《温带岛屿》 1、第一章 五月,温愉准备提前将学校的东西带回家,她在宿舍里收拾了一下午,装成两个编织袋。 大学四年的生活,好像在此刻提前结束了。 昼长夜短的天,窗外人影熙熙攘攘,空气里漂浮着温暖的风,高耸的树木上生出了翠绿色枝叶,石子砌成的花园里,盛开着繁茂的花。细密的汗珠隐隐覆盖了温愉的脸,颜色也变成淡淡的粉色。 温愉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身体的温度瞬间下去不少,她感觉到一阵凉意,用仅剩的纸巾擦拭着额角。 洗手间门外,陆子艺在说话。 “温愉,你在吗?” “在。”温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素白的脸颊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陆子艺看见她脸颊旁沾着一片小小的白色,顺手给她摘了下来。 “我们走吧。”她说,“封冉骑车到楼下了,出租车开不进来,你早点打车,早点回家,不然一会儿天都黑了,不安全。” “我都收拾好了。”温愉说。 “那我们就准备朝楼下搬吧。” 陆子艺和封冉是温愉大学时期最好的两个朋友,他们三个不同专业,却因为一次课外作业相识。温榆和封冉是本地人,毕业之后直接搬回家,陆子艺准备在学校待到七月份,再出去租房子。 温愉年初时入职了一家医院,做康复老师,她的课不多,学生也不多,兢兢业业工作了三个月,终于在上周转正。 温愉的同学们面临毕业,多多少少都有些焦虑,但温愉没有,她的人生平凡又安稳,一切按部就班,像是早就被规划好了一样。 等她和陆子艺把所有东西都拎到楼下,封冉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 “就这些啊。”他坐在三轮车前面,长腿蹬直,踩在脚下,拖腔带调地说,“我还以为你们女生东西都很多呢,也就这样啊。” 陆子艺气不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什么叫我们女生就是东西多,我说你们男生就是心眼儿小呢,骑车骑车!安安稳稳把我们温愉送到南门口。” 封冉耸了耸肩膀,很快启动车子,温愉和陆子艺各坐一边,车后面放着温愉的两个编织袋。 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温愉紧紧抓着车,听见封冉笑着说:“护送温愉出宫——” 就这样,温愉在两位最好朋友的护送下,离开了生活四年的大学校园。她知道自己以后应该不常出现在这里了,但是七月份领取毕业证时,肯定会回来。 温愉有点儿担心陆子艺,她不像封冉一样大大咧咧。关键是她前不久才和男朋友分手,工作也没有着落,她和封冉都很关心她的状态。 陆子艺笑了:“我才二十二,有什么可焦虑的,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工作没有我就躺平,我就不信了,这生活还真能把我打倒?!” “你能这样想就很好。”温愉坐在车里,对着她淡淡的笑。 陆子艺被她的笑意感染,摇了摇头:“别担心我,你也要好好的。” 温愉身上有一种令人平静的特殊魔力,而且陆子艺和封冉都认为,她是他们见过的脾气最好,性格最稳的女孩子,就这样一个看起来漂亮又文静的乖乖女,竟然还很有侠义之心。 当初陆子艺外出兼职,遭受了不公平对待。温愉和封冉得知此事后气势汹汹地帮她上前理论,最后对方为了不把事情闹大,造成不良影响,才不情不愿地向她道歉,并补齐工资。 那时的陆子艺和封冉,被温愉的架势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平时话不多,看起来乖,真正遇到事情,这么厉害。 温愉又恢复成害羞模样:“应该的。” 到了学校南门,封冉随手招过一辆出租车。他自己一个人帮温愉把行李拎进后备箱,回头一看,陆子艺正在和温愉说话。 “注意休息啊,别工作太累。” “有什么事情在群里说,我和封冉随叫随到。” 温愉乖巧地点了点头,抱抱陆子艺:“我知道啦。” 陆子艺摸了摸她的脸,真心实意道:“宝贝真好看。” 封冉双手掐腰站在两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亲密够了吗?司机等着走呢,别耽误人家师傅工作成吗?” 陆子艺瞥他一眼:“你真扫兴。” 温愉说:“好,封冉你也要好好的。”她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对着两人招手,笑着说,“下周见。” 他们三个约了下周一起吃烤肉,温愉请客。 - 出租车开到一半的时候,温愉的手机不断震动。 母亲林兰发来消息,问她出校门了吗?什么时候到? 对于毕业一事,温愉一直都以平常心对待,直到真正搬离那个地方,她的心里才真真正正有了些许实感。 从此生活只剩下工作,她还要备考bcaba(应用行为分析师),工资快点涨高,让林兰和温想过上好日子。 温愉这个人,没有什么盛大理想,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就是她最大的追求。 她给林兰打了个电话:“妈妈,我很快就到。” “那我去楼下等你。” 车窗开了缝隙,温热的风吹拂在脸上,温愉眨了眨眼睛:“好啊,不着急的。” 林兰那边安安静静,温愉疑惑:“温想在家吗?” “他去加班了。”林兰叹了口气,“昨天晚上凌晨才回来,今天醒了就走了,连饭都没吃,他最近都是这样,等他回来了你要好好说他一下,总这样加班,身体加坏了怎么办?” 温愉说好。 温想是她的双胞胎弟弟,两个人一起长大,考进不同的大学,同一年毕业。去年十二月,温想顺利进入江市最大的企业鲸屿集团,成为一名业务推销员,然而转正之后,经常因为业务统计的工作加班。 近段时间以来,温愉很少和温想聊天,对他的工作了解少之又少。从今以后,她搬回家里,和林兰温想同住,也许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在距离小区最近的红灯前,温愉看了眼窗外,坐直了身体,低声道:“师傅,您把车开进小区里,我会和门口保安打招呼的,我东西太多了,自己一个人拎不动。” 司机师傅瞥了一眼后视镜,通过镜面,看见温愉白皙年轻的脸,和声音一样,看起来单纯又楚楚动人。 “那行吧,你和保安说好啊。” “嗯嗯。”温愉笑着说,“谢谢您。” 车子顺利开进了小区,小区是回迁房,道路狭窄,多为泥砖铺成。温愉在拐弯的时候看见了林兰的身影,此刻天色已经暗淡,远处靛蓝色天空里有霓虹点点。 温愉付了钱,对司机师傅道了谢。后备箱打开,她又下车,将行李从里面拿了出来。 “就这两个袋子呀?”林兰问她。 温愉点头:“就这些。” “东西比你弟弟的还少。” “好多我都断舍离掉了,在学校跳骚市场卖了一部分。”温愉拎着袋子,向单元楼里进,“温想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林兰拎着另一个袋子,抬头看着她,“待会你问问他。” 温愉:“好。” 家里的地板一尘不染,温愉将编织袋放在门口,林兰给她拿出一双拖鞋:“饭在锅里,怕凉就没盛,你饿了吗?” 温愉闻了闻:“好香。” “你先洗手。”林兰说,“我现在去盛。” 自从温愉开始上班,她就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家里。这次趁着假期,就赶紧把床铺从学校搬到家里,以后也不用住在医院了。 温愉在医院有员工宿舍,但她并不是很想住在那里。虽然家里距离医院有点远,但是她暂时决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以后可能会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住。 等到工资再涨涨,她存到钱之后。 她吃完饭,就去了房间收拾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除了被褥和枕头,其他的东西她整齐地摆放在书柜上。昨天下午刚刚拍摄完毕业照,成品还没有那么快出来。她把床单被罩拿去阳台,放进洗衣机,再回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工作群里,领导再次发布了下周活动的注意事项,她被安排上台给领导献花,像花童一样的工作,领导十分重视。 晚上十点半,林兰已经睡下了。卧室门外传来一阵门锁松动的声音,温愉知道是温想回来了。 温愉静默地打开房门,微弱的灯光映照出少年修长的身影。温想摘下耳机揣进兜里,眯了眯眼睛,好几秒钟才认出了温愉:“姐?” “嗯。” “你回来了?”温想的声音很是沙哑,透漏出浓郁的疲惫。 温愉想起林兰的话:“你去加班了?” “嗯。”温想沉沉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似乎也不想多说。 温愉问他:“怎么了?” 温想摆弄了几下头发,叹了声:“不想提了。” 温想连续加了一周的班,每天都半夜才回家,第二天中午醒了去公司。他本来不需要这样,可是他的上司最近安排他去仓库工作,不仅要和工人一起搬东西,还得时刻记录数据。 温愉知道后,问他:“你不是业务员吗?怎么会去仓库?” “我上司故意的,我也没办法。”温想无奈地说,“工作都是正常的,只不过一般不会连续监工一周,他看我不爽,故意针对我。” “太过分了。” 温愉不能忍受温想受这么大的委屈,想当初他进入鲸屿的时候,她和林兰十分高兴,因为鲸屿是江市最大的集团,产业不仅涉及生活、电子,还投资了许多学校和医院…… 温愉忽然一怔,表情凝固的瞬间,温想被吓了一跳。 “姐,你——” 温愉一把抓住温想的手腕,唇瓣翕动,一字一句道:“鲸屿的总裁,是不是叫傅、修、屿?” 温想木讷地点了点头:“那是集团总裁。” 温愉拿出手机,表情认真的翻找着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终于,她手指微顿,细嫩指尖指着一行字,那行字里赫然写着—— 温愉献花对象:傅修屿(鲸屿集团) 温愉这周太忙了,领导发消息的时候,她正在拍毕业照,消息查看得不够及时。 她明明印象里有这件事,可是到头来还是忘了。 领导安排她上台献花的对象,就是温想公司的总裁傅修屿。 “这么巧?”温想挠了挠头,“我都干了快半年了,没见过一次集团总裁。” “很难见吗?” “倒也不是。”温想说,“主要是我们公司是分公司,我的职位又太低,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见总裁,管理层应该可以见到。” “我可以借这个机会向他反应一下。”温愉已经开始计划了。 “反应什么?”温想被吓醒了,瞌睡虫一扫而光,“姐,你别异想天开。” 温愉说,“职场霸凌对一个上市公司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影响前途。” “能有什么影响啊。”温想摇了摇头,表情更累了,“医院的规章制度和企业公司不一样,姐你根本不了解。” “我可以问问你们总裁。” “姐,我求你了。” 温愉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什么?” 温想投降了,“你可以问,但你别说是我姐。” “为什么?” “我嫌丢人。” 温愉头顶三条黑线:“……” 助残日活动安排在五月的第二个周六,医院十分重视这次活动,特地请来江市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傅修屿之所以在列,不仅因为他是鲸屿集团的创始人,更是因为他在去年九月的时候给医院捐赠了一栋楼。 温愉原先只当这次活动很是平常,直到知道温想被职场霸凌之后,她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网络上对于傅修屿的描述少之又少,除了几张出类拔萃的照片,能搜到的信息,也仅仅只是大概描述了傅修屿创业的总过程,如果让温愉用四个字概括,那或许就是——年少有为。 但温愉觉得,新闻照就像艺术照一样,为了给总裁面子,肯定会精修再精修,真正遇到本人,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温愉自诩为优秀学生,从小到大都是在阳光下飘扬的红旗下长大,一路高歌猛进,无论是外形和性格都深受朋友老师的喜欢。但她终归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面对像傅修屿这样背景了得的成年男性,总该会莫名发怵。 可当她真正见到傅修屿时,她的确没有认出来。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有的人会和精修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不,比精修照片还要出类拔萃。《 》 2、第二章 温愉和十几个同事坐在观众席的第二排,那是领导给她们预留的位置,方便她们能够及时起立,上台献花。 室外会议设置在医院广场里,明媚的阳光照在众人身上,温愉不得不承认,傅修屿是比阳光还耀眼的存在。 鲸屿集团的代表色是蓝色,傅修屿穿着一身灰蓝色的西装,通身剪裁得体,肩宽腰细腿长,靛蓝色领带散发着幽谧的光泽。此刻他正微微侧着脑袋,听身后人讲话,侧脸的轮廓流畅削瘦。转过头来,眼眸漆黑,头发梳于脑后,露出光洁额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温愉也能听到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那个个子最高的男的是谁,这也太帅了,像电影明星一样。” “鲸屿总裁吧,你看他站着的位置。” “听说是单身未婚,不到三十岁,看起来比实际还要更年轻。” “天呐,谁能嫁给他啊,我能不能嫁给他啊?” “你做梦能行。” …… 冯欣看见温愉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手指交叉紧扣,不动声色地凑过来:“你紧张啊?” 温愉吓了一跳,说话结结巴巴:“没、没紧张。” “是该紧张的。”冯欣说,“你要献花的对象是鲸屿集团总裁,太帅了有压力。” 温愉心说:我倒不是因为这个紧张。 说实在的,她的紧张好像和他长得帅之间也是有一点点联系,不过更多的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她除去献花之外要对傅修屿说的话。 温愉想了很久,觉得如果自己站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询问:“傅总,您如何看待职场霸凌?”以及“傅总,您的公司里存在职场霸凌。”那样看起来真的够傻够天真,也会让对方感到奇怪。 可如果她现在不说,那么接下来她也很难有机会接触到他。 趁着上台前,温愉去洗手间在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温愉:「祝我好运。」 陆子艺:「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祝你好运!」 封冉:「干就完了!」 她没告诉他们两个她要做的事情,显然她也觉得这件事有点二,生怕被群嘲,不过她虽然不相信朋友,但却相信傅修屿不会拿着大喇叭宣传她的二。 温愉已经决定好了,台上只需给傅修屿留下印象就可以,等到活动结束,如果能“偶遇”,她再反应一下鲸屿集团内部职场霸凌的事情。 温愉回来了,乖乖巧巧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冯欣看着她:“你去补妆了?”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好看精致。 温愉摇头:“没有啊。” “好吧。”冯欣瘪嘴,怪好看的。 很快,有人来叫她们上台,按照顺序依次站在各位领导身后。温愉跟着同事们走,当她站定的时候,很轻易就看到了傅修屿的背影。 除了她们,医院还邀请了一些自闭症儿童和家长。当然在活动开始之前,院长就要求她们和家长沟通,活动并非强制性参加,所有家长儿童都有拒绝的权利。 温愉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她的手心渐渐出了一层汗,她不停动着手指,防止汗液沾到花束之上。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众领导,正在发言的是医院院长。带着红色绣球的彩带被各位领导们拿在手里,为的是开展助残日活动,也为了庆祝鲸屿集团无偿赠予医院的大楼完工。 院长话音未落,一个小男孩忽然从舞台左侧小跑了过来。因为事发突然,部分工作人员还以为是医院特地安排的活动,看到这个画面的人互相张望,疑惑地不知道做什么好。 傅修屿余光中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低垂下眸,一个小男孩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喉结以下地位置看。 在他看见小男孩的下一秒,小男孩的手就伸了过来。 小男孩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算灵活,甚至可以用迟钝形容。 傅修屿躬下身躯,单膝跪地,“你想做什么?”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赵晨帆是温愉的学生,也是一个自闭症患儿。他今年五岁,几乎不会说话,更不能准确表示出自己的想法,喜欢蓝色,只要看到蓝色,就会表现兴奋。温愉看清了那道身影,是赵晨帆。 她在他想要伸手扯下傅修屿喉结之下领带的时候,及时上前,阻止了他的动作。 “对不起傅总,他是我的学生,见到蓝色忍不住去摸,这是他的刻板行为。” 傅修屿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触碰到领带:“蓝色?”他一抬眸,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眸。 “是的。” 温愉紧张极了,她没想到她和傅修屿的第一次交流,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然而对方的作为超出他的想象。 傅修屿慢条斯理地解开喉间领带,递在她手中:“没关系,送给你。” 温愉震惊地眨了眨眼睛,那条蓝色领带已经攥在了她的手中:“傅总,没——” “温愉,快点带学生下去。” 温愉听见院长冷声冷气地说出这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她知道傅修屿肯定也听见了,于是抓着赵晨帆的手,连同着那条昂贵的蓝色领带一起转移到舞台之下。 温愉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修身长裤,她把那条领带揣进了兜里,把赵晨帆交到他妈妈手中,立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站得笔直,抱着一束开得艳丽的花朵,长舒了一口气,没等她调整好思绪,身边的同事便提醒她进行下一步流程了。 剪彩仪式正在进行,她跟随大队伍向前,迈着坚定整齐的步伐走向舞台中央。 当她停留在傅修屿面前时,对方忽然看了过来,短暂的四目相对,温愉的脸颊瞬间红了。 他摘下了领带,白色衬衣的纽扣也松开了,敞开的衣领里,隐隐可以看见凸出的锁骨,皮肤白得发光。 她把花递给傅修屿,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温愉深吸了一口气,心脏砰砰跳动,她眨了眨眼睛,鼓足勇气:“傅总您好,我叫温愉。” 很快又补充道:“温暖的温,愉快的愉。” 傅修屿微抬着眉,看着她的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有事?” 温愉:“有。” 傅修屿又颔首:“着急?” 温愉:“……还行。” “结束再说。” “好。” 温愉震惊了,她没想到一切进行得这样顺利,傅修屿竟然是如此平易近人的性格,这让她刮目相看。但是她却低估了她工作的繁忙程度。 送完花束下场,她本来想着找个地方等待傅修屿,结果赵晨帆妈妈找到她,问她能不能单独给赵晨帆上一节短暂的课,他自从台上下来后,就一直情绪不稳定。 赵晨帆妈妈很是着急:“早知道就不来参加这个活动了,影响孩子心情。” 温愉想起兜里装着的蓝色领带,和赵晨帆妈妈来到教室前,赵晨帆被他的妈妈锁在里面,等她们赶回来时他正躺在地上,已经不哭了,双眼却通红。 温愉找到赵晨帆平时最喜欢的蓝色玩偶递给了他,果然他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开心地坐在课桌前玩了起来。 赵晨帆妈妈松了一口气:“还是你们老师有办法,我真的心太累了。” “赵晨帆的情况算是好的。”温愉温柔道,“您不用太焦虑,我们会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谢谢温老师。” “不客气。”温愉只能这样安慰她。 温愉忙完了赵晨帆的问题,急忙赶回活动现场,当她坐在原来的位置里,惊讶地发现,台上的人不见了。 她问冯欣:“人呢?” 冯欣说:“谁啊?” “台上的人啊。”温愉顿了一下,小声问道,“鲸屿总裁。” “走了啊。” “啊?”温愉攥紧了手指,走了?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怎么了?”冯欣说。 “没什么。”温愉的心已经落到了十八层地狱,除非傅修屿现在站在她面前,否则她一星期都不会开心了。 冯欣问她:“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哦。”温愉回道,“赵晨帆妈妈找我。” “就是刚才上台的那个学生。”冯欣说,“刚才大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特殊安排的环节,还好你冲上去了,对了,你刚才和傅总说话了?” “……嗯。”温愉不想和任何人说这件事,尤其是在她失败的前提下,“就说了句对不起。” “原来如此。”冯欣又问,“和傅总对话是什么感觉,他近距离看是不是更帅?” 温愉只是笑了笑。 是挺帅的,而且很温柔,如果没有鸽了她,那就更完美了。 当她心里产生这个念头时,她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拐角处出现了一道身影。肩宽腿长,出类拔萃,不是傅修屿又是谁? 傅修屿去了趟洗手间,当他从拐角处转弯,逐渐走向领导位时,微微抬眸,撞上了温愉惊讶中带着喜悦的眼睛。 他抽离视线,佯装没有看见。 然而那双眼睛,透露出的直白眼神,比今天的阳光还要强烈。 长得好看,年龄不大,看起来安稳,做事有一点冒失。 这是傅修屿对温愉的印象。《 》 3、第三章 温愉乖乖坐在第二排,傅修屿则是穿过人影,走向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她坐在他的右后方,不算远,也不算近。 舞台中间放映着医院宣传片,接下来是各科室的表演,温愉临近毕业,学业繁忙,隔三差五就要回学校,领导劝说她很多次,最后因为可怜她,放弃了。 从这个方面来说,温愉还是很感谢领导的。 坐在傅修屿身后,温愉就更感谢当初领导没强制要求她上台表演节目了。 她不想错过与傅修屿交谈的机会。 傅修屿看起来沉着冷峻,温愉自然也静下心来,她时不时观察他的动态,生怕错过了什么。 傅修屿看了三十分钟,兜里的手机响了。舞台上正在表演歌唱节目,声音嘹亮,温愉看见他独自起身,走向医院大楼。 她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终于,在他接起那通电话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温愉的视线。 他轻易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温愉的脚步停在三米开外,安安静静等待傅修屿打完那通电话。 在她的设想里,傅修屿打完这通电话后,会按照来时路线回返,她站在这里,只要他转身走过,必定会经过她。 但是,傅修屿打完那通电话后,直接朝前走了。 温愉愣了一秒,快步跟了上去。 傅修屿个子很高,几乎高她一个头。她小跑起来,不敢发出声音,她不清楚对方是否知道她的存在,又忽然觉得他不屑搭理她。 也许在台上说的那句结束再说就是敷衍,但她却当真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医院停车场的位置。司机打开车门,他俯身坐了进去。 温愉有种事情泡汤的危机感,她小跑过去,已经出了汗,当她站定在傅修屿上车的位置,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冷冽如泉水的声音—— “上车。” 温愉站在车外,车门面对着她敞开。 她看见一双交叉的长腿,长腿之下是一双亮眼的黑色皮鞋,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踩在她面前柔软的羊毛毯上,车内凉气很足,就像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场一样冷峻严肃。 视线上移,男人的半个身子和眉眼全都隐匿在阴影里,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不知道他的神情。 傅修屿见她在车门外站了许久,眉头微皱:“不想上?” 三秒钟后,如果她不回答,他的下一句话就是开车。 温愉只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立刻上车,关门,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措辞,就听见他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什么问题?” 温愉觉得她需要有个缓冲。 “不好意思傅总,我是友爱医院特殊教育老师温愉,一直以来我都很崇拜您,抱歉占用您一点时间,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反应一下……” 傅修屿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如炬。 “说。” “我的弟弟温想是鲸屿集团子公司的一名员工,他最近遭受了不公平的职场霸凌事件,您作为集团总裁,我希望你能对此事……”温愉梗住了,乱了套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认为你应该对这种情况有所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傅修屿一直看着她,这样认真的眼神,温愉真的用了很大的定力来避免自己不要慌乱。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还没得到回复,自己就有点败了…… “你是友爱医院的老师。”他说话时,和温愉有着同样的认真,可他气场太足,所以这份认真就显得有些严肃。 严肃到温愉觉得自己影响到他的心情。 “对。”温愉点头。 傅修屿忽然捏了捏鼻骨,扬了扬下颌:“鲸屿集团和你什么关系?” 他果然不爽,温愉这一次确定了。 她咬了咬唇瓣,“我弟弟在鲸屿集团子公司遭遇了不公平对待。” “你弟弟——”傅修屿竟然笑了,“为什么不自己反馈?” 温愉迟疑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因为他非常珍惜这份工作。” “他知道你来找我么?” “知道。” 傅修屿摇头:“你这种行为让我觉得我招了一个没断奶的孩子。” 温愉反应极快:“他不认可我的做法。” 傅修屿疑惑地看着她,他几乎不用说话,就令她自相矛盾了。 温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她不能认。 “职场霸凌是影响一个公司能够长久发展的——” “你不用讲这些。”傅修屿没心思听她长篇大论,况且以他来看,这个小姑娘理论不出什么花来。 他轻易对她下了定论,年轻、鲁莽、还嘴硬。 “你弟不认可你的做法,说明你的做法不妥。”傅修屿低垂着眸,看了一眼腕表,“而且你口说无凭,上来就污蔑我的员工职场霸凌,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温愉:“……傅总——” “下车。” 傅修屿再也不看她一眼,嘱咐道:“陈助理,回老宅。” 温愉看着他:“如果我有证据呢?” “欢迎提交。” 温愉有点着急:“我没有您联系方式。” 傅修屿没有说话。 全程听到两人对话的陈助理:“温小姐,集团官网有邮箱地址——” “给她。” 傅修屿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奶奶打电话来,让他回家一趟。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愿意和温愉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女孩多聊一会儿。 “谢谢傅总。”温愉脸丢大了,“抱歉傅总。” “您是好人,您比男明星还帅!您会长命百岁的!” 温愉接过陈助理递过来的手写电话号码,灰溜溜地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傅修屿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不过她嘴挺甜。 - 等温愉回来的时候,活动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你去哪了?”冯欣问她,“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温愉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感受到钝角正在摩挲掌心:“洗手间。” “鲸屿总裁走了。”冯欣说,“你看见没。” 温愉想了想:“好像看到了,他坐上了一辆车。” “看来是已经走了。”冯欣念念不忘道,“真帅啊,他绝对是我见过现实里长得最帅的男人。” 温愉点点头,如实道:“是挺帅的。” 就是人有点严肃。 周末,温愉和陆子艺、封冉约饭。 韩式装修的烤肉店里,肉肉在烤盘上滋啦冒油,陆子艺拿着剪刀在烤盘上咔咔几下,用夹子给温愉封冉分别夹了一块肉。 “多吃,长肉。” “谢谢。”温愉乖巧道。 封冉摇摇头:“她心机girl,给我们吃不给自己吃,想让我们长胖。” 陆子艺眨眨眼睛:“我减肥呢。” “毕业照都拍完了。”温愉吃了一口生菜包肉,“你减什么肥?” 陆子艺一脸神清气爽:“姐姐周一入职,以后约我就难了~” “哎吆吆。”封冉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还真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什么叫瞎猫碰上死耗子?”陆子艺一点儿都不生气,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水到渠成,马到成功。” 温愉:“是哪个公司?” “鲸屿总部。”陆子艺说,“张老师内推,面试很简单,三个月实习期。” “鲸屿……又是鲸屿。”这个名字,在温愉最近的生活里,出现浓度过于高了。 封冉说:“鲸屿怎么了?大公司啊。” “我弟也在鲸屿,不过他在分公司。”温愉叹了口气,说,“他最近被上司刁难,工作很不顺利,已经加班很久了。” “天,真的假的?”陆子艺很担心自己未来的工作状态。 “真的。”温愉筷子里夹着一块肉,表情认真道,“可能这只是个别现象,前几天鲸屿总裁去我们医院剪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了。” “你竟然能和总裁搭上话?”陆子艺匪夷所思。 温愉:“我刚好给他献花。” 封冉想起来了:“是不是就是你在群里发消息那天。” 温愉点头:“对。” 封冉无比期待地看着她:“那你成功了吗?” 温愉故作玄虚道:“成功很难被定义。” 封冉懂得了:“就是失败了呗。” “我觉得不算失败。” 不管封冉和陆子艺说什么,温愉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可是把傅修屿私人电话号码都要来的人,怎么能叫失败呢! 封冉笑了,指着她说:“嘴硬。” “我不是嘴硬。”温愉一本正经地说,“我结交了一个朋友。” 这还没加上联系方式呢,温愉已经把傅修屿当成朋友了。不知道傅修屿听到这话会不会感到无语,管他呢,他又不在,温愉心想。 “嗯?”陆子艺很感兴趣,“鲸屿的人。” “对。”温愉说,“我本来也觉得他会很难接触,但其实并没有,他给了我联系方式,还让我找好证据发给他。” 封冉:“什么证据?” “……职场霸凌的证据。”温愉说。 “该不会是假的吧?”陆子艺看着她,瘪了瘪嘴,“联系方式。” “不是。”温愉也不知道。 封冉和陆子艺对视一眼。 “我说——”封冉放下了筷子,“你可别被人骗。” 温愉眨了眨眼:“我有什么好骗的。” “虽然不是那么想承认吧。”封冉啧啧两声,“但是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姿色的。” 陆子艺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她的脸:“哎对。” 温愉嘿嘿一笑,傻乐:“我巴不得。” 他们根本不知道傅修屿长得多带劲!《 》 4、第四章 温愉十三岁的时候,父亲温伯康出了车祸。肇事者逃逸,至今未能找到。 为了救治温伯康,林兰花费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借遍了亲戚朋友,只为了温伯康能够活下来,然而天不遂人愿,温伯康还是离开了,留下一双年幼的儿女和寡妻相依为命。 温伯康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从小教育温愉温想要做一个勇敢有担当的人,要有一颗赤诚真实的心,面对困难不要逃避,更不要被打倒。 温愉和温想算不上天赋异禀的孩子,最多称得上懂事,学习方面刻苦,但并不拔尖。温愉早早懂得了人生真谛,认定自己是平凡的女生,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嫁一个不错的男人,组建幸福家庭,是她一直以来都认定的人生道路。 她觉得温想和她一样。 “我不要。”温想难得休假,得知温愉要收集证据高发上司,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最近已经好很多了,你别给我找事了。” “这怎么能叫找事?” 温愉发现温想的性格和她完全不一样了,她竟然现在才发现。 “不要。”温想塞上耳机,不想再理她。 “我搞到了你们公司总裁的微信。”温愉认真地说,“我一定能帮到你。” “谢谢。”温想站在卧室门后,关门前最后说了一句,“不需要。” 温愉站在门前,心情由晴转阴,她现在的重点已经不是帮温想解决问题,而是和温想的行为方式发生了分歧。 “别说他了。”林兰端着一盘葡萄,随手摘下一颗,喂到温愉嘴里,就算是堵着她的嘴了,“温想从小就内向,你从小就比他胆大,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不要强迫他了。” “妈妈。”温愉吃掉那颗鲜嫩多汁的葡萄,一本正经道,“我真的可以帮他。” “他有自己的想法。”林兰坐在了沙发上,放下那盘葡萄,“你工作怎么样?都上班三个月了,才回家几次,没来得及问你工作状况。” “挺好的。”温愉说,“我现在课一点都不多。” 课不多,工资也不多。 “对了妈妈。”温愉忽然想起了什么,“咱们家还欠多少债?” 这么多年,家里一直入不敷出。不仅是温伯康去世之前留下的债务,还有这些年来姐弟两人的学费花销,林兰一个人难以供给,每月靠信用卡借贷。 林兰只是说:“不多。” “不多是多少?” “你弟上个月帮我还了一些。” 温愉从没听温想谈过,她忽然有那么一点儿失落,不是因为温想没告诉她,而是她和温想同为这个家庭的孩子,她却没有温想懂事。 她的表情黯淡下去,语气也低沉:“我还是姐姐呢……” “就比他大一分钟。”林兰说,“我是剖腹产,医生先取你,后取的温想,你比温想轻四两,你俩到底谁大谁小,不一定。” 温愉噗嗤一下笑出声:“您记这么清楚呢?” “那当然。”林兰说,“一辈子忘不了。” 温想拒绝了温愉的“帮助”,温愉对于搜集证据这件事没有一点头绪。她决定放弃了,她觉得自己变成了言而无信的人,但她又觉得没有人会在意这件事。 ……也许没有人等同于只有傅修屿。 她尽量不想自欺欺人,不过这辈子,她再见到傅修屿的几率不大,除非他再给医院捐一栋楼。 陆子艺上班后的第一个周末,特地给她打电话。 “我们公司附近有一家贼有氛围感的酒吧,周末约啊。” 温愉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远不远?” “我开车接你啊。”陆子艺吹了个口哨。 “你买车啦?” “封冉的车。”陆子艺说,“这小子有钱。” 封冉是本地拆迁户,陆子艺喊他江城四套房。每次封冉听到这句话时都会无比生气—— “我家还没拆呢!不一定能分四套房!” 陆子艺说:“那也有可能是八套。” 封冉会翻个白眼:“借你吉言哈。” 陆子艺开车载温愉到酒吧,车子停在隔着一条街道的地下停车场。 温愉以为到了,陆子艺说还没。 “这地方哪都挺好,就是不好停车,下次再来咱就不开他车了。”她笑着说,“不过这车新的,开起来挺顺手。” 温愉有点儿吃惊:“新车他就给你开了?” 封冉这人有钱,但为人抠搜。温愉和他认识这么久,对他的性子算是了解。不过她想这也不难解释,毕竟他们几个关系好,就算是她借,封冉也会借给她的,但她现在不会开车。 “他还想让我和他结婚呢。”陆子艺说,“说好几遍了,他家那拆迁按人头分,让我和他领结婚证,多分房子多分钱,分完再离!” 温愉:“天。”封冉竟然还说过这话? “还说不离也行,生完孩子再离,分得更多。”陆子艺一脸他有病的表情,不屑道,“老娘这么年轻,才不吊在他这颗歪脖子树上!” 说完又说:“再过个十年可以考虑。” 温愉笑道:“你还真想过。” “想想嘛。”陆子艺对她抛个媚眼,“又不犯法。” 两人并肩进了酒吧,天色尚早,里面人并不算多。温愉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抹胸吊带,露着半截纤细的腰,下身穿着一件修身喇叭牛仔裤,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凹凸有致。 这件衣服是陆子艺送她的,虽然只是巴掌大一块布,但价格还真的不便宜。陆子艺体型纤瘦,比温愉瘦得多,这抹胸她穿着微微宽松,又被封冉调侃成飞机场,陆子艺只穿过一次,就送给了温愉。 温愉几乎没有这种风格的衣服,但那天她一穿上这件衣服,整个宿舍的人都沸腾了。 大概是被她傲人的上围惊艳到了,虽然平时也见过,但她基本不显。 一进了酒吧,气氛就变得不一样了,许多道直白的目光投射过来,瞬间让温愉感觉到有一点不自在。陆子艺拍了拍她后背:“挺起腰来,你今天不要太美。” 同性朋友的鼓励是最好的自信催化剂,温愉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走到吧台前,还没点单,就有人自告奋勇要请客。 酒柜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酒瓶,手工调制鸡尾酒的菜单更是长达满满两页。而那位说要邀请她们喝酒的男人脱口而出的品类,就是店里酒精浓度最高的一种。 心思昭然若揭。 陆子艺毫不客气地拒绝:“不用了,姐们儿就是来解闷的,没有交友意向,不好意思——” 她说那句不好意思的时候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的不厌烦呼之欲出,男女之间讲究两情相悦,一厢情愿就显得没那么好看了。 对方见她们不领情,不爽啧了声,走了。 比起生气,更多是嫌丢面子。 人走远了,陆子艺才小声说了句:“烦人。” 温愉安慰她:“没事,别在意。” “你不在意就好。”陆子艺说,“毕竟是我带你来的,不想给你留下不好印象。” 温愉笑得温柔:“怎么会。” 她若无其事地扫视了一圈酒吧的环境,轻音乐混合茉莉花香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当她无意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时,她的第一反应是瞪大了眼睛。 显然对方并未看到她的存在,所以她又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 三分钟后,她的视线游走,像是被一根线牵引,再次定在了男人身上。 幽深暗沉的光线做他的背景板,黑色衬衣松垮挂在身上,在她看向他的下一秒,他的指尖多了一根雪茄,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截东西放在嘴边,有人替他点燃。 他还是没看到她。 温愉紧张得心脏狂跳。 -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鲸屿总裁也会被催婚——”岑渡给傅修屿倒了杯酒,不着痕迹地看了傅修屿一眼,笑着,“嗯?” “不正常?” “你结吗?” “不然呢?” 岑渡笑得前仰后合,给予评价:“不够坚定。” 傅修屿不动声色地端起那杯酒,指尖冰凉。 奶奶病了,希望他早日成家。 已经催了很多年了,前几日老太太又被下了病危通知,傅修屿的心思动摇了。 岑渡问他:“有人选吗?” “没。”傅修屿如实回答。 “不过也是——”岑渡打趣道,“像你这种男人,想要什么结婚对象,那还不是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我不随便。” “你不怕老太太遗憾终生?” 傅修屿不语。 还是怕的,岑渡了然地笑笑。这事儿说简单简单,现成的就有一个,闻家小女儿闻美滢对傅修屿示好多次,如果傅家上门提亲,想必用不了几天,就能喝到喜酒。 说难也难,难得是傅修屿自己这人他从不随便。 反正二十九年来,岑渡没见过他和谁乱来。 岑渡都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某些方面有一点儿问题。 除了工作往来,岑渡没见过他有任何异性朋友。 傅修屿自然是在乎老太太想法的,不然不会有所动摇,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杯中的酒,尚未送入口中,就听见岑渡一句—— “九点钟方向,有美女。” “看过来了。” 傅修屿闻言,无疑是抬眸,顺着岑渡提及的方向望了过去。晦暗不明的光线里,一张巴掌大明艳的脸映入眼帘。 恰巧,她也望了过来。 视线交错。 傅修屿一眼就认出了她。 温愉将长卷发悉数拢至脑后,露出小巧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身向下,落在一张红皮高脚椅之上,勾勒出蜜桃一般的弧度。 他看过来时,深邃的眼眸埋在暗沉里,温愉抿唇笑笑,下意识抬起手,向他招了下。 傅修屿勾了下唇角。 岑渡震惊地转过头看他:“你认识?” 傅修屿嗯了一声。 “什么情况?” 傅修屿抬起食指,轻挠脸颊,嗤笑说:“一两句说不清。”《 》 5、第五章 岑渡却误会了:“有情况?” 傅修屿平淡地摇头:“有什么情况?” 岑渡:“吓我一跳。” 像傅修屿这种人,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异性朋友,这件事已经足够吓人。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有多难。 除了工作往来,他几乎不和异性打交道。 岑渡又看了一眼温愉所在的方向,看得出来这姑娘很年轻,有一点稚嫩。 “工作认识的?” 傅修屿嗯了一声。 “叫过来一起?”岑渡别有意味地看着他。 “随便。” 温愉在陆子艺的推荐下,点了一杯酒精浓度很低的鸡尾酒,粉色在漏斗形酒杯里逐渐蔓延开来,透过冰块的缝隙,越向下颜色越淡。 温愉酒量一般,但不是完全不能喝。 她觉得这杯酒颜值颇高,放在桌子上观赏很久,指尖触碰到冰凉酒杯处,还未拿起,视线里突然多出一团黑影。 是酒吧里的服务生,躬身凑近二人,“两位美女你们好,那边有顾客邀请你们一起。” “我们?”陆子艺诧异地看向服务生,不确定地问了一遍,“哪里?” 服务生朝傅修屿和岑渡所在的位置指了一下。 陆子艺喃喃道:“看不清……”她拍拍温愉,“你看得清吗?” 陆子艺没认出傅修屿,温愉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只要她们坐过去,早晚会知道傅修屿的身份。 温愉的心虚十分明显,陆子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你认识?” 温愉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陆子艺疑惑:“谁啊?” 温愉指着她。 陆子艺说:“我?” “你上司。”温愉小声说道。 陆子艺说:“我上司是个女的。” 温愉不说话了。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你该不会说是——” “嗯嗯。”温愉乖巧地点了点头,同时也证明了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 她和傅修屿是朋友。 但当时陆子艺和封冉完全没朝这方面想。 她问陆子艺:“要过去吗?” 陆子艺抓着她的手腕缓了一下:“去。”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去!有关于能升职加薪,在总裁面前露脸的机会,她紧抓不放! 傅修屿看见温愉过来倒是不意外,她比他更早看见他,关注他更久。 只是这次见面的场合和气氛和之前不同,温愉端着酒杯走近的时候,傅修屿的视线扫过她的全身,还是有一点惊讶到了。 岑渡让出位置,笑着问道:“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陆子艺率先回道:“陆子艺,叫我子艺就好。” 陆子艺大大方方的问答让温愉心情平静了不少,她笑了笑,乖巧道:“温愉,温暖的温,愉快的愉。” 酒吧里气氛逐渐热闹起来了,温愉的声音不算大,岑渡几乎没有听清。 可就在温愉说完的下一秒,傅修屿忽然笑了一声。 几个人的视线统一望在他身上,他收敛笑意,说:“坐。” 温愉嘴比脑子快:“傅总。” 傅修屿转过眸,对上她的眼睛:“嗯?” 温愉:“……” 傅修屿面不改色道,“还有问题么?” 温愉坐得端正,抿了抿唇:“没有。” 傅修屿的视线再次,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全身。 她的坐姿和她的穿着打扮以及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她身边那个女生倒是比她松弛了不少。 也比她穿得多。 温愉就坐在傅修屿身边,中间却隔着几十公分的距离。陆子艺簇拥着她,她便挪了挪位置。 傅修屿倚在沙发上,右手慵懒地搭在沙发边缘,温愉无意间看见他的手,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从某个角度看,这个动作像是傅修屿揽着她的肩。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消失了,因为那一瞬,温愉心跳明显加快,脸也发烫。 岑渡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赢了过,输了喝。” 陆子艺说:“好啊,怎么玩?” “扑克牌。”岑渡说,“简单。” 大概是顾及着她们,所以这游戏真是简单到家了,比牌大小定输赢,温愉觉得她的学生都能赢。 岑渡洗牌,从陆子艺开始挨个抽牌。第一轮很快就出了结果,傅修屿的牌最小。 傅修屿看了一眼岑渡,岑渡冲着他挑挑眉。 他无奈地将牌拍在桌子上,还是那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说吧,什么惩罚?” “去场上唱首歌,给我们助助兴。” 岑渡不愧是傅修屿亲发小,凭他的身价,温愉可不敢这样指使他,陆子艺更不敢。 但傅修屿一点都不生气,说:“换一个。” “换什么?”岑渡说,“问问两个小美女的意见,她们没意见的话这局就当热身,下局正式开始。” 陆子艺摇头:“我没意见。” 温愉忙说:“我也没意见。” 傅修屿根本不等岑渡说话,直接拿起扑克牌,他的身体离开了沙发靠背,距离温愉近了些。 温愉下意识看过去,只能看见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勾起唇角正在说:“换我来。” 岑渡说:“这是我的活儿。” 他明显想从傅修屿手里躲过那副扑克牌,但傅修屿大手一挥,岑渡扑了个空。 “你坐好。”他不耐烦地说了句。 游戏继续。 接下来的几次游戏,岑渡都成了输家。傅修屿提出的惩罚,不是脱裤子写字,就是抓一个异性猛亲,温愉听得面红耳赤。 岑渡一口老血闷在胸口:“看不出来……你!你竟然玩得这么花!” “针对你而已。”傅修屿不紧不慢地给他倒满酒,“来吧,岑总。” 岑渡喝完一杯酒,脸颊已经变了颜色,他一把夺过傅修屿手里的扑克牌,不服气地说:“我来!” 其实那会儿,陆子艺已经看出来,傅修屿在操控局面,但她不好明说。温愉只觉得岑渡运气极差,不知道有人暗箱操作。 岑渡第一个抽牌,傅修屿第二个。 轮到傅修屿时,他一把扼住岑渡的手腕,拉至温愉面前,冲她挑了一下眉:“你来。” 温愉正准备抬手的时候,岑渡哎吆两声:“怎么能无视规则呢?该谁就是谁啊!” 温愉停下了动作,不明所以地看了傅修屿一眼。 他一句话都没说,从岑渡手里抽出一张牌,松开了岑渡的手腕。然后他把那张牌放在温愉面前,声音又低又沉:“给你的。” 陆子艺看出来了,傅修屿这是要坑温愉。她不好拆穿,更不能扫了总裁的兴致。 温愉笑笑,对傅修屿说:“谢谢你。” 傅修屿:“不客气。” 真是单纯的小呆瓜。 四个人亮牌前,有三个人都知道这把谁输。 温愉拿着那张红心6,错愕地看了一圈,最后确定了,是她输。 “从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交杯酒。”岑渡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出了惩罚,这惩罚摆明了针对性很强,因为温愉绝对不可能选他。 温愉选择不接受惩罚:“我自己喝。” “那你得喝两杯。”岑渡补充,“这里最烈的酒。” 温愉不服气了:“你这是故意针对!” “我就针对了。”岑渡一副贱兮兮地模样,慢条斯理向后一靠,“你选吧。” 温愉其实想选傅修屿,因为他长得比岑渡帅。 陆子艺也想让温愉选傅修屿,不光想让她选他,还在心底希望两人能除此之外发展一些别的,这样她作为温愉的好朋友肯定能在公司混得开。 岑渡就更别说了,他设这个局就是想报复傅修屿,不是清高吗?看看他到底有多清高。 一桌四个人,三个人都想让温愉选傅修屿,而傅修屿却像置身事外。 温愉弱弱地说:“要不我还是喝两杯……” “你不要命啦?”岑渡震惊地看着她。 陆子艺小声劝阻:“就是个交杯啤酒而已。” 温愉只好端起一杯酒,微微转了个方向:“傅总,您可以和我喝——” “不可以。” 温愉:“……”狗男人! 她默默转向岑渡:“这位哥哥……” 岑渡笑着摆了摆手,不打算帮温愉这一回。 真是够卑鄙的,两个大男人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小女生,岑渡心里想。 温愉微蹙着眉,气笑了。 她这一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唯唯诺诺,反倒有种看破红尘的坦然,那句“男人靠的住,母猪能上树”还没说出口,耳边就有一道清悦如冰泉的声音响起—— “帮你一回。” 温愉讪讪地转过脸。 傅修屿正在给自己倒酒,怎么能有这么傻的姑娘,一桌人做局,一个人上套。 真是好骗,傅修屿对温愉的印象又多了一个。 温愉夸张地回应:“谢谢傅总哇!” 傅修屿看出了她的装模作样,头也没抬,嗤笑了声:“记着一次。” 温愉想说好啊好啊。 傅修屿又说:“还有那证据,一并发给我。” 温愉:“……”他怎么还没忘? 两个人原本坐得远,如今要喝酒,自然而然向对方靠近了一些。温愉不想显得像愣头青一样,诚然她和异性接触的太少,傅修屿的胸膛和肩膀靠近她的时候,有一瞬间她都感觉快喘不上气了。 慈悲心大发了,傅修屿只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总不能真让一个小姑娘喝两杯烈酒回家,酒量不好的话或许会直接拉进急诊。 朦胧灯光里,傅修屿和她完成了今晚的第一次近距离对视,这种感觉和远远相望不一样,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好像是来自于头发。 很香,和他工作中闻到的女士香水不一样。 接着,距离逐渐拉近。两个人的手臂越过对方的脖颈,靠近彼此的嘴唇。温愉的心跳已经到了按耐不住的程度,扑通扑通在脑海中翻滚,幸好别人听不到,她低了低头,沉沉呼出一口气息,十分想要压制下这份悸动。 快点结束吧!她在心里说。 傅修屿的手臂比温愉的长很多,他不需要移动,就可以整个圈住她的身体,然后将酒杯里的酒送进自己口腔。他本来觉得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直到一种过分柔软的触感,压在了他的喉结之下。 他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 6、第六章 温愉酒量一般,但也不是一杯就醉。 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喝完一杯低酒精鸡尾酒又喝了这杯啤酒,当她逐渐撤离身体,拉开与傅修屿的距离时,她竟然产生一种眩晕感。 她拍了拍脸,低垂着眸,长卷发垂在胸前,一副看起来就不怎么清醒的模样。 陆子艺问她:“你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晕了……”温愉小声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 傅修屿看了眼腕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时间不早了。” 温愉从心里感谢傅修屿的体贴,但她觉得最后不说句话好像不那么合适。 她想了一会儿,改变了原本想说的有关于证据的道歉,将陆子艺拉至前面,说:“傅总,这是我闺蜜,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陆子艺眨巴眨巴眼,自觉伸出手:“对对,傅总,我是市场部员工陆子艺,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傅修屿礼貌地与她握了手。 他能感觉到面前两人的稚嫩,不过很明显的陆子艺比温愉要聪明。 陆子艺搀扶着温愉,恭敬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傅总再见,岑总再见。” 傅修屿和岑渡没说话,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 从后面看,温愉的背影略显踉跄。 也没喝多少,就这点儿酒量。傅修屿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 “在这儿都能遇到你员工。”岑渡说,“也是没谁了。” “出了公司没有这一说。”傅修屿拿起面前的酒,很奇怪,当他把酒杯放在嘴唇之上时忽然想起了刚才那个类似于拥抱的交杯酒。 “这俩姑娘太年轻,不好玩。”岑渡给出评价。 傅修屿蹙眉:“都跟你一样,好玩?” 岑渡笑嘻嘻道:“我怎么了?” “老油条。”傅修屿戴上了墨镜,起身离开了。 他和温愉一样,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为什么他能感觉到温愉的不适应,大概是在在她靠近时,看到她红透的耳廓。 - 温愉上了车,和陆子艺一起等代驾。 陆子艺说:“傅总比我想象中好相处,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 温愉倚在后座点头:“他身上好香啊……” “啊?”陆子艺没听清,不是没听清,是有点儿惊,“你闻到了?” “闻到了。”温愉刚才都想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他肯定用贼贵的香水。”陆子艺说,“不过男士香水我还真不太了解,刚才离得太远,没敢闻一下。” 她靠近过来,笑得贼兮兮:“和总裁拥抱的感觉怎么样?” 温愉语气委屈:“我都没抱到。” “哎吆吆。”陆子艺抬手指在她额头上,“看看你这发情样儿。” 温愉双手捂脸,心想有那么明显吗? 她第一次春心荡漾,对象竟然是一个这么有钱有颜的男人。不过,这肯定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傅修屿春心荡漾吧? 一想到这里,温愉就有一点点失落。 “你单独约他一次。”陆子艺给她支招,“看能不能约出来。” 温愉哦了一声,没敢说话,她还没加他联系方式呢。 不说了,说了又要被嘲笑。 “那要是约不出来呢?”温愉声色低低地问她。 “约不出来就算了呗。”陆子艺实事求是道,“像他们那种经历多、见的人多的佼佼者,不搭理就是拒绝了,拒绝就是没戏了,别太认真。” 温愉说:“好吧。” “但是今天晚上是他主动。”陆子艺说,“他主动叫你过去喝酒,还替你解围,怎么也不像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的样子。” 陆子艺不敢说太多,毕竟她也不了解傅修屿和岑渡是什么样的。她能看出温愉对傅修屿的喜欢,因为她太了解温愉了。 温愉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你长得漂亮,身材也好。”陆子艺看了一眼温愉的胸前,评价道,“男人对你有所垂涎,正常。” “他这么厉害,会这么肤浅么?” “不要高看男人,也不要小瞧自己。”陆子艺鼓励她,“喜欢就去试试,反正你们平时也见不到,不会尴尬。” “我不——” “睡他!”陆子艺玩心大发,凑过来窝在她身上,软得一塌糊涂,“卧槽,太香了。” “你还说他香呢,你身上才香,又白又软——”陆子艺上手摸了,实实在在捏了一把,“哇哦~” 温愉拿开她的手:“够啦够啦!” “我要是男人就好了。”陆子艺说,“我一定追你做我女朋友!” 温愉的脸颊红扑扑的,佯装生气:“我才不要。” 代驾来了,陆子艺收敛起不正经的秉性,温愉睡意上来了,车子放了一件陆子艺的衬衫,她拿过来罩在身上,浅浅睡了过去。 到家已经是深夜,林兰和温想的房间很是安静。温愉从小乖乖女做惯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卸妆洗澡,套了身干净睡衣,关灯躺在床上。 窗外一片漆黑静谧。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打开窗台小夜灯,从书桌上的笔记本里,拿出了那张白色卡片。 卡片上写着一串数字,是傅修屿的私人电话号码。 温愉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保存下这串号码,备注傅。 她也不知道给他备注什么名字合适,她会给林兰备注亲爱妈咪,给温想备注同姓家仆,陆子艺宝贝艺艺,封冉江城高富帅,各种备注五花八门,她知道他们不会介意。 她和傅修屿不熟,还没到能起外号的程度,叫名字太直白,叫傅总又太官方,于是只给了他一个姓氏。 按照温愉的习惯,就连宿管阿姨、医院保安的备注都没这么短。 她不知道这串电话号码能在她手机通讯录待多久,也许有一天她会被对方勒令:删掉我的联系方式,就当不认识,懂? 温愉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可是思绪一旦飘到那个人身上,就很难再扯下。 她想试一下,但实在不太了解对方的性格。她想放弃,脑海中涌出陆子艺的话—— 睡他! 温愉恨不得在床上滚成一条蛆。 先加他吧,温愉想,步子不能跨太大,容易扯到蛋。 温愉捧着手机,整理措辞,发出短信。 「傅总你好,我是温愉,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也是我的微信号码,你可以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吗?」 傅修屿刚到家就看见了这条消息,他打开私人微信,果不其然有一条好友申请。 手指在那条好友申请里停留了几秒钟,点击同意。 他的好友实在是少之又少,工作号上加的人倒是不少,但是除工作事宜外不聊天。 在加上温愉之前,他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对目前的傅修屿而言,有关于温愉的一切,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仅此而已。 - 温愉的手机里,很快就弹出了一条全新的对话框。 温愉迅速发出消息:「你好。」 傅修屿回复了一个标点符号:「?」 这个问号让温愉有一点点气馁,但没关系,她得把她该说的话说完。 温愉:「你经常去这家酒吧吗?」 傅修屿:「不」 温愉挠了挠脸颊,这个男人还真是难撩啊,网络版比真人版更难靠近。 温愉:「我也是第一次去。」 傅修屿:「看得出」 这次回复倒不是一个字了,但为什么充满浓郁的“鄙视”意味儿。 这是在嘲笑她没见识? 温愉确实是有点儿“没见识”,对比傅修屿就更没见识了,她不生气,生气催人老,她只是想和傅修屿拉近一点距离。 温愉:「你现在准备睡觉吗?」 傅修屿不知道她发这话的意思,但既然问了,肯定有别的意思。 顿了几秒,他才回复:「有事?」 温愉:「对啊」 温愉:「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傅修屿:「没什么」 本来就是岑渡叫她们过来的,如果真把人灌醉,那也不好看。 温愉:「还有一件事」 傅修屿:「?」 温愉还挺不喜欢别人只给她发一个问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没有被重视。 傅修屿也不喜欢对面的人一次性不把话说完。 但他们都没说自己不喜欢,更没有结束对话。 温愉:「之前说我弟被职场霸凌,你说我口空无凭。」 傅修屿:「你找到证据了?」 傅修屿:「发公司邮箱,会有专门的法务对接。」 温愉语塞了,但她还是得继续说。 温愉:「没有找到……」 温愉:「我放弃了,对不起。」 傅修屿盯着这两条消息,唇角慢慢勾起了笑。温愉放弃不放弃他都不意外,特地加联系方式来说明此事他更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今晚喝交杯酒时什么感受? 傅修屿忽然想起那抹压在他胸口处的柔软,反问:「你呢?」 温愉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傅修屿比她聪明,无论是阅历,还是年龄,都是她短时间内不能企及的。 但是感受是共通的。 她想起他身上的味道,想起自己逐渐靠近他时心里的紧张,以及侧过眸就能看见的凸出喉结,还有喝下酒时,剐蹭在她脸颊上的短发。 那真的是,她平生以来,和异性突破安全距离,靠得最近的一次。 她诚实且直白:「我感觉很好。」 像他一样再次反问:「你呢?」 “我?”傅修屿站在灯光黯淡的岛台前,手里拿着一瓶冰凉的水。 他舔了舔嘴唇,回忆起那个拥抱—— 应该是拥抱吧,他不能再用其他暧昧的词语去形容那个互动了。 他轻笑了声,还……行吧。 他想说,不讨厌。《 》 7、第七章 温愉没有等到傅修屿的回复,她捧着手机等了很久,甚至将手机静音关闭,为的就是消息来临时她能第一时间就发现。 然而她一直没等到想要的消息。 半夜三更,她睡得迷迷糊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来覆去很多次,最后终于确定,对方不会再给她回复。 也许他睡了。 温愉想。 也许他不喜欢,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才会体面。 温愉闭上了眼睛,将手机重新关闭静音。 第二天,温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温想没有加班,和朋友约好了去滑滑板。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黑色宽松短裤,白色板鞋和白色鸭舌帽,准备出门时,温愉恰好从卧室里出来。 温想看了她一眼,嫌弃得不得了:“你看看你这幅鬼样子。” 温愉昨晚没睡好,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打着呵欠走到洗手间门口,忽然反应过来:“说谁呢你!” 温想神清气爽:“说的就是你。” 温愉瘪了瘪嘴,看他是又好了,不是前几天加班加到像是被吸了精气了。 她问温想:“跟谁一起?” 温想:“别管。” 温愉:“……” 温想和公司女同事约了一起玩滑板,他肯定不会告诉温愉的。 休息了两天,温愉开始上班。 温愉的工作并不算辛苦,每节小课半小时,一天八节课。资历深的老师周末会被家长要求开小课,同时收获相应报酬,也就是加班费。她目前只有周内课程,偶尔学生请假,她一天上不足八节课。 周一上午,赵晨帆连上两节课。 温愉拿着面前的木块,教他认识图形颜色。 她把一块圆形木块放在他面前,指着书本上四个图形。 “这个木块,和书上哪一个图案形状一样?” 赵晨帆不说话,也没动作。 温愉又教了一遍,拿出那块蓝色三角形,问道:“这个呢?” 赵晨帆这次指对了图案。 “很棒。”温愉说,“给你小蓝花奖励。”这是温愉专门给赵晨帆的奖励。 赵晨帆对数字和颜色敏感,却始终不开口说话。第一节课是认知课,进行得很顺利,第二节语言课就有点难了。 温愉把他张开的手放在嘴唇之下,让他能够感知到她的发音。每读一段话,都会要求他重复一遍,即使他根本就不会张口。 家长有时会旁听,但是要征得老师同意。赵晨帆课上得久了,赵妈妈提前来到教室门外等待,她推了推门,发现并没有锁,于是便静悄悄地进来,温愉看见之后,并没有阻止,因为这节课时间实在所剩无几。 课程结束后,赵妈妈对温愉表示了感谢:“温老师,赵晨帆这段时间变化还是挺大的,好像能感知到周围的变化,也能记得人了,我拿你们两个的合照给他看,他还知道指指你呢,他是认识你的。” “赵晨帆是个很好的孩子。”温愉深知,自闭症儿童分为多种,赵晨帆的情况虽不是最严重的那一种,但如果家长不能耐心教导引导,生活几乎无法自理。 除非外界给予他很大刺激,否则他很少大吵大闹,也不会回应。他有自己的想法,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妈妈没有征兆地拿出一个红包,想要塞进温愉口袋里。温愉今天穿了一条淡蓝色长裙,没有口袋,两个人僵持很久。 赵妈妈:“温老师,我就是想谢谢你,你不用这么客气。” 温愉着急道:“这都是我应该的,赵晨帆妈妈。” “我也只是想感谢你啊!”赵晨帆妈妈不放弃。 温愉指了指头顶监控:“赵妈妈,我们这里都是有监控的,绝对不能收取金钱贿赂,礼物也不行,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红包您收回去,我会好好给赵晨帆上课的,能被他喜欢,我很开心。” 赵晨帆妈妈说:“我就是想感谢你,自从赵晨帆在这里上课之后,懂事了不少。” 温愉:“那就好。” 课间休息只有十五分钟,一个学生结束课程,温愉要赶紧收拾教室迎接下一个学生。送走赵晨帆妈妈之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的吓死了,但也能理解学生家长的心思。 又过了几天,赵晨帆妈妈亲自送来了一面锦旗。 这是温愉自从上班以来收到的第一面锦旗,也是人生中的第一面。 她的心情无以言表,而且赵晨帆妈妈并不是直接去到教室里找她,而是找到主任办公室,由主任带她在家长等待室寻了一圈,楼层里转了一遭,才将锦旗送到了她的手里。 温愉开心的与赵晨帆妈妈和主任合照,下课之后第一时间将锦旗挂在了办公室工位之上。 她把锦旗发在了三人小群里,接受了陆子艺和封冉的一通赞美。 她说:「我想发朋友圈。」 陆子艺:「发啊!必须发!」 封冉:「这不得发他个十条八条!」 温愉:「会不会太骄傲了?」 陆子艺:「这都不骄傲?」 封冉:「这可太骄傲了!」 温愉还是发了朋友圈,只拍下一张锦旗高高挂起的照片,抹掉了赵晨帆的名字,保护学生隐私。 她想了很久的文案,最终只配了一句:人生第一次获得锦旗,以后还要再接再厉。 很快下面就多了十几条评论。 午休时间,温愉坐在办公桌前回复消息。 冯欣进来了,一眼看见被高高挂起的锦旗,心里有点儿酸,她都入职一年半了,一副锦旗都没的到,温愉才干了三个多月,就拿到了她没拿到的殊荣。 冯欣指了指锦旗,问道:“赵晨帆妈妈送的?” 温愉回复着消息,嗯了一声。 “挺有仪式感的呀。”冯欣说,“赵晨帆那孩子不好教吧,现在会说话了没?” 温愉放下手机,如实说道:“不说话,但是有意识地用眼神回应我,我觉得他是懂得。” “可以啊。”冯欣神秘兮兮道,“你知道赵晨帆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温愉摇了摇头,她真的不知道。 “听说爷爷是局长,家境不错。”冯欣坐了下来,与温愉对视。 温愉耸耸肩,哦了一声。 她不在乎学生家境,不过同事们经常会聊起这些,她只是听听就好了。 “上次剪彩活动,你被赵晨帆妈妈叫去?” “对。”温愉说,“赵晨帆情绪不稳,我去安慰了一下。” “哎呀。”冯欣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啊,作为老师,还是要和学生家长拉开距离,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找你有事呢,这东西都是相互的,你收了她的锦旗,以后就要满足她的要求呢。” 温愉问她:“什么要求?” “要特别关注她家孩子!” “这不是应该的吗?”温愉面无表情地说,“每一个学生我都会特别关注,这是我的职业操守,冯老师你也不用这么着急,你上课的时候再用心一点,很快就有家长给你送锦旗了,别灰心啊。” 冯欣被戳到痛点,变了表情:“我才不稀罕。” 温愉笑笑:“是吗?” 冯欣气得直接出门了。 温愉不在乎她的话,拿起手机,继续回复好友们的评论。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 温愉回头看去,竟然是主任。 温愉站了起来:“陈主任。” “出来一下。”陈主任说,“和小唐去办个事。” 唐至舟是医院后勤科科长,温愉被陈主任安排和他一起去盖章。 温愉没弄清楚全貌,就已经上了车。 “其实这事我自己去办就可以。”唐至舟一边开车,一边说,“主任非说让我带个形象好的女老师一起,还说你上次给傅总献花,说不定能见到他。” 温愉惊了:“唐工,我们是要去哪儿?” “鲸屿总部啊。”唐至舟笑着说,“你还不知道啊?” 温愉摇摇头,忽然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申请最后一笔拨款,去鲸屿总部盖个章。”唐至舟说,“大楼盖好了,设备还缺少,鲸屿那边捐款都是分批的,每一个章程都得审核,要我说这样也好,严谨,靠谱。” 温愉点点头,“是啊。” 她拿出手机给陆子艺发消息:「我要去你公司。」 陆子艺:「啥意思?来找人?!」 温愉:「去盖章。」 陆子艺:「盖什么章?」 温愉言简意赅:「医院审核。」 陆子艺明显松了口气:「好家伙,我以为你要来堵人。」 温愉:「堵你?」 陆子艺:「堵我司傅总。」 温愉心说:我倒真想见他,不知道他在不在? 陆子艺:「傅总应该要去海南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航班,运气好你这会能碰见他。」 温愉:「我向来运气一般。」 陆子艺:「那就下次再见~」 陆子艺:「稍安勿躁~」 陆子艺作为实习生,很少有见到傅修屿的机会,她明白温愉的心思,她支持温愉,因为她觉得温愉的漂亮,足以引起任何一个男人的兴趣。 车子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温愉和唐至舟下了车,并肩走在地库阴冷的走道中。 裙摆随风飘动,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脚下。 那一刻,似乎对见到傅修屿不抱任何期望了。 可一切就是这么巧,身后车喇叭响起的时候,温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是错愕地抬了抬头,转眸望去。 一辆纯黑色奔驰suv缓速前行,行至她脚边时,停了下来。 车窗缓慢划下,温愉看见了一张没什么表情又很酷的脸。 或许是在赶路程,当下的傅修屿不似她前两次见他时那样商务,他只穿着一件黑t,黑色碎发垂在额前,黑色墨镜遮住他深邃的眼睛,他勾着唇笑,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傅修屿是真的疑惑,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我来盖章。”温愉指了指唐至舟手里的文件。 傅修屿挑眉,想起来了,医院大楼的拨款需要审批。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而是低声说了句—— “恭喜。” 温愉一下子就愣了,甚至连车开走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唐至舟叫她她才微微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过道边缘。 “小温。”唐至舟叫她,“走啊。” “哦哦。”温愉说,“好的。” “傅总也知道你被学生家长送锦旗了?”唐至舟笑着打趣她,“你这荣誉传播速度,可以啊!” 温愉眨了眨眼睛,说:“可能吧……” 忽然就有点儿脸热,因为她脑海里都是傅修屿那张脸,那张脸不管什么装扮,都有一种干净的性感。 嗯,性感。 她抿唇笑了笑。 心跳得很快。《 》 8、第八章 温愉跟着唐至舟盖好章,陆子艺从部门跑过来找她。 温愉小声问她:“你怎么来了?” 陆子艺拿着提前买好的奶茶,递给温愉和唐至舟,客气道:“大哥您好,我是温愉的朋友,您喝奶茶。” 唐至舟接过奶茶:“这么好?还有免费奶茶喝!” “应该的。” 陆子艺凭借这杯奶茶,短暂地将温愉借用过来说悄悄话。 唐至舟站在不远处等她们。 “你还真见到傅总了?”陆子艺八卦地问。 “嗯。”温愉说,“他坐在车里,可能是要出去。” “去海南参加活动。”陆子艺说,“最近公司里大部分人都在忙这事儿,就这几天,忙完就结束了。” 温愉点点头,她不太懂这些。 “你们公司装潢好棒,看起来很高大上。” “都是牛马。”陆子艺说,“领导层大多不在。” “都去开会了吗?” “差不多。”陆子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和傅总都聊什么了?” “没聊什么。”温愉如实说道,“他说……恭喜。” “恭喜?”陆子艺疑惑道,“恭喜什么?” 温愉没说话,因为她并不确定。 陆子艺却想起来了:“他看你朋友圈了!评论了吗?” “没……” “但是他看见了。”陆子艺觉得有戏,十分满意,“可以。” 温愉和陆子艺只聊了一会儿,就跟唐至舟下楼了。离开之后两人又去了一趟税务局,然后才回了医院。 温愉给傅修屿发消息了,这是她第二次主动给他发消息,距离上次不到一周的时间。 她问他:「你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 为了避免语气过于官方,她还在后面添加了一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她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她的消息,实在是太不确定了…… 傅修屿堵车了,在距离机场不到十分钟的路上。他平静地拿出手机,看到了温愉发来的消息。 傅修屿看到了,也回复了。 温愉:「你没给我点赞。」 傅修屿没有给人点赞的习惯,他觉得自己跟温愉思想、行为习惯都有差距。温愉是个小姑娘,他不是。 他问她:「你想我给你点赞?」 看见消息的温愉抿唇笑笑,这是傅修屿给她发过最长的消息。 她说:「嗯嗯」 车动了,路不堵了。陈助理在副驾驶位置说着此次活动的注意事项,傅修屿将手机锁屏。 过了几分钟后,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傅修屿低眸看了一眼,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小屿,你在做什么呢?” 奶奶说话很慢,但是傅修屿会很耐心。 “出差。”傅修屿说,“奶奶有什么事吗?” “你姨奶奶今天来看我了。”奶奶笑着说,“你猜猜还有谁?” 傅修屿看了眼外面的堵塞路况,正如奶奶期待那般开口回道:“还有谁?” “美滢。”奶奶语气十分期待,“你小姨奶奶的侄女。” 闻美滢是闻家小女儿,也是傅修屿姨爷爷弟弟的孙女,有着这层关系在,两家人走动还算密切。 傅修屿对待这种事情向来迟钝,自从闻美滢向闻家挑明对傅修屿的好感之后,奶奶曾几次向他提过与闻美滢议亲。 但傅修屿不喜欢闻美滢。 傅修屿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道:“您心情怎么样?” “我心情当然好。”奶奶这人十分执着,她知道傅修屿不喜欢她提结婚,可仍旧要提,“自从生病之后,每天数着日子生活,人老了,就想多活几年,想看你成家,也想抱重孙子。” 奶奶今年八十四岁,前些年进过重症监护室后,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前段时间,因为感冒,卧床休息了十几天,如今已经完全不能下床。 她最疼爱的就是傅修屿,在傅修屿和父亲意见不合时,她拿出一大笔资金资助了他,那也是鲸屿的启动资金。 奶奶平时话不多,最多的话都说给了傅修屿听,所以他是不得不在意奶奶的心意。 傅修屿笑了笑,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奶奶,我要上飞机了。” “好。”奶奶轻咳一声,缓缓道,“就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后,车子仍堵了十分钟才前行。好在短暂的堵车并没有耽误登机。 飞机落地机场,傅修屿在办理入住时见到了岑渡。 傅修屿戴着一款黑色墨镜,通身上下一股成熟男人的稳重疏离,又有种从内而外透出的意气风发,岑渡老远就看见了他。 “怎么了?”岑渡的视线扫过他冷峻的脸,“心情不好?” 傅修屿抿紧唇没回答他的问题。 岑渡又说:“有心事?” 傅修屿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你觉得,结婚的第一要素是什么?” 岑渡一下就明白了,傅修屿又被催婚了。 他笑着说:“你想听官方回答,还是不官方回答?” 傅修屿瞥他一眼:“有区别?” 岑渡:“区别大了。” “说说。” “官方回答呢,就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见识学历,身材长相。”岑渡说,“懂?” 傅修屿戴着墨镜,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是语气仍是低沉:“继续。” “非官方回答就是——”岑渡玩味一笑:“和谐。” 傅修屿没听懂:“什么?” 岑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大哥,性生活和谐啊。” 傅修屿哦了一声:“你真是够草率。” 按道理来说傅修屿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触,毕竟他没有经验。可越是这样反倒越是干燥,喉咙里一层密密麻麻的干涸,更没有什么话去反驳。 岑渡当然以为他和自己一样。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他说,“这个人你看着喜欢,不排斥上床,下了床就能进民政局领证,进入婚姻殿堂,这有错吗?” 傅修屿呵了一声。 他怎么知道有错没错。 岑渡喋喋不休:“是不是奶奶又催你了,要我说你要是真这么在乎,你就去试试啊,闻美滢长得不赖,对你死心塌地,婚后安心相夫教子,就算真的娶她,你也没什么亏吧?” “与她不相干。” “有别人啦?” “……” “谁啊?”岑渡凑近了他,“那天见的那个女学生?” “她毕业了。”傅修屿赶在岑渡开口前回道,“不是她,没有人。” “那是谁啊?”岑渡疑惑了。 “快走吧你。”傅修屿不再搭理他。 - 没有等到回复,温愉心里多少有一点点失落,不过她很快就好了,因为车子抵达医院后,唐至舟在领导面前对她夸赞了一番。 下午给两女孩子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温愉还在和陆子艺聊天。 陆子艺:「总裁回复你了吗?」 温愉:「没有,我觉得他可能在忙。」 陆子艺:「我也觉得,总裁肯定很忙。」 温愉没打算回复陆子艺,她准备去上课。 过了一会儿,陆子艺问她:「想听一听我在公司听到的八卦吗?」 温愉当即就站在了原地。 陆子艺又说:「有关傅总的。」 温愉:「等我课上完。」 陆子艺:「好嘞。」 陆子艺:「别让我等太久~」 温愉收起手机,拿着水杯,走进了教室里。 临近六月,气温越来越高,中午过后,空气里漂浮着一股令人疲乏的气息。 温愉的专属教室面积并不算大,一张桌子几张椅子,还有各式各样的书本和教学工具。 在给王秋怡上课的时候,她的父亲一直站在门外等待。 来医院做康复的孩子,大多数是母亲陪同,被父亲陪同的几位孩子,温愉印象格外深刻。 王秋怡除了发育迟缓,母亲也早早去世。第一次得知她身世时,温愉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后来的康复教育中,温愉发现她的衣服常常不够干净,头发也很乱。所以温愉会在下课之前就帮她绑好头发,或者多给她交代一些课程。 下课之后,和王秋怡爸爸的交流也比较多。 课程结束之后,温愉本想回复陆子艺,恰好领导叫她谈话。 短短一天之内,温愉和领导见了几次面,对领导的印象比之前和蔼了许多,但是领导这次却很严肃。 “和家长要保持好距离。”领导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你才来不久,心思还是单纯,我提醒你这次,回去好好反省。” 温愉有些木讷:“领导,怎么回事?” 领导却始终不明说,只让她回去之后,好好观察。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应领导,但她觉得领导应该没有问题,是她自己不够警醒。有些话在工作中不能明说,她即使年轻也懂得这个道理。 等到她回了办公室,冯欣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冯欣问她:“怎么才下课?” 温愉只是嗯了一声。 “和王秋怡爸爸聊天了?”冯欣虽然羡慕温愉拿了锦旗,但也不会对她产生厌恶之心,“我和你说啊,不要和男家长走得太近,咱们医院以前不是没出过这种事,你可得注意啊。” “啊?”温愉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事?” “哎呀我着急走。”冯欣说,“有空再和你聊吧。” “好的。”温愉说,“注意安全。” 温愉想,大概领导说的就是这件事。 这件小插曲不足以引起她的低落情绪,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她打开聊天对话框,给陆子艺发去消息:「被领导谈话了tt」 过了很久,温愉都没有收到陆子艺的回复。 怎么回事?她不是还要和她聊八卦吗? 温愉拿起手机,点开与陆子艺的对话框,没有看见刚才发出的那条消息。 见鬼了哦。 手机震动了一下,温愉心里咯噔一声。 她有些迟疑地退出对话,果不其然看见了另一条消息。 傅:「?」 温愉呼吸一滞,下意识抿了抿唇。 好像能透过手机屏幕,看见他煞有其事却略显烦躁的脸。 不好,发错消息了tt《 》 9、第九章 温愉鼓起勇气和傅修屿叙述了和学生家长的问题,但显然这种情况是对方不了解的。 过了十分钟后,傅修屿才回复她:「那你呢?」 温愉:「我没事的。」 傅修屿:「那就好。」 忽然就觉得总裁也没有那么冷峻如冰山。 温愉又问:「你在做什么?」 傅修屿:「开会。」 傅修屿是在开会,但这会不严谨,所以很多坐在席位上的人开始玩起了手机,他也是。 岑渡就坐在他旁边:“恋爱呢?” 傅修屿不会回答岑渡的问题,无论如何回答,都是浪费口舌。 手机震动,弹出来一条消息。 傅修屿低眸,看见了温愉的邀约。 温愉:「我想请你吃饭。」 温愉:「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傅修屿回道:「什么时候?」 温愉捧着手机,勾起唇角:「等你有时间的时候。」 傅修屿引用了她上面那句话:「那么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温愉发了一个胜利的表情包。 傅修屿对她的印象挺深,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有意无意的撩拨,虽然这种撩拨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一点儿都不迟钝,他笃定对方对他有好感。 这种结论很容易就下定,因为他有这样的资本。 至于为什么回应她,傅修屿得承认,他想通过温愉来测试一下自己对异性的好感值最高能拉到多少。 毕竟他能见到异性除了工作合伙人就是家里亲戚,这两者都不够安全。 温愉说:「我请你吃饭,由我来安排。」 傅修屿对此经验匮乏,回复:「我没意见。」 到此,他完成了第一次与异性单独约饭? 也许是约会?他不太能够界定两者之间的标准。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为自己还未发生的实验感到一丝欣慰。 乔芙伊从后面走过来,坐在了岑渡的旁边,越过岑渡,和傅修屿打招呼:“傅总,好久不见。” 岑渡为此大为不满:“当我不存在?” 乔芙伊拍了拍他:“别闹。” 岑渡:“ok,fine.” 乔芙伊是岑渡的中学同学,两人有着多年的交情,但傅修屿和她不熟,只是点头之交。 岑渡评价:“他和谁都不熟。” “话真多。”傅修屿对着乔芙伊颔首,“好久不见。” 岑渡又插话:“那么上一次见面是何时?” “是在加拿大。”乔芙伊说,“半年前。” 傅修屿没有印象了,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 “你回国了?”岑渡和乔芙伊聊了起来。 “一个月了。”乔芙伊不满,“你对我也太不关注了。” 傅修屿起身,去了洗手间。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乔芙伊终于回归正题:“你们一起来的?” 岑渡说:“不,只是恰好住在一家酒店。” 乔芙伊无语:“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好吗?你还是那么不靠谱。” 岑渡:“一如既往。” “或许你可以介绍我们认识?”乔芙伊继续说。 “你们不是认识吗?” “但是不熟。” “他和谁都不熟。”岑渡再次说出真话。 “他很帅。” “好吧。”岑渡说,“我不帅?” “不一样。” 傅修屿从洗手间回来的,乔芙伊已经走了。岑渡坐在座位上面,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傅修屿坐了下来,听见岑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骗过脸,看向这人。 岑渡痞笑说:“你最近想恋爱吗?” “并没有。” “那你不想结婚?” “这么关心我?” “好吧。”岑渡无谓笑笑,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我是挺关心你的,咱俩关系本来就不一般。” “够了。”傅修屿看着他,语气低沉,“反胃。” 他是不会给岑渡发骚的机会,他向来如此。 - 温愉回到家,直接和陆子艺来了视频通话。 陆子艺正在回家的出租车上,车窗开着,吹乱了她的头发,表情却很兴奋。 温愉就坐在床上,尴尬地说:“我下午发错信息,把想发给你的话发给了他,他竟然回复我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领导找我谈话,要我和学生家长保持距离,我和男家长有什么好聊的,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最后才说:“对了,你下午和我提的八卦,到底是什么呢?” “是傅总的八卦。”陆子艺冲她挑挑眉,“想不想听?” “……嗯。” “我看你就等着呢吧。” 温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这是怎么了,她没羞没躁地想,完了,我真喜欢他。 “你可得注意听了。”陆子艺说,“我打听了,傅总不好追。” “啊?”温愉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乱搞的人,之前有秘书晚上去他房间,没等到第二天就被解雇了。”陆子艺说,“这事儿在鲸屿上下可出名了,因为那个秘书刚好有个死对头,所以大肆宣扬,不过后来这事儿又传到傅总耳朵里,然后那个死对头也被处分了,现在大家都是私下说说,我费了好大劲才在洗手间里和同事完成信息交接,怎么样,我够义气吧。” “……那——”温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很担心,“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温愉抿了抿唇。 陆子艺又说:“但他从来不缺女性追求者。” “……” 温愉刚刚弯起的眉眼又在此刻熨平了。 “你说——”温愉后知后觉道,“他会不会有秘密情人?还是……” 陆子艺明显也有同样的感觉了:“还是他……有问题?” 温愉没有说话了,她抿紧了唇,两种猜测无论哪种对她而言都是灾难性的,这才情窦初开,她想让这个世界对她温和一点儿。 陆子艺说:“天呐,不会吧……” 温愉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 “他真的很优秀,也许就是洁身自好。”陆子艺安慰她,“不要伤心,他不是回复你了吗?你可以试探一下总裁的心,如果真的对你不感兴趣或者心里有白月光,再谈放弃也不迟。” 陆子艺真的是为了安慰温愉,在她心里男人根本就和洁身自好不沾边,但万一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只能说:“你保持清醒,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就好了。” 温愉觉得自己的心被占据了,才不过半月之余,就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傅修屿。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也很陌生。 温愉从小就长得漂亮,不乏追求的人,但她没有遇到过倾心之人,所以她一直洁身自好。 她觉得爱情是纯洁无暇的象征,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够永远在一起。她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她太年轻了,没有经历过情爱。 等待傅修屿有时间的前几天,温愉一直惴惴不安,约会前一晚,她罕见地失眠了,那天是周五,她没有预料到傅修屿会在周六早晨给她答复,于是她在凌晨睡去,直到下午才看见那条消息。 “!!!” 她火速起身冲往洗手间,没想到温想竟然蹲在洗手间刷鞋。 “让让,我要用马桶!”她火急火燎地将人赶了出去,三分钟后又打开门,探出头来,“有没有好的餐厅推荐?” “你要做什么?”温想一脸淡定。 “请人吃饭。” “男的女的?” 温愉警醒:“你问这个做什么?” “性别不同,风格不同。”温想好整以暇,他已经笃定温愉状态不正常。 “……男的。”温愉心虚,“别告诉妈妈。” “噢。”温想勾唇一笑,直接在手机上给温愉发去了几家餐厅,“自己去网上看看,第一次请人吃饭,肯定不能太拉垮。” 说完又问,“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温愉火速洗漱完毕,双手合十,“谢谢老弟!” 化妆的时候,温愉还在想,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端庄?火热?还是她没见过的,根本想象不出来的风格? 她想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露出好看的肩颈线和脚踝,虽然裙子是宽松的,但她的身形很是纤细。 当她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傅修屿已经早早坐在了位置上,从他的视线中,温愉的身影像是一直轻快明亮的小蝴蝶,一路小跑过来,蓬松裙摆摇晃,令人感到耀眼。 “抱歉!”温愉笑着与他打招呼,“我今天起晚了,所以出门也晚了,你等很久了吗?” 温愉总是这样真诚,她不知道有些话其实可以不必说,至少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应该学会隐藏。 “还好。”傅修屿看了眼腕表,低声道,“半小时而已。” 温愉尴尬地无所适从,她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而且她一紧张,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是她组的局,也是她主动要求安排所有,面对傅修屿,除了会傻傻笑两下,连话都说不太出来了。 我不能这样。 温愉咬了咬下唇,叫过服务生,“我们要下单。” “本餐厅是扫码下单服务。”服务生挪开温愉的包包,指了指桌子上,“请扫这里。” 温愉点点头:“好。” 傅修屿已经开始点单了。 “吃鱼?” 温愉愣了一下:“好。” “甜品?” “嗯嗯。” “吃辣吗?” “一点点。” “微辣?” “好。” 点完单,傅修屿仍是将服务生叫了过来。他声音温和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温愉抬眸,正好看见他侧着脸,露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 从下颌向下,就是他凸出的喉结,随着他的说话,而轻轻浮动。 性感得叫人不知所措。 傅修屿交代了好一切,一转眸,就对上了她的视线。 晶晶亮亮的,像一汪清泉。 他微微抬眉,身体向后倚靠,声色慵懒又随意:“想什么呢?” “嗯?” 他笑着,像是洞察了她的心思,低声道,“你这么看着我,心里想什么?”《 》 10、第十章 当然是—— 想睡你。 温愉忽然感觉一股热气从下向上升腾,停在她脑袋的位置,烫得她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世界上极少人能抵抗住美色,温愉也不例外。她很好奇自己在傅修屿眼中是什么样子? 幼稚?跳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貌美? 温愉抿了抿唇:“没想什么。” 她又开口问道:“您工作很忙吗?” 傅修屿一开始没觉得什么不对劲,毕竟他在工作中经常被人尊称为“您”。 所以当他听到温愉的问话,他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很快就微微蹙起了眉。 温愉问他:“怎么了?” 傅修屿笑着说:“你确定要对我用尊称,而不是你?” 温愉心说:我可以吗? 她再年轻,也知道傅修屿询问这句的目的。 “我可以叫你名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傅修屿点头。 “我也可以叫你哥哥。”温愉欲盖弥彰地捧起了面前冰凉的柠檬水,轻轻喝了一口。 温度有被稍微下压。 傅修屿只是看着她,他承认温愉有一副好皮囊,这种充满青春纯真的赏心悦目令他的心情平静许多。 “你工作忙不忙?”他问她。 “不忙,一天八节课。” 傅修屿挑了挑眉:“这还不忙?” “一节课只有半小时,我觉得还可以。”温愉说,“平时也不需要加班,我觉得应该比你要轻松?” “嗯。” “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我说是凑巧你信吗?” 温愉高考发挥的一般,成绩不上不下,她看了许多专业许多学校,最后报了几个学校几个专业。 “这是个有意义的职业。”温愉说。 “确实。”傅修屿表示赞同。 温愉对自己的发言还挺满意的,而且她觉得傅修屿对她是有兴趣的,至少他在询问她的感受和意见。 “像你这种……公司总裁。”温愉斟酌很久才用这个称呼去形容傅修屿,她真的害怕一个不小心会惹得他生气,“生活中应该没有烦恼吧?” “何以见得。” “我猜的。”温愉又开始喝水。 “错了。”但是傅修屿不想告诉温愉有关家庭的事情,他也必须承认,答应她的邀约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 诚然对方和他看到过的档案一样干净整洁。 温愉,就是个赤诚简单,且对他抱有很大好感的年轻女孩。 “你的弟弟怎么样?” 温愉想起剪彩仪式那天的尴尬,实话实说道:“他最近已经不加班了。” “他叫什么名字?” “你……你想做什么?”温愉睁了睁眼睛,像一只乖巧小狗一样看着他。 傅修屿嗯了声,眼神里划过不易察觉的笑意:“打听一下,怎么了。”不等温愉说话,他又说道,“还是你觉得我想知道他的信息,很难?” “当然不是。” 当然不难,以傅修屿的身份,想知道温想的信息资料简直易如反掌。 温愉说:“他让我放弃这件事,我答应他了,你如果再去追究,就显得我言而无信了。” “谁说我要追究?”傅修屿故意吓她,“要追究也该追究你。” 温愉:“什么?” “诽谤。” 温愉果然被吓到了,抿了抿唇好半晌没说话,她还没想清楚是求饶还是力争事实。 这有点让她为难。 在别人面前,温愉没有这样气弱。 她喜欢傅修屿,就不想展现自己剑拔弩张的那一面。 “真的会追究吗?” “不会,你害怕了吗?”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食物的香气传到鼻腔里,温愉顿时感觉到饥饿,她起床太晚,这是她今天的第一顿饭。 傅修屿的视线一直都在温愉身上,他看见她舔了舔唇瓣,就马上能够联想到她的口腔里产生了津液。 “饿了么?” “嗯。”温愉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吃饭吗?” “不可以。” “啊?” 温愉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她脸上的不悦比他之前说她诽谤时多得多。 傅修屿笑了:“吃吧,逗你玩的。” 温愉也笑了,她觉得傅修屿有一点点坏,不多,只有一点,不会让人产生反感,但也让人毫无办法可言。 吃完这顿饭,温愉按照温想的建议,带傅修屿去逛步行街。 周六下午,步行街上人特别多,两个人一开始并立而行,没有肢体接触,走着走着就不在同一频率。 当傅修屿发现温愉不见了的时候,她正隔着三个人奋力与他招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她。 温愉费了好大劲儿才走到他面前,递给他那串红彤彤的草莓糖葫芦。 “给你。” “有点多。”傅修屿没有伸手,下意识蹙了蹙眉。 温愉根本没有想过他不爱吃草莓,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爱吃草莓。 “特别好吃。”温愉继续推销,“你尝尝。” “我吃饱了。” “难道你让我自己吃两串吗?”温愉说,“我也吃不下的,你就尝一下,如果真的不好吃,我就不让你吃了。” 傅修屿终于接过那根草莓糖葫芦,但他依旧没有吃。 温愉说:“难道你以前没有陪女朋友吃过吗?” “没有。”他语气淡淡。 “哦。”温愉压制住了嘴角的喜悦,她不会觉得像傅修屿这种年龄的男人会没有交过女朋友,但是他没有陪女朋友吃过糖葫芦,那她就是第一个。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傅修屿意识到温愉的试探,反问,“你有男朋友?” “我当然没有。” 温愉是不允许自己朝三暮四的,她可以接受暧昧异性存在感情经历,但在他们暧昧的那一刻起,感情就只是单行线。 诚然她真的足够年轻,对感情的认知也很是浅显。 她得到很久之后才会明白,爱情是占有欲爆棚,又非他不可的妥协。 傅修屿也是。 可是年长几岁,到底是会在相处中更游刃有余。 傅修屿得承认,他是在做一项实验。 实验需要循序渐进,更不能打草惊蛇。 “你想有吗?” “啊?” “这个问题很可怕吗?”傅修屿咬了一口草莓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还可以。 “这是我想要就能有的吗?”温愉乖乖巧巧地说,“您真搞笑。” “难道不是?” “不是什么?” “你长得——”傅修屿得用一个不太赞叹但也不至于冒犯的词语来形容温愉,他顿了一下,说,“还可以。” 这算是夸奖吗?温愉不着边际地想,可她怎么觉得对方说得有那么一丁点儿违心?难道是害羞? 温愉觉得自己真是自恋惨了。 “你也好看啊,不还是没有女朋友?” “我不需要女朋友。”傅修屿说。 温愉头一回和异性聊感情话题,总觉得有点儿暧昧。她的大胆只存在于想象中,面对傅修屿时,仍然有一种羞赧的胆怯。 “为什么?” “我需要别的。” “别的什么?” 傅修屿不说话了。 步行街足够宽敞,他们来到了一处猫市,慵懒美丽的猫咪被关在笼子里,有几个小朋友坐在地上逗弄笼子里的小猫,猫主人一遍又一遍地嘱咐着:“不要用手摸它,它会害怕的。” 温愉躬着身子看了会儿,满眼欢喜。等到她转身,才发现傅修屿就一直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地看她。 天色已经全黑,灯光如昼。四目相对的瞬间,傅修屿歪了一下脑袋,问她:“喜欢?” 那个语气,好像只要温愉点头说喜欢他就会立刻把所有的猫买下来送她。 她摇了摇头:“只是看看。” 当她抬脚,准备向傅修屿迈进时,身后的小孩子忽然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撞了一下她的后背。 温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撞进了一个温暖又硬实的胸膛。 她的脑袋轰隆一声,脸颊贴在了傅修屿面料极好的polo衫上,某一瞬间,她好像还听见了他的心跳。 傅修屿比温愉更加诧异,因为他并不排斥这个“拥抱”。 大概是在去年,闻美滢第一次向家长表明心意,奶奶就有意撮合他们两个人。 闻美滢约他在欧洲吃西班牙火腿,他真没觉得那饭有多好吃,还不如今天的鱼。 可是对方的赞不绝口令他哑口无言,根本没有机会开口说出自己的评价。 也许是不熟,傅修屿想,所以那顿饭吃得他不舒服。 令他更不舒服的是,饭后闻美滢主动挎了他的手臂,只一秒钟他便产生了“下头”的感受。 他甩开了她的手,因为奶奶的关系,还不得不强忍情绪。 温愉很快就挣脱了他的搀扶,她很害怕脸上的粉底会蹭到他身上。 “抱歉。”她抬起脸看他,“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你人真好。”温愉的眼睛亮亮的,明明是夜晚,仍是能看到她白皙脸颊之上的红晕。 “有什么好?”傅修屿笑了一声,收回了手插在兜里,站得笔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整个人都很好。”温愉说,“我形容不上来。” 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唇瓣翕动,声色深沉:“如果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吗?” 温愉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是能帮到傅修屿的。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部分人不会向比自己弱小的人求助。 温愉忘了这个道理。 她笑得十分纯真:“可以呀,只要你需要。” 温愉实在不知道傅修屿会有需要别人帮助的地方,他看起来就是什么都不缺少的人。 “可是……”她问出了心里疑惑,“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呢?” “你不自信?”傅修屿反问她。 周遭环境很是嘈杂,傅修屿很久没有置身于这般环境之中,但此刻也不觉得难以忍受,有种人间烟火气的真实。 结婚的念头一直存在于心里,如果非要这样做,为什么不选一个自己不那么讨厌的人? 他不讨厌温愉,甚至还觉得她有点儿好看。 “我需要一段婚姻。” “……婚……姻……” “嗯。” “什么……意思?” 傅修屿点到为止,他也不想说得太透彻,毕竟这个话题有点儿过于正经。温愉年龄不大,他不想吓到她。 但不说也显得有些没礼貌:“没什么。” “噢。”温愉点了点头,一时半会儿哑口无言。 他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忽然对她说这种话,他还说需要她的帮助,以她的身份能力,能帮助他什么呢? “你觉得结婚的标准是什么?” 没由来的,他又忽然开口问。 温愉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 “是……相爱吧。” 温愉是这样认为的,她还认为相爱是需要过程的,婚姻不是一蹴而就,结婚更是需要冲动。 傅修屿忽然笑了,唇瓣翕动:“这是唯一条件吗?” “应该不是吧。”温愉太年轻了,她怎么知道别人结婚是为什么呢?但是大部分人是因为相爱吧。 “我有几个学生,是父母离婚了的。”温愉说,“虽然离婚原因我不太了解,但是为了孩子的康复,他们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坐在一起商量,当然,也有争吵的时候。” 温愉才入职几个月,接待的学生里有几个是父母离异的,他们有时会在医院里争吵,争吵原因无一例外,开始是因为孩子,可到了后来,就变成了相互咒骂。 因为场景的不合适,那些争吵会在短时间内就停止,但是气氛仍然凝固,更会给老师学生带来不好的影响。 “只要结了婚,这一辈子就绑在一起了吧。”温愉缓缓抬眸,看着傅修屿。 恰好他也在看着她。 那张脸,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就连唇瓣的轮廓都那么好看。 温愉咽了咽口水,还是很想睡他。 要命。 温愉很快收回了视线,转而又在想什么人会和傅修屿结婚呢?或者说—— 傅修屿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他一定很挑剔,不知道为什么,温愉很确信自己的这个想法。 温愉没想过那么远,她现在想和傅修屿谈恋爱,尽管两人有着身份地位的差距,但她还是想。 “你觉得呢?”她问他。 傅修屿说:“我不知道。” 傅修屿当然不知道,在他的人生中,相爱这种现象从未发生,未来发生的几率也很小。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温愉就算是还不错的结婚对象。 年轻有活力,工作认真与他无交集,最重要的是他不排斥她。 傅修屿想到岑渡说的话,喉结轻滚,低声道:“能接纳彼此。” “接纳彼此?”温愉赞同他的说法,“接纳彼此的生活习惯,性格特点?” “嗯。” “对。”温愉点了点头,“一定要能接纳。” “对了。”温愉装作不经意间问出问题,“你对你未来的结婚对象有什么要求呢?” 傅修屿想都没想:“像你这样。” 温愉一脸认真:“您别开玩笑。” “嗯?” “我会当真的。” 傅修屿看着她,好整以暇道:“可以当真。”《 》 11、第十一章 温愉可不敢把傅修屿的话当真,但她足足为此纠结了半个月。 甚至连晚上做梦都是和他结婚。 白色镶满钻石的婚纱在琉璃灯光下闪闪发光,蓝白色鲜花铺满整个婚礼殿堂,满堂宾客喝彩,梦境中的她比现实中还要纤瘦,完美到极致。 一切都是按照她心目中的样子进行,所以醒来之后,温愉的心里竟然隐隐有种失落的感受。 和傅修屿的第一次“约会”结束后,温愉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傅修屿不是没有礼貌的人,他只是工作忙碌,只要看到消息,就会回复她,虽然也都是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某天,封冉约她和陆子艺一起吃饭。那天实在不凑巧,下了大雨,温愉下了班,打车到汇合点,堵车堵了一路。 结果她到的时候,陆子艺竟然还没到。 封冉进了自家公司,时间十分充足,他算是三个人当中最为松弛的人。 温愉问他:“你开车来的吗?” “是啊。”封冉无比神气地说,“我来的时候雨还没下呢。” “你车不是借给陆子艺了吗?”温愉坐了下来。 “那是另外一辆。”封冉笑嘻嘻道,“你考个驾照,想开车我还能给你弄一辆。” 温愉说好啊,还得是他靠谱。 两个人点单的时候,陆子艺姗姗来迟。 “这地儿谁选的?”陆子艺甩着伞,放在了门口置物篮里,语气不满道,“就是你吧封冉,我从公司过来贼远!” 封冉贱兮兮道:“那你可就猜错了。” 温愉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我……” 她就是想故意离鲸屿总部远一点,希望不要遇见不该遇见的人。 没想到陆子艺一语道破真相:“怎么了?害怕遇见谁啊?” 窗外雨影斑驳,餐厅里人满为患。 温愉其实挺喜欢这种气氛的,也在陆子艺的问话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一个人。 “没谁啊……”她说。 陆子艺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和封冉聊了起来。 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吵,吵完了气氛热闹的不得了。 菜上完了,封冉才问:“温愉,我听陆子艺说,你最近有情况啊。” 温愉摇摇头,又点点头。 “吆。”封冉来了兴致,吆喝着,“说说。” “你别听他的。”陆子艺打断他的话,对温愉说,“他不知道情况。” 温愉语气淡淡:“反正你也告诉他了。”转而看向封冉,“我在和子艺的领导搞暧昧。” 封冉:“就只是暧昧?” 陆子艺也好奇,她大概有半个月没见过温愉了,不知道情况,压低声音询问:“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温愉:“什么意思?” 封冉说,“遇到帅哥就得上。” 封冉这人说话方式特别夸张,可他的恋爱经历温愉还真是不太了解。曾经有一段时间她和陆子艺怀疑过封冉的性取向,但他从来没把人领到她们面前过。 温愉听懂了他话外之意,脸颊红红的,说:“不着急。”又说,“我想让你们帮我分析分析。” “说。” “说。” 封冉和陆子艺异口同声,两人甚至连头都没抬,默契地吃着同一盘薯条,一个蘸了蕃茄酱,一个蘸沙拉酱,然后才缓缓看向对面坐着的温愉。 “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温愉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有病吧?” “对啊,好日子过腻了,想结婚?” “哦……”温愉默默地想,为什么傅修屿想要一段婚姻。 “那你们觉得,一个人想结婚是因为……什么?” “年纪大了。” “女的怀孕了。” “摆烂了,不想卷了。”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陆子艺狐疑地看着她。 其实她心里有点儿猜测,但是不敢乱说。 封冉就胆大多了:“对啊,有人向你求婚了?” “没有求婚哦。”温愉说,“只是探讨了一下结婚。” 她看了一眼陆子艺,小声说道:“他好像有这个想法。” 封冉说:“我还挺好奇的。”他看着陆子艺,问道,“温愉和你们公司哪个领导搞暧昧啊,多大年龄?” 陆子艺模棱两可道:“普通领导,正当年。” “所以如果是三十岁的男人,想结婚好像挺正常的。”封冉又看着温愉,“你怎么想?” “他没明说……” “明说你就要嫁了?”封冉恨铁不成钢,“你也太上头了!” 温愉直说:“我是挺上头的……” 她前几天还做了春.梦,整个人好像都有点儿魔怔了。 “你可以图他的钱,也可以图他的人。”封冉说,“可不能就顶着一头恋爱脑,急赤白脸地把自己送上去了。” “咳咳。”陆子艺清了清嗓子,说,“你也不能这样说,我觉得吧,人家肯定是对温愉也有好感才会这么问的,我也认识他,他也知道我,他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结婚?” “而且这人有钱有颜,遇到这样的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乐意嫁。” “不对。”封冉品出个中滋味来了,以往陆子艺都是态度坚决的对异性做出抨击,然而今天态度不对。 “这人到底是谁?” 陆子艺:“说了是领导——” 封冉抬手指她:“别骗我。” “好了好了。”陆子艺看了一眼温愉,小心翼翼地问,“可以说吧?” 温愉说:“你说吧。” “是我们总裁。” 封冉:“?” 这段时间,封冉刚接手自家产业,没参与陆子艺和温愉的社交活动,对鲸屿集团总裁的印象还停留在温愉说要向他报告内部职场霸凌的事情,怎么这就谈婚论嫁了? 陆子艺小声分析:“我觉得吧,他不是对温愉一点好感都没有的。” 也有可能是很大好感,她也说不准。 “哇哦。”封冉口径变得很快,“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没信心。”温愉如实说道。 “你一定要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封冉说,“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少钱,有多帅,是你现在对他过于喜欢,如果事情不能朝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你会很失落的。” 陆子艺:“是人都要走这一遭的嘛。” 在爱情里,谁不是撞了个头破血流的? “哦。”封冉翻了个白眼,“你有经验。” - 回家的路上,温愉仍是迷茫。 她本来想通过这次饭局来窥探一下傅修屿对她的心意,然而封冉和陆子艺在她不要过于上头的话题讨论了一番又一番。 温愉知道他们是好意,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雨变小了,马路湿润干净,灯光映照其中,斑驳陆离。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温愉步行回家。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忽然听到了不属于这个家庭的声音。 “是小愉回来了吗?”那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同站在门口的温愉打招呼。 温愉叫了声:“二姑。” 温愉有两个姑姑,自从父亲去世后,已经多年不联系,也许林兰和她们联系过,但是温愉不知道。 这次来家里的是二姑,很久没见,多少有些生疏。 “一转眼,温愉和温想都这么大了,毕业上班了,时间可真快。”二姑转头问林兰,“温愉,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林兰:“没。” “哎,我们家小泽二叔有个哥哥,家里是开厂的,听说自己注册了公司,年前还提了辆车,有钱得很。”二姑笑着说,“有机会介绍给小愉认识啊。” 林兰笑笑:“她有自己的打算。” “哎吆,只是认识一下嘛。” “嗯。”林兰只好说,“你费心了。” 温愉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兰:“你去忙。” 温愉干脆卸了妆,直接去洗手间洗澡。等她出来的时候,二姑竟然还没走。 温愉只是看了一眼,便回了房间,直到门外传来关门声音,她才慢慢悠悠探出头。 “走了?” 林兰说:“走了,终于走了。” 她们一家和两位姑姑的关系都不好,温愉实在想不出二姑此次登门拜访的原因。 “要钱。”林兰说,“小泽订婚,来催债了。” “还欠二姑多少?” “十万。” “这么多?”温愉惊了,她们不止欠二姑一家,所以家里的欠债数额是她无法想象的。 “嗯。”林兰说,“这钱借了多年,也该还了。” 温愉讪讪道:“咱们家,还有钱吗?” 林兰没说话,她怎么好意思说,上个月温想还了一部分,现在手里几乎没有钱,好在房租是半年一交,剩下的三个月内她不必为了房租费心。 温愉说:“要不我去贷款,先把二姑的钱还了。” 林兰说:“不用,你睡觉吧,我来想办法。” 话是这样说,但温愉却睡不着了。 这么多年,林兰为了她和温想呕心沥血,然而关键时刻,她却没有能力偿还这份恩情,这让她心里很不好受。 深夜,她无法自控地给傅修屿发了条消息。 那条消息其实显得她很矫情。 她说自己心情不好,还问傅修屿有没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 傅修屿回她:「有。」 与此同时,傅家老宅。 医生从奶奶房间里出来,傅修屿便询问道:“怎么样?” “心率目前平稳,血压也降下来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以后还要注意,按时用药,情绪波动不要太大。” 傅修屿低声说:“好。” 医生离开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奶奶躺在床上,半合着眼,却像是密切关注着周遭一切,在他靠近时就抬起了手掌,张开五指。 傅修屿将手递了过去。 奶奶攥住了他的手。 老人家的手冰凉,有种玉石的温润感。 “听我的话,早点儿结婚。”奶奶语重心长地说,“人不能孤单一辈子,那样的生活实在太冷淡了。” “我不喜欢美滢。” 奶奶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像是最后妥协:“那就找个你喜欢的。”《 》 12、第十二章 傅修屿脑海中闪过一张脸,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回了思绪。 “奶奶,你保重身体。” 奶奶说:“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傅修屿愣了一下,如实道:“最近没有联系。” 奶奶叹了口气,缓缓道:“从前我不看好你爸和你妈,结果他们最后也没过下去,更没想到你爸后来的找的,还不如你妈,简直是在打我的脸。” 奶奶很少提及往事,如今真是老了,也是悔了。 傅清和离婚后,找了个年轻女人做女朋友。老人家从各种途径得知了那名年轻女人的不堪过往,气得血压高居不下。 傅修屿的妈妈陈娅丽是八十年的医学生,出身书香门第,傅修屿外公是中学教师,早已寿终正寝,陈娅丽性格刚硬,和老人家向来不合,当年离婚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傅修屿从小被奶奶抚养长大,和陈娅丽和奶奶关系都不错,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陈娅丽退休后到出生地开了家私人医馆,每周两次坐诊,偶尔联系傅修屿,聊些近况。 虽然距离远,但陈娅丽也提过几次感情问题,对于他的工作,显然她是并不担心的。 傅修屿离开了老宅,回到了独自居住的地方。 几天后,他接到了岑渡的电话。 “出来玩啊,给你发地址。” 傅修屿没拒绝,到了地方才发现,除了岑渡,还有前段时间见过的乔芙伊。 傅修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抬腿向那处一坐,通身散发着不可靠近的气质,其实还挺骇人的。 乔芙伊拿着一杯酒,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视线总是离不开他。 岑渡凑过去,傅修屿从他兜里掏出一根烟。 傅修屿很少抽烟,岑渡惊了:“怎么了?” 傅修屿将烟含在嘴里,低眸看了眼,浓密纤长的眼睫透着光,在眼窝里落下一片小小阴影,显得眼眸更加深邃。 岑渡给他递火。 淡蓝色火焰摇曳在他优越眉骨之下,不免让人着迷。 乔芙伊换了位置,坐在了两人旁边,轻声细语:“好久不见。” 傅修屿颔首,当以回应。 傅修屿不喜欢喝酒,不过这晚却喝了几杯,不是心情不好,他很平淡,偶尔放纵,也不会过于放纵。 岑渡在他面前低声:“有人非要托我叫你,你自己考虑考虑呢?反正你家里不是催你结婚?” 他没问是谁,只问:“她感情经历?” “挺丰富的吧。”岑渡想了想,总觉得也不能骗他,“这很正常。” “嗯。”傅修屿说,“不行。” 岑渡说:“怎么了?” 傅修屿:“没兴趣。” 不等岑渡再问,他转头给人打了个电话。那串号码他没有备注,但那条短信他没有删除,翻找了一会儿,点击拨通。 - 温愉坐在医院宿舍的床上,接起了来自傅修屿的电话。 她给了傅修屿备注,但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强忍着疼痛,温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问:“你在哪儿?” 温愉看了一眼宿舍亮着的灯,小声说:“在我单位。” “还没下班?” “不是……”温愉笑笑,语气轻松道,“有什么事?” 傅修屿顿了一下,低声道:“约你出来。” “这样啊。”温愉低下了头,面前是支在桌子上的腿,膝盖处受了伤。 “抱歉,我……”她低声说,“我出了一点点意外。” 本是周末,温愉不用上班,她主动加课,为了下个月能多拿一些课时费,没想到下班后骑自行车摔倒了,膝盖擦伤严重,别说上课,她现在连路都要走不了,折返回医院上药,问同事要了一床被子,准备在员工宿舍住下了,如果被林兰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担心。 傅修屿问她:“拍片了吗?” “没有。” “没有?” “嗯。”温愉有一点点心虚,“不严重,我休息一下就好。” “你现在在哪儿?” 他那边终于出现了一些声音,不像刚才那般安静。 温愉乖巧回复:“在员工宿舍。” “友爱医院?” “嗯。” 他挂断了电话。 温愉难以置信地看了两遍,才确定他已经挂断了电话,但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傅修屿想,他大概是有点儿闲。 这几天总被一件事情困扰,也总想解决掉这件事。 他百无聊赖同意了岑渡的邀约,结果等待他的是乔芙伊的搭讪。 他不喜欢这样,干脆去做点别的、从来没做过的事情。 温愉在半小时后再次接到了傅修屿的电话,她的心脏砰砰跳,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我在宿舍楼下。”他说,“你要出来吗?” “要。”温愉干脆答应了他,询问道,“您能稍微等我一下吗?我动作有一点点不方便。” “需要我上楼?” “不。”温愉说,“不需要。” 傅修屿喜欢温愉爽朗的回应,除了第一次见面,不,应该是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过扭捏作态。 她性格很直白,也不掩饰对他的好感,虽然每个对他有好感的女人都不能掩饰,但他却仅仅不反感温愉。 陈助理送来的资料中,明确表示温愉是个没有感情经历的女生,她的履历干净整洁,就是标准的生长在阳光下的乖巧女孩,成绩中等偏上,性格活泼,积极参加社会公益活动,家庭成员简单,家境清寒,很少外出旅游。 她的家境清寒并不是因为特殊原因造成,而是因为多年前父亲出现的一场意外,肇事者逃逸,母亲倾尽全力救治父亲,虽然结果令人惋惜,但父母的感情却是真切。 温愉父亲去世后,母亲独自抚养姐弟二人,再未改嫁。 这是傅修屿觉得很佩服的一点,因为温愉的母亲不像有的人,与发妻离异,中年开屏。 温愉很紧张也很欢喜,除了宿舍里那名同事之外,傅修屿是唯一一个知道她骑自行车擦伤的人,身体和心理的疼痛夹击,她迫切需要有人安慰,但她乖巧懂事的性格不愿给别人添加麻烦,所以就独自忍受。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向傅修屿撒娇,毕竟她现在是真的很疼,但她更不确定自己撒娇过后会得到怎样回复。 她不知道如何定义她和傅修屿的关系。 傅修屿看见了温愉,她正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下楼,白色连衣裙只到大腿位置,纤瘦的双腿之上,擦伤痕迹明显。 因为皮肤白皙,所以伤口显得触目惊心。 傅修屿抬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拍片了?” “没。”温愉说,“没伤到骨头,我能感受到。” 是没伤到骨头,但也挺疼的,每移动一下,温愉都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傅修屿的眉头皱了皱,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温愉的伤,心情忽然变得很不好。 他问道:“你周末也要上班?” “不需要。”温愉摇了摇头,说,“我主动要求加课的,能多拿课时费。” 课时费不便宜的,她没告诉傅修屿,反正这些在他眼中都是小钱。 温愉忽然变得有一点儿窘迫。 “你缺钱?” “嗯……”温愉不想卖惨,是他主动问的。 “缺多少?” “不知道。” 傅修屿咋舌:“缺多少钱都不知道?” 温愉挠了挠脸颊,手腕被他滚烫的手掌抓着,心里被烫得有一丁点儿痒痒。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悦,误以为是他本来就心情不好。 “你来找我——”她转移话题,“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傅修屿说话的声音很沉,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不高兴。 温愉却不以为意:“可以,欢迎~” 她受了伤,还有心情和他说玩笑话,笑容挂在脸上,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傅修屿忽然有点儿不忍心,问她:“请假了吗?” “没有。”她怕扣钱。 “单位应该有病假?” “……会扣全勤。” “真棒。”傅修屿笑了,“你要是我员工,多好。” 温愉暂且将这句当作夸赞,她无比认真地询问:“鲸屿待遇好吗?” “你朋友不在?”傅修屿扶着她,引着她下了楼梯,“你没问?” “她说了……”温愉看着他,小声道,“还行……” “那你有兴趣没?” “算了算了。”温愉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我的老师吧。” 走路幅度大了,伤口有一点儿痛。温愉微微怔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 “医院。” “我在医院看了,拿了药。”温愉说,“没什么大碍。” 傅修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膝盖处的伤口,虽然是深夜,但伤口特别明显,皮肤白得刺眼。 这么白的腿,留下疤就太可惜了。 傅修屿抬起眸,看着温愉的脸。 他怎么会这么想,这也太不……正经了。 “走吧。”他转过视线,说,“请个假。” “别了……”温愉不想请假,更不想回家。 “为什么?” “我可以不请假……”温愉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被林兰看到这个样子,她一定会很担心。 “你怕家人担心?” “你怎么知道?”温愉觉得傅修屿真是神了,“我妈身体不太好,不行,我不能让她看见我这样子。” “那你就听我的,去医院。”傅修屿不由分说地抱起了她,其实那一瞬间他也有点儿着急,分不清到底是对她的关心还是别有目的,亦或是总裁做惯了,不喜欢旁人的忤逆。 “早点儿治好了,谁都看不出来。” 温愉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颈,腾的一下脸就红了。怎么回事,他们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吗? 比想象中要轻,她真挺瘦的,但不是干瘪。傅修屿抱了她一次,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他把她放进车后排,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见她红透了的脸颊。 “听我的。”他说,“女孩子留疤不好。” “哦。”温愉点点头,乖巧道,“谢谢。” 她根本不敢再反抗了。 温愉觉得这种气氛很怪,傅修屿是她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就连温想都不会这么温和地劝她去医院。 温想只会说:真他妈笨到家了啊…… 温愉挠了挠脸颊,感觉自己是有一点儿笨。 傅修屿坐在了另外一边,看了眼动作拘谨的温愉,猜测她可能这个动作不是很舒服,却不会主动提及。 “腿伸直。”傅修屿指了指她面前的位置,“这地方足够大。” “好。” “别紧张。” “……不会。” 车子一路朝市中心医院开,还没到地方,傅修屿已经给打电话安排好了一切。 有人专门出来接应,医生见到他们,态度温和,仔细认真。 温愉没觉得这点伤会给她造成严重后果,只是当下确实疼痛难忍。拍完片子,结果和她想的一样,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 医生换了药物,外敷内用,当护士把药膏涂抹在她膝盖处的伤口上,不久之后,疼痛感就逐渐消失,变得很淡。 “谢谢你啊。”温愉虔诚道歉,“我感觉不太疼了。” “现在准备去哪儿?” 温愉顿了一下:“还是回宿舍吧。” “我帮你请假了。”傅修屿看着她,居高临下道,“院长让你好了再去上课。” 傅修屿竟然直接把假请到了院长那里,温愉不敢想象院长通知主任,主任再告诉其他老师,所有人会怎么看待她这个小透明。 不过,同事们应该不会知道她的假是傅修屿请的,只有院长知道。 傅修屿又问:“去哪儿?” 温愉没想好,她不太想回家。 “去我家吧。”他忽然说。 “嗯?”温愉偏过脸,看着他,“会不会……不合适?” “你自己。”傅修屿说,“我出去住。” 他的意思是,他把房子让给她了。 温愉想了想:“这,太不好意思。” “是么?” 温愉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傅修屿知道她的窘迫,但他不在乎。他既然来找她了,就已经明确了想法。 在男女方面,他从未主动过。 “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不出去住。” 温愉羞赧了,如果是别人她肯定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可他是傅修屿,是她一直都想要睡到的男人! 这就有点儿为难到她了……怎么才能矜持不失风度地接受他的要求呢? 温愉坐在医院治疗室里,这里除了她和傅修屿没有别人,护士亲自去取药室拿药,空气氛围安静又松弛。 温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你的家,你自己做主。” 傅修屿听完这句就笑了:“那你呢?” 他只能做自己家的主,做不了她的主。 “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傅修屿唇瓣翕动,语调轻松,“那里什么都有,阿姨你可以随便差遣。” “你对我有点儿太好了。”温愉抿了抿唇,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因为我不是没有目的。 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笑笑,什么都没有说。《 》 13、第十三章 温愉第一次来到傅修屿居住的地方,深深感觉到两人身价上的差异。 原来他真的这么有钱,原来有钱人真的那么有品味。 温愉躺在别墅二楼的客房里,门被关上的瞬间,除了房间里的动静,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拿出了手机,时间显示十二点半。不知道陆子艺睡了没,她给她打了个电话。 周末不加班,陆子艺果然在熬夜打游戏。 “怎么啦?” 温愉半晌都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子艺不确定道:“有人没?不说话我挂啦。” “子艺。”温愉这才小声地说,“是我。” “我知道是你。” “我受伤了。” “怎么了?”陆子艺关心道,“哪里受伤了?” “我今天加班,骑自行车回家,出了医院,在大门口就摔了。”温愉缓缓道,“好大一块擦伤,好痛。” “天呐!”陆子艺说,“你怎么不早说?你现在在哪里?医院?” “不是……”温愉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傅修屿家里,静默了一会儿,才说,“我都弄好了,现在不痛了。” “你在家里?” “没有。” “那你在哪儿?”陆子艺觉得温愉怪怪的,实际上她就是怪怪的,无论怎么问她在哪里,都得不到确切答案。 “下午的时候……”温愉说得很慢,也很小声,虽然她知道这里隔音很好,但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受,只能压低声音,“傅修屿给我打电话了。” 陆子艺顿了一下:“然后呢?” “他……又带我去了一次医院。” “噢。”陆子艺品出滋味来了,温愉的这通电话,应该不是说受伤。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他人好好,帮我请了假,还把我……带回了家……” 陆子艺笑嘻嘻地说,“原来你是想和我说这个。” “我真挺疼的。” “我知道。”陆子艺说,“好大一块擦伤呢,你可要注意,女孩子家家,留下疤就不好看啦。” 温愉梗了一下,忽然说:“他也是这么说的。” “哎呀。”陆子艺说,“干嘛呢,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啊。” “不是不是。”温愉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不切实际,又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对吧?”陆子艺说,“我懂。” 她问温愉:“你什么想法?” “我很迷茫,这是我深夜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温愉如实道。 “你现在在他家里?” “嗯。” “顺其自然吧。”陆子艺说,“万一能发生点儿什么呢?” “你就这么期待吗?他可是你老板……” “到底是谁期待啊?”陆子艺一本正经地说,“我承认我是想让你和傅总发展一些故事,作为你的闺蜜我肯定好处大大的有!” 陆子艺真没说错,如果温愉和傅修屿扯上关系,那她在鲸屿就有了名字,升职加薪是一定的事情,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工作,她很珍惜这个机会。 “但是你喜欢他。”她直接戳穿温愉,“你藏不住。” 温愉:“他很值得人喜欢……” 陆子艺是有私心的,她的感情经历比温愉多,她觉得傅修屿对温愉肯定是有好感的,但她不能确定这份好感能维持多久。 她知道,无论是身份还是阅历,温愉都不是傅修屿的“对手”。 “你有多喜欢他?”陆子艺决定测试一下。 温愉脸热了:“反正挺喜欢的。” 陆子艺想:这样的男人一旦主动,应该很难有人抵抗。 “享受这段关系。”她说,“做你想做的!” 温愉:“我现在其实还有一点点痛。” “等你痊愈了。”陆子艺嘿嘿道,“记得给我播报近况,我要做吃瓜前线!” 温愉不确定道:“……我可以吗?” “看你想要多少?” “不多不多。”温愉想要的,真的不多。 傅修屿工作很忙,即使周末,白天也不在家里。温愉睡到第二天天明,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下楼,楼下有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厨房里煲着汤。 那位阿姨很是面善,话不多,做事麻利,除了沟通吃饭时间与习惯,其余一概不打听。 温愉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拍下照片发给了傅修屿。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但她觉得自己应该报备一下。 温愉:「谢谢傅总的早餐(可爱)」 傅修屿:「不客气。」 哇,回得很快。 温愉双手捧着手机,一下一下敲击着键盘,回复道:「你在工作?」 傅修屿:「嗯。」 温愉:「你今天回来吗?」 傅修屿:「嗯。」 温愉看着屏幕里的两个嗯字,心想他还真是一成不变的言简意赅啊。可是下一秒,对话框里跳出来的消息就吓了她一跳。 傅修屿:「你先吃饭。」 温愉瞪大了眼睛,立刻抬起头。 有监控?! 愣怔了十几秒,她放下手机,飞快喝起了保姆阿姨很早开始就煲的鸡汤。 很香甜。 傅修屿的别墅里有个后院,后院种了许多花草树木,温愉不认识那些植物的品种,她在上楼的时候,意外透过窗户看见有人在后院修剪枝桠。 窗外阳光明媚,她没带别的衣服。只好给傅修屿发消息询问,能不能戴一下他的帽子? 傅修屿说可以。 温愉穿过长长的走廊,鬼鬼祟祟地走进了傅修屿的卧室。 为什么是鬼鬼祟祟,大概真的是因为他们一点儿都不熟,窥探彼此卧室这种私密空间,在她看来显得太过亲近了,超出了安全距离。 但她是经过对方同意的,温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她想,这个家里到处安装着监控摄像,但卧室应该没有,直到她在拉开抽屉的时候,和摄像机来了个正面对视—— 温愉愣了一下,摸了摸监控摄像的上方,小声询问:“你能看到我吗?” 手机震动。 傅修屿:「能。」 温愉这次真的被吓到了。 谨言慎行! 傅修屿在监控里看见温愉在后院忙碌的身影,她戴了他的帽子,还穿了一件他的衬衣。 外面阳光是挺强的,他想。 温愉应该是没找到他的防晒衣,所以用衬衣当作防晒衣。 她从工人那里借了一把铁锹,在后院土地处松土,又跟着工人一起将草坪放了上去。 人工草坪种植不讲究时间,就算是热辣中午,只要给够水分,一样能活。 铺完草坪,她又拿了一把大剪刀去修剪枝桠。 就算是腿上有伤,人也不会闲着。看来恢复得差不多,傅修屿想。 傅修屿看着监控,有电话打进来,是陈丽娅。 她说:“我到江城来参加婚礼,顺便来看你。” “谁的婚礼?”傅修屿以为是黄昏恋。 陈丽娅说:“同事女儿,比你小两岁。” “哦,我不在家。” “我在家等你。”陈丽娅已经快到了。 “家里有人。” “谁?” 傅修屿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陈丽娅说:“我已经到了,先挂了。” “一个……姑娘。”傅修屿说,“您去看看。” 陈丽娅是个开明的母亲,她不会催傅修屿结婚,一方面她觉得这不应该,另一方面她相信傅修屿有自己的打算。 果不其然,他在三十岁之前有这个打算。 “你们同居了?” “……”傅修屿扶额,“没,她昨晚留宿。” 好像也是在暗示什么,他舔了舔唇,有点儿为此感到后悔。 陈丽娅笑笑:“我去看看。” “嗯。” 温愉根本不知道这些,她的手机放在了客厅里,和工人叔叔在后院交流地很愉快。 后院里种植的植物大部分是草木,花很少,但不是没有。她不知道傅修屿有没有参与设计,但她觉得很高级,那个鱼塘也很高级。 温愉去客厅找保姆阿姨要鱼食的时候,撞见了陈丽娅。 她是一位极其高挑的中年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又温婉。 温愉没有认出她是傅修屿的母亲,因为两个人的长相并没有特别像。但她仍是恭恭敬敬地说了声阿姨好,然后静静地看着她。 陈丽娅也是头一次见傅修屿的“女朋友”,虽然傅修屿没有明说,但她就是这样想的,这个年纪,带到家里,过了夜…… 傅修屿不是没谱的人,陈丽娅猜测眼前这个姑娘对傅修屿不一般。 况且她身上还穿着傅修屿的衬衣。 她从腕上取下玉镯,这镯子是她上周新买的,标价有六位数,她的身份,不好铺张,这已经是她身上最贵重的物品,都怪傅修屿没提前告诉她,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草率。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陈丽娅把那个镯子递到温愉面前。 温愉吓了一跳:“阿姨,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傅修屿的朋友,您可千万使不得!” 温愉猜测,眼前的这位女性应当是傅修屿的长辈,不过陈丽娅还没自我介绍,所以她无法确定。 “朋友?”陈丽娅笑了笑,看得出这姑娘年龄不大,很是稚嫩,“他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 什么? 温愉一怔,手里还拿着带有陈丽娅体温的玉镯,那玉镯温润通透,颜色淡得像水一样。 “阿姨您是……” “我是傅修屿的妈妈,我来看他。”陈丽娅说,“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温愉急忙说:“阿姨您坐一下吧,我给他发消息,问他能不能回来?” “嗯。”陈丽娅平静道,“那你问一下。” “好的。”温愉说,“您稍等。” “等一下。”陈丽娅看到了她的膝盖上的白色纱布,“你的腿?” “小问题。”温愉笑笑,“已经去过医院了。” 陈丽娅:“好。” 温愉拿了手机去到一边打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傅修屿都没接。她转头去看,陈丽娅已经去了楼上。 温愉只好又打了一遍,这次接通了。 “傅修屿,你妈妈来了!” 温愉义正言辞的语气令他不得不联想到她的慌乱。 “嗯,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温愉想了想,又问,“你短时间内能回来吗?” “回不去。” “……那怎么办?”温愉小声嘀咕,“阿姨刚才说想要走来着,我挽留了她……还有,她送给我一个镯子,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你自己转交。” “那不行。”温愉立刻拒绝道,“有败好感。” “败什么好感?你觉得你们以后还有瓜葛?” “……” 那你就别管了。温愉压制下心里想说的这句话,转而道,“既然你不回来,我让阿姨走了哦。” “嗯。” 温愉觉得自己应该挂电话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有点儿不舍得。 “你晚上回来吗?” “下午。” “好。”温愉又雀跃了,“等你哦!” 挂了电话,温愉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陈丽娅站在楼上,看见她站在沙发前,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的样子。 “阿姨。”温愉抬起头,笑了起来,温和道,“傅修屿暂时没法回来。” “嗯。”陈娅丽说,“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见。” “好的阿姨。”温愉乖巧道,“再见。” 陈娅丽自上而下地扫视了她,勾起唇角:“再见。” 坐上车子,她才拨通了傅修屿的电话。 傅修屿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特别,“见到了?” “见到了。”陈娅丽说,“太稚嫩了。” 傅修屿没有否认:“除此之外?” “很漂亮。”陈娅丽如实道,“眼光不错。”《 》 14、第十四章 温愉在后院忙碌了一早晨,直到阿姨给她递来了中午的营养食谱,她才知道这位阿姨是一位非常厉害的营养师。 午餐是一碗豆腐汤,一碗素菜以及一碗肉菜,阿姨手艺很好,肉质滑嫩,素菜有滋有味,而且她根据温愉体重来控制餐量,不多不少。 温愉向她倒了谢,阿姨说没关系。其余的,阿姨一句都不问,只做好分内之事。 “用餐半小时后再休息,你现在可以适当玩一会手机放松一下。”阿姨说,“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甜点饮品我都可以做。” 温愉:“好啊。” 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她从餐厅起身,终于有时间把傅修屿的别墅参观个遍。他虽然是独居,但房子并不显枯燥,阿姨管家白天在班,还有工人进进出出,整栋房子干净整洁,人气十足。 温愉从这套房子里感觉,傅修屿并不是冷淡之人,他是很有品味也很温和的性格。 半个小时后,她起身上楼,拿出手机给陆子艺发消息。 今天是周天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加班。 温愉:「在干嘛?」 陆子艺:「我刚起床。」 没有在加班,温愉抿了抿唇,侧卧在床上,敲击着手机屏幕。 温愉:「告诉你一件事情。」 陆子艺:「?」 温愉:「我见到傅修屿妈妈了。」 陆子艺:「what??」 温愉把见到陈丽娅的整个过程都告诉了陆子艺,镯子的事情也没有隐瞒。 陆子艺:「是见面礼吗?」 温愉:「我不知道。」 温愉知道别墅里有监控,不确定客房有没有,她不敢和陆子艺通话,只敢发文字消息。 陆子艺发来一条语音:“这不是见面礼是什么呀?他妈妈把你当成傅总女朋友了,而且很认可你啊!” 温愉不确定地回复:「是这样吗?」 陆子艺:「肯定是的。」 温愉:「我以为这是有钱人的挥金如土。」 陆子艺:「那你想太多了。」 温愉:「?」 陆子艺:「看不上你的话,多一眼都不会看你的。」 温愉竟然觉得陆子艺说得十分正确,她太年轻了,有一点点不够自信。事实上她知道自己长相漂亮,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漂亮这张牌,单出必输。 所以她觉得,女孩子只有漂亮是不够的。 她现在工资还很低。 想着想着,温愉就开始唉声叹气了。 她这是做什么呢,她又没想要和傅修屿到了见家长的程度,她只是想和傅修屿谈一段恋爱,因为她垂涎他的美色,所以只有亲亲抱抱就够了。 怪只怪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于意外,让她不得不多想。 下午的时候,医院主任添加了温愉的联系方式,亲自慰问她身体状况。 拿着手机的温愉惴惴不安地听着主任的声音,温和地回应:“谢谢主任关心,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够正常上班的。” “不着急不着急。”主任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和蔼,“听说摔到腿了,一定要修养好了再来上班,至于课呢,我已经给别的老师安排好了,这一周你就好好休息,全部按病假处理。” 温愉:“谢谢主任。” “没事。”主任说,“有问题及时反应,我一直都在。” “好。”温愉简直受宠若惊。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吗? 温愉知道主任一定误会了,但她连解释都没办法。 因为,确实是……挺享受的。 温愉不能否认,她享受这种感觉,不管是被傅修屿关心,被接到他家中,还是主任打电话来慰问,这些所有,感觉都很好。 不过她很快就又难过了,因为林兰打电话来,问她能不能凑一点钱还给二姑。 “最晚什么时候呢?”温愉问林兰。 “小泽下个月要去女方家提亲。”林兰叹了口气,“得在那之前吧。” “现在已经月底了。”温愉说,“我再想想办法。” “你能凑多少?我这边只能凑五万。”林兰真是没办法了,不然不会问温愉,她从来不把压力给到温愉和温想,这是第一次。 林兰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不行,她就去求求情,或许二姑会心软。 这次要债要得突然,态度强硬,大概也有想要断联的想法。 就算是想要断了联系,就算二姑对他们一家的态度一直都不算太好,但能在危机时刻借出这些钱,温愉是打心底里感激二姑一家的。 “我想想办法。”温愉说,“能不能借别人一点。” 温愉想到了傅修屿,这点钱于他而言,应该不算什么,可是…… 这样会不会很掉价? “凑不出来就算了。”林兰不愿意给孩子压力,可是上个月温想已经帮家里还过三万了,“我再想办法,你好好工作,这周都没回家。” 温愉嗯了一声:“我在加课。” “别太累。” “好。” “无论如何,我们一家人只要健健康康的就好了。”林兰说,“我已经很知足了,你和你弟都是好孩子。” 温愉有点惆怅,在房间里坐了好久,才缓缓起身下楼,她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说实话,她的伤并没有那么严重,上下楼梯并无大碍,她决定今晚离开,明天继续上班。她的工资不允许她休假失掉全勤。 她一下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傅修屿,他正在换鞋,看见她时目光不移,温愉只好对着他笑笑:“你回来啦。” “嗯。” 温愉没再说话,她轻轻抿了抿唇,正在整理措辞,想着该如何开口告诉对方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却听见傅修屿又道:“我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吃。” “嗯?” “很快就好。”他走了过来,优越身影越过她的身旁。 “傅修屿。”她现在已经敢直接叫他的名字。 “嗯。”傅修屿停下了脚步,“有事?” “阿姨给我的东西,我放在了客房的桌子上。”温愉笑笑,“打扰你很久了,我今天晚上还是回家比较好——” “不打扰,不用客气。” 温愉:“……” “等我下楼。” “哦。” 有什么不适?傅修屿从监控里看见,温愉在后院忙了一早晨,下午一直在房间,难道是陈丽娅的出现让她感觉不妥? 他不会给她离开的机会,从他们对峙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牢牢占据上风,一切都由他掌控。 温愉乖巧等在楼下,她没化妆,长发半扎在脑后,穿着昨天下楼的那件白色连衣短裙,早晨阿姨洗干净烘干之后她才穿上,和傅修屿的衣服是一样的味道。 傅修屿带她去吃了一家中餐,包厢不大,两个人对立而坐,四菜一汤,温愉感觉点得有点儿多了。 “这家菜量不大。”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将手肘垫在桌面上,看着她的眼睛。 “好。”温愉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请你。” “你钱够吗?”傅修屿问她。 “应该够。”温愉也不知道这顿饭会花多少钱,但她决定请傅修屿吃饭,是因为想问他借钱。 毕竟除了他,温愉也不认识更富有的认了。 “你家里缺钱?”傅修屿就这么轻易地问出来口,他听到了温愉和母亲的通话。 “你怎么知道?”温愉还没开口呢。 “嗯。” 温愉想到了别墅里的监控,但她没想到傅修屿会洞察一切。她点了一瓶酒,服务员上酒的时候,傅修屿有一点诧异:“你要喝?” “我想喝。”温愉说。 “你的伤?” “没关系。”温愉动了动腿,“已经快好了。” 温愉只打算喝一点点,她需要壮一下胆。 她确实只喝了一点点,但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她脸红,她没化妆,脸红得更明显,一双微醺的眼睛看向眼前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傅修屿觉得此刻的她有一点可爱,像是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子。 上次和她在酒吧,和现在的气氛很不一样,那会儿的温愉只穿了一件吊带,晦暗不明的灯光中,凹凸身材却十分显眼。 傅修屿得承认,温愉身上的一些特质是吸引他的,所以他才会和她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又一顿饭。 “有什么事情?”他冷不丁问她,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温愉微微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地说:“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借多少?” “五万。”温愉一脸认真地说,“我会尽快还你。” 傅修屿看着她,没说话。 “我给你写欠条,利息按银行算。”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在银行贷过款,不知道利率,你应该知道吧?” “嗯。” “……可能会还得慢一点。” “只借五万?” 太多了吗? 温愉张了张嘴巴,咬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太多了吗?” “不多。”傅修屿说,“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不止需要五万。” 他听到了她的通话,知道她缺钱的数额,这并不令人吃惊。 “可以借多一点?” “可以帮你还清。” 嗯?什么意思?温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双颊的红晕和微微张开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愣怔。 但还是好看的。 傅修屿是个商人,从不做赔本生意。温愉家里的欠债于他而言不值一提,但这不是他善意大发的原因。 温愉思索很久也无法理解傅修屿所说的话。 “有条件吗?”她还不算傻。 “嗯?” “什么条件?”温愉一脸虔诚地看着傅修屿。 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没人性,但只有一点,很快便消弭了。 傅修屿这个人,对任何事情态度都很冷淡,这已经是他比较上心的事情,他能感觉到温愉对他的喜欢,他不确定这份喜欢能否支撑她愿意和他结婚。 就像岑渡说的,两个人结婚,怎么也该有一些身体接触,可是他们之间没有。 不过傅修屿也不在乎,毕竟来日方长。 他沉默了,因为他在考虑,是否要把线放得再长一点。 温愉忽然想到一件事,但她也不能确定,那是傅修屿对她说过的唯一诉求。 他说,他需要一段婚姻。 温愉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好看到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贵气。 他会想要娶我吗? 温愉越想越觉得这有点不可能。 温愉很怕自己自作多情,诚然陆子艺的鼓励对她很有作用,可她确实是胆怯的,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有的。她喜欢傅修屿,因为他长得好看,人有气质,很有能力,而且脾气也不错。 他满身都是优点,温愉很喜欢他。 和喜欢的人借钱,是温愉的无奈之举,显然她从没认为两人之间是有戏的,她也只是想睡他而已。 对异性的好感在谋生面前,不值一提。 “没有条件。”傅修屿忽然开口了,笑着说道,“你所有的债务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你只要乖乖待在家里,等伤彻底好了再去上班。”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尽管温愉没有把“我不信”三个字说出口,但傅修屿已经从她脸上看到了。 “你不信?” “我是有点儿不信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傅修屿借机提出一些……其他要求,她可能会觉得靠谱,但他什么都没说,她心里没底。 傅修屿笑了声:“那你为什么会问我借钱?” “嗯。”温愉如实道,“因为你有钱。” “有钱就会借给你?” “我只是试一下。”温愉惴惴不安道,“如果你拒绝我,我会再想办法。” “你试对了。”傅修屿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何况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小姑娘,“我不会拒绝你。” 温愉想控制自己冒着星星的眼睛和逐渐沉沦的心思,但她明显是控制不住了。 她默默低下了头,拿起了面前的水杯,递到唇边抿了一口,想表现得大方一点,但是太羞赧了,只能红着脸说了一声谢谢。 她说:“真的谢谢。” 两人的这顿饭吃了很久,傅修屿说的对,这家店菜量不大,可却十分美味。 傅修屿办事效率很高,这顿饭结束的时候,温愉接到了林兰的电话,说家里忽然来了两个人,送来了一百万现金。 温愉看了一眼傅修屿,只见他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只一个对视,温愉便明白了这是他的意思。 “是我的钱。”温愉说,“妈妈,你放心用。” 林兰有点儿不放心:“是你贷款的吗?银行会主动送到家里来?” “是我借的。”温愉无比认真地解释说,“一个很好的朋友借给我的。”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呀。”林兰说,“你们年轻,都很单纯,这可是一百万啊,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是一辈子的福气。” 温愉惊呆了,竟然有一百万! 能遇到傅修屿,她肯定花光了许多运气。 温愉挂断了电话,又说了一遍:“傅修屿,谢谢你。” 傅修屿觉得有意思,他听见了温愉和母亲的对话,反问说:“怎么谢?” 这是温愉没想到的,原来他不是无所求啊。温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我卖肾还你?” 傅修屿挑了挑眉,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她。 那眼神好像在说:才多少钱?值得你卖肾? 温愉耸着肩膀,弱弱道:“那卖身?” 她开玩笑的,因为困难真的解决了,所以她心情特别好。 说完还笑得很灿烂,心里石头落地,松了一口气,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温愉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喝水,下一秒就喷了。 她竟然听见傅修屿说好?! 四目相对的时候,傅修屿的眼神里满是笑意,那种笑意不含挖苦玩味,是一种很隐晦的感觉,温愉说不上来,身体忽然有一点儿躁动。 “卖给我吧。”傅修屿说,“我正好单身。” “别别——”温愉一口气差点儿没顺上来。 “别什么?” “别开玩笑啊!”温愉眨了眨眼睛,心跳得很快,“我会当真的!” 傅修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了声:“我没开玩笑。”《 》 15-20 第15章 温愉觉得自己真是喝醉了, 都出现幻觉了。傅修屿竟然邀请她一起睡觉,这不是幻觉是什么? 她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滚烫的温度,把她吓了一跳。 傅修屿一直看着她, 声色低沉, 但却不让人感到严肃:“真的。” 他说:“我不开玩笑。” “那你的意思是——”温愉抿了抿唇, 小声说道, “结婚?” 因为她始终记得傅修屿的话,他说他需要一段婚姻,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她记得,所以把那句“睡觉”埋在了嗓子里。 傅修屿嗯了一声。 果然如此啊…… 温愉拿起面前的酒水, 一口饮下,全当降温。 她想得太歪了,还好对面的人不知道。 “你以为?”傅修屿开口道,“是什么?” “没……”温愉怔了一下,忽然说道,“对了,现在结婚的流程是什么, 你知道吗?” 温愉记得以前的结婚登记需要预约,然后领证,必须要带户口本, 还挺麻烦的。 傅修屿想了想,说:“好像只需要身份证。” 他也不是很清楚,两个人一样没经验。 温愉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也太容易了。” “是挺容易的。”傅修屿不着边际地问了句, “你同意了?” 温愉眨了眨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傅修屿拿着水杯的手顿在空中,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几秒钟后,默契地拿起杯子向唇边送。 直到送到唇边,温愉才发现自己的杯子已经空了,赶紧放下来,又给填满。 不知不觉中,她喝得都有点儿多了。 “结完婚要住在一起吗?” “好像还要睡在一张床上。” “……” “……” “怕了?”傅修屿忽然想逗她。 “不怕不怕。”温愉呵呵笑了起来,“人都要走这一遭嘛,我理解,理解。” “那你是想走这一遭,还是不想?” 温愉咬了咬唇,没说话。她都说了嘛,要走这一遭的。 傅修屿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预约民政局登记。” 杨助理:“和温小姐吗?” 傅修屿:“嗯。” 温愉一个警醒,杨助理怎么知道是她? 神了。 杨助理又问:“预约哪天?” 傅修屿:“最近的一天。” “后天。”杨助理说,“周二是最近的一天。” 傅修屿:“好。” 电话被挂断了,温愉的思绪还没醒过来。 傅修屿声色淡淡道:“你还有一整天的考虑时间。” “如果我拒绝和你结婚——” “没有任何损失。” 温愉倒不是害怕这个,她想和傅修屿睡一张床呢,想得很,但不能直说,那太不矜持了。 “那我借你的钱呢?”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点。 “不用还了。”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无论你答应与否,我都会帮你。” 温愉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 “你人真好。” “嗯。”傅修屿想得到温愉的确切回应,但他觉得自己表现得足够明显,所以他什么都没再说- 温愉第二天就离开了别墅,为了不被傅修屿发现,她特意等他离开后才走。 关于结婚,温愉说不上来什么想法。但是如果换一种说法,让她和傅修屿在一张床上睡觉,她还是很期待的。 她今年二十二岁,见过许多情侣,上学的时候听同学讲述和男友相处的细节,那会儿心思并没有很细腻,只是觉得处在热恋期的女生有种异于常人的兴奋,当然兴奋过后,就是伤心。 她见过情侣的所有阶段,仍是愿意去发展一段感情。她思来想去,都觉得和傅修屿结婚是一件不亏的事情,当然为了证明她绝无二心,她去了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婚前协议事务。 拿着打印好的婚前协议,她战战兢兢回了一趟家。在此之前,她换了一条长裤,让旁人看不出她腿上的伤口。 “你怎么回来了?” 林兰刚把钱给二姑一家送过去,拿回了已经搁置多年的欠条,她走在路上就把把张欠条撕得碎碎的扔在了几个垃圾桶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心情很是轻松。 温愉说:“我周末没回家,想回来看看你。” “看我做什么?”林兰问她,“今天不上班?” “我请假了。” 林兰有些诧异,温愉不是会无缘无故请假的人,但转念一想,昨晚忽然出现,来送钱的那两个人,心里就有了点儿想法。 “钱都还完了。”林兰说,“你借的谁的钱?” “朋友。”温愉想要打消林兰的顾虑,故意说道,“其实一百万,对人家来说并不算多。” “确实。”林兰说,“是我太弱了,没能力挣那么多钱。” “妈您不要这么说。”温愉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林兰拍了拍胸口,缓缓道,“就是还完了,感觉太轻松了,好像做梦一样,已经十年了啊,我十年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温愉说:“那就好。” “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林兰说,“我今天也请假了,我们去吃口味虾,你不是最喜欢吃那个了吗?” “好。” 林兰很好奇借给温愉钱的人是谁,她斟酌好久,才开口询问。 温愉支吾道:“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家里很有钱,主动开口借我的,不着急还。” “这么好,可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啊。” “嗯嗯,我知道。” 温愉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兰说她决定结婚的事实,她思来想去,觉得不急一时,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道:“妈,我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你也知道……咱们家离我医院太远了,我来回不方便。” 林兰没多想:“你钱够不够?” “够的。”不花钱,当然够。 “我给你转点儿吧。”林兰拿出手机,“你要租房子,肯定要花钱的呀。” “我已经租好了。”温愉握住妈妈的手,“不用了妈妈。” 那顿口味虾吃完后,温愉从家里带走了一个行李箱,行李箱里装满了她的东西和她精心搭配好的、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记得,很多情侣拍结婚照会到专门的照相馆,花费许多时间精力去完成一个值得纪念的仪式感。 温愉想,我肯定得不到啦。 但是一想到和傅修屿结婚,心里就有点小激动呢。 她喜欢和陆子艺说她和傅修屿的事情,可是真的要领证前,她却抿嘴不言,没有和任何人提及。 她好像很害怕这件事会泡汤。 与此同时,别墅门外,车子缓缓驶入。 傅修屿一早看见温愉背着包离开别墅,下午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阿姨温愉回来了没有。 阿姨正在做晚餐,她早晨并没有看见温愉离开的身影,中午做好了饭去楼上叫她,才发现人不在。 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所以做了两个人的晚餐。 “还没回来。”阿姨说,“温小姐走得很突然。” 走得很突然…… 傅修屿挑了挑眉,像是预感了什么。他说给她一整天的考虑时间,一天还没过去,她已经给了他答案。 虽然并不意外,但却莫名其妙有种乏味的感觉。 他转身上楼,却在抬脚的瞬间,忽然听到一阵滑轮滚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愉推开了门,阿姨和傅修屿都在家。 “你可以帮我拎到楼上客房吗?”温愉指了指脚边的箱子,“有一点点重,我拎不动。” 她一路打车过来,光是推过来就累的她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只是象征性收拾了几身衣服,没想到会这么重,也许就那几本专业书太有分量了,她的手腕都酸了。 “你回家了?”傅修屿的声音略略讶异。 “我带了一点行李过来。”温愉害羞地低下了头。 傅修屿问:“行李?” “对啊。”温愉小声说,“不是说……以后要住在一起?” 傅修屿了然地笑了,问她:“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 温愉抿了抿唇,乖巧地站着,听他把话说完。 他看着她,低声道:“你答应了?” “嗯啊。”温愉说,“帮我把行李箱拿上去吧,我要收拾一下。” “好。” 温愉走在前面,自顾自走到了客房门前,她不好意思和傅修屿睡一间房,也不急于求成,虽然是很想睡他来着,但一点儿都不显露想法。 傅修屿将行李箱放在门口,“待会儿下楼吃饭。” “我已经吃过了。”温愉笑着说,“谢谢你。” 她关上了门,认认真真地整理衣物。顺便将包里的婚前协议拿了出来,只要填上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再去公证处盖章,这份婚前协议就生效了。 温愉不想占别人便宜,但傅修屿帮家里还的债她不打算还了,就当是彩礼,反正他也不在乎,更没有欠条这一说。 夜晚时候,温愉洗完澡吹干头发,敲响了傅修屿卧室的门。 “傅修屿,你在吗?”她理了理嗓音,轻轻地说,“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傅修屿打开了门,看见未施粉黛的温愉。 她太年轻了,每次面对这样的她,傅修屿都觉得自己在看一个中学生。 温愉将协议递了过来,“婚前协议。” 傅修屿挑了挑眉,大致扫了一眼其中内容。 “对你没坏处。”温愉在他面前低语,“我不想占你便宜,被人误会别有用心。” 她就是单纯的,看上了傅修屿这个人。 “今天打印的?”傅修屿问她。 “我专门去咨询了律师。” 傅修屿问她要笔,一边签字一边问:“明天准备几点出发?” “早一点吧。”温愉看见他拿笔的手,脉络分明,黑色签字笔写出的字体苍劲有力,明明纸张悬浮,却不受影响,很是好看。 “去民政局之前得先去公证处。”她提醒道。 “嗯。”傅修屿将文件递给她,“我没意见。” 温愉双手接过文件,看见傅修屿的身份证号,原来他比她大七岁。 老话说三岁一代沟。 她和傅修屿是2.33代沟。 本来不觉得他年纪大呢,这么一算,代沟挺深的! “你要看多久?”傅修屿觉得不对劲儿,本能让他认为眼前的女孩子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看完了。”温愉笑意盈盈地收起协议书,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还年轻着呢。” 傅修屿:“?” “正值壮年,年少有为。”温愉越笑越甜,“明天见哦,晚安!” 傅修屿:“……晚安。”- 第二天温愉早早起床了,她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又不算过于隆重的妆容,她已经三天没有上班了,这种轻松的生活让她恢复了很多元气。 她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很好。 阿姨做了丰盛的早餐,温愉下楼后不久,傅修屿的身影也出现在楼梯间,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温愉的白色连衣裙很搭。 温愉说了声:“早上好。” 傅修屿问她:“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有一点不一样。”温愉耸耸肩,喝着一杯温豆奶,她没有告诉傅修屿哪里不一样,只是说,“我们先去公证处再去民政局的话,时间来得及吗?” 傅修屿看了眼腕表,“应该来得及。” 他又看了一眼温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很期待。 傅修屿没有询问温愉这么快答应结婚的原因,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清楚,他调查过温愉,没有感情经历,没有纠葛矛盾,在校成绩优异,社会实践经历丰富,家庭背景干净。 他能理解小姑娘对他的好感,因为他本身就很有自信。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迎着初晨的朝阳,玻璃照耀得滚烫。 温愉拿出一式两份的文件,交给傅修屿:“你要不要再看看?” 傅修屿接了过来,昨天只是大致扫视了一下今天细细看来,他发现其中有些细节比他想象中还要明确。 他没有告诉温愉,陈助理为他草拟了一份婚前协议,在他的预想中,只要温愉答应结婚,在登记之前,他会主动带她去公证,他没想到温愉会主动提及。 当下看得清楚了,傅修屿发现,他的那份协议比温愉的这份更有利于温愉。 傅修屿不解:“如果离婚,你什么都不要?” “我不要。”温愉一本正经地说,“你已经替我还了债,那钱我不准备还。” 傅修屿笑了声,挑了挑眉:“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怎么了?”温愉战战兢兢地问,“我要的太多了吗?” 傅修屿摇头,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你可以要得更多。”他从陈助理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她,“你的准老公——还不算穷。”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傅修屿也有点不适应,但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并且接受了这种关系。 反而是温愉,被傅修屿这句话羞到一下子就红了脸。 她拿过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如果未来她和傅修屿离婚,可以拿到他百分之五的财产和当下居住的住宅。 温愉抿了抿唇,极不自信地问道:“百分之五……有多少?” “大概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傅修屿说,“只要你不去赌。” “违法的事情我不干!” “够你全家衣食无忧。” “哇。”温愉眼都亮了,“这也太多了。” 这点儿出息。 傅修屿很想让她再看看,如果不离婚,并且顺利生下他们的孩子,在他百年之后,温愉可以获得他一半遗产。 温愉当然会全部看完,她忽然又羞涩,猛不丁问了句:“我们……还要生宝宝吗?” 傅修屿嗯了一声:“不强求。” 不强求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会在……那方面主动? 温愉挠了挠脸颊:“你家大业大,需要继承吧?如果你没有孩子,那你的家里人的财产不都成别人的了?” 傅修屿:“理论上如此。” 温愉又问:“你是独生子吧?” 他顿了几秒:“嗯。” “那我建议你还是生个孩子。”温愉无比虔诚地说,“至少一个。” 傅修屿低声回应:“我一个人生不了。” 那倒也是。 那你求求我,我会答应。 温愉默默收起了想法,但上扬的嘴角却引起了傅修屿的注意。 傅修屿看着她,笑了一声,别有意味道:“你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温愉如临大敌。 “欲盖弥彰。”傅修屿切了一声,“看完了吗?看完就重新签。” “签!” 温愉决定重新签署了,这个合约比她提供的更加正式,也对她更加有利。 签完了还不忘记和傅修屿说一句谢谢,一副乖巧模样。 “谢谢准老公!” 傅修屿好似被这个称呼震了一下,说到底他还是有一点点不习惯的,但是温愉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认真,所以她在开玩笑。 “嗯。”他很平淡地回应。 太冷淡了,他真的太冷淡了。 温愉瘪了瘪嘴唇,佯装认真看着那份新的婚前协议,实际心里都是身旁坐着的这个男人,他为什么会和她结婚?温愉没有问过他,但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没有询问,是因为她心虚。她喜欢傅修屿,所以不想显得那么弱势,她把这场婚姻当成一场合作,合作的结果是共赢。 车子顺利抵达公证处,公证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长,需要当事人反复确实,等到从公证处出来,已经临近中午。 杨助理预约了民政局的号在早晨,他在傅修屿耳边低声提醒:“可能会迟到。” 傅修屿没说话,温愉听到了。 她问道:“迟到了怎么办?” 是不是就领不成了? “迟到就等下次。”他依旧回复得很平静。 温愉点了点头,说:“好吧。” 傅修屿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他其实很少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尤其是女性。 他说:“应该不会。” “嗯?” “应该不会迟到。”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果然迟到了。 温愉有点儿失落,事情都赶在一起,时间不够用了。 她去问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工作人员很快带他们来到窗口,直截了当道:“加个号!” 温愉愣了一下。 工作人员笑说:“我们绝对不会让新人跑空。” 温愉说:“谢谢啊。” “不客气!” 整个登记流程很快,不足二十分钟就完成,可是完成之后还需要宣誓。温愉和傅修屿看见有几对新人站在一起,声情并茂地说着宣誓话语,像是在说情话。 温愉刚想问傅修屿,我们还宣誓吗?就听见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下午有事情吗?” 温愉准备下午去上班,但是她不想告诉傅修屿,只能木讷地摇了摇头。 傅修屿看了眼腕表:“我待会约了人。” “那你去忙。”温愉拿着红彤彤地结婚证,在他眼前摆了摆,“反正已经完成了。” 傅修屿把手里的另一本结婚证给了她:“自己打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好。”他低声道,“再见。” “再见。” 再无话了,温愉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见傅修屿上了劳斯莱斯,阳光照在车身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焕然一新。 她望着车子渐行渐远,忽然就有点儿心生落寞,这才登记第一天呢,就得了分离焦虑症了。 完了,我真喜欢他。 我想和他做真夫妻。 我想恋爱了。 我得了相思病。 温愉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清醒一点啊你! 时间已经不早了,温愉直接打车去了医院。正在午休期间,办公室和教室里很是安静。 温愉看了一遍最近的课程表,她不在的两天里,由其他几位老师帮忙任课,她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温愉是个很敬业的人,自从选择这个行业,她就准备一辈子投身于特殊教育当中,虽然未来可能挣不了大钱,但心理的满足是其他方面无法达到的。 她尽可能地在工作中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耐心与精力,很怕被别人比下去。 她是内卷的,也是松弛的。 松弛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内卷则留给我自己。 温愉准备去门口饮水机前接水,当她站定,门外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主任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她:“温老师,你回来了?” “是的主任。”温愉直起身来,恭恭敬敬道,“我下午有课。” 主任向办公室里扫视一圈,确定没人,笑道:“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温愉点点头:“好。” 主任有专门的办公室,比她和其他老师的办公室小一点,但东西少,视野更开阔。 主任要求她关门,然后坐在了办公椅上,指着旁边的沙发:“坐,温老师。” 温愉受宠若惊:“好。” 主任开门见山道:“温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用回答,我不会强求你的。” 温愉吓到了,她说:“好的主任,您问。” “你和鲸屿集团的傅总,是什么关系?”主任呵呵笑道,“那天他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是要给你请假,我就很纳闷啊,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是……这样的主任。”温愉肯定不能说实话,“那天晚上刚好碰见了傅总,他见我腿受伤,主动要求送我去医院,帮我请了假,我还没好好谢过他。” “是这样啊。”主任说,“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傅总可是年轻有为,咱们医院这栋大楼全靠他才能建起来,以后医院有活动还是会邀请他来,毕竟这种公益性强的活动对他们集团也有正面影响。” 温愉点头:“是的。” “下个月去外地交流的名额给你一个吧?”主任笑着看她,询问道,“你想去吗?” 温愉:“我可以去吗?” “这是什么话?”主任一本正经道,“当然可以了,我来问问你,你如果不方便,我就给别人。” “谢谢主任。”温愉说,“我愿意的。” 还没回到办公室,温愉就激动地给陆子艺发出了消息。 温愉:「今天真是好日子耶!双喜临门。」 陆子艺问她:「什么?」 温愉:「主任给了我一个外院交流的名额。」 陆子艺:「哇,真是不错!」 陆子艺:「那另外一喜是什么?」 温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另外一喜她自己偷偷庆祝就好了,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准备不回复消息了,可她刚收起手机,就看到办公室里有人站在她桌前,手指竟逐渐伸向她的包—— 温愉立刻喝止:“你在干什么?!” 冯欣被吓了一跳,其实她没什么坏心,更不是想偷东西,她就是偶然间看见温愉包里漏出的红色一角特别像结婚证。 她尴尬笑笑:“你吓死我了,我没干什么啊,就是想看看你包里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像结婚证?” “什么结婚证,怎么可能?”温愉快步走向前,拿包的同时轻轻抖了几下,那两个结婚证就掉下去了,看不到了。 “我知道,看着特像。”冯欣说,“你才多大,肯定不可能结婚了吧?” 温愉心虚道:“我二十二。” “二十二好年轻啊。”冯欣说,“我比你大五岁,上个月刚领证。” 温愉眨了眨眼睛,终于知道冯欣如此敏锐的原因,“恭喜啊。” “十月份办婚礼,你来给我做伴娘好不好?” “……啊?” 温愉以为,只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才会做伴娘,她没想到冯欣会邀请她。 冯欣说:“我老公单位很好的,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来做伴娘,说不定还能遇到合适的人,交到男朋友。” “……谢谢。”温愉说,“我考虑一下。” “行吧。”冯欣看了她一眼,猛不丁评价道,“还是太年轻了啊。” 温愉不想和她说太多,但在恋爱方面,她确实是个小白,她唯一一段暗恋发生在高中,距今已有四年历史,再之后,就是傅修屿了。 她抿了抿唇,问冯欣:“那你现在,是和你老公住一起吗?” 在冯欣眼里,温愉就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她说:“对啊,我们已经同居几年了。” “哦。”温愉又想,几年之后,她和傅修屿会是什么状态呢? 冯欣又说:“我觉得吧,你还是答应给我当伴娘,我保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算了算了。”温愉说,“我不着急的,事业为主。” 下午温愉上了两节大课,准时下班。 陆子艺和封冉约她一起吃饭,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她的很多东西没收拾好,而且傅修屿的房子距离医院有点儿远,她打车过去得半个多小时,其实也挺累的。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坏处。 那栋房子是温愉从小到大住过的最好的房子,她一周只来回五次,周末不必加班,况且现在家里债务已经还清,她不需要再拼命赚钱,甚至还可以发展其他兴趣爱好。 温愉想去学驾照,傅修屿有很多车,作为他的妻子,她拥有所有车辆的使用权。 温愉一想到这件事,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如果今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开心的话。 温愉觉得,结婚可真好啊。 温愉回到家的时候,傅修屿还没回来。 阿姨做好了饭,问她什么时候吃。 温愉笑着回应:“马上就要吃哦!我上楼放个东西。” 她得把结婚证放好,千万不能丢了。 温愉上了一下午课,早就饿了,阿姨手艺很好,搭配健康,她吃了七分饱,准备上楼去洗澡。 阿姨说:“我给你准备切好水果放在厨房里,如果现在不吃我就先放在冰箱里。” 傅修屿家的保姆从不留宿,两个阿姨轮流早晚班,每个阿姨都很和蔼可亲,手艺了得。 温愉说:“好哦,那就先放冰箱里。” 她上了楼,没着急洗澡,而是向陆子艺和封冉询问驾校。 因为她的拒绝,封冉和陆子艺取消了今晚的约饭。 三个人各说各话,很快就在群里发出了几页消息。 陆子艺:「你要考驾照?这会儿天气正热呢,你怎么不等到秋天再考?」 封冉:「我这里有几个驾照,我把教练微信推给你。」 陆子艺:「你那里靠谱吗?」 陆子艺:「要不要去学校附近那个驾校考?」 封冉:「学校驾校贵啊!你个坑鬼!」 陆子艺:「想屎是吧.jpg」 温愉:「好啦别吵啦,我先看看,有时间再去练车,你们有合适的驾校都推给我,我选一下。」 陆子艺和封冉一共推给了她四个驾校,温愉感叹这也太多了,她在群里乖巧道谢,正准备去洗澡,封冉问她今天下午不约饭干什么去了? 温愉如实道:「我搬家了,要收拾行李。」 陆子艺:「你又搬了?」 封冉:「搬哪去啦?」 温愉不知道怎么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和傅修屿领证的事情,关键是她和傅修屿并没有达成共识,结婚这件事是否可以告诉别人。 她认为,就算告诉别人,也只能告诉亲近的人,对了,她还得带傅修屿回家见林兰,无论如何,都得让两人见一面。 温愉回复他们:「说来话长了。」 封冉:「那就长话短说。」 温愉:「我和男友同居了。」 封冉:「what??!」 陆子艺:「该不会是……!!」 温愉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见面再说:「周末一起吃饭吧,我请你们。」 封冉:「这么好啊。」 陆子艺:「@封冉你怎么好意思?」 陆子艺:「让封冉请,这狗男人蹭吃蹭喝好几顿了。」 封冉:「哎吆我去?」 温愉去洗澡了,她洗完澡的时候傅修屿已经回来了。 房间隔音太好,她不知道。 阿姨十点下班,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十五分。 温愉想起厨房里还有阿姨留下的水果,便只穿着一件睡裙,动作轻柔地下了楼。 路过傅修屿房间时,她稍微一停顿,房门紧关,她看不到里面是否有灯光,所以她只是稍微一停顿,就继续下楼前往厨房。 傅修屿洗完了澡,家里多了一个人,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出于礼貌,他想自己应该去询问一下温愉今天的情况。 她和他所了解的一样,只是看上去莽撞,实则性格乖巧,不惹事生非,存在感很弱。 傅修屿走到客房门前,修长手指拱起,轻轻敲动三下,没有回应。 他转身走向楼梯,忽然听见一些细微的动静。 温愉从冰箱里拿出阿姨切好的水果放在岛台上,阿姨心真细,就连荔枝都是剥皮去核的,芒果和红龙果单独放在另一个密闭的盒子里,防止串色串味。 傅修屿下了楼看见温愉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浅黄色儿童睡衣,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件睡衣,从上到下一条桶,没有曲线,肩膀处厚厚的吊带像是编成花一样,灯光下隐隐约约有卡通碎花的图案。 他认为那是一件儿童睡衣,他只能看见两条纤细的胳膊穿过它,皮肤特别白。 “在做什么?”傅修屿问。 温愉愣了一下,保持咬荔枝的动作转头,一脸错愕:“你回来了?” “嗯。” “我在吃水果,你吃吗?”温愉把水果盒摆的整整齐齐,指给他看。 傅修屿的视线很快被温愉的动作吸引了去,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实际上他在想,既然和这个小姑娘结了婚,就应该认真对待她,至少每天都能交流十分钟。 温愉木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一点儿心虚,他该不会认为她很馋吧?半夜不睡觉跑下来吃东西。 傅修屿离近了才看清温愉面前的东西,红的黄的白的摆在一起,五彩斑斓。同时他注意到温愉停止的身体和胸前的弧度,他很快意识到她没穿内衣,很明显。 温愉的视线跟随傅修屿移动,下一秒,她脸颊通红,双手啪得一下护在胸膛上:“傅——” 傅修屿淡淡收回视线,率先开口询问:“你今晚准备睡哪儿?”—— 作者有话说:红包[撒花] 第16章 傅修屿也没想到, 在他和温愉之间,主动的会是他自己,明明温愉对他的好感在他看来像是要满到溢出来。 温愉更没想到傅修屿会主动邀请她, 虽然没有明说,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太年轻了, 她没有经验, 她不能很快从傅修屿的话语中听出话外之意。 “我睡哪儿都可以。” 傅修屿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温愉还保持着护胸的动作, 追着他问:“你是在邀请我吗?” “不是。” “你不是要生孩子吗?”温愉提醒他,“家大业大,不生孩子不靠谱。” 傅修屿觉得和温愉聊这个话题太快了,但他不排斥。 他昂头咽下那杯水,喉结吞咽形成好看的曲线, 温愉都看呆了。 然而他转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要给我生?” “我们领证了耶。”温愉笑道,“你还能找别人生?” 傅修屿的视线扫过她两条白皙的交叉手臂,挑眉道:“这就是你对待丈夫的态度?” 温愉咬咬牙,索性一下放开了手:“我这不是……怕你不敢看?” “没那么胆小。” “好了我知道了。” 他竟然真的在看?! 真是要命了! 温愉怯怯地转身,佯装要继续吃水果。可是下一秒她就感觉不对劲儿了,“你下次回来之前得提前告诉我一下。” “为什么?” “报备。”温愉说, “结了婚的男人都该这样。” “那结了婚的女人呢?”傅修屿好整以暇。 温愉想了想:“都一样。” “那你也要报备。” “好。”温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说,“我下个月可能要去外地交流学习, 不知道要待多久。” 傅修屿嗯了一声,抬眼只能看到她的后背了,她还是很羞赧。 “去哪儿?” “安城。”温愉说,“你应该去过吧?” “去过。” “哦对了。”温愉事无巨细, “在此之前,我还想去学个车。” “选好驾校了吗?” “还没有。”温愉笑道,“你有合适的可以推荐给我。” “让陈助理带你去报名。” “好啊。”温愉最喜欢搭顺风车了! 怎么像个家长? 傅修屿喝了一口水,越想越觉得他不像是温愉的合法老公,而是哥哥? 温愉吃完了水果,乖巧道:“谢谢你。” “不客气。”傅修屿故意吓她,“晚上来我房间睡觉。” “啊?”这么快吗?温愉蹙眉,“我还没准备好……”事实上是她今晚吃得有点多,肚子比平时大一点,有偶像包袱。 这点儿出息。 傅修屿鼻息间发出一声浅淡的哼,什么都没说,转身上楼了。 温愉想: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下次一定得少吃饭! 下一秒脑子里出现傅修屿脱光了躺在床上的画面,羞得脸红心跳。 温愉做梦了,还是很羞耻的春/梦。 梦境特别真实,醒来床单湿了一大片,在阿姨来到别墅之前,她就把床单全都收拾起来,放进洗衣机,那会儿大概五点半。 她万万没想到傅修屿已经起床了。 温愉一直觉得能把简单一衣服穿的好看的男人才是真的帅,傅修屿无疑就是这种存在,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黑色家居裤,筋络分明的手指抓这样一杯黑色咖啡杯,杯子里是他刚泡好的咖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解地问:“这么早,洗床单?” 温愉咧嘴笑了,但她只是笑,一句话说不出口,像个大傻妞一样。 傅修屿嗤笑:“你傻傻的。” 他喝着咖啡就走了。 温愉想哭。 这周工作结束后,温愉顺利和封冉、陆子艺吃上了饭。 三个人盛装打扮,决心在朋友圈放出最靓的合照。 温愉准备请他们吃火锅,人多的地方人气旺盛,而且她很久没吃火锅,就算在炎热夏天也不觉得枯燥。 陆子艺拎着包来,她穿了一件深棕色吊带,妆化的很浓,整个人一副摩登女郎的做派,坐下第一句就问:“封冉没来?” 温愉刚想说话,就看见封冉的身影出门口位置出现。 三个人不顾周遭眼光,热情打了招呼。封冉很快就调侃到两人的穿着,他对着陆子艺扫视一圈:“去夜店?” 又问温愉:“怎么穿着班服就来了?” 温愉害羞地低下了头,她是因为搬家,好多衣服没带到别墅里,只有几件款式保守的长裙和T恤牛仔裤。 她咬牙道:“待会儿就买!” “阔气了。”封冉指着她对陆子艺说,“瞧瞧。” 温愉笑了,十分兴奋地宣布:“我家里债都还完了!” “真是好事啊!”陆子艺说,“恭喜恭喜!” 封冉不清楚温愉家欠债的事情,这件事她只和陆子艺说过。 封冉问:“欠多少?” 温愉伸出一个手指头。 “多少?”封冉说,“十万?” “差不多一百……” 那年父亲出车祸,在医院里自费治疗,倾家荡产也没能救回来。林兰买房时遇到骗子,被人坑了很多钱,又借了高利贷,加上这些年她和温想上学的开销,他们一家三口差不多欠了八、九十万。 “嚯,那真是挺多的。”封冉举杯,“恭喜恭喜啊!” 在温愉看来,一百万已经很多了,在这个城市里,一百万可以买一套小小的房子,在她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能拿出一百万来帮助他们一家还债,只有傅修屿可以。 “我现在连助学贷款都不用愁了了。”因为傅修屿送来的钱还有余款。而且只要她开口,傅修屿就一定会帮她还,这是她现在的底气,非必要时刻不用。 “你这钱怎么还的?”陆子艺疑惑地看着她。 温愉不知道怎么向最好的朋友介绍傅修屿,他这个人的身份过于特殊,她迟疑地几秒种里,陆子艺看出了不对劲儿。 “该不会是——”她顿了顿,说,“那个谁?” “……嗯。” “哪个谁?”封冉震惊,“一百万说给就给?” 温愉脸都烫了,确实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 封冉:“你男朋友!约出来见见嘛!” “他很忙的。”温愉不以为意,叫傅修屿出来和他们坐在一起,那画风就不太对。 “不对。”陆子艺觉出不对了,自从上次温愉说和男友同居了她就感觉不对,她大脑飞速旋转,“你和傅总同居了?” “你猜到了。”温愉抬起脸,对着她笑了笑。 “卧槽!”陆子艺瞪大了眼,“闺蜜成了上司女朋友,这是什么体验?” “你小声一点。”温愉抬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帮我保密。” “必须保密!” 这太劲爆了,陆子艺想平静也无法平静下来。之前和温愉聊傅总的时候,她作为旁观者无时无刻不为温愉加油打气,这才多久,没想到就成了。 距离温愉和傅修屿第一次见面,这才一个多月。 不过感情升温很快,成年男女,这都不稀奇。 此时的陆子艺完全没往结婚方面想。 封冉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你说的搬家?” “我搬到傅修屿家了。” “这么快都同居了?!”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干脆不说话了。 “同居生活怎么样?”陆子艺比较好奇这个。 “就……”温愉想了想,说,“还挺好的。” 住得好,吃得好,心情好,除了距离医院有一点远,任何缺点都没有。 封冉和陆子艺听到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两人别有意味地对视一眼,封冉说:“今天得好好庆祝一下。” “嘿嘿。”温愉没有任何经验,听不懂话外之音,“等我把驾照考下来,就更好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开车上班,一定会特别爽。 “考!”陆子艺举杯,“考完了带我俩兜风!开着傅总的豪车!” 封冉跟着:“考考考!” 温愉笑得很甜:“等我好消息吧。” 三个人吃完饭后,没有马上回家。封冉说为了庆祝温愉脱单,吃饭后准备请她们喝酒,地址就在江城酒吧一条街。 那地方温愉知道,她去过一次,潮男美女聚集地。 封冉作为那里常客,一切操作轻车熟路,温愉只需要乖巧跟在他的身后。 偶尔放纵一下也挺好的,温愉尊重任何一种生活,因为世界本就是多姿多彩的。 温愉刚刚坐下,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酒吧气氛就到达顶点了。她看见漫天飞舞的纸片,舞池里激情摇摆的男男女女。节奏感超强的音乐敲击着她的耳膜,她试图融入这种奔放气氛中,却在人影憧憧中敏锐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拍了拍陆子艺的手臂,凑在她耳边问她:“那人是不是岑渡?” 陆子艺:“岑渡是谁?” “就是之前在鲸屿附近,和傅修屿坐在一起的那个人。” 陆子艺定睛一看:“是他。” 温愉:“这也太巧了……” 不知道为什么,温愉有点儿心虚了。 又过了一会儿,音乐暂停,岑渡从舞池里出来,抬手挑了一下女孩的下巴,依依不舍却又风流地坐在了温愉对面的位置。 岑渡觉得有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猛不丁抬头扫视,忽然和一双漂亮的眼睛对视。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点儿熟悉,可对方却像是有点儿尴尬似的,主动招手又不说话。 不像有好感,像有病似的。 岑渡看了她好一会儿,毕竟是个美女,他会给美女基本的尊重。 几秒钟过后,岑渡转移视线,看见了陆子艺,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终于想起来这两人是谁了。 温愉不紧不慢地从座位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岑渡面前。 岑渡莫名其妙地抬高视线,看着她,周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愕然。 “你自己来的吗?”温愉主动开口,乖巧询问。 “不是。”岑渡愣了一下,指了一下旁边“和朋友。” 温愉看了一下他的身边,又问:“傅修屿不在?” “不在啊。” “你别告诉他我来过这里。”温愉放心了,笑得可真诚。 “啊?” “谢谢啊。”温愉说,“保密。” 岑渡不解,咱俩熟吗就过来搭讪,关键你也不是搭讪啊,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反手就给傅修屿发了消息。 岑渡:「你知道我在酒吧遇见谁了?」 傅修屿:「?」 岑渡:「就上次和你和交杯酒那女的,她跟有病似的,过来和我说让我别告诉你,她来过这。」 岑渡:「啥意思?你俩好了?」 傅修屿:「地址。」 岑渡更迷惑了:「到底啥意思啊?你俩真?」 傅修屿又发来一遍:「地址。」 补充说:「这会儿忙,你帮我看着她。」 岑渡勾唇,被气笑了。 一个两个,都有病。 第17章 温愉的目光时刻追随着岑渡, 她不了解他的性格,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她保守秘密。 但是看见他一直在拿手机聊天就很着急,他会不会是在和傅修屿告状?应该没那么黑心吧? 也许是在撩骚呢? 嗯。 肯定的。 他一看就很风流, 没傅修屿靠谱。 温愉收回了视线,百无聊赖地喝着面前的鸡尾酒, 什么玩的心思都没有。 封冉问她:“怎么了?怎么看起来病怏怏的?” “别管我了。”温愉说, “我最多喝两杯, 就得走了。” “这是为了庆祝你脱单才来的!”封冉指着她, “你敢走!” 玩还不是你玩得最欢脱?! 温愉抿了抿唇,挠了挠脸颊,说:“行吧。” 封冉抬手揽着她肩膀:“别这么拘谨嘛?那边好多帅哥,一起去啊。” 温愉感受到他的肢体接触,下意识就是看向岑渡了, 她绷直了身体,把封冉的手拿了下来:“还是你自己去吧。” 封冉说她没出息,端着酒杯走了。 陆子艺转过脸来问她:“还怕呢?” “没有。”温愉否认,“我可不怕。” “装吧你就。”陆子艺低声说,“岑总是傅总的发小,他知道你和傅总的关系吗?你刚才过去跟人说什么了?” “……”温愉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对啊, 他知道她和傅修屿的关系吗? 傅修屿可不是和她一样的喇叭性格,说不定还没官宣呢。 回想起岑渡那迷茫的表情,温愉觉得自己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我不知道啊……”她说。 “傻的你。”陆子艺戳戳她的脸, “一会儿早点儿回去吧,别听封冉的。” 温愉点头:“好。” 她觉得陆子艺说得对。 可能是因为和傅修屿的上下级关系,陆子艺对待温愉和他的关系,显得有点儿小心翼翼。 她的这种尊敬和惧怕传染力极强, 让本就心虚的温愉更加惴惴不安。 然而没等到她要离开,她就偶然发现岑渡忽然站起来,笑得十分开心,和远处的人打招呼。 温愉顿时警铃大作,第六感爆棚。她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看见了傅修屿的身影。 她恨不得刨个洞跳进去。 男人的话可真是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傅修屿坐在了岑渡旁边的位置,和温愉正对着,他都不用费劲,只要正视前方,就可以看见温愉那张红温且尴尬的脸。 和上次不同,温愉这次穿得极其保守。 傅修屿不解地蹙了蹙眉,莫非这是良妻自我修养?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温愉太敏感了,敏感到可以轻易捕捉到傅修屿的任何表情。 他笑了,代表他心情不错? 温愉思索良久,终于拿出手机,隔着三米距离给傅修屿发消息,问他:「你怎么来了?」 傅修屿:「来看看你。」 好家伙,这么直白! 这狗岑渡! 一点儿都不靠谱的。 温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回复他:「您别这样。」 傅修屿面不改色:「哪样?」 温愉:「您不会是不允许妻子出入酒吧的古板老男人吧?」 傅修屿:「我拦你了?」 温愉:「那倒没有。」 傅修屿:「你心虚什么?」 对啊,她心虚什么? 温愉终于抬起了脸,她不能因为拿了傅修屿一百万,就自觉低他一等啊,他们是法律承认的夫妻,处在平等位置。 温愉终于看见他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高冷,垂眸看着手机。 没等到回复,他便收起了手机,微微抬眸,就和她对上了视线。 陆子艺也看见她了,碰碰她的手臂,小声说:“傅总来了。” 温愉能感觉到,陆子艺比她更害怕傅修屿。 她问道:“你害怕他?” “倒也不是……”陆子艺低声道,“毕竟是老板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不懂。” 温愉说:“我懂。” 她见了主任也这样,但是主任没傅修屿长得帅,也没他年轻。 陆子艺眼睛晶晶亮亮的,一脸真挚地看着她,说:“不过现在,我得仰仗你了。” 温愉:“干嘛啊。” “苟富贵,莫相忘!” “得。” 傅修屿坐在沙发里,看见温愉和另个女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岑渡坐在一旁,问他:“你们什么关系?” 傅修屿瞥了他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岑渡却好像感觉到鄙夷。 “怎么了?”岑渡无语道,“什么都不说。” 傅修屿收回视线:“该说的时候再说。” 岑渡说:“行吧,有人给我发消息,让我约你。” “没空。” “没空你今天跑这么快?”岑渡说,“骗谁呢你。” “你。” 岑渡快被气疯了:“你什么时候走啊,真烦人!” 温愉觉得时间不早了,就给傅修屿发了条消息:「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要不我们回家吧?」 傅修屿没回她。 过了一会儿,温愉看见他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走吧。” 温愉震惊地说不出话,她还以为他会先出去,然后她再出去,像地下战一样不被人发现。 “好。”她小声说。 封冉回来了,他第一次见到傅修屿,愣住了。 陆子艺立刻起身:“傅总好。” 傅修屿点了一下头。 温愉立刻拿包,对两人说:“我得走了。” 陆子艺帮她收拾:“路上注意安全。” “好。” 温愉以为傅修屿是专门来逮她的,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上车之后他就一直在和外国人打电话,说的是英语专业名词,温愉只能听懂一部分。 这通电话持续了很久,久到车子开进家门,停在了别墅前。温愉才后知后觉地想:他可真忙啊。 以及—— 他不会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温愉不等傅修屿反应,率先下车进了家门。 她拿出手机来看,才发现三人小群里两人都在艾特她。 陆子艺:「@温愉到家了吗?」 封冉:「@温愉刚才那个男人就是你男朋友?」 陆子艺:「都说了是啊。」 …… 温愉回复陆子艺消息:「刚回来。」 又恢复封冉:「对啊,你没见过吗?」 可能是陆子艺见过傅修屿,并且对他有所了解,让温愉误以为封冉也是见过他的。 封冉说:「我没有啊!第一次见!」 又说:「你从来没告诉我他长得这么帅!」 陆子艺艾特封冉:「你用你脚趾头想想,他用什么拿下了温愉?」 封冉:「抠鼻.jpg 我以为他活儿好。」 陆子艺:「汗.jpg 这个我不清楚。」 封冉:「@温愉」 陆子艺:「@温愉」 封冉:「@温愉」 陆子艺:「@温愉」 封冉:「@温愉」 陆子艺:「@温愉」 温愉扶额,到底有完没完了,她都要眼晕了。 傅修屿活儿好不好,她也不知道啊TT 封冉:「所以,他到底活儿好不好?」 温愉:「你猜。」 封冉:「好羡慕你。」 温愉:「?」 封冉:「有这么帅的男朋友。」 陆子艺:「有病……」 温愉放下了手机,决定洗澡睡觉。她今天真的好累,比上班还累,她没有再出门,收拾完很快就睡了,睡的特别香。 温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八点,傅修屿早早就起来了。他今天好像不忙,因为温愉下楼的时候他正在楼下沙发上坐着,依旧在打电话,依旧说着温愉只能翻译出百分之五十的外语。 厨房里有阿姨准备好的早餐,温愉指了指坐着的傅修屿,问阿姨:“他吃了吗?” 阿姨回答:“没有。” 难道在等我? 温愉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主动走到客厅里,他刚好摘下耳机。 温愉说:“吃早饭了。” “嗯。”傅修屿起身,走向餐桌。 阿姨做的早餐干净健康,温愉特别喜欢,她拿起一块三明治正要大快朵颐,忽然听到傅修屿的声音:“今天不忙?” 温愉特别怕他是在阴阳她。 “不、不忙。”她双手拿着三明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吃完饭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我家。” 温愉愣了一下:“哪个家?” 傅修屿不紧不慢地吃着饭,语气松弛:“我奶奶家。” “哦。”温愉说,“好啊。” 这是要见家长了,她已经见过傅修屿妈妈了,这次要见他奶奶了,她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既然如此,温愉顺势提出要求:“等你有空,也去见一下我妈妈和我弟弟。” “好。”傅修屿说,“你来安排。” “嗯嗯。” 两个人很公平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并且全权掌控见面的所有。去见傅修屿的奶奶之前,温愉被他带去了服装店。 这不是普通的服装店,官方来讲,应该是礼服定制的个人工作室。 设计师是一位中年女人,傅修屿和她看起来很熟。 “奶奶很喜欢端庄古典的风格,我给她做了几十年的衣服,我知道。”设计师看了一眼温愉,笑道,“身材很好,肩瘦腿长腰细,人也年轻。” 她拿来一些旗袍,说:“看你喜欢哪几件,试一下。” 温愉一眼就看见了一条水蓝色的旗袍,花纹自上而下像水波纹一样,她拿起这一件,说:“我喜欢这个。” 傅修屿看着她:“去试试。” 温愉:“好。” 温愉今天化了淡妆,穿这件旗袍很合适,整个人温柔端庄,有种别样的气质。 她笑着问傅修屿:“好看吗?” 傅修屿觉得挺好看的,但他不说,只是回道:“你觉得呢?” “我喜欢。”温愉照着镜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他,“你喜欢这种风格,还是抹胸吊带?” 他想都没想,就说:“我喜欢儿童睡衣。”—— 作者有话说:明天零点不更新~晚十一点更,宝子们不要等哦 后天开始晚六点日更,谢谢你们的喜欢 第18章 温愉的脸又红了, 他什么意思啊?喜欢睡衣我晚上穿给你好了,怎么就这么喜欢让人措手不及的…… 傅修屿是有恶趣味的男人,温愉保证, 他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平和,甚至有一点儿离经叛道。 她喃喃自语道:“这里没有。” “那就这件吧。”傅修屿笑道, “这件不错。” “我也觉得。”温愉点了点头。 温愉穿上了这件浅蓝色旗袍, 妆造师给她做了个简单大方的造型。她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喜欢她今天的模样, 反正她自己挺喜欢的, 很好看,是她没尝过的风格。 去往老宅的路上,温愉一直在思索,她要不要主动和傅修屿聊天,询问一下傅家老宅的人员情况, 她会不会遇见上次那位阿姨?奶奶今年高寿?伯父的性格如何? 她其实很紧张的,他到底知不知道啊。 但是傅修屿的状态很是安静,那种安静不如常态,温愉思来想去,仍是开了口:“傅修屿,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傅修屿转过头:“可以。” 他的声音很是温和,这让温愉的心定下来不少。 “奶奶今年高寿?” “八十四。” “哇。”温愉赞叹, “好厉害!” 听道到这句话的傅修屿只扯了扯嘴角,没做回应,他猜到了温愉的紧张, 她的声音有一点颤抖。 “你不用紧张,她不会刁难你。”傅修屿只能这样说,虽然年轻的时候陈娅丽遭受过不少奶奶的刁难,但那是几十年以前, 她现在老了,没有力气了。 “我没有经验。” “我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回家。” 温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口:“是吗?”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太信。 傅修屿哼笑:“为什么要骗你?” “……我以为二十九岁的男人应该不会没有感情经历。” 傅修屿看了她一眼:“谬论。” “咋了?”温愉好奇地凑近了些,“有故事?” 温愉可以心平气和地和傅修屿谈论曾经的一切,他们现在是同盟战友,是利益共同体,也是关系逐渐变好的朋友,至少她是这么想的,傅修屿是怎么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没有。” “不会吧。” “你有?” “我也没有。” 傅修屿这次不只是看她一眼了,他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温愉的脸上,看着她的表情逐渐从平静到心虚,再到按捺不住。 “也不是没有。”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以前上学,年龄还小的时候……” 据傅修屿所知,温愉没有任何感情经历。 难道是他调查错了? 但是就算调查错了的话,现在好像也没有回头路了。 温愉低声说:“暗恋过。” 傅修屿低声:“暗恋也算故事?” “算啊。”温愉一本正经,“当然算。” 这算是她贫瘠人生里唯一“情感经历”,怎么不算故事? “他是复读生,高三那年才转到我们班里,他长得很帅,人也特别好,成绩也很好。” “成绩好,还复读?” “不是这样的哈。”温愉解释说,“他复读是因为对自己的专业不满意,退了学来的,不是没考上。” “嗯。”傅修屿对温愉这个曾经的暗恋对象没多少太大感想。 温愉感觉到他的冷淡,心想自己是不是说多了?那就不说了。 接下来的路程中,两人对话很少。 温愉的回忆被开了闸,竟然想起了曾经高三奋笔疾书的时光,那个男生,他们高考后就几乎没有联系了。 虽然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但也仅仅是躺列的关系,连朋友圈点赞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今天聊起来,温愉都快要把他忘记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抵达傅家老宅。和傅修屿的别墅不一样的是,这里的环境更加安静,整个园区占地面积很大,居住的人却很少。 温愉跟着傅修屿一起下了车,杨助理下车将礼物递给温愉后,直接将车开走了。 看着面前的别墅,温愉才平静下来的心思又开始紧张。傅修屿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走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 温愉给老太太带来的礼物,老太太看都没看。不是她抬高架子,而是她竟然躺在床上,几乎不能自理。 这是温愉此前没有想到的场面。 她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微笑道:“奶奶您好,我叫温愉。” 傅修屿抓着奶奶的手,老太太的手几乎没有温度,他转身问保姆:“房间里温度不够?” 保姆说:“现在是二十八度。” 傅修屿说知道了,掖了掖毛毯,继续道:“奶奶,这是我的妻子,温愉,她在医院工作,是一名老师。” 说罢,还将结婚证掏了出来。 奶奶看了一眼温愉,她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面色苍白,只对着傅修屿说了一句:“这个就是你喜欢的女人吗?” 温愉不知道老太太和傅修屿之前是否讨论过结婚的问题,但奶奶这句话确实令人多想。 从她和傅修屿第一次见面距今不过两个月,她觉得她没有立场去询问什么,况且老人家状态是真的很差劲。 傅修屿只是说:“是的,您觉得她好吗?” 奶奶说:“你喜欢就好啊。”她拿起结婚证,凑到眼前看了看,当她向温愉伸手时,温愉很快就将手递了过去。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子啊?” 温愉脸颊一红:“会尽快的,奶奶。” 奶奶笑了:“好啊。” 温愉和傅修屿在奶奶房间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奶奶累了,他们两个人就出来房间了。 偌大的别墅,除了奶奶就是保姆阿姨和护理师,温愉没看到傅修屿的其他亲人,她以为傅修屿的父母晚上会回来,但傅修屿什么都没说,就带她离开了。 温愉再不开口,都觉得有点憋闷了。 “今天我们只见奶奶吗?”温愉看着他,无比认真地说,“还需要见你的爸爸妈妈吗?我准备好了。” “不需要。”傅修屿说,“他们不住在一起,你不用特意去见他。” “好。”既然他这样说,温愉也就没有其他问题了,她现在在想傅修屿和林兰温想见面的事情。 傅修屿看着窗外,忽然说了句:“谢谢你。” 奶奶的状态越来越差,他能看得出,他很感谢温愉今天的表现,让老人家露出了笑容。 “啊?”温愉笑笑,“怎么了?“ “今天在奶奶面前做的一切。” “哦,没关系啊。”温愉佯装无事,却仍是扭捏,“我们不是说过了……你家大业大,一定要生一个孩子的。” 也不知道是这个话题太敏感了,还是傅修屿此刻的心情不好,他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她开玩笑。 温愉敏感地察觉到傅修屿的气氛低迷,她知道这和奶奶有关。 温愉的外地考察安排在七月底,她希望在此之前可以完成带“老公”见家人这一任务,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林兰知道傅修屿的存在,她和傅修屿商量,可不可以先以男朋友的身份拜访。 傅修屿说:“我没意见。” “好的。”温愉笑笑,“谢谢。” 温愉用了一周时间来做心理建设,最后还是决定搬回家住一天。回家的那天她给傅修屿发消息:「老公,我今晚不回家^_^」 收到消息的傅修屿猝不及防,却下意识回问:「你去哪儿?」 温愉:「在我妈妈这里,你明天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温愉:「有时间吗?」 傅修屿明白了,回道:「有。」 温愉回到家里,发现林兰正在大扫除。 “平时一直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这次有时间了,准备来一次断舍离。”林兰笑着问温愉,“是叫断舍离吗?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词,我还不是很懂呢。” 温愉说:“是啊。”她很疑惑,“就算要断舍离,也不用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吧。” “我准备不续缴了。”林兰说,“你朋友借给你这么多钱,得着急还,你现在搬出去了,我怕和你弟就再找一个小一点的房子住,二居室和三居室房租差得远了,省一点是一点。” “妈。”温愉后悔骗林兰了,她本来就是道德感强的人,不忍心把人蒙在鼓里,“其实……这钱不用还。” “怎么就不用还了,你朋友的钱又不是你的钱。”林兰蹙着双眉看她,“我从小到大怎么教你的?” “不是,妈你别生气。”温愉抿了抿唇,心一横,“是我借的我男朋友的,他说不用还,您别生气好吗?” 这下换林兰愣了,“没听你说过。” “对。”温愉刚想说因为认识不久,转念一想不可以,林兰会拿“认识不久”做文章,怪她太草率。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挺草率的,所以需要隐藏。 但她对傅修屿很满意,超级满意。 两种情绪在脑海中吵架。 “你交男朋友了?”林兰一时有些感慨,她知道儿女长大会有自己的感情,但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确实有一点冲击,尤其是刚才温愉说的那句话。 “嗯。”温愉点了点头。 林兰又问:“哪里人?” “本地人。” “才在一起吗?” “嗯嗯。”温愉表情认真地说,“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明天我让他来家里吃顿饭您瞧瞧,我是奔着结婚去和他恋爱的。”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愉却在想:其实我们是先结婚后恋爱,我贪财,他……可能有点儿好色吧TT 她不敢确定。 第19章 “明天就来。”林兰彻底停下了收拾的双手, 站起身来,询问道,“你们已经说好了吗?” “对。” “家里太乱了。”林兰环视一周, “今天必须收拾干净。” 温愉点头:“我也收拾。” “你弟出去了,应该晚上回来。”林兰又说, “你和他说一声, 让他空出明天的时间, 我们出去吃。” “好。”温愉没有意见。 林兰对和傅修屿见面的重视程度令温愉感到吃惊, 其实不用她说,林兰也能猜测到傅修屿的家庭条件非常优秀,普通人如何拿出一百万来提女朋友的家庭还债?还是在八字没一撇的情况下。 “他做什么工作?”林兰对傅修屿很好奇,她需要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 “他自己有公司。” “做老板的?”林兰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有钱是吧…… 温愉在心里默默回应了林兰, 不敢多说。 在结婚这件事情上,温愉对林兰是有愧疚的。 她太年轻了,对傅修屿的崇拜和喜欢促成了她的盲目领证,没有这股盲目。她再年长几岁,意识到结婚并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的话,或许她会考虑考虑再考虑。 而结婚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在结婚之后出现的, 结婚之前出了问题,基本上也就结不了婚了。 温愉没想到,简简单单和傅修屿吃个饭, 竟然让林兰劳累到天黑,等到温想回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 温想惊了:“家里进贼了?” “不是。”林兰累得直不起腰,仍是嘱咐道, “你姐的男朋友明天要来,你不要出门了,一起吃个饭。” “男朋友?”温想更惊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听到同样的问话,温愉真的不想解释了。 可这是温愉第一次交男朋友,显然温想的重视程度和林兰差不多。 “姐,怎么认识的啊?”温想说,“你同学?” “不是。”温愉说,“才认识不久。” “认识不久就敢带回家啊?”温想很生气,“这也太不理智了吧!妈,你不说说姐吗?这么着急见家长是想结婚?” 温愉:“……我是有这么意思。” “太早了!”温想义正言辞。 林兰说:“家里的债是你姐男朋友帮还的,你姐说,是和人家以结婚的目的交往的。” “……”温想被冲击地太厉害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钱还他就是,不能因为他替我们还了债就这么快谈婚论嫁吧,这是卖身。” 林兰:“胡说什么呢!” 温想:“……本来就是,那男的肯定图什么,我姐又长得不好看,学业工作也就那样,除了年轻没别的优势。” 温愉气得掐起腰看他,面色如土道:“温想,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什么叫除了年轻就没优势!赶紧滚!” 温想说:“你被人骗了!” 林兰收拾到深夜,还打电话叫来收费品的,将家里一切没用的都处理了。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早早就醒了。 温想也被早早地叫起来,他仍是不太看好温愉的男朋友,坐在沙发上没好气的玩游戏。 在林兰的催促下,才去换下了睡衣。 温愉出来洗手间的时候,已经化好妆了。姐弟俩打了个照面,温想忍不住道:“恋爱脑。” 温愉快气死了,要不是因为傅修屿已经快到了,她绝对要和温想打一架。 “妈,你在家里等着。”温愉转身说道,“我去楼下接他。” “已经到了吗?” “对。” “我陪你一起吧。”林兰已经起身,无论如何,对方不仅是温愉的男朋友,更是帮她度过当下难关的恩人。 林兰从未打算不还这笔钱,只是这个人的帮助,让她有了暂时可以缓解的时间。 “不用了妈。”温愉说,“我自己就可以。” 其实她是想当面和傅修屿说一些悄悄话,希望今天不要露馅儿。 “一起。”林兰十分坚定。 温愉只好和林兰一起下楼。 傅修屿的车只开到了小区门口,杨助理和另一名助理拎着大包小包走在他的身后,看起来诚意满满。 温愉和林兰一下楼就看见了如柱般的三个人。 林兰更是一下子就想起了杨助理和另一个人将一百万送到她面前的那个夜晚,她被对方的气势深深震撼到了。 温愉笑着说:“妈妈,这是傅修屿,我……男朋友。”又对着傅修屿说,“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我是傅修屿。”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继续道,“温愉的男朋友。” 傅修屿真的好聪明,温愉默默地想,他估计已经看出我的窘迫了。 “你好,傅修屿。”林兰决定叫他的全名,她找不到更好的名字唤他了,不过这人比她想象中高得多,帅得多,如果女儿是和这样的人交往,她是百分百愿意的。 “快上楼,到家里来坐。” 温愉的家只有一百平,三个高大的男人在门口一站,门内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了。 两位助理放下手中礼品的时候,温想终于从厕所里出来了,他换下了睡衣,一副不通畅的模样,转过脸又被吓了一跳。 林兰对傅修屿说:“傅修屿,这是温愉的双胞胎弟弟,温想。” “温想。”傅修屿偏过脸来看向温想。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想似乎被箭击中。 “傅总。”他认出了傅修屿,脸红的速度和温愉一样迅速,“傅总您好,我是温想。” “不用紧张,我是你姐的,”他稍稍一顿,“男朋友。” “你是我姐的男朋友!”温想傻眼了,人像个木头,脑袋里全是:我的天,做梦吧?! “傅总您坐。”温想立刻恭敬了起来,像学生见到班主任。 傅修屿走向沙发时,温愉无可奈何地看向温想:“你至于么?” “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啊……”温想低声呐喊。 温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不是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就不说人话,惹她生气。 傅修屿让助理走了,家里只剩下四个人。 除了温想,他们三个人的状态都很平和。 无论如何,状态都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林兰之前对傅修屿的工作家庭很是好奇,但在温想叫他傅总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她不会妄自菲薄地去说一些让自家人处在低势的话,她只是问:“你喜欢吃什么类型的饭菜,我们附近有一家饭店,口味不错,如果饿了的话,我们待会儿就出发。” “没有忌口。”傅修屿说,“我和温愉,口味差不多。” 温愉抿了抿唇,她好像一共也没和傅修屿吃过几顿饭,这人真是张口就来啊。 林兰说:“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她也只是猜测,此刻是想证实。 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这人今天乖巧得不像话。 “你没告诉阿姨?” “没。”温愉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欲盖弥彰,“我们不住在一起,只是在开始阶段。” 林兰:“你年龄也不小了,可以考虑一下了。” 温愉:“嗯。” 坐在沙发最边缘的温想,自始至终不敢说一句话。 林兰率先忍不住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气氛真是尬到可怕。 傅修屿这个人,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低气压了,不愧是当老板的。她心想。 “傅修屿忽然说,“阿姨,我定好了饭菜,今天还请你赏光。” “这怎么好意思?”林兰说,“是你来我家做客,按道理来讲,这不对。” “不用客气。”他说,“谢谢您培养了这么优秀的温愉。” 温愉一口气差点儿憋坏,傅修屿在夸她,她没听错。 她笑了:“对啊妈妈,不用客气啦。”出门的时候叫温想:“你也跟上。” 温想:“来了。” 林兰和温想没经历过这么高规格的待遇,小区门口停了两辆豪车,载他们一家三口和傅修屿,两人站在后面那辆车前,说:“让温愉和你坐一辆,我们两个坐一辆。” 温愉想象过一家人见面的场景,说实话和现在差不多,她嘿嘿笑笑,笑容也挺尬的,说:“好的,我们待会见。” 上了车,林兰就对温想说:“我觉得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温想不说话。 “你姐姐太年轻了。” 温想还不说话。 助理正在开车,车子匀速前行。 林兰转过头:“温想。” “快别说了妈。”温想说,“这一天天跟做梦似的……” 吓都吓死了。 林兰摇了摇头,简直无言以对。 傅修屿选的是一家中餐馆,四个人刚落座,服务员就开始上菜,精致菜品摆在青花瓷盘,被端在硕大的桌面上,桌子缓慢转动着,有淡淡的凉气吹拂在上面。 温愉看了眼傅修屿,他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林兰的状态也很平和,只有温想不对劲儿。 想起他之前的出言不逊,温愉清清嗓子,询问道:“温想,你早晨没吃饭,不饿吗?” 温想恭恭敬敬的,点头:“我还好。” “最近加班不多吗?” 温想点头:“不多。” 没有了半分嚣张盛宴,有的只是拘谨。 温愉笑笑:“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和你女同事约会啦,没下文了?” “没。”温想终于主动转移话题,“姐,今天是……和未来姐夫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你就别总聊我了。” 未来姐夫,温愉抿唇笑得别有意味。 是谁早晨还在说她恋爱脑,要不要拐弯拐这么快啊? 墙头草。 温愉不再问了,温想刚喘了一口气,却听到傅修屿沉稳有力的声音—— “你的上司叫什么名字?” 温想不知道温愉有没有和傅修屿告过状,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到底算什么,他只知道这一瞬间里,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姐、姐夫。”温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这样叫你对不对,但我敬你一杯吧。” 敬你一杯就赶紧错过这个话题吧! 温想和温愉不一样,他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仗势欺人这事儿他整不明白,郑元真要是因为给他穿小鞋被傅修屿整治了,他害怕遭郑元报复。 傅修屿拿起了面前的酒杯,敲在了桌面上,他并没有起身,但并不会让人感到无礼。 “以后真成你姐夫了,还这么拘谨?” 他和温想开玩笑。 “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温想终于寻找到了一丝状态,“我现在也不拘谨的,我特别开心!” “看出来了。”温愉说,“快坐下吧。” 一顿饭吃得很是和煦,没有任何意外和笑话,温愉特别满足。 下午傅修屿去应酬,温愉被助理送回家,她准备了好酒好菜,还穿了一件她自认为特别端庄的珍珠白色吊带裙等他回家。 没想到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保姆阿姨下班了,温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睡着之前她还在想:傅修屿每天都在忙什么呢? 傅修屿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温愉乖巧地卧在沙发上,手指垫在脸颊之下,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感觉有一点陌生,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他从书房里拿来一张薄毯,在他正要盖到温愉身上时,她醒了。 “你回来了?”温愉睁开了眼睛,声音很低,“我……睡着了,你饿了吗?” “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 温愉挠了挠脸颊,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喃喃道:“那怎么办,这菜不吃只能倒掉了……” “你做的?” “……我点的。” “哦。”傅修屿看了一眼她的衣服,这衣服特别显曲线,他稍微一顿,问她,“你、有事?” “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今天陪我妈吃饭。”温愉真的觉得今天傅修屿特别温和,也许他本来就是很好的人,反正认识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感受到他有什么架子。 但傅修屿不知道她心里正在想什么,就觉得今天的她有点儿异常。 “怎么谢?”他看着她,“以身相许?” “啊……” “如果不是这个我就没什么兴趣了。” 说完这句,傅修屿转身就走了,他唇角带着笑,心情格外舒畅,逗温愉真是天底下一件趣事儿。 令人乐此不疲。 温愉脸红到脖子里,等到傅修屿人都快走到楼上了,她想起这家里除了他俩也没别人,硬着头皮喊了声:“喂!”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你到底是想和我……同房,还是不想?”温愉思索良久才想到这个隐秘的说法,她一边说话一边打哏,“这种事我没有经验,如果……是你想的话,我觉得得从长计议。” “那你是在幻想和我同房,只是碍于没有经验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我……”她语塞了。 傅修屿索性转过身来,歪着脑袋看她:“你怎么了?” 温愉:“我……” “我又怎么了?” “你在房间等我!”温愉咬了咬牙,干脆直接说了,“准备好了,给我发消息!” 第20章 温愉脸热得要命, 说完这句话她就低下了头,害羞得恨不得刨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说实在的,她是一直都对傅修屿有幻想的, 但她也明白自己就是思想上的巨人,行为上的矮子,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傅修屿不主动的话, 她很难推进, 因为那样显得她也太过轻浮了。 她不是熟女, 她是从思想到身体都很单纯直接的温愉。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温愉没听到其他动静了,她缓缓抬起头,没看到任何人。 不知道傅修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傅修屿洗完澡, 给温愉发了条消息:「来坐会儿。」 他是故意逗她的,他以为她不敢来。 温愉看到这条消息就红温了。 来坐会儿还是来做会儿? 凭她对傅修屿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打错字,所以到底还是她太敏感了。 她拍了拍脸颊,心想就是去坐一会儿嘛,这没什么。 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仍是穿戴整齐地出去, 敲响了傅修屿的房门。 傅修屿开门第一句就是:“真来了?” “不是你给我发消息……”温愉反应过来了,人家根本就没想让她过来啊。 她转身就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 “来都来了。”他侧身让出位置。 温愉表情气呼呼的, 像一只生气的小白熊。傅修屿眼带笑意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儿。 他没法不把她当小孩儿,好不容易穿了一件让人眼前一亮的裙子,当下又换成卡通儿童睡衣, 这次倒是谨慎了,穿着内衣,再不会走光。 “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傅修屿如实说道。 总要主动聊点儿什么,打开小姑娘的话匣子,不然总是这么安静,他有点儿不习惯了。 她说:“能理解。” 她也不喜欢和别人挤一张床,上学的时候朋友来找她玩,和她挤在宽仅一米的床上,她很不舒服。 “那些饭菜?” “我放冰箱了。”温愉说,“应该还能吃,倒掉就太浪费了。” “嗯。” 还不是因为你不吃吗?浪费掉了,温愉想。 “你喝酒吗?”他又问。 “我酒量一般。” “下楼喝点儿?”傅修屿说,“或许可以解决一些饭菜。” “你不是吃过了?”温愉转头看他,“你饿了?现在很晚了。” “不饿,但是可以陪你。”他说,“明天早晨在家。” 温愉点点头:“好啊。” 他们从楼上卧室转移到楼下,温愉打开冰箱拿出几瓶冰啤酒。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一些恍惚,这才住了多久,就这么轻车熟路了?好像真的在自己家里一样。 傅修屿不爱喝酒,但家里从来不缺少酒。 他拿来了两个酒杯,温愉拿完酒又去拿冰块,他接过酒打开酒瓶盖,温愉将冰块放进酒杯里,两个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两个人站在岛台前,挨在一起,温愉拿来两把椅子,像是在酒吧吧台前一样坐了下来。 傅修屿很快就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夜晚,温愉坐在他面前的位置,穿了一件绿色抹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颤动,目光时不时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温愉比他更早的注意到了他。 偶尔傅修屿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但这种感觉很淡,只有温愉真真正正站在他的面前,才会让他有过一种“我们正在生活”的实感。 “和我结婚感觉怎么样?”傅修屿忽然问她。 温愉愣住了。 “不好?”他又问。 温愉立刻摇了摇头。 傅修屿笑了:“还可以?” “很好。”温愉想了很久,她想要矜持一点,但她发现她做不到,干脆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对傅修屿说,“比想象中好。” 解决掉所有欠账,那种感觉比想象中好太多,那是她从前想象不出来的感受。 她和傅修屿的关系,其实并不像一对夫妻,他们之间的关系暧昧得微不可察,但绝对不是没有。 啤酒掺杂着麦香,温愉感受到一阵凉爽,她借着酒劲问傅修屿:“你为什么要选我作为结婚对象?” “你对我应该有一点点喜欢吧?” “你娶老婆回家只为了看吗?你不觉得亏大了?” 傅修屿嗤笑:“为什么亏大了?” 温愉自信地挺了挺胸脯:“因为我还挺好的。” 她今天没吃晚饭,没有小肚子! 傅修屿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想找一个单纯年轻的女孩,漂亮是基本,善良是必要。而且他不排斥温愉,她又恰好出现在这个时机。 “有多好?” “可以给你摸一下。” 傅修屿睁大了眼睛看她,他的表情证明他着实被震惊到了,好像在说:摸哪儿? 温愉红着一双脸,小声说:“你可以摸摸的肚子。” 温愉的腰很细,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满意自己的一点,既然满意,就想展现。她不知道此刻在傅修屿的眼睛里她是什么样的,反正她现在是有点儿色欲熏心。 怎么回事? 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脸上看到色眯眯的表情,傅修屿无奈笑笑:“不用了。” 温愉讶异:“怎么了?” “很奇怪。”傅修屿说。 他从没摸过女生肚子。 温愉的勾引计划失败了,她很有眼力见的看到了傅修屿表情里的变化,她觉得她把事情搞砸了,只能闷着脑袋喝酒。 傅修屿倒是没多想,所有的计划,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和温愉结婚,一方面是为了让奶奶放心,前几天见面时奶奶的状态让他觉得自己没错。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主动去寻觅爱情,这个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虽然傅修屿说过会安排温愉考驾照,但温愉思忖再三,仍是选择了医院附近的驾校报考,如今不管她想去哪里,只要给杨助理发消息,很快就会有车来接送她。 上班时为了避嫌,她都是让司机在距离医院两百米的路口等她,结果那天还是被冯欣看见了,第二天就来问她:“你现在都是打车上下班啊?真奢侈。” 温愉只好说:“我弟新买的车,顺路来接我。” “那车可不便宜呢。”冯欣惊呼。 是的,那已经是傅修屿的众多车辆中最平凡的一辆,但还是显得与众不同。 她只好说:“二手车,不贵的。” 冯欣说:“我说呢,我以为你是隐形的富二代!” 温愉只是笑笑了。 如果考到驾照,温愉一定会买一辆最便宜最普通的车来代步。她已经看好了,五菱宏光的小面包车,首付只要一万多一点儿,她现在完全有全款买下的能力。 因为除了可以随意使唤傅修屿的司机之外,傅修屿每月会给她的卡里打十万块钱。 像是发工资一样。 后来温愉确实也证实了,她收到钱的那天就是鲸屿发工资的那天。 没关系,反正她很满意。 同时她开始准备理财计划,她的投资很谨慎,她去银行做了简单的理财评估,结果显示她是最谨慎的一类人。 有没有搞错,她老公——傅修屿可是江城最大投资集团的总裁。 所以人都爱找互补的人吗? 温愉重新做了一遍,结果与上次大差不差。 她把所有存款买了理财,这次为了报考驾照,她专门在前一天赎回了一万块。 整个报名都很顺利,不仅如此,教练还直接帮温愉约了一周以后的考试。 温愉算了算时间,她刚好可以考完试之后去外市交流学习,一点儿都不耽误的。 回去的路上,温愉路过一家语言学习机构,那是她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的招牌,她从来没进去过。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有钱了,所以她想发展的兴趣就更多了,她很想学习一下英语口语。 温愉的学习成绩不错,英语算是她各科成绩中最好的一门,但她对自己口语不够自信。 她想抱一个口语班学习,如果以后有机会出国,应该会派上用场。 就这样,温愉支出了今天的第二笔钱,驾校报名三千八,口语班五千八,一万块钱还剩下四百,她准备请封冉和陆子艺吃饭。 在去吃饭的路上,温愉接到了温想的电话。 温想说:“姐,我转组了。” 温愉不清楚这算好事还算坏事,于是直接就问了:“好事坏事?” “好事儿。”温想嘿嘿笑道,“我还加薪了,今天下午人事部部长专门给我发了邮件,等到明天上班我就直接搬了。” 温愉:“恭喜你呀。” “谢谢姐夫。”温想说,“你替我转达一下谢意吧,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温愉:“我说不合适,下次有机会见面,你亲口道谢吧。” “那好吧。”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温愉挂断了电话。 她到了约吃饭的地方,陆子艺和封冉果然没有到。 三个人在群里聊天。 封冉发语音:「堵车了,堵车了。」 陆子艺:「我马上到!」 温愉说:「那我先点菜了。」 她把菜单发到群里,和平时一样的菜单价格。 封冉笑得特别不怀好意:「富婆请客,我要吃我最爱的京酱肉丝!」 陆子艺:「看你自己就像酱肉,我吃辣子鸡丁,是辣子鸡丁不是宫保鸡丁!」 陆子艺爱吃辣子鸡丁,封冉喜欢宫保鸡丁,两人在点菜时不止吵过一次,最后定下规定,轮菜,一人一次,这次轮到陆子艺了。 封冉也回她:「看你就像个垃圾。」 温愉正要点开对话框,傅修屿却忽然给她来电话了。 她顿了一下。立刻接起电话:“喂?” “你能来医院一趟吗?”傅修屿声音低沉,像是累到极点,“奶奶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恢复晚六点更新《 》 20-30 第21章 温愉立刻就捂住了嘴巴, 她平静了几秒钟,说:“好,哪家医院。” “让助理带你。”傅修屿低声道, “尽快。” “好。” 温愉上了车才想起来给陆子艺和封冉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一起吃饭了。 陆子艺在群里问道:「人呢?我到了啊, 没看见。」 封冉:「我也快到了, 停好车就过去。」 温愉说:「不好意思啊, 临时有事, 我先走了。」 陆子艺:「啊?什么事?很要紧吗?」 温愉:「很要紧,真的很要紧。」 要紧到她现在好像都快说不出话了,手指发抖。 温愉:「对不起。」 陆子艺:「没事啦,你先忙,我们下次再聚。」 温愉想给傅修屿打个电话, 但又觉得不太好,她收起了手机,问助理:“还有多久能到?” “半小时。” “好。” 助理说:“温小姐,您别着急,很快的。” 温愉点点头,下意识掖了掖头发,说:“好。” 那只手顺着头发挨到了嘴唇下方, 她把下巴抵在手上,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她有一点儿难过,因为她心疼傅修屿。 温愉不了解傅修屿的生长历程, 但从他主动带她去见奶奶时,她就猜到奶奶的地位在他心里不一般。 况且她善用于网络,已经知道了傅修屿父母离婚和父亲再婚的事情。 温愉抿紧了唇,直到抵达医院。助理带她到了奶奶所在的楼层。 楼道里站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温愉看了一眼自己的淡蓝色长裙,很后悔没有回家换一件衣服,她小声问助理:“你能不能帮我买一件黑色的衣服,黑色连衣裙,s码,尽快。” 助理点点头:“好。” 助理离开后,温愉眼前再也没有认识的人,傅修屿在病房之内站着,温愉在人群中踌躇了一会儿,终于被杨助理看见了。 杨助理将她带进病房,那瞬间门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傅修屿双眸通红,看起来像是哭过。温愉缓缓走了过去,孙晴第一个看了过来。 整个病房里除去默不作声的医护人员,加上温愉也只有四个人,她猜测对面站着的男人是傅修屿的父亲,另一个女人大概是傅修屿的小妈。 这女人很年轻,也很漂亮。 傅清和看着温愉,温愉站在傅修屿旁边,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这是她宣告身份的方式,也是她能给予傅修屿的安慰。 傅清和问他:“她是谁?” “我的妻子。”傅修屿说。 “你结婚了?”傅清和脸色更差。 “嗯。” 不知道温愉什么身份北京,傅清和压制着情绪不做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愉身上,对她的好奇程度甚至大于了母亲去世的悲伤。 杨助理很快进来,将黑色衣服递给了温愉,温愉松开了傅修屿的手,什么都没说,去到医院的洗手间换衣服。 狗血的是,医院的两个小护士竟然就在洗手间议论傅修屿一家。 “老太太本来就不好,他儿子带老婆来看望她,没想到直接给气死了。” “她儿媳妇一看就不是善茬,自始至终没掉一滴眼泪,还笑呢,皮笑肉不笑的,真的吓人。” “是原配吗?感觉像是小三上位。” “你说的没错,老太太临死了还骂她儿媳妇老小三,结果一下子就不行了,我就在病房里看着呢。” 天呐。 温愉攥着换下来的裙子,蹙着双眉,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修屿这一家是够乱的,她作为新加入的成员,根本不了解情况,说不定傅清和和孙晴根本就没接受她。 温愉的想法在她回到病房时就得到了证实。 傅清和正在骂傅修屿。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故意的?结婚是能这么随便的吗?” 傅修屿看着他,对他说:“你都能找个陪酒的,还不允许我找个老师?” 孙晴一愣,脸色蹭的一下白了:“傅修屿,你别给我胡说八道!” 傅修屿分毫不让:“你陪酒的照片就在我电脑上放着,你以前老板还给我打过电话,什么叫胡说八道,你给我说说。” 孙晴说不过他,脸面过不去,顾不得什么,伸手就想拉拽傅修屿,被傅清和一把挡下了。 说出口的话也是不轻不重:“她现在是你长辈,道歉。” “登不上台面的东西。”傅修屿呸一声,指着傅清和,“你他妈也是一样的。” 傅清和一巴掌甩在傅修屿脸上。 温愉吓坏了,她从来没见过做父母的为了外人打孩子,一股怒意油然而生,她几乎没做思索就冲了上去,一把推开傅清和,竟然给他推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凭什么动手?” 孙晴看着她,一脸嫌恶:“你谁啊?” “我是傅修屿的老婆,你是谁啊?”温愉脱口而出,“你算老几?” 孙晴本来就生气,傅修屿她打不得,这个半路冒出来的丫头片子她还打不得了? 她一把薅住温愉头发,“你再给我大言不惭?!” 温愉气死了,反手拽住孙晴的发尾,她的头发可比温愉长得多。 温愉上手的瞬间就拽掉了一大缕,她从来没和人动手打架,但一想起对方对待傅修屿嚣张跋扈的样子,温愉就好似战神附体,最后直接把人压在地上,狂扇了几个巴掌。 如果不是傅清和把她拽下来,她保准要把孙晴打到鼻青脸肿。 她骂骂咧咧的:“骂你怎么了?我还要打死你!” 傅修屿抓着她的手,把她往后拉:“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算老几啊?她凭什么说你!”温愉眼睛红红的,平时软不拉几的性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奶奶就是她气死的!” 老人家才刚闭眼,子孙就敢在病房里大打出手。 温愉觉得富贵人家也没什么好令人羡慕的,一样的肮脏龌龊,如傅修屿所言,上不了台面。 傅修屿把她拉出了病房外,下了电梯,去到停车场的车里。 他们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真的太丢人。 温愉特别害怕傅修屿训斥她,她知道自己做了不太好的事情,在他父亲面前形象全面坍塌,刚才还是气不打一出来,自从下电梯就开始流眼泪,到了车里更是没形象地哭了起来。 傅修屿感觉挺抱歉的,在他看来温愉的眼泪是因为受了委屈,毕竟刚才孙晴也动手了。 他不想自己家里的事情会牵扯到无辜的人,但他转念一想,温愉已经和他结婚了,想不牵扯进来也挺难的。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一点心疼温愉,想了许久,张口便是:“抱歉。” 温愉停止了哭泣,问他:“什么?” “抱歉让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我买给你。” “我不想要你的东西。”温愉说,“我怕你……会生我的气。” 傅修屿微微蹙眉,稍稍疑惑地看着她:“我不会生你的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温愉是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 “奶奶走了,你一定心情不好。”温愉缓缓道,“我不该在医院里和那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奶奶去世,傅修屿心情的确难过,在这个家里奶奶对他最好。傅清和在国外有两个私生子,而奶奶在去世之前就将傅家大部分产业转移到了他的名下,偏爱是只给他的。 他心里闷闷的,看着温愉难过的模样,心情变得更差了。 “没关系。”他说,“这几天我会很忙,等到出殡的那一天,你和我一起。” 温愉点头,询问道:“好,只要那一天吗?” “嗯。”傅修屿不想耽误温愉太多,也不想看她再和孙晴吵架,他知道她年轻,在傅清和和孙晴眼里不值一提,这对她不公平。 温愉不在意傅清和和孙晴的看法,她又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就算发生矛盾,她还不信,她能被他们难为死不成? “对不起。”他伸出手,抹掉了她脸颊处的泪水,“谢谢你。” “谢我什么呀。”温愉说,“我们是夫妻。” 说完这句话,温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颊很快就烫了,但因为刚才哭过,所以一点都不明显。 因为奶奶的离去,傅修屿的气场很是低沉,温愉能理解,她仅仅和奶奶有过一面之缘,如今也是难受地无法形容。 等到出殡那天,温愉才又出现在傅修屿面前。 几天不见,他削瘦了些,脸颊轮廓更加清晰锋利。 温愉就站在傅修屿身后,跟着他向前来的宾客鞠躬,整个追悼会安静而沉重,入目皆是陌生面孔。 追悼会结束的时候,温愉才能去一趟洗手间,她虽然自认为没帮到傅修屿什么忙,但从始至终没有离开。 而傅修屿也借此机会,将她介绍给来者们认识,公开她的存在。 温愉能猜测到旁人对她议论纷纷,即使是在傅修屿面前,他们也丝毫不掩饰对她背景的疑惑。更何况是在私下。 整个追悼会中,温愉唯一认识的人,大概也只有岑渡,但今天他们没有说话。 偶然经过他身后的时候,温愉意外听到他和另一位女生的谈话。 那名女生叫闻美滢。 温愉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你还有机会。”他低声说,“傅修屿结婚,本来就是为了让奶奶安心,现在奶奶去世了,这个婚姻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闻美滢叹了一口气,问他:“会吗?” 岑渡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据我了解,是这样的。” 和孙晴吵架,见识傅修屿一家的狗血纠缠只是让温愉感叹:这就是豪门家庭的日常,我要做豪门儿媳,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啦! 这是她作为傅修屿新婚妻子的修养。 但要是说傅修屿并不喜欢她,也并不会和她坚定地走到人生尽头,温愉还真是有一点儿破防。 她是闪婚,但并不后悔,而且没有离婚的想法,她很满意傅修屿,想和他白头到老,还想和他生孩子。 温愉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因为恋爱脑的人根本就没脑子去思索自己是否是恋爱脑。 其实她根本就不懂,要不然她不会这么难过。 她给陆子艺发消息:「我真的好难受啊。」 陆子艺:「怎么啦?是因为总裁奶奶去世吗?」 温愉:「我现在在追悼会现场,听到别人议论我。」 陆子艺:「这倒是真的让人难受……」 陆子艺:「你不要多想啦,是人都会遭受非议的,真的。」 温愉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陆子艺说得没错,是人都会遭受非议,但是她难受的点却在于,在别人说傅修屿和她并不会长久的时候,她没能力反驳。 陆子艺又发来一条消息:「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你什么,但是能猜到大概,人生就是来享受的,不管别人怎么说,现在你是总裁的妻子,你是能站在他身边唯一的人,你可以享受他的财富,也可以享受他这个人……开心点啦!别人的话一点都不重要!」 温愉看见陆子艺发来的消息,觉得她说得对。 她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很多,虽然接受了傅修屿很大的帮助,但他并没有因此道德绑架过她。 这是很好,那个人是嫉妒我。 对,温愉想起岑渡说得那句话了。 他说闻美滢还有机会。 温愉回到了傅修屿身边,他转过脸来问她:“去哪儿了?” 温愉微微抬眸,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去洗手间。” “累了吗?” 他还是很温柔,即使是在无比悲伤的时刻,也是会在意她的感受。 温愉乖乖摇了摇头:“不累。” “待会儿我会帮奶奶抬棺。”他说,“你什么都不用管,散场之后杨助理会找你送你和阿姨、温想回家。” 他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 温愉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她不清楚傅修屿是因为怜爱还是安慰,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与她这般亲密的动作。 “你今晚回家吗?”温愉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傅修屿说:“不知道。” “我会等你的。”她还是那个眼神。 “好。” 傅修屿觉得温愉的表情不太好,她和他不一样,她和奶奶没有感情,不会像他这样难过。 他怀疑是今天遇到的人和事让她看起来像是要哭,看向他的眼睛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求证什么。 温愉被杨助理送回了家,林兰和温想则和温愉交代过要好好安慰傅修屿后,自己打车走了。 那天晚上,温愉始终没等到傅修屿。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回来,他是太忙了,才回不来。 可是那天晚上,温愉本来是打算和傅修屿同房的。她想,不管得不得到傅修屿的心,先把他的人睡到了再说。 她都快二十三岁了,总归是……成年了。 就这么等着,等到了快凌晨,她才回房间睡下,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东西去医院了。 她会和三个同事一个领导前往外市交流学习,学习期为一个月,再见到傅修屿,就得是下个月了。 在去往外市的车上,温愉坐在后排小憩了一会儿。她开始庆幸自己昨晚没等到傅修屿,因为她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手机忽然震动,弹出几条消息,是教练发给她的补考通知。 温愉:“……” 她的科目一缺考了。 她竟然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好在这一周她也没有去学习,估计去考也会考不过。 教练:「下次不能这样了。」 嫌弃意味儿明显。 温愉乖乖回复:「好的教练,下次一定不了TT」 到安城康复医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住宿,温愉和另外一名女同事陈静分配在同一间宿舍里。 午餐在医院餐厅吃的,吃完饭之后回宿舍休息,下午参观医院。 这里是安城最大的康复医院,她们一行人不止了解了自闭症康复科的情况,还参观了别的科室,包括脑瘫和各种基因病。 疾病是不公平的,它随机分布在世上不幸的人身上,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只能不断努力,不断改变。 温愉所在的医院处在郊区,地理位置不算好,但建设新颖,装备齐全。来到安城康复医院后,她的感想就是这里的人情味道浓郁许多。 医院是冷酷又温馨的地方,她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学习,好好成长。 下午参观完医院,陈静忽然得知了自己成功上岸江城福利院的消息,她需要赶回江城体检,也必须中断此次学习交流,以及办理离职。 医院的领导大力支持老师以及康复师们在职业方向学习探索,只要有更好的就业机会,医院都是大力支持的。 温愉年龄太小,才刚领到毕业证,她得明年才能考初级证书,然后再考取卫生编制。 她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最近太忙,暂时忘记了,陈静只比她大两、三岁,拥有中级职称,如今成功上岸,温愉特别羡慕她。 陈静说:“面试成绩很久都没出,我以为我考不上了,结果一出成绩就立刻要求体检,幸好我不在生理期,不然还麻烦了。” “可能出公告都会很晚的。”温愉说,“恭喜你呀。” “是挺开心的,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要离开了,明天去体检,顺便和领导说一下。”陈静说,“当初考试,我不好意思请假,他还问我需不需要请假,我这才请了两周假去报班学习,真是多亏了领导。” 温愉说:“领导人真好,你也很刻苦。” “有机会就要抓住啊。”陈静很开心,“你要是想考,就趁早准备。” “我得先考证。” “哦,对。”陈静说,“你才刚毕业,明年才能考。” 她又说:“快了,我记得你是三月份就来了,到明年四月份刚好工作满一年,十二月份记得报名。” “很简单的,你一定可以。” 温愉点点头:“好。” 陈静又问她:“你今年多大?” “年底就二十三岁了。” “就比我小两岁。”陈静上学很早,一毕业就进医院上班,今年三月刚考到中级康复师,五月又考福利院。 她没说,但温愉听别的同事说过,她是真心为陈静高兴,同时也很羡慕。 “我走啦。”陈静的行李箱甚至都没有打开过。 温愉变成一个人住一间宿舍了。 莫名冷清。 每家医院的报名条件不一样,但考下初级康复师,可以报考大多数医院卫生编。 那天晚上,温愉给自己做了一个规划,她有一点被刺激到,决心一定要上岸。 有志者事竟成,她相信自己,她一定会更加努力。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同事聊起了这件事。 “陈静很聪明。”李依然说,“她家庭条件很好的,上课也是轻轻松松,上岸也是轻轻松松。” 医院里大部分同事都是合同工,工作稳定,工资逐年上涨,似乎一部分人早已安于现状。 但是陈静上岸这件事,对她们还是有点儿影响的。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羡慕,温愉想。 “明年咱们也考吧。”徐汝真说,“反正又没损失,我们一起报名。” “我的初级康复师还没考下来。”李依然说,“我得先考那个。” 徐汝真:“你呢,温愉?” “我也要先考证。”温愉说,“我今年刚毕业。” 李依然:“我都毕业两年了,时间真快啊。” “你干脆直接找个有钱人嫁了做富太太。”徐汝真和李依然开玩笑,“你不是前段时间总嚷嚷着找男朋友吗?” “没找到啊。”李依然心态很好,特别开得起玩笑,“你给我找一个,我真不想上班了,累。” “就算真的嫁了有钱人也要工作的。”温愉讪讪道,“万一哪天离婚了怎么办?” 李依然和徐汝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说得也对。”徐汝真说,“咱俩还不如小妹妹清醒。” “有钱人都猴精,家外面玩得花,我说实在的。”李依然呵呵笑了声,“我搞不定,我还是好好上班吧。” 温愉一言不发地喝着一碗绿豆汤,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这件事她是真的有发言权。 有钱人结婚更像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游戏,绝对不是因为爱。 至少到目前为止,温愉没有感觉到傅修屿是爱她的。 但她相信傅修屿不是玩得花的那种人,他是那种自己也能过的很好的那种人。 这样想想,她竟然还有一点点难过。 她的难过点在于,她想要的更多了。 人都是不满足的生物,一开始和自己约定好,只要平安健康就好,然而没过多久,在平安健康的基础上,又想拥有更多爱和快乐。 可是温愉想要的爱和快乐,只有一个人能给她。 傅修屿是漂浮不定的烟雾,夹杂着呛人的味道,还将人笼罩在朦胧之中。 她忽然有一点点想他。 没由来的,袭来了一股猛烈思念。 温愉想:我就知道习惯这个东西不好,待在一起久了,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 手机的忽然震动,打断她的思绪。 傅修屿:「吃饭了么?」 温愉拿着手机,震惊得眨了眨眼睛。 他是不是也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是的,不要怀疑[求你了] 第22章 不是, 温愉心脏怦怦跳。 他也会想她吗? 因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因为一张证书的关系,傅修屿也会偶尔想起她吗? 温愉摇了摇头, 不想让自己多想。 用陆子艺的话来说,陷入爱情的女孩是这样啦, 缺少一点智力。温愉不想成为恋爱脑女孩, 但傅修屿主动给她发消息, 她很高兴。 她告诉傅修屿, 她正在和同事吃饭聊天,和她住在一起的女孩因为上岸所以返回江城体检,她现在又是一个人住了。 傅修屿:「一个人方便。」 温愉:「是啊。」 李依然问温愉:“温愉,你和谁聊天呢?” 温愉轻轻啊了一声:“没谁。” “聊天的时候眼睛都是笑着的。”李依然别有意味道,“恋爱啦?” 徐汝真也问:“真的假的?” 温愉羞赧地点了点头, 又摇头。 “一定特别帅吧?”李依然笑着说。 “还可以。”温愉不能过于骄傲,在她眼里,傅修屿是很帅很帅的。 “有照片吗?”两个人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看看。” 温愉支吾道:“没有。” “好吧。”李依然问,“你们是不是刚在一起?” 温愉:“没有呢。” 徐汝真:“有机会让我们见见啊,好奇!” 温愉说:“有机会。” 她没说其实这个人你们见过。她知道就算说了,李依然和徐汝真也不会信。 陈静回江城了, 领导并不和她们一起吃饭,李依然和徐汝真每天到点儿来叫她,她们三个一起上班下班, 吃饭的时候就聊医院同事的八卦。 李依然说:“温愉,你和冯欣在一起工作,什么感觉?” 温愉想了想,回答:“一般。” “她男朋友是院长的外甥, 她能进友爱,完全是她男朋友的关系。” 温愉不知道冯欣和院长有这一层亲戚,她只记得冯欣进医院不过一年半时间。 “她十月份结婚。” “这么快?”徐汝真说,“目前还没听到消息。” “温愉和她挨在一起,肯定听过消息。”李依然问,“冯欣告诉你的吗?” 温愉:“对。” 她没说冯欣说这话时邀请她去婚礼现场,还允诺给她找一个男朋友。温愉觉得冯欣没有别的心思,但她实在是不需要这份好意。 冯欣这个人,说不上好坏,只是和她在一起共事,好事永远轮不到她之外人头上,而别人如果比她优秀,她会不开心。 就像上次温愉拿到了锦旗,她却阴阳怪气。 和李依然、徐汝真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三个人在学习结束的晚上出门逛街,安城是有名的美食城,她们三个打车去到市中心美食街,从街头吃到街尾。 “老板,要三串烤面筋!”温愉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李依然问她:“你一个人吃三串?” “当然是我们三个一人一串!” 李依然说:“谢谢啊。” 温愉:“不客气。” 李依然和徐汝真对温愉印象很好,小姑娘年龄小却很大方,说活做事不卑不亢,很真诚又不是一点儿没心眼的那种人。 温愉好久没吃街边小吃,好像自从离开学校后她就很少和朋友出来逛街,傅修屿的家附近也不会出现类似摊位。 “吃不吃辣?” “微辣。” “我也微辣。” 温愉对老板说:“三串微辣。” 八月的天气燥热无比,温愉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买完这个我们去室内吧。”徐汝真说,“天太热了,受不了。” “好。” 李依然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她惊呼一声:“最近有台风登陆,说不定会有大暴雨。” “离我们这里远着呢。”徐汝真说,“这边好久没下雨了。” “天灾,真可怜。”李依然拿着手机给徐汝真和温愉看,“人都失踪了。” 徐汝真说:“没办法的,不可避免。” 夜市老板将三串烤面筋递给温愉,温愉说了声谢谢,她把烤面筋分给徐汝真和李依然,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她们两人都顾着吃,温愉拿起来看了一眼。 领导在群里艾特所有人,「明天去乡下福利院,六点出发,收到回复。」 温愉提醒她们:“快看群里消息。” 三个人急急忙忙回复收到。 温愉有点儿担心:“咱们还逛街吗?” 李依然说:“逛啊!” 徐汝真看透了温愉的想法,觉得她还是太小心,太乖了。 “你害怕领导批评?” “毕竟点名了。”温愉说。 “没关系的。”徐汝真说,“我们就逛逛街买买衣服,很快就回去了。” 三个人一逛街就忘记了时间,温愉觉得她和李依然、徐汝真特别投缘,两个人性格一静一动,钝感力十足,和她们一起格外轻松。 十点半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正巧领导在楼下打电话。 李依然愣住,说:“完了。” 领导一边打电话,一边指着她们三个。 三个小姑娘乖乖站成一排,谁也不敢动。 李依然絮絮叨叨:“完了完了,早知道听温愉了的,又得挨批了。” 徐汝真说:“谁知道啊……” 领导打完电话了,点点手指,示意她们过去。 三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领导面无表情地问道:“明天六点出发,能起来吗?” “能!” “买了些什么。”领导瘪了瘪嘴,说,“快点回去,早点休息。” “好!” “谢谢领导!” 领导:“温愉留下。” 温愉脖颈儿一紧,不明所以。 徐汝真和李依然以为领导要单独批评温愉,一时半会儿踌躇了起来。 李依然说:“领导,温愉一直跟着我们呢,她早就想回来了。” 领导说:“我和温愉说几句话,你俩先回去。” “哦哦。” 领导都这么说了,徐汝真和李依然也只能离开,她俩有点儿担心温愉,三个人一起回来,只有一个人挨批评,那也太不合适了。 温愉从始至终,都是个对领导有着天然敬畏的打工人。她站得恭恭敬敬,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徐汝真和李依然都走远了,领导才询问道:“最近几天感觉怎么样?” 温愉一愣:“挺好的。” “陈静走了,一个人住还习惯?” “习惯的。” “虽然说年年都有学习交流的机会,但你今年刚入职,按道理来说至少得一年经验才有资格来。” 温愉觉得不对劲儿,她在领导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慈祥? 领导说:“你一直都表现不错,我看在眼里,有什么不合适、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汇报。” “嗯嗯,会的。” “早点休息,定好闹钟,不要迟到。” “好的,领导。” 领导说:“回吧。” “谢谢领导!领导晚安!” 温愉快步走向宿舍大门,领导在楼下抽了一支烟。 他今天下午接到院长电话,院长特地交代他要好好关照温愉,上一个被这样关照的是冯欣,冯欣是院长的亲戚,不知道温愉有什么关系? 这小姑娘年轻爱学,讲礼貌,他本来就挺看好她的。 温愉走进宿舍,李依然和徐汝真就在楼梯口等她。 “怎么样温愉?”李依然关切地问,“领导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温愉一脸认真地说,“领导人好好,说我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向他汇报。” “领导吃错药了?” “小点声。”徐汝真做了个嘘的动作,“快上去吧,没事不是更好吗?” 李依然:“对对。” 第二天早晨六点,温愉和同事们就出发了。 来的时候陈静和徐汝真轮着开车,领导坐副驾,现在陈静不在,只能徐汝真开车,领导依旧坐副驾,医院里另外一名男老师和温愉、李依然坐在后排。 男老师叫吴恙,高高瘦瘦的模样,一上车李依然就问他:“你会开车吗?” 吴恙尴尬摇头:“我有驾照,但没上过路。” 李依然为徐汝真捏了一把汗,那岂不是来回都得她来开车了? 好在路途不算远,九点钟她们就抵达了乡镇福利院。 福利院里百分之八十是不正常的孩子,其余百分之二十的正常孩子活泼可爱,能说会道,看见老师们来,一点儿都不怯场,主动邀请她们参观自己的房间和吃饭的地方。 福利院给予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每月优异的待遇,工作人员把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去对待。 温愉今天的任务并不重,采访整理还要提交一篇三千字心德。 她很珍惜参观类似机构的机会,每一个孩子都像是折翼的天使,即使一生仅有一面之缘,她也希望能够给小朋友们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可惜参观行程到下午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起来。 那会儿孩子们刚刚午休结束,透过窗户玻璃看向窗外,下午三点的天色宛如黑夜,黄沙滚滚。 “要下大雨了。”领导说,“我们今天得赶回去。” 李依然:“现在就走?” “现在怎么走?”领导看她一眼,“等雨停停。” 结果这雨下起来十分猖狂,雷电交加,天色尽暗。 雨稍微下小了一点之后,领导说:“走吧。” 福利院负责人说:“雨下的这么大,通安城的路不好走,明天再回去吧。” 领导有自己的考量,本来到安城城镇福利院来参观就是他个人的想法,况且经费有限,他没有在此过夜的打算。 徐汝真看着门外的雨,喟叹一声:“我去开车。” 领导说:“注意安全。” 吴恙作为整个团队里除领导外的唯一男生,跑进雨里:“我跟你一起开吧。” 温愉站在领导身后,被李依然抱着手臂,她听见她的声音:“哎,雨好大啊。” 车子刚上高速就抛锚了,简直措不及防。 吴恙开车,徐汝真坐副驾,领导和李依然温愉坐在后排座上,傻眼了。 “车子抛锚了。”吴恙说,“怎么办?” “是你不会开。”徐汝真后悔让吴恙开车,或许能避免掉这个结果。 温愉说:“先到应急车道停车,我下去放警示牌。” “开不动了。”吴恙说。 徐汝真压制着怒意,咬着牙说:“我来开,你下车推。” 温愉打着伞跑出去很远放了警示牌,又去后备箱拿了一次性雨衣。过往车辆疾驰而过。 领导在车里喊:“温愉,注意安全!” “真是吓死了。”领导已经后悔着急回程,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就再等等了。 大雨砸的伞面噼里啪啦响,温愉只是去放了个警示牌,裤脚已经全部湿透。她把雨衣递给李依然,领导伸过手,“给我一个,一起推。” 几个人合力把车从高速慢车道推到应急车道,不过几分钟时间,裤子鞋就全部湿透了。 徐汝真说:“我看了一眼导航,前面好像堵车了。” 领导坐上车,摸了一把凌乱的头发,雨衣堆在脚底,车都要湿透了。 “拨打高速报警电话,等吧。” 温愉最后一个上车,她坐在最右边的位置,刚收起伞,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傅修屿。 温愉看了一眼,快速接通:“喂?” “安城下雨了。” “下得很大。”温愉没说谎,她毫不犹豫道,“我们车坏了,坏在了高速上。” “需要帮助吗?” 温愉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傅修屿的这句话,虽然只是简单的五个字,她忽然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 “需要。”她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你可以帮我们吗?” 傅修屿轻声道:“嗯,可以。” 温愉:“谢谢你。” 傅修屿笑了:“客气了。” 挂断电话,温愉迅速将定位发给了傅修屿,还拍下了很多窗外的照片以及指示牌一起发了过去。 领导侧过头来问:“温愉,你给谁打电话。” “我朋友,他人很好,也很厉害。”温愉对傅修屿有着莫大的自信,“他说帮我们,肯定很快就会来。” 傅修屿看见温愉发来的照片,全部转发给杨助理。 “多开几辆车,从两条路出发,顺便叫上拖车。”傅修屿说,“绕过堵车点。” 杨助理说:“好的傅总。” 坐在一旁的岑渡问他:“接谁?” 傅修屿:“温愉。” 岑渡只见过温愉三次,两次在酒吧里,一次在老太太葬礼上,说实话,交流不多,对于傅修屿和温愉结婚一事,他自始至终没有实感。 “会不会太快了?”岑渡问他。 “什么?”傅修屿以为他说叫车的事情,“雨下得大,她们人又多,我认为越快越好。” 岑渡笑了:“你对她还挺上心的哈。” “那倒没有。”傅修屿面不改色道,“她帮了我,我回馈她。” 岑渡觉得傅修屿说话挺招笑的,回馈就回馈,用得着把自己搭上?还是说结婚就是他提的?那就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死活不承认? 岑渡问:“怎么帮你?别说是跟你结婚。” “嗯。” “你傅修屿只要勾勾手指说想恋爱,不说有十个,也得有八个美女排队。”岑渡笑得不明所以,“这小姑娘同意和你结婚,我可一点儿都不觉得稀奇。” “我也不觉得。”傅修屿说过,他不反感温愉,对她比对别的女人好感来得多。 “就为了奶奶?”岑渡说,“你是不知道,奶奶出殡那天,闻美滢哭得眼睛跟核桃似的。” “她和奶奶感情好。”傅修屿回答得不咸不淡。 “你以为因为这个?” “不然?” 岑渡不说了,他那会儿以为傅修屿和温愉就只是闹着玩,掩人耳目。没想到俩人真领证了,看他这态度,好像并没有离婚的想法。 “你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傅修屿蹙眉:“我什么时候闹着玩过。” “我去。”岑渡傻眼了。 第23章 雨还在下, 回程路上虽然仍在堵车,但不会再有车子抛锚的类似状况。 温愉和徐汝真、李依然坐一辆车,领导和吴恙坐另一辆车。领导不放心抛锚的车子, 见到车子来接他们时十分紧张,很快拖车就从另一条路赶来, 领导这才放下心来。 回程路上, 司机和另一位保镖稳坐驾驶位和副驾驶, 三个小姑娘挤在后排, 原本冻得瑟瑟发抖,被热风吹了一会儿,竟然都有点发热了。 李依然小声询问:“能不能把温度调低一点点?” 司机点头,说:“好的。” 温度被调低了一点点,李依然感觉没那么热了。 她转头看温愉, 说:“温愉,你朋友是谁呀?” 温愉看了一眼前面,回复道:“很厉害的朋友。” 李依然哦哦两声,用口型再次询问:“不能提名字是吗?” 温愉羞赧:“倒也没那么神秘。” “没事。”李依然拍拍她的膝盖,“这次真亏了你啊。” 疲惫不堪的徐汝真说:“是啊。” 回到安城已是深夜,温愉湿透了的衣服在奔驰suv里被热风吹到焦干。 下了车回到宿舍,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温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想着要给傅修屿打个电话道谢,可是望着天花板的她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很快就睡着了,连灯都没来得及关。 等她醒了,已经是凌晨四点,她起床关了灯, 上了厕所,躺在床上摸出手机,终于给傅修屿发了一条消息:「谢谢。」 温愉发出消息的时候就在期待对方的回应了,可惜时间太早了,她也知道没什么希望,就这么等着,睁眼到天明。 或许是昨晚的睡眠质量太好了,直到天亮温愉都没有再次睡着,她并没有觉得困,在闹钟响起之前主动关掉了闹钟,然后,收到了傅修屿的电话。 傅修屿的声音很清脆,温愉不止一次感觉到他的声音好听,明明是初晨,却没有半分刚醒来时的困顿。 此时的傅修屿已经健身半小时,他说:“抱歉,我才看到你的消息。” 傅修屿有着严格的生物钟,他不需要闹钟就可以起床,这一点温愉还不知道,但她以后都会知道。 温愉问:“你在家吗?” “嗯。” “自己一个人?” “不然?”傅修屿轻声笑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应该带别人回来?” 温愉脸红了,低声道:“那是你的家,你带人回去,我也没办法。” 傅修屿觉得温愉的语气不对,有点儿像是打情骂俏,他还没有迟钝到听不出来对方心意的地步。 “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和同事们回医院!”温愉认真地说,“昨天雨真的好大!” “你们领导出行不看天气预报?”傅修屿声色淡淡,“你作为下属也不提醒?还是不敢?” “当然是不敢。”温愉如实道,“我没那么胆大。” “啧。”傅修屿什么都没说,只回了这么一个啧。 这个啧的杀伤力不比任何话语小,温愉无奈:“傅总,请体谅一下打工人。” 傅修屿什么都没说,轻声笑了。 他笑起来的声音很是温柔,好像就在她的耳边轻喃。 温愉想了些有的没的,脸颊就红了。 她说:“我很快就回去了。” 傅修屿哦了一声:“什么时候,我叫杨助理去接你。” “不用啦。”温愉说,“已经够麻烦你了。” “嗯。”傅修屿没有觉得被麻烦,温愉有时很莽撞,有时又十分礼貌,这两者同时在她身上出现,并不冲突。 “你喜欢吃什么?”温愉说,“我可以学着做给你吃,为了报答你。” 或许是怕他多想,又或是欲盖弥彰,温愉煞有其事地补充了后面那句话,说实在的,傅修屿拒绝,她也不会觉得意外。 但他没有。 “你会做什么?简单点儿吧。”傅修屿说,“八大菜系你选一个?还是满汉全席?” 温愉:“……您还真不客气啊。” “怎么了?”他笑,“又是说着玩儿的?” “当然不是!”温愉说,“我一定让你满意!” “别这么为难自己,我也不是非吃不可。”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温愉说,“我有工资,我可以给你买。” “你工资多少?” “……”温愉略略窘迫,“您别管多少。” 傅修屿拿着手机下楼,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别管多少,夸下海口吗这不是。 有心就行,傅修屿觉得他没看错温愉的人品。 “帮你是我应该的。”傅修屿说了一句好话。 温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怎么这么命好,能找到这么帅又这么厉害的老公。 “温愉。” “在呢。” “研究研究夫妻生活。”他低声说道。 温愉霎时愣住了,再多的害羞也不及此刻的半分,她心里油然而生起一个念头: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夺舍了? “有人不信我。”傅修屿笑,“非说我跟你闹着玩儿。” 是这样说的吗?傅修屿想了想岑渡的话,忘记了详细内容,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吧,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您不就是闹着玩儿的吗……”温愉气弱地说。 不管是结婚领证,还是替她还债,到同居分房,每一次言语挑逗,都像是闹着玩儿似的。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傅修屿傅总,您知道吗?鲸屿总部的人以为您的性取向有问题。 “你觉得我是?” 傅修屿靠在岛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莫名想起温愉刚搬来这里那几天,穿着一件淡黄色睡衣穿梭于楼上楼下的画面。 她这人经常有语出惊人的时候,当下的沉默,让傅修屿误以为她不方便回答。 傅修屿清了清嗓音,继续道:“奶奶葬礼那天,你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温愉想起了闻美滢,还有岑渡,但她没说。 “那天,我见了很多人啊。” “有没有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 温愉心下一顿,想了一下,说:“没有。” “真没有?” “嗯。” “那是我想多了。” 以他对闻美滢的了解,傅修屿还以为她会在温愉面前说一些嚣张跋扈的话惹她不满,但她说没有。 傅修屿信她。 说白了,他对温愉的了解多数来自于调查,他其实并不了解她的秉性。 “你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温愉小心翼翼地问,“你在家吗?” “你没说是哪天。” “二十八或者二十九号。”温愉说。 “我尽量在。” 挂断了电话,傅修屿站在岛台前喝完了那杯咖啡,在阿姨上班之前离开别墅。 他最近一直在忙一个ai项目,活动特别多,九月份在江城大学有一场讲座,在那之前他有几天假期,或许可以给温愉一个旅行。 傅修屿对结婚没有实感,但对于生活里多出一个叫做温愉的人却十分有感触。 他虽然没有恋爱过,但却可以根据网络或者身边人的事迹去学习如何经营好一段恋爱。 况且温愉本身比他想象中要乖巧许多,或许是他自认为并没有完全动心的缘故。 他想,他可以突破自己,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情,和温愉。 八月末,比温愉更早敲响别墅大门的是孙晴。 奶奶不在了,她比之前更嚣张,当傅修屿打开门,看见来者不善的孙晴,他很吃惊,并且不打算让她进门。 孙晴双手环胸,明明凶神恶煞,却一副防备姿态。 “阿姨来了,不邀请进门坐坐,喝杯茶?” 傅修屿懒得搭理:“你也配。” 从古至今,就没有小三敢到原配儿子面前,摆出一副当家姿态,口出狂言。 孙晴忍了多年,忍到老太太终于去世,再没人压制着她,更因为傅修屿娶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这让她感觉到扬眉吐气。 她这次来就是借着送邀请函的名义来敲打傅修屿,她做不到忍让,傅清和向来对她百般宠爱。 “我侄子的婚礼,邀请你去参加。”孙晴笑着说,“你爸让我来的,接着吧。” 傅修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白色烫金的婚礼邀请函,再抬眸,眼里多了一丝狠戾。 “别这么看着我,好歹我也是你弟弟妹妹的妈妈,等以后你爸老了,你们兄妹三人还要替你爸分担职务。” 孙晴在国外养了一双儿女,大的六岁,小的三岁,傅修屿从未见过,他们也从未对外公开过。 傅清和对这双儿女很是上心,出行皆有保镖陪伴,旁人无从下手。 孙晴又道:“对了,你还没见过你的弟弟妹妹吧?你爸不让你见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老来得子,疼爱程度不一般。” 傅修屿嗤笑一声:“一双赝品而已,没兴趣。” 孙晴双眉紧蹙:“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孩子和你一样,只是赝品而已。”傅修屿知道孙晴最在乎什么,他很不屑自己会被这般无理无能的人影响心情。可他却实实在在被影响到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对傅清和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奶奶到死都不承认你的身份,更别提你的一双赝品孩子。”傅修屿眯着眼睛,眼眸淬出冰冷,“奶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当别人是傻的?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滚。” 孙晴:“你—— ” “还不快滚。” 那天是二十八号,傅修屿忙完了一个月来忙碌的工作,一下午没出门。 奶奶的葬礼彷佛就在昨天。 孙晴的存在并不能威胁到傅修屿的地位,她只能让他感到厌恶。 她就像一只无处不在的苍蝇,嗡嗡作响,令人作呕。 如果不是傅清和鬼迷心窍,傅修屿一辈子也接触不到像孙晴这样恶劣的人。 他躺在床上,整个人彷佛被抽空。忙得像陀螺仪一样的人,骤然闲顿下来,有种全世界都不够真实的感觉。 傅修屿睡了一下午,窗外天色从明到暗,空调房里气温恒定,他睁开眼睛,掀开眼罩,坐在床上愣了很久。 保姆阿姨还没有下班,楼下厨房有做好的晚餐和甜品。但阿姨没有叫醒傅修屿,因为他睡觉之前告诉过她,不要敲门。 温愉回来的时候,傅修屿正站在岛台前喝啤酒,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门里,换了一双拖鞋,侧身看见他高瘦优越的身影,像是网络上常见的“漫撕男”。 他有种显而易见的书生气,这种书生气让他看起来像个学生,而不是总裁。尤其是当他以休闲装扮出现的时候,这种少年感就变得更强烈了。 他看见了她,但没有说话。温愉光速上楼,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随手将头发挽在脑后,这才下了楼。 傅修屿还在,好像在等她一般,看着她从楼梯之上小跑下来,眼神里的光晕都暗了几分。 “你在喝酒?”温愉站在他面前,左右打量,“阿姨呢?” “下班了。” “今天下班好早!” “我让她提前下班。” “为什么?”温愉不解。 傅修屿看着她疑惑的眼睛,有种久别重逢的莫名感受,明明才一个月没见,就有种熟悉的陌生感,或者说陌生的熟悉感。 他轻哼了一声:“因为我是老板。” “啊对对对,你是老板。”温愉凑近他,抬着头看他,“你心情不好?” 他冷声:“没有。” 温愉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看向他面前的酒杯,心想:不是心情不好,还独自一个人喝闷酒,难不成是助兴? 温愉羞赧地咬了一下唇:“傅修屿,你说的话我考虑过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我们要互相学习,互相研究。” 气氛到这里,温愉已经确定了傅修屿的不同寻常,他的眼神暗了又暗,表情比平时严肃许多,看起来有一点凶,让人难以抗拒。 “如果你不愿意——” “我没有不愿意。” 温愉察觉到一股力量,扼住她的腰身,直至将她抵在岛台前。 隔着一层浅薄的睡衣,她仍能感受到大理石瓷板的冰凉,还有来自傅修屿炽热坚硬的胸膛。 她的眼睛里倒映出男人冷峻清隽的眉眼,越来越近…… 然后,嘴唇相触。 他可能对此番亲密举动也并不是很熟练,温愉只感觉到唇上覆来一丝柔软,很快就撤离了,完全没有想象中风卷残云的架势,她的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失落。 傅修屿看着她:“不喜欢?” “不不……”她低垂着眸,脸颊红成苹果,她很喜欢傅修屿,她喜欢和他亲近,但单纯如白纸的她需要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能艰难地说出一句:“太短了……” “什么?” “时间、太短了。” “那去床上。”傅修屿用力压了压喉结,像情场老手一样抱起了温愉,走向二楼卧室。 他的表情里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无法言说的淡定。 第24章 温愉尝到了酒精的味道, 冰凉却又温热的触感,因为是如愿以偿,所以完全没有初次的扭捏作态, 她在黑暗中绽放,品尝来自于傅修屿的情动。 傅修屿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但这种感觉好像并不差劲。当年轻女孩荡漾着无尽爱意, 将他彻底包裹, 他的气息忽然变得紧张急促, 心跳的速度也彻底乱了。 好像前段时间的试探和招惹,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想拥有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虽然在此之前,他已经和温愉领证。岑渡总是说他,不喜欢温愉却把温愉娶回家, 这属于耍流氓,可他觉得不是。 现在,此刻,这才叫真真正正的耍流氓。 这种明目张胆的坏,让他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满足。 他拥有外人看来强大的财力能力,但他从来都是兢兢业业,恪守陈规。 他从来都能忍, 在床上也能忍。 明明是第一次,却生生忍了半小时。 当一切都结束,他崩得紧张的肌肉霎时松懈。温愉比他更累, 她的头发凌乱无序的铺在床上,昏暗的空间里满是旖旎气息。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灯的开关键上,却被她轻轻扯了一下。 “别……别开灯。”她说, “我想就这样躺一会儿,你别看我,太尴尬了。” 傅修屿欲言又止,他想说你刚才不是挺主动的?热情到我难以招架,但转念一想才刚做完这种事就用极其不客气的语气对她讲话,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是人了。 傅修屿起身去洗手间,温水自头顶冲刷,浇至脚底。他发觉自己的心情不再差了,好像孙晴下午并没有敲响过别墅大门。 他全身通透,想象温愉的唇瓣落在他脖颈耳边时的画面,忽然心里变得柔软。 等到他冲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洗手间,温愉果然还躺在那处,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动静,所以在他出来之前,扯来毛毯盖在身上,只留莹润的肩头在外。 谁都没说话。 温愉知道了,傅修屿是个奇怪且很能自洽的人。明明刚刚情感来得汹涌澎湃,床上时也不见得温柔甜蜜,抿紧了唇线只做正事,好像一张嘴就会露馅儿。 到如今也没有主动开口说一句话,静默地坐在了床边,缓缓擦拭着头发。 温愉忽然好奇他的过往。 “傅修屿。” “嗯?” 她在黑暗里看见他身体的轮廓,心跳砰砰。 “你应该……有很多经验吧?” 说完这句话,温愉就恨不得咬自己舌头,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煞风景的问题。 但她是真的好奇,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 傅修屿喉结轻滚,低声反问:“你觉得呢?” 他不想让温愉知道他是否有经验,这个问题的答案令他的隐忍功亏一篑。 “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温愉和傅修屿最大的差别就是,她太坦诚了,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喜爱,她像只小兔子一样,窝在他的身边,眼眸晶晶亮亮地看着他,无比虔诚地说,“我的……初次体验,很好。” 傅修屿觉得自己恶劣了,对一个单纯的小女孩隐瞒真相。但事已至此,他再去推翻自己一分钟之前的言论,就显得太奇怪了。 他再次沉默了。 “好了,不想聊这个我们就换一个话题。”温愉笑着看他,虽然身体隐隐有种不适感,但这种不适比起睡到了傅修屿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她抓住了他的手,傅修屿简直猝不及防。 “你今天心情不好?” 傅修屿低眸看着她,“不。” 他现在心情好极了。 “咦?”温愉抬了抬手臂,光影落在床单上,疑惑地看着他,唇瓣饱满殷红,像春晨的花露,“怎么会?” “你在这里睡。”他忽然起身,居高临下道,“我去书房。” 温愉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她还有好多温存的话想对他说,可惜他要走了。 “你不喜欢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吗?”她这人不爱内耗,如果是没睡过她也就不问了,可这都睡遍了睡透了,正在暧昧上头期,他这么快撤离,真是像极了渣男。 “我还有工作。”傅修屿说。 “那你忙吧。”温愉轻轻抿了抿唇,还躺在偌大的床上,淡声道,“晚安。” “晚安。” 傅修屿觉得自己开始不受控了,温愉躺在床上看着他,恬淡的光打在她的脸上,他竟然可耻地再次发生了反应。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心口不一,明明在温愉面前他向来游刃有余。 走到门口,听到温愉翻身,拨弄衣料的扑簌响声,他忽然脚步停顿,一时间心痒难耐,喉咙干痒。 他转身回来,仍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温愉躺在床上看着他,听见他说:“你还想再做一次吗?” 温愉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她身体还濡湿黏腻着,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接纳他了。 傅修屿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受,他想或许温愉也是。 只要他主动一分,温愉就像藤蔓一样将他紧紧缠绕,可她又不是时时刻刻都这样,她有时像水,有时像火,有时像一块儿莹润的玉,颤颤巍巍摇摇晃晃…… 温愉拥有两天的假期,傅修屿陪了她两天,除了吃饭洗澡,只要两人挨在一起,就如同火焰燃烧。 温愉喜欢品尝傅修屿唇间的味道,那是一种麦香的味道,亲多了还会眩晕。 天亮和天黑是两种不同感觉,温愉感觉这几天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梦醒来时,傅修屿已经穿戴整齐离开了。 她和他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坦白说,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眼眶下多了一层浅淡的黑眼圈,而傅修屿就不同了,他白天做,晚上做,每天至少半小时健身,一日三餐很是标准。 床上床下像是两个人一般。 当陆子艺和封冉在三人群里喋喋不休时,温愉猛不丁回复了一句回来了,再无消息。 直到陆子艺一通电话打过来:“还在睡?!” 温愉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嗓音沙哑:“要死了……” 陆子艺关心道:“生病了?” “没。” 做多了。 “那是怎么了?” 温愉迫切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但她始终记得傅修屿是陆子艺的老板,她不能也不该在他的下属面前议论他的床事,虽然他本人服务态度很好,时长令人满意,力度恰到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大。 温愉越想越觉得脑袋乱,她说:“没事,在安城待了一个月,累的。” “辛苦你了。”陆子艺问,“傅总没陪你吗?公司最近不忙,好多主管都在休假。” “他现在去公司了。”温愉低声说,“我们这两天,都在一起。” 陆子艺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你们……该不会,已经睡了?” “……” “就是睡了。” “……” “真的睡了啊!!!” 温愉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羞于启齿,因为傅修屿是陆子艺的老板,但她又心潮澎拜,蠢蠢欲动,而陆子艺是她最好的朋友,如果连她都不能诉说,还有谁更合适呢? 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陆子艺:“嗯嗯嗯!!!” “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陆子艺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要激动,“当然是情到浓处,不能自己!” 温愉:“哎吆……” “好啦好啦。”陆子艺笑道,“别害羞啦,我有问题想问你!” “好吧我知道。”温愉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味前几日的温存,瓮声瓮气道,“挺厉害的。” “哎吆哎吆!”陆子艺说,“我们愉愉也是感受到快乐了!” 温愉确实挺快乐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做愉悦的事情,这种感觉无法言说。但是在这一瞬,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脱口而出:“他是有经验的人。” “这很正常的。”陆子艺的回答也是脱口而出,但在说完这一句话后,她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品味出一丝落寞,“他已经三十岁了,你不能允许在他二十岁的时候没有恋爱发生。” “你说得对。” 温愉很快哄好了自己,她和傅修屿差七岁,七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在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在她小学毕业的时候他已经上大学了,真是很漫长的七年。 然而她能越过七年的距离,走到傅修屿的面前,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情。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子艺关切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还好。”温愉只有在第一次的夜晚感觉到有一丝丝不舒适,但从第二次开始,她就逐渐适应了。 “你身体真好。”陆子艺说。 “那你呢,你和你之前的男朋友……” “别提了!”陆子艺忿忿不平地说,“我痛了一星期!亏他还自称浪里白条,简直就是老牛耕地!” 温愉忍不住笑出声,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太糙了! 两人捧着手机,兴致勃勃地了聊了将近三个小时,直到傅修屿回来,这通电话才结束。 温愉看见傅修屿站在门口才慌张挂断了电话,她心里有鬼,惧怕他听到了她和陆子艺之间的谈话,那样可就太尴尬了。 她红着一张脸,头发乱糟糟的,惊恐地望向他,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傅修屿想回来看一下温愉的身体状况,他觉得自己这几天挺过分的,反正……没让温愉睡过好觉。 “今晚不做,你好好休息。”他淡声道。 “哦。”温愉点头,木愣愣地说,“好。” 他说话直白露骨,差点儿给温愉整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他骗人的,他没经验,他会为自己的嘴硬付出代价 第25章 温愉决定好好考驾照了, 她认真刷题一周成功考过科目一,当天下午就收到了教练发来的科目二课程安排。 徐汝真经过她的办公位,眼神极好地看到了乘风驾校四个大字, 眨了眨眼睛,不确定地说:“我弟好像也在这个驾校。” 温愉:“啊?” 徐汝真:“我问问他啊。” 温愉:“好啊。” 过了一会儿, 徐汝真说:“还真是!”她拍拍温愉的肩膀, 笑道, “以后你俩一起练车吧!” 前段时间一起去安城学习, 温愉和徐汝真、李依然的情谊火速升温。三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备课,冯欣坐在她的对面,很多时候酸得阴阳怪气。 还好李依然不是吃素的,每次都给她怼了回去。 医院康复不像培训机构,很少有家长会投诉老师, 家长对老师有着无尽敬意,老师对待学生态度认真严肃,上周温愉接手了一个孩子,是从冯欣那里转过来的,虽然领导没有明说,但单位里人都知道,冯欣说了孩子不好听的话, 被家长听到,家长气不过,告到了院长这里。 李依然说:“冯欣是院长外甥的女朋友, 家长直接告到了院长那里,院长别提多下头。” 温愉问她:“你怎么知道?” 李依然无所谓道:“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关系,我妈和院长是三十年的朋友,她男朋友的爸妈我也认识,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温愉:“哇,原来如此。” 徐汝真气得拍桌:“靠!不会只有我自己是靠笔试加面试进来的吧?” 温愉说:“我也是。”她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导师推荐,获得笔试机会,笔试通过之后,面试上岗。 徐汝真摸摸温愉的脸颊:“棒。” 自从这名学生转过温愉这里之后,加之温愉和徐汝真、李依然关系越来越好,冯欣对待她的态度就越来越差劲了。 月会时,王老师讲起周末小课的事情,因为家长需求越来越大,所以希望老师们态度积极,冯欣想也没想就推荐温愉。 “温老师入职将近半年,手下学生也越来越多,应该要加小课的。” 王老师有着十几年的工作经验,是医院里除领导外资质最高的老师,她的课不多,人很温和。 温愉的工资并不高,她的的职业发展是随着时间沉淀的,如果她没有和傅修屿结婚,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所有小课,但现在她没了经济压力,也有了新的职业规划。 况且她最近准备考驾照,所有的课时都安排在了周末。 王老师问:“温愉,你加不加?” “我周末要练车。” “考驾照?”王老师说,“那又不用练一整天,加半天吧,你的学生家长找过我好几次要求加小课,他们都说了,学生都喜欢你。” 温愉:“……” 王老师真的,一下子就按压住了她的命门。 温愉一点儿不经夸啊。 开完会后,徐汝真问温愉:“你还去练车?” “当然。”温愉要尽快考下驾照,然后在十月备考下一场考试,她时间安排的很满很合理,绝对不能被小课影响。 “那你的练车和小课不是正好冲突了?” “我是下午练车的。” “你是上午。”徐汝真拿起手机给她看,“下午是我弟。” 说起来,温愉对考驾照这件事真的不算上心,科目一缺考不说,就连练车时间都记错了。 “我的天……”温愉翻看手机,震惊到,“我真的记错了。” “没关系,让我弟和你换。”徐汝真一脸别担心,“我通知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 温愉:“他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温愉:“谢啦。” “别客气。” 温愉过上了朝八晚六,马不停蹄的生活。她原本以为会很累,结果完全没有。 因为工作和考试都是她主动追求的,那种由内到外的动力令她心灵满足。 她很久没和傅修屿聊天,周五晚上她打车回家,傅修屿罕见地出现在厨房里,他正在指导阿姨晚餐要做的饭,看起来要求很高。 “好早!”温愉拎着包从大门外走进来,虽然风尘仆仆,脸上却洋溢着笑。 傅修屿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现实就是如此,这才工作多久,挺好一小姑娘浑身都是班味儿,吓人。 但她自己好像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开始了她的喋喋不休:“我明天还要上小课,有两个特别喜欢我的学生加了我的小课,你还记得赵晨帆吗?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去台上扯你领带的男孩。” “记得。” “明天第一节 课就是他,他现在进步很快,但还需要长期康复。” “他看起来挺严重的。” “对。”温愉惋惜,“是这样。” 傅修屿没说话,温愉又开始了下一波喋喋不休。 “下午我要去练车,我同事的弟弟竟然和我一个教练,幸亏他和我换了练车时间,否则我还要挂一次。” “怎么练?”傅修屿说,“我让杨助理帮你安排。” “不用不用。”温愉觉得,自己始终没能适应富家太太这个身份,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般小事就不用傅修屿插手了。 “我自己就可以啦。”她笑得真挚,“就不麻烦杨助理了。” “这是他的工作,不算麻烦。” “那就不麻烦你啦。” 傅修屿瞥了她一眼,有资源都不用。 他大概忘记了当初被温愉穷追不舍,请求解决温想上司时的不耐烦了。 吃完晚餐,温愉自动去了原本的客房。她不清楚傅修屿眼神的示意,她并不能确定上楼前他的那句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愉累了,想好好休息,还有就是,她生理期快到了。 傅修屿只是去了一下厨房,转身温愉已经准备上楼。她好像并不打算和他睡一间房,这只是他的直觉,却也是事实。 “温愉。” “嗯?” 身后正在工作的阿姨也停下了脚步,当温愉在楼梯上站定转身时,一回头却对上了两个人的视线。 这让她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她真的是太容易尴尬了。 “没什么。”他说。 “好。”温愉灿然笑笑,“那我上去了哦。” 晚上睡觉前,房门被敲响,温愉打开门,傅修屿就站在门外。 “还不睡?” “嗯。”温愉看了一眼身穿家居服的男人,肩宽腿长,距离太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你洗澡了?” “嗯。” 似乎没话讲,但也不是没话讲。 温愉再木讷,也好想感知到来自傅修屿眼神里的邀请,那种想法一出来她就浑身颤栗。 “你——”温愉倚在门框处,小心翼翼地问,“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好。” 他的身体贴着她进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瞬间,一只有力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后背,温愉一瞬间就大脑空白了。 傅修屿灼烧炙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之上,她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一丝眩晕感。 后来的事情,温愉也记不太清了。她感觉太累了,只能任人摆布。但她也沉沦于此,即便累得不想睁眼,也拒绝不了傅修屿的热情。 这多难得,她最喜欢的男人,像是一只摇摆着尾巴的宠物向她求爱,她也就是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感受到傅修屿的不一样的。 他不止霸道,他还羞赧。他有力,又温柔。 温愉迷迷糊糊地抚摸着他的黑色头发,低低地说:“我本来想拒绝你的……”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身上人一顿。 “因为我好累好累呀,工作累,和同事相处也累,我有好多事情要做啊。”她伸出双手,把人紧紧搂入怀里,“但我拒绝不了你,我好喜欢和你这样,你喜欢吗?” “嗯。” 傅修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但他的声音比他的想法更早回应了温愉。 “答应我,以后不要和任何人这样!”温愉有点儿霸道地攀附着他,凑在他耳边,声音又凶又奶,“只准和我这样!” 温愉以为她不在意的,原来不是。 傅修屿却没想那么多,他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回答给温愉带来了何种纠结,更不会预料会给未来的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困扰。 傅修屿也拥有了渣男的特质,他有一点儿敷衍,因为做某件事的时候,他只想做一件事。 所以他用力堵住了她的嘴巴。 …… 这一晚温愉睡得特别香,傅修屿并没有回主卧,而是和她窝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两个人纠缠了大半夜。 温愉特别震惊:“我以为你会回你自己的房间。” 傅修屿面无表情道:“这也是我的房间。”整栋别墅都是他的。 温愉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裙,还是昨晚事后强撑着困意给自己套上的。天光大亮,她仍是不好意思在傅修屿面前换衣服。 傅修屿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去洗手间洗澡,温愉觉得自己也需要洗漱,她站在洗手间敲门:“老公?我可以去你房间洗漱吗?” 门内低低传来一句:“进来。” 温愉:“……” 进就进,温愉一鼓作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竟然真的没锁。 而且正对着她。 真自信。 也有自信的资本。 温愉自认为是个保守的女生,但她下意识的,就把视线投在了傅修屿轮廓分明的腹肌处,然后向下…… 她盯着看了好久。 直到傅修屿睁开眼睛,看见她愣怔地表情,随口吐槽道:“这么色。” 温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她很色的。 她就是为了睡眼前的这个男人才结婚的。 现在已经成功了。 温愉抿着唇笑了一下,转过身去洗脸。 傅修屿很快就洗完澡,扯了一块浴巾围在腰间,擦拭着黑色短发,走到温愉身后的时候,他忽然低低问了一句:“不洗澡?” “来不及了。”她说,“八点就要上课。” “我送你。” “嗯?” 傅修屿已经出了洗手间,温愉抬起脸来,木愣愣地看着镜子里倒影出的男人背影,有一点出神。 她现在不止有结婚的感觉,还有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恋爱感觉,健康的恋爱经历会令人感到愉悦轻松,她现在确实是这样的。 温愉快速洗脸刷牙,到衣帽间换了一件白T恤和浅黄色过膝裙,她的装扮大多数都是这样保守端庄,但凡稍微有一点奇特,就会引来部分学生的关注,况且医院对老师衣着有着明确规定,裙不可短于膝,上衣不可漏肩。 温愉下楼时,傅修屿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双修长的腿交叠于餐椅前,面前摆放着平板电脑,手里拿着刀叉,正慢条斯理地吃一片火腿。 温愉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点点养眼,如果细想的话还有一点点滑稽。 她走到傅修屿面前,准备和他道别,傅修屿头也没抬:“坐下吃饭。” “我……”温愉正在思索要怎么开口拒绝。 “我送你。”傅修屿也会打消她的疑虑,“不会迟到。” 这不是迟到不迟到的问题,而是傅修屿的车过于招摇,被同事看到就太不好了。 “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这样有一点点不好。”温愉沉默一下,在傅修屿的注视下缓缓说道,“你在医院里名声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你给医院捐了一栋楼,如果让同事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会感觉不自在。” 这话傅修屿是真不爱听。 不自在早干嘛去了,这都多久了才说。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谁?” “……不是。” “那你现在说这话不自相矛盾么?” “……” “坐下。” “……我——” “吃饭。” 温愉看了看时间,只要她能在五分钟之内吃完饭,就能保证踩点到教室上课。 她坐了下来,将面前的三明治快速切开。 傅修屿放下了刀叉,抬眸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颊,因为年轻,所以有着别样的稚嫩,挺好看的。 “在哪儿练车?” “医院附近,一个红绿灯就到了,我有同事就是在那里考的。”温愉边吃边说,“听说还不错。” “几点下班?” “三点半。”温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错愕地问,“你要接我吗?” “不行?” “行啊。” “那你还问?” 温愉有一点受宠若惊,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这才腾出嘴巴问他:“你很闲吗?” 傅修屿轻轻嗯了一声:“很闲。” 他已经不屑于和温愉争论什么,这个姑娘傻不愣登的,竟然连他的身份都能成为她的吐槽点,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到她嘴里倒变成了轻轻松松三个字——不自在。 温愉没时间去研究他的话外音,笑着说:“好啊,有时间就来接我吧,我下午四点到六点练车。” “嗯。” 温愉说:“谢谢你啊,老公。” 女孩子的声线本就偏细,这一声又是故意,短短几个字绵软黏腻,像极了会拉丝的棉花糖在口腔里化开的感觉。 傅修屿一时之间,也有一点恍惚。 杨助理车技很好,一路上经历了小小堵车,车子平稳停在医院门口。温愉下车前对杨助理说了声谢谢,就准备下车。 傅修屿坐在驾驶位后排的位置,欲盖弥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温愉无法忽视他的眼神,毕竟她的视线总是为他偏移。 她轻轻地勾起唇角,声音低得,傅修屿再远一点儿就会听不到了。 “也谢谢你,傅总。” 傅修屿没有说话,才到医院大门而已,为了避嫌,她已经改口叫他傅总了。 温愉开门离开,傅修屿只是看着她,她鹅黄色的过膝长裙随着步伐摇曳,像是阳光下翻涌着巨大浪花。 温愉来到教室,赵晨帆和他妈妈还没有到。 赵晨帆是她来到友爱医院的第一个学生,他那时候刚满四岁,从另外一个康复机构转院过来,初见时就不爱说话,但是很乖,好像和正常的孩子无异,但不会回应任何问题。 直到一周以后,温愉穿了一件蓝色毛衣,那件毛衣触发了他的刻板行为,他摸了那件毛衣一节课,下课时也不愿离开,他的妈妈想尽办法带他回家,那也是温愉第一次见他崩溃大哭。 自闭症分为多种类型,但每一个孩子,都需要精心呵护和陪伴。 赵晨帆迟到了半小时,小课后面接着小课,一个半小时的课程,温愉没办法给他延长时间。 下课之后,赵晨帆妈妈一个劲儿和她解释:“早晨不吃饭,在家里闹脾气闹了很久,车子半路爆胎,没办法只能给他爸爸打电话……” “没关系的赵妈妈,下周上课可以给赵晨帆提前半小时,后面还有其他学生所以没办法延后,如果能早到的话,我们可以把这周的半小时弥补一下。” “好啊。”赵晨帆妈妈说,“谢谢你了温老师。” “应该的。” 温愉这人心软,对学生更是毫无保留。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她所接触到的孩子因为疾病,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感知情绪,控制自己的行为,这对他们本来就不公平。 所以,如果拥有弥补的机会,她愿意让自己辛苦一点,这没关系。 王老师给温愉安排了三节小课,下午三点半,温愉才结束一整天的工作。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温愉收拾整齐准备出发去练车时,收到了徐汝真的消息。 徐汝真:「我弟出发了。」 温愉惊了一下:「真的要陪我一起练?」 温愉和徐汝真的弟弟已经交换了练车时间,温愉很感激,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陪她练车,这其实挺好的,多个人在,她不会那么紧张。 徐汝真:「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温愉:「我请他喝奶茶。」 徐汝真:「让他请你。」 温愉打车去了驾校,她现在打车的频率越来越高,这让她想考下驾照的心思更强烈。 抵达驾校的时候,上一个学员还没有结束练车。 温愉坐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空调吹在身上舒舒服服,她脸上了三节课,中午只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阳光照在面前的地板上,盈盈晃晃,一时间困意袭来。 她眯了眯眼睛。 只是几秒钟,包里的手机响了。 温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她想了想,接起来。 “喂?是温愉吗?” 温愉一愣:“你是?” “我是徐如风,你到了吗?” 温愉眨了眨眼睛,正想问你是徐汝真的弟弟吗,面前却多出一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然后是灰蓝色宽松牛仔裤。 她缓缓抬眸,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鹤身长立,身高体长,穿着一件她和一样的白色T恤,身形纤瘦,唇角微弯,一双眼睛明亮,笑着看她。 “姐姐好。” 温愉:“你是……徐汝真的弟弟?” “对。”徐如风姿态随意地坐在了温愉身旁,声音晴朗,“我叫徐如风。” 他伸出手,“你好。” 温愉只好搭上去:“你好。” 徐汝真比温愉大几岁,她之前没考虑过徐如风年龄的问题,如今见面,她觉得也不用问了。 “你还在上学?” “开学大一。” 这么小,温愉点了点头,“还没开学吗?” “十月开学。”徐如风姿态游刃有余。 “这也太幸福了。” “一般幸福。”徐如风勾了勾唇角,问,“姐姐今天上班?” “对,周末加班。”温愉耸了耸肩,“苦命打工人。” “你之前练过车吗?”徐如风问,“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 “太棒了。”徐如风说,“姐姐不懂的包在我身上,我老练车人了。” 温愉笑着说:“谢谢。” 徐如风今年十九岁,一开口全是梗,和他坐在一起没有冷场的时候,他是个十足的话痨,而且这个话痨长得很帅,高高瘦瘦,十分惹眼。 温愉给他和教练订了外卖奶茶,上一个学员结束训练,教练去了洗手间,等一切准备就绪,正好外卖也到了。 温愉希望能给教练留下那么一点点好印象,她在网上刷到过不少耍大牌的教练,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么点背。 “你怎么又来了?”教练看着徐如风,一脸八卦地问,“女朋友?” 温愉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教练说的是她。 “不是啊教练。”徐如风笑呵呵地解释,“我姐。” “哦。”教练说,“昨天一女孩带着她男朋友来练车,我以为你俩也一样呢。” “不是哈。”温愉说,“这我弟。” 她和徐汝真是好朋友,徐汝真的弟也是她的弟。 徐如风却说:“其实也差不多大。” 温愉反驳他:“差多了好吗?” 徐如风啊了一声:“我觉得还好啊。” “行了,都是小孩。”教练坐上了驾驶位,“上车,我们先来学习踩离合。” 温愉报的是c2,认识完离合油门,教练很快就开始让温愉学习倒车入库。 温愉无比认真地听着,当她坐上驾驶位时,更是百分百集中精力。教练偶尔和徐如风聊天,因为他话太多了,但温愉却像是没有听见。 刚开始倒库,温愉并没有掌握要领,一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她才在教练的指挥下完成一次完美的倒车入库。 “姐姐你真的超厉害啊!”徐如风在她耳后惊呼,“你不仅人长的漂亮,车技也好!” 温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夸。她刚想回头对徐如风说没有啦,一分心踩错油门,车子如同火箭一般冲了出去。 “咣当——!” 正在喝水的教练猛晃一下,哗啦湿了满怀。车子不偏不倚撞在半米高的石墙上,保险杠掉了一半。 温愉反应过来,换脚猛踩刹车,三人因为惯性身体猛得向前冲。 “呲啦——!” 三秒过后。 教练熄火拉手刹,开门下车,趴在车前,撅着屁股看车,确定保险杠手动无法安回需返场修理,隔着玻璃指着温愉破口大骂:“你急着去见阎王啊!!” 第26章 温愉一动不敢动, 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被吓坏了。 “下车下车!”教练气得脸红脖子粗,“快下车!” 傅修屿抵达时,温愉正被教练训着。 霞光满天的时段, 小姑娘的脸被晒成红苹果一样,站得笔直, 双手放在身前, 微微垂着脑袋, 像是做错了事情, 被老师教育的小学生。 温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安抚教练的情绪:“没关系教练,多少钱我都赔。” “这是钱的问题吗!”教练义正言辞道,“车子维修,耽误时间!后边练车的学员怎么办?” 温愉气弱了, 绞尽脑汁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任由教练数落。 当她看到傅修屿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愉更不知晓傅修屿站在那处阴凉地看了她多久,竟然一点儿都没想到要为她解除困境。 没由来的,涌上一股羞愧。 怎么丢脸的事情都被他瞧见了? 有理没处说! 他会怎么想她呢?真是烦闷。 当然,温愉知道,这件事情百分百是她的责任, 另外一个——徐如风,勉强算得上是“助力者”。 徐如风站在教练身旁:“这得不少钱吧?” “那可不!” “得修好几天吧?” “那可不!” 徐如风嘿嘿笑道:“教练你人老好了!给姐姐打个折吧!” 温愉:“……” 教练一脸惆怅,掏出手机说:“等等我打个电话。” 温愉抿了抿唇, 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因为知道背后有人看着她,所以如坐针毡。 受不了了,她才缓慢地转身, 对上了他的视线。 傅修屿终于看够了,大步流星朝这处走来。 温愉心里不好受,待他走近也没主动说话,教练倒是看见了他,隔着老远觉得此人气质非凡,跟电视里无间道似的,那么拽那么飒,帅得没边儿。 “我来处理。”他对教练说,“不会耽误你明天的工作。” 教练:“你谁啊?” “温愉家属。” “你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傅修屿气势惊人,教练竟然语塞了。 徐如风以为他是温愉家里的长辈,反正没往老公方面想,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大哥好。” 傅修屿颔首示意,转头对温愉说:“走吧,杨助理会处理。” 温愉不好意思看他,觉得太丢人。 “好。” 她刚转身,身后年轻热情的徐如风就对她招手:“漂亮姐姐再见~” 出于礼貌,温愉也跟他说了再见。 然而傅修屿却是一怔,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如风,猜不出他的年龄,只觉得他稚嫩得耀眼。 …… 温愉走在前面,傅修屿走在后面。 她思索几秒,脚步没停,询问他道:“你看了多久?” “也没多久。”傅修屿嗤笑,“从教练说你见阎王开始。” 温愉扯了扯嘴角:“……” 傅修屿看着温愉的背影,看得到她羞赧到倔强,他能猜到她大概是觉得丢人。 温愉觉得傅修屿这人变坏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们现在,也并没有认识多久。 好像自从发生关系开始,傅修屿就爱和她开一些不轻不重的玩笑。 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会不珍惜么!!! “你在想什么?”傅修屿慢条斯理地问。 “丢人……”温愉终于忍不住了,喃喃道,“我第一天练车,最后一次倒车入库练得特别好,徐如风在我耳边唠叨,我一分神——” “徐如风是谁?” “那个男生。”温愉叹了一口气,心思仍在破碎的教练车上,“我同事的弟弟。” “哦。” 傅修屿这一声极为低沉。 温愉不再诉说了,更不敢指责他为什么要看她热闹。 算了,还是心大一点吧。 这没什么,撞到车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 温愉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到家里,温愉很快就洗澡睡觉,这一晚傅修屿没来找她,她也不会主动。 温愉的生活异常忙碌,工作和考试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第二天练车时温愉再次向教练道歉,教练却笑着说没什么。 “你家属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 “看起来很有钱。”教练说,“昨天修车花了不少,替我谢谢你家属啊。” “哦哦。”温愉笑笑,“没什么。” 那天晚上,温愉主动敲响了傅修屿的卧室门。即便第二天要早起,但她义无反顾。 温愉从来没有恋爱经验,她不知道自己在恋爱中是什么样子,她从小到大就乖巧懂事,她以为这回是她的常规状态。 然而她也会敏感纠结,发小脾气。在她意识不到的时间地点,在傅修屿的行为达不到她的预期时,她会抿嘴不言,也会转身不见。 陆子艺告诉她,这个行为就是“作”。 小作怡情,大作伤身。 温愉说:“我不要这样。” “那你就说出来。”陆子艺鼓励她,“面对真实的自己,把自己的情绪告诉他,不要有一切隔阂!” “但我察觉不到。” 温愉没有说谎,她总是后知后觉,而且她觉得傅修屿也是一样的,她能感知到他的愉悦。 就像她主动吻上他的嘴唇,他的呼吸和灼热,是她瞬间就能体会到愉悦,她知道他喜欢,她也喜欢。 “他一点儿都不温柔。”温愉唇瓣翕动,缓缓说道,“他神神秘秘。” 傅修屿自认为坦坦荡荡,当他接到闻美滢的电话,听到对方说出国在即,相约他一起吃个饭时,他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他不能确定对方对他的心思,也不能确定她是否对温愉抱有恶意,不过既然已经结婚,除却工作联系,他并不希望和异性有任何联系。 闻美滢直接来到鲸屿,她声势浩大,在鲸屿内部掀起一阵小小的波澜。 这阵波澜传到了陆子艺耳中,彼时的她才刚刚劝导温愉——要坦诚相对。 “好像是闻氏集团的三千金,一直在追求傅总。” “超级漂亮的!那身材,简直了!” “你们说,傅总为什么一直都不交女朋友,他到底是不是……” 同事们议论纷纷…… “他是不是也不能让你们知道啊。”陆子艺敏锐地打断了同事们的谈话,“平时又接触不到。” “好奇啊。”同事说,“我怀疑傅总受过情伤。” “要不就是洁身自好。” “怎么可能,说不定暗渡陈仓!”同事说得振振有词,“谁会把私生活公布于众,可能背后玩得花呢!” “别胡说八道了。”陆子艺有一点生气,“小心被人听到,开了你们。” “没那么严重吧……” “对啊。” 陆子艺说:“傅总洁身自好!” 傅修屿要是不好的话,那温愉不是白嫁给他了! 陆子艺不管,她就要无脑磕! 傅修屿被闻美滢堵在办公室里,为什么说是堵,因为他对这次会面却是有那么一些排斥,想离开的心意十分明显。 闻美滢看着他,十分严肃:“我下个月就要去纽约,我只是想在临走前和你吃一顿饭,你确定要拒绝我吗!” 傅修屿开玩笑地说:“我能拒绝吗?” “为什么?!”闻美滢十分有自信,自信到认为傅修屿绝对不是自主得想要拒绝,而是被迫,“你老婆不让?” “与她无关。” “我需要理由。” “可以吃饭。”傅修屿妥协,“现在?” 闻美滢思索了一秒钟:“现在。” “好。”傅修屿起身,“走吧。” 闻美滢带傅修屿来到一家高级日料馆,面前摆放着慢慢一桌美食,但两人都没心思动筷。 他们都不饿。 “一定要这样冷淡吗?”闻美滢看着他的脸,“我们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十几年前闻美滢第一次见傅修屿,就对他产生了异样情愫,她喜欢和他一起玩,他人很好,对她很温柔。 闻美滢觉得她和傅修屿的关系就是青梅竹马,傅修屿也告诉过她,对她的感情就像是妹妹。 也许这已经是他美化过的话语,闻美滢并没感觉到傅修屿对她像是对待妹妹一样好,尤其是在她向他表达心意以后。 她感受到的只有冷淡和疏远,再无其他。 “一路平安。”傅修屿说,“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 “好人卡。”闻美滢的眸色黯淡下来,“我这么年轻漂亮有钱有才,就值一张好人卡?” 傅修屿笑了笑,闻美滢小他几岁,但比温愉要大一点。 他下意识得将闻美滢和温愉作对比,结论是她们都很好,但他更喜欢温愉。 这个无法解释。 他看见闻美滢身上穿着的昂贵裙装,华丽却不招摇,忽然觉得也很适合温愉。 她似乎没有这么贵的衣服,但她的衣服面料都很不错,摸在手上很舒服,可能她的学生也很喜欢。 “我从小就很喜欢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闻美滢说,“如果奶奶从来都没向我提及你的婚姻问题就好,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难受。” 她以为她很适合傅修屿,无论是家境还是外貌,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 傅修屿饮了一杯低度数烧酒,安慰道:“你会遇到更好的。” 我当然会!闻美滢心里这样想,却说不出口,她还是不甘心。 一直以来,傅修屿和异性都保持着距离,闻美滢承认自己有胡思乱想的心思,但她现在要离开了,再不为自己争取一次,她怕自己会后悔。 她始终没有把傅修屿结婚这件事放在心里,温愉是一个多么普通的姑娘,名不见经传,在她们的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你很爱你的妻子?” 傅修屿嗤笑道:“这算什么问题。” 闻美滢愣了一下,笑了笑:“我太唐突了。”她开始话里有话,“能和你结婚的女人,一定浑身上下充满魅力,不好意思啊哥哥,我不了解她。” “你确实不了解她。” 闻美滢耸怂肩:“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认识多久?是谁主动?又是怎样结婚的?” “这么多问题。”傅修屿并不喜欢和别人讲私事,对于主动询问的人,他感到无礼。 “好奇。”闻美滢对着他甜美一笑,“如果你感到不适的话,我向你道歉。” “她很好。”傅修屿本来不打算回答她的,可是那一瞬间,他坐在明亮的灯下,面前满是五颜六色的刺身,他却忽然想起温愉,如果是她遇到了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处理? 她一定非常热情温柔,她非常尊重别人对她的喜欢。 她不忍心让别人难过。 傅修屿说:“是我主动。”- 温愉忙碌了将近一个月,早出晚归,周末加班,下班之后练车,终于约上了十月份的科目二考试。 考试前一周,也就是国庆假日,她和另外三个学员重价包下教练,准备不休不止练整整七天。 徐如风和她一样。 “姐姐,我觉得你肯定能过。” “你也是。” 温愉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她既然已经决定做这件事,就不会像上次考科目一的时候,因为生活忙碌把考试忘记了。 他们几个人在车里聊天,调侃她:“你怎么连科目一都挂了?” “家里有事情,缺考了。” “缺考就得重考了,真可惜。” 温愉无奈地说:“没办法啊。” 她那会儿太忙了,把考试忘干净了。如今想想,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惆怅的。 尤其是岑渡和闻美滢的谈话…… 温愉忙碌起来,很少会思索她和傅修屿到底合不合适这个问题,反正现在觉也睡了,婚也结了,在傅修屿家庭里她已经公开存在,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自在。 我真是闲出屁了。 温愉坐在教练车上,看着窗外的晚霞,下意识啧了一声。 我忙得要命,为什么要忧心以后的事情。 就现在,好好考试,好好恋爱,享受当下的一切。 话是这样说,温愉练车结束,却给陆子艺打了个电话。 她要约她喝酒。 “假期就是哪哪人都多,不如在家里吃火锅。” 陆子艺叫了封冉,封冉拎了一大兜牛肉卷和蔬菜,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切菜洗菜,温愉躺在沙发上放空。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封冉正站在她的上方盯着她的脸观察——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啊,怎么累成这样?” “我没得罪你啊。”温愉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封冉的嘴有多毒,这已经是他很温柔的吐槽。 “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封冉继续道,“你必须得这么拼命吗?” 温愉坐了起来,忍不住回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我要考试,又不能找人替考,我要加班,是因为学生家长的信任,累是一时的,又不是一世的。” “那你累了不找你老公亲亲抱抱,用得着来陆子艺家里寻安慰?” 温愉一愣:“你见不得我好是吧?” “不是。”封冉转身,傲娇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儿累。” 温愉:“……” 水烧开了,红油在锅底翻腾,陆子艺下了一盒牛肉卷,温愉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门铃响了。 封冉打开门,听见外卖员说:“是鱼小姐吗?” 封冉愣了一下,说是。 他接过外卖员手里的一提啤酒,惊到闭不上嘴巴。 “这是你买的酒?”他关上门,转头对温愉说。 “对。”温愉点头,“到了吗?” “今晚不醉不归了?” “对,我今晚就睡这了。”温愉指着他,“你别和我抢沙发。” 封冉:“我有病才和你抢沙发。” 三个人终于坐在了桌前,火锅和肉卷的香气弥漫着整个房间,温愉拿起筷子,没有形象地吃了起来。 封冉的调侃是不满,他很关心温愉,不断给她夹肉:“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温愉说:“做老师都这样。”她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考试计划,得到了两人的大力支持。 “挺好的呀。”陆子艺说,“傅总怎么说?” 封冉:“傅总是?” “我老板。”陆子艺指着温愉,“她老公。” 封冉:“我老忘,你私底下也这么说啊,多别扭啊。” 陆子艺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问:“不然呢,我直接叫老板大名吗?” 陆子艺对傅修屿很是尊敬,她才入职多久啊,已经调动部门,连跳两级,工资也升了两次,她不敢说这些和温愉完全没关系。 温愉嚼着肉卷,抽出纸巾擦嘴巴:“他不知道。” 封冉:“为什么不告诉他?” 陆子艺:“以后再说也行啊。” “对,不着急。”温愉打开了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陆子艺把酒接了过去,继续给自己和封冉倒。 温愉说:“我现在挺好的,傅修屿也对我特别好,封冉你别总是这样。” “考完科目二休息一下吧,小课也停了。”封冉说,“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累。” “我都计划好了……” “那也不能身体都不要啊。” “我想想。” 陆子艺觉得封冉说得对,温愉这段时间疲惫感特别重,她之前不知道,今天一见面,感觉很明显。 温愉还想着怎么安排后续的事情,搁置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接电话,没想到是徐如风,而且是视频通话。 她把视频通话转成语音,徐如风清脆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姐姐,你在做什么?” 温愉误触了播放器,身后的陆子艺和封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我在吃饭。”温愉说,“怎么了?” “没什么。”徐如风笑着说,“我想问你打不打游戏。” “不打。” “姐姐吃的什么饭?” “火锅。” “哇,我也想吃。” 温愉觉得有一点点尴尬,她好像能看到身后两人的眼神。 “等考完试我请你。”温愉说,“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好喔姐姐。”徐如风说,“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明天还要一起练车。 温愉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刚坐下来,陆子艺就问她:“谁啊?” “同事的弟弟,和我一起练车。” “年纪很小啊。” “十九岁。”温愉挠了一下脸颊,“今年高考。” 陆子艺惊叹一声:“那是挺小的。” “小什么小。”封冉说,“都快二十了,什么都懂好吗?” 陆子艺一想:“也是。” 温愉抬头夹菜,正好看见封冉盯着她看。 “看我干什么?” “你今晚真不回家?” “不回啊。” “你老公不介意?” “不啊。” “你还是打电话问一下。” 温愉觉得没有必要,如果傅修屿因为工作不回家,她也不会介意的。 “你也说了是因为工作。”封冉说,“你现在又不是,况且结婚和恋爱不一样,你老公又是总裁,你不得尊重一下他的意见。” 温愉不知道封冉为什么会对她说这些,她已经好几天没和傅修屿说话了,她每天早出晚归,根本不清楚对方在忙什么。 陆子艺也问:“你们不进行夫妻生活吗?” “……最近没有。”温愉脸颊一红,“能不能别问这个。” 提及这个,封冉倒是不说话了,陆子艺嘿嘿笑了一声:“害羞什么,你不知道公司里人怎么议论傅总的。” 陆子艺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而后才说:“她们都以为傅总为情所伤,对女人封心锁爱了!” 那倒不至于…… 他在床上,还是很带感的。 温愉默默地想。 “我真想拉你去公司为傅总正名!”陆子艺义愤填膺地说,“真想把你拉过去给她们看看,这就是傅总老婆!货真价实!” 温愉:“那多不好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封冉就猛地拍桌:“你是不是不自信啊?” 温愉:“……” “是吧?”封冉瘪了瘪嘴,叹道,“我就看你不自然,好像对他有所忌惮,你是觉得他有钱,就比你高一等?还是觉得他根本就不爱你?” 温愉想都没想:“他对我很好。” 手边的啤酒喝了一瓶半,温愉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对我,真的很好。” 没有任何行为要求,也没有金钱限额,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不是吗? “真的?”封冉看着她。 “真的。” “那就行。”封冉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俩都结婚了,就说明你们很般配。” 温愉心一暖,唇角微弯:“嗯,当然了。” 温愉喝了好多好多酒,喝得满脸通红,精神恍惚,当她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多了一个未接电话,是傅修屿打来的。 温愉的酒醒了一点点,赶紧给他回过去。 电话没接通前的十几秒钟,温愉还在猜测傅修屿给她打电话的目的,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还是什么其他的。 终于电话被接通,傅修屿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点沉:“还没回家?” “……我在朋友家,今晚不回去了。”温愉的声音发颤,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哪个朋友家?” “……陆子艺。” “你喝酒了。” “……嗯。” 傅修屿一下子就听出了温愉的不对劲儿,而客厅里的空气,也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 “吃完了么?” “吃完了。”温愉抿了抿唇,小声回应,“现在准备休息了。” “嗯。”傅修屿也不管她之前说过什么,慢条斯理道,“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到。” 第27章 温愉像是没听清, 抿了抿唇,重逢着他的话语:“你……一会儿就到?” 傅修屿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封冉和陆子艺也像是没听清, 跟着温愉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一会儿就到?” 温愉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你家吗?”封冉转头问陆子艺, “你和他说过?” “我怎么可能和总裁说我家地址!”陆子艺很快反应过来, “公司登记过常用地址。” 所以傅修屿知道她家地址一点儿都不例外。 陆子艺说:“我得快点收拾一下。” 封冉虽然觉得没必要, 但还是骂骂咧咧地加入收拾行列中。 “他又不是来你家做客的, 是来接温愉的。” “别管!”陆子艺一边干活一边收拾,“我要给我总裁留下好印象!” “你怎么不说给你总裁夫人留下好印象?” “你看我让温愉干活呢嘛!”陆子艺才舍不得温愉干活,她只需要美美躺在那里休息就好了。 “好家伙!”封冉猛地拍桌,“就我一免费劳动力!” 陆子艺:“你干不干?!” “没说不干。” 温愉喝多了酒,脸颊像是被太阳烤过, 温度不断升高,她用温凉的手背降温,时间久了却无济于事。 她有一点点困顿,但内心里却有一点点期待,傅修屿说要来接她,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的时候, 温愉心里一片紧张。 陆子艺比她更紧张,好在房间收拾得差不多,她这才赶紧走上前去开门。 杨助理站在门外。 温愉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见那道矗立在门口的挺拔身影,忽然就有一点落寞。 傅修屿没来。 她又闭上了眼睛。 陆子艺走过来,以为她还睡着,小心翼翼晃着她:“愉愉, 醒醒,回家了。” “不想回……”温愉的声音黏黏腻腻,没有人看得出她正在闹脾气。 “懒得你。”封冉一把扯起了她,从沙发到门口不过三五步距离。 温愉直立起了身体,扶着杨助理的手臂,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进了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 傅修屿在车里坐着等她。 温愉打开车门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像是两人初次见面时,姿态随意地坐在车里,温愉只能看到他的黑色皮鞋,和半张隐匿在阴影里的脸。 忽然间思绪涌动,温愉回忆起这几个月的事情,感觉一切像梦一样。 “你——” “上车。”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坏。 温愉一上车就解释:“我喝了一点点酒,有点晕。” 傅修屿等她坐好才继续道:“酒量不好还在外喝酒?” “消遣一下。”温愉提高了几分音量,“别说你连这都管啊。” 傅修屿不再说话,车厢空气渐渐安静了下来。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库,亮光一瞬间涌入视线里。原本看向车外的温愉下意识偏过脸,没有预料地对上了傅修屿的眼睛。 他正在看着她。 但她没有察觉。 温愉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化作为一个淡淡的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指拂在傅修屿的手背上。 傅修屿低眸看了一眼,温愉的手指柔嫩,他感觉到一阵轻柔的酥麻。 反手握住她跳动的指尖。 温愉咕哝道:“你为什么笑我?” 傅修屿挑眉:“我笑了么?” “你笑了。”温愉笃定地看着他。 但只是一秒,她就闭上了眼睛。 傅修屿看了她许久,竟下意识将手指放在她鼻息间,感受呼吸。 他确定她睡着了。 她没洗澡,身上一股浓郁的火锅味道。傅修屿脱光了她的衣服,用莲蓬头温柔地清洗她的身体。 温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的脖颈处流下,她奋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硕大的浴缸里,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傅修屿面无表情地拿着莲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洗干净再睡。”他说。 这场面实在有些旖旎又滑稽,温愉下意识掐了掐脸颊,确定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你……我……”温愉组织了很久语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欠我一次。”傅修屿没好气地说,“下次换你伺候我。” 温愉脸红扑扑的,小声反驳:“我也可以不洗的……” “不洗?”傅修屿一脸“要不要闻闻你有多臭”的表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洗别上床。” “谁要上你床了?”温愉一手扒在浴缸边缘,一手欲盖弥彰地护着身前,因为用力,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别过脸,用纤细的脖颈儿对着傅修屿的眼神,“我没说要。” 傅修屿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还是她心情不好故意朝他撒气。 他看了她几秒钟,没由来地打开开关,一下又一下地滋她的脸。 他故意的,像中学时学校里经常对喜欢女孩恶作剧的坏小子。 温愉气得捂住脸颊,她完完全全处于下风,她太不甘心了。 “别弄我!”温愉喊了一句,侧着脸扒着浴缸,想要站起来。 傅修屿看透了她要反击的心思,单手捉住她的手腕,那块被围好的浴巾因为动作幅度的增大,掉在了温愉腿上。 温愉睁大了眼睛。 傅修屿蹲在她身前,看看她的脸,又看一眼下面。 “你看什么看?” “我才不看!”温愉别过脸,眼睛闭得紧紧的,“你也别看我,咱俩扯平!” “扯不平。”傅修屿幽幽地看着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看。” 他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让你看。”他挑着眉,愈来愈靠近她的脸,“有什么不能看?我不仅看了,我还摸了。” 温愉:“你——流氓!” “我给你洗澡前,早就摸遍了。”傅修屿有点儿生气,不知道她在犯什么毛病。 他不喜欢她的排斥,这让他感觉糟心。 “你为什么不让阿姨给我脱衣服?”温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为我做一点事情就要求我还给你,那我干脆不要你帮我。” 傅修屿感觉自己被梗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这话挺伤人的,就好像他帮了她那么多次,最后是自作多情。 “你就听到这句了是吗?”傅修屿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温愉:“……” 傅修屿第一次伺候人,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他此刻的想法,他生气了,温愉看得到。 他起身迈出浴缸,温愉看着他的背影,被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我。” 温愉:“……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温愉微微一顿,在他出门前,倔强地回应:“不够。” 其实傅修屿真的是一个脾气性格很好的男人,他很温和,也不失血性。 他没有经历过恋爱,没想到温愉这么棘手。但他也不后悔。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酒醒了?” “嗯。” “自己洗。”他转身向外。 温愉“得逞”了,但她却感觉自己不是那么的高兴。 半小时后,温愉洗完了澡,站在洗手间里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平时需要吹很久,但这次她没什么心情,草草吹干了发根,又把发尾处的水渍吸干,就这么走了出去。 傅修屿坐在床上看手机,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鼻尖侧面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温愉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走向了傅修屿的床。 她就是这样,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逆反心理特别严重,她还爱听好话,不爱听训斥,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余光里看见她的身影,傅修屿长腿一斜:“不是说不上我的床了?” 温愉挠了挠脸颊:“您真小气。” 她的语气里还有半分酒气,听起来像是酒没有醒。 傅修屿不准备和醉鬼一般见识。 温愉上了床,安安静静躺了下来。 “你没吹头发。”傅修屿提醒她。 “我吹了。”只是没有干。她反驳他。 “湿的。” “我知道。” 傅修屿是个很讲究的人,温愉实在不想下床吹头发了,她好累好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直到一股热流,在她的脑后涌动。 她听见吹风机的声音,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脑后拨动。 她唇瓣翕动,说:“谢谢你。” 傅修屿:“客气了,记得还。” 温愉以为他听不见,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傅修屿关掉了吹风机,慢条斯理地缠着电线。 温愉错愕地问他:“你说什么?” 傅修屿冷声道:“记得还。” 温愉听清了,抬起手扯过被子盖上自己的脑袋,不想听他说话,她很快就侧身睡着了,整个人纤细的一条。 夜深了,房间里安安静静,陷入一片黑暗,她明天要早起练车,迎接三天后的考试,她定了明天一早的闹钟,很怕自己睡眠不足。 深夜里,温愉的呼吸被压制,浓郁炽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她错愕地睁开眼睛,漆黑干净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轮廓清晰的脸。 温愉本想推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触动了她的敏感点,让她在极短的时间里柔软下来,如水流淌。 温愉在困顿中听见他的沉沉呼吸:“伺候了你一晚上,这次换你伺候我了。” 温愉难受地蹙紧了眉,声音从喉间溢出,一声一声,像是哭诉。 她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制没有那么重了,她意识到傅修屿在慢慢减轻力道。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和她较什么劲儿,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喝醉了酒闹脾气,抱着他哭几声,他就又于心不忍了。 第28章 下了一场雨, 天气凉了许多。 练车场场地湿润,白色标记线比以往清晰了许多。 温愉坐在车里,教练坐在副驾驶上, 她一次性跑了整条考试线,所有操作完美无缺。 教练说:“你考试的时候, 考成这样就准能过。” 温愉心里有底了,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一下车, 就接收到了徐如风的赞美。 “太完美了姐姐。”徐如风竖着大拇指, “太厉害了。” “你也是。”温愉受不了徐如风了,他太能吹彩虹屁,她都不好意思了。 “昨晚在哪里吃火锅?”徐如风闲聊道,“我都好久没吃了。” “朋友家里。”温愉拍拍他肩膀,“考完试请你。” 这是她答应过他的。 “谢谢姐姐。”徐如风笑着说, “考完试我就开学了,咱们就不能一起练车了。” 旁边另外一个学员惊呼:“你俩不是同学啊?” 徐如风:“不是啊,她是我姐的同事。” “哦哦。”学员说,“我还以为你俩是小情侣呢,看年龄差也看不太出来。” 温愉笑着说:“谢谢你哈。”她就是,完全不经夸。 徐如风解释说:“不是。”转头又问,“姐姐, 你有男朋友吗?” 温愉愣了一下,说:“我不是单身。” “那我姐还说你现在没男朋友。”徐如风道,“她骗我?!” “不是。”温愉低声道, “她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徐如风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温愉想了想,点头。 徐如风说:“我懂我懂。” 温愉不再解释了,反正以后她和徐如风见面的机会不多, 也有可能考完试后再也不见。 考试当天,温愉和徐如风进场只相隔十几分钟,温愉考完了去现场确认,刚按下手印,徐如风就出现在眼前。 “过了吗?” “过了,你呢。” “我也过了!” 两人笑着恭喜对方,当即拍板去一起吃午饭。 虽然温愉几天前才吃过火锅,但她答应过徐如风要请他,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里,找了一家口味很好的火锅店。 正在饭点,店里人很多。 还没点完餐,店里就有人跳舞。 徐如风问:“怎么回事啊?” 服务员:“现在有活动,跳舞可以得奖品。” 徐如风:“什么奖品。” “一份甜品。” “我来!” “啊?”温愉微微长大了嘴巴。 徐如风笑着看她:“姐姐,想不想吃小蛋糕?” 温愉:“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 温愉知道徐如风外向,没想到他这么外向。 另一侧的音乐结束,这一侧的音乐就响起了,徐如风有舞蹈功底,跳起舞来很带派。 “江湖一笑浪滔滔,红尘尽忘了,俱往矣何足言道,苍天一笑笑不老,豪情却回了,对月饮一杯寂寥……” 徐如风的舞姿吸引了很多顾客的目光,他年轻帅气,动作流畅,无论是姿态还是笑容都十分放得开,跳到最后,所有人都驻足看过来,不约而同地为他鼓掌喝彩。 温愉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傅修屿,她没见过他跳舞,他肯定不会跳,但他手长脚长,跳起来应该不会很滑稽。 温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他,她好像无时无刻都会想他。 “跳得怎么样?”徐如风一脸期待地望着温愉,笑着说,“还不错吧?” “很棒很棒!”温愉忍不住鼓掌,“你竟然还有这本领!” 徐如风也害羞了:“姐姐喜欢看就好。” “你以后也可以跳给女同学看啊。” “我正有此意!” 徐如风是个情商很高,也很会照顾人情绪的男生,温愉把他当作弟弟,为两人最后一次用餐举杯。 “祝你前途似锦。” “姐姐也要前途似锦。” 服务员端来了甜品,是一个圆圆的冰激凌小蛋糕,口感丝滑甜腻,,温愉很喜欢。 那天回家,温愉没在楼下看到傅修屿,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厨房打扫卫生。 温愉只好转身上楼,她刚走到房间门口,傅修屿就开了门。 温愉略略吃惊:“你竟然在家?” 傅修屿闻到一股味道,下意识道:“你又吃火锅?” “对啊。”温愉说:“我科目二过了。”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似乎是想得到夸奖。 傅修屿却道:“又和陆子艺一起吃?” “不是。”温愉说,“是和徐如风。” “哦。” “他马上开学了,才十九岁,今年上大一。”温愉想起今天中午的画面,喋喋不休道,“他好可爱,在火锅店跳舞赢了一份小蛋糕,真的跳得好棒。” “哦。” “真的……挺好玩的。” “没兴趣。”他转身下楼。 温愉默默沉了一口气,察觉到不对劲儿。 傅修屿……是不是心情不好? 傅修屿不止一次从温愉口中听到徐如风这个名字。 他觉得她对这个男生印象不差,至少是有一点喜欢的。 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时,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让他无法做到和温愉正常交流。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更不喜欢这样喋喋不休的温愉。 科目二结束后半个月,温愉顺利拿到了驾照。快递送到了林兰哪里,那天下班之后,温愉回了一趟家。 林兰做了温愉爱吃的菜,菜摆了满桌,温想才拖拖拉拉从房间里出来。 温愉问他:“你现在不加班了?” “当然。”有总裁姐夫,谁敢让他加班,当然温想的身份在公司里是隐蔽的,没有人知道,但他近两个月里加薪两次,几乎每个月的工资都在涨高。 温想给温愉夹菜:“姐,吃菜。” 温愉受宠若惊:“干什么?” “手足情深。”温想说,“无需在意。” 温愉:“……” 林兰盛好最后一碗饭,坐了下来,询问道:“你老公怎么没过来?” 温愉很不适应“你老公”三个字从林兰口中说出来,其实他们近半个月里很少见面。 “忙工作。” 林兰没有放弃:“等闲了,你让他来吃饭。” “好。”温愉吃着饭,头也不抬,“闲了再说。” 温愉看得出来,林兰和温想对傅修屿的满意,但她不知道怎么说,她在这段关系里并没有安全感,她觉得傅修屿对她有所忽略,就从她考驾照开始。 她不好告诉林兰温想自己的想法,这只会令他们担心。 温愉有了新想法,她想买一辆小车,然后搬到医院附近住,不仅能专心备考,还能和傅修屿保持距离,省得一不小心就被别人发现她和傅修屿的关系。 而且……反正他们已经很久没交流了。 他不在意她。 温愉吃完饭,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林兰催她回家。 “早点回去吧,下次和他一起回来。” 温愉没法子,心里不舒服,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林兰又问:“怎么了?不开心?” 温愉是个很少发脾气的姑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傅修屿结婚后,自己反而经常挂脸,好像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引起她的心思。 “没什么。”温愉起身,拿包,“我走了。” 回家的时候,傅修屿还没回来,温愉洗完澡,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斟酌措辞,决定告诉傅修屿她的想法。 温愉:「老公,回来了吗?」 坐在车里的傅修屿眸光微闪:「嗯。」 温愉:「还有多久到?」 傅修屿:「半小时。」 温愉:「老公注意安全。」 傅修屿:「好。」 大概过了三分钟后,傅修屿收到了温愉的回复。 温愉:「老公,我考下驾照了。」 傅修屿:「恭喜。」 温愉:「我想买辆车,不要太贵的。」 傅修屿:「可以。」 温愉看见傅修屿的回复,轻轻抿了抿唇,她觉得傅修屿有时候也是很好的,时而好时而不好。 她面色平静着,敲击屏幕键盘:「老公,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傅修屿看着屏幕上一连三个老公—— 又看了一眼窗外,没下雪。 他回复了一个嗯字。 温愉:「我想在医院附近租一套房子,自己搬过去。」 傅修屿眯了眯眼睛,看见屏幕上的一串文字,懂了。 温愉等不到傅修屿的回复,距离她给他发过去的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该不会出车祸了? 啊呸…… 温愉心里很是没底,好半晌才拨通了他的电话,很快他就接了。 “老公?” “嗯。” “你……你没出事吧。” “没有。”傅修屿云淡风轻,“怎么?” 温愉鼓足勇气,只好把刚才发给他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我想搬出去住。” “嗯。” “你同意了?” 傅修屿没说话,温愉心脏砰砰跳。 “老公?” 傅修屿看着窗外,目光平淡:“你现在居住别墅,一年整租一百二十万,医院附近的二居室,一年整租六万,你一个月工资六千,去掉房租水电,一个月花销不够八百,就算你要降低生活水准,你觉得你有能力承担?” “……我有存款。” “你的存款是我给的。” “对,但是——” “我会收回。” “……” 温愉万万没想到傅修屿是这个态度,他这是摆明了不同意她搬出去,很坚决,她完全品到了。 电话仍然通着,却无人说话,温愉拿着手机半晌,攥紧了手指,直到被挂断。 “傅修屿?!”她看了一眼手机,“傅修屿?!” 她从床上跳了起来,窗边闪过一道亮光,她转过脸去,恰好看见傅修屿的车开进大门里。 她开门下楼,与正巧进门的傅修屿撞了个正着。 “傅修屿——” 傅修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温愉被他的高冷刺到眼睛,家里没人,她提高了声线。 “你什么意思?” “你这么闲?”傅修屿反问她。 “我——”温愉快速思索他这句话里是否含有贬义含义,思索到忘记回复他,她超级忙! “闲就看看家里,房间里避孕套没了你不知道?”傅修屿冷声冷气道。 温愉愣住了,她被傅修屿的话惊到了。 傅修屿冷着一张脸,侧过身子越过她身边,抬脚上楼。 他和温愉一样,似乎都被气得不轻。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温愉胸口处憋闷着一团气,她生气地对他大喊:“你太过分了!” 傅修屿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就算生气,也不能到口不择言的程度,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温愉。 居高临下地对她说:“上楼。” “你有话直接说。” “上楼说。”他沉闷地吐出一口气,“我累了。” 然后转身上楼。 温愉停顿数秒,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傅修屿就将放在抽屉里的结婚证甩在了温愉面前的桌子上。 不知道那算不算甩,傅修屿的姿势很随意,力度并不大。 房间里的气氛比楼下安静了不小,或许他们都意识到了不对,情绪逐渐趋于平静。 傅修屿也不讲话,就这么看着她,两人中间摆着的那一抹红色似乎蕴含着他想说的话,可温愉并不能完全窥探。 他是什么意思,难道夫妻就不能吵架了吗?难道他替我还债我就要卖身给他了?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傅修屿觉得自己和温愉差那么几岁,或许没什么问题。但他错了,作为夫妻,他把温愉放在平等位置上,但他忘记眼前的姑娘不管是在阅历还是经历上都差他一大截,遇到稍微棘手问题不想着解决而是逃避。 他承认自己最近因为徐如风的存在,心里有那么一点儿不舒服。但他没想到温愉对此毫无察觉。 “我们谈谈。”他下意识捏了捏鼻骨,抬头的瞬间却抿紧唇线。 有那么正式吗?温愉在心里询问,我不过是因为考试想要搬出去罢了,怎么这件事那么重要吗? 她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想搬出去的理由是傅修屿对她的忽视,从她撞车时没有得到他的安慰,她就开始闹别扭了,她自己浑然不知。 也许意识到了,不想承认。 “可以。”温愉瘪了瘪嘴,低声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以为我和你结婚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傅修屿上来就是质问,温愉微微睁大了眼睛,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眸里的惊惧明显。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说说你对婚姻的看法。”傅修屿好整以暇。 这一句把温愉问懵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从来也没有认真思索过这个问题。但换句话说,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研究的吗? 她已经结婚了,对方各方面条件优异,床上表现也不错,她要做的是继续这段婚姻,而不是研究这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来说。”傅修屿并不意外,他必须说出自己的诉求,“我们是闪婚,在结婚之前彼此并无感情。” “对。”温愉承认,尽管她听完这句话,心里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结婚是我们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我们各取所需,但我想你还年轻,还不知道结婚到底意味着什么。” “什么?”温愉迷茫地看着他冷峻的脸。 “你要搬出去,代表我们两地分居。”傅修屿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在生活中否认你的存在,我周围的人都知晓我已婚的身份,分居代表两人不和,如果被别人知道,以此大做文章——你考虑过我的处境么?” 温愉:“……我没想过这个。” 她有一点慌乱,她真的没想过这方面。 傅修屿了然地挑了挑眉,温愉知道他这个表情的意思。 他知道她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事实上,他知道她忽视了很多问题。 温愉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抱歉,我十二月份有技能型考试,我想距离医院近一点,剩下来的时间用作学习。” 但她忘记了自己已经不是孑然一身,她第一次感受到婚姻的不好,她必须要在乎眼前这个男人的感受。 更要命的是,傅修屿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在意。 他……事事儿的。 “我希望的婚姻——”他顿了一下,“通俗来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温愉下意识点了点头。 看不出来他这么保守单纯呢。 “好。”她说,“我也是。” “不准朝三暮四。” “这话得我说给你。” 比起温愉,傅修屿才是接触人更多,诱惑更多的一方。这话当然得说给他听。 “你也要听。”他看着她。 温愉没再反驳。 傅修屿继续道:“你想要的车,周末有人带你去提。” 温愉有一点开心,按捺情绪:“谢谢。” “你不用搬出去。”傅修屿最近工作很忙,他要出差半个月,到十二月,他会尽量不耽误温愉的考试,“从明天开始,到你考试结束,我在外地出差。” “出差这么久?”温愉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傅修屿微微蹙着眉看她,他承认自己是无法理解温愉了,明明吵着要分居是她,听闻他出差一月脸上露出不舍表情的也是她。 “对。”他说,“我不会耽误你的考试。” 温愉:“……哦。” 可是她万一想他了怎么办? “在我回来之前,把避孕套备好。” 说完这句,他转身去了洗手间。 温愉:“……”- 周末,温愉接了一个电话,很快就被傅修屿安排好的人带走,到4s店提了一辆mini车,十几万的价格,外形小巧可爱,方方面面都令她满意。 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再三确认:“夫人,您确定就要这辆吗?” 这辆车,比别墅保姆买菜车都要便宜…… “对啊。”温愉确定道,“我就要这辆。” 温愉看出了那人的支支吾吾,但是她如果开一辆招摇的车去医院,不知道同事会怎样猜测她,索性就买一辆亲民价格的小车,外形可爱引人调侃,就不会议论价格了。 提车后的周一,温愉就开始开车上班了。 李依然骑着小电驴从医院大门口进入,刚巧碰见停车下车的温愉,笑着问:“买车了!” “对啊。” “驾照考完了?” “完了呀。” “这么快,也太厉害了!” 温愉抿着唇笑:“有时间带你兜风呀。” “必须得嘛!” 两个人一起从停车场走到教学楼,前脚刚进办公室,冯欣后脚就跟了过来。 冯欣十月份结婚了,她邀请温愉做伴娘,温愉以练车为由拒绝了,她询问李依然和徐汝真,两个人都不去。 冯欣自从结婚后气色就不算好,一进办公室就问:“温愉,你买了新车?” 温愉说:“对啊。” “多少钱?” “不贵的。” “看起来是不太贵。”冯欣一本正经地评价着,“这种mini只有年轻小女孩才开呢,一般人都不喜欢。” 李依然说:“温愉本来就是年轻小女孩啊,你以为她和你一样啊。” 冯欣被李依然梗了一下,反正她每次都说不过李依然,干脆不在意。 “我也很年轻啊。” “你都快当妈了。” 冯欣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李依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冯欣此时已经是怀孕状态,她没多想,温愉更没多想。 “难道不是?”结了婚不就该生孩子? 冯欣缄口不言了,很快出了办公室大门。 李依然小声嘀咕:“有毛病。” 温愉上完了两节课,到中午时才发现冯欣请了病假。 她坐在办公桌上看书,徐汝真走过来,拍拍她的后背:“你知道吗?冯欣怎么了?” 温愉:“不知道。” “怀孕了,先兆流产。”徐汝真说,“一上午课都没上,就去妇幼中心了。” 温愉:“天呐,我真不知道。” 徐汝真叹了一口气,说:“李依然被叫去谈话了。” “为什么?” “因为冯欣啊。”徐汝真说,“她说自己是被李依然气的。” 温愉惊呆了,她完全想不到早晨三人的几句交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李依然什么都没说。” “冯欣把她告到院长那里了。”徐汝真问,“你没事吧?” “没有。”院长没找她,她坦坦荡荡。 李依然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就黑着一张脸,温愉和徐汝真不敢上前问她。好在她这人憋不住心思,没一会儿就主动和两人聊起来。 “我真服了!”李依然说,“谁知道她怀孕了,还说我调侃她,导致她动了胎气,真矫情!” “这下可好了,请了三个月假,她的课都分了,院长说多给我分。”李依然说,“累死我吧!” 徐汝真问她:“院长骂你了?” “倒也没。”李依然说,“院长……还行,没说重话,估计是知道冯欣那德行。” 李依然转头问温愉:“院长没找你?” 温愉摇头:“没啊。” “不应该啊。”李依然说,“凭冯欣那尿性,我觉得她应该把咱俩都告了啊。” 温愉说:“我也觉得……” “院长说她在妇幼医院住院呢,让我有时间去看望她。”李依然说,“我和她关系一般,我去看她做什么啊。” “去吧去吧。”徐汝真劝告,“又不会少块肉,要不然我和温愉陪你。” 温愉说:“我开车。” 李依然快哭了:“你们真是太好了!” 三个人第二天中午去医院看望冯欣,进门前还在吐槽她事儿多,心眼儿坏,进门后看见她一脸惨白地躺在床上,胳膊上插着输液管,忽然就开始怜爱了。 冯欣也一改往日冷嘲热讽地态度,对三人有气无力地说:“谢谢你们来看我。” 李依然忽略掉冯欣告状的事情,她觉得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关系啊,你好好休息,工作方面不要担心,总之就是——注意身体!” 第29章 回程路上, 三个人感觉到了不一样的疲惫。 本来中午就是休息的时刻,上了半天班的三人更是困顿不已,对冯欣的短暂探望更是像抽干了力气。 “没想到她是真的病了。”徐汝真说, “我还是以为她是……故意的。” 倒也不是以为她故意装病,只是没想到她状态这么差。 “先兆流产是什么原因?”李依然说, “精子质量不行?” “大概率是。”徐汝真叹了一声, 说, “很多先天性疾病和不足大概率是因为精子质量不行, 咱们科室的孩子,好多父亲年龄超过四十五岁,父母年轻的……一个都没有。” 温愉感慨道:“这概率也太大了。” 大概是从事此类行业的缘故,她们看惯了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对普通家庭的拖累,以及孩子在社会成长的艰难, 多多少少对生育都有些排斥和惧怕。 “我以后不会生孩子。”李依然说,“我不确定它是否能够健康,也不确定我是否能够承担这份责任,综上所述,不出生是我对它最大的爱。” “我也害怕。”徐汝真说,“生一个健康的孩子,让它平安长大, 真是一件难事。” 温愉弱弱道:“我也……”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她其实是想生一个孩子的,和傅修屿。 每个人拥有不同的观念,温愉的观念是这样的, 她希望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让她平安长大。 这天过后,冯欣很久都没来医院。 温愉周一到周五工作,周末在家学习, 生活依旧充实忙碌。 可就是……她很久没见到傅修屿了。 自从上次两人聊过之后,温愉就再也没见过傅修屿,一转眼已经将近一个月,当她静下心来或者是学习结束休息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想起他。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不想想起他,可当她越有这种想法,她就越难摆脱。 温愉打电话给陆子艺,没想到陆子艺正在加班。 “快年底了,整个公司都挺忙的。”她问,“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请吃饭?” 温愉说:“也不是不行,我去你公司请你吧。” 陆子艺不明所以:“……有事?” “想你啦。” 别墅到鲸屿总部车程半小时,周末堵车,温愉开了将近五十分钟,到地方的时候,陆子艺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温愉从地下上来,陆子艺背对着她对着门外张望。 温愉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这里。” “你怎么从后面来?” “我开车来的。” “你买车了?”陆子艺不知道这件事。 “嗯。” 陆子艺好奇地问:“什么车?” “很便宜的车。” 陆子艺别有意味地问:“是傅总给你买的吗?” “是啊。” “怎么不买个贵的?”陆子艺压低声音说,“这么为傅总着想啊,你说实话,你来这里找我,是不是想傅总了?” 温愉索性承认:“是,他在吗?” “我不知道。”陆子艺说,“你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我好饿啊,你先陪我吃饭。” “好。” 两人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吃面,陆子艺请客。 “先凑合吃点,等发工资再请你吃好的。” “嗯。”温愉端端正正坐着,室内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很是温柔,“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 “忙。”陆子艺问,“你呢。” “还好。” 温愉最近很放松,陆子艺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好了许多,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光彩照人。 陆子艺笑道:“你今天化的妆真好看。” 温愉抿了抿唇:“嗯。” 用心化的。 “你们公司,最近加班多吗?” “多。”陆子艺说,“比起之前,最近算多的,但是加班费也很到位,而且就忙这一阵子,等元旦过后就会好很多。” “嗯。” 温愉了解了,他最近是真的很忙。 她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关心傅修屿,对于他的一切都不算了解,而事到如今,她竟然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开始庆幸没有真的搬出去,至少他们约定好等她考完试就会再次同居。 “你怎么了?”陆子艺问她,“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没什么。”温愉说,“你知道总裁办公室在哪里吗?” “知道。”陆子艺啊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想见傅总的话,最好还是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最近他好像在出差。” “出差吗?” “对,我听我上司说的,也有可能回来了,我不知道。” “好。” 温愉不饿,一碗面只吃了几口。等待陆子艺吃完饭后,她给傅修屿打了一通电话。 出乎意料的,无人接听。 或许在忙,温愉想。 傅修屿受邀参加发布会,会议结束时他见到了傅清和和孙晴。 老夫少妻站在聚光灯下,不般配的身影极为显眼。 岑渡在他耳边说道:“你爸带你后妈来,你就该带你小娇妻来。” 傅修屿瞥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岑渡笑意盈盈地说:“闻美滢去纽约了,走之前没找你?” 傅修屿低眸整理袖口,淡声道:“找过。” “真狠心啊。”岑渡说,“这种伤害人的事情也就你能做,我可做不到。” 傅修屿:“别拿你那一套衡量我,我们标准不一样。”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通未接来电。距离此时已经四十分钟。 他回拨过去。 温愉已经准备开车离开了,她刚才在鲸屿总部逛了逛。她就是单纯好奇,傅修屿工作的环境,虽然她知道他经常出差。 “喂?” “怎么?” 许久没有见面,就连通话也变得小心翼翼。 傅修屿说完这句话,温愉就没再回复了,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来鲸屿了,而原因竟然是她想他了。 “没什么,打错了。”温愉笑着说,“抱歉。” “嗯。”他问,“还有事?” “没了。”温愉说,“再见。” 他太冷淡了。 温愉挂断电话,也挂断了对傅修屿的最后一丝念想。 半个月后,温愉顺利结束考试,她认为自己发挥不错,通过的概率很大。 考试结束,温愉松了一口气,当她在下午十分推开别墅大门,面对着的只有在厨房忙碌着的阿姨。 她好像一下子闲了下来,更没有分享的对象。 这套别墅,以前都是傅修屿一个人住,他也会有这种感受吗? 好大好空。 但话说回来,住惯了别墅,再回到那套租房,不出意外的就会感觉逼仄。 也许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温愉自己开车去商场逛街,她买了两套昂贵的衣服和一个包,体验了一把放肆刷卡的快感。 她的购物欲向来不是很强,对于不是自己挣来的钱,她花起来隐隐有种负罪感。 当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别墅,哼着小曲儿从一楼走向二楼,打开主卧大门,猝不及防看见了窗边站立的傅修屿。 她吓了一大跳。 “你回来了?” 傅修屿缓缓转身,对上她错愕的视线,随即向下一扫,看见她手里拎着的购物袋。 “逛街了?” “嗯。”温愉点了点头,好久不见,有一点点羞赧, “我不知道你回来。” 傅修屿只是看着他,修长的身型有窗外的光做背景,挺拔而高大。 他看了她许久,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终于忍不住,这才开口询问:“你忙完了?” 她的意思是,要回家住了吗? “最近不忙。”傅修屿低声道,“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温愉如实道,“问题不大。” 她转身去往衣帽间,放下手里购物袋。傅修屿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住在主卧,她的衣服也搬到了主卧衣帽间,这里更像是两人的婚房,除了没贴大红喜字。 衣服被挂起,温愉弯腰拿另一件衣服的瞬间,余光扫过傅修屿,发现他仍然在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温愉开始不淡定了,他怎么一直在看我啊啊啊?! 他到底想不想我啊啊啊?! 温愉到底是年轻,按捺不住心思。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六点,时间尚早。 这个点儿去洗澡显得欲盖弥彰,但和傅修屿同处同一空间,只要他不主动挑起话题,温愉是不好意思主动开口的。 “温愉。” “嗯?” “你去过鲸屿?” 温愉微微一顿,偏过脸去:“你怎么知道?” 傅修屿摊开双手,表示他知道这件事并不奇怪。 “我去找陆子艺。”温愉解释道,“那天周末,她在加班。” 其实她还想去看看他,但他并不在公司。没有他的允许她连他的办公室都无法进入。 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好奇,而已。 温愉低垂下眸,等她反应过来,傅修屿已经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她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他只是站在她面前,距离她咫尺之近,她就感觉自己快要眩晕了。 一定是太久没有性生活的关系,要不就是她到排卵期了! “想我吗?”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拂在额角处。 “啊?” 温愉瞪大了眼睛,脸颊也红透了,她抬起巴掌大的脸颊,望着居高临下的男人,犹豫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想你。”他说。 温愉感觉一颗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了,五颜六色,绚烂无比。 “可是我没说想你呀……”温愉傲娇地昂起脸,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他的吻。 像火焰一样炽热的吻。 她缓缓地伸出手,环抱着他的脖颈。 “我想你。” “不骗人?” “不骗……”她侧过脸,唇瓣贴近他耳廓,却听闻他的声音,又沉又哑,“抽屉里的避孕套,我已经放过了。” 第30章 温愉和温想的生日是十二月底, 林兰打电话邀请她回家吃饭,务必带上傅修屿。 不知道他时间是否合适,温愉思忖再三, 仍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什么时候?”他问。 “十二月二十九。”温愉回他,“下午六点, 在我妈妈家。” “好。” 那天是周三, 傅修屿直接开车去医院载她。 温愉不好意思地说:“别来了, 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不想被同事看见, 还有就是,她现在已经有车了,如果傅修屿来接她,她的车就要搁置在医院一晚了。 “放那就是了。”他的声线温和缠绵,“明早我再送你过来, 你怕什么?” “我才不怕!”温愉第一时间就做出反驳,她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心虚,尤其是傅修屿。 “那好吧。”她做出妥协,“还是老地方,红绿灯前五十米。”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胆量。” 温愉缩了缩脖子,她宁愿被他说胆小鬼,也不要如此高调行事。 傅修屿给林兰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杨助理拎着大包小包上楼,对上林兰的视线—— 林兰下一秒就笑得合不拢嘴:“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温愉笑着看向林兰, 不难想象她的表情有多开心。 所以,林兰对她的这段情感是满意的,即便她闪婚,没向家里说明情况, 即便她到目前为止没有举办婚礼,双方父母也没有见面,她从来不催促。 她就是单纯的喜欢傅修屿这个女婿,看着他,觉得哪哪儿都好。 礼物当然不仅有林兰的,还有温想这个寿星的。 比起上次的拘谨,如今温想已经从容许多,他抱着平板电脑和游戏机,还有一台崭新的手机耳机,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姐夫。” 傅修屿不知道林兰和温想喜欢什么,按照大众的品味,送四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化妆品、护肤品、保养品总不会错。 送一个二十三岁的男生电子产品做生日礼物也总不会出错。 温愉望着满意的温想和林兰,转头问道:“我的呢?” 林兰和温想皆是一怔。 温想说:“对啊,今天还是我姐生日!” 其实温愉一点儿都不介意,但她就是不屈不挠地伸手问道:“傅修屿,我的呢?” 傅修屿勾唇笑笑,躬下身来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你的在家里。” 温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有点儿后悔在林兰和温想面前“质问”他,这让她过于害羞了。 林兰买了两个蛋糕,每年温愉和温想过生日她都会买两个小小的蛋糕,两人一人一个,她几乎从来不吃。 今年,或许是经济宽裕了,也或许是有傅修屿的存在,她破天荒的买了两个大蛋糕,这对于他们一家来说已经算稀奇。 温愉惊呼:“这么大的蛋糕。” 傅修屿淡淡一瞥,没有看到“大蛋糕”,只有在桌子上摆放着的透明礼盒里装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蛋糕。 他没觉得大。 温想却道:“是不是很大,我都惊呆了,妈买的!” 温愉转身,抱抱林兰:“谢谢妈妈。” 林兰笑着说:“这有什么。” 林兰做了温愉最爱吃的火锅鸡,还有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傅修屿大大咧咧坐下来时,毫无征兆地说了句:“我发现你就爱吃这个。” “对啊。”温愉说,“我最爱吃火锅了,你才知道。” “才知道又不晚。”傅修屿抬头看她一眼,筷子已经拿好了,“以后多带你吃就是。” 温愉抿唇不言了。 林兰和温想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吃完那顿饭,温愉主动去厨房刷碗,温想帮她,傅修屿在客厅陪林兰,两个人聊了起来。 “看妈和姐夫聊得多好。”温想说,“姐,姐夫平时和你在一起严肃吗?” “不严肃,挺好的。”温愉转头问他,“干嘛。” “不干嘛,就觉得还是有点儿……不真实。”温想愣了一下,说,“像做梦一样。” 温愉知道他的意思,她一开始也有同样感受,现在已经习惯了。 “工作怎么样?”温愉问道,“比之前好多了吧。” “是好多了,但是……”温想唉了一声,“怎么说呢。” “怎么了?”温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温想低下头:“想辞职。” “还有人针对你?”温愉的表情都冷了。 “不是,我现在工作很好,没有人针对我。”温想一字一句道,“是我自己不想干了。” 温愉不解:“为什么?” “好像从上学开始,就为了找工作奔波,那时候家里有债,就想着早点儿拿工资帮妈分担,但是现在债还清了,压力也就没有了。” 温愉懂了:“你想享受生活?” “不是享受生活。”温想纠正她,“而是享受人生。我好想环游世界啊,不,环游中国就可以,第一站去西藏,我想去很久了。” “那你的意思是——辞职?” “嗯。” “你要考虑清楚。” “我正在想——” “不用辞职。”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他们一起转过头去,傅修屿正站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道:“带薪留职就可以,一年够不够?” “啊?”温想想了一下,“用不了吧。” “那你就随便写时间。”傅修屿说,“什么时候想去了就提交申请。” “可以吗?” “可以。” 温想笑道:“谢谢姐夫!” “不客气。”傅修屿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晚温愉和傅修屿回到别墅,温愉看到了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套顶级蓝宝石首饰,灯光下耀眼非常,温愉默不作声地看了许久。 她真想拍一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但她忍住了,就凭她的身价,就算发照片也会被人以为是赝品。 礼物虽好,却无法窥见天光。 温愉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但她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也不可能天天把珠宝首饰挂在身上吧,她一定能寻得合适的场合戴上它们,也许很快就会了。 她说:“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然后转头把它们放进了首饰盒最里面。 首饰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以后就算跑路的话,她也会变得很有钱了。 意识到自己这不合时宜的想法,温愉很快捏了捏自己的脸:别乱想! 或者是:别让傅修屿知道这些想法! 温愉的年假有半个月,时间比其他职位来得早一些,陆子艺还在苦兮兮和她吐槽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办公桌的一切,准备放假了。 傅修屿最近工作繁忙,温愉在假期开始后,在家里整整睡了三天。那会儿已经临近二月,她的考试成绩下来了,不出意外的通过。 温愉从网上购买了一些教材,备考四月份的编制。时间所剩无几,当教材一到,她就马不停蹄地开展了学习生活。 傅修屿深夜回家,看见卧室里灯光如昼。 他静默地从门口走到桌边,看见温愉侧趴在桌子上,早已经熟睡的侧脸。 家里有书房,但那是傅修屿的专属书房,温愉在这个房间待得舒适,索性就在卧室里学习。 今天是第一天,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傅修屿从沙发上拿来一块毛毯,刚披在温愉身上,她就醒了。 温愉揉了揉眼睛,唇瓣翕动,声色惺忪:“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书房?” 温愉没想过去书房,那里有傅修屿太多书籍和文件,她怕给他弄乱了。但既然他说了这句话,就是她可以去。 “等明天吧。”她说,“今天教材刚到,我本来只是想看看。” “看睡着了?”傅修屿抬手,没预料地揉捏她的耳垂。 很快就把她柔软白皙的耳垂揉成粉色。 温愉躲了一下,“疼。” 傅修屿自认为力道不重,他凑近看了一眼,啧一声:“还真是。” “你是故意的吧。”温愉一把抓住他跃跃欲试的手。 “怎么会?”傅修屿笑道,“我跟你玩儿呢。” “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嗯。”傅修屿在桌上坐了下来,大腿肌肉崩得紧实。 “春节那天能不能让我妈过来,或者我们去我妈那里。”温愉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她对这件事实在没底,因为她不了解傅修屿父亲的观念,更不清楚对于春节,傅家人的态度。 可傅修屿竟是想都没想:“就这个么?” “对啊。” “可以。”傅修屿从不和傅清和一起过年。 “你……你家里那边?” “他们在加州。”傅修屿没多说,转而去捏她的脸,“不用管他们。” “老公……”温愉伸手纤细的手,环住他的腰腹,“你也太好了吧。” 傅修屿低眸,看见温愉乌黑秀丽的长发,还有长发之下一截白皙的脖颈儿,她就跟一只小猫一样,靠近他,在他怀里蹭啊蹭。 他伸出手,在她发间缠绕,勾着唇角,漆黑的眸里满是愠色:“别只是说说而已。” …… 春节还没来临,温想就出发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温愉很是吃惊,忙不迭给他打去电话。 彼时的温想已经坐上了通往西藏的绿皮火车,他笑着喊她姐。 “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温愉说,“连春节都不在家了?” “年终奖金到手我就走了。”温想嘿嘿道,“我直接辞职了,你帮我谢谢姐夫的好意!” 温想没有选择带薪留职,而是直接辞职了,他不想成为自己原本就讨厌的“关系户”,他一心只想享受当下。 但他还是由衷地感谢温愉和傅修屿,给予他放弃一切的勇气。 通往西藏的绿皮火车嘈杂凌乱。他的心情就如同车窗外的景色,壮丽巍峨。 “我走了姐!”他嘱咐道,“帮我照顾好妈,也照顾好自己!” “不必挂念!”- 春节那天,温愉和林兰一边包饺子,一边和温想视频。 温想身处高原,信号不稳,屏幕画面一卡一顿。 他躺在民宿的床上,摸着额角,有气无力地说:“头疼两天了,我本来今天就想去看珠峰的,头疼得要命。” 温想坐了整整两天的绿皮火车才到西藏,还以为一下车就能感受无限美好的自然风光,结果走了没几步就产生了高原反应,背着背包走了二百米,脸色惨白。 只好先到民宿休息,一休息就是两天半。 距离他出发已经过去五天,林兰和温愉坐在客厅里看热闹的春晚,包着饺子等待傅修屿的到来。 温想说:“早知道我就过完年再出来了。” 温愉笑他:“谁让你这么着急的?” “我本来想,你们看春晚吃饺子的时候,我正好在珠峰下面。”温想哀叹道,“没想到啊。” 这就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比傅修屿更早到的是温愉的两个姑姑,她们很久没有拜过年了此次登门让人很是诧异。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温愉热情招待着两位姑妈,端茶倒水。 比起二姑,大姑更为安静,二姑则是喋喋不休着自己儿子明年结婚,希望到时候林兰和温愉一起参加,人多热闹。 林兰笑着说:“应该的。” 她没主动提及温愉已经结婚的事情,她觉得现在还不是好的时机,如果有一天,温愉和傅修屿准备举办婚礼,到时候再告诉她们也不迟。 二姑问:“温想怎么没在家?” “出去玩了。”温愉言简意赅。 “过年都出去玩?”二姑说,“真是小孩子心性,说起来两个孩子年龄也不小了,交朋友了吗?” 林兰腼腆道:“还没,温想还没。” “那温愉呢?”二姑说,“我上次给你介绍那个你不愿意,人家现在已经领证了,这才几个月,小姑娘家家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年轻就是本钱,早点结婚对谁都好。” 大姑附和道:“对,早一点儿结婚,你爸在天之灵也放心。” 林兰摆了摆手:“温愉有了。” 二姑:“啊?” “有对象了。”林兰说,“等有机会让你们见见。” “那可得见见。”二姑看了一眼温愉,“别回头让人骗了,这年头不知根知底的,还真不敢谈感情呢。” 温愉:“你刚才还说让我早点结婚。” “一码归一码。”二姑狡辩,“也不能随便结婚。”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了,温愉无奈,只好给傅修屿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傅修屿:「马上,等急了?」 温愉:「家里来了拜年的亲戚。」 下一秒,二姑就说:“我还以为你没谈朋友呢,还想着再给你介绍一个家庭条件很好的,比你大个几岁。” 温愉:“……不用。” 她给傅修屿又发了一条消息:「要给我介绍对象。」 傅修屿:「?」 林兰忽然道:“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吃饺子,我和温愉包的,给你们下一点儿。” 二姑说不用,大姑却问:“你们两个人,包这么多?” “待会儿我对象来。”温愉不咸不淡道。 大姑定了定,询问道:“来拜年啊?” 温愉:“嗯。” “什么时候来?”二姑又坐了下来,说,“要不咱们再坐会儿,等等看看。” 温愉说:“等吧。” 什么时候来,她也不知道。 但她们想等,她也没理由撵人走。 电视里依旧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大姑二姑等久了,杯里茶水续了一次又一次,厕所也去了好几次。 大姑叹了一口气,语气听起来有点儿失望:“要不我们不等了,下次再见吧。” 二姑也起身:“行吧,没缘分。” 温榆和林兰跟着一起起身,刚准备开口送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大姑猜到:“来了?” 林兰:“温愉去开门。” 温愉小跑着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傅修屿孤身一人站在门外,惊道:“你自己?” “杨助回家过年了。”傅修屿拎着礼品,向门里迈进。 他个子高,肩膀也宽,人高马大在门里站定,客厅里的人隔着老远,扬着脖子望。 温愉给他介绍,指着大姑二姑说:“这是大姑、这是二姑。” 傅修屿微微颔首:“过年好。” 大姑二姑眼睛都亮了,这人帅得跟电影明星一样。 重新坐下,就开始打探身家了。 得知傅修屿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之后,大姑二姑对视一眼,呵呵笑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那就走吧。” 其实傅修屿什么都没多说,他甚至还把自己情况隐瞒了一些,只说自己开公司,没说公司是鲸屿,只说自己父母已经退休,没说父母姓名。 但大姑二姑还是受不了了,走到门口和林兰说:“条件太好了也不行,小心嫁过去没有好日子。” “对啊对啊,世事难料!” 忍了许久的林兰听闻此言脸色一变,没想到对方竟然咒骂她的女儿。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嫁到你们家里,三十岁死了老公,一辈子没有好日子!” 大姑二姑皆是一愣。 二姑说:“你傻了啊,怎么说这种话?” 温愉和傅修屿听到了门口的骚乱,急忙走过来。 傅修屿原本以为这是温愉的家事,他一个外姓人不好插嘴,但此情此景,他就是唯一能震慑住温愉大姑二姑的人,她们不惧怕林兰和温愉,甚至有一丝看不起她们。 “两位姑姑,我送你们回家吧。”傅修屿也没处理过类似事件,只好把两个老太婆请到了自己车里,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车厢里干净得一尘不染,即使不认识车标的人也能猜到这车子价值不菲。 大姑二姑坐在身后,心里惴惴不安,总怕这人不安好心。傅修屿面色冷峻,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凶,他不屑于和女人一般见识。 走到一半的时候,温愉打来电话,傅修屿问了一句:“妈怎么样?” 妈主动接过电话,嘱咐道:“我很好,你要注意安全,把她们送到家里赶紧回来,为了她们耽误我们过节不值当,我和温愉在家里等你。” 傅修屿听见那句等着他,心里像是被捂了一下,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油然而生,他靠边停车,开了车窗,忽然掏出根烟来抽。 大姑二姑坐在车后,本想蹭车回家,怎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傅修屿抽了一半,才想起来车后面坐着俩人,安安静静像是不存在一样。 他冷笑了声:“不好意思,车子坏了,你们自己打车回去吧。” 大姑二姑心里不满,却也没办法,被他吓死了,赶紧下车,小声嘀咕有病。 傅修屿抬起脚,松开刹车,一脚油门开走。 等到了家里,饺子已经下好了。 温愉在门口帮他脱衣服,问他:“你真把她们送回家了?” “没。”傅修屿随口道,“找个了鸟不拉屎的路口把人甩了了,让她们自己打车。” “真的假的?”温愉眨了眨眼睛,“这个时间,不好打车吧?” “不知道。” “你还真是……”温愉无言了,这大冷天的,傅修屿真是够绝。 “吃饭吗?”他扭头看她,“饿了。” 那天白天,傅修屿在林兰这里吃了饭。 下午温愉跟他回了别墅,晚上和岑渡、冯亦安在后院放烟花。 冯亦安是岑渡的表妹,和温愉差不多大,在国外上学。 见到温愉,她主动问话:“嫂子好!我是冯亦安,叫我亦安就好。” 温愉说:“你好。” 这算是温愉第一次在傅修屿的安排下和他的朋友一起玩乐,虽然是岑渡打电话主动邀约。 绚烂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明明是冬夜,院里却树木常绿。 傅修屿递给她一条红色的围脖,她手里拿着满天星,恬静地看着他:“我围不了。” 于是傅修屿便道:“我帮你。” 岑渡一转身,就看见傅修屿在给温愉围围脖,他人高又壮,温愉在他面前小鸟依人。 冯亦安喊他:“哥!来帮我点火!” 岑渡问:“点什么火?” “这个这个。”冯亦安拿着一把加特林,眯着眼睛,“我不敢。” “不敢点你还玩什么玩啊?”岑渡怕她受伤,“拿来给我,你看着就行了!” 岑渡一边拿着一边点燃引线,很快烟花冲向天际,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彩。 温愉被吸引了目光,从地上拿起一根准备玩。 傅修屿点燃了一根烟,叼在唇角,黑夜里猩红一点,他笑着问她:“你不怕?” 温愉说:“不怕,过春节就是要放烟花啊,我喜欢。” “那行。” 他给她点燃了,看她抱着烟花尖叫。 但她不是因为怕才尖叫,是因为喜欢。 她和岑渡站成一排,烟花此起彼伏,爆炸声和尖叫声同起。 寒冬夜色里,温愉的心却热烈成一团。 岑渡问她:“你真不怕?” “很过瘾。” “可以嘛。”岑渡看着她的脸,夜色下朦胧的轮廓,光影婆娑,好半晌才缓缓道,“我发现你确实挺漂亮的。” 温愉:“啊?” “怪不得修屿喜欢你。” 温愉已经不会无聊到去多想“傅修屿是不是喜欢她”这个问题了。 她能感受到的,就是答案。 她比较惊讶岑渡当着傅修屿的面夸她漂亮,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傅修屿。 他站在那里,唇间仍叼着那颗烟,低垂着眸看手机,应该是没听见。 说实在的,温愉心里是有点儿不舒服的,岑渡能这样说,说明他之前从没觉得她漂亮,或者没觉得她是值得被傅修屿喜欢的,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评判的姿态评论她的外貌,这本身就不对劲儿。 但温愉不愿与他争论,大过年的,开心一点啦! 所以她绽放出了最甜美的笑,扭头对他说:“谢谢你的夸奖!” 心里却道:臭直男!《 》 30-40 第31章 温愉从二楼下来的时候, 其他三个人正在客厅沙发上斗地主,冯亦安输得一塌糊涂。 “我不想玩了。”冯亦安把手里牌摔在桌子上,“我想做冰糖葫芦。” 岑渡问她:“自己做?” “对啊。”冯亦安起身, “自己做,你们玩吧。” “温愉。”岑渡扭过头, 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盛情邀约, “要不要一起打牌?” “我牌技不好。” “我牌技也不好啊。” “表哥不要叫嫂子啦!”冯亦安对温愉说, “嫂子,来帮我做冰糖葫芦,我一个人搞不来。” 温愉说:“好啊。” 温愉从冰箱里拿出许多水果,放在果盆里清洗干净。 冯亦安在锅里放糖防水,开小火搅拌, 一边搅拌一边问:“这能搅拌吗?” 温愉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这样弄着。” 温愉把水果洗干净穿成串,冯亦安说:“糖冒泡了,应该可以了。” 温愉:“这么快?” “给我一串水果。” 温愉递给她一串草莓,冯亦安无比认真的用勺子把糖浆一点一点滚到草莓上,过了一会儿,她说:“咦?怎么回事?” 温愉凑过来看:“怎么了?” “挂不上糖。” “会不会是——”温愉看了一眼锅里稀稀的糖浆, “糖和水的比例不对,还是时间不够?” “我不知道。”冯亦安倒是没有气馁,叫来岑渡和傅修屿, “快来帮我们看看!” “怎么了?”岑渡阴阳怪气地笑,“两个人也搞不定啊,还得叫我们?” 冯亦安回他:“谁叫你了,我叫修屿哥哥。” 岑渡撇撇嘴, 对着傅修屿做了个鬼脸,和他一起走了过来。 冯亦安说:“快来看看啊,我怎么失败了?” “你水放多了。”傅修屿看了一眼锅里的糖浆。 “我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 “是么?” 冯亦安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胆怯了,“我也……不确定。” 冯亦安主动让出位置,傅修屿站了过去。岑渡坐在岛台处冷嘲热讽:“这玩意有什么好吃?女孩子的心思搞不懂。” 说完,拿起一串草莓就朝嘴巴里放。 “你别吃我串的草莓。”温愉这才发现,岑渡竟然一边吐槽一边偷吃。 太过分了! “你串的?”岑渡挑着眉,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我串的。”温愉伸手,“还我。” 岑渡这人就爱逗小姑娘,他说:“我就不给你。” “不给就吃吧。”温愉端走其他的水果串,“反正家里也不缺你吃的这一串。” 岑渡诶嘿一声:“这么嚣张。” 温愉没再搭理他。 傅修屿站在灶台前熬一锅糖浆,他把水和糖以适当比例放下去了,也不动,整个人姿态从容地站着,只一支手抵着台面,低垂着眸。 冯亦安忙着钻研新方法,对温愉说:“我发现放微波炉也可以!” 温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问:“好像是。” “我们试试?” “好。” 比起傅修屿的手动熬制,放进微波炉是更加迅速的方法。 温愉倒了一盆冷水,放进冰块。 冯亦安将提子裹上糖浆就迅速放进冰水里,她把那串冰糖提子放在温愉嘴边:“尝尝?” 温愉张开嘴巴,水果的香甜被糖壳包裹,轻轻咬开,有种外硬内软的感觉。 “好像成功了。”温愉微微睁大了眼睛。 冯亦安兴奋道:“是吗?我尝尝!” 她吃完一串,差点儿忘记接着做了:“好吃好吃!” 傅修屿将剩下的果串都裹好糖浆,转身想问还有吗的时候,冯亦安和温愉已经吃得不亦乐乎,早就把他忘在九霄云外。 岑渡伸手:“来,给我尝尝。” “自己拿。” 岑渡拿了一串,咬了一口,和市面上卖的冰糖葫芦没什么区别。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岑渡评价道,“你这手艺,多少年没变。” 温愉听见了岑渡的声音,他嗓门太大了,不想听见都很难。 “你会做饭?”她走了过来,停在傅修屿背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傅修屿转过头,“嗯”了一声。 “搞什么?”岑渡说,“你俩不是夫妻吗?你连他会做饭都不知道,以前留学的时候他经常做饭给我们吃。” 温愉“哦”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点异样情绪涌在心头,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很快就好了。 “那时候不忙。”傅修屿说,“很久没做了,你尝尝。” 他把做的冰糖葫芦递到温愉嘴巴,就这么垂眸看着她。 温愉眼睫眨动,想伸手接,又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东西。 傅修屿又把那串冰糖葫芦递进了些,交代她:“直接咬。” 温愉张开嘴巴,咬了一口,焦糖裹着草莓的味道在口腔里炸裂开,还没等她做出评价,身后的冯亦安就已经边吃边说:“怎么我感觉修屿哥哥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岑渡:“你的什么样?给我尝尝。” “我就做了三串。”冯亦安告诉她,“我和嫂子吃完了。” 岑渡:“……” 岑渡和冯亦安到很晚才走。 温愉和傅修屿站在大门口目送二人,冯亦安按下车窗:“哥哥嫂嫂再见!” 温愉招招手:“再见。” 真是忙碌且充实的一天,温愉十分满足。 她抬头看向傅修屿时,对方也正在看着她:“有事儿?” “你竟然会做饭?” “很稀奇?” 温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不仅稀奇,而且在此之前她竟毫无察觉。 “你不会?” “会一点点。” “会一点点是什么程度。” 两人还没走进门内,前院里灯火通明,温愉披了一件黑色大衣,脖颈间还围着一条粉色围脖。 傅修屿比她穿的还少,他一说话,唇间就会呼出白色的雾气。 温愉想了想,羞赧地说:“我可以下泡面。” “泡面也可以。”傅修屿对她说,“谢谢,加一个蛋。” “你饿了?”温愉眨了眨眼睛,“想吃泡面?” “尝尝你手艺。”傅修屿微微蹙眉,手拍了一下腹部,“确实有点儿。” 温愉看见他腹部的弧度,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弧度。 “好吧。”温愉说。 烧开水,温愉把面饼和材料包一起放了进去。 厨房里氤氲着一层淡淡热气,温愉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给自己放了多久的假。” “三天。” “就三天?” “嗯。” “那岂不是,后天你就要上班了?” “嗯。”傅修屿纠正她,“出差。” “去哪儿?” “香港。” “哇。”温愉笑笑,小声地说,“我没有去过。” “你想去吗?” “想。” “我带你。” 傅修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看着她,尤其是在她没有探索过的领域表现出一副成熟的姿态。 这叫什么现象? 温愉并没有感觉到不妥。 她说:“我没有通行证。” “没关系。”傅修屿说,“走公司流程,可以办加急。” “真的?” “当然。” 傅修屿这次出差是参加一个ai展会,投资一到两个ai项目。 温愉对他的工作似乎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所以他没有主动开口。 温愉却在想,如果她跟傅修屿一起去出差的话,他工作的时候她要跟着一起还是在酒店睡觉,他的工作涉及什么领域,她的能力是否能支撑她站在他身边。 温愉想了想,说:“如果来不及的话,不用办也可以。” “为什么?” “我怕来不及。” “来得及。” “好。”温愉再没理由去推辞。 泡面煮好了,香气飘满房间。 傅修屿吃完第一口,下意识挑了挑眉。 温愉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怎么样?很不错吧!” “好吃。”大概是太久没吃过泡面,傅修屿觉得今天的这碗面格外好吃。 他很尊重温愉的劳动成果,将面全部吃完,温愉说:“很给面子啊!” 温愉因为傅修屿的吃完而感到满足,也许做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心思,只要有人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就能一直做。 他们收拾完了厨房,一起上了楼。 尽管傅修屿曾多次“邀请”温愉洗澡,但温愉知道,他那都是恶作剧。只有今晚不同。 这种坦诚相待令温愉脸红地抬不起头,而傅修屿却用手指挑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们在热气腾腾中接吻,连吻都发烫。 等一切结束,傅修屿温柔地为她盖好被子。 他们躺在床的两边,困得几乎要睁不开眼。 迷蒙之中,傅修屿感觉到一双手贴在他的身上,再然后,是一条腿。 温愉翻了个身,将半边身子都压在了他上面,这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她睡着了,傅修屿在黑暗中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淡淡的热气拂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 傅修屿摸了摸她的头,毛绒绒的。 “温愉,你压到我了。” 温愉哼哼了两声,连眼睛都没睁开:“我要睡觉……傅修屿,你别弄我了……”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像是置身事外:“我怎么弄你了?” “你弄疼我了……”她声色娇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傅修屿微微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浴室……大概是真的弄疼了。 第二天,温愉醒来的时候,傅修屿还在身边。 她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姐姐,起床了吗?” 温愉反应了一会儿才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徐如风,她坐了起来,抓了一把头发,说:“什么事?” 身后的傅修屿,也在此刻睁开眼睛。 “给你拜年啊,新年好!” “新年好。” “请你吃饭!”徐如风问,“有时间吗?” 温愉说:“有啊,哪天?” “最近都可以,还吃火锅?” “嗯。” “那姐姐你快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们见面再聊。” “好。” 温愉醒了,她拿着手机,远离耳朵,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很稀奇啊,傅修屿还在睡。 她转过身,对上了他的眼睛。 “早上好!” “早上好。” 傅修屿掀开被子起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温愉还以为他没睡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谁的电话?” “徐如风。”温愉如实道,“他约我吃饭。” “你答应了。” “嗯。” “哦。” 傅修屿转身去洗手间,温愉坐在床上,她脑袋懵懵的,还有一点困。 又过了一会儿,傅修屿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你不去香港了是吗?” 温愉从床上跳了起来:“去啊!我要去!” 傅修屿动作缓慢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要和别人吃饭?” “但我们还没约时间。”温愉站在洗手间门口,一双小鹿眼期待满满地看着他,“怎么了?通行证不好办吗?” “我以为你有别的事情。” “我没有的!”温愉说,“你不能出尔反尔!” “到底谁出尔反尔?” 傅修屿索性不装了,他不爽徐如风很久了。 “你……”温愉看见他的眼睛,比以往多了几分冷意,讪讪道“你起床气?” “没。”傅修屿收回了视线,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那我们今天去办通行证吗?”温愉乖巧道,“去你的公司。” 傅修屿将牙刷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嗯”了一声。 温愉突然想起上次去鲸屿的场景,因为没得到他的许可,所以连鲸屿管理层都进不去。 “所以今天我能进你办公室吗?” 傅修屿没说话,他嘴里都是泡沫。他睁开眼睛,瞥她。 温愉满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他漱口,问她:“你想?” “我想!”她想很久了。 “嗯。”他幽幽道,“可以。” 第32章 去鲸屿的路上, 傅修屿拨打了两通电话,温愉听清了,有一通是关于她的。 他派人帮她提交证件加急证明。 公司里的人不多, 还在假期中,气氛十分冷清。温愉觉得这样挺好的, 比她上次来这里要自在得多,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参观鲸屿, 不会引来别人的旁观。 很快, 有一名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来到傅修屿面前,姿态认真地问:“傅总,我们现在需要去拍照。” 傅修屿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即看向温愉:“需要我陪同?” 温愉愣了一下:“都可以。” “那好吧。”他站了起来。 温愉被那名工作人员带到了大厅,整个过程快速而简单。 温愉看着傅修屿手里的文件, 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合同和会议流程。” “提前了解情况?” “嗯。” 温愉难得表现出对他工作的莫大兴趣,傅修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见她问—— “鲸屿最近投资了什么项目?” “你对什么感兴趣?” “嗯。”温愉想了想,说,“最火的。” “游戏?” “有投资吗?” “当然。” 傅修屿拿出手机,递给她看。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手机里有那么多游戏app,而且大多数是她听说过的, 可惜她不爱玩游戏,不然一定复制拷贝到自己手机上,按顺序玩。 温愉笑嘻嘻地问:“有没有兴趣再给我们单位捐栋楼啊傅总?” “同一个单位, 没必要捐两栋。” “那等我考上新单位再捐!” “你敢告诉你领导,楼是我捐的,我是你老公。” “……”温愉愣住了,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傅修屿看见她的表情, 对她的心思了若指掌:“那有什么意思?” 温愉反应过来了:“是不是我告诉领导,这楼是我老公捐的,你就会捐?” 傅修屿想都不想便道:“想得美。” 温愉:“……” 傅修屿明天复工,证件也会在明天登机之前送到温愉手里。 陆子艺在三人群里艾特她,「我明天就回江城。」 陆子艺不是江城人,春节回老家过年,年前一直念叨着早点放假早回家,这才几天,就又变了卦。 温愉回道:「这么快?」 封冉:「想你爸爸我了?」 陆子艺:「@封冉滚」 陆子艺:「我受不了了,我才回家几天,我妈要给我安排相亲」 陆子艺:「我看见那人照片了,我明天就回江城。」 封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温愉:「不好看?」 陆子艺:「@封冉滚!!!」 陆子艺:「长得很憨厚,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温愉:「那你就回来呗。」 陆子艺:「你明天干什么?和傅总有安排没?」 温愉:「去香港。」 陆子艺:「啊?!」 封冉:「啊?!」 陆子艺:「和傅总一起?」 封冉:「和你老公一起?」 温愉:「嗯。」 陆子艺:「这是要把总裁夫人公之于众了吗?」 封冉:「总裁夫人哈哈哈哈哈」 温愉:“……” 封冉这人真就讨嫌。 陆子艺无奈了:「封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封冉:「我说啥了【抠鼻孔.jpg】」 陆子艺把封冉踢出群。 温愉「鼓掌.jpg」 陆子艺问温愉:「是和傅总一起吗?」 温愉:「嗯。」 陆子艺:「我上司也去,你明天应该能见到他。」 温愉:「他叫什么?」 陆子艺:「沈斯厉,又自私又严厉。」 温愉:「哇哦,狠角色【大拇指.jpg】」 温愉问道:「你家里人让你相亲怎么回事?」 陆子艺无奈道:「毕业了,年龄到了,专门托亲戚找来在江城上班的男生介绍给我,我真不需要啊。」 陆子艺:「和你说你肯定不懂,你根本就没有这种世俗的烦恼。」 温愉:「……我懂!」 温愉也不知道自己懂不懂,但安慰闺蜜的时候,只需要无条件追随就可以了。 陆子艺问她:「采访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温愉:「可以。」 陆子艺:「问题一:你是如何下定决心早婚的?」 陆子艺:「问题二:你的婚前婚后生活差异有多大?」 陆子艺:「问题三:婚后你是否有过后悔的念头?」 温愉:「你也太多问题了……」 陆子艺:「对啊!我做调研!」 可是温愉并不能一时半会儿就给出陆子艺答案。 直到陆子艺把封冉重新拉了回来,温愉也没在群里回复陆子艺。 不可否认,温愉婚前婚后生活差异确实很大,但更多是在变好。和傅修屿结婚也不需头脑发热,他只要站在那里,勾勾手指,就一定有人愿意走向他。 后悔……目前好像没有,未来并不能确定- 第二天一早,温愉跟随傅修屿登上前往香港的航班,与傅修屿一起的是鲸屿集团的其他三位员工,一男二女,温愉一下就猜到了那个男人是沈斯厉。 搞什么? 陆子艺说他又自私又严厉,可温愉却觉得他外型优越,气质温润,像一块被时间和沙砾打磨的玉石。 他和傅修屿相隔一条走道,而温愉就坐在傅修屿的另一侧。 见面的时候,他就像傅修屿询问了温愉的身份,傅修屿毫不避讳地告诉他:“这是我的爱人。” 爱人,好正经的称呼。 温愉的唇角绽开笑意,轻轻柔柔地与沈斯厉握了握手,也就是那一瞬间,他与她四目相对。 温愉好好将他观察了一番。 坐在飞机上,温愉转头看向窗外,直至落地。 到了酒店,傅修屿才对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他和你朋友关系挺好。” 温愉诧异:“谁?” “沈斯厉。” 温愉反应过来了,傅修屿应该是看到她观察沈斯厉了,只是她不能明白他说这话的含义。 “和谁关系好?” 傅修屿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你朋友。” “陆子艺。” “嗯。” 可惜温愉太年轻了,她根本不能理解傅修屿这话的含义,还有他欲说还休的表情。 参加ai科研大会的时候,沈斯厉作为参观集团代表上台讲话,温愉把他发言的画面录了下来,引得傅修屿一阵侧目。 傅修屿说:“我发现你对他很感兴趣。” “不。”温愉义正言辞,“我只是要发给陆子艺看。” “噢。”傅修屿拖长了尾音,显得那么别有意味。 温愉快速将视频发给陆子艺:「沈主管根本不像你说得那样严肃,人很好也很有能力!」 陆子艺:「他当然有能力,不然我不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 陆子艺:「抬不起一点儿!」 长视频终于发送出去,陆子艺点开,看完,回复温愉:「人模狗样还挺帅。」 温愉:「哈哈哈哈!」 温愉跟在傅修屿身侧交际,她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行业大佬,但因为有傅修屿,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温愉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见世面”了。 她的经历多了一点,见识也多了那么一点。 对于傅修屿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的交际,与她而言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毕竟,对于她的工作而言,大部分时间她只需要和家长交流就可以了。 她问傅修屿:“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傅修屿看了眼腕表,直觉温愉心里有事:“大约还有一个小时,怎么?” “我想在活动结束后出去逛一逛。”温愉很想说,你可以陪我吗?但是她觉得他可能累了,也或者不想,反正有着各种理由,她没有说出下面那句话。 “去哪儿?” “随便逛逛。”温愉说,“我做了攻略。” 而且她今晚还化了好看的妆,应该会很出片! “好啊。”他说。 大约半小时后,傅修屿就告诉她:“可以走了。” “你要和我一起吗?”温愉眨巴眨巴眼睛。 “不然呢?”傅修屿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丢了你都不知道。” 温愉摸了摸被他捏过的脸,反驳道:“我做了攻略!我才不会走丢!” 温愉穿了一件晚礼服,她不像傅修屿,只需要在西服外面再套一件大衣就很得体了。 她在车后座,背对着傅修屿艰难地整理衣服。 车内前后隔板落下,车厢里只剩下衣料摩挲的扑簌声音。 傅修屿并不躲避眼神,温愉侧过脸颊,望向他时,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不要看我……”温愉低声嘱咐,显得很是羞赧。 “需要帮忙么?” “不。”温愉窝窝囊囊地说,“你转过头就好了。” 她需要脱下晚礼服,穿上毛衣和牛仔裤,然后再套上大衣,她的衣服和傅修屿的装在同一个巨大的手提袋里,所以她得先把他的衣服拿出来。 傅修屿感觉有东西在磨蹭他的大腿,于是垂眸,看见温愉一只白净的手搭在他腿上。 “你的衣服。” “不是不让我看?” “那你也要拿你的衣服。”温愉语气委屈,“就帮这一次就好了。” 傅修屿笑了,伸手接过:“没说不帮。” 费尽千辛万苦,温愉终于套好了黑色高领毛衣,二月份的香港气温比江城高出不少,不需要过于繁琐的衣物。 温愉坐在车里,终于有时间可以望向窗外。 她问傅修屿:“我们去哪儿?” 傅修屿:“听你的。” 温愉:“好!” 她做了攻略,有想要去的地方:“我想去尖沙咀,去迪士尼玩夜场!” “好。” “你明天还有工作吗?” “有。” 温愉错愕地转过身,用一双水光莹莹的眼睛看着他,那一瞬间,光线暗淡,却映衬着她唇红齿白,格外艳丽。 傅修屿说:“看我做什么?” “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他毫不犹豫。 温愉害羞地抿了抿唇,她发现自己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静默了一会儿,终于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老公真好。” 傅修屿“嗯”了一声,轻挑着眉:“知道就好。” 他可不是什么沉默内敛的人。 车子平稳停在迪士尼乐园门口,温愉下了车,看见灯火通明的大门,激动地哇了一声。 傅修屿想问她:需不需要导游? 温愉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我们进去吧。” 傅修屿:“嗯。” 好像没有导游也没关系,这场旅途是为了让她开心。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时候,傅修屿的身体猛然滞了一下。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之前从未发生过。 从前的傅修屿,从未有过为了“让某人开心”而去做什么。 工作中还好说,生活中,为了异性,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他的手被温愉牵着,迪士尼夜晚的灯光照在人身上格外好看,不知道是灯光好看还是人好看。 温愉无比认真地观看每一处风景,她像是一直欢呼雀跃的小兔子,时而惊呼,时而蹦跳,瘦弱的身体里充满无限活力。 反正傅修屿是很少这样了。 他忘了自己七、八年前是否如此,应该也没有吧。 实在想不起来了。 温愉站定,声音温柔:“我想坐旋转木马还有过山车,你能不能帮我拍照?” 傅修屿一低眸,就看见温愉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好。”他说。 说拍就拍,他的手被温愉抓着,牵着他直奔目的地。 温愉年轻明媚,他随手一拍,画面充满活力。 傅修屿把手机递给她看。 “哇,好好看!”温愉给他竖大拇指,“你的拍照技术太棒了!” “你也好看。”傅修屿可不是没长嘴的人,但他下一句,就笑着问她,“你几岁?” “二十三。” “怎么像个小学生?”他还在笑。 温愉抿唇:“你什么意思?” “嗯……像小孩子。” “说我幼稚?” “……”他没承认。 温愉第一次来迪士尼,兴奋溢于言表,她顿了顿,问傅修屿:“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不是。”他说。 “嗯。”温愉猜到了,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他没有她身上的那股兴奋,他单纯就是为了陪她。 “你第一次来迪士尼,和谁一起?”她又问。 “很多人。”傅修屿没骗温愉,他第一次来迪士尼乐园是二十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去东京,在迪士尼玩了一整天,拍了许多照片。 “还在上学吗?” “嗯。”傅修屿说,“很久了。” “当然。”温愉笑着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回道,“因为你已经毕业很久,不是小孩子了。” 傅修屿:“……” 两人边走边聊,温愉忽然觉得来到这里,真正玩到什么什么并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谁站在她身旁,陪着她度过这个绚烂的夜晚。 傅修屿接收到了沈斯厉的工作消息。 温愉问他:“是沈主管吗?” “嗯。” “他今年多大?” “三十?”傅修屿想了想,说,“好像是吧。” “看不出来。”温愉说,“他竟然比你年龄还大。” 这话傅修屿不爱听了,难道他看上去就这么显老? “他确实很优秀。”但是我也不赖。 奇怪,傅修屿竟然期待后面那句话从温愉口中说出来,可惜,她并不能懂他的心思。 “他在台上演讲的时候,风度翩翩。”温愉还觉得他声音很好听,她要回去和陆子艺说沈斯厉,因为这个人是陆子艺领导,而现在她和她领导认识了。 傅修屿真的很想问问温愉,谁教你的在老公面前夸别的男人好? 这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 温愉把傅修屿给她拍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大晚上的,她还以为大家都睡了,没想到大家都没睡,动态下的评论一条加一条。 妈妈:【鲜花】【鲜花】【鲜花】 陆子艺:啊啊啊我鱼好美!!! 封冉:吆,总裁夫人大半夜不睡干嘛呢? 李依然:迪士尼!!!你竟然去了?! 温想:美 徐如风:姐姐在哪里玩? 温愉挨个回复,回到聊天页面时。忽然发现徐如风给她发了消息。 徐如风:「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温愉:「不知道诶,我问一下。」 徐如风:「别忘记请我吃饭【偷笑】」 温愉:「放心。」 温愉把手机放进兜里,问傅修屿:“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 “江城。” “后天。” “好。” 傅修屿侧眸看她一眼:“想回?” “不是。”温愉如实道,“回去有事情。” “什么事情?” “我要请徐如风吃饭。” “和你练车的那个男生?” “对啊。”温愉诧异,“你还记得。” “嗯。”印象深刻。 应该说,这次和徐如风一起吃饭更像是一次聚餐,徐汝真和李依然也会来。吃完这顿饭,就差不多要复工了,想到这里,温愉忽然觉得煞风景。 还是好好把握假期时光吧! 那一晚,她和傅修屿在城堡下看了烟花,人影憧憧中,她只能紧握他的手。 夜晚微凉,傅修屿皮肤的温度透过掌心悉数传到了她的手里,她第一次觉得两人像是在恋爱。 如果没有奶奶的催婚,她和傅修屿或许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然而就算结婚,除了在床上,温愉很少有和傅修屿结婚的实感。 结婚时,两人曾议论过是否要生孩子,久而久之这个话题也消弭在生活中。 温愉敢笃定,傅修屿并不是一个想要孩子的人。 她忽然很想逗他,凑在他耳边:“下次再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带着我们的宝宝?” 傅修屿没听清:“什么?” 温愉又说了一遍:“带宝宝来。” 傅修屿微微挑眉:“你想?” 温愉没想到他是这种表情,那一瞬间她觉得傅修屿认真了。 她果断摇头:“不,我在和你开玩笑。” 看完烟花,温愉的腿都要逛断了,傅修屿比她好得多,他在等她开口,只要她说累了,他就会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但温愉没有,她觉得此刻的气氛特别好。 她和傅修屿说:“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带我和温想去过一次游乐园,但是后来我问温想,他却忘记了。” 傅修屿说:“是么?” “是啊。”温愉家里曾经有一本相册,记录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快乐时光,搬家的时候林兰将那本相册一同搬了出来,只是很少拿出来看,“我记得我们拍过照,等下次回我妈妈那里,我一定要拿出来看一看。” “好。” “傅修屿,你累了吗?” “你累了?”傅修屿停下脚步,转眸看她。 “有一点点,我们要回酒店吗?” “可以。” “你明天还能陪我吗?” “忙完可以。”傅修屿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了零点,他们走了几个小时。 “谢谢。” 傅修屿笑了,为什么她总是喜欢对他说谢谢呢? 不客气,我对你不是没有目的。 一直如此。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温度甚至有一点点烫。 傅修屿想:你为什么总是夸别的男人?又为什么总是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 那晚他们乘车回到酒店,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温愉却被狠狠蹂躏了。 她以为傅修屿和她一样早该筋疲力尽了,可是没有,他完全没有疲惫的神态。 一下一下,好像要把她撞进身体里。 温愉的双腿都要麻木了吗,终于忍不住眼泪,更忍不住求饶,朦胧之中似乎听到了他的诉求——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走得太近。” 温愉迷迷糊糊地说:“没有,我没有……” 她把他的话忘得干干净净,那一觉睡起来,她准备晚上的行程,她想和傅修屿一起逛城市街道,乘坐夜间巴士。 这些她都会如愿。 尽兴玩了两天的结果就是,回程的路上温愉不省人事,她戴着面罩和脖枕,在回江城的航班上一睡不起,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傅修屿在这趟航班里遇到了熟人。 温愉的一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她的眼睛眯着,看清楚了那人的脸。 一张端端正正,无功无过的脸。 没傅修屿好看。 这是温愉的唯一想法。 “是来参加ai 大会?”崔译十分和气,“有看好的项目吗?” “这话应该我问你。”傅修屿不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状态,况且眼前这人是他许久不见的“朋友”。 “有。”崔译说,“unreal balance.(虚幻平衡)” “不错。” “你是这方面的前辈,我应该向你学习。” “客套了。”傅修屿扯起唇角。 分道扬镳之时,崔译做的是医疗健康行业,他在这个行业做得不错,国际圈内有名,傅修屿没想到多年后的他会涉及到别的行业。 unreal balance也是鲸屿看好的项目,不止鲸屿,很多集团都对它很感兴趣。 这会是一场激烈的竞争,傅修屿想。 “你到江城——”傅修屿问,“是有事?” “我未来几年都会在江城。”崔译准备把集团分部建在江城,他已经着手准备此事,目前正在初始阶段。“夏卿也在。” “嗯。” “你们很久没见了,要不要约时间见一面?” “不必。”傅修屿面无表情地说,“没时间。” 他就这么轻易地拒绝了崔译,这种坦荡令人感到意外。 崔译笑笑,明显愣了一下:“好。”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机舱里还算安静。温愉中途醒来一次,侧过身体,拍了拍傅修屿,低声说道:“我想喝水。” 傅修屿问空姐要了一杯水,递给了温愉。 崔译低头看着面前的书,对此不闻不问,好似真的没有听到。 傅修屿很清楚他的心思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而让昔日好友的会面变得如此尴尬的罪魁祸首,只能有一个。 “对了。傅修屿出声。 崔译偏过脸,挑眉道:“嗯?” “还没祝你和夏卿百年好合。” “谢谢。”崔译和夏卿结婚,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他给傅修屿发了请柬,但他没有到场。 第33章 傅修屿无法评价别人的三观, 对于感情的忠贞以及认真程度。 但他觉得至少这其中不该有欺瞒。 年近三十,他已经见惯了大多数人对情感的不负责任,任由自己游戏期间, 或将自己的感情经历当作酒桌上炫耀的资本,无论阶层等级, 人心的虚荣是一样的。 他无法允许自己成为这样的人, 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这样的人。 这是他选择温愉的原因。 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圈子, 一个年轻又单纯的女孩。 作为他贫瘠感情经历的结束, 也作为他婚姻生活的起点。 夏卿是他留学时期的朋友,崔译是比夏卿更早结识的朋友。如果傅修屿一开始就知道两人从成年开始保持着身体关系,他绝对不会通过夏卿的好友申请。 他根本不明白夏卿在一边与崔译有着身体关系的同时,还在追求他。 好在他并没有答应,但实在是鄙夷。 温愉睡醒的时候, 飞机已经落地了。 她听见有人和傅修屿道别:“再见。” 是崔译。 温愉微微别过脸,看了他一眼。 她没摘面罩,整个人包装得像是“恐怖”分子,就那么轻轻一眼,对方也看了过来,但是他们没有对话,也没有想要对话的意思。 等下了飞机坐上车, 温愉才开口问道:“飞机上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嗯。” “这么巧。” “嗯。” 温愉默默转过了身,窗外一望无际。 假期结束之前, 温愉和陆子艺、封冉一起吃饭。 陆子艺特别羡慕温愉,假期悠闲,还和总裁一起去旅游。 封冉说:“你也嫁个总裁。” 陆子艺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那么幸运!”她嘿嘿一笑,“我嫁个副总就行。” 过年期间, 家里人给陆子艺介绍相亲对象,她本来就不愿意在家里待着。长辈重男轻女,又着急把她当资源介绍出去,一气之下,她拉着行李箱回了江城。 “你二婶子给你介绍的这人挺好的啊。”封冉平心而论,“身高长相都可以,家境也不错。” 陆子艺:“是不错。” “那你怎么不愿意?” 陆子艺想了想,说:“我就是——不愿意结婚,我要做好好工作,挣大钱。” 封冉嗤笑一声:“得了吧,刚还说嫁副总。” 陆子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哪里有副总啊!”说完了又气道,“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错的?” “就是错的。”封冉笃定。 温愉吃了一口薯条,忽然道:“我见到你主管了。” 陆子艺愣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温愉说,“没有你说的那么冷酷,人很温和,而且侃侃而谈,声音好听,口才很棒,长得也很帅哦。” 温愉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他是主管,没能力不就玩完了。”陆子艺笑嘻嘻道,“你有没有和他聊天?告诉他咱俩是最好的朋友。” 温愉又咬了一口:“哎呀,我忘了。” 封冉:“你干嘛总让温愉给你套近乎。” “我工资是我主管给我涨的!”陆子艺说,“钱最实在!” 封冉冷哼一声:“财迷。” 温愉喝了一口柠檬水,听见封冉问:“你呢温愉,和你老公怎么样?” 他大概是还没忘记上次温愉躺在陆子艺家沙发上伤春悲秋的状态,他很关心她,温愉知道。 “挺好的。”温愉说。 封冉转头:“夫妻生活挺好的啊?” 温愉的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大家也没那么直白啊,怎么一毕业就像脱缰的野马,在聊黄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封冉呵呵地笑:“温愉你别给装清纯了。” 陆子艺说:“这怎么能叫装清纯?我愉愉是真清纯!” 封冉又笑:“陆子艺你别给我拍马屁。” 陆子艺:“……” 温愉:“……” “好。”陆子艺搓搓小手,无比期待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吧。”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温愉脸上,温愉哑口无言了。 “别装蒜。”陆子艺笑得别有意味,“说说呗,上次你就打哈哈。” 温愉:“啊?哪次?” 陆子艺:“上次。” 不是她打哈哈,而是她上次还没睡到傅修屿。 温愉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好奇傅修屿的能力问题,用大脚趾想想也能想到是怎么样的啊。 温愉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说:“我不说。” 这是作为总裁夫人的修养。 陆子艺和封冉切一声。 “没意思。” 温愉摆摆手:“别别别,聊聊你们好吗?” 温愉当然知道他们的感情经历,大学期间他们就像三剑客,大一陆子艺交了一个男朋友,大二分手。大二封冉交了两个男朋友,大三陆子艺又交了男朋友,大四分手…… 封冉说:“我那不叫交朋友。” 陆子艺“哦”了声,“你是一还是零?” 温愉瞪大了眼,这是能抬到明面上说的吗? 封冉:“我他妈的——” 他一巴掌拍在陆子艺手臂上,三个人笑作一团。 封冉能和她们两个成为最好的朋友,具体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三个性取向是一样的,但封冉很内敛,他比她们都要温柔,也不是大喇叭爱张扬,他就是有点儿小钱又骚包,心眼儿很好。 “那你是被前男友伤出阴影了,还是依旧在想他?”封冉不甘示弱。 陆子艺:“……封冉!”她咬牙切齿道,“我才不会!” 温愉打开了一瓶酒,后来换成三个人一起喝。 温愉问:“没人开车怎么办?” “那就叫代驾呗!”陆子艺喝得有点多了,揶揄道,“你给傅总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温愉想了一下,说:“再说吧。” 陆子艺开始吐槽,从家里亲戚到公司职工。 “鲸屿真的挺好的,真的超级好!” “人家都说大学生毕业第一份工作一定要进大公司!我觉得这话一点都没错!” “就我那个主管是挨千刀的,你们知道吗?他被他女朋友甩了,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他不知道贬低我多少次了,还暗讽我是关系户!” 封冉听得一愣一愣:“你不是吗?” “我是啊!”陆子艺说,“傅总把我调到沈斯厉的组,不就是因为我和愉愉是好朋友吗?” 不然以她的资历和能力,至少还得过三年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那人家说得也没错。”封冉点评,“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这也不是他天天打击我的理由!” “你提高一下自身能力呗。”封冉说得风轻云淡,“让他找不到打击你的理由。” 陆子艺难受坏了,封冉这人,嘴抹毒液了。 她不想说话,闷头喝了一杯啤酒,再想吐槽时,已经有些头晕了。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温愉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傅修屿。 估计是刚议论完他,温愉的神态略略心虚,她抬眸看了对面的封冉和陆子艺一眼,讪讪接了电话。 “吃饭了么?” “正在吃。” “在哪儿?” “外面。” “和谁?” 温愉抬眸,对上对面两人的视线,回道:“朋友。” 傅修屿“嗯”了一声,低声道:“地址发来。” 温愉知道他又要来接她了,抿了抿唇,说:“我……喝酒了,朋友也喝了一点。” 傅修屿会意道:“需要我找人送他们回家?” “谢谢。” 对面哼笑了一声:“不客气。” 挂断电话,温愉正襟危坐,听到封冉说:“查岗?” 温愉:“啊?” “看不出来你老公占有欲这么强。” “强……强吗?” “不强吗?”封冉说,“你没发现你每次出来吃饭,他都要打电话要地址,好像生怕你被人拐了。” “没有吧。”温愉没觉得不对,她从未想过这个层面,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 “你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温愉嘿嘿一笑:“没有啦。” 温愉和封冉坐在窗边位置,隔着一道玻璃,看得见窗外熙熙攘攘。 假期一过,城市恢复热闹场景,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餐食,趴在桌子上的陆子艺嘤咛一声:“我头好痛……” 封冉嫌弃地看她一眼:“谁让你喝这么多?” 温愉安慰道:“没关系的子艺,一会傅修屿派人送你回家。” “傅总?”陆子艺警醒道,“傅总一会要来?” 温愉虔诚地点了点头。 陆子艺一把抓住封冉:“冉冉,你能送我不?” “我没开车。”封冉扒开她的手,拒绝的意味明显,“我也没醉。” 有人主动要送,他还掺和什么劲儿呢。 陆子艺拍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自己拍得清醒一些。 温愉说:“没关系的,他应该会找人送你。” 温愉说得没错,傅修屿果然不会亲自送陆子艺回家,但她也没猜到他会让谁去送。 当封冉打到的车子停靠在路边,傅修屿的电话如约而至。 温愉接通电话,刚想说话,就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我看到你了。” 温愉抬起头,一阵车灯扫过衣摆,她在黑夜里看到了傅修屿的脸,以及傅修屿身旁正在开车的沈斯厉。 车子停靠在脚边,傅修屿下了车,陆子艺恭恭敬敬地弯了腰:“傅总好!” 这会儿的傅修屿很是平和,没什么架子:“又喝酒?” 温愉没说话,陆子艺依旧恭恭敬敬:“一点点。” “上车吧。”他说。 温愉站在他身侧,十分确定他那句话是对陆子艺说的,而不是她。 陆子艺扭扭捏捏:“不用了傅总,我打了车——” 车玻璃落了下来,透过车窗,她看见驾驶位上坐着的人。 沈斯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陆子艺?” “啊?” “这里不能停太久。” “哦。” 她麻利打开车门,侧着身体坐了进去,手扒在车窗上,一张脸红扑扑,望着温愉,要哭不哭道:“愉愉,我走了啊。” 温愉对着她招招手:“再见。”- 崔译的公司叫壹心。 鲸屿此次意向投资项目,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壹心。 今晚的饭局里,组局人叫了傅修屿和崔译,崔译带了夏卿。 看见夏卿的瞬间,傅修屿心中波澜无惊。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八年。 当下的一瞬间,傅修屿想到了温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想到她的脸,整个世界就安静了,也恬淡了。 她拥有着净化世界的功能。 “我靠!夏卿怎么会来?!”岑渡也是蛮震惊的,“她一点儿都没变样!” “你和她几年不见了?” 傅修屿想了一下:“八年。” “真够久的。”岑渡说,“她和崔译结婚几年了?” 傅修屿瞥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哦哦。”岑渡笑道,“你没去是吧?我也没去。” “我发现你对她好奇得很。” “八卦嘛。”岑渡嘿一声,“别这么排斥,我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你应该带温愉一起来?”岑渡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知道夏卿曾经追求过傅修屿,也知道夏卿一直和崔译纠缠不清。 傅修屿冷声:“怎么?” “大家都见见,多好。” 傅修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沈斯厉坐在包厢里应酬,他这人不卑不亢,心思缜密,傅修屿对他很放心。 准备离开时,傅修屿一眼看见夏卿。 她迎面走来,又像是有备而来。 岑渡顿时认真,人模狗样地整理起袖口。 夏卿站定,对傅修屿笑了笑,转而对岑渡说:“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岑渡:“啊?” “我有话想对修屿说。” “哦,好。” 还叫修屿呢?岑渡心想:不简单啊。 岑渡走后,直到夏卿叫他的名字,傅修屿才又抬眸看向她。 没有别人,傅修屿的这个动作也显得特别装,夏卿倒是直白,斟酌了几秒钟,径直说道:“你应该不会告诉崔译吧。” 异性之间,最不需要剑拔驽张的氛围,傅修屿沉默了一下,回道:“你是说你一边和他约/炮一边追我的事儿?” “……算不上吧。”夏卿忽然语塞,她和崔译未来几年都会在江城,保不齐会与傅修屿经常见面,她不想场面闹得过于尴尬,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崔译发疯,“我当初以为你知道,也以为你不会介意……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早就忘了。”傅修屿扯了一下嘴角,他发现自己可以轻易笑出来,证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真就不算事,比起曾经的小打小闹,如今崔译对他的敌视才是他更该注意的。 毕竟对手的实力不容小觑。 想了许久,夏卿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去形容曾经,既然傅修屿的态度如此随意,她便继续道:“听说你结婚了。” “嗯。” “她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你不认识。”傅修屿说,“一小姑娘。” 夏卿:“小姑娘?” “对。” “我认为你的眼光一定很高。”夏卿笑着看他。 傅修屿挑了挑眉,没说话。总觉得这话是以她自己做对照。 “就是一普通姑娘,我挺喜欢的。”傅修屿说,“没什么眼光高不高。诶,对了,崔译昨天和unreal balance的负责人一起吃饭?” 夏卿一怔:“我……不太清楚,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是么?” “嗯。” 鬼也知道夏卿这话是撒谎,傅修屿没有戳穿她,毕竟他也没有几分真心。夏卿感受得到。 回到包厢里,沈斯厉正坐在主位与人斡旋,他这人话少,性格狠戾,待人做事都很有说服力。 去接温愉的时候,沈斯厉开车,傅修屿坐在副驾驶位。 “约好时间了吗?” 傅修屿说的是明天和unreal balance的负责人见面的事情。 “嗯。”沈斯厉道,“许君年拒绝了很多邀请,大概是有所斟酌,只想接受个别投资。” “胃口挺大。”傅修屿评价道,“有这实力。” 到了地方,沈斯厉才知道温愉口中的朋友是陆子艺,而他就是送温愉朋友回家的手下。 陆子艺醉成一滩烂泥,坐在副驾驶,遥看窗外。红灯前停下时,沈斯厉忽然开口:“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陆子艺嘿嘿笑了声,这才敢转过脸来,不知道是喝醉还是害羞,脸红成苹果:“沈主管你……没休年假啊。” 沈斯厉“嗯”了一声,半晌没回话。 陆子艺以为他不想搭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转头,就听见他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 陆子艺:“……”她闲吗?她不闲吧?! “年假还没到就着急休,说抢不上火车票的是你吧?” “……!”陆子艺眼睛一下子睁大,“我是真抢不上的!我可不是为了提早休假!” “哦。”沈斯厉冷笑了一声,“是吗?” 天呐,这人,这男人—— 也太臭脸了吧!怪不得会被前女友甩,要我我也得甩! 陆子艺虽然有一点喝醉,但不至于昏头到敢直接吐槽主管。她稍稍平复心情,恢复以往做派:“对,沈主管说得对。” 陆子艺是谁?是只要能升职加薪就可以抱任何人大腿的墙头草,被沈斯厉批评几下算什么,她也算是傅总眼前红人了,沈斯厉早晚得给她一个面子! “这么早就回来了?”沈斯厉问道,“回程的票也难抢?” “那倒不是。”陆子艺想了想,低声说,“我爸妈催我相亲,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赶紧溜了,我都后悔早回家了……” “嗯。” 陆子艺愁得眉目不展,沈斯厉的声音却像是幸灾乐祸,“既然如此,就好好工作,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嫁人。” 陆子艺:“您也觉得吗?” “要什么没什么。”他平静地回复。 “……”艹! 陆子艺一下车就给温愉发语音消息吐槽,头晕的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沈斯厉——他是不是有病啊!他竟然说我要什么没什么!我这身材我这长相,上到天上飞的、下到海里游的,谁见了我不都得喊声辣妹!迷死一大片好吗!他是不是没眼睛啊!” “是不是!” 沈斯厉停了车,侧眸看见路边晃悠的陆子艺,按了下喇叭。 陆子艺猛地一哆嗦。 “送你上楼?” 她听见沈斯厉的声音,一扭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不用啦。”她笑着看他,声音也夹起来,“谢谢沈主管,您早点回,晚安哦~” 沈斯厉收回视线,关闭车窗,一脚油门,驶出陆子艺视野。 陆子艺原地站定好久,才敢拿出手机和温愉哭诉:“呜呜呜愉愉,他跟鬼一样!!!” 温愉快到家才收到陆子艺的消息,消息外放,陆子艺的怒吼充斥在整个狭小的车厢里。 傅修屿微微蹙眉,耳廓里只剩下一句话——辣妹。 他笑了声。 温愉讪讪道:“你别告状。” “不会。” “那就好。”如果让沈斯厉知道了,陆子艺就惨了。 “就……还好。”傅修屿勾着唇角,像是想到了什么。 温愉不明所以:“什么?” “不如你。” 温愉忽然想到和傅修屿还不熟悉的时候,她和陆子艺在酒吧偶遇他。 那时的她身上穿着的绿色吊带,就是因为陆子艺撑不起来,送给她的。 温愉脸颊微红:“什么啊,你是在评价女性身体吗?我告诉你,女性各有各的美——” “你最美。”傅修屿瞥了她一眼,一副别跟我上纲上线的表情,他何时有过将女性身材对比的心思,只是一旦扯上女人,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温愉的身体,他可没有其他对比。 温愉的脸颊更红了,心跳怦怦的,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过了个年,还把嘴过甜了? 男人,呵,陷入爱河的男人可真可怕! 温愉想得一点儿都没错,她刚走进卧室,就被男人从身后抵住了。 温愉光脚踩在地毯上,腰肢被身后人箍着,忽然间不敢动了。 傅修屿从她的后脖颈开始,吻得她快受不了了,才出手遏制:“不、不行……” 傅修屿沉沉呼吸:“怎么?” 似乎有一点儿不悦,温愉并不能看到他的眼睛。 “……来大姨妈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中午来的。”温愉气弱道。 傅修屿并没有松开她,看样子还没有放弃。 “来姨妈还喝酒?” “就喝了一点点。”温愉转过身来,满脸心虚。 傅修屿看见她的表情,也不能再强迫她了,可是内心非常不爽。 “来几天?” “嗯?” 傅修屿看着她的嘴唇,十分想亲下去,但他只是看着,抱着她,问她:“姨妈,来几天?” “一般情况下是五天。” “五天。”……太久了。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原来旁人都说他是性冷淡他无法反驳,现在看看他可完全不是。 温愉看见他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沉得特别明显。 不是我说,能不能别这样啊? 温愉心特别软,看不惯旁人不开心,平时教课的小朋友表情有所变化,她都能很敏锐的察觉到。 傅修屿的变化就更不用说了。 但温愉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化,总不能浴血奋战,那也太有悖人伦了。 “帮我。” 温愉一怔:“怎么帮?” “用手。” 温愉双手交叠,十指互相摩擦,感受到自己柔软的指腹。 “啊?” “啊什么啊?”傅修屿低垂着眸,“不会?” “不会。” “很简单。”他哑声道,“我教你。” 傅修屿空虚的心思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他的头越来越低,呼吸也变沉,抵在温愉瘦弱的肩上,单手扶住深褐色实木桌边,另只手覆在温愉后背,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她好温柔好香。 他忍不住咬一口。 第34章 感受到脖颈处的疼痛感, 温愉的手攥了一下。 傅修屿身体僵了一下。 傅修屿抬头,眉目不悦:“捏我干什么?” “你干嘛……咬我?”温愉的手还动着,语气微微喘着, “留下印记不好。”后天她就要上班了。 “嗯。”他松手去寻她的手腕,细细的一环, 抓在手里, 给她借力, “没忍住。” 温愉发现傅修屿挺坏的, 当下对他的评价和初次见面时印象完全不一样。 ……挺色的。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温愉再次接收到了陆子艺的消息。 陆子艺含糊不清道:“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温愉回道:「你不是喝酒了吗?」 陆子艺说:“是啊,所以说稀奇呢!” 温愉侧卧在床上, 傅修屿在洗手间洗澡,房间隔音很好,她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她问陆子艺:「哪里稀奇?」 估计陆子艺没听就给她回复了。 她需要诉说,温愉是她最好的倾听者。 “一定是因为沈斯厉送我回家!我才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怎么这么嘴欠啊,说句好话能死吗?” “哎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别的主管都可好了,就他不行!” 温愉安慰了陆子艺几句,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复,猜测她已经睡着了。 傅修屿洗完澡, 擦拭着头发走到床边,随意道:“过几天有饭局,你要不要一起?” 温愉觉得诧异,不清楚他说这话的意思。 “需要带家属?” “可带可不带。” “你想让我去?” “看你。” 温愉想了想:“我都可以。” 她没什么意见, 如果傅修屿当下乃至以后要求她出席他的社交活动,她都可以答应。 说完了又说:“有什么报酬?” “想要什么?” 傅修屿本来没有这个想法,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如果温愉趁机狮子大开口,他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名下的资产有人花了,挺好。 温愉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她本来就是说着玩儿的。 “先记上。”温愉说,“等我想好了,再还。” 比饭局更先到来的是假期结束,上班之前温愉去回了一趟家,林兰回老家探亲,没告诉她。 温愉给林兰打电话:“妈,你去哪儿了?” “你表舅家添了一个孙女,我回老家来探亲。” “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林兰让温想给她买了票,自己坐车就回了老家,现在已经在表侄子的车上,她没打算告诉温愉,不想耽误她的时间,“你明天上班,就不要请假了。” “没什么的。” “我过两天就回去了。” “好。” 自从温家出事,林兰很久没回老家,一则欠债过多,二则没有心情。当温愉知道她远行时,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 温想还在西藏,他在民宿躺了四天,报了旅行团,前往珠峰脚下,朋友圈里是他张开双臂拥抱壮阔山河的照片,自由恣意。 他打算从西藏到西北,然后进川渝,路线十分冗长。 被傅修屿通知出席已经是一个月以后,温愉经过了一个月的漫长工作,转头一问徐如风竟然还没开学。 温愉问他:「还想吃火锅吗?」 徐如风:「姐姐请?」 温愉:「必须。」 温愉叫上李依然和徐汝真一起,李依然说最近新来了一个小姑娘,长得特别漂亮。 “反应能力也不错,就是注意力不集中,我估计等到小学三年级,就能看起来和正常小孩差不多,我那天和她妈妈这样说,她妈妈可开心了。” 徐汝真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也不一定。”李依然说自己还有个学生,就是因为孩子自闭症导致父母离婚,“从上学开始就是他妈妈一直陪着他做康复,他妈妈说过一次幸亏有国家政策,每个月减免康复费用,但即便如此,孩子爸爸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婚,不蹚儿子这趟浑水。” 温愉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她义愤填膺道:“这是他人品不好,和孩子没关系,即便孩子是正常的,未来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开,连自己孩子都能舍弃的人,配不上一声父母。” “你们现在几个学生了?”李依然说,“我现在有二十二个学生了,不算大课里的。” “我也差不多。”徐汝真说,“二十个学生,就得和至少四十个学生家长对接,昨天我还被投诉了,说孩子进步不大,想换机构。” “换就换吧。”李依然说,“不强求,只是投诉而已,少不了一块肉,只要别遇上偏执型家长就好,去年年底有一个家长非要给我塞红包,我不要,微信轰炸了我几天,她越这样我越害怕。” “也有好的家长。”温愉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徐汝真说,“大部分都是好的。” 她们聊完了家长又聊冯欣,自从先兆流产以后,冯欣再也没来过单位。 徐汝真说:“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我有一个表嫂,生之前还在上班。” 徐如风问:“谁啊?” 徐汝真回他:“舅舅家的。” “哦哦。”徐如风说,“想起来了。” 李依然诧异地问:“弟弟,你还没开学吗?” “快了,快了。” 徐如风显然对她们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整个饭点都在吃,很少插话。 “交女朋友了吗?”李依然又问。 徐如风笑笑:“没。” “学校里没有喜欢的吗?”李依然说,“大胆追求啊,姐姐支持你。” 徐如风在温愉面前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徐汝真在,说话支支吾吾,表情略显羞赧:“还不急呢,我还小。” “也可以了的。”李依然一副过来人姿态,温愉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李依然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道,“温愉,你到底是有男朋友还是已经分了?” 温愉啊了一声:“我有啊。” 她不仅不是单身,她还结婚了呢。 “怎么一直没见过他?”徐汝真也问,“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 温愉笑了:“我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啊。” “对啊。”徐汝真也纳闷,“但确实未闻其名更未见其人啊。” 温愉缩了缩肩膀,心虚道:“职业问题,不方便见人。” “军人?”徐汝真瞪大了眼睛。 “不是不是。”温愉觉得自己好坏,只能继续隐瞒道,“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他见你们的。” 那顿饭吃完,温愉接到了傅修屿的电话,她小跑出去,背对着她们接电话。 李依然说:“搞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是她男朋友吧?”徐汝真说,“好神秘。” 徐如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好像见过。” “谁?” “温愉姐的男朋友。”徐如风说,“我们一起练车的时候,他来接过姐姐。” “长得帅不帅?” “帅。”徐如风如实道,“教练说他还很有钱。” “好家伙。” 李依然和徐汝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见,必须得见!”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打电话来是准备来接她去参加鲸屿年会。 “年会?”温愉说,“怎么现在才开?” “年前太忙,推迟了。”傅修屿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他想提前接到温愉,像上次见奶奶一样,给她挑选合适的衣服和造型,这需要一些时间,“你在哪儿?” “刚和同事一起吃完饭。” “和谁?” “同事。”温愉小声说,“还有徐如风。” “又和他?” “啊?”温愉挠了挠额角,“又?” 好像她和徐如风一共也没约过几次饭吧,这次是顺便叫他来的。 “在哪儿?” “你要做什么?”温愉怕他是要来接她,这可不行,这里这么多人呢,她们的原计划是要一起逛街。 “地址。”他的声音不容置喙。 “你是要来接我?” “嗯。” 温愉想了一下,说:“好,我一会把地址发给你,你还是老样子,把车停在二百米开外。” 傅修屿一听,顿时黑脸。 “我接我老婆,要避嫌?” “对。” 温愉心想,也不是避嫌一次两次了,还没习惯呢? “你最好早点公开我们的关系。”他都要带她去公司参加年会,他在她朋友圈里还查无此人呢。 偷偷摸摸,这像话吗? “没必要。”温愉安慰他,“你习惯就好。” 傅修屿:“?” 挂断电话,温愉和她们几个人道歉,说明情况。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要先走了。” “才两点?”李依然问道,“你不逛街了?” “不了。”温愉笑笑,顺手拿起包,傅修屿二十分钟就到,她提前下楼走远一点,防止被她们看到。 “约会去吧?”徐汝真问她。 “不是。”温愉说,“真的有事。” 虽然不清楚鲸屿为什么会把年会设在三月,但既然如此,温愉也不扭捏,趁着傅修屿没来的功夫,她给陆子艺打了一个电话,问她:“你今天要上台表演吗?”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陆子艺说,“我正在排练呢,要跟着主管一起武术。” 温愉说:“太好了,我会好好观看的。” 陆子艺:“你要来?” “傅修屿要我去的。” “哇哦。”陆子艺说,“傅总这是要攻破谣言了。” 是的,傅修屿在公司的人设是不近女色。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打扮的美美的!”陆子艺说,“除了本公司员工,还有很多合作公司的大人物也要来,你肯定会见到的。” “好。”温愉记下了。 “不过,鲸屿要选择三月开年会?”温愉还是不理解,“年前工作太忙?” “你竟然不知道?”陆子艺真是要笑了,“今天是傅总的生日啊,全公司都知道,你竟然不知道?” 温愉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还有一点小内疚。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今天是傅修屿的生日,不对,她看过结婚证,知道他生日是三月,但她竟然把这件事情忘干净了。 “天呐,我该怎么办?” “傅总又不会生气。”陆子艺说,“和傅总一起来年会现场,我等你哦!” “好。” 尽管如此,温愉还是惴惴不安。 她一上车就道歉了:“不好意思啊老公,我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年会过后我补给你啊。” 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除非傅修屿愿意停车。 但看他开车的速度和姿态,以温愉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 “洗洗干净。”傅修屿目视前方,慢条斯理地说,“躺床上就成。” 都不用她动。 温愉:“……”狗男人! “不过。”温愉又问,“你今天这么闲吗?” 有时间来接她。 “还好。” 恋爱么,当然是亲力亲为。 第35章 傅修屿带温愉去了上次的工作室, 一回生二回熟,温愉已经不再羞赧,而是大大方方地与人打招呼。 年会设在室内, 温度二十几度。 设计师给温愉选得是一件粉色小香风连衣裙,温愉拿过来的时候有点儿不自信:“这会不会——太年轻了?” 她本来就年轻, 穿粉色显得像大学生。她忽然指着一件旗袍问:“有没有这么颜色?” 傅修屿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 看见了一片茫茫绿。 “这个颜色呢?”温愉心想:多成熟, 多稳重。 设计师想了一下, 点头,转身从身后拿来一件绿色旗袍。 说旗袍也不像,因为它只有上半部分有着旗袍的样式,立领盘扣,温婉端庄, 而下半部分却有着不规则的设计,一条长长的绿色丝缦叠加在上面。 风格年轻,又有点……保守。 “你喜欢这个?”傅修屿问她。 “嗯。”温愉看着他,“怎么样?” “嗯。”她身材好,穿什么都好。 “那你去试一下。”设计师递给她衣服,叫来助理帮她。 温愉今天的造型是一个低盘发,她不知道鲸屿集团的工作理念是什么, 但总觉得年会这种场合应该要正式一些,不要过于俏皮。 实际上她的打算没错,在她走出化妆间的时候, 她看见傅修屿的眉毛挑了那么一下,像是很满意她今天的装扮,但是却不吭声。 温愉想:这可是我第一次陪同傅修屿出席这种场合啊。 莫名的紧张,又兴奋。 傅修屿倒是比她淡定许多, 不过温愉的亮相倒是能为他减去不少烦恼。譬如在那些不知死活的下属面前展示一下他的雄性魅力,好让他们知道——自家总裁绝对是直的;也让一些对他觊觎依旧的优秀异性打消继续对他产生高度关注的念头。 傅修屿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这些年来,不乏有异性追求,但他并不想展开一段恋情,俗称封心锁爱。 他能和温愉在一起,用一句话形容,纯粹是巧了。 在那个时间段,温愉就像一道耀眼的光,强势地撞破他松散的屏障。 好在这种感觉并不赖。 温愉的手被傅修屿牵着,他说这不是什么正式场合,所以不用过于紧张。 十指相扣的动作更加自然,也更加能向别人展示他们的关系。 “那是……傅总的女朋友?” “好漂亮好瘦!身材好好,原来傅总喜欢那一挂!” “是女明星吗?叫什么名字?” 有人偷偷拍下两人的照片,专门把温愉的脸裁剪下来,放到浏览器上搜索:此女是谁? 浏览器给出一堆答案,几个好奇的人凑在一起八卦。 “是网红吗?” “不像……” “搜不出来啊,太神秘了吧。” “会不会是哪个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气质很好哦!” “肯定是啦!傅总的眼光肯定不会差!” 温愉感受不到异样的目光,她的注意力专注在自己和傅修屿身上,落座之后,言笑晏晏与周遭人攀谈。 她所坐的一桌都是鲸屿集团高管,一桌十个座位,有两个人带了家属,还有两位单身人事,其中一位就是沈斯厉,剩下四个空座。 一坐坐了六个人,除了傅修屿,温愉最熟的就是沈斯厉。 “不忙吗?”沈斯厉问她。 “不忙。”温愉说,“你自己坐?” “没人和我坐。”沈斯厉听懂她话外之音笑得自然。 “听子艺说你要上台表演武术?”温愉还听说,沈斯厉前不久被前女友甩了,闹得沸沸扬扬。 “对。”沈斯厉道,“待会儿给我加油喝彩,看看我能得第几。” “好啊。” 鲸屿集团的集团文化很是传统,不仅有年会这种老土的项目,还有抽奖这种大家都喜欢的项目,温愉也不例外,一进门就拿了号码,她还和沈斯厉分享号码,互相祝福彼此中得大奖。 温愉收到陆子艺消息:「你和我主管在聊什么呢?」 温愉回头看了一眼:「你看见了?」 陆子艺:「我在你身后五点钟方向。」 又说:「你今天这身真是绝了!太美了!」 温愉回她一个害羞的表情。 陆子艺:「你的到来引起一阵轰鸣。」 温愉:「怎么说?」 陆子艺:「傅总不近女色的谣言不攻自破了,好家伙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议论你,说你是网红明星,哈哈哈我快憋死了!」 温愉:「那你告诉别人呗。」 陆子艺:「我怕别人不信。」 温愉收起了手机,很快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岑渡。 岑渡“吆”一声:“你也在。” 温愉颔首。回以微笑。 她和岑渡的关系一直有些奇怪,她觉得对方很是看轻她,种种迹象表示她的想法并没有错,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温愉和沈斯厉继续聊天,方才陆子艺还说,让她在他面前多多美言。 岑渡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视线划过温愉和沈斯厉的脸,什么时候这俩人关系这么好了? 一个温愉、一个沈斯厉。 一个他看不上,一个看不上他的,俩人倒是和谐。 岑渡又看了一眼傅修屿,他沉默坐在主位上,不断有人前来汇报情况。 这次年会,鲸屿请了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来。 岑渡换了位置,坐在傅修屿一侧:“那边人还没到?” “嗯。” “堵车了吗?”岑渡看了眼腕表,下午六点四十,“我刚才来的时候,正堵着。” “不着急。” “那倒是。” 岑渡磕了一片儿瓜子,笑着问道:“今天带老婆来了?” 傅修屿没搭腔。 好嘛,重色轻友的家伙。 岑渡姿态松垮地倚靠在座位上,哼笑了一声,他已经认定自己在傅修屿的心目中地位下降了,温愉好手段。 毫不知情的温愉对沈斯厉说:“陆子艺是我朋友。” 作为有求必应的闺蜜,如果对方有需要,温愉义不容辞,况且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傅修屿,陆子艺和沈斯厉接触的时间更久,似乎对他的恐惧也更大。 “看不出来。”沈斯厉说。 温愉听出了沈斯厉的话外之音:“她人很好,仗义有趣,就是偶尔智商掉线。” 沈斯厉笑道:“评价准确。” 傅修屿低眸抬手,视线落在腕表的指针处,耳朵里是温愉和沈斯厉的对话,声音不大却也没避讳什么。 他知道,温愉又在为自己的好闺蜜在顶头上司面前赚取好感数值。 行,友谊不错。 是个值得深交的。 另一边,助理前来通知,许均年的车已经到了场地之外,正在排队进场。 傅修屿说知道了。 许均年就是unreal balance的项目负责人,很年轻,二十三岁,还是个学生,他是主要研发者,也是公司合伙人。 unreal balance的所属公司名叫机械天堂,是个很小的公司,正在起步阶段,公司一共就七个人,傅修屿在决定投资这个软件的时候,曾经去参观过。 上次去香港参加活动,许均年因为考研复试耽搁。傅修屿那时才清晰地感知到:少年可畏。 项目是个好项目,想要投资的人也多,崔译就在其中。鲸屿能够获胜,主要是因为名誉声望,加上此次投资确实花费不少。 所以他势必要让unreal balance大火,这样才能对得起他的付出,以及他的眼光。 还有就是,从崔译手中夺过项目的快感。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全家都算个什么东西?傅修屿打从心底儿就瞧不上他和夏卿的为人。 傅修屿骨子里就是清高的人,目的达成之前他总是一副温和状态,这种状态就像是渣男得到之前和得到之后的两幅嘴脸,但他觉得自己对温愉还是好的,喜欢也并没有消减。 几分钟之后,许均年和其他两位负责人终于赶到,在助理的带领下,走向主桌。 “傅总您好。”许均年本人十分谦卑,年轻又内敛,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知说什么好了,站在桌旁,十分高大。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更是木讷青涩,穿着最简单毛衣牛仔裤就来了,看着就是学生模样。 傅修屿自始至终没有站,只是笑了笑:“坐。” 倒是岑渡起身张罗:“来认识一下,这都是鲸屿的主力。” 许均年对上温愉视线,愣了一下:“温愉?” 温愉也愣了:“许均年?” 岑渡微微抬眸,嘴角止不住向上:“怎么着?认识?” 温愉有点儿羞赧了,许均年是她学生时期暗恋过的男生,怎么会这么巧在今天见面? 她想起助理过来时说过的项目负责人,难不成就是许均年? “同学。”温愉说,“好久不见了。” 许均年的语气却明显放松了许多:“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这话放在其他场合说,似乎没什么不妥。但在当下,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许均年也觉得有一点尴尬,不过这种行为和他的年龄经历很是相符。 岑渡哈哈笑道:“那能不漂亮吗?这位是我们傅总的爱人。” “哦哦。”许均年点头,又抬头,看着温愉,惊讶道,“你都结婚了?” 温愉说:“是啊。” 温愉坐了下来,沈斯厉看了她一眼,她抿唇笑笑。当她把视线挪到傅修屿脸上时,并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年会开始了,场下呼声不断。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温愉感觉许均年总是在看她。那眼神很直白,却也很短暂。 她可以大方地望回去,像对待沈斯厉那般,随意笑笑,可是她没有,她有点儿想躲避他的眼神。 明明做好了心里建设,这一晚还是令她如坐针毡。 温愉去洗手间时,给陆子艺提前发消息。 出了大厅,看见早已在等待她的陆子艺。 温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陆子艺说,“大美女。” 温愉说:“不舒服。”许均年的眼神盯着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陆子艺变了脸色,还以为她身体出了问题。 “心里不舒服。” 陆子艺想起同事们的议论,顿了顿,说:“你别在意别人说什么,大家都这样,八卦心重嘛!你今天可太漂亮了!” “不是不是。”温愉摇头,“许均年来了。” 陆子艺:“许均年是谁?” “我高中同学。” 陆子艺快速分析温愉的话语,她听说了,坐在主位上的,除了鲸屿主管之外,还来了新投资项目负责人。 许均年这个人她不认识。 “是机械天堂那边来的?” “unreal balance的负责人。” “那就是了。”陆子艺说,“这么巧?” 两人没去洗手间,而是来到一处僻静地方,正对着一面窗,灯光不算明亮吗,偶尔有人经过。 无所谓了,被看到就被看到,温愉没想隐瞒和陆子艺是好友的事情,她没想到今天会这么意外。 “你和他有过节?” “不。”恰恰相反,温愉又叹了一口气,“我以前喜欢过他。” “我去。”陆子艺说,“那是挺尴尬的。” 这玩意和前任重逢有什么区别?大概就是没挑破窗户纸的区别吧。 “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关系吧。”陆子艺试探地问她。 “他总看我。”温愉不是傻子,那眼神直白又充满喜欢,她说,“他不会对我有好感吧?” “那非常有可能啊。”陆子艺说,“你今天可太美了!” 温愉说,“傅修屿会不高兴。” 陆子艺:“傅总占有欲这么强?” 陆子艺说完就沉默了,温愉也没有回话。 这件事情,封冉早就说过,那会儿两人还没意识到傅修屿真是这样的人。 陆子艺心想:看不出来呢,傅总这么爱。 大概是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生活中,陆子艺和傅修屿这个名字都相差甚远,要不是温愉嫁给了他,自己大概率也不会知道自家总裁的“闺房秘事”。 温愉则是想着上次和傅修屿吵架的画面,那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想搬出去住,傅修屿不同意。 许均年的眼神令她十分难受,因为她觉得时隔多年,以两人普通同学的关系,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他眼中,更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里。 这很离谱。 她不是三岁小孩了,她有着敏锐的直觉。 坐主桌的哪个不是人精呢? 温愉一走,岑渡就佯装客气地倒茶,笑起来:“可真够巧的,你和我们傅总老婆是什么时候的同学?” “高中同学。”许均年扶了一下框架眼镜,“我高中三年都在一个学校,后来她考上大学,我复读了一年。” 傅修屿淡淡一瞥,好似随口问道:“你复读过?” “对。”许均年这人性格内敛,藏不住事,有一点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没考上心仪的学校。” 许均年今年大四,是比温愉小一届。他所读的大学是江城大学,这是江城最好的大学。 傅修屿好整以暇道:“有追求,有目标。” 许均年颔首:“傅总谬赞。” 论起许均年这人,是内敛木讷,但以他的学历和能力来看,绝对不是一块木头。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温愉看? 挑衅他? 第36章 傅修屿冷漠地收回视线, 不想挂脸太明显。 对于温愉,他向来寸步不让。 既然是他的妻子,他就应该享受丈夫的权利。 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拥有如此强大的占有欲, 就连当初知道傅清和有了其他孩子时,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岑渡仍是笑着攀谈:“看来贵校净出人才。” 说罢还看了傅修屿一眼。 温愉从洗手间回来之后, 沈斯厉替她拉了拉椅子。 她和沈斯厉就完全不会有尴尬时刻, 温愉甚至觉得她和沈斯厉很聊得来, 即使陆子艺在她耳边吐槽数遍。 “你还没上?” “还没。”他的节目在倒数, 得等到很晚了。 “一会儿要抽奖了么?” “马上。”沈斯厉说,“下个节目。” 温愉有那么一点点期待,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学校里公开的奖励活动,一般都能抽到她的名字或者编号。 但都不是什么大奖, 不过温愉已经很满足了。 她靠近傅修屿,低声询问:“有内幕吗?” 傅修屿挑眉:“什么?” “抽奖。”温愉又说了一遍,“有内幕吗?” “你想要?”傅修屿看着她的唇瓣。 看着她唇瓣轻启,缓缓说道—— “我要公平竞争。” “可以。” 果不其然,温愉中了三等奖,虽然三等奖有十个人,但她依然还是很高兴。 一块小巧的智能手表, 奶白色的腕带和表盘,十分符合她。 她觉得她可以上班的时候戴着,很方便看时间。 “我要天天戴着。”她一下来就对傅修屿说, “我很喜欢!” 傅修屿瞥了一眼,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兴奋的。 不过这么多人里,能抽到她,还挺好运的。 他笑了一下, 说:“你喜欢就好。” 温愉笑笑,一抬眸,就又对上了许均年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温愉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或许是顾及傅修屿在场,他也只是笑笑。 不过那笑,真的显得有一点欲盖弥彰。 温愉和陆子艺在大厅门口第二次聚合的时候,许均年终于跟了出来。 许均年说:“很久没见了,我们互相加个联系方式吧。” 温愉愣了一下,说:“你有我微信。” “啊?”他稍稍错愕,反问,“是吗?” “是的。”一直都有。 “我们有几年没见过了?”他很快错过了这个话题,自顾自地说,“好像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 “是。”人家毕业之后都会有同学聚会,可是温愉却没有,想想也有点儿遗憾,“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很多人都没见过,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都大学毕业了吧。”许均年说,“我和他们更不熟,我复读了一年,高中毕业了两次。” “你是unreal balance的开发者吗?” “嗯。” “好厉害。”温愉惊呼。 她记得他高中时候就对计算机颇有研究,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向了这条路。 “你呢?”他问。 “当老师。” “老师?”许均年平时根本不刷朋友圈,当然不知道温愉的日常生活,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样的老师。 “老师好啊,不错。” 温愉笑笑。 许均年又说:“我以为你在鲸屿工作,今天见到你,真是太惊喜了。” 温愉诧异于对方的……热情,这样形容一点儿也没错了,因为事后她向作为旁观者的陆子艺证实了,许均年对她,就连眼神都很热情。 温愉知道自己今天很漂亮,她平时也漂亮,只是今天更甚,回忆起曾经同窗的日子,她又觉得这样揣测别人不好,有谁会知道异性在并非单身的情况下还主动追求,或许只是同学情谊。 温愉说:“我陪傅修屿一起来。” 许均年却像是没听见,可能他觉得打探别人感情私事不太好?温愉以为,如果别人听到她和傅修屿结婚的消息,一定是震惊的,好奇的,迫不及待想知道缘由的,毕竟他们之间差距那样大。 但许均年仅仅只是在刚见面的时候问了一句。 许均年道:“我最近在忙毕业,九月份继续读研,等忙完这一阵子有时间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温愉点点头,说:“好啊。” 口头约定也不一定真的会实现,况且温愉最近也很忙。 温愉觉得自己变了,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答应并且期待,如今倒觉得无所谓。 时间应该留给关系亲密的人……不过,他现在是傅修屿的投资伙伴,相处一下也无妨。 许均年走后,温愉和陆子艺一起去洗手间,路上偶尔看到鲸屿的员工,对于她和陆子艺走在一起,表现出巨大的惊讶。 陆子艺小声道:“你说得没错,这人好像就是喜欢你。” 温愉:“也许是我多想了。” “很明显的。”陆子艺想了想,摇头道,“真的好尴尬。” 说实在的,喜欢这种情感掩饰不了,况且她看着许均年似乎根本没想掩饰。 “他知道你和傅总结婚了吗?” “知道。” “那怎么会——” “别说了。” 温愉想起学生时期对许均年的喜欢,一时半会儿竟还有点儿感慨。 如果曾经的许均年对她展示出这般主动,她应该……也不会和傅修屿相遇了吧? 一想到傅修屿,温愉马上反应过来今天是他的生日。距离年会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她拿出手机定了个生日蛋糕,约莫着等结束的时候应该能送到。 她又给杨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宴会厅门口接着蛋糕,直接放到车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温愉不想折腾太晚,她看过晚会名单,并没有庆祝生日这一项,甚至都没有经典的领导上台发言环节,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设置了很多抽奖。 还挺开明的。 温愉在心里想,傅修屿也算得上霸道总裁啦。 轮到沈斯厉上台,稳居舞台c位,陆子艺像个小兵一样站在角落里,穿着不合身的武术服,做一个动作都得偷瞄一眼身旁的人。 温愉给她偷偷录下来,发在三人小群里。 封冉看完了,评价道:「笑死我了,怎么鬼鬼祟祟的?」 温愉说:「动作不熟练。」 封冉:「估计根本就不会跳。」 陆子艺终于跳完了,如释重负般下了场,一看手机,天塌了。 陆子艺:「怎么把我拍的这么猥琐!」 陆子艺:「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 温愉回她:「沈主管还挺帅的。」 陆子艺:「要不是他非要跳这个破武术,我犯得上嘛!【大哭】」 温愉:「还是很可爱的。」 陆子艺:「骗人!」 封冉:「就你站着那位置,再打十盏灯都看不见你。」 陆子艺:「闭嘴!」 温愉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傅修屿看见了,从她的好闺蜜上场她就开始录像,然后对着手机傻乐,不知道她和他们在聊什么,看起来挺傻的。 温愉拿过手机,把拍下来的视频播放给他看,一边放一边小声说道:“陆子艺像不像沈主管带着的小兵?” 傅修屿扯起唇角笑了一声,确实搞笑。 温愉收了手机,靠在他椅背的位置:“快结束了吗?” 傅修屿一偏脸,对上了温愉晶晶亮亮的眼睛:“有事儿?” “没。”温愉没想到傅修屿洞察力这么强,真是老狐狸。 “就是问问。”她说,“有点儿累了。” 傅修屿“嗯”了一声,“再等等,快了。” 机械天堂的人还在,作为东家他走了也不好看,他安抚地捏了捏温愉的脸颊,就一下。 有人看到了,凑在一起磕糖。 “看不出来呢,傅总这么霸道!” “毕竟是霸道总裁和小娇妻!” “啊啊啊真甜,配一脸!” 终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温愉收到了杨助理的短信。 杨助理:「夫人,一切准备就绪。」 温愉回了一句OK,心跳有点儿加速,希望傅修屿能喜欢这个小小的惊喜。 随着最后一个节目落幕,终极大奖花落幸运儿身上。众人起身喝彩,傅修屿也在灯光璀璨之中缓缓起身,与将要离开的许均年等人握手道别。 许均年能力出众,但口才实在是差,对于这种场合,他完全做不到傅修屿那般游刃有余。 “傅总,谢谢您的邀请。” “客气了。”傅修屿好整以暇道,“回见。” 许均年颔首,抬头的瞬间看向温愉,温愉微笑着,冲着他摆摆手,当作道别了。 傅修屿始终盯着许均年。 一同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温愉心跳怦怦。傅修屿的手臂贴合着那处,低眸看了她一眼,她在宴会结束前补过妆,白净如瓷的皮肤,唇红齿白。 “紧张?”傅修屿问她。 “没有啊。”温愉眨了眨眼睛,“你今天开心吗?” 傅修屿却说:“不。” “为什么?”温愉挎着他的手又用了一点力气。 “你和许均年认识。” “对。”温愉察觉到傅修屿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平静得不对劲儿。 她解释说:“很久没见了,我也很惊讶。” “是么?”他也挺惊讶的,被项目合伙人盯着老婆看。 “今天心情怎么样?” “不——” 温愉一把拉开车门,一个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平稳放在两座中间的桌板上。 “生日快乐老公!” 傅修屿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出乎意料。 温愉快速去到另外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捧起生日蛋糕。 特别可爱的款式,上面趴着一个吐舌头的小狗,杨助理也十分有仪式感,在他们到来之前,就点燃了蜡烛,但傅修屿竟然完全没察觉。 “快上来啊。”温愉问他,“你想被别人看见?” 傅修屿一声不吭地上了车,关闭车门。 温愉开始唱生日快乐歌,那抹烛光随着她的气息摇曳,倒影落在她稚嫩的脸上,傅修屿觉得她特别漂亮。 温愉期待地望着他:“老公,许个愿望吧!” 左一声老公,右一声老公,嘴还挺甜。 傅修屿闭上了眼睛。 许愿:温愉身边再不要出现任何异性。 反思:会不会太绝对了? 确认:就这样。 他睁开了眼睛,对上温愉如同小鹿般湿润明亮的眼眸。 “许什么愿?” “说出来还灵?”他说得冠冕堂皇。 “没关系,你偷偷告诉我。”温愉说,“我不告诉别人。” “不说。” “你嘴真严。” “本来就是。” 傅修屿心说:我能告诉你吗?告诉你还不得翻脸了? “那我猜猜。” 傅修屿嗯了一声,也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温愉敏锐地察觉到他笑声里的不对劲儿,“不会和我有关吧?” “你猜啊。” “生意红红火火,公司整整日上。” “嗯。” “哇。”温愉信了,“我这么厉害?” “对。”他没反驳。 傅修屿手机响了,温愉瞥了一眼,备注简洁——妈。 是陈娅丽。 温愉安静下来,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和陈娅丽打声招呼,毕竟她现在是她的婆婆,按道理来讲,她应该叫一声妈。 而且,初次见面时,陈娅丽是给了见面礼的,并不像网络上那些豪门婆婆一样,对她各种看不惯。 她们距离很远,几乎不怎么联系。她和傅修屿也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拥有自己生活的人。 陈娅丽开口便道:“儿子,生日快乐,吃蛋糕了吗?” 傅修屿看了一眼手边搁置的小蛋糕,“吃了。” “稀奇。”陈娅丽说,“往年问你都是没有。” 时间不早了,陈娅丽在睡前给傅修屿打来这通电话,语气里满是温和。 “和温愉一起吃的吗?” “嗯。” 靠的太近,温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在偷听的事实。 “她在我旁边。”傅修屿慢条斯理道,“你要和她说话吗?” “好。” 傅修屿按了外放。 温愉抿了抿唇,说:“阿姨好。” “还叫阿姨?” 温愉刚想开口—— “改口费给了吗?”傅修屿说,“妈可不是白叫的。” “好。”陈娅丽笑了,“先叫着,下次见面补。” 温愉有一点紧张:“婆婆好。” “你最近好吗?”陈娅丽问,“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食欲不振。” 温愉没听懂陈娅丽的话外之音,回道:“挺好的。” 傅修屿听懂了,直截了当道:“我们没那个打算,别问了。” “你们在避孕?”陈娅丽说得很平常,温愉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傅修屿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陈娅丽拿出医生的做派,缓缓说道:“温愉年轻,正是好年纪,男人年龄越大,精子质量越差,修屿,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应该为自己以后做打算了。” 傅修屿回她:“挂了吧。” 第37章 傅修屿真就把电话挂了。 温愉一愣:“怎么就挂了?” 傅修屿:“挂了就挂了。”他想挂就挂, 这电话还能继续打吗? “妈还没说完……” “这就叫妈了?”傅修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本来不就是吗…… 温愉发现傅修屿这人可真较真儿啊,还挺记仇。 关键是陈丽娅说得一点儿都没错。 温愉低垂着眸,抿了抿唇。 傅修屿靠近她:“你笑什么?” “没有啊。”温愉抬头, 一脸愣怔,“我没笑, 真的。” 车门关着, 杨助理在门外等候。傅修屿似乎并没有想要撤离的意思, 压低声音, 别有意味道:“你想要?” “要什么?” 傅修屿笑道:“备孕。” “别。”温愉要考福利院,备孕对她现阶段有所影响,万一一个月就怀上了怎么办? “我还小。”她讪讪道。 傅修屿的视线向下划了那么一下:“小——吗?” 温愉抬手护住:“看什么?” “怎么了?”他吊儿郎当地说,“又不是没摸过。” 温愉:“……流.氓!” 傅修屿笑了,他这算流氓吗?那怎么上床的时候她不骂他? 结婚, 不就是为了合法耍流.氓? 他说:“对啊,合法的。” 温愉就这么被梗住了,她愣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臭流.氓!” 傅修屿偏眸看她,十分嚣张地点了点头:“对啊。” 他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句。” “……” “现在就流.氓你。”- 回到家里,时间已经很晚了。温愉拖着疲惫的身躯下了车,想提醒傅修屿不要忘记拿着剩下的蛋糕, 一转脸看见他已经拿着了。 温愉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快步跟上去:“我下个月要考试,所以才说不想要。” 傅修屿:“什么?” 温愉说:“备孕。” 傅修屿对此毫无感觉, 生不生孩子他觉得没什么,就算温愉一辈子不想要孩子,他也不会强迫她。 他的人生里,目前还没有这个规划, 如果奶奶还在的话,他可能会考虑。 但也要看温愉的意思,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看温愉。 “不想生就不必解释。”傅修屿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温愉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了高傲,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还以为他在嘲讽她。 “不想生就不要聊,这是什么道理?”温愉抗议,“我拥有生育权,也用于讨论生育的权利。” 傅修屿转过身来看她,面无表情道:“那今晚生?” 说完了又补充:“我还没尝试过内.射。” 温愉:“……” “感觉应该不赖。” 温愉要羞愧死了。 是不是每一对夫妻聊天内容都这么露骨,即使他们并不是特别熟悉? “停。”温愉用他的话来反击他,“不想生就不要聊。” 傅修屿耸耸肩:“我没问题,是你想聊。” 真的是……好欠啊。 温愉转身去楼上,傅修屿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里,跟着她一起上楼。 温愉换了一件吊带睡裙,在化妆台前卸了妆,等她准备去洗手间洗澡时,才发现傅修屿先她一步脱光了衣服,站在洗手间里。 “傅修屿!”温愉猛地转身,那道身影却在她脑海中挥散不去。 “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什么?” 傅修屿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一起洗吧。” 什么都看了,摸了,还装矜持呢,他不懂她的生气,也要打破这种局面。 说完这句话,手已经伸了出去。 温愉被扯了个踉跄,昂贵吊带睡裙瞬间被水淋湿,一片一片的粘在身上。 “你—— ” 她感觉到他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额角,一下一下,手指也在向下。 声色温柔:“帮你脱了?” 温愉:“……好。” “一起洗?” “……嗯。” 温愉轻轻叹了一声,真的烦死了。 …… 往年定在五月份的考试,今年提前到四月下旬。 温愉思忖再三,准备提前两周休假备考,向领导请假的过程很顺利,竟然得到了对方的大力支持。 这是温愉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领导注视着她:“你有这份努力,我还是很欣慰的。” “谢谢领导。”温愉竟然还有一点点紧张。 “祝你考试顺利,要是失败了也没关系。”领导说得很中肯,“友爱康复永远欢迎你。” “谢谢。” 温愉除了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领导年长,即便平时对领导有所畏惧,此刻她却是很感动。 在不断向上的过程中,鼓励和坚持非常重要。 领导本可以不说这些话,但还是说了,这让温愉觉得自己一年多来的工作不是虚无。 “你的课也得好好分一下了。”领导问道,“冯欣休正在产假,李依然和徐汝真课都很多,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样?你觉得她能胜任吗?” 温愉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先尝试着,我最近都在和她一起带课。” “好。”领导说,“辛苦了。” 领导知道温愉背后关系不简单,和鲸屿高层有密切联系,因为每一次鲸屿拨款时都会提及到温愉,这让友爱医院的领导们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 领导其实也顾忌,如果温愉真的考走了,会不会对医院有影响,但转念一想,强留不如放手,在温愉面前留下良好印象比“强买强卖”更加有说服力,况且最后结果不一定怎么样。 去年陈静上岸,对院里许多人都有影响,但狼多肉少,这并不是一件简单事。 “加油。”领导笑着看向温愉,“期待你的好消息。” 温愉:“谢谢领导。” 温愉的假期在一周之后,她需要向每一位学生家长做出解释。 “温老师要请假?孩子会很想你的。” 温愉感动之余有一丝内疚:“我很快就回来。我们的悦悦老师能力很强,耐心十足,学生们都喜欢她,您请放心。” 不论如何,她考完笔试就会回岗,等到成绩出来,她再决定面试事宜。 休假前的最后一天,温愉给学生上完最后一节课。抬头的瞬间看见玻璃窗外闪过一道身影,她定了定,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有在意。 下班后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李依然叫她的名字:“温愉,有人找。” 温愉转身,看见来人是谁,愣了一愣。 “谁啊?”李依然小声问她,“你男朋友?” “不是。”温愉看着许均年,回答她,“是朋友。” “哦哦。”李依然点点头,不方便说太多了。 温愉对许均年说:“等我一下。”她马上就收拾好了。 真是巧了,这是温愉休假前最后一天上班,如果许均年不是今天来医院,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她的东西比平时多一点。 许均年看见她挎着一个包,又拎着一个包,笑道:“我帮你拎。” “不用。”袋子里装着一块薄毯,她平时休息的时候用,很轻。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顺路。”许均年回去看了一下温愉的朋友圈,才发现他一直都有她的联系方式,而且温愉并没有屏蔽他,很容易就能看到她所在的医院。 “你学校离这很远吧?” “我今天不在学校。”许均年问道,“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温愉说,“还没毕业就在这里实习。” “你这么早就工作了?” “对。” “你不是故意来找我的吧?”温愉一边走一边看着他,故意问出这句话,希望得到否定答案。 许均年摇头:“不是,就是顺路。” “那就好。” 许均年没说什么,跟着温愉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走向停车场。 温愉记忆中的许均年,一直都话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一点儿没变。 “你要去哪儿?”温愉自荐道,“我开车送你啊,我车技还不错。” 许均年看了一眼她的小mini,“这车好可爱。” “那是。” 许均年只让温愉送他到公交站,那里有回江城大学的直达公交,温愉说好,没继续客气。 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话都不多,许均年坐在副驾驶位置,车开了一段距离,他忽然说:“你变了好多。” 温愉说:“总要长大的,大家都会变。” “你真的结婚了?” 温愉做了个“嘘”的动作,仍然目视前方:“我单位的人都不知道。” “所以是真的。” “嗯。” 许均年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也太早了。” 温愉说:“挺好的。” 她对于和傅修屿的婚姻,一直以来的感受就是挺好的,如果许均年知道傅修屿帮她家还了几十万的债务,也会觉得她挺好运的吧,平心而论,知足常乐,温愉对傅修屿的好无话可说。 “我和傅总接触不多,总觉得他这人不太好相处。”许均年看着温愉,想了想,说,“高冷、严肃。” “他就该这样,身份不同,表现不同,他如果不那么严肃,该怎么管理员工?” “对,你说得对。”许均年笑了一下,又说,“但我还是觉得,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累。” “不累。”温愉语气坚定,目光也坚定地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道,“一点儿都不累。” “你累不累?”温愉转移了话题,语气轻巧道,“一边上学,一边考研,还一边创业。” “不累。”许均年纠正她,“我是保研。” “厉害啊。”温愉从不吝啬夸奖,“我记得你以前就很努力,而且玩游戏也很厉害,还有……编程?我没有记错吧,听别人说你小学初中就获奖了。” “对。”许均年笑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 “只是忽然想起来了。”温愉说,“之前香港的活动,我也去了,那是鲸屿第一次接触unreal balance ,那时候你不在。” “对,我在忙。” 距今有两个多月了,温愉对香港之行印象深刻。 许均年玩笑道:“早知道你在,我就去了。” 温愉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问:“你和以前的同学还联系吗?” “联系的不多。”温愉说,“怎么了?” “我想组织一场同学聚会,就在下个月。” 五月份毕业答辩,等答辩结束,许均年就有时间忙碌聚会的事情。 “下个月吗?”温愉月底考试,下个月她还真可以去。 “嗯。”许均年问她,“你来吗?” “可以。”温愉将车停在红灯前,低声道,“你联系我就可以。” “好。”许均年低声道,“我还挺怕你不来的。” 温愉说:“下个月我有时间。” 绿灯亮了,温愉启动车子,缓慢前行。她看见路边的公交站牌,贴心询问:“是这边的公交站,还是对面?” “这边。” “好。” “我向前开一段靠边停车。”温愉问,“可以吗?” “可以。” 温愉停下车,打开门锁。 许均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却没着急关门。 他躬着腰身,看向温愉。 温愉微笑道:“怎么了?” “再见。”他的眼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温愉点头:“注意安全。” 温愉没想到许均年会来单位找他,她送他去了公交站,道别后就开车走了,没来得及多想,就又接到陆子艺电话。 “我要出差了,人生第一次。” “恭喜啊。” “恭喜什么啊。”陆子艺的声音忽然又变的低沉,细细听来又有点儿羞赧,“我和沈主管一起。” “哦。” “就我们两个!” “嗯。”工作嘛,正常。 “会不会很奇怪?”陆子艺说,“孤男寡女的。” 温愉却笑出了声:“怎么就孤男寡女了,你们坐的飞机是私人的?还是你们两个人出差只定了一间房?” “那倒不是。”陆子艺沉默了许久,才讪讪道,“就觉得……不自在。” 温愉不解:“为什么呢?” “他不喜欢我,工作中老是打击我。”陆子艺说,“我一看见他就发怵,这次要出差,竟然只有我们两个!” 温愉想了想:“那你放弃出差?” “不要。”陆子艺哀呼,“我都没有出差过,我想去。” 她资历浅,之前一直在部门里做最基础的工作。出差这种情况根本轮不到她,这次是因为一个同事请假,所以沈斯厉才点名叫她来。 部门里其他三个人去往另一个城市,她则跟着沈斯厉飞香港。 “估计是想让你跟在他身边学习一下。”温愉平心而论,“沈主管能力很强。” “我当然知道了……”陆子艺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说呢……” 温愉安慰道,“沈主管打压你,如果是因为能力问题,那我们改进就好了,你才入行不到一年,能力不足很正常,等过个几年下去,也混成前辈了,如果是因为别的,你只要坦坦荡荡,就不会心虚。” “我不知道怎么了。”陆子艺低气压道,“一看见他就心跳加速,脸红气喘,好像自己被扒光了晾在公司大厅里,特别、特别无所适从。” 温愉“额”了一声:“不至于吧。” “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想过和沈主管好好聊聊?” “没有。”陆子艺知道,温愉眼中的沈斯厉和她眼中的并不一样,因为温愉是总裁夫人,所以沈斯厉对她态度很好。 但她就不一样,她就是个小员工,即使作为温愉的好朋友,但在公司里,还是被沈斯厉牢牢踩在脚下。 “你这么害怕他?”温愉担心道。 “有一点。”陆子艺冷哼道,“但他也不能真正把我怎么样。” 温愉想说,如果真的那么怕,她可以和傅修屿说一声,帮她转组,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陆子艺说:“宝贝鱼鱼,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傅总啊!” “嗯?” “就是和你吐槽一下上司,工作嘛,都这样,你不要告诉傅总哈。”陆子艺说,“我对现在的工作部门和薪资……还挺满意的。” “好。”满意就好,温愉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呢,乖巧做个倾听者就好。 挂断电话时,温愉已经快要到家。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许均年。 ——只要坦坦荡荡,就不会心虚。 温愉完全没有心虚的感觉,虽然她感到了一点点不对劲儿。 但愿她的直觉是错误的,她不想过于揣测别人的心思。 傅修屿除外。 为了考试,温愉报了线上课程,那些课程她已经听了很多,剩下的两周时间里,她都在不断刷题。 为此,她搬到了客房里休息。 傅修屿下班回家,听到阿姨说她几天都没下楼。 他说:“她在准备考试。” 阿姨略略吃惊:“没听温小姐说过。” “嗯。”傅修屿说,“别打扰她。” 阿姨连连点头:“好。” “吃饭也不用,她饿了自然会下楼。” 傅修屿这样交代阿姨,自己自然也会遵守。 温愉学累了,腰酸背痛,看了一眼时间,忽然冒出了一个问题—— 傅修屿回来了吗? 傅修屿回来了,但他不会主动来打扰她,他等着她去主动打扰。 温愉敲响了主卧的房门,傅修屿站在窗台前,说:“进。” 门被打开,温愉扯起一个疲惫的假笑,这种生活还挺不适应的,把自己所在房间里,一头栽进真题里。 她上次考试没这么刻苦,因为两次考试难度不同。 “笑得真假。”他评价她。 “……”原来这么明显吗?温愉知道自己的笑不是真心的,她又嘿嘿笑了两声,走到他身边,有气无力道,“我们能聊会儿天吗?” “嗯。” “你说——”温愉低声问,“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这么想考上?” “嗯。”废话吗这不是,谁不想自己的努力是有结果的,何况她还请了半个月的假。 “其实考不上也没什么。”傅修屿说,“你还年轻,还可以继续考。” 温愉很诧异他是真的在安慰她,而不是看不上她的“焦虑”行为。 “那万一以后也考不上了?” “那你就当去考着玩儿。”傅修屿笑了声,“你这么笨?” “你觉得我能考上?” “我不知道。”傅修屿撇得干净,“你自己觉得呢?” “我感觉还可以。”每一套真题,她都倒背如流,只要发挥平稳,她认为自己可以进入面试。 “报考福利院的人没那么多。”温愉说,“要专业对口,还要有工作经验,这些我都满足。”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鼓舞人心的,温愉越说越觉得有信心,她多棒啊,这些条件她都满足了。 “如果你考上了,我就给福利院捐款。” “真的?!”温愉惊呆了。 傅修屿扯起唇角,说:“对。” “我一定能!”温愉抓住了他的手,欣喜道,“你!不要食言!” 傅修屿嗤笑:“我是那种人么?” 傅修屿的这句话,简直成为了温愉备考的最大动力。 给福利院捐款,这是多大的善事! 温愉一定要让傅修屿说到做到,她会拿出百分之一万的努力。 即便是备考,温愉不会完全冷落傅修屿。 他问她:“今晚早点儿休息么?” “要早睡早起的。”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色低沉:“睡哪儿?” 睡哪儿?温愉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睡客房呀,我不打扰你。” “不打扰。” “嗯?” 温愉发觉他越来越近了,深邃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抹愠色。 温愉终于明白了。 “你……”她挠了挠脸颊,“你想让我在哪儿睡?” “你说呢?” 他低过脑袋,咬住了她的耳垂。 …… 温愉觉得和傅修屿聊天有开阔心胸的作用,没想到和他做……爱也是一样的。 她的体内好像有一团燃烧的火焰,被他环抱的时候也忍不住抱他,亲/吻更是用力的。 也许这就是耳鬓厮磨的魔力。 你动情的模样,只能我看见。 我也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国庆快乐 第38章 温愉考试的当天, 傅修屿开车来送她。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傅修屿不情愿地开上了那辆小mini,粉绿色的外壳, 看起来就很幼稚。 他坐上去,调整座位。 “腿都伸不开。” “……”温愉侧身看了一眼, “你别调太后。” 傅修屿:“?” “我之后还要开呢。” “开什么?”傅修屿沉声道, “考完了给我打电话, 我来接你。” 开玩笑, 他推迟会议去送她,还得开着这车去公司,她意思是要把车留下? 虽然也不是什么重要会议。 “不用了吧。”温愉说,“你把我送到地方,直接走就好了。” “走吧。”傅修屿没与她争论。 考试地点在另一个区的中学, 她们到得很早,但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等候了。 傅修屿靠边停车,看了眼腕表,问:“几点考试?” “八点半。” “才七点。” “八点就进场了。”温愉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傅修屿叫她名字:“车里等吧。” “要排队的。”温愉说,“你回去吧,谢谢你今天来送我。” 傅修屿没说话, 温愉也没等他,开门下车,径直走向马路对面, 汇入人群之中。 过了一会儿,温愉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一看,傅修屿双手插兜, 站得笔直,就在她身后。 温愉诧异:“你不回去?” “不回去。”会都推迟了,回去也没事儿做。 “我八点进场。” “我知道。”傅修屿掀起眼皮,朝着四周看了一圈,清一水儿的女生。四月底的清晨,气温还有一点儿低,大概是因为笔试,参考人穿着没那么正式。 傅修屿说:“多少人考?” “一百多个。”温愉参加过的所有考试,即使是高考,也会有弃考的人,其余考试就更甚了,报考者一百多人,但实际应试者肯定不足。 “录取一个?” “嗯。” “有信心没?” “嗯。”温愉一点儿也不作假,她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总之尽力而为。她为此准备很久,所有知识都在她的脑海中。 “考不上别哭鼻子。”傅修屿故意逗她。 “才不会!”温愉抬眸看着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晶晶亮亮的光,“别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 “忘不掉。”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八点整,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门口保安打开大门,开始放行。傅修屿退后几步,给考生让路。 他肩宽腿长,个子又高。看起来和考生差不多的年纪,但那份从容不迫,却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的。 温愉回头看他,想嘱咐他注意安全,对上了他的视线,忽然愣了一下。 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傅修屿,也许是第一次,他站在人群中,穿着最为随意的卫衣和运动鞋,像刚毕业的男大,带有一丝清纯气息。 “加油。”他挑了挑眉,对她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温愉好像被晃到了。 温愉跟随人流进入考场,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播放器里的声音。她整个人都特别平静,动笔之前扫视了一下题目,心情依旧平静。 这种感觉和去年年底考试无异,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 温愉的考试一共有两门,每门考试两小时,中间休息三小时。温愉出考场的时候,意外发现傅修屿竟然还在。 “你没去公司?” “开了个会又回来了。”傅修屿可从来没做过等人这事情,但等温愉,他又觉得不算是浪费时间。 “饿了吗?”傅修屿说,“想吃什么?” 温愉还没说话,他就又说:“咱能别在这附近吃么?” 中学附近,多得是苍蝇小馆,傅修屿不想在这儿吃饭,温愉理解。 “可以啊。”温愉中午不打算午休,“考试之前把我送回来就行。” “当然。” 就这样,温愉在傅修屿的陪伴下,考完了一天的试。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陪伴,不是傅修屿没给过她,而是在此之前,从未有人给过她的陪伴。 考完试不久,温愉就收到了许均年的消息,那时的她已经归岗,连续几天课夺得要命。 “看朋友圈了吗?冯欣生了个男孩儿。”李依然说,“配文竟然是老公家后继有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种话呢?” “像是跟我爸妈一个年代的人。”徐汝真说,“怪不得一直感觉跟她有隔阂呢。” “其实挺好的。”李依然又说,“想要男孩的人就让她生男,千万别让女孩降生到这种家庭,对女孩子好。” “那这个世界还有女孩吗?”徐汝真见惯了重男轻女的家庭,“就怕是打着爱女儿想要女儿的幌子,给自己生个血包呢。” “我去,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呢。”李依然一本正经道,“你说的对。” 她说:“反正我是喜欢女孩,不过嘛,我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所以男孩女孩与我无关。” 徐汝真说:“你这样最省心。” 李依然:“那可不。” “那你们呢?”李依然又问,“你们喜欢男孩女孩?” “女孩子吧。”徐汝真说,“女孩子贴心,可爱。” 温愉也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她现在对这个问题没有一丝感慨,她想象不到自己会拥有一个儿子,还是一个女儿? “温愉你生个儿子吧。”徐汝真说,“儿子随妈,你长得漂亮。” “女儿随爸爸?” “大概率是这样的。” “我都喜欢。”温愉抿了抿唇,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画面,重复道,“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正在聊天的时候,温愉收到了许均年的消息。 许均年:「周五聚会,有时间吗?」 温愉看了一眼课表,问道:「下午?」 许均年:「下午六点。」 温愉:「我没问题。」 许均年:「好,那我就通知了。」 很快,温愉被许均年拉近了群里。 群里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以前班里成绩吊车尾的男生和两个女生最为活跃。 黄子正:「大家都在江城吗?有没有不在的?」 卢玉洁:「有啊,班长不是在澳大利亚留学吗?」 陈可依:「我们这次有多少人来参加聚会?」 许均年回复道:「所有我能通知的人,有二十五个人回复了我,十六个人参加。」 「大家有能联系到的其他人,可以一起通知。」 黄子正:「好啊,现在不聚,以后更难见面了。」 群里聊天的人越来越多,接着聊起了现在所在的公司与职业。 不过群里一半的人都还在上学,工作的人并不算多,温愉算一个。 前两年温愉偶遇过的同学在群里@她,问道:「温愉毕业了吗?」 温愉:「毕业了。」 那人又问:「在哪儿工作?」 温愉:「医院。」 陈可依:「做医生吗?好厉害!」 温愉:「不是医生哦,是康复老师。」 陈可依回复了一下明白的表情,又说:「那也很好啊,稳定又体面。」 温愉的同学年龄都不算大,一部分工作,一部分上学,人生观世界观大相径庭,况且还都正处于“唯我中心”的年纪里。 她默默退出了群内谈话,想着聚会那天一起去吃个饭就好。 然后很快,许均年就私信她,询问道:「忙吗?」 许均年:「怎么不在群里聊天了?」 许均年几乎不在群内发言,除非有人问他问题。原来是一直潜水,做旁观者。 温愉:「下班了,准备回家。」 许均年:「还是自己开车吗?」 温愉:「一直都是。」 等到聚会那天,许均年提前给她打来电话。 “忙吗?”他笑道,“能不能摆脱你一件事?” 温愉还有一节课没上,问他:“怎么了?” “能不能顺便接我一下?”许均年说,“我的公司就在你医院附近。” 温愉想了想,说:“可以。” 他的公司——就是机械天堂吧?温愉不知道机械天堂距离友爱医院很近,她忽然想起上次许均年来医院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不是顺路…… 一时有点儿尴尬,温愉挠了一下脸颊。 “你把地址发给我。”她说,“我下课联系你。” “好。” 聚会定在周五,下课之后,除了迎接下班,还要迎接为期两天的假日。 “周末什么打算呀?”徐汝真语气欢快地询问温愉和李依然。 “睡到自然醒,打游戏。”李依然豪放地把包甩在背上,吹了吹刘海儿,“我向来如此。” “我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温愉收拾东西,已经准备走了。 李依然:“哇,什么聚会?” 温愉:“高中。” “一般这种聚会都得成一对儿。”李依然以看透一切的语气说道。 温愉摇摇头:“不知道啊。” 反正她有老公。 说起傅修屿,温愉真的觉得两人才刚刚开始迎来热恋期,真正熟悉起来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别人恋爱是为了结婚,但他们却已经走到了终点,然后才开始卿卿我我。 傅修屿隔三差五就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她在哪里?做什么事情? 她也会在闲暇时候给他发去消息,诉说一些工作趣事。 傅修屿会陪她考试,给她带喜欢吃的食物,她会在睡觉之前亲吻他的嘴唇,偶尔还会和他一起……洗澡。 她之前告诉过傅修屿要聚会的事情,但没说是哪一天。傅修屿工作忙碌,今天也没有联系她。 温愉按照许均年发来的地址,一路开向机械天堂。 那是一处偏僻的地方,装修简单,人员也简单。温愉把车直接停在了门口,一眼就望见了“机械天堂”四个大字。 她给许均年打电话:“我到了。” “稍等一下。” “好。”她说,“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 “当然。”许均年正在给员工修改程序,温愉能自己进来找他,他当然乐意。 一进门,温愉就看到了许均年,还有在场的几个员工。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坐在最前面的小姑娘问她:“您好,您……找谁?” 许均年说:“找我的。” “好呢好呢。”小姑娘说,“原来是找我们组长的,您请坐。” 许均年是公司创始人,也是项目主管,也有几个人喊他组长,大神,叫什么的都有。 温愉随便看了一下,没怎么走动,就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她觉得许均年挺厉害的,大学还没毕业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挣钱的同时还保了研。 比她厉害得多。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许均年才过来,满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突然出现了一点儿小问题,耽搁了。” “没关系。”温愉说,“现在走吗?” “对。”许均年看着她,笑了笑,“现在走。” 聚会时间定在了七点,两人上车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正值下班高峰期,一路堵车。 温愉问道:“你的公司几点下班?” “没有确定时间。”许均年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人不多,搞研发的时候还得做外包,工作室后面就是员工宿舍,他们基本都住在这里。” “好辛苦。” “是挺辛苦的。”许均年说,“正在准备扩招,找几个实习生进来,不过还是要带他们出师,只能慢慢来。” “慢慢来。”温愉说,“挺好的。” 她继续认真开车,路上车子有点多,她不敢分心,没注意到她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闪了。 许均年看了一眼,说:“来电话了。” “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一下耳机。” “好。”许均年动了动肩膀,顺便拿起了温愉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傅”。 他猜到是谁了。 “耳机在哪儿?” “手机下面,拉开挡板。” “好。”许均年拿着手机,拇指不小心触碰到屏幕,再一抬头,愣了一下,“不小心挂了。” “嗯?”温愉也沉默了一秒钟才问,“谁的电话?” “傅。” “是傅修屿。”温愉有点儿无语,他是故意挂的还是不小心? 大男人手这么笨。 “没关系。”她说完,从许均年手中拿过手机,回拨过去,直接开了外放。 “在哪儿?”傅修屿准备出差了。 “去同学聚会。”温愉仍然开车,只有唇瓣翕动,“上次和你说过的。” 许均年平静地看向车窗外,尽量不让自己制造一丝动静。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可以带家属么?”听筒那边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宣告身份,无形之中却带有一丝压迫。 “我不知道。”温愉笑道,“你想来?” 傅修屿想来,却来不了。 他笑了声,慢条斯理道:“保持距离,温愉。” 温愉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什么?” “保持距离。”他低声道,“和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 第39章 “哪里?” “到处。” 温愉笑出了声:“只有你。” 许均年喉咙轻滚, 感觉傅修屿那话意有所指。 他好像就在温愉车上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在背后监视着一些,也能轻易……洞察他的心思。 温愉挂断了电话, 唇角微弯。她相信了封冉的评价,傅修屿是个控制欲强的人, 但这不会让她感到不悦, 毕竟他们是夫妻, 如果连夫妻关系都不能约束彼此, 那么还有谁能呢? 许均年转过了脸,笑道:“你和傅总关系真好。” “好吗?”温愉想了想,说,“就还行。” “我以为他是很高冷的人。” “他是高冷的。”温愉看了他一眼,“但对你应该不会吧。” Unreal balance这个项目, 傅修屿有多看好,温愉是知道的。而许均年作为项目开发者,傅修屿不可能轻视他。 以温愉对傅修屿的了解,他不会在许均年面前留下这样的印象。 她怀疑许均年是不是对傅修屿有偏见。 许均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温愉点头:“可以。” “你和傅总——”他顿了顿,问道,“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说来话长。” “嗯?怎样?” 温愉开车转了一个弯,决定不能告诉许均年真相。 她有权利这样, 早知如此,她就不让许均年开口问问题。 “是缘分吧。”温愉说,“他来我们医院参加活动。” “什么活动。” “剪彩。”温愉笑道, “你对我们这么好奇?” 许均年察觉到了温愉的意思,这感觉很怪,虽然几年没见面,但他对温愉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时期, 那时的温愉活泼开朗,对待同学热心团结,也对他有一点儿好感。 许均年觉得自己是对的,那时年龄太小,对于高考有着无尽压力,事实证明他也确实因为压力过大导致高考失分,于是选择复读。 从大一开始,他就研究unreal balance ,期间失败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电脑蓝屏无法修复,硬盘出现病毒文件丢失,所有备份都毁掉,他只能从头再来。 因为之前有了经验,所以再次操作十分熟练,甚至规避掉了许多缺点。所以这导致许均年认为,一切都有从新来过的机会,人也是一样的。 “之前我们公司的项目竞争中,除了鲸屿之外,还有一个公司,我也有很大意向。”许均年看着温愉。 温愉面不改色:“是吗?” “嗯。”许均年说,“是壹心。” 温愉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一点熟悉。 “ceo叫崔译。”许均年问道,“你认识吗?” 温愉想起来了,前几个月和傅修屿一起去香港,回程的航班上,傅修屿身旁坐着的那个人就叫崔译。 她当时对那人印象深刻。 “见过。”温愉说,“不熟。” 许均年笑道:“他的老婆和傅总关系很好,有人看到过他们两个一起,这事儿你知道吗?” 没有任何铺垫,但又像是铺垫了许久。温愉蒙了几秒钟,很快意识到什么,说:“我知道。” 其实她不知道,但她也不明白许均年对她说这件事情的目的,总之无论如何,这让她感到奇怪,很难形容心里的感觉。 “原来你知道。”许均年挑眉道,“我以为你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温愉说,“你这么八卦吗?” “不是。”许均年否认了温愉的说法,“这件事挺有名的,听说傅总为此和崔总关系不好。” “并没有。”温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你想错了。” “我听别人说。” “那是谣言。” 温愉有点儿生气了,她后悔来参加同学聚会。 许均年看出了她的不悦,转移了话题:“你和我们同学还有联系吗?” 温愉没有回答。 温愉还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为大人,可以做到心无波澜面不改色,但她不能,好像涉及到傅修屿的事情上,她根本无法保持淡定。 许均年叫了她的名字。 “温愉。” “没有。”温愉说,“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一样的。” “嗯?” “没有联系。”也不想联系。 车子停靠在停车场内,温愉低眸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很想给傅修屿打一通电话。 但是她能说什么呢?只是异性朋友而已,她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直到当下,温愉才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够坦荡。她生气的原因是什么,怪傅修屿没有告知,他和当初飞机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关系不一般。 所以,他当时才会心情不好。 温愉也不知道,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才是差到极点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这种感觉真是差极了。 走到聚会包厢里,班长早早做了装扮,硕大的墙面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印着当年学校与班级的名字,还有一句庆祝欢聚一堂。 温愉调整情绪,和已经就位的同学们打招呼。 “你现在变得好漂亮啊。”陈可依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怎么这么瘦呢?” 卢玉洁道:“温愉一直都瘦啊,一直都漂亮。” “不一样不一样。”陈可依上下打量着她,评价道,“以前漂亮是清纯的漂亮,现在一身贵气,气质完全不一样。” 她摸了摸温愉的衣服:“这衣服挺贵吧,面料真好。” 温愉说:“不贵,很便宜。” 不管对方真心还是假意,不经夸的温愉心情变好了一点。和昔日同窗见面,感觉很新奇,但很快就能熟悉,甚至能找到曾经的感觉。 卢玉洁问她:“你怎么和许均年一起来了?” 温愉说:“顺道。” “谁顺道?你顺道还是他顺道。” 温愉只好说:“我开车。” “好久没见他了,还挺帅的。” “那谁才帅呢。”陈可依使了使眼色,让她们一起看向角落,“以前都没发现!” 女生聚在一起聊的话题很多,温愉和她们坐在一起,心情越来越好,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也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有同学带来了年仅五个月大的儿子,这是他们班级里第一位二代。 温愉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围了过去,就为了看那么一眼胖小子。 小婴儿又白又胖,睁着两只葡萄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温愉被他萌得心都要化了。 就这么热闹又平稳地过完了一顿晚餐,有人提议去ktv唱歌。温愉没那个打算,拿起了包,专门找到黄子正:“班长,我就不去下半场了,家里有事情,先回去了。” 黄子正:“你这就要走?这才到哪儿呢?” “家里有事情。”温愉说,“实在抱歉。” “那我送送你!” “我来吧。”许均年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这处,听闻温愉要走,他主动请缨,“我送你,正好我也要走了。” 黄子正诧异道:“你也要走?你俩一起走啊?” 温愉不知道许均年说这话的意思,大概他公司还在忙,他要赶回去。 “你俩一起来的吧?”黄子正又问。 许均年笑道:“嗯,就先走了啊,下次见。” 温愉和许均年在同学们声声呼喊中离开了包厢,温愉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方向。 许均年看着她,说:“傅总打电话催你了?” “没有。”温愉不喜欢许均年打探她和傅修屿的事情,这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回我妈那儿。”温愉说,“家里有事情。” “那——”他笑了笑,试探道,“你再送我一程?” “抱歉。”温愉也微笑着回应,“这次是真的不顺路了。” 电梯门划开,温愉走进去,与许均年相对而站。 “你要下楼吗?” 许均年的表情还顿在脸上,他没想到温愉会拒绝他。 好像再说一遍,有点儿不知好歹。温愉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再说一万遍也不顺路。 “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他招手,“再见。” 温愉按下电梯键,好让门快速划上。 那天晚上,傅修屿出差了,温愉没回别墅。 林兰换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每天很早就下班,可是下班之后家里空无一人,她时常觉得冷清。 温愉回了家,林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演着爱情电视剧。她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开车载许均年的原因,总觉得这人心怀不轨,辜负了自己当年的暗恋,也影响到她当下的情感。 温愉躺在了沙发上,林兰看见她闷闷不乐的脸,似乎有一点儿难过,又有一点儿疲惫。 林兰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 “同学聚会了。”温愉怕林兰关心,“累了。” 林兰点点头,又问道:“傅修屿呢?” 她习惯叫傅修屿大名,这名字好听好记,琅琅上口。 “出差了。” 傅修屿最近在和国内有名的公关公司谈合作,为了推广unreal balance 下了重本。不过现在只是在洽谈环节,因为鲸屿要和之前的公关公司解约,等机械天堂那边将程序完善,就要发行推广。 他以后会越来越忙。 自从家里债务还清之后,林兰的生活一下子轻松太多,轻松她觉得自己有一些“无所事事”了。对于傅修屿和温愉,她向来都是支持状态,知道傅修屿工作会很忙,她忽然道:“你们两个可以要个孩子。” 温愉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和傅修屿妈妈说一样的话。” 结婚、生子,简直就是家长期望孩子经历的一套流程。林兰也不避讳:“等你有了孩子,我就把工作辞了,去照顾它。” 温愉叹了口气,是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不行的妈,我还没考上呢。” 林兰笑道:“那就等你考上再要,我不催你。” 温愉心说这还不算催了?如果她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和李依然一样不婚不育,她肯定不为所动,但她想要孩子,自然做过打算。 “对了,温想最近打没打电话?” “打过了。”林兰说,“他现在在贵州,估计快回来了。” “贵州。”温愉感慨,“好地方,真惬意。” “他很关心你的,一直问你和傅修屿的关系。” “还行吧……”温愉又想起今晚和许均年的谈话,想起那些令她不舒服的谈话,唇角渐渐平了下去- 傅修屿落地直奔酒店,对方公司的对接打来电话安排明天的合作事宜,他则放下东西,去洗手间洗了个澡。 房间没开灯,一层白色薄纱掩盖住玻璃窗,却盖不住窗外的霓虹景色。 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听助理在电话里播报明天的工作安排。 他稍顿:“好,辛苦。” “不辛苦。”助理说,“傅总早点休息。” “嗯。” 这一晚再无其他安排,傅修屿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一刻,他给温愉拨打了电话。 这是今晚的第二次通话。 电话被接通,听筒那边的声音温和软糯,问他想干什么? 傅修屿有一种唇角向上趋势,他确实也这样了。 “你。” 温愉没说话,好半晌才弱弱道:“流氓。” 傅修屿被她骂惯了,没反应。 “回家了?” “回我妈这里了。”温愉说,“你呢?” 他说:“在酒店。” 气氛平和,声色也很淡。 “想你了。” 比任何时间都要认真正经的语气,温愉能想象他的模样,还有他说话时上扬的唇角,但她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说:“不信。” 傅修屿嗤笑道:“不信?” “我不想你,我挂了。”像是在发小脾气。 “要不要来找我?”他问,“我说真的。” “不要。”温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为什么要去找他,就因为他一句话,她就得翻山越岭。 不要,她生气了,没有原因。 有也不会告诉他。 “怎么了?”他还是笑,笑得吊儿郎当,又无可奈何。 当她是闹别扭,完全没把她隐藏在心底的情绪放在欣赏。 也有可能,是她藏得太深了。 她挂断了电话,傅修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她是真的挂了。 傅修屿啧一声,忍不住回味她电话里的语气—— 不要。 他忍不住想,这话她在床上也爱说。 第40章 第二天一早, 有人敲响了林兰家的房门,温愉揉着眼睛打开了门,一眼看到站得笔直, 微笑着的杨助理。 温愉很诧异:“杨助理?” “温小姐。”杨助理说,“傅总让我来接您。” 温愉蒙了:“接我?去哪儿?” “去海城。” 温愉站在门口愣了好久, 确定当下杨助理还并未给她买票后, 拒绝了傅修屿的“好意”。 “你告诉他, 我不想去。” 没有预料的征程, 尚未消弭的醋意。温愉觉得,就算见到傅修屿,她也不能保持百分百的好脾气,况且她不知道需不需要和他一起出席活动,那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傅修屿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她却不习惯。笔试成绩马上要公布,她在休憩几天,就该准备接下来的生活。 若是考过了,则继续备考。若是没过,就明年再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她现在并不期待和傅修屿一起旅行。她完全没有上次和他一起逛游乐园的心情,她心情很糟糕。 “你走吧杨助理。”温愉低声说,“抱歉。” 杨助理看得出她心情不佳, 却依然很有礼貌,他有些错愕地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再三劝阻,给傅修屿打电话时难得语塞。 “温小姐看起来心情不好。” “怎么了?” “额……抱歉傅总, 我不太清楚。” “嗯。”傅修屿没为难他,忙着工作,挂了电话。 温愉回到房间,给陆子艺发了一条消息。时间太早,对方还没有起床,温愉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陆子艺接了:“喂?”她声色沙哑。 “你在家吗?”温愉说,“我能不能去找你?” “我……”陆子艺支支吾吾的,像是没睡醒,“你现在就来?” “嗯。”温愉说,“我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那你来吧。”陆子艺应下了,“到了给我打电话。” 温愉素面朝天的,直接开车去了陆子艺家里。开车途中,她一直看着手机,她以为傅修屿会给她打电话,至少问一下她的情况,问一下为什么拒绝他?但是没有,她没有等到那通电话,这样也好,因为她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想去找陆子艺,想从口中得知一些傅修屿的过往经历。鲸屿集团上上下下都对他那么感兴趣,对他的了解一定不会比她知道的少。 当然这只是她想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 而且,她之前已经从陆子艺口中听说过一些和傅修屿相关的事情。 温愉觉得自己魔怔了,一开始只是想睡这个男人,睡完了感觉还不错,于是就这么轻易喜欢上了。这太可怕了,人总是会忘掉初衷。 更何况在去年,她都还想过要和他分居。 温愉轻车熟路将车开进陆子艺小区里,找了个空车位停好车。她忘掉了陆子艺的嘱咐,径直上楼,敲了一会儿门,竟然没人开门。 她这才想起来要给陆子艺打电话。 陆子艺喘得厉害:“等我一下,我在楼下,马上就到!” 温愉反应过来:“你不在家?” “在!”陆子艺十分确定道,“我马上就在!” 十分钟后,陆子艺姗姗来迟,素面朝天,蓬头垢面,穿着一件驼色风衣,风风火火地出了电梯。 她嘿嘿笑道:“你来得真快。” 温愉问她:“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陆子艺心虚地抿了抿唇,打开房门,问她,“一大早就来找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温愉也心虚地低垂下了眸,缓缓道,“就想来找你,聊聊天。” “吃饭了吗?”陆子艺问她。 “吃了。”林兰做好了饭,她吃完了来的。 “我还没吃。”陆子艺脱下外套,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金枪鱼饭团,丢到微波炉里加热,问她,“你还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订外卖?” “没有。”温愉躺在了沙发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陆子艺进厨房进洗手间,一通忙活,过了一会儿,端着盘子走到温愉面前,坐了下来。 “心情不好?”她看着温愉。 “没。”温愉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上次和沈斯厉出差怎么样?” 陆子艺都快把出差前跟温愉哭过这事儿给忘记了,愣了一愣,说:“挺好的啊,没有想象中难。” “以后还出差吗?” “嗯嗯。”陆子艺吃着饭团,说,“应该吧。” “傅修屿出差了,让人接我去海城。”温愉弱弱道,“我没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陆子艺心中想的是,不用自己出钱的旅行,不去白不去。 “我不想去。”温愉说。 陆子艺定了外卖,是一大包零食和水果。 她洗好水果,切好放盘里,给温愉端过来,自己则开始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 天气很好,阳光铺满了整间屋子。 温愉还躺在沙发上,低声道:“子艺,你能和我聊聊你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吗?” 陆子艺说可以:“你想听什么?” “就是……”温愉想了想,说,“你的同事们,都怎么评价傅修屿?” “不是和你说过吗?”陆子艺说,“年轻有为,身家了得,身边没有烂桃花。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你知道他的绯闻吗?”温愉终于,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陆子艺停下拖地的动作,挠了挠脸颊,“绯闻,当然听过……但我觉得不准。” “你说。” “别了吧。” 在她和傅修屿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她就曾因为傅修屿的“曾经”难过。 温愉忽然想起结婚之前,傅修屿曾义正言辞地告诉过她,自己从未谈过恋爱,然而同房后,却告诉她并不是第一次。 “太过分了。”温愉从沙发上坐起来,满脸气愤道,“他骗我。” 傅修屿不仅骗了她,还对她有所隐瞒,她怎么能够做到心无旁骛?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谁骗你?” “傅修屿。”温愉说,“……有人看到他和壹心总裁夫人在一起。” 陆子艺“哦”了一声,壹心她知道,但壹心CEO的老婆她还真没见过。 “傅总怎么骗你了?” 温愉说:“壹心和鲸屿竞争unreal balance,你不知道?” “我知道。”陆子艺说,“然后呢?” “他没告诉过我他们关系好。” 陆子艺想了想,说:“这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又不是鲸屿和壹心合作。” 她问温愉:“你怎么知道的呢?”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温愉又是听谁说的? “许均年。”温愉低声道。 “就——”陆子艺询问道,“你那初恋?” “算不上。”他们又没在一起过,只是曾经对他有过好感。而现在,温愉确信,那份好感已经消失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陆子艺百思不得其解,“他有什么意图?” 温愉说:“我不知道。” “我记得,你上次说,他在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陆子艺不确信道,“是他吧?” 温愉轻轻“嗯”了一声。 后续陆子艺见过他,就在年会结束之后,许均年主动找温愉聊天。那会儿她就觉得这男人不对劲儿,一股绿茶味,没想到还真有点儿那意思了。 “他就是故意不想让你高兴吧。”陆子艺分析道,“他想挑拨你和傅总的关系。” 温愉还想着结婚之前的事情:“但傅修屿,他真的骗我了。” 陆子艺撇撇嘴:“你看,他这不就是成功了?” 温愉:“我不在乎许均年说什么。” “他诚心不想让你和傅总好过。”陆子艺嫌弃道,“这人怎么这样?” 她还以为有才的人有德呢。 如此看来,不尽然啊。 “我还是建议你和傅总聊清楚,你们是夫妻,旁人插不进去,得你们两个自己融洽才好。”陆子艺谈过恋爱,她觉得有感情经历这件事情没什么,反正她现在对前男友毫无感觉。 “我会的。”温愉决定要和傅修屿当面谈清楚,她现在理清思绪了,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 “等他出差结束。”温愉说,“我就和他好好说。” 温愉在陆子艺家里待了一天,吃了两顿饭,看了一部电影,收到了许均年的消息,她没有回复。 陆子艺说:“他怎么还找你呢?” “不知道。” “成心的吧。” “我们昨天刚聚完会。”温愉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 傅修屿的出差计划原定明天会江城,等他回来,温愉就要和他好好聊聊。聊结婚之前的期欺瞒,和结婚之后的欺瞒,反正这次她决定好了,如果傅修屿不能给她合理的解释,她会重新思考和傅修屿的婚姻关系。 窗外天色暗了,渐渐有灯光闪烁。房门被敲响,忙了一天的陆子艺刚刚换下床单被罩,正准备丢进洗衣机。 温愉起身,打开了门。 傅修屿就站在门外。 温愉瞪大了眼睛,跟做梦似的,“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傅修屿幽幽看了她一眼,抬脚迈进房门,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走在干净的地板上,环视一圈才问,“你准备在这儿过夜?”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 温愉又气弱了,她要被自己气死了。 傅修屿歪了一下脑袋,还不知道温愉闹脾气的原因呢,他就知道他满心欢喜地等着人来,没想到对方干脆利索地拒绝了他,然后跑来和闺蜜蜗居。 “你在这儿是不是不方便?”温愉对傅修屿说。 “方便!”陆子艺闻声,从洗衣房出来,看见傅修屿就站在自己六十平的出租房内,赶忙说道,“方便方便!傅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回避也行!” “那你回避一下?”傅修屿问得很委婉。 “好嘞。”陆子艺本来想回卧室,人都转过去了,想想还是不合适,于是拿了外套直接出门,“我去倒个垃圾,顺便去趟超市,半小时……一小时之内不会回来。” 傅修屿没说话。 温愉说:“十分钟就好。” 陆子艺看了一眼傅修屿,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对温愉比了个OK的手势,拎着垃圾出门了。 她准备走远点。 到底是在鲸屿待了近一年,陆子艺做事是越来越上道了。 傅修屿听见关门的声音,开口问道。“心情不好?” “没。”温愉想了想,索性还是说吧,反正明天就准备问的,她酝酿了一番,欲言又止地看向傅修屿。 傅修屿不明所以:“?” 温愉抿了抿唇,然后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请你吃饭的时候,你说你需要一段婚姻。” “记得。”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 “当时我问你,你有没有过女朋友。” “嗯。” “你说你没有。” “我是没有。” “但是……”温愉忽然就有点儿委屈,“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过经验,你说你有。” 傅修屿愣了一下。 这个他记得,他当时确实没有否认。 大概是生意场上待久了,跟谁都不想说实话,也没必要说,所以他就含糊不清了过去,况且男人二十八岁还有第一次,大概率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没有过恋爱经验,却和别人上过床。”温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这该怎么解释呢,你和别人约过吗?还是你骗了我?” 事到如今,傅修屿得承认。 男人会为了那一点无可厚非的尊严,闯下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也是一样的,庸俗。 温愉的认真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过错,然而当他准备开口解释时,忽然出现了一道门锁松动的声音。 两人一同望过去,沈斯厉正拿着钥匙,打开了陆子艺出租屋的房门。 门被打开的后三秒钟,三人面面相觑,房间里如同死一般寂静。 直到傅修屿出声,打破僵硬局面。 心情仍烦闷着,他蹙眉质问:“你怎么来了?” “我——”沈斯厉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局促,不管是傅修屿,还是温愉,都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傅修屿竟笑了:“我们鲸屿体恤员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么?” 温愉也感觉到不对劲儿,看着沈斯厉手中的钥匙,忽然发问:“你怎么会有子艺家里的钥匙。” 沈斯厉沉默数秒,只是说了声:“我是来送钥匙的。” “啊?”温愉一脸疑惑道,“是吗?” “嗯。”沈斯厉沉默地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又退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儿,他和陆子艺就又一起回来了。 温愉和傅修屿默契地一言不发,不约而同地看着两人。 陆子艺攥着手指,讪讪道:“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温愉看着陆子艺心虚的模样,忽然想起她今天早晨的异常。 傅修屿也停下了动作,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只是几秒钟,陆子艺就已经想好了理由,眨了眨眼睛,说:“我欠了沈主管一万块钱,把我家钥匙抵给他了。” 说罢,轻触了一下沈斯厉,呵呵笑道:“是吧,沈主管?” 温愉摇了摇头,不太信,反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在家?” 陆子艺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她赶紧摇头,说:“在家,在家!我早晨下楼扔垃圾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斯厉沉默地偏移了视线。 陆子艺求饶道:“愉愉,你别说了……” 温愉不解地看着她,连自己情绪都忘记了。 傅修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深邃的眼眸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本领。 他轻咳了一声,好整以暇道:“鲸屿不允许员工之间谈恋爱?” 陆子艺立刻竖起手道:“傅总,我绝对没有谈恋爱!” “我发誓!” 沈斯厉缓慢地偏过脸,又看向了她。 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 40-50 第41章 这一声温愉和傅修屿都听见了, 可陆子艺像是没感觉。 “傅总。”她无比真诚道,“请您相信我!” 傅修屿是不会给人留情面的人,身处高位, 他没必要看任何人脸色。但陆子艺是温愉的朋友,他能让步, 也完全是为了温愉。 任谁也能看出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的不一般, 一般会拿到她家里的钥匙, 恍若无人地开锁进门? 傅修屿觉得, 就连单纯的温愉也能察觉到些什么了。 他挑了挑眉,说:“我相信。” 温愉看了他一眼,因为觉得有一点儿不可思议。不过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有意的。 “不好意思。”沈斯厉终于出声,他的表情有那么一丝无奈, “我还有事,我……” “您尽管去忙!”身处自己地盘,陆子艺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股怂劲儿,如果连她都不能救自己于水火,那这个世界还能依靠谁? 当下境界里,只有让沈斯厉快点离开,于她而言才算安全。 “沈主管, 再见。”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斯厉。 沈斯厉看也没看她,听到她声音都心情烦闷。 他抬头看向傅修屿:“傅总,我就先走了。” 傅修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沈斯厉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直到十几秒钟之后,温愉才问道:“子艺,你和沈主管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陆子艺用力摆着手,希望温愉千万不要再多说, 她看看温愉,又看向傅修屿,呵呵笑道,“傅总,您看您还需要时间吗?我可以回避。” “你问她。”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对准温愉。 温愉侧对着他,只留出一道清瘦的身影和倔强的侧脸,傅修屿知道她生气了。 陆子艺又抿唇,询问温愉:“愉愉,你——” “我也回家。”温愉低眸道,“你别出去了。” 一次一次,弄得人很累,还好尴尬。 “那你要心情好一点。”陆子艺靠近了一些,关切地看着温愉。 温愉很感动拥有陆子艺这样的朋友,诚然她自己的生活也算不得顺心顺意,但她对自己一直都很真诚。 “好。”温愉说,“别担心。” 温愉转身去拿东西,经过傅修屿的身边,头也没抬一下。 她还是不开心。 直到出门也没和他说一个字。 傅修屿双手插兜,无可奈何地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温愉生气归生气,却没有闹得太过。她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自顾自坐了进去,却没着急启动车子。 傅修屿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事情还有很大回旋余地,于是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挤了进去。 温愉没有说话,傅修屿就笑了一声,语气里似乎有一丝讨好的意味,让她觉得诧异。 “还生气?” 温愉觉得委屈,却不至于委屈到哭。 傅修屿也万万想不到,第一次床笫之间的夸大,敬为以后埋了这么大的雷。 车厢里空气安静,窗外却一直有人经过。这让温愉觉得特别割裂,她在和傅修屿吵架,但于这个世界而言没有半分影响。 “为什么骗我?” 傅修屿叹息一声,声色十分低沉:“对不起。” 这还是温愉第一次听他说对不起,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听见过。她心里一阵悸动,定了定思绪,坚定道:“我需要解释。” 她之所以能够嫁给傅修屿,因为他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可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毕竟从始至终,傅修屿就没有强迫过她,还愿意帮助她,这是她所感激的。 抛开一切不说,难道真正成为夫妻以后,她就应该为了傅修屿对她家庭的帮助而忍气吞声吗? 不可以。 她不是这样的人。 傅修屿真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傅修屿看着她,他觉得与他对视的那双眼里满是震惊,同时又饱含难过,他不忍心再欺骗她。 “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调查过你,我知道你家庭贫困但和睦,也知道感情一片空白,如同一张白纸,恰好我又对你有兴趣,所以我才会和你提出结婚。” 温愉眸里震惊更甚,那几分难过却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想得到你的好感。”傅修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让你嫁给我。”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温愉一字一句道。 他是真错了,也感觉到窘迫了。 不过在温愉面前,他向来脸皮厚,只要温愉能消气,他觉得道歉无可厚非。 毕竟他就是错了。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在意细节? 大概是他从未预料到事情会朝现在的方向发展。 温愉有一点儿难受,心里泛起一抹酸涩。 这一抹酸涩让她忽然眼眶微红:“所以你和别人……也像我们这样过?” “哪样?” 温愉别过脸,吸了吸鼻子:“上床。” “没有。”傅修屿想都没想便道。 温愉气愤道:“你又骗我。” 傅修屿脱口而出:“我没骗你。” “那我们——”温愉欲言又止,“我们第一次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说有过?” 其实那天他只是敷衍了事。 “因为我觉得二十八岁没有性生活,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傅修屿黯淡了,他连看都不再看温愉了。 他觉得丢人了,丢大了。 “我不觉得。”温愉很是认真,这怎么会是丢人的事情呢,“反正你现在也不是处男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傅修屿唇瓣翕动,半晌没说出话。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欺骗我。”温愉启动车子,车灯划破夜空,她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好像心情好了一些。 傅修屿也没想到会来这一遭。 “你别冷暴力。”他目视前方,低声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对你从没有过任何要求,我结婚就是为了自在,你自在我也自在。” “你没有要求吗?”温愉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还是因为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所有要求,你才会选择我结婚?” “温愉,我从没说过我是一个好人。” “但你表现的就像好人。” 不管是初次见面时对自闭症儿童展现出大方温柔的一面,还是在此之后带她去医院为她还债,一切的表现都像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人。 温愉感慨:“原来我从不曾了解你。” 傅修屿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无力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他是不在意别人评价的。 原来并不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他转眸看她的神色。 “你和壹心总裁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仅此而已?” “对。”而且是很久不见,关系一般的朋友。 温愉说:“那你和夏卿呢?” 傅修屿看着她,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九年前,夏卿加我联系方式,我知道她,也知道她父母,想着有这层关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自从加上她,她就开始追我,我没答应,但也偶尔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追求我的同时一直和崔译保持着身体关系,他们那会儿还没有在一起。” “你们那会儿——”温愉问他,“多大年龄?” “二十岁。”傅修屿平静道,“在加拿大念书,学校离得不远。” 因为这件事,他对夏卿印象一直很差劲,当然夏卿本人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崔译知不知道,夏卿曾对他释放好感。 傅修屿觉得崔译是知道的,温愉现在也知道了。 “那为什么——”温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下一句,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势必会引起面前这人的追问,“有人说,你和夏卿在一起。” “什么?”傅修屿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有人看见你和夏卿一起。” “谁?”傅修屿这就放心了,无中生有的人常有,没做的事情不心虚,“你把他给我叫过来,让他当面说。” 温愉微微一怔,她果然猜到了傅修屿的逻辑。 她不说话,傅修屿就接着道:“这九年里我只见过夏卿一次,在上次的活动中,我和沈斯厉一起参加,她来找我,我们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工作。” “真的。” “我不会骗你了。” “好,说到做到。” “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不知道。” “温愉。”傅修屿笑了,“你不会撒谎。” 温愉攥了攥方向盘,干脆启动车子,车灯划过夜空。 “陆子艺?” “不是她。”温愉矢口否决,“你别为难她。” “我不会。” “哦。”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傅修屿说,“虽然我刚才说,我不算好人。” “我知道。”温愉一边开车,一边道,“你该好的时候坏,该坏的时候好。” “只要你不生气了就成。” 傅修屿想,男女关系之间讲究个高低,是极为不理智的作为。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证明自己是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就想让温愉高兴。 温愉高兴,他就也高兴。 这是傅修屿以前不懂的逻辑。 回家之后,温愉仍是给陆子艺打去了电话。 陆子艺很关心她和傅修屿,问道:“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嗯。”温愉坐在次卧的床上,低声说,“是误会。” 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说:“幸好,是误会就好。”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愉愉,你那个同学,你一定要提防。” 温愉:“我知道了。” 她已经感觉到许均年的不怀好意了,实际从开始重逢起她就极为不适。 “我觉得他没安好心。”陆子艺说,“正常人哪有这样的?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立了公司,开发了unreal balance 特别牛?” 温愉承认,许均年是挺厉害的,但比起傅修屿,他还差得远。 “对了。”温愉沉默数秒,问道,“你怎么样?” “我?”陆子艺说,“我怎么了?” “你和沈主管。”温愉笃定道,“很奇怪。” “奇怪吗?没有吧?”陆子艺呵呵笑道,“没什么的,就是之前把备用钥匙落在他那里了,他帮我送我过来,真的没有任何情况。” “是吗?” “对。” 陆子艺坐在床上,唇角笑着,手指却攥紧了被子,她不想被温愉听出不对劲儿,抿着唇等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就先挂了?” “嗯?” “有空再聊,今天很晚了。” “你累了对吗?”陆子艺照顾了她一天,温愉知道她累了。 “有一点儿,没大碍。”陆子艺说,“你也早点休息吧,和傅总好好交流,别动不动就……不开心了。” 温愉说:“那也是他的错。” “嗯。”陆子艺说,“你们夫妻之间,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评价啦。” 挂断电话,陆子艺仍然坐在床上,这一天无比充实,昨晚从沈斯厉那里赶过来,就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晚上,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安抚完了温愉,就该安抚沈斯厉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工作方面,还要多多仰仗他。 她给沈斯厉发消息:「沈主管,睡了吗?」 沈斯厉没回复她。 陆子艺觉得沈斯厉离开的时候有一点儿挂脸,应该是生气了。但她又不确定,因为他一直都这样。 她躺了下来,正准备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沈斯厉发来消息。 「你为什么不承认?」 第42章 陆子艺肯定不会承认的, 因为在她心里,她和沈斯厉根本就不是恋爱关系。 虽然昨天晚上,她确实在沈斯厉那里过了夜。 她对沈斯厉的印象, 就是严厉、冷血,但人肯定不坏, 能力比她高出很多。 如果不是一起出差喝醉了酒, 她也不会知道沈斯厉其实对她并不反感, 反而还有一丝欣赏。 他是这样说的, 但陆子艺觉得男人对女人,无非就是见色起意,况且他和前女友分手已有一段时间,而她,长得又不赖。 陆子艺没有封冉的家庭富裕, 也没有温愉的家庭和睦,她出生在父亲好赌,母亲软弱,弟弟无能的家庭,整个家族的人都在盼望着她能早点结婚,“卖”个好价钱。 就那些亲戚们的心思,还有她爸妈的想法, 她心知肚明,但她没有能力去改变别人,只能坚持自己, 这是她兢兢业业工作的原因,更是她生怕温愉和傅修屿感情发生意外的原因。 封冉说过,既然她那么害怕物质贫穷和思想落后,不如就找个有钱人结婚, 过上阔太太的生活,家里那些人就不敢再为难她了。 陆子艺不要,她不是什么心思纯良之人,也没有温愉对待世界的热爱和积极,她不想结婚,更不想成为有钱人取悦心情的工具,虽然在鲸屿,她也只是一根毫不起眼的螺丝钉。 她意识到自己把沈斯厉得罪了,她应该去安慰他,哄他开心。但她讨厌沈斯厉高高在上的感情姿态,难道他就不能理解她人微言轻,谨小慎微吗? 她回复沈斯厉:「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沈斯厉:「哪种关系?」 陆子艺:「恋爱关系。」 沈斯厉打来电话,声色低沉,他可不是什么吊儿郎当的人,一直以来都不是。他很严肃,也很认真,他在质问:“我以为凭借我们睡过两晚,我可以自称为你的男友,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天呐,陆子艺真的惊呆了! 她一方面根本不想和沈斯厉闹翻,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这话里充满嘲讽之意,好像她就是什么随便的人,骗了他两晚。 这两晚,哪一次不是他主动?? “沈主管,鲸屿不允许员工恋爱。”陆子艺说,“您能放我一马吗?” 她还是选择求饶,她性子就这样。 但她越这样,沈斯厉就越看不惯。 “我?”沈斯厉冷声冷气道,“我有什么资格放你一马,我和你有关系吗?” 陆子艺感觉到他这话的语气不对劲儿,但她不能回击,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明明……明明他就从来没有说过要恋爱! 恋爱是要从表白开始,同意表白结束。 他没有说任何有关于恋爱的一切,他就是在那个黑夜推倒了她,然而她鬼迷心窍、色欲熏心了没有拒绝他。 昨天他邀请她去他家,她还以为是要聊工作,不敢也没有朝那方面想过,但门一关,气氛就不一样了,一切肢体接触,自然到像是发生了一万遍。 陆子艺觉得有点儿委屈,沉默了很久,对方也没有挂断电话。 最后她说:“从我们第一次上床到现在,你一直都和以前一样,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里,对待我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我以为那晚只是意外。” 沈斯厉说:“我们不止一晚。” 但也只能到这了。 陆子艺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她可不信经过这次摊牌之后,他们两个还能发生关系,她只求沈斯厉在未来的工作中不要给她穿小鞋。 “真的不好意思。”陆子艺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只想好好工作,也想给您留下一个好印象,好让您不要再对我……有偏见。” 沈斯厉愣了一下,难以置信这就是她的解释。 “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让我对你没有偏见,所以和我上床?” 陆子艺:“……” “你认为这样合理?” “不……” “陆子艺。”沈斯厉一字一句道,“我对你的,不是偏见。” 而是事实吗? 陆子艺自己在心里说完这一句,没有再说一个字。 沈斯厉已经挂断了电话,这让她毫无反驳的机会,也没有反驳的战斗力。 冠冕堂皇。 陆子艺放下手机,准备睡觉。但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晚她失眠到天亮。第二天还要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去上班,简直头疼欲裂。 一上班就撞见了沈斯厉,陆子艺像没事人一样和他打招呼:“沈主管早。” 他不看她。 不看就不看,陆子艺没有半分难过,她只觉得困到极点。 一上午部门都很安静,大概是周一,任务不算多,偶尔有人起身走动,气氛也很祥和。 陆子艺撑不住了,把脸压在电脑屏幕之下,单手托腮,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同事才弄醒了她。 “陆子艺,傅总找你!” 陆子艺一个激灵,睁开酸涩的眼睛,“啊”了一声。 吸引了一片注意。 陆子艺却下意识看了沈斯厉一眼,对方不为所动,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她低了低头。 同事又说:“赶紧去吧,傅总找你!” “哦哦。”陆子艺反应过来了,“好。” 鲸屿顶楼,总裁办公室。窗外阳光明媚,照耀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坐在办公桌前,听见门外响起的敲门声。 “进。” 陆子艺缓缓打开了门,看见傅修屿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当即微笑道:“傅总,您找我。” “温愉见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傅修屿毫不掩饰,想必是察觉到了不对。 陆子艺顿了一下,询问道:“傅总,您是指哪方面?” “所有。” “她说——”陆子艺必须得快速作出反应,她得知道傅修屿想知道什么,也得明白温愉不想让她说什么。 “她有一点儿难过,可能是觉得您没有告诉她您和壹心总裁的关系。” “谁告诉她了?” 傅修屿想知道的就是这个,到底是谁,在温愉面前造谣他和夏卿关系匪浅,成功引起了温愉的不适。 其实说到底,傅修屿应该感谢那个人,不是他的话,傅修屿还真不知道,温愉有这么喜欢他。但他不能熟视无睹,否则就是白白让温愉难受了这么久。 “是……”陆子艺抿了抿唇,好半晌才道,“可能是愉愉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和——”她又顿住了,“和那个……机械天堂的负责人聊了一会儿,然后、然后……” “许均年。” 傅修屿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陆子艺有一点儿紧张,她很害怕自己说错话,但有些话非说不可,她不能欺骗傅修屿,否则后果更加难堪。 “额……对。”她低下了头。 “他和温愉什么关系?” “同学。”陆子艺说,“其实我昨天没怎么和愉愉聊天,她一直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给她做饭,她很安静的。” 傅修屿知道温愉为此心情不好,没想到从陆子艺口中听到她昨天的状态,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疼。 “有劳。” “不不不。”陆子艺说,“我和愉愉是最好的朋友,这都是我应该的。” 这是陆子艺的心里话,就算温愉和傅修屿不是夫妻关系,她依然会对愉愉好,那不是三言两句可以形容的友情,她真喜欢温愉。 空气陷入了安静,陆子艺依旧站在远处,傅修屿则是坐在距离她几米远的办公桌前,单手扶额,若有所思地看起了前方。 陆子艺想:傅总大概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所以,她作为旁观者,能感觉到,傅修屿对温愉绝对不仅是略有好感的关系。 他们是夫妻,是家人,彼此为彼此挂念。 陆子艺忽然有一点羡慕,她羡慕傅修屿对温愉的上心,也羡慕温愉能够对自己喜欢的人肆无忌惮的撒娇,而她,迄今为止还在和沈斯厉冷战。 “你回去吧。” “哦。”陆子艺一怔,“好的,傅总。” 她转身离开,刚迈出去两步,忽然又听到傅修屿的声音。 “对了,你和沈主管,什么情况?” 陆子艺吓坏了,她没想到傅总竟然还关心这个! 傅修屿倒是不关心陆子艺和沈斯厉的“感情状况”,不过……温愉挺关心的,好几次向他打探过两人的情况,所以他有必要了解一下。 “傅总您放心,我和沈主管没有任何关系!” “嗯?”傅修屿看她的眼神颇有意味,“你倒也不用这么谨慎,鲸屿允许员工恋爱。” “是吗?”陆子艺竟然对公司有误解。 “对,只要别做出危害公司的行为。” “不会。”陆子艺说,“但我们真的就只是上下阶级关系。” “嗯。”傅修屿挑了挑眉,“可以。” “好的傅总。”陆子艺恭敬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 陆子艺一回去就给温愉发了消息。 温愉那会儿正在上课,没看到消息,等到下了课,才看见那句“刚才傅总找我了”。 温愉:「找你做什么?」 已经下午了,陆子艺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回复她:「我说是许均年告诉你,傅总和壹心集团ceo老婆关系好的事情。」 温愉:「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了。」 温愉:「傅修屿向我解释过。」 陆子艺:「我真觉得傅总对你很好,他在意你的感受。」 温愉:「有吗?」 陆子艺:「有的。」 你来看看我现在的状况,就知道有没有了。 温愉收起了手机,准备下班。她的笔试成绩出来了,第三名,稳稳进面。这是预料之中的成绩,也是预料之外,从现在开始,她要好好准备面试了。 温愉报了面试班,每天下班后去上课,连续上了一周,周末开始上全天课。 那天下课,傅修屿特地来接她,他不明白温愉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有目标是好事,压力过大就不是了。 “不想让自己留有遗憾。”温愉说,“或者说,不想让自己努力白费。” 傅修屿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她的脸,淡淡发问:“你觉得自己有天赋吗?” “没有。”她只是很努力而已。 “别这么妄自菲薄。”傅修屿说,“你能笔试第三名,就绝对不是没有天赋。” 温愉被安慰到了,羞赧地点了点头,说:“谢谢。” “别客气。从现在开始把我当成你的学生。”傅修屿说,“你可以在车里面试,或者把我当成考官吧。” “那还是……”温愉支支吾吾道,“当成考官吧。” “嗯?” “做我的学生,你年纪有点儿大。” 傅修屿:“你嫌我老?” 温愉立刻解释:“这是你自己说的!” 与她无关—— 作者有话说:中秋节快乐 第43章 傅修屿看了一眼她瞪得浑圆的眼睛, 满是“切莫挨我”的表情,嗤笑一声:“是我说的。” 温愉默默地低下了眸。 她觉得今天的傅修屿比往日温柔,也许她真的可以在他面前做一个练习, 如果连在他面前都觉得不好意思,那么考试怎么还能考得过? 她一年多的工作经验不是白干的。 “你帮我看看?”温愉轻轻咳了一声, 温柔道, “给我提点建议。” “好。” 其实温愉白天在培训班已经练了很多次, 不光练了很多次, 还听别人练了很多次。下课前最后一次练习,她罕见地语塞了,一瞬间大脑空白,像是什么都记不住了。 老师安慰她说没关系,今天练得太多了, 回家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温愉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稍稍低落。 她把包里的题集递给傅修屿:“你提问吧。” “随便提?” “对。” 傅修屿看了一眼题集上面的题,其实不算难,白纸黑字,旁边密密麻麻是温愉的记录,隽秀的字体, 看起来很舒服。 温愉说了一声“开始”,傅修屿就开始了提问。 温愉的声音很好听,傅修屿从刚认识她的那天就知道, 她的语调抑扬顿挫,唇角始终挂着浅浅微笑,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大方不躲避。 两道问题答完, 她便开始继续的课程。 结束之后,傅修屿问她:“评判标准是什么?” “综合得分。”温愉说,“你考得两道题我今天没有做到,我答对了吗?” “对了。” “你觉得怎么样?”温愉问他。 “声音再大一点。” “其他呢?” “第二道题再记一下标准答案。”傅修屿说,“我觉得可以应用在很多道题的答案上。” 他偏头看向她:“你觉得呢?” 温愉点了点头,她觉得非常好,她在傅修屿面前的这一段面试,几乎是她最近几天里讲得最好的一次。 她说:“我面试那天,你还送我吗?” “怎么了?”傅修屿挑眉,“有说法?” “没说法。”温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送不送?” “看你吧。”傅修屿感觉温愉这会儿好像有话要说,他不能确定。 “那就送吧。” 傅修屿会给她带来好运,她确信自己很努力的学习了,但她希望有傅修屿的玄学好运加持,能给她带来好成绩。 两人一起回家,车子开进别墅大门的时候,温愉听见傅修屿的电话响了。 是沈斯厉打来的,说了一些工作相关的问题,很快就挂断了。 温愉对沈斯厉的印象很好,从她接触他的相处来看,她觉得他思想严谨,分寸感很强。 就是不知道他和陆子艺当下关系如何,和陆子艺的几次通话中,对方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郎有情,妾无意。”傅修屿这样说。 温愉正准备下车,听闻他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 傅修屿想到那天晚上,也是在这辆车里,温愉坐在同样位置,不满地控诉他的不对。 他忽然有那么一点儿不甘心,姿态松垮地倚在了座椅上,解开安全带,抬起食指,对着脸颊,轻轻戳了一下。 温愉靠近着看了一下:“怎么了?” “亲一下。”他开始耍赖。 温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竟然也会无赖?? 她靠近了一点,被安全带禁锢了身体,于是低头解开,当她抬起头想亲吻他侧脸时,却迎面对上了他的眼。 嘴唇碰嘴唇。 软得一塌糊涂。 温愉吓了一跳,撤退过来,轻轻捂住嘴唇。 “你—— ” “你太慢了。”傅修屿好整以暇,流氓耍完了,爽了。 “好。”无所谓了,温愉被占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她喜欢和他亲密,喜欢和他接吻,也喜欢和他做其他的,只是有一点措不及防。 “待会儿有的是时间。”温愉别有意味道,“你先和我聊一下沈斯厉和陆子艺。” “他俩怎么了?” “我不知道。”温愉一字一句道,“所以问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傅修屿两手一摊,说的是实话。 “你是总裁!”温愉才不信他,“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我又不跟他们在一起。” “?”那你刚才让我亲你一下? 温愉还以为傅修屿知道什么,原来也是虚晃一枪。 “我问过陆子艺,她说没有关系。”傅修屿其实对陆子艺和沈斯厉的关系毫无兴趣,如果不是因为温愉,他多余问这一嘴。 “她跟我也是这样说的。” “那你就不要问。”别人的隐私,不想说就不要问。 温愉以闺蜜的姿态反驳:“不行,这不公平。” “?” “我和她说了那么多,她竟然什么都不和我说!” 温愉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像是真的不甘心。 傅修屿蹙眉:“你和她说什么了?”? 温愉沉默了几秒,思索该怎么装傻,终于在傅修屿如炬目光下缴械:“……其实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傅修屿眉眼一耷,声色低沉,“是说了什么?” 温愉:“我得睡觉了,明天得上课。” 她缩缩着脖子,一边撤退一边说:“我真没——” 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骤然扯住了她的脖颈。狭小的空间里,傅修屿伸开手臂,就这么轻易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可她措不及防,只能以一种极其局促的姿势向他怀里扑过去。 “温愉。”傅修屿极具威胁力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你不知道有损老公形象的事情不能干吗?” 温愉眨巴眨巴眼,像一只小兔子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没干啊。” “也不能说。” “就……和他们两个人说了,别人不知道。” 傅修屿松开了手,让她能稍微放松一些,但神情却变得无奈,直接气笑了:“两个人?” “嗯……” “谁?” “陆子艺和封冉。” 除了他们也没别人,温愉的同事都不知道傅修屿的存在。如果让她们知道了,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你都说什么了?” “夸你好了。” “什么好?” 温愉想了一想,一时半会儿竟然有一点失忆。但她一定会在傅修屿变脸之前想起来,不然她也觉得这事儿过不去了。 “我都夸你呢!”她说,“你是鲸屿总裁,我能说你不好吗!” 傅修屿一脸“你能”的表情。 “对不起。”温愉诚恳地低下了头。 太搞笑了,夫妻是不是就是得轮流给对方道歉? 那声对不起说出口的瞬间,温愉立刻就想到了那晚从陆子艺家里出来,傅修屿在车里同他道歉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想笑的冲动,却忽然听到傅修屿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你以后也能做到相信我么?” 温愉缓缓抬起了脸,昏暗的车厢里,眼神特别亮。 “温愉,你爱我吗?” 温愉有点儿惊讶,她下意识想说我爱你,但却转了口径:“你爱我吗?” 傅修屿瞥她一眼,只这一眼温愉就知道了傅修屿的想法,他嫌她不直接回答。 但他也没直接回答不是吗? 老油条就是这样的,内心里渴望旁人赤诚的爱他,自己却要保留几分。 “我认为我是爱你的。” 温愉愣住了,他直接回答了。 他说他爱她,在他们结婚一年以后。 原来时间过的那么快,原来一个人要在另一个人心中生根发芽是这么简单。 但是前提是,他允许你进入他的世界,允许你播种,也允许你的野蛮生长。 “但我没爱过,我不知道如何定义。” 他问她:“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温愉可不想让傅修屿知道她年轻时曾暗恋过许均年,而且她对许均年那也不是爱,只是一种感觉。 “很奇怪。”他啧了一声,“也不是没人追,就是对别的女人——” 他掀起眼皮,一双黑如耀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异常勾人,“不感兴趣。” 温愉有点儿不知所措,总觉得男人的告白以及甜言蜜语是有条件的,他肯定是有条件的,傅总从不做赔本买卖。 给她还债,就要她拿人抵债。 温愉和他在一起一年多了,再不了解他,就真的成傻的了。 “□□也是。”他说,“我还真以为我冷淡呢。” “……” 您是对冷淡有什么误解吗傅总? “你身材挺好,皮肤也白。” “……” “看着木木愣愣的,床上倒是——” “停!”温愉恨不得要捂住他的嘴巴了,竖着个大拇指,评判道,“你床上也不赖,我没见过比你更卖力的了。” 傅修屿眉眼下压:“你还和谁?” “没。”温愉说,“你是唯一一个。” “那行吧。”他的语气像是勉为其难,“走吧。” “怎么了?” “重温一下。”傅修屿故意吓她,“学习学久了,给你活络一下筋骨。” 温愉:“那就不用了吧。” 她怎么觉得傅修屿一点儿都不带安好心的? “我呢?”傅修屿唇角一挑,吊儿郎当地说,“就勉强给你睡一睡。” 温愉摆手:“真不用了傅总,您何必呢?” “何必?” “何必勉强。”温愉嘿嘿笑了一声,“等我考完试,咱俩再战八百回合都行。” 温愉一点儿也不矜持,傅修屿说得对,她在床上表现很主动,没有半分扭捏。 温愉始终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嫁给傅修屿的,倒不是因为他的万贯家财,实在是因为他秀色可餐。 傅修屿幽幽道:“那行吧。” 今晚放她一马。 有关许均年的事儿,也等到她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温愉度过了一段平静而焦灼的日子, 这段平静持续到她考试结束。 考试结束后第三天,傅修屿出差,温愉复职, 也是在那天,许均年再次不请而来。 许均年是她的同学, 却也是她现在需要避讳的人, 如果真要说清理由, 她想傅修屿就是了。 傅修屿是她的丈夫, 也是许均年的投资对象,她作为两人之间相关的人,不该再与许均年有过多联系,否则真的是要说不清了。 所以许均年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只是远远招手, 而后转身离去。 许均年小跑过来,喊她名字:“温愉!温愉!等我一下!” 她忽然感觉到不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一种稍微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明白他此刻出现在医院的目的。 “温愉。”许均年终于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 “我连续找你三天了。” 温愉不解:“你找我?” “对。”许均年看起来有些着急,神色也有一点不自然,“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温愉下班了, 正准备开车回家。但她不想和许均年吃饭,原因很简单。如果一个人,能够精准做到让她感觉每一次相处都不舒服,那这个人一定是来克她的。 “我待会儿要忙。”温愉问道, “你有事情吗?” “我确实有事情。”许均年这几天简直烦心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努力的心血一夜之间要改头换面,更不懂傅修屿那句“想想你都说了什么”的意思。 “那就现在说?”温愉看了一眼腕表,是在鲸屿年会上抽中的那款智能手表,她很喜欢。 “温愉……”许均年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说什么,纠结了几秒钟,才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 “傅总要我把unreal balance 所有股权交出,不然就延迟投资。” “这是什么意思?”温愉不太懂。 许均年长叹了一声,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和之前一段时间完全不同:“我和鲸屿签了条约,条约规定,鲸屿拥有unreal balance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机械天堂也不能再次和别的集团签约,必须接受鲸屿的独家……我当初选择鲸屿,是因为他名下有太多人们耳熟能详的娱乐,他们拥有最强大的公关推广团队,我相信鲸屿,也仰仗鲸屿,我没想到现在会这样。” 温愉不理解许均年的意思,但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有一点崩溃。 “我相信鲸屿,也相信自己,我梦想着unreal balance可以做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温愉和许均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走的更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温愉一生求稳,没有远大理想和目标,比起许均年来,她自愧不如,同样觉得自己并不能帮助他什么。 傅修屿与她和许均年而言,又是另外一种存在。 “他为什么要让你转移股权?”温愉顿了一下,喃喃道,“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从不干涉他的工作,他也不会干涉我。” 温愉说的是实话,她和傅修屿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们的生活有着彼此交叉的一部分,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许均年来找她解决工作中的危机,这本就是无稽之谈。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吗?”许均年慌张地拉住她的手臂。 温愉立刻甩开了他的手,面对他的质问,感到无理取闹:“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均年,我们两个是同学,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来对待。”温愉想了许久,还是放缓了语气,“别让我对你太失望了。” 许均年:“……” 温愉转身就走。 许均年仍是追了上去,换了种方式,无比真诚道:“温愉对不起,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所以想请你帮帮我,unreal balance 的股权不能全部转让,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温愉点头:“好,我会帮你问问。” 她表情平静,语态正常,一时半会儿让许均年看不出破绽。 “谢谢。” “不客气。”温愉说,“你也好好调整一下。” 温愉上了车,很快启动车子,车轮平稳行驶在医院门外的马路上,她却没有着急给傅修屿打电话。 她相信他既然选择给许均年施加,必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这种想法是她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的。 只是许均年三番五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让她忽然感觉到很疲惫。 这种疲惫无法疏解。 温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趟林兰那里。 她没有提前给林兰打电话,拿出钥匙开门,却忽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对劲。 门口玄关处随意摆放着一双男士运动鞋,鞋底沾满泥土,鞋面满是灰尘,只是看了一眼,温愉就忍不住皱起了眉,以前也没觉得温想是这样邋遢的男生。 和傅修屿生活久了,总是忍不住拿别人和他做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还是他比较好。 无论种种。 温想回来了,时隔大半年,在游历了祖国半边大好河山之后,终于背着行囊回来了。 他才进门不久,温愉就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推开了家门,二人对视一眼,表情先说明了一切。 温愉没想到温想这一遭“成熟”了这么多,皮肤黑了几度,脸颊的轮廓也更加硬朗结实,和之前那个奶油小生完全不相符。 温愉说:“你像是被人打劫过了。” 温想累得瘫软在沙发上,林兰正在给他放洗澡水,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不是。”温想扶着额头,没好气地反问道,“有那么落魄吗?” 温愉点头,笑着说:“都去哪儿了?爽吗?” “爽!”温想毫不犹豫地回答,“非常爽!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 他这一路从拉萨到川西,又去了重庆和云南,最后在贵州旅居了一个月,买了直达火车车票,一路躺回家。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他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有这么爽过,无忧无虑,将一切抛诸脑后。 温愉听了,嘴角更加上扬:“开心就好。” “我本来还想去新疆玩一圈,但新疆太大了,至少得两个月才能玩完,等我休息一段时间继续出发。”温想有着自己明确的安排,“下一站新疆。” 温愉都有点儿羡慕温想了。 “羡慕什么,你也去啊。”温想问她,“要不我们一起?” 温愉摇了摇头,还没说话,林兰放好了洗澡水,走了出来。 “你姐正在忙考试呢。”她抬头提醒说,“走不开的,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这一身多久没换了?” 温想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小声说道:“也就一星期吧,我马上扔洗衣机!” 温愉坐在沙发上吃葡萄,温想走到卧室里拿干净衣服,他这次回来的突然,林兰还没来得及帮他收拾床铺。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你要回来的。”林兰说。 “没事儿。”温想倒是很随意,“我睡哪儿都行。” 他转头问温愉:“姐,你今晚住家里?” “不。”温愉说,“我待会儿就走。” “姐夫呢?” “不知道。”温愉摇了摇头。 “让他来家里吃饭啊,好久没见他了。”温想很热情,他把傅修屿当成家人。 温愉不知道傅修屿这会儿是不是还在忙,林兰听到温想的话,也附和道:“对啊,温想回来了,让修屿也来家里吃饭。” 温愉拿出手机,说:“好吧,我打电话问一下。” 温愉还没想好怎么和傅修屿说许均年找过她的事情,思索良久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提这一茬,林兰和温想都催促她让傅修屿来家里吃饭,索性先过完今晚再说。 温愉没想到傅修屿答应的很快,语气也很轻松:“温想回来了?那是该一起吃顿饭。” “你几点到?” “一个小时以后。” “好的。”温愉说,“不急。” 温想和温愉不在的时候,林兰都是简单吃饭,当下只好把冰箱里的鱼、肉都拿出来,泡在水里快速解冻,温想在洗手间洗澡,温愉被派到超市买菜,等她回来的时候,林兰正在收拾着一条鱼。 傅修屿到家的时候,林兰的红烧鱼正好出锅,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 “修屿来了,快坐下吧。”一直以来,林兰都对傅修屿很是喜欢,其实她这个人性格并不是那么热情,但每一次见到傅修屿,她都表现的很是热络,“温想还在收拾,你和温愉坐下,一起吃水果。” 傅修屿:“谢谢妈。”转头对上温愉视线。 莫名其妙的,温愉竟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心虚,可能是因为许均年来找过她。她偏移过视线,顺便让出位置,笑嘻嘻道:“坐吧。” 温愉才考完试不久,这段时间她都很忙,两人最近几晚都是各睡各的房间,好不容易考完试,傅修屿又出差了,今天中午才回来。 所以,他们有几天没见过面了。 “上班累么?”他语气淡淡。 “不累。”温愉问他,“你呢。” “还好。” 温愉摘了一颗葡萄,问他要不要吃。 “嗯。”他说,“你给我剥。” 温愉剥了一个完美无暇的葡萄,不好递给他,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她说:“真羡慕我弟,出去玩了一大圈。” “嗯。”傅修屿没说什么,随口附和着。 温愉也只是随口聊聊,气氛平淡无奇。 然后傅修屿也跟她一样,给她剥了一颗完美无瑕的葡萄,递到她唇边,问她:“有什么人找过你么?” 温愉张开嘴巴的动作一顿,说:“你本来就知道对吗?” 傅修屿当然知道,也早就料到许均年会去找温愉麻烦。不过动作比想象中要慢,他还以为收到消息的第一天许均年就迫不及待了。 修改合同这件事在温愉考试之前,鲸屿这边就在准备了,等她考完试,鲸屿法务发给了机械天堂,可以说是打了个对方措手不及。 论起来说,这事儿算鲸屿不地道,但没办法,权利掌控在谁手中,谁就有着绝对话语权。Unreal balance这个项目已经签给了鲸屿,就不可能再签给其他公司,而鲸屿压着项目流程,机械天堂也只有认栽的份。 不过这的确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毕竟鲸屿花了大价钱和许均年谈合作,况且项目推出效果势必不错,但傅修屿就是愿意做一些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没办法,谁让他钱多呢。 “你是故意的?”温愉小心翼翼地问出心里所想,“所以,这件事到底和我有关系吗?” 傅修屿只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心底的慌乱。 “没有。” “真的?”温愉不确定地看着他。 “别想太多。”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像在抚摸一个小宝宝。 温愉总有种傅修屿哄她就像哄小孩的错觉,她不满地蹙了蹙眉,说:“别骗我。” “骗你——” “对。”温愉一字一句道,“别骗我。” “有好处?” 温愉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傅修屿是在反问她。 “当然。”她反驳道,“夫妻和睦是事业高升的关键,把我哄好了,你当然也会好,这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吗?” 问什么问。 傅修屿嗤笑一声,别有意味道:“原来还有这层意义。” “不然呢?”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默契地吃着葡萄。 温想卧室大门紧闭,他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收拾着衣服。林兰则是在厨房里享受自己的时间,一桌子美味佳肴都是她的胜利果实。 “他让你麻烦了么?” 傅修屿没说名字,温愉也知道是谁,但她却有一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多了,就好像是在告许均年的状。 毕竟傅修屿现在,的的确确拿捏到许均年了。 “不会,我们是同学。” “那就好。” 温愉点了点头,正斟酌着怎么再次开口,却听闻他低沉的声音:“看来他只让我觉得麻烦了。” “什么?” “没什么,我们又不熟。” 诶—— 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愉偏过脸,看着傅修屿,在四目相对的下一瞬,林兰就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 “聊完了吗?”林兰温和道,“吃饭了。” 林兰特地不让温愉帮她,不然傅修屿来了会很无聊。二来温愉上了一天班,而她现在已经不用去超市做零工,时间富裕,精力充沛,自己做饭完全没有问题。 温愉回应道:“好。” 林兰:“叫温想出来。” “嗯。”温愉起身,走到温想门口,敲了敲门,“吃饭了。” 温愉一家三口的气氛很是温馨,即便傅修屿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有着半分尴尬。 温想不做鲸屿员工后,对傅修屿少了许多惧怕,但是那份敬佩还在,所以他一入座就要拿啤酒,说要好好敬他一杯。 温愉吐槽他:“在外面没少喝吧。” “不多不多。”温想害羞道,“真的不算多,我是只有高兴才喝一点的。” 说完了又请求温愉:“姐,晚上你开车啊,姐夫喝酒了,不能开车。” 温愉说:“少喝一点。” “好。” 只是啤酒,也不会醉人太狠。 温想出去一趟,回来话多了很多,整顿饭都是他在讲述自己一路见到过的人和事。 温愉觉得这样挺好的,虽然这些经历不会给他带来实质性的馈赠,但却会影响着他的一生。 吃完这顿饭,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回了家,最后那截路,他让助理停了车,两个人一起走回来。 还是手牵着手。 温愉一直觉得傅修屿的手掌很软,但也很宽厚,有着令人感到温暖的触感,和他这个人的观感很是不同。 她喜欢牵着他的手,这让她对两人夫妻身份更加认同。 她会用指尖在他的掌心中间轻轻滑动,然后傅修屿很快就会问她:“怎么了?” 温愉摇了摇头,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事情的话,大概就离不开“许均年”这个人名,然而时过境迁,这个曾经在她青春里占据了一些篇幅的男生,在如今已经成为了蚊子血一样的存在。 她不想听,更不想看。 傅修屿过了几秒才道:“你以前和许均年关系很好?” 温愉很认真地思索了这个问题,其实有一点儿纠结。 傅修屿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有一丝儿疑惑,但并不深。 而且,温愉并没有认真看他,仍是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曾经暗恋过许均年的事情告诉他。 “嗯?” “算不上好。” “看不出来。” 温愉抿了抿唇,开口道:“其实以前,我们并不熟,上次在鲸屿见过之后,倒是联系过几次。” “哦?”傅修屿仍是看着她,问她,“是么?” “我和你一件事情。”温愉有那么一点儿胆怯,但她不想隐瞒,“你不要生气。” “嗯。”傅修屿微笑道,“不会。” 温愉放心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傅修屿只是看着她。 夜色静谧,星光点点。 “我……暗恋过许均年。”温愉解释道,“不过那是许多年前了,是我们还在上学的时候,后来他复读,我去医学院,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是么?” “当然。”温愉猜不透傅修屿的意思,只觉得此刻的他平静得吓人,“我们一直有联系方式,但他连知道都不知道。” “参加鲸屿年会那天你应该听到了,他问我要联系方式,我说我们有。”温愉看着他的脸,“老公,你不会介意吧?” 傅修屿抬手帮她掖了掖鬓角的碎发,看见温愉天真的表情,“从那天过后,他经常联系你,是么?” “没有经常。”温愉如实道,“就是偶尔会到医院来找我。” “我竟然不知道。”他声音很沉。 温愉低垂下眸,傅修屿不知道,是因为她从来没告诉过他。他肯定没有朝这方面想过,他那么繁忙,怎么会将许均年联想到她身上。 “他找你做什么?”傅修屿的声音依旧很温柔,但也许是夜深天凉,温愉莫名感受到一丝冷意。 “没什么。”温愉乖巧道,“我们就是一起去了机械天堂,然后去参加同学聚会,聊天。没什么的。” 傅修屿很想知道温愉口中的“没什么”到底是有什么,在他看来,一起去参观公司再一起去参加聚会,已经是很逾越的大事。 他的目光渐渐黯淡,唇线抿紧。 温愉眨了眨眼睛,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太对,便伸出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低声道:“老公,我们真的只是顺路去参加聚会,我和许均年,现在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 “不信。”傅修屿很想装作大度一点,摸一摸温愉的头发,贴心告诉她没关系,但他只是想了想,便发觉自己做不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完全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震惊,她以为傅修屿会不介意。诚然她已经完全忘掉数日前她在车里与他对峙的时候。 当你爱一个人,你的占有欲是超出理智的。 但当你爱一个人,情绪的天平是会倒向她的。 傅修屿害怕自己的沉默,会让温愉变得不安。 “看来我还是——”他忽然冷笑了声,挑着眉道,“心慈手软了。” 温愉确信自己不再喜欢许均年,甚至还对他有些反感,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放任傅修屿拿捏许均年,作为资深打工人的她觉得这样非常不妥。 “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温愉感觉不妙,“对许均年心慈手软吗?” 傅修屿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烦,松开了她的手,反问:“不然?” “你该不会是因为我曾经暗恋过他才会想要报复他?”温愉摇头阻拦,“这样不对的。” “那什么才是对的?”傅修屿索性不装了,深吸一口气,压低眉眼,一度一度,靠近她,“我的标准,就是对的。” 傅修屿独裁专制惯了,才不会管对或不对。 亦或者说,就算他心里有杆称,也轻易不会倾斜于某一方。这是温愉第一次,清清楚楚在他眼睛里看到了异样。 “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温愉看着他,“你就是生气了。” “那又怎样?” “我会哄你。”温愉察觉到不妥了,她知道傅修屿生气了,虽然在此之前她从未预料,可当下她竟一点儿都不害怕。 傅修屿霸道,他一辈子都是这样。 温愉重新牵起傅修屿的手,缓缓道:“我们不聊他了。” 傅修屿垂眸,眸里倒映出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温愉抓着他的手不放,耸耸肩膀,“好冷。” 傅修屿任凭她牵着自己,走进别墅大门。院子里亮着一盏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一言不发,听见温愉问他:“你觉得我弟和之前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她故意转移话题,傅修屿不想回答,但仍是答了。 “没有。” “我觉得他变了,好像没那么害怕你了。” “我有那么吓人?” “不。”温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走,迈上入户门前的阶梯,却忽然在即将踏进别墅时转身,松开了紧紧攥着他的手,捧起他的脸颊,微微嘟着嘴巴,覆上了他的唇瓣。 傅修屿感觉到一抹温热,随即心里就像是被抹了蜜,有白砂糖在跳动,撞击着心脏,一阵酥麻。 从冷漠到融化,原来只需要一秒钟。 但他真的搞不懂,他是哪里不如许均年吗?—— 作者有话说:此男醋坛已打翻 此文会好好完结,谢谢 第45章 温愉很轻易得察觉到了傅修屿的反常, 往日里接吻,他都是很认真的,当下却有些心不在焉。 温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撤回了身子,细细观看他的眉眼。 即使一副低沉的表情, 也好看到让人心动。 夜色沉寂, 灯光如昼, 温愉听得见她和傅修屿衣料相互摩擦的声音, 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笑了笑,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修屿摇摇头,说:“没有。” “胡说。”温愉不可能看不出来他在骗人,她甚至能猜到傅修屿的想法绝对和她有关。 傅修屿看上去有点儿困了, 舟车劳顿一程,下飞机就去了林兰那里,陪丈母娘和小舅子聊了一晚上,怎么可能不累。 但那会儿心情好,所以疲惫不显。 “你眼光真差劲。” 没由来的,温愉忽然听到了这句话。她心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我眼光差?我眼光差怎么会喜欢上你?! 但是很快她就又反应过来,傅修屿不是在说自己。 温愉眨了眨眼睛, 小声问道:“你吃醋了?” “没有。” “有的。” 傅修屿冷哼:“开玩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第二天温愉起床的时候,傅修屿已经离开了。 温愉简单收拾去了医院,还没进办公室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八卦。 她没有听清, 李依然凑过来小声问她:“温愉,昨天下午来院里找你那男的,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温愉有点儿蒙,“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啊, 说你昨天下午和一个男的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这不是那个人第一次来找你。”李依然关切地问,“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温愉和李依然说没事,人言可畏她早有见识,转念一想到许均年,却又隐隐泛起了头痛。合同的事情不解决,许均年大概率还是会来找她,但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也不是她能够染指的。 李依然看见她的表情,对她仍然放心不下。 温愉松了一口气,佯装无事道:“有时间我请你和徐汝真吃饭。” “怎么了啊?” 温愉:“你们不是一直想见见我男朋友吗?” “这么突然。”李依然眼睛亮了一下,说,“当然可以啊。” 温愉点点头:“我问一下他哪天有时间。” 李依然问道:“他很忙吗?是做什么工作的?” “就……自己开公司。” “做老板的!”李依然笑嘻嘻道,“有钱啊,我可太期待怎么宰他这一顿了。” “怎么宰都行。” 温愉才不怕李依然狮子大开口,那些对傅修屿来说不过就是毛毛雨。 等到徐汝真来到办公室,李依然第一时间就兴致勃勃地通知了她这件事。 徐汝真来晚了,她昨天去相亲见了一个年龄比她大几岁的程序员,两人聊得很投缘,结果回家的时候却迷路了。 那地方偏僻,时间又晚,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等她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相亲?”李依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瓜的机会。“相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徐汝真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对相亲对象的看法,他们昨天晚上是聊得很好,可是代价就是第二天她差点儿迟到,她当然要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下定决心进入一段情感里,还是继续维持现状。 “对了。”徐汝真突然道,“我怎么刚才在楼道里听到冯欣和人说温愉?” “你听到了啊,没什么的。”李依然一本正经道,“都是她们胡说的,温愉说邀请我们两个吃饭。” “这么好。” “她男朋友请。” “好好好,我要见识一下我弟口中的大帅比。” 和徐汝真、李依然的吃饭就定在了当天下午,温愉只是说了一下,傅修屿就让杨助理去安排了。 温愉知道这对于傅修屿来说只是小事,但仍然为了他的上心感到满足。 毕竟昨晚还惹得他不高兴了。 下了班,温愉准备开车载着徐汝真和李依然一起去傅修屿定好的餐厅。很快,冯欣就看了过来,笑着问道:“又要聚会啊。” 李依然说:“对啊。” “还是没结婚好啊。”冯欣幽幽道,“不像我这种有家庭的人,要回家看儿子了。” 自从冯欣做了母亲,张口三句不离“我儿子”。李依然听得耳朵都长茧了,不过这也有好处,就是冯欣这个人没有之前那般苛刻,身上隐隐带着一股初为人母的柔和。 不过李依然还是不太喜欢她。听见她这样说,李依然笑了声:“那就太可惜了,今天温愉男朋友请我们吃大餐的,本来还想邀请你一起去。” “温愉男朋友?”冯欣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温愉,“你谈恋爱了?” 温愉点了点头。 “做什么工作的?” 温愉没说话,徐汝真替她回答:“开公司的,巨有钱!” 温愉没有阻止徐汝真和李依然,也没有主动邀请冯欣,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最后确定了一遍地址,然后抬头说:“我们走吧。” “哎——等会儿。” 忽然被叫住,三个人同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冯欣。 “我突然觉得给自己休一天假也没什么不好的,人啊,当了妈也不能总围着孩子转。”冯欣笑着拿起了手提包,声色轻柔道,“我们今天去哪儿吃饭呀?” 李依然和徐汝真都傻眼了,刚才她们只是开玩笑的! 温愉第一个反应过来:“没关系,你如果忙的话,不去也行。” “我不忙。”冯欣笑道,“我就想看看你男朋友长什么样,是不是这几天一直来找你那个?” “不是他!”徐汝真纠正,“你不认识。” “那我就更好奇了。”冯欣一本正经道,“我们走吧,别让温愉男朋友等得着急了。” 温愉开车载三个人,冯欣坐副驾驶,徐汝真和李依然坐后面。 冯欣瞄到了温愉手机上的导航定位,语气稍稍诧异:“是那个很贵的墨雅轩?” 温愉轻挑了一下眉:“你知道?” 她都不知道这个地方,这是第一次听说。 温愉此刻正在认真开车,并不能给予冯欣太多回馈。在冯欣看来,却觉得她比往日多了几分高冷,加之没想到对方请客是在消费水平如此高的地方,心思自然而然就多了起来。 “啊对。”冯欣掖了掖头发,回道,“以前去过。” 温愉:“那就好。” 李依然惊讶道:“很贵吗?我没听说过。” 徐汝真让她搜索一下,她还真正儿八经地拿出了手机,过了一会儿,惊呼道:“我去!这么豪华呢!” 温愉笑了笑,客气道:“待会儿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千万不要客气哦。” 周末出面试成绩,如果面试成功,温愉就会在七月份辞职,九月份入职新单位,以后和她们不在一起共事,见面的机会也就少了。 但她这句话说得太豪气了,让李依然和徐汝真很不好意思。 冯欣眯了眯眼睛,猜测道:“你男朋友——真的很有钱啊。” 温愉回道:“还好。” 反正比起她,是有钱太多了。 很快,温愉到了用餐地点。车子开进大门,很快就有穿着燕尾服的工作人员来问她要车钥匙,说可以帮她把车停到指定地点。站在门口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会带领她们前往包厢,说完这些,那人还不忘补充:“傅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她们几个人一起下了车,冯欣向门口位置探了探脑袋,询问道:“温愉,你男朋友不在吗?” 温愉说:“我还没问他。” 傅修屿很忙,如果需要她们稍微等待的话,温愉也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李依然指了指工作人员说:“那不是有人带吗?” 冯欣“嗯”了一声,说道:“走吧。” 李依然没忍住摇了摇头,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冯欣的优越感从何而来呢? 硕大的红毯从门外铺到门里,一盏盏灯光高高悬挂,在十几米的中厅里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温愉环顾四周,也没看到几个人影。 工作人员带领着她们走向电梯,仅仅是一楼,就拐了好几个弯儿。 徐汝真说:“这里真大。” 等到了傅修屿所在楼层,电梯门外早就有人等待,走过一段冗长的走廊,温愉终于在推开那扇门后,看见了傅修屿的脸。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正主位,夺目的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但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强大压迫力。 是温愉习以为常的压迫力,却让其他三个人吓了一跳。 冯欣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认出傅修屿的,直到她叫出傅修屿的名字,报上鲸屿集团,李依然和徐汝真才讪讪地点了点头:“是吗?” 她们不太记得一年前来过友爱医院剪彩的鲸屿傅总了,毕竟这个人距离她们生活过于遥远。 但是冯欣记得并大为震惊。 整个饭局都是冯欣主动搭话的声音,温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一群人在一起共事,只要行为举止不算逾越都没有问题,况且李依然和徐汝真在异性面前过于腼腆了些,她甚至还觉得冯欣这样挺好的。 直到冯欣看了眼手机之后,笑意盈盈地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加一下傅先生的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还可以请教您。” 温愉拿筷子的手一顿。 诶诶诶,怎么回事? 我叫你来吃饭不是为了加我老公微信的啊! 虽然冯欣加傅修屿的动机不见得那样龌龊,但肯定不是好事儿。大概是为了扩展人脉,彰显自己,总之……温愉不同意。 温愉这个人缺点有二,一是不经夸,而是反应慢。 傅修屿比她先做出回应:“你有温愉联系方式就好,我和她夫妻同体。” 李依然瞪大了眼睛,含着一块儿美味鲍鱼发问:“你们结婚了?!” 傅修屿好整以暇,转眸看向温愉:“怎么,你没说?” 温愉:“还没来得及。” 傅修屿调整了一下坐姿,嗤笑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傅狗:想立单身人设,没门[狗头] 第46章 李依然不可置信道:“温愉, 这是真的吗?” 徐汝真表情一变,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我弟好像问过我。” 李依然扭头:“问你什么?” “他问我温愉到底是不是单身。”徐汝真反应过来了,一字一句道, “因为驾校教练说温愉的家属替她赔了钱。” 是撞坏了车,傅修屿帮她善后那次。 温愉抿了抿唇, 没想好说什么。当场被揭穿的感觉不太好, 更何况傅修屿好像对此心存芥蒂。 冯欣的表情里满是被拒绝后的尴尬, 眨了眨眼睛, 看向温愉:“温愉……你这怎么不早说啊?”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结婚又不是犯法。”冯欣不依不挠地说,“用不着隐藏。” 温愉不喜欢这种质问,不知道冯欣的问题是否充满恶意, 但她们关系一般,所以温愉听来很不舒服。 “我和傅修屿对于我对外隐婚这件事都没有任何意见。”温愉淡淡道,“不是犯法不犯法的事情,而是犯不着。” 李依然听到温愉的话,附和道:“对,温愉说得对,谁知道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使坏, 所以还是低调为好。” 事已至此,李依然也不要扭捏了,她本就是开朗性子, 虽说作为康复老师,年纪轻轻没见过大场面,但基本礼仪她当然熟知。 于是她拿起茶杯,开怀笑道:“傅总, 谢谢您今天的邀请,我在这里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傅修屿笑了笑:“不客气,以后还请你们对温愉多多关照,她年龄小,心思轻,需要人照顾。” 温愉听来还有些感动,傅修屿真就什么话都张口就来,有模有样。 徐汝真附和道:“傅先生你说笑了!温愉真的是个特别棒的女生,有责任感有耐心,人还长得那么漂亮!” 温愉更加感动了,她看得出来,这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冯欣对她说话的语气变温柔的许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接受了。 李依然和徐汝真为吃了一顿好饭好菜开心,同时也感慨,希望自己也能和温愉一样,和喜欢的人结婚。 徐汝真拍李依然肩膀:“你不是不结婚吗?” “是啊。”李依然感慨道,“但我想幸福,也想暴富。” 徐汝真:“……” 李依然又说:“没关系啦,我能看到我的姐妹幸福,我也很开心!” 这晚的聚餐结束之后,温愉没有再次收到许均年的电话以及骚扰,李依然和徐汝真继续她们之前的状态,对她已婚一事闭口不谈。冯欣也十分有眼力见的对她笑脸相迎,甚至好几次说要主动请她吃饭,温愉全都拒绝了。 然后在那周结束前的周五中午,温愉和李依然、徐汝真就收到了冯欣的甜品礼盒。 冯欣是追求小资生活的精致女性,品味和口味相对刁钻,以至于三人受宠若惊地打开礼盒后,先是被甜品的颜值冲击了一波视觉,而后又被甜品口感袭击了味觉。 一向看冯欣不顺眼的李依然都不可避免地评价道:“你还真别说,你还真别说——” 冯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昂着下巴看着她,笑道:“这是我老公的小姨从国外带回来的甜品呢,超级贵的。” 李依然被噎了一下。 得,冯欣这人就这尿性,夸两句就飘,又开始了不是。 虽然吧,她家里确实有点小钱。 温愉附和道:“确实好吃,谢谢欣姐。” “别客气啦。”冯欣温温柔柔地看着她,“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啦,下次有机会,我带我老公和你一起家庭聚餐呀,我老公单位和鲸屿子公司有过合作的。” 这次温愉不敢再主动答应了,不然冯欣可能会把聚餐时间定在明天。 “有时间再说。” “好的好的。”冯欣压低声音,靠近她道,“傅总一定很忙的啦。” 温愉在周天查到了她的面试成绩,第一名,面试通过,上岸成功。 那天她非常开心,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还有就是,她始终记得傅修屿给她的承诺——只要她考上,他就会给福利院捐款。 做人就要行善积德,只求无愧于心。 面试通过距离体检还有一段时间,同事们并不知道她上岸的消息,她也并不打算告诉别人,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慢慢做好交接,争取不让任何一个学生感觉到不适。 但她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陆子艺和封冉。 陆子艺:「好棒好棒!不愧是我们愉愉!」 陆子艺:「不愧是我们总裁夫人!」 温愉不好意思的:「别开我玩笑啦。」 陆子艺:「货真价实.jpg」 封冉:「还是温愉最靠谱,干啥啥都行,吃啥啥都剩。」 封冉:「棒【大拇指.jpg】」 温愉和陆子艺都快被封冉笑死了,陆子艺正在加班,其实部门里人不算多,这已经是她加班的第二天,项目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后收尾。 封冉家里亲戚出了意外,他正帮忙陪着跑医院和派出所,忙得焦头烂额也不忘了和她们两个开玩笑。 很快,温愉就收到了陆子艺的私聊。 陆子艺:「好尴尬。」 温愉:「怎么了?」 陆子艺:「我在加班,沈斯厉也在。」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就抬眸瞄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金丝边框镜架散发着幽深冷冽的光泽,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陆子艺:「不知道他一个主管要加什么班?」 陆子艺:「哎,好不自在。」 不明所以的温愉只回了三个字:「有猫腻。」 温愉钝感力再强,也知道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不一般,但她嘴严,不说,温愉就没办法回应她的问题。 陆子艺:「我的心好乱。」 温愉:「上!」 陆子艺:「已经上过了。」 陆子艺给温愉打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砰砰跳,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她和沈斯厉仅有的两个晚上,不知不觉就羞红了脸颊,感觉身体很不对劲儿。 温愉:「OMG!」 虽然她觉得陆子艺和沈斯厉外形挺般配的,但这个消息也太过劲爆了吧! 陆子艺回了她一个害羞的表情,很快就问:「傅总没在家?」 温愉:「他在鲸屿。」 陆子艺看了一眼天花板,回道:「原来在我头顶上。」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陆子艺在傅修屿楼下办公,所以她这句话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温愉笑嘻嘻地问她:「那你和沈主管现在是什么情况?隐恋?」 陆子艺对着手机狂摇头:「掰了掰了掰了!!!」 她的动作太大,在沈斯厉的余光里留下残影。 沈斯厉看过来的时候,陆子艺因为过度投入情景而完全忽略了他的目光。 温愉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陆子艺情绪震荡,笑着问她:「为什么?我觉得沈主管人很好的。」 陆子艺深吸了一口气,「我来鲸屿是赚钱的,不是恋爱的。」 打完这句话,陆子艺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沈斯厉。 却不巧,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她眼中的慌乱根本逃不开沈斯厉的眼睛,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的神态和表情让陆子艺感到一丝不快,好像那眼神里满是轻蔑,她本来应该不在意,但她发现她做不到。 陆子艺给温愉说了一句:「我出去转转。」 然后她真就拿着手机悄默声地走了,没敢发出一丁点儿动静。 沈斯厉在门观后深深沉了一口气,无论如何,他都不爽。 不爽陆子艺视他为无物,也不想自己过分关注一个视自己为无物的人。 陆子艺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前台门口的沙发上坐着点一杯咖啡外卖,温愉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挑挑拣拣着回复。 她怕说得太多会有无法自圆其说的后果。 楼下的咖啡外卖很快,下单之后不到二十分钟,外卖小哥就把生椰拿铁送到了陆子艺手中。 陆子艺刷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女人恰好从门外走进来,经过她的身边。 陆子艺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随即蹙了蹙眉,当她和外卖小哥完成交接时她才转过头去看,仅凭一个侧脸,她就认出了那女人是夏卿——壹心总裁崔屹的老婆。 她之所以对夏卿印象深刻,是因为温愉曾跑到她家里说夏卿和傅修屿关系匪浅。 陆子艺愣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在电梯门关闭之时,她将脚插了进去,走入电梯后只沉默了一秒,便询问道:“美女请问一下,你是我们鲸屿的员工吗?” 夏卿看了她一眼:“不是。” “怪不得呢,看您很眼生。”陆子艺又问,“您要上顶楼,是要找我们傅总?” “顶楼只有傅总在呢。” “对。”夏卿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我就找他。” 天老爷! 这是怎么回事? 陆子艺再也问不出其他问题,她从夏卿的声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电梯门打开,陆子艺目视夏卿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赶紧跑到拐角处,背对着办公室的方向,掏出手机准备给温愉打电话—— 突然,视线里多出一只筋络分明的手,在她毫无防备之际,拿走了她的手机。 陆子艺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里有了猜测,但在心里答案尚未明朗之时骤然转身,看见了沈斯厉的衬衣衣领。 他靠她很近。 “给谁打电话?” 陆子艺撤退了一步:“没……” “别做间谍。”沈斯厉说。 陆子艺莫名脸红:“我没有,我只是要给……朋友打电话。” “手机打开。”刚才拿手机时,不小心按了锁屏键。 “不不。”陆子艺解释道,“夏卿来找傅总了,我得告诉愉愉。” “这是别人家事。”沈斯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而且她来找傅总,是因为工作。” 陆子艺一愣:“工作?” 沈斯厉“嗯”了一声。 沈斯厉看见她好看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她的嘴唇是豆沙一样的颜色,明明性子是泼辣那一挂,却总爱在工作中装作温和善解人意。 很难让人揣测到她是否真心实意。 “你是羡慕人家,想要制造危机。” “我才不是!”陆子艺也有点儿纠结了,到底要不要告诉温愉,她想起上次温愉和傅修屿因为误会生出嫌隙,忽然有点儿退缩。 她慢慢咬了一下嘴唇,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鼻梁旁投落了一小片阴影。 “沈主管……” 沈斯厉有点儿看不懂自己,为何会被一个三番五次拒绝自己的女人吸引视线。 偏偏陆子艺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想知道夏卿来找傅总的原因。” 陆子艺重重点头:“嗯。” 他沉声说:“因为傅总让壹心损失惨重。” 陆子艺想了一下,继续道:“但这和夏卿有什么关系呢?崔总为什么不自己来?” 沈斯厉别过脸,不看她:“无可奉告。” 陆子艺被噎了一下,但她没有生气。她突然觉得沈斯厉肯定知道鲸屿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事情,这让她有那么一点儿后悔,要是和他搞好关系,也就能顺利吃瓜了。 “沈主管。”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您如果生我的气,我向您道歉。”陆子艺对阿谀奉承手拿把掐,但在沈斯厉面前经常翻车,这次也不例外。 她又说:“对不起。” “受不住。”沈斯厉被气笑了,“用到我了嘘寒问暖,用不到我态度冷淡。” 陆子艺:“……” “陆子艺。”沈斯厉切了声,“真有能耐。”—— 作者有话说:更新频率大概是周一到周五日更,周末休息 生病或者其他原因无法更新会提前告知 谢谢喜欢,今天的更新好早哇[加油][加油][加油] 第47章 陆子艺简直无地自容, 换成别人这样说,她肯定要冲上去揪着那人衣领理论,但说这话的是沈斯厉, 而且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陆子艺认了。 在上司面前玩心眼是最不理智的行为,不管是年龄还是职场经验, 沈斯厉都比她多了太多。 但是, 话说回来, 她不纠缠不是好事吗? 怎么他会这样耿耿于怀? “没有能耐怎么能睡你……”陆子艺别过脸去, 喃喃自语。 她声音够小了,沈斯厉听不清楚是正常的。 但是他听清楚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子艺不看他。 “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 沈斯厉被气愤冲昏头脑了,已经开始口不择言、咬牙切齿了。 陆子艺站在他面前,明明咫尺距离,她却始终偏过脸去, 不看他的眼睛。是心虚也是躲避。 鲸屿不是不允许员工恋爱,大不了他调部门就好了。 他生气的是,他怎么就看上了一个这么没担当的女人。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心想:我过分吗? 我吃亏好吧! 我这么肤白貌美,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工作就是工作,工作就是赚钱,千万不要谈感情。 陆子艺希望自己不要打脸。 沈斯厉是鲸屿集团能力最强, 在傅修屿面前最能说得上话的人,她千万不能得罪他。 想到这里,陆子艺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对不起。” 沈斯厉看见她微微蹙了一下眉, 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 就好像有多么难为情一样。 “你以为我想听你说这句?” “那不然呢?” 陆子艺终于转过脸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不是要她诚恳的道歉,那是想要什么呢? 别告诉她是想要爱情—— “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淡?” “……” 陆子艺的思绪被彻底打断,好像有“轰隆”一声在她脑袋里出现, 炸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见沈斯厉认真且直白的眼神,那表情令她不敢懈怠,显然两人的思想根本不对线。 “你是……认真的吗?” “嗯。” 陆子艺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斯厉开口:“这很难吗?” 陆子艺抿了抿唇。 沈斯厉又道:“对你来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否可以理解为,对她来说很难的事情,其实对他来讲不难? 陆子艺支吾道:“您不是……才分手不久?” “已经半年了。”沈斯厉说,“谁规定人不可以进入下一段恋爱,我反正无愧于心,难道你有愧?” “我当然没有。” 沈斯厉分手半年了,陆子艺分手都一年半了。 谁问心有愧? 他没有,她就更没有了。 沈斯厉垂眼看着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确信自己陷入了一段难搞的情感,然而他会想办法解决。 “那你考虑一下——” 话音未落,两个人忽然被不远处传来的破碎声吓了一跳。 那声音,恰好就是从鲸屿总裁办公室里传来的。 陆子艺惶恐地攥紧了手,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斯厉,他一言不发,骤然收敛起情绪,迅速朝身后跑去。 陆子艺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骇人场景。 傅修屿姿态随意地坐在办公椅上,表情玩味,有种掌控一切的淡定。而夏卿却表情崩溃地抓紧了他的衣领,因为用力,指节隐隐泛着青紫色。 原本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此刻满是水晶花瓶碎片,水渍氤氲。 可夏卿是女人,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不敌傅修屿半分。 所以男人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她,笑得痞气十足。 陆子艺惊恐万分,一动不敢动。沈斯厉只是微怔了一下,就快速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拉开夏卿,但却被傅修屿制止了。 傅修屿举起了手,示意沈斯厉不要动,而后又用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目光盯在夏卿略带狰狞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朝这里打。” 夏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是真的恨,明明得罪他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为何他到现在都紧抓不放。 可傅修屿是怎么回答的? ——“你以为那是很多年前,你最近也惹我不爽。” 夏卿又怎么会知道,在她三言两句就挑拨许均年离间傅修屿和温愉婚姻关系时,就一定会得到傅修屿的“回报”。 夏卿声嘶力竭:“是你和许均年之间的事情!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和崔屹又有什么关系?!” 壹心和鲸屿同样作为机械天堂投资竞争者,夏卿希望壹心可以脱颖而出。但是许均年选择了鲸屿,所以她就在私下找到了许均年,向他别有用心地介绍了傅修屿此人在业界的风评,以及温愉在傅家长辈面前根本不受待见。 这让许均年觉得有机可乘。毕竟太久没见,温愉变了很多,比以前漂亮,也比以前优秀。 夏卿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傅修屿是怎么知道的?连崔屹都不知道。 但他报复的手段竟然是拦截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行业内诚信大跌,濒临破产。 夏卿知道傅修屿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难堪,但是为什么?凭什么?不能顾及朋友情分警醒她一下,反而要做得这样绝! 搞得她现在里外不是人,就连崔屹都对她恶语相加。 傅修屿挑衅她,让她朝他脸上打。 夏卿知道,这巴掌落下去,她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但她太恨了,她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掌心触碰到男人脸颊的下一瞬,她便对上了他冷若寒霜的眼神。 明明在此之前,他的眼神里满是厌恶,还有隐隐期待。 夏卿怕了,可也晚了。 很快,警察包围了鲸屿顶楼办公室,消息也被封锁在这里。沈斯厉和陆子艺被作为旁观者带到警局做笔录,当事人更是避无可避- 温愉整个周末都很开心,她向最好的朋友还有爱人分享了自己上岸的消息,但他们都只是回复了她几句话,一整个下午不见人影。 直到她第四次拨打傅修屿电话无人接听时,她才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她给杨助理打去电话。 杨助理说:“傅总在忙。” 温愉不放心:“大概会忙到几点?” 杨助理顿了几秒,才回道:“这个,说不准。” “好吧。”温愉挂断了电话。 她想起陆子艺在鲸屿加班,所以又给陆子艺打了一个电话,想询问一下鲸屿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陆子艺也没有接电话。 温愉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窝在客厅沙发里,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直到划到了底,才依依不舍地按下了锁屏按键。 …… 笔录是分开做的,陆子艺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并非当事人,但依旧很是紧张。 一下午来,办公室里发生的时候就像电影播放一样循环在她脑海中上映。她觉得难以置信,同时又有些猜疑。 不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仅凭猜测也知道是不好的事情。结合沈斯厉说过的话,她料想到夏卿是为了崔屹来找傅修屿的。 哎,这也太乱了。 陆子艺有点儿理不清。 警察看出了她的紧张,让她慢慢说,说正确。 陆子艺缓缓道:“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是在听到花瓶摔碎的时候才进入办公室,然后看到夏卿打了傅总。” 警察:“你怎么知道是花瓶摔碎?” 陆子艺:“我进去的时候,看见花瓶碎片在地上,所以我猜测是花瓶。” 警察没再说什么。 陆子艺壮着胆子询问:“我有问题想问——夏卿会被判刑吗?” 警察耐心道:“一般我们会协商私了,如果受害人不同意,再走诉讼流程。” 陆子艺点头:“好的。” 她想,傅总一定不会同意私了。 警察:“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子艺:“谢谢。” 陆子艺出来审讯室后,沈斯厉已经在等她。 她在公安局待了一下午,耽误了工作不说,还有一点儿害怕。 陆子艺问沈斯厉:“傅总呢?” “正在调解。”沈斯厉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们可以进去。” 陆子艺诧异地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准备看时间,却看见了温愉打来的未接来电。 陆子艺脸色变得不太好:“完了,愉愉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应该是想询问傅总情况。”沈斯厉安慰她,“别怕。” 陆子艺没有觉察到,沈斯厉的手正覆在她的后背,她陷入了一种困难境地,不知道该怎么向温愉诉说。 温愉一直都把她当作情报特务员,毕竟她在鲸屿工作,了解到的傅修屿工作状况比温愉要多。作为挚友,她没有理由向温愉隐瞒。 但是今天这……怎么办? 陆子艺还在纠结中,沈斯厉已经将她推到门口,不紧不慢地敲响了门。 门被打开,傅修屿和夏卿各坐一边,崔屹也在,旁边还站着几个警察。 “傅总……”陆子艺讪讪开口。 “忙完了?”傅修屿一改冷淡姿态,竟然对着陆子艺笑了笑。 那个笑容里带有安抚意味,陆子艺完全感受得到。 傅修屿又对沈斯厉说:“时间不早了,你送她回家。” 沈斯厉沉默道:“那你呢?” “我能有什么事儿?” 他吊儿郎当的语气让人听来感觉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在他傅修屿这里也算不上什么。 陆子艺抿了抿唇,低声道:“傅总,愉愉给我打电话了,我应该告诉她吗?” “不必。”傅修屿想都没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慢条斯理道,“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自己解释。”—— 作者有话说:周六日大概没时间码字,是如果有时间码字就争取更新,没时间就周一见~ 第48章 温愉等到深夜, 在沙发上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为自己盖毛毯,她缓缓睁开眼睛, 长睫颤抖着,迷蒙之中看到了傅修屿的脸。 灯光略略黯淡, 所以温愉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他脸颊上的痕迹。 “你回来了?”温愉很快坐了起来, 就连他给她盖上的毯子也随手扯到一边。 傅修屿单膝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问:“你在等我?”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温愉的眼睛是朦胧的, 声音却佯装正经。 傅修屿忽然笑起来,说:“知道。” 温愉问他:“多少?” “七个。” “知道都不给我回电话。”温愉刚睡了一觉,说生气也不算生气,她的语气更像是撒娇,“我给你发消息你看到了吗?我面试通过了, 你之前说给福利院捐款的事情,可不能反悔哦。” 他“嗯”了一声,说:“都给医院捐过楼了,再给福利院捐一栋又算什么,以后你去哪里上班,我就给哪里捐款。” 温愉被傅修屿的话羞到了,但是又莫名有点儿暗爽。 怎么回事儿? 抱到大腿了不是。 于是温愉十分有眼力见又很狗腿的伸出双手抱住了傅修屿的脖颈, 然后毫不吝啬地“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被别人打过的脸颊,温愉落了一个吻上去。 也就是那个瞬间,温愉看见了傅修屿脸颊的淤青。 很浅淡的青色痕迹, 看起来……像一个巴掌印。 温愉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了观察,关心道:“这里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 “看起来像是被谁打了。” 他又笑:“你眼光真准。” 温愉愣住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道:“你被人打了?” “嗯。”他还是笑, 笑得毫不在意,痞里痞气。 他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殷红唇瓣上,对话得心不在焉,看起来像是另有所图。 “谁打你了?” 温愉无比震惊,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有胆量打傅修屿,更没有人能够打到他。 可随即而来的,就是心疼。 他竟然被人打了? 温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重复询问道:“谁打你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道:“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温愉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被打,她根本无法想象傅修屿被打的画面,心脏揪起来般难受。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奶奶去世的那天,在医院病房里,傅清和孙晴和傅修屿吵架的画面,最后她没忍住,直接和孙晴扭打在了一起。 “是不是孙晴?”她看着他。 傅修屿微微一怔,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忽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是吗?”温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道,“我还以为她去鲸屿给你找麻烦了,不是她就好。” 是她的话,温愉会觉得很棘手。 清官难断家务事,傅修屿和孙晴关系的恶化,与傅清和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明明在傅清和和陈娅丽离婚时,抚养权归了傅家,但傅修屿一直以来都是奶奶抚养的,和傅清和见面次数甚少。 傅修屿年少时期,不知道有没有受过孙晴的刁难? 温愉蹙起了眉:“不是她,又是谁呢?” 她的手指摩挲在傅修屿脸颊,心疼得眼眶都湿润了。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心疼傅修屿,爱一个人的时候,宁愿替他受委屈。 傅修屿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不疼。”他无奈笑笑,“你是要哭么?” 温愉摇了摇头。 “别哭。”傅修屿语调里尽是宠溺,“你要是哭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我不哭。”温愉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挺好。” 温愉以为他是故意不让她担心,于是又问道:“孙晴她……有没有欺负过你?” “她?”傅修屿的声音有些许吃惊,笑了声,“她算什么——” 顿了顿,又笑:“她不敢。” 温愉湿漉漉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他抬手又勾了勾她的鼻尖:“你老公没那么弱。” 温愉当然知道他很强,平时强势的人忽然柔软下来,真的会让人感觉到巨大的不同。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气愤和心疼交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忽然变得严肃:“是谁?” 傅修屿看着她的表情,忽然沉默了一下。 他低垂下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处,温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眸深邃无比。 “愉愉,你真想知道?” 这叫什么话? 温愉说:“当然。” 傅修屿坦诚道:“是夏卿。” “……”温愉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梗,“夏卿?” “嗯。” “……为什么?” 即便知道夏卿和傅修屿之前没有过任何关系,温愉依然会因为傅修屿被别的女人打了而感到……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很怪,傅修屿和别的女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过冲突。 为什么会发生冲突? 温愉的脸色变了。 变得太明显,明显得让傅修屿一瞬间就觉察。 “我用了点手段,拦截了壹心的货源,导致壹心损失惨重。”傅修屿掀开眼皮,慢条斯理道,“谁知道崔屹这么玩不起,自己打不过我叫女人来打我,你知道的,我不打女人。”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温愉连震惊都忘记了。直到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傅修屿刚才说的那一串话,内容有多劲爆。 “你摆了崔屹一道?”温愉诧异。 “嗯。”傅修屿挑挑眉,惊叹于自己老婆的总结能力,“一点儿没错。” 温愉却在想,傅修屿为什么要摆崔屹一道? 他知道她讨厌崔屹? 温愉很讨厌崔屹,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对他印象极其差劲。 这大概和磁场有关,即使只是对视一眼,她也知道他们不是同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更彼此厌恶。 所以,傅修屿针对了崔屹,然后夏卿作为崔屹的老婆来找傅修屿算账。 争执之中打了他一巴掌。 “她怎么这么暴力?”温愉仍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把情绪代入到工作,简直是蛮不讲理。 “没事儿。”傅修屿说,“我把她送进去了。” 温愉:“……” 她还没反应过来,傅修屿又问:“那人最近有没有找你?” “谁?” “许均年。” “没有。”温愉摇了摇头,低声道,“怎么了吗?” 傅修屿说没什么。 自从停止机械天堂的项目,许均年已经连续几天蹲在鲸屿楼下等他。在合同签约之后不久,鲸屿就向机械天堂财务部汇款七位数,作为unreal balance的版权签约费,然后傅修屿选择停止后续推进。 按道理来说,许均年已经得到了他相应的报酬,但他仍然不甘。傅修屿可以断定许均年此人野心极大。 “我断了机械天堂的项目。”傅修屿说,“有个类似的,我准备投那个。” 温愉思索了一下,傅修屿有自己的工作规划,她当然支持他的做法。 所以过了一会儿,她才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傅修屿瞥她:“怎么,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一愣:“谁啊?” “许均年。” 温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为他抱不平!!! 温愉蹙着细眉,切了一声:“没有啊!” 她又说:“我们不是在说你被打的事情吗?为什么扯到许均年身上?” 傅修屿冷哼了一声。 那还不是也跟他有关系么? 温愉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冷声道,“你们现在还会一起吃饭?” “不不不。”温愉再也不会和许均年一起吃饭了,她也不想再去同学聚会了。 没意义,自找麻烦。 “还聊天吗?” “当然不了。” 有什么好聊的,许均年再找她,她就把他删掉! 绝对不带眨眼的。 “你知道么?”傅修屿站了起来,温愉不得不抬起脸来看他,灯光照在他的身后,为他好看的肩膀勾出金色的轮廓。 别墅里是安静的,这里空无一人,也是温愉和傅修屿在一起相处时间最多的地方。 温愉抬着脸,他便垂着眸,神色是她没见过的深沉无奈。 “你说你暗恋过别人的时候,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在静谧的空间里泛滥开来。 温愉眼睫轻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 心跳在她思索应对时,逐渐变得慌乱。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傅修屿俯下身来,用手按住她的脑袋,嘴唇深深印在她的唇瓣上。 温热、柔软。 温愉愣住了。 可是吻却越来越深。 傅修屿抓起她的手抬高,将她压在柔软的沙发里。 温愉感觉自己陷进去了,可是很快就有一股更加巨大的力使她再次深埋其中。 她听见傅修屿带着怒意和喘/息的声音:“只跟我这样吗?” 温愉脸色涨红了,脖颈儿和胸前一大片皮肤都变成羞赧的粉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那模样简直怂得可爱。 傅修屿笑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声音变得很低:“温愉,我想做。” 温愉抿了抿唇,唇瓣翕动:“那去房间……” 他解开了领结处的纽扣,声色低哑:“就在这里做。”—— 作者有话说:昨天码了半章,今天终于把剩下半章码完啦 明天见~ 第49章 温愉诧异地看着他, 一时之间连反应都忘记了。 ……就在这里……做? 在沙发上? 她拍拍傅修屿的后背,讲话时有一点胆怯:“你……忍不了了吗?” 傅修屿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你说呢?” 傅修屿抬手扯开她上衣时,温愉心跳加速到极点, 她很害羞地拒绝了他,只允许他的手伸进去乱搞, 不允许那些乱搞窥见天日。 一开始答应傅修屿结婚, 不仅仅是因为他替她家还了近百万的债务, 更是因为喜欢他。 他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仅仅是看一眼,温愉就控制不住的深陷。 有好几个瞬间,温愉都要抑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他们之间,甚至连前戏都不再需要。 她的裙子被推高堆积在膝盖之上,柔软的布料多了许多细小又紧密的褶皱。 褶皱不断变换着形状, 温愉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这是她在考完面试时给自己的奖励,刷傅修屿的卡买下的裙子,也被他所作乱。 她的气息被掠夺,明明所有衣服都没有脱下,可是她整个人都变得呼吸急促、凌乱不堪了。 过分紧张中,一道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想起。 傅修屿下意识蹙了蹙眉, 却没打算接起。 温愉太羞赧了,她听不得这铃声,就好像被人在偷窥一样。 她推着他胸膛, 调整气息:“电……电话……” 傅修屿像是没听到。 于是温愉又说了一遍:“接电话。” 傅修屿这才伸手拿过手机,但他并没有和温愉分开。 是岑渡。 傅修屿随手挂了。 没过一会儿,对方又打了过来。 傅修屿完全不想接,但温愉抬着双手捧着自己早已红透的脸颊, 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关切看着他,小声道:“你快接吧。” 傅修屿笑了,无可奈何地点了一下头,说:“行。” 岑渡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夏卿进局子了!” 傅修屿看了一眼温愉,诚然她也已经听到了,干脆播了外放,说:“我知道。” 温愉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岑渡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他都知道了,傅修屿知道也不意外。 “我靠,听说是寻衅滋事,对方不同意私了。” 傅修屿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愉的脸上,越来越红了。 有那么害羞么? 没人看得见。 他哼笑了一声。 “你还笑?!”这笑容在岑渡听来就是嘲笑,“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进局子了,你爽的?” 傅修屿嗯了一声,忍不住动了一下。 “我是挺爽的。”他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忙着。” 他正要挂电话的时候,岑渡又问:“不对,你听谁说的啊?” “没谁。”他已经拿起了手机。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就是我,把她送进去的。” 傅修屿果断按下了挂断键,当岑渡再次打来电话时,他一把扯起温愉的手,让她把全身的力量压在了自己身上。 侧过脸,热息就吹在她耳边:“去房间?” 温愉感觉痒透了,将脸埋进他肩膀,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这个夜晚,也是。 疲惫透了- 第二天是周一,温愉揉着惺忪的睡眼缓慢起床。身旁的傅修屿早已不见,他向来有早起的习惯。 虽然已经确定上岸,但温愉并不打算提前辞职或者休假。考试是经过领导同意的,但领导并没有过度关心她考试的状况,所以大概只有到体检或者公示环节,领导才会得知消息。 洗漱完毕,温愉换了一身浅紫色连衣裙,化了淡妆下楼。天气越来越暖了,不到八点,窗外阳光照耀着整片草地,绿色的光晕投射在墙面上,生机盎然。 温愉心情很好地下了楼,在楼梯处她喊了傅修屿的名字。 她猜测他应该还没走,或许在厨房,也可能在健身房。 然而温愉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傅修屿或者阿姨,而是岑渡,这让她很是震惊,以至于对视时愣怔了几秒钟,才讪讪说了声:“早上好。” “早上好。”岑渡笑嘻嘻道,“看见我很惊讶?” 温愉说:“没有啊。”她探着头望向厨房,果然看到了傅修屿和阿姨的背影。 阿姨将做好的早饭摆放在餐桌上,温愉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她饭量不大,早晨也不是很饿,简单吃了几口就准备离开。 傅修屿正准备坐下:“不再吃点儿?” “不了。”温愉笑得很甜,“晚上见哦。” 一转头,对上岑渡的眼神,立刻变了脸色。 温愉走了,岑渡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脸上有什么?” 傅修屿瞥他一眼:“能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岑渡说,“怎么温愉一看见我就变脸。” 傅修屿收起视线,慢条斯理地吃起早餐。 刚才温愉在,岑渡没好意思说,现在人走了,他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大摇大摆的架势吓了阿姨一跳。 岑渡:“阿姨,都有什么饭?” “鸡蛋面包,还有红枣莲子粥。”阿姨温和道,“你要吗?” 岑渡不客气道:“给我来一碗。” 岑渡坐到傅修屿旁边。 傅修屿看他:“有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岑渡哎吆一声,“你真是的,对老婆这么温柔,对人家那么凶。” 傅修屿:“那不废话?” 岑渡啧啧着摇了摇头,“完了,完了,我在你这里是彻底不值钱了。” 岑渡很想在傅修屿面前调侃温愉,但思索了几秒钟终是没说出口。早在一年前,他就一直以为是傅修屿为了完成奶奶愿望才随便找了个女人结婚,但如今一年过去了,他越来越看不透傅修屿了。 阿姨端来红枣莲子粥,岑渡笑道:“谢谢啊。” 他倒是挺有客人的模样。 可粥没喝一口,他就打探起来了:“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和夏卿闹出这回事儿来?” 没等傅修屿回话,他又急不可耐:“和崔屹有关系吗?” 傅修屿根本不想和他聊。 “你说啊。”岑渡催促他。 傅修屿头都没抬,淡淡一句:“你听谁说的?” “都知道了。”岑渡很坦诚,“这种事儿能瞒得住?” 这倒也是。 傅修屿仍是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粥。 “是不是和壹心有关系?” “你还不至于这么傻。” “哎吆我去,我真是服了。”岑渡真不想说:傅修屿你这人真是贼装,贼难相处!我和你认识快三十年了,我也还是忍不了你破性子! “快说!” 傅修屿也不想卖关子,就简单说了一下拦截壹心货源的事情。 岑渡啧啧道:“你可真厉害,怪不得人家要打你呢。” “哎。”他转而一顿,忽然道,“不过你为什么要拦截壹心货源?” 傅修屿觉得这其中缘由就没必要和岑渡多说了,总不能说是因为夏卿让许均年挑拨他和温愉夫妻感情,他气不过? “看不惯他。” “你还是牛。”岑渡和夏卿、崔屹也只是认识关系,论起来感情,当然没有他和傅修屿深厚。 虽然傅修屿这人性格冷淡,但他绝对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岑渡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再不了解他为人处事的方式就太不像话了。 “你不私了?” “不。” “有种。” 傅修屿吃完了早饭,准备起身去鲸屿。 岑渡快速吃完,紧忙道:“捎我一程。” “嗯。” 岑渡笑嘻嘻跟上来,像只苍蝇似的在傅修屿跟前转:“诶诶,她打你哪儿了?” 傅修屿:“……” “夏卿可真能耐啊!真敢打你!不要命了!” 傅修屿:“呱噪。”- 温愉开车去往医院,都忘了昨天晚上除了给傅修屿打过电话之外,还给陆子艺打过好几个。 半路上,陆子艺回了一个电话给她。 陆子艺解释:“我昨晚在忙,没看见电话。” “没关系。”温愉说,“我就想问一下傅修屿的状况。” 陆子艺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温愉问,“你也在吗?” “嗯。” 温愉不知道具体发生的事情情节,但她了解陆子艺,她的语气和以往不一样。 “能具体和我说说吗?” 陆子艺说:“我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回电话的,但是傅总说他要自己给你解释。” “他解释了。”温愉想起他脸颊上的痕迹,低声道,“他和夏卿发生了冲突。” “对,你知道就好了。”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夏卿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感觉不太对,就和她一起上楼了。” “然后我就……就没有进傅总办公室,等我听到动静的时候,夏卿已经破防了,而且傅总他真的太牛逼了,是他主动让夏卿打她的,然后把人送进局子里,我觉得他好有心计,不愧是成大事者。” 温愉:“……你认真的吗?” “当然。” “他没和我说是他主动找打的。” “是吗?”陆子艺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也别说是我说的。” 温愉明了:“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不能。”陆子艺的声音听来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她说完这两个字,沉默了许久。 温愉看了一眼手机,摸了摸耳机,确认电话没有挂。 “怎么了?” “没什么。”陆子艺忽然又笑,声音贱兮兮的,温愉都能想象得到她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表情。 温愉猜疑道:“有事儿。” “嗯嗯,我要开始恋爱了啊!”她义正言辞道,“改天带他请你吃饭!” 温愉:“……谁啊??” “咳咳。”陆子艺笑嘻嘻地说,“你知道啊。” “沈斯厉!”温愉一边开车一边惊呼,“你俩昨晚在一起!” “……就是睡个觉而已。”陆子艺低声道,“不管那么多啦,还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可以四人联动啦[加油] 第50章 路上车水马龙, 阳光照在柏油马路上,倒映一片郁郁葱葱的树影。 温愉笑着,眼眸晶亮:“我很好奇啊。” 陆子艺“嗯”了一声:“好奇什么?”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要恋爱要赚钱。”温愉问道, “怎么变得这么快?” 陆子艺想了想,缓缓道:“昨天我和傅总还有他都在派出所。” 温愉:“原来你们都在?” “对啊。”陆子艺说, “那会儿警察问话, 我挺害怕的, 害怕自己说错话给公司带来麻烦什么的, 但是他一直陪着我,安慰我,送我回家,我想……其实他人挺好的。” 沈斯厉人就是很好。 温愉很喜欢沈斯厉,和他很合得来。 陆子艺能和沈斯厉在一起, 温愉很开心。 陆子艺喃喃道:“其实我也有点儿喜欢他。” “你是有点儿喜欢沈主管,还是彻底被沈主管征服了?” 陆子艺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温愉,你学坏了!” “哈哈哈……”温愉笑得花枝乱颤,抓紧了方向盘。 到了医院,温愉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什么时候见面?」 陆子艺:「没空, 勿扰。」 温愉一下就戳穿她:「没空见面,有空恋爱?」 陆子艺看见温愉的消息,真心气得牙痒痒, 什么时候她也和傅总一样难搞了呢?这就叫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吗? 陆子艺气呼呼地朝群里发表情包刷屏。 封冉露面了,惊掉下巴:「什么?」 质问:「@陆子艺你怎么能赶在我前面谈恋爱??」 陆子艺发了个“老子乐意”。 封冉回她一个“敲你脑壳”。 温愉就在旁边看好戏,全然忘记了她就是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 温愉把聚餐时间定在了周三下午,定好之后她就给傅修屿发了很多条消息, 有语音有文字。 “陆子艺和沈主管确定关系了,他们昨晚在一起。” “我准备周三请陆子艺和封冉吃饭,就是后天,你那天忙吗?不用等我吃饭。” “你去公司了吗?还和岑渡在一起?” …… 温愉发完消息就去上课了,手机关闭静音,她根本没指望傅修屿给她回复,又或者说就算他回复了她也没想要给他再回。 傅修屿在去往鲸屿的车上,岑渡就在他旁边,听见听筒里温愉一句接着一句,没完没了。 等所有的语音都结束,他瞥见傅修屿修长的手指点击手机屏幕,给对方回复了一个“好”。 他何时见过傅修屿这种架势。 耐心、温和,比起曾经,好像换了一个人。 温愉在岑渡心里,也不过就是普通的漂亮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优秀的工作履历,给他的印象就是人畜无害,温温柔柔,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对她的态度算不上特别好,对方也并没有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见傅修屿给温愉的回复,岑渡忽然感慨:“我是真没想到啊。” “什么?” “你是很爱老婆的人吗?”岑渡问他。“以前也没看出来你是这种男人啊。” “我以前有别的老婆?” “当然没有了。”但您也没有异性朋友,除了应酬和交际,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便是死气沉沉也不为过。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上你这条船吗?” 傅修屿听出他话里的别有用意,忽然就想起了许均年这个人,冷声道:“温愉有很多追求者。” 其实就一个。 “你俩真黏糊。”岑渡吐槽,“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看出来。” “最近和你爸联系了吗?” “没。” “上个月他在纽约给他小儿子办了生日会。” “嗯。” “没通知你?”岑渡诧异。 “没有。” “真没通知啊。”岑渡说,“你爸也是真行。” 岑渡原本以为,傅清和给小儿子办生日会,应该是给傅修屿发过邀请的,但傅修屿拒绝了,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告诉他。 一想到这里,岑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傅修屿已经习惯了,但在他看来,还挺心酸的。 前一天发生了总裁被打的事件,鲸屿集团来了许多警察。不过那天是周末,很多员工休假,并不在公司。今天是周一,崭新忙碌的周一。 小道消息称总裁在办公室被情人“追杀”,最后报警才收尾。没见到人的员工捶胸顿足,后悔自己昨天没来加班,没看到好戏。 崔屹走进鲸屿集团的时候,恰好和凑在一起聊八卦的员工擦肩而过。 陈助理接到电话,立刻赶往总裁办公室。 “咚咚——” “进。”岑渡替傅修屿说了一声。 陈助理推开门,看见岑渡,又看向傅修屿:“傅总——” “什么事?” “壹心的崔屹崔总来了。” 岑渡:“哇哦。”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崔屹就面色沉重的出现在门口。 “傅修屿,我想和你谈谈。” 傅修屿还坐在昨天和夏卿对峙的那个位置上,背后的阳光明媚,落在他穿着黑色西装的肩上,还有浓黑发丝之间,勾起唇角,对着崔屹笑了笑:“好啊,谈吧。” 原本倚靠在办公桌上岑渡自觉让出位置,起身三两步离开崔屹视线,坐在了靠墙的真皮沙发里,虽然离得远,但看得更清了。 崔屹是来给夏卿求情的,在场的所有人,就连陈助理,都心知肚明。 他进了办公室,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傅修屿面前。 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坐。” 崔屹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傅修屿一言不发。 岑渡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 崔屹深吸一口气,唇角微抿着,开门见山道:“我想,以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和夏卿的矛盾,应该还有回旋的余地。” 傅修屿看着他:“什么矛盾?” “昨天。” “什么回旋?” 崔屹的表情变得很沉,他早就知道傅修屿是如此不近人情的人,竟还妄想可以和他坐下来好好聊。 “你想要什么?”他索性摊开来讲。 “不好意思。”傅修屿说,“没听清。” “我说——”崔屹提高了几分音量,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当然不会直接挑明,但他也知道,在一向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来求人时,无论怎么样,仇恨的种子已经落下。 就算他好声好气,又或是冷嘲热讽,在崔屹的眼中都是一样的。 “你应该知道夏卿背后都做了什么?” 崔屹不言。 “找到许均年,怂恿他去骚扰我妻子。”傅修屿说,“崔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崔屹咬紧了牙关,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夏卿私下找过许均年这件事。他沉默良久,说:“我知道。” “所以你也别怪我拦截你货源这件事,源头不在我这里。夏卿她罪有应得。” 崔屹不是任人鱼肉的人,他去年才决定回国创业,然而损失惨重,彻底失去了家族信任和庇护。 当下要是救不出夏卿,场面未免就变得过于难看了些。 不仅他在家族中无法立足,就连夏卿也会沦为笑柄。 其实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夏卿做的这些根本就算是小事。只可惜得罪的人身份更加了得,才能让他们不得不低头。 如果不是因为夏卿,其实崔屹对傅修屿的印象还不错,虽然他这人为人冷漠,但能力是众所周知的。 夏卿说,他在留学期间曾经追求过她,所以会故意针对他们二人。 “你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女人?”崔屹质问道。 傅修屿:“我为难谁?” 崔屹一脸认真:“因为夏卿曾经拒绝过你,所以你看不惯她,更看不惯我?” 傅修屿还没说话,岑渡没忍住:“你说错了吧?” 崔屹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明明是夏卿追求修屿。”岑渡吊儿郎当道,“你不知道?就在我们留学的时候,大概得八、九年了呢。” 看着崔屹的表情,岑渡大概能猜到几分事实,他不介意拆穿。 “就那会儿,你和夏卿不是异地过一段时间吗?”岑渡冲他挑眉,“就那会儿追的,夏卿追修屿,不是修屿追夏卿,我们都知道。” 崔屹忽然站起身,指着岑渡:“你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岑渡回他,“你他妈被夏卿下迷魂散了吧,自己去了解了解情况再来说话。” 崔屹沉默了很久,傅修屿一直在看他。 他的表情像是对当下所有听到的话都不相信,他用了数分钟才意识到自己被岑渡的话牵着走了,无论过去事实如何,他现在必须让傅修屿放过夏卿。 否则他会沦为家族笑柄。 傅修屿盯着他:“崔屹,你得明白,是夏卿主动跑到我办公室里挑衅我,这对我来说,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岑渡忍住笑。 傅修屿也是真会演。 岑渡没看到事情全貌,但以他对傅修屿的了解,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是坐在那里等着别人打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鲸屿也别姓傅了。 “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夏卿?” 傅修屿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动。他想起了温愉,也想起了温愉因为夏卿和许均年对他的误会。 想起那时的她因为不安全感和猜疑双眸通红的模样,也想起她每一天每一晚都在家里等她的样子。 如果是她,她一定会同意私下解决。 因为她就是那样善良的人,从小到大她忍受了很多委屈,因为父亲去世,她听过许多嘲笑和贬低。 但她从来就没有对这个世界抱有过恶意。 一想起她,傅修屿的唇角就勾了起来。 他告诉崔屹:“和解不了。”- 温愉在上课,她的学生进步很大。 如果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她会舍不得她的每一个学生。 她拿着书本教学生发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嘴唇之下,让他感受发音时吹出的气体,刺激他的学习。 她坐在课桌前,温柔耐心地等待学生回馈。 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起了屏幕,她开启静音,但是仍能看到来电备注。 温愉从不会在课上接起电话,她会挂断,选择在课后拨回。 但是这次,在她看到来电备注时,她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并且点击联系人阻止来电。 很快他又在微信里发来了消息。 温愉看见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许均年三个字,忽然心里产生了一股烦躁。碍于上课,她始终没有回复许均年的消息,而是将手机关机,等到一上午的课全部结束,才又开机。 许均年发来了很多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见一面,还说夏卿现在被拘留,希望她可以帮帮忙。 温愉坐在办公室里,无比认真地回复他:「你的消息和邀请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我也会永远记得曾经同窗时的美好。」 发完之后,退出对话框,删除,拉黑。 话还是放软了,温愉知道,许均年不可能善罢甘休—— 作者有话说:明天休息一天理一下大纲细纲,后天争取更多一点~ 谢谢喜欢~红包[彩虹屁]《 》 50-60 第51章 吃午饭的时候, 温愉有一点儿心不在焉。 临近夏天的天气,气温逐渐升高,李依然和徐汝珍拿着手机滑动网购页面, 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哪条裙子好看。 争执不下中,李依然忽然把手机递到温愉面前:“温愉, 你帮我看看, 哪条裙子好看?” 温愉看了一眼, 说:“蓝色那条吧。” 她喜欢蓝色。 徐汝珍说:“看吧, 我就说这条好看,温愉和我眼光一样,听我的,买这条。” 李依然说:“那我干脆两条都买了。” 徐汝珍:“买吧,买回来都试一下。” 李依然开心下了单, 抬头却发现温愉脸色不太好。 “温愉你怎么了?”她询问道,“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什么?”温愉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说出来。”徐汝珍说,“憋在心里容易乳腺增生。” 李依然和徐汝珍真的是很有趣也很好的同事,温愉被安慰到了,缓缓道:“我最近确实有点心情不好。” “怎么了?” 温愉简单说了一下最近被许均年打扰的烦恼:“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找我?” “许均年?”李依然疑惑道,“就是之前总在医院门口等你的那个男的?冯欣还误会过是你男朋友?” “是他。” “就是他啊。”徐汝珍说,“这人可真奇怪, 你都结婚了,还天天来找你。” 温愉想了想说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中午吃饭才和徐汝珍李依然说了许均年,没想到回医院路上就遇见了他。 温愉定在了原地, 深深吸了一口气,左右观察着想看看能不能躲他过去。徐汝珍看见了许均年,指着他:“是他吧?又来了!” 温愉躲不过了,许均年看见了她, 焦急小跑过来:“温愉,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你怎么来了?”温愉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 许均年看了一眼温愉身旁的徐汝珍和李依然,说:“我有事找你,温愉,你就看在我们以前是同学、朋友的份上,求求你帮帮我吧。” 温愉很不想听到别人这样对她说话,无论是谁。因为她善良、心软,就必须要任别人要求做事吗? 她不要。 “我已经拒绝过你了。”温愉站得笔直,绷紧的肩膀表明了她拒绝的姿态。 她不仅拒绝了许均年,甚至已经开始反感他了。 “我们下午还要工作。”李依然说,“这位男士,你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让开?” “温愉……”许均年还不想放弃。 “让一下!”徐汝珍一手牵着温愉的手,用另一只手挡开许均年,他人个子高又瘦,但他是个男人,所以这一下徐汝珍也用了力气。 许均年想起工作室的已经乱成一团,而傅修屿原本付给他的七位数版权费,早已经被他支付给了别人。 因为他对于自己过于自信,也轻易相信了夏卿会给他另一笔赞助这种鬼话,所以花起钱来毫不心软,百万钱财,于他而言不过就是翻新了一下工作室一角,再给公司进一批新设备,签下子虚乌有的合同,几十万钱款瞬间打入别人账户,花光的速度如同流水。而现在夏卿不见了踪影,他又没有钱来维持后续的项目开发。 许均年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短时间之内陷入这般境地。 “我不会打扰你,也请你救救我。”许均年终于知道错了,虔诚地双手合十,“温愉,我现在只能求你了,求求你让傅总不要停止unreal balance 的项目,更不要把机械天堂赶尽杀绝,我在你面前说的那些,都是夏卿指使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要离间你和傅总的那种想法。” “你真的没有吗?” “我没有。” 温愉很想把青春年少的最后一点美好收藏起来,哪怕她已经感觉到不适。因为她已经不是十七、十八岁了,她完全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恶意,其中就有许均年。 “你不要推翻自己的行为,这样会让我看不起你。”温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的项目,是因为鲸屿参与竞争才会让你产生很厉害的错觉,实际上没有鲸屿的推广赞助,你可能十年都不会做出成绩,然而一个人的人品要配的上能力才能接收住上天给你的馈赠。” “许均年,我真的很诧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人,你的恶意差一点就影响到了我的婚姻,所以的你的失败是罪有应得,不要妄想我会帮你,我只想远离你!” “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我会报警,让你和夏卿一样被拘留!” 李依然附和道:“对,快识相点!不然告你骚扰!” 徐汝珍:“快走,再不走让医院保安把你轰出去!”- 下午的时候,傅修屿来医院了,这让温愉很诧异,因为他们事先没有约过,她也没有在此之前接收到过他的消息。 直到她透过窗外看见了他的车停在医院楼下的停车位里。 她才给他发消息:「我好像看到了你的车。」 傅修屿回她:「我在楼下。」 温愉顿时活了过来:「等我一下,很快!」 她这一天心情都太差劲,上学的时候为了完成课题为了无法逛街为了零花钱不够沮丧抓狂,长大之后才发现那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真正令人心情差到极点的事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也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成年人必须要学会闭嘴,学会用淡定掩盖一切情绪。然而这种情绪并非不能完全释放,除非拥抱你的人足够令你信任。 温愉小跑到楼下,傅修屿很远就看到她的身影,跑起来裙摆摇曳,夕阳下光影飞舞,她还是像学生时期最单纯快乐的小女孩。 温愉拉开车门,发现车里除了傅修屿没有任何人,她坐在了副驾处,问他:“你自己吗?” “嗯。”傅修屿逗她,“你还想有谁?” “我以为陈助理开车。” “没。”傅修屿没着急启动车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温愉余光里瞟到一个盒子,她低垂下眸,才发现那是一个蛋糕盒,盒子精致,看起来很昂贵。 “这是什么?” “甜品。” “买给我的?” “不然?” “谢谢。”温愉开心地打开了那个盒子,看见一个小巧又诱人的马卡龙样式甜品,但并不是马卡龙。 “好精致。”她感慨道。 “晚上还带你吃饭。”温愉的饭量一直不大,所以傅修屿选择了小而精致的甜品,只要能让她开心就好。 “今天怎么这么好。”温愉惊讶于傅修屿的贴心,他很少做这样的事情。 温愉不是怪罪他,而是知道他一直都很忙碌。 傅修屿看见温愉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把小蛋糕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双膝之上,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吃。 她的手指很细,皮肤白皙,也许是因为傅修屿确认自己真的很喜欢温愉,所以连她的手指都觉得那样好看。 在她吃下第三口小蛋糕时,傅修屿轻声道:“今天崔屹来鲸屿找我。” “嗯?”温愉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因为夏卿?” “嗯。”傅修屿说,“他来给夏卿求情,我拒绝了。” “哦。”温愉支持傅修屿的做法,无论如何,她的圣母心已经消耗殆尽了,她深刻明白对待这世上的很多人,过度善良只会让他们认为你软弱。 她觉得自己也要坦白:“许均年今天也来找我了,他让我向你求情,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不想答应。”温愉想了一会儿,又说,“我讨厌他。” 傅修屿笑了:“你不是暗恋过他么?” “那是很久以前了。”温愉脸热得很,“别再说了。” 傅修屿眼皮半掀,慢条斯理道:“怎么了呢?” “丢人。” “那你现在喜欢谁?” “喜欢你啊。”温愉偏着脸看他,眯了眯眼睛,“你故意的吧傅修屿?” “故意什么?” “故意逗我!” 傅修屿勾着唇角笑:“我可没有。” “我真服了。”温愉气鼓鼓着嘴巴,转过脑袋去。 她吃完这个小蛋糕,忽然觉得不行,就这么轻易被傅修屿调侃了,枉费她给他当了一年的老婆。 她忽然吸了吸鼻子,装作很不开心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弄出猩红眼眶,压低声音,阴阳怪气地用沙哑难听地声音说:“知道暗恋过别人,我吃醋到快要发疯了……” 傅修屿:“……” 他才真是服了! 温愉咯咯地笑,问他:“我学得像不像?” “像个屁。” “你说脏话!” “我说脏话怎么了?”傅修屿可没少说过脏话,但他想了想,好像在温愉面前没有过,这也不怪他,他只是看着高冷,其实一直以来,都想在她面前留下好的印象。 “哇。”温愉无奈道,“你好拽哦。” 她学着他的语气,摇晃着肩膀,靠近他:“我说脏话怎么了呢~” 傅修屿伸出手去,用两根手指夹起她的下巴,她的脸颊肉又软又白,嘴唇很快被他捏到嘟起来,他凑过去给了她一个蛮横的吻。 蛮横到只是很短时间,温愉都感觉自己口腔内所有氧气都被掠夺,呼吸都变得困难不已。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用手拍他肩膀:“傅修屿!你坏!” 傅修屿就是笑,他也不说话。坏就坏了,他也不是坏一天两天了,这种坏除了对付温愉,也对付不了其他人了。 “想吃什么?”他单手箍住她不老实的手腕,另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启动车子,痞笑着看向车窗外,“老公带你买。”——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2章 傅修屿开车载温愉来了一家中餐馆。 餐馆就在闹市区交通最拥挤的位置, 但招牌却很小。傅修屿把车停在距离餐馆很远的位置,两人步行走在树下,走到门口处, 温愉垫着脚尖向里看,熙熙攘攘全是人影。 温愉刚想问一下, 里面还有没有位置, 傅修屿就和在门口忙碌的老板打了照面。 傅修屿抬手指了指。 老板会意:“楼上有位置。” 温愉便没有说话了, 被傅修屿牵着手, 挤着人群上了楼。 餐馆装潢并没有特别华丽,和傅修屿以前带她去过的高档餐厅差别巨大。两人身材高挑又年轻,一瞬间里吸引了许多顾客的注意力。 楼梯狭窄冗长,但二楼空间比一楼大得多,人也少了很多。两个人很快找到了空闲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这次温愉并没有点菜。 傅修屿像是头一次来这里似的,顺着菜单一下子点了八个菜,这架势都要把温愉吓坏了。 “别点太多,吃不完的。”温愉提醒他。 “你尝尝。”傅修屿随口道,“吃不完打包。” 温愉是不相信傅修屿是吃不完会打包的人,但是她是这样的人。所以他说这句话完全是为了迎合她, 他真的很了解她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温愉看着傅修屿,问他:“你以前来过么?” “来过。” “什么时候?” “上学的时候。” 傅修屿想了一下, 大概是上次来这里是十几年了,今天忽然想到这里,还猜测过这家饭馆是否仍然营业。 于是驱车良久赶来,发现生意仍然红火。 “高中?”温愉又问。 傅修屿嗯了一声:“你知道?” “我猜的。”傅修屿大学在国外, 除此之外只能是高中时期来过这里,而这里刚好是闹市区,距离这家饭馆一个街道的地方,是全市最有名的国际学校。 温愉没上过这所学校,但早有耳闻。 傅修屿以前和岑渡来过这里,岑渡上学的时候,其实性格没那么吊儿郎当,就是有点儿闷骚,但很听他的话,两个人一起上学吃饭,又一起留学回国,是彼此陪伴彼此时间最长的朋友。 “是岑渡带我来的。”傅修屿说,“我记得味道还不错。” “岑渡?” “嗯。” “你们是发小吗?”温愉闲聊道。 “算吧。”傅修屿觉得岑渡是他发小,他说,“我朋友不多。” 温愉说:“确实。” “没你多。” 那当然了,温愉从小到大都不缺朋友。虽然在中学时代,因为家庭条件被不怀好意的人嘲讽冷落过,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一路走过来,遇到的好人更多,所以她愿意热爱这个世界,也不会被一点点不好的事情打倒。 温愉嘿嘿笑道:“别羡慕啊。” 傅修屿挑了挑眉,“我有你就行了。” 服务员上菜速度特别快,温愉也没想到傅修屿会点了一盘油炸食品。其实脸傅修屿也忘记了菜品长什么样子,他都是凭感觉点的,记忆里这家饭馆不错,所以他都想让温愉尝一尝。 温愉对于吃食的接受程度特别快,她夹起一根像是狼牙土豆的菜,上面有着细碎的辣椒粉和香菜碎,咬进嘴里酥脆油香。 温愉说:“这会胖的吧?” 傅修屿:“淀粉不会胖。” “淀粉最会胖!” 傅修屿拿起筷子,幽幽看她一眼:“那你别吃了,看着我吃。” “那可不行。”温愉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是你请我吃的。” 也许每个人在学生时代都会吃一些大人口中的“放纵餐”,因为年轻,因为新陈代谢高,也因为这种食品总会聚集在每一个目光所及的地方。 温愉和傅修屿,他们都不好奇彼此的学生时代。他们相对而坐,头顶挂着一站昏黄温暖的灯,有模有样地评价着这家饭馆里的所有菜。 他们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岑渡好像不喜欢我。” “因为你是我老婆。” “不是。”温愉怀疑傅修屿的脑回路是不是打结了,但她却无奈笑了,“我的意思是,他好像不喜欢我是你的老婆。” 傅修屿也笑了:“你可得给我把话说清楚。” 温愉真的觉得,中华语言文化博大精深,她都要忍不住给自己竖个大拇指了。 她解释不清:“你懂的。” 傅修屿也没跟她多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所有菜品都上齐了,温愉竟然都快要饱了。傅修屿饭量不算大,每道菜尝几口,漫不经心地问她:“你深受其扰么?” “什么?” “岑渡。” “还好。”温愉直截了当地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知道。” “我觉得我们好配。” “绝配。”傅修屿同意。 岑渡这个人其实不坏,但嘴欠。傅修屿知道温愉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他也没有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能力,他只能让岑渡闭嘴。 “我们没必要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说得好。” “如果他让你不舒服了。”傅修屿看着她,认真道,“一定要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 “干他。”傅修屿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字一句道,“有时候暴力,也是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 温愉小声问:“你要揍他吗?” “对。”傅修屿和她开玩笑。 “那你别说是因为我。”温愉说完这句话就缩了缩脖子,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能藏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这一天他们两个人心情都很一般,发生争执,于谁而言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但是当他们坐在一起,周遭围满了人,像一对普通夫妻一样谈天说地,好像所有的阴霾都消失不见了。 温愉说:“我们像不像情侣?” 傅修屿纠正她:“是夫妻。” “可是我还很年轻!” “那你后悔和我结婚了么?” 是啊,温愉还很年轻,充满朝气。 他比她年长六岁。 仅仅六岁。 但却是二十四岁到三十岁,这人生中最重要的六年。 他看着她,又问了一遍:“后悔么?” “当然不后悔。”仅仅是睡到你这一项,都绝对不会后悔。 温愉的脸颊有一点点红,傅修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在听到答案后缓缓点了点头,笑着说:“那就好。” 他们吃完这顿饭,又走了很远的路去开车,手牵着手,体温也共享。 温愉觉得满足,无论是胃口还是心情,她都无比满足。 后来和陆子艺还有封冉的聚会中,她和他们说了这种感觉。 封冉问她:“这就是老夫老妻的从容感。” 温愉大笑:“我们才结婚一年。” “但你们很熟悉了不是吗?不像他们——”封冉努努嘴唇,瞥了陆子艺一眼,“发个消息都得斟酌半天。” 正拿着手机的陆子艺愣了一下:“……啊?” 温愉问她:“你是在给沈主管回消息吗?” 陆子艺真没招了:“……是。”她和沈斯厉真心还不熟。 温愉拍拍她的肩膀,贴心安慰道:“慢慢来吧,已经确定关系了不是吗?” “没公开的。”陆子艺说。 “那也正常。”温愉很了解,“毕竟在一个公司一个部门。” 陆子艺又说:“他说要转组。” “谁?”封冉询问,“你隐恋男友and顶头上司?” 陆子艺点了点头:“但是我不想他转组,我本来就是冲着他人来的,虽然他人有点凶,但能力很强,我怕换了别的组长没他厉害。” “我天呐,你都爬床了你还怕学不到东西啊?”封冉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陆子艺沉默了几秒钟,说:“可能吧。” 封冉问道:“你还是想分手?” 温愉和封冉一样,也想知道陆子艺的想法。 “不。”陆子艺摇了摇头,“先这样吧,以后再说。” 她问温愉:“愉愉,你什么时候入职新单位?” “大概七月份吧。”温愉说,“等接到体检通知就知道具体时间了。” “你真的超级厉害啊!”陆子艺说,“志在必得!” 封冉率先举杯:“让我们庆祝温愉,前程似锦!” 温愉心怀感激:“谢谢你们。” 从那之后的很久,温愉都没再听到过许均年和夏卿的消息,他们像是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不过温愉觉得这样很好,她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人,所以从来都没有交手的必要。 温愉离职之前,领导特地找过她谈话,希望她可以在傅修屿傅总面前多多美言,加强联系。 领导握着温愉的手,满是夸赞:“温老师,我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非常喜欢你,对你寄予厚望,果然你也并没有让我失望,不仅在授课中深受家长和学生喜欢,在我们医院的建设中也贡献出力量,希望你到新的单位仍然能保持这股积极向上的风气,有时间记得来看看我们。” 温愉一向对领导保持着尊敬之意,尊敬里饱含惧怕,如今被领导一段话感动到,一瞬间竟然湿了眼眶。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份工作,是她遇到的第一个领导,这里的每一片土地和空气她都不会忘记。 她回握着领导的手,感动道:“谢谢您,领导,我会努力的。” 努力变得更好,也更加坚强。 一段旅途的结束代表另一段旅途的开始,在温愉即将二十四岁的年纪,她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辞职。 那天下午,一向活泼开朗的李依然忽然放声大哭,也许是出了学校之后再也没能交过这样知心的朋友,她抱着温愉的肩膀,嚅泣道:“你走了之后,我想你可怎么办啊?” 徐汝珍比她好点儿,只是没哭出声音,拿着张纸坐在一旁抹眼泪,一句话都不说。 温愉本来想安安静静地走,没想到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她要离开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科室。 冯欣拿着包纸给她们递纸,边递边安慰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等你们也辞几次职,就不会这么感性啦。” 李依然看向她,忽然认真道:“欣姐,如果未来某一天,你辞职了,我也会想你的。” 冯欣忽然无言,过了会儿毫无征兆地叹了一口气,抽出一张纸来擦眼睛:“哎吆,我真是受不了你们……” 那天晚上,温愉请她们几个吃了大餐,虽然吃饭过程中冯欣还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傅修屿的消息,但温愉已经不觉得反感。 李依然也会直截了当地打断她:“吃饭呢,不要聊温愉老公啦!” 冯欣“哎吆”一声:“好啦好啦,那我自罚一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只要底色是善良的,相处时间久了都会显得可爱无比。 因为人是感情生物,情感会给她们赋予色彩。 至少温愉是这样认为的——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章[加油] 第53章 温愉在入职新单位之前, 有一段长达两周的假期,这期间她要接受体检和背调,一切流程顺利之后, 她便进入了这段假期。 这好像是她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假期,对她来讲, 竟然有一点儿无聊。 于是她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问陆子艺和封冉:「你们在做什么?」 陆子艺苦逼兮兮地回她:「当然在上班啊。」 封冉自己做老板, 时间丰裕, 不过一旦忙起来,就一整天摸不到手机。 温愉说:「我好无聊。」 陆子艺回她:「且行且珍惜!」 手机再无震动的那一刻,温愉确信,这个世界上目前没有和她同频之人了。 她跑到后院收拾花园,夏天是花开得最茂盛的时期, 但阳光太盛,她只能将自己裹得严实,费力地拿着大剪刀修理枝桠。 傅修屿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里看见她。 阿姨在煲汤,因为温愉说想喝清淡的鸡汤,傅修屿看了一眼锅里,鸡汤奶白, 除了红枣枸杞和几片姜几乎没有其他配料。 他问阿姨:“温愉呢?” “在花园里。”阿姨说,“我去叫她进来吧,这鸡汤快好了。” “不用。”傅修屿说, “我去。” 温愉修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枝桠,看起来差别并不大,她还是太心软了,舍不得多剪, 而且那些花本来就很漂亮。 转身看到傅修屿,她微微张开了嘴巴,很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吃饭。” “好啊。”温愉问他,“你喝鸡汤吗?” “嗯。” 温愉拿着剪刀,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对着他笑:“是回来陪我吃饭吗?” “嗯。”傅修屿问她,“累吗?” “不累。” “吃完饭跟我走么?” “去哪儿?” “出差。” 傅修屿的语气轻描淡写,温愉却在一瞬间雀跃起来。他一定是是神了,肯定知道她在家里闲得要死要活的。 “好啊!”温愉的唇角勾起来,“去哪儿。” “海岛。”傅修屿说,“顺便带你玩几天。” “可以吗?”温愉贴心询问,“不会耽误你时间?” “不会。” “好棒!” 温愉是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她的这种外放恰好是傅修屿没有的。他看见她蹦蹦跳跳进了门,不由得也笑出了声。 阿姨给傅修屿和温愉盛了鸡汤,还炒了几个菜。温愉一边夹菜一边问他:“我们要去待几天呢?” 傅修屿抬眸:“你想几天?” 他拿着瓷白色的碗,手掌大到可以包裹整个碗底,慢条斯理地喝着鸡汤,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她,一切都帅得恰到好处。 温愉羞赧了:“几天都行。” “好。”傅修屿又说,“可以叫上你的朋友。” “谁?” “沈主管女友。” “她在上班。” “你现在让她去人事申请出差表,然后让人给她买机票,和沈斯厉的一起。” 温愉瞪大了眼睛:“沈主管也去?” “嗯。” “好!” 温愉太开心了,这是她第一次有过这样的旅行,虽然还没开始,但她已经期待了。 相比较之下,陆子艺这边就显得很局促了。 她给沈斯厉发消息:「我工作没做完!」 沈斯厉回她:「给小董。」 陆子艺:「你帮我说。」 过了一分钟,沈斯厉又发来消息:「发给小董。」 陆子艺双手合十,亲爱的小董,我给您磕一个。 陆子艺用了几分钟时间和小董完成工作交接,然后去人事部填表盖章。最后马不停蹄地回家收拾行李,热了一身的汗。 当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沈斯厉的车又恰好停在她面前,时间控制得完美。 陆子艺上了车,被车内冷气袭击,终于冷却下来。她坐在副驾驶上扣安全带,沈斯厉下车帮她放行李。 等到他上车,陆子艺才问道:“我们和傅总一架飞机吗?” “对。” “太好了。”她可以和温愉挨在一起了! 等到了机场,陆子艺却没看到傅修屿和温愉。沈斯厉带她走vip通道,值机托运都是沈斯厉办的,陆子艺登机才拿到自己的身份证和机票,原来是头等舱! 这可是她第一次坐头等舱! 傅修屿和温愉早已落座,陆子艺并未能如愿以偿和温愉挨在一起,她和温愉被两个男人彻底隔绝开,坐在机窗旁边,而两个男人却只隔了一条走廊,时不时聊天说笑。 陆子艺困得要命,戴上眼罩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感觉耳膜不舒服,她掀开眼罩,飞机已经开始下落了- 下了飞机走在通道里,温愉回头向陆子艺招手,陆子艺很快小跑过去,挎住了她的手臂。 不知道为什么,当温愉和傅修屿站在一起的时候,陆子艺总是莫名其妙对她有种敬畏感,好像她她和傅总一样难以接近。 陆子艺笑着问她:“愉愉,晚上我们睡一个房间吗?” “你跟我一个房间。”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 陆子艺回头一看,不知道沈斯厉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温愉偷笑了一下,说:“你跟沈主管哦,我很傅修屿一个房间。” 陆子艺还没回话,傅修屿就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说:“对,我和温愉一个房间。” 陆子艺后背发凉,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问出那句话的。 下午的行程很简单,要合作的对象是一家酒店,也是这次他们住着的酒店,短暂休息后,就可以跟随酒店负责人参观酒店全貌以及品尝餐食。 这是个比较轻松的行程,陆子艺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轻松的工作,只需要站在一旁陪着,用餐时回答好吃不好吃就可以了。 简直太幸福了。 下个月底,在这座城市将开启一个重要赛事,鲸屿集团是投资股东之一,这家酒店作为接待酒店有必要让投资股东满意。 而从现在看来,至少温愉和陆子艺很满意。 酒店负责人说:“我们这里温泉服务,各位如果想要体验的话,晚饭过后可以过来。” 陆子艺挠了挠温愉手掌心:“温泉诶。” “一起啊。” 陆子艺想起了什么小声说:“我没带衣服。” “泡温泉的衣服吗?”温愉问她。 陆子艺点了点头。 “没关系。”温愉眯了眯眼睛,靠近她,“现买啊,我送你!” 晚饭之前,两人准备一起去逛街。傅修屿找了一辆车送她们。 相对温愉的松弛,陆子艺始终显得有些拘谨,但她的拘谨很奇怪,当她坐上车时,面对傅修屿忽然恐惧:“傅总,我这样不算怠慢工作吧……” 傅修屿说:“不算。” “我怕沈主管会说我。” 傅修屿和温愉对视一眼,笑了:“你连我都不怕,怕他做什么?” 说罢,替温愉关好车门。 温愉转过身来问她:“你还怕沈斯厉吗?” “总觉得不自在。”陆子艺彻底瘫软在车上,她知道温愉想和她深入聊天,所以她索性装傻,用身体撞了撞车的靠背,惊讶道,“好舒服!” 温愉温温柔柔地说:“舒服就好。” 买衣服的时候,温愉像个贴心大姐姐,一直在给陆子艺挑选。 “我觉得这个适合你,很帅的银色。”温愉拿来给她看,“喜欢吗?” 是一套银色泳衣,不是分体的,上下用一条不规则的布料连接,很好看,但陆子艺却觉得过于暴露了。 温愉说,“不会被别人看到。” 陆子艺小声说:“沈斯厉看到也不行。” 温愉:“……你当我真不知道你俩背地里上床是吗?” 陆子艺:“……原来你知道啊。” 温愉给陆子艺买下那身银色泳衣,她觉得很好看,很适合陆子艺高冷美艳的外表。 为什么只是外表,因为温愉发现自从她上班之后,性格像是换了一个人,她还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陆子艺就是标准大姐大。 陆子艺却不以为意:“只要是人,都会被职场鞭打的。当然了,我们愉愉除外!” 轮到温愉买衣服时,面对一身黑色和红色,她却犯了难。 陆子艺一本正经道:“红色。” 温愉:“为什么?” “火辣辣的。”陆子艺说,“傅总肯定把持不住。” 温愉脸红:“我……我也不让他看到。” 陆子艺啧啧道:“背地里商量过生几胎吧?” 温愉诧异:“你怎么知道?” 陆子艺瞪大眼睛:“真的商量过啊?” 温愉:“……” 陆子艺:“我猜的。” “你猜的真准。”温愉结账,拎着购物袋准备和陆子艺一同回车里,她问道,“你觉得呢?” “什么?” “生孩子。” “可以啊。”陆子艺说,“你和傅总有钱,想生几个生几个,我不想生,你可以让我当孩子干妈吗?” “干妈要给改口费。” “没问题!”陆子艺说,“只要我干女儿别嫌我这个干妈穷就行!” 两个人从上了车到回酒店一直喋喋不休,休假的封冉看见她们两个人的照片之后问她们:「逛街去了?」 陆子艺直接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封冉一声“我靠”,羡慕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酒店提供的晚餐是西餐,摆盘精致,肉质鲜嫩,汤汁香甜,温愉饱餐一顿,陆子艺却害怕会鼓肚子,所以吃得很少。 去更衣室换衣服时,两个人分别进了两个房间,约好先出来的等另外一个。 但两人前脚刚进去,傅修屿和沈斯厉就相视一笑,各自追随她们进了。 看见傅修屿掀开门帘,温愉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她还没开始更衣,傅修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勾着唇问她:“要跟陆子艺泡一个?” “对啊。”温愉说,“我答应她了。” 傅修屿越走越近,直至贴合,低声道:“那我呢?”—— 作者有话说:你去池底(不是 又到周末啦~周一见啦宝子们 第54章 温愉感觉到傅修屿的手在她背后作乱, 而她此时此刻正拿着那套红色比基尼准备换。 他的目光垂在她莹白的脸上,又问了一遍:“那我呢?” “你——”温愉笑着看他,“你去别的更衣室, 怎么就知道跟着我呢?” 傅修屿无赖:“没有别的房间了。” “胡说。”温愉抬起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那沈主管呢, 沈主管不是去另外一更衣室了吗?” “他去找陆子艺了。” “真的?” “真的?”傅修屿笑, “我骗你做什么?” 温愉说:“我没看到他。” “让你看到不就坏了。”傅修屿神秘兮兮道, “就是他让我把你支开。” “我才不信。”温愉不了解沈斯厉,还不了解傅修屿吗?这个世界上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指示做事。 要是说他想过来,指示沈斯厉去找陆子艺还差不多。 傅修屿挑了挑眉,啧一声:“变聪明了。” “是了解你。” 温愉一点儿也不生气,反正陆子艺和沈斯厉在一起她很放心, 而且她为陆子艺买了那么好看的泳衣,就是要让沈斯厉看到才对。 温愉和傅修屿去了温泉池,果然很久陆子艺都没有过来,对于她的去处温愉心知肚明。 说是温泉池,但在这个季节,水的温度并不算高。 也没有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感觉。 水流清澈, 池底的一切清晰可见。 温愉的入职时间在十月份,比以往推迟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个阶段是她一年多以来最轻松自在的时候。 她趴在池旁,双手搭在边缘处, 下巴垫在手背上,闭着眼睛休息,傅修屿就站在她的身后。 温愉觉得傅修屿对她的占有欲特别强,从他的眼神里都很明显。 也许他看谁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反正在一起这么久,她也习惯了。 傅修屿说她很能闹腾,不是贬义,是褒义。 陆子艺和封冉也说过她,嫁给傅修屿的话,可能他们两个都会选择不工作,安心在家做豪门少奶奶。 温愉当时说的是什么来着。 嫁给傅修屿是为了过上好日子,但不是别人眼中的好日子,是她自己心中的好日子。 这种没有经济压力的生活让她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或许就是她考试顺利的原因。 就算不是全部原因,也绝对影响着她的心态。 温愉睁开眼睛,忽然转头问他:“你说他们……在做什么?” 傅修屿:“做、什么?”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把重音放在了那个“做”字上,这让温愉一下子就想歪了。 潺潺流水,视线清明,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并不无聊。 温愉看了他一眼。 傅修屿又笑:“谁?” “陆子艺和沈斯厉。” “你总想着他们做什么?” “这是我带着老公和陆子艺和她男朋友男朋友第一次出来玩。”温愉缓缓道,“你不懂这种游玩的含金量。” 傅修屿:“我是不太懂。” “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就约定过。” “是么?” “当然。” 陆子艺上学时期并非单身,但温愉和封冉对她当时的男朋友印象不太好。那男生和沈斯厉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虽然长得很帅,但却不舍得给陆子艺花钱。 陆子艺看着猴精,其实在情感中却吃过不少亏。只要她喜欢,她会变成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温愉对这种事情比较迟钝,就算作为旁观者,也很难窥探其中真理,但封冉不同,封冉眼睛像明镜,嘴巴更是机关枪,所以陆子艺和前任分手的时候,封冉说这值得开香槟庆贺。 温愉记得她刚刚开始恋爱那会儿,躺在床上像小姑娘一样憧憬未来,对温愉说:“温愉,你也谈恋爱吧,以后我们四个人可以一起出去玩。” 温愉在书桌前做题,笑呵呵地回她话:“我也想啊,我加油!我努力!” 陆子艺说她态度敷衍,但是说的话又特别漂亮。 傅修屿忽然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说过未来带着孩子一起旅游。” “说过……吧。”温愉忽然迟疑,“我忘了。” 傅修屿:“嗯?” “她们好像都……不想生孩子。”温愉笑笑说,“不管是选择进入婚姻还是不进入婚姻,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 “那你呢?”傅修屿站在池里,走了过来。 温愉转眸:“我怎么了?” “你想不想生?” “我……” 温愉感觉到一股热息,从头顶吹拂过来,傅修屿低垂着眸,瞳孔深邃。 她顿了一下,不说话。 他不依不饶,问她:“你呢?” 温愉故意道:“我不。” “是么?”他从背后环绕着她。 这里没有其他人,他总归是要更霸道些,温愉害怕他做出点什么其他举动,忙着缴械:“要呢,要。” 傅修屿勾起唇角:“好,我知道了。”- 陆子艺穿着温愉送她的比基尼,用一块白色浴巾挡在身前。沈斯厉坐在她对面,幸好脸偏向一边。 她很尴尬,沈斯厉看得出来。 其实不是尴尬,是自卑。 陆子艺自认为不是家境良好的人,她的工作能力并不算格外突出,好在她一直很坚持,始终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她没有温愉那么温柔的性格,虽然她身材火辣,长相漂亮,但眉眼中锋芒毕露,总有人说她长得很凶。 但她一点儿都不凶,甚至有一点儿怂。 她主动问道:“主管,您告诉小董帮我完成接下来工作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那就好。”陆子艺点点头,“那就好。” 沈斯厉这才偏过脸,看向她身前的白浴巾,说:“你这样,舒服么?” 陆子艺低头看看,回他:“我怕突然有人进来,我不好意思。” “你不胖。” “啊?” “你身材很好。”沈斯厉说。 “哦哦。”陆子艺诧异了,说,“谢谢。” 沈斯厉看着她:“这里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他提前告知过酒店工作人员,所以不会有人来打扰。 “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在工作么?”陆子艺说,“万一待会儿来电话什么的。” “你就不要当是工作。”沈斯厉告诉她,“傅总就在隔壁,你觉得他为什么让我们两个单独在一起。” 陆子艺:“……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傻。”沈斯厉看她面前挡着的浴巾不爽,想着大概是有段日子没过夜,她又开始生疏抵触了,“离我近点。” “好。”陆子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挨在他旁边。 沈斯厉又说:“温愉和傅总感情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陆子艺竟然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温愉和傅总很亲密,不管走到哪里,手指总是缠绕在一起,看向对方的眼睛是明亮的,声音也是温柔的,好像爱意不用多说,就流淌在周围。 陆子艺说:“因为他们是合法夫妻。” 沈斯厉顿了一下,没说话。 陆子艺这句很明显在说:因为温愉和傅总是合法夫妻,所以他们之间有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他们不是。 谁都没有再应下这个话题。 结婚,好像对他们来讲,太遥远,太不现实了。 沈斯厉想和陆子艺恋爱,但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陆子艺就更不用说了,她连和沈斯厉恋爱都如履薄冰。 沈斯厉并不是花言巧语的人,陆子艺的情绪他能感觉到,但常常无法接到,两个人有一点点不同频,才导致场面有点儿尴尬。 “你想结婚?”他忽然问。 “当然不了。”她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实现经济自由! “那不就得了。”沈斯厉说,“享受当下。” 陆子艺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你离我太远了。”他又这样说。 陆子艺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五十公分。她缓慢地挪了过去,一手扶着池边,一手围着浴巾。 沈斯厉伸手将她拉了过去,顺带着扯掉了她的浴巾。 “哎。”陆子艺叫。 沈斯厉抱着了她,抱得很紧。 陆子艺有种在鲸屿“偷/情 ”的感觉。 “沈、沈主管。”她拍拍他,声音不大,但很慌乱,“快放开我。” “叫我沈斯厉。”沈斯厉看着她,不懂她在搞什么角色扮演,说了现在非工作时间。 “好好。”陆子艺真是怕了,她怎么会不知道没人的时候沈斯厉是什么样子的呢? “等晚上好不好?”陆子艺小声乞求,“你现在别乱碰我。” “我碰你哪儿了?” 陆子艺低头看看,他还真没碰到她重要部位,就是轻轻抱着她。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很吓人。” “难道不是吗?”陆子艺抿了抿唇,“你知道我胆小。” 可能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子,都好色,也都躲不了“撒娇”那一套。 只要陆子艺语气稍微示弱,沈斯厉对她态度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沈斯厉说得对,陆子艺没想过要和他结婚,诚然他也是。这种不计未来的相处模式才是他们彼此之间最融洽、舒服的状态。 他们到不了傅修屿和温愉那种程度,但是傅修屿和温愉很好。 他们都认为很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困,一边码字一边打瞌睡,终于写完了[好的] 第55章 沈斯厉慢慢松开了她, 陆子艺面前没了那块浴巾,多少有些拘谨。距离他们上一次过夜,有几周了。 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但由于职场上下级身份,所以是隐恋关系。 陆子艺撤退了一点距离, 对沈斯厉说:“你是不是很难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其实问完这句话, 陆子艺就知道答案了。沈斯厉严肃无趣, 不管多少拥有多少感情经历, 也无法改变他的本性,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能力足够,他怎么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沈斯厉却双眉一蹙:“情.趣价值?” “情绪价值,”陆子艺无奈了, “你别气我了。” 她这一生气,拘谨反倒少了几分。 “听错了。”沈斯厉说,“不好意思。” “嗯。”还挺有礼貌,陆子艺心想。 公共场合和私下,在陆子艺印象中,沈斯厉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她还记得两个人第一次的那天晚上,沈斯厉开口说对她有好感, 但并不是性/骚扰,如果她不愿意,就告诉他时。 陆子艺后知后觉地应下了。 他是不是也能看出她的欲拒还迎? 这种事情, 但凡沈斯厉长得丑一点,或者两人有一人并非单身,事情就麻烦了。 可偏偏一切刚好。 陆子艺不在乎沈斯厉的恋爱经历,她自己从高中就交男朋友, 其实她眼光不算好,可能是因为太缺爱了,家庭从来没有给予她什么关爱。 上段感情没结束前,陆子艺一直对结婚生子抱有幻想,直到进入鲸屿,成为傅修屿的员工。 她忽然顿悟,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她要做的是先脱贫再脱单,对于她这种从小无人教导的女性来讲,在这个年纪觉醒还不算太晚。 但是,和沈斯厉的开始就是她不由自主的沉沦,虽然她时常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她并不了解沈斯厉的家庭背景,也不想被他完全了解,他们仅仅是恋爱合作和职场上下级关系。 说白了,沈斯厉也算是她人生的一个例外。 沈斯厉说:“你想公开的话,我可以申请转岗。” “别。”陆子艺一秒都不犹豫,“我不想让你转岗。” “怎么?”沈斯厉笑了一下,看向她。 “我还没学到什么。”陆子艺无比认真道,“你等我出师了再转岗。”说完了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分手了,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沈斯厉:“你这么想分手?” 陆子艺立刻回答道:“世事难料。” 沈斯厉说:“别胡思乱想。” 他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异样,陆子艺觉得他应该不会生气。 他们比温愉傅修屿更早回房间,那件银色比基尼还穿在陆子艺身上,她擦干身体,穿上裙子又罩了一件浴巾,穿过走廊和电梯,比沈斯厉率先进入到房间里。 行李箱立在一旁还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更是连收拾都没有,陆子艺想拿睡衣出来,她才刚刚把行李箱放倒,沈斯厉就进了房间,随手关了门。 下一秒将她人扯起来,强势有力地亲她。 他力气太大了,陆子艺一句话都没说就被他压到了床上。 他每次都这样,她都……习惯了- 温愉和傅修屿换好衣服出来,没看见陆子艺和沈斯厉的身影。 温愉问傅修屿:“我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不用。”傅修屿说,“他们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温愉拿出手机:“那我打电话问问。” “发个消息吧。”傅修屿说,“别打电话。” 温愉乖巧地给陆子艺发了条消息,说傅修屿要带她取决酒店附近的酒吧里坐坐。 天色尚早,温愉坐上傅修屿的车,沿着酒店外宽阔冗长的道路行驶,远处的海面上倒映着夕阳,景色美不胜收。 温愉将车窗打开,轻轻靠在那处,看向远处:“哇,好美的晚霞。” “你想下去走走么?” “可以吗?” 傅修屿一句话都没说,在下一个路口时转弯,换了轨道行驶,过了一会儿,车子停下,原本在远处的景色忽然放大了数倍,波光粼粼的海水近在眼前。 温愉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出停车场,很快就到了沙滩上。 拖鞋踩在沙子里不舒服,她干脆脱了鞋拎在脚上,傅修屿在她身旁缓慢走着。 但他们来的不太巧,海水马上涨潮,有人在不远处指挥行人远离。但是在停车场和沙滩中间有一家面积不大的酒吧,人不多,气氛恬淡。 温愉站在酒吧的位置看向海,仍是可以观看那仅存的晚霞余晖。 “我们就在这里坐坐吧。” “可以。”傅修屿没有任何意见。 服务员招呼道:“帅哥美女可以扫码点单。” 温愉对酒不是很了解,仅有的两次酒吧经历也都被傅修屿撞了个正着,她扫了码,兴致勃勃地看图片。 傅修屿对服务员说:“我要一杯柠檬水。” “你不点?”温愉抬头。 傅修屿说:“我开车。” “可以叫代驾啊。”温愉给他出主意,“杨助理呢?” “让他休息了。” 温愉点了点头,也是,这里这么好的景色,怎么能不让杨助理好好放松一下呢。 温愉点了两杯鸡尾酒,她点单不看口味,只看颜值和度数,度数太高的她不要,不好看的她不要。 她还点了一些小吃,她下午不准备吃饭了。 服务员将两杯鸡尾酒端来时,傅修屿很自然的端过去一杯。 温愉诧异:“你不是要开车?” “叫代驾。”傅修屿抿了一口酒,是甜的,他皱了一下眉。 温愉说:“怎么了?味道不好?” 傅修屿轻抿唇:“还可以。” “那你喝我这个。”温愉把两人面前的酒换了过来,喝了一口,甜甜的,她说,“怎么一股熟悉的味道?” 像是养乐多的味道,但愿是她想多。 两人在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安静坐着,周遭的人都很安静,除了酒吧里播放的舒缓音乐,几乎没有人发出噪音。 陆子艺回了温愉消息,温愉给她发了定位。 傅修屿看着她。 温愉说:“是陆子艺,她待会儿要来。” 傅修屿点头:“嗯。” 陆子艺是和沈斯厉一起来的,隔着玻璃和夜色,温愉终于看见了两个人牵手的画面。 她对傅修屿说:“他俩怎么腻歪起来了?” 傅修屿没说话。 两人对视一笑,心知肚明。 酒吧的装潢十分复古,酒杯被灯光照耀,在木质桌面上留下一片晶莹剔透的影子,影子摇摇晃晃,像是虚无的海。 陆子艺和沈斯厉走了过来,分别坐到了两边。 温愉问陆子艺:“下午去做什么了?我出来更衣室没看到你。” “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她低声说。 温愉看见陆子艺的脸,是素颜,灯光下状态很好。 温愉笑着又说:“喝酒么?” 陆子艺摇了摇头:“不了吧。” “那就别喝了。”温愉凑近她脸颊,小声告诉她,“这家酒不好喝。” “哈哈。”陆子艺捂着嘴巴笑了笑,看向沈斯厉,又看了一眼傅修屿,收回视线的时候,唇角的笑容也已经落了下来。 傅修屿看出她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因为他是她老板。 手机铃声响起,傅修屿借势去门外打电话,没过一会儿,沈斯厉也出去了。 桌前只剩下温愉和陆子艺两个人,陆子艺终于松了一口气。 温愉笑嘻嘻地问她:“你怕他啊。” “你说傅总吗?”陆子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怎么能不怕,他可是决定我生死的人。” “没有那么夸张。”温愉又问她,“沈主管有没有夸你的泳衣好看?” 陆子艺老脸一红。 夸了吗?她忘了。 反正,没少看她。 “害羞什么。”温愉贴心鼓励她,“特别美。” 不是。 陆子艺感觉自己和温愉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以前都是自己鼓励她的啊。 “那你和傅总呢?”陆子艺问她,“下午都在做什么?” “就在温泉池里聊天,然后开车到这里来。”温愉说,“本来想去市里逛一下,但是那会儿看见海边晚霞特别美,就到这里来了。” 陆子艺:“是吗?” 那是她想多了。 “对。”温愉还忘不了那个璀璨的晚霞,“可惜时间太短了,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应该还能看到。” 陆子艺不忘记交接给小董的工作,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知道。”温愉说,“我听傅修屿安排,反正我最近时间充裕,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你什么时候入职?” “十月。” “真幸福。”陆子艺羡慕温愉更换工作单位前可以拥有一段漫长的休息期,但她现在完全没有跳槽的想法,所以不可能拥有空白期,休年假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她点了一杯鸡尾酒,度数偏高,口感很烈,冰冷液体顺着口腔滑动,一股刺激感瞬间冲破天灵盖。 “太爽了。”她拿着酒杯和温愉干杯,“今晚不醉不归。” “你醉了让沈主管把你扛回去。”温愉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同样是肩宽腿长,夜幕中只留给她们宽大的背影。 “我们两个好久没在一起过夜了。”陆子艺小声道,“有点儿害羞。” “沈主管看起来是不会让你来得及害羞的人。” “我靠!”陆子艺惊呼,“你也太神了。” 温愉挑挑眉:“猜对了是么?” “傅总也这样么?”陆子艺八卦地靠近她,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 温愉清清嗓音,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我们还行吧。” 陆子艺有点儿小激动:“傅总厉害吗?” “嗯!” 是不是所有姐妹都会在背后讨论过彼此男友的大小以及持久度,如果这个人是她的上司那她就更好奇了。 温愉记得,封冉之前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温愉小心翼翼道:“多久算持久呢?” 陆子艺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那沈主管怎么样?”温愉很好奇,但她一直没好意思问。 陆子艺挠了挠脸颊,凑近温愉耳旁,小声说:“他很行。” 温愉没忍住:“给你爽到了吧哈哈哈!” “哎吆。”陆子艺说,“你怎么变坏了。” 两个人就这么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聊着少儿不宜的话题,越聊越上头。直到两个大男人凭空出现在她们面前,身影落在了古铜色木桌之上。 温愉和陆子艺停止了对话,感觉不妙,默契地一起抬头—— 傅修屿和沈斯厉正在看着她们。 傅修屿看见温愉眼底的震惊,勾着唇笑:“你们在聊什么?” 沈斯厉也好奇:“这么开心?”——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因为晋江是周四换榜,而我这期榜单字数已经写完了,所以明天不更新,周四多更,谢谢理解orz 最近右手手腕长了一个腱鞘囊肿,鼓鼓的,微疼,我可不是在卖惨啊,但如果你心疼我呢,那就是我目的达到了[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温愉尴尬笑笑:“没聊什么。” 陆子艺招了招手:“真的没聊什么。” 傅修屿屈身坐下, 看着温愉:“真的没聊?” 沈斯厉跟着道:“看着不像。” 温愉:“……” 陆子艺:“……” 两个人相视一笑,赶紧找话错过这个话题。 “你们两个刚在在外面待这么久?”温愉问。 傅修屿:“外面空气好,要不要出去?” 温愉点头:“可以啊。”又问陆子艺, “一起去吹海风,踩沙子吧?” 陆子艺没有意见。 四个人在小酒吧里短暂的坐了一会儿, 一起出了门。 傅修屿下意识走在温愉身侧, 想要牵起她的手, 却发现她早已经牵着陆子艺走了,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傅修屿抓了抓空荡荡的手,笑了。 天色彻底暗了,天边的云彩却能看得清形状,整片天空像是一副层次分明的油画。耳边是海风掀起海浪的声音,鼻息间有淡淡的腥咸气。 陆子艺久违的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温愉就在她身边,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关系。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沈斯厉和傅修屿与她有一段距离,才放心接起了电话。 温愉牵着她的手,佯装漫不经心,但能听到陆子艺和母亲的所有对话。 “你弟弟明年考大学,你不回家帮他看看吗?” “学生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以前考试的时候,也没有人管我。”陆子艺压低了声音,不想被人和人听到, 更不想影响到任何人的情绪。 “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才过了几年而已。”陆子艺低着头说。 “他最近总是看手机,说不定早恋了,你要不联系一下他和他说一下,我们说什么他都不听。” “我说了他也不会听的。” “你管管他嘛。” “我真管不了。”陆子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 询问道,“还有其他事情吗?” 陆母笑呵呵地说:“上个月工资发了多少?” 陆子艺顿了一下,很快懂了母亲的意思,但她这人知错就改,之前上过当的现在绝对不会再上。 “没发多少。” “没发多少是多少?” “我已经花完了,租房交通买电脑,我现在还在分期,没有钱的。” “还以为你上完大学就能有出息呢。”陆母叹了一口气,说,“还那么穷,不如早点回家来找个人嫁了。” 陆子艺挂了电话。 说实话,这通电话早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简直没有一句话是在她预料之外的。 温愉却当真了,无比关心地看着她:“你缺钱吗?” 陆子艺愣了一下,笑了:“我骗我妈的,我上个月涨工资了。” 温愉眨了眨眼睛,抿着唇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如果没钱的话,就问我要。” “那我也太幸福了吧。” 温愉挺了挺胸膛:“我现在养得起你。” “之前我妈总问我要钱,胃口养大了。”陆子艺说,“我现在上班一年多了,总不能看起来又穷又土吧,所以我准备挣得钱都给自己花。” “你一点儿都不土。”温愉回忆起几年前第一次见陆子艺的时候,就觉得她简直新潮到极点,“我觉得你是我们班里最洋气的女生。” “是吗?”陆子艺高兴了,心里开心得像是在冒泡泡。 “对啊。”温愉说,“你上大学那会儿,追求者那么多,我可一个都没有。” “你那是一个没有吗?你那是根本不开窍。”陆子艺想起温愉趴在床上一个一个删异性联系方式的模样,可爱的像一只小兔子。 陆子艺和温愉在前面越走越远,沈斯厉和傅修屿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个人话不多,气氛很安静。 终于傅修屿开口,问的也是工作。 “你觉得这家酒店怎么样?” “服务周到,装潢高档,目前还没有去过他们公共用餐区域。” “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饭?” “好。” “八点我在楼下等你。”傅修屿说,“好不容易休假,多睡会儿。” 沈斯厉笑了一下:“傅总也是。”- 第二天陆子艺和沈斯厉下楼的时候,温愉和傅修屿早早坐在了酒店餐厅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他们两个人是踩点下楼的,看到温愉和傅修屿的那瞬间陆子艺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傅总早。”陆子艺恭敬地对傅修屿打招呼,然后坐在了距离温愉比较近的位置。 温愉正在吃甜品,给陆子艺拿了一个:“吃这个,特别好吃。” “好。” “昨晚睡得好吗?”温愉眨了眨眼睛,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陆子艺冲着她使了个眼色,说:“你呢?” “我很好啊。”温愉耸耸肩,然后对傅修屿说,“我还想吃一个这个。” 他们吃的是自助餐,酒店原本安排了工作人员专门服务他们,但傅修屿为了更好体会宾客们的处境便让他去忙了,自己拿自助餐。 听到温愉的话,傅修屿慢条斯理起身,径直走向甜品区,陆子艺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不耐的表情。 “傅总对你好好。”陆子艺说。 温愉反问:“拿个甜品就算好了?” “他是鲸屿老总哎!” “那又怎么了?” 生活和工作,总要分开吧。 温愉看了一眼沈斯厉,又看向陆子艺:“是不是沈主管没做过这种事情?” 沈斯厉说:“我们平时很少说话。” 陆子艺也说:“只有工作交接。” 温愉不解:“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沈斯厉不言。 陆子艺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你得问他。” 傅修屿回来了,给温愉和陆子艺一人拿了一盘甜品。 陆子艺受宠若惊,双手伸过去接。 傅修屿说:“放松点,这不是工作时间。” 陆子艺有点儿脸红,忙解释:“这个真放松不了,谢谢傅总。” 傅修屿:“客气。” 温愉却只是惦记着那个问题的答案,看向沈斯厉,饶有兴致地问:“沈主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傅修屿坐了下来,什么都没问,倚靠在座位靠背上,静静看着他们。 沈斯厉回答地滴水不漏,他让温愉看陆子艺的脸。 陆子艺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难道是她今天早晨着急没化好妆? 温愉看着陆子艺,忽然就明了。 所以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酒后生情,多得是见色起意。 在海岛的几天里,陆子艺舒服得像是忘记了一切,直到沈斯厉通知她购买机票,她才想起自己应该从当下的开心中抽离出来。 可是很难抽离。 温愉和傅修屿的甜蜜让她羡慕,她以前一直听温愉说和傅修屿相处的一切,很少看到过。 真正看到了,却发现那种夫妻见无比亲密且自然的方式令她望而却步。 她连想都不敢想,两个人可以相处得那样好。 沈斯厉这个人,脾气很冷,思维也偏理性。一是一,二是二,发生关系就要做男女朋友,可是做了男女朋友之后呢? 一切恢复如常。 在离开海岛的航班上,陆子艺第一次主动向沈斯厉说起:“我很羡慕温愉。” “因为她鲸屿总裁夫人?” “不。”陆子艺说,“因为她嫁了爱的人。而她爱的人恰好是鲸屿总裁。” “什么意思?”沈斯厉看着她,“我不太懂。” “你不必懂。”- 温愉回家之后,去看了林兰和温想。令她没想到的是,温想又要出发了,这次准备带着林兰一起。 “我们准备坐火车去俄罗斯,七天七夜,一路穿过高原雪山,风景美不胜收。”温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温愉说,“别羡慕啊姐。” 温愉说:“我羡慕。” “那你跟我我们一起去呗。” “还是算了。”温愉回他,“我马上就要入职了。” 林兰从把自己最厚的羽绒服收拾出来,忙碌的身影穿梭在家里每一个房间里,虽然很忙,但温愉能看出她的开心。 温愉着实没想到林兰会跟着温想一起去旅游,在她的印象中,林兰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我让妈和我一起的,她本来不同意,我就又劝了她几句,结果你看——”温想指了指林兰的背影,“多积极。” “你照顾好妈。”温愉嘱咐道。 “那不是应该的吗?”温想说,“我和妈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我没什么的。” 吃饭的时候,林兰说:“趁着你还没生孩子,我先出去转一转,等你以后怀孕了,我就陪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了。” 温愉听得一阵耳热:“妈,你出去旅游是好事,别提那些有的没的好吗?” 谁知道温想还来劲了。 “这怎么能是有的没的?”他说,“这是为我们家里延续血脉呢,我小外甥。” “你不就比我小一分钟,你还敢催我?” “小一分钟也是小啊。”温想笑嘻嘻道,“再说了,每个人人生轨迹不同,谁让你这么早遇到真爱,我这还早呢,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 温想从鲸屿离职之前,有一个正在相处着的女生,但两人最终没能在一起,他也从公司里离职,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不是漂泊在路上,就是休息在家里,遇到的人和事都是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缘。 他准备搞一个自己的旅游账号,之前发过几张照片,没什么起色。 温愉看了他账号的内容,给出的评价是:“没起色是正常的。” 因为他明显没有用心去做。 她鼓励他:“想做就做,我会给你精神和物质支持,别客气。” 温想觉得温愉说得对,但他没问温愉要钱,自己下单了摄影设备,几天之后,带着林兰,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两个人离开之后,温愉就很少联系到他们。因为火车信号差,也因为他们没时间看手机。 陆子艺回公司后产生了很强的戒断反应,每天都会在三人小群里发消息。 陆子艺:「我不想上班,谁能懂我?」 封冉:「不想上就不上,谁能管你?」 陆子艺咬牙切齿:「干个体户的给我闭嘴。」 封冉:「哎吆歪!」 封冉:「个体户怎么了,个体户不用受老板折磨!」 温愉看着两人对话,默默回复:「再忍忍,马上就周末了。」 陆子艺:「周末来我家吃饭吗?」 封冉:「你求求我。」 陆子艺:「我求你别来。」 温愉问陆子艺:「@陆子艺你周末不见沈主管?」 陆子艺:「见他干嘛?」 温愉:「那我去你家。」 封冉:「我也去。」 就这样,三个人在温愉入职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约着一起见了面。 彼时已经十月,天气微微有了凉意,温愉辞职在家休息也近两个月。 天气不算好,窗外一片阴沉。陆子艺披了一件外套,从厨房里拿出洗干净的蔬菜和肉摆放在餐桌上,不忘提醒封冉:“封冉你走之前把碗都洗了,别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封冉不服气:“你怎么不让温愉洗?” “温愉帮我洗菜了。”陆子艺坐了下来,看了一下锅,继续道,“你拿什么跟我愉愉比。” “到底是为五斗米折腰,陆子艺你看看你,自从温愉结婚之后,你都谄媚成什么样了?” “怎么了?你羡慕是吗?”陆子艺不高兴了,封冉说话太难听了,“你想我也谄媚你,那你也去找总裁结婚,你个臭给。” 封冉:“我靠!” 温愉想插话,被封冉一句接着一句的“我靠”吵到根本插不进去嘴。 封冉捂着心口:“我认输了!你这臭嘴,准是跟你那冷面无情的沈主管学的,什么时候把他叫来,也让我们俩切磋切磋。” “你净想好的。”陆子艺毫不留情面地说,“不让你见,我怕你爱上他。” 两个人吵吵闹闹,温愉却只是笑。 她想了想,陆子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沈斯厉的气质和长相说不定真是封冉的菜。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陆子艺的手机响了,是沈斯厉打来的。 温愉和封冉不敢说话,两人眼巴巴瞧着陆子艺一脸不耐烦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好奇一个人的脸上怎么能同时出现这两种表情。 “不行,我今天没时间,我在和朋友吃饭,你别过来。” “我没骗你,明天也不行。” “反正就是不行。” 陆子艺的电话打了几分钟,碍于身旁有人在,她匆忙挂断了。 温愉很诧异:“为什么不行?” 陆子艺其实没什么事情,但她不想周内已经见了五天,周末还要把时间匀给沈斯厉,这样的话,简直是被他方方面面给渗透了。 封冉说:“拿乔呢吧,小姑娘把戏。” “吃饭也闭不上你的臭嘴。”陆子艺恨不得拿勺子敲封冉的头。 封冉吐着舌头:“就说就说。” 陆子艺看着温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愉愉,你后天就要上班了吗?” 温愉:“对。” “要我去送你吗?”陆子艺诚意满满,“我可以请假一小时。” “不用了。”温愉很开心,“你忙你的,不耽误你时间。” “我也可以去。”封冉说,“一点儿不耽误。” 温愉靠近封冉,小声道:“傅修屿送我。” “那怪不得。”封冉说,“你老公挺到位。” 陆子艺忽然道:“让我们举杯庆祝愉愉进入新的旅途,迎接更大的挑战,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封冉找她话茬:“怎么可能会有挑战,一定是只有光明,没有困难。” 陆子艺这次没生气,笑道:“你说得对。” 那会儿的温愉也很开心,她觉得陆子艺和封冉说的话没有错,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新工作,对她而言一定是只有光明,没有困难。 然而未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始料未及——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我最近一个月要签《冬灯》特签,这篇正文也会再连载一个月左右,所以最近就是随榜单字数更新,不日更,不更也会提前说明的,谢谢理解,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第57章 入职当天, 温愉穿了一件十分得体的套装,头发束起来扎成低马尾,有种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气质。她想福利院应该会有工服, 但是没关系,她要给新同事和新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她就是这样一丝不苟的人, 认真对待每一个场合和每一个人。 傅修屿送她到福利院门口, 问她:“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不。”温愉冲着他笑, 漏出莹白整齐的牙齿, “我可以。” 像是在告诉他,也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傅修屿挑了挑眉。谁会在告诉别人她可以的时候攥紧自己的拳头,生怕别人说她不可以? 傅修屿知道她紧张,但没关系。 “下个月签订捐赠仪式。” 温愉愣了一下,满心欢喜:“真的。” “记得上台献花。”傅修屿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点名要你。” “保证做到!”温愉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 就这样,温愉在傅修屿的注视下,拎着包大步迈进了福利院大门。 她的工作岗位是负责整理和审批院里资料,这个工作虽然不难,但和她之前的岗位内容相差太多。 走进办公室,里面一共只有两个人,两个人抬头看了看她, 没有想象中热情,简单问了几句话,就给她指了指空白办公桌:“那是你的办公位。” 温愉坐下之后无所事事, 直到一个半小时之后被人叫了名字。 “温愉。” “在。” 有人站在门口拿着文件叫她的名字。 “来一下院长办公室。” “好。” 终于有事情做了,温愉在心里想。 新单位比她想象中要空闲许多,院长简单询问了她的信息,交代她填表, 像闲聊一样聊着:“你这次一入职,院里就迎来了一笔比较大额的捐款。” 福利院接受捐款救助很多,但大额捐款比较不常见,像今天这样大的捐款额度更是少见。 此时院长还没有将温愉和这笔捐款联想在一起,只是随口提及,当个话题,也顺便夸奖一下新职工是给单位带来好运的人。 温愉当然不会说这笔捐款就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有的,那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她恭恭敬敬地感谢院长对她的鼓励,说:“以后会好好努力。” 那几天的工作,简单而无聊。 温愉有时候会趁着孩子们休息的时候隔着窗户去看望他们,没有得到负责人的同意,本院职工也不能插手孩子们的事情。 他们很乖,但也会哭泣和大笑,更多的时候还是乖巧,被负责人照顾的很好,干净又讲礼貌。 第一周工作没结束的时候,温愉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举报。 有人拿着她的资料举报到了纪检,温愉问心无愧,她是经过了政审和背调才成功入职,忽然她就有些后怕,如果有心之人早一点举报她的话,就算她清清白白也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 院长问她:“你想想有的罪过什么人吗?” 温愉心想,她真的有,但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你得停职一段时间,接受调查。”院长说,“不然对院里不好,对你也不好。” “我接受停职。” 温愉觉得这件事情快得像是一场梦,打得她简直一个措手不及,她连那天的班都没有上完,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离开时同事问她:“请假了?” 她点点头,说是。 “刚来就请假啊。”同事很不理解,也似乎并不赞同她的做法。 温愉有口难辩。 她从福利院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来了一家从来没有过的餐厅,点了一份单人餐。 她忽然觉得有一点点空虚,其实这几天她从没能适应新单位的工作频率,这一下又突然被停职,让她当下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努力了几乎一整年的时间是否值得,她很想念徐汝珍和李依然,她在这里很难交到这样的好朋友。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她沉默地思索着,到底是谁举报了她? 如果她现在去纪检查自己的档案,是不是能够得到一点点消息?但举报者的信息都是受保护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谁。 对方用开豪车、用奢侈品理由投诉她,温愉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太离谱了。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其实从院长通知她这件事情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许均年。 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那晚回到家,温愉简单洗漱后就睡了。傅修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温愉被弄醒,不满地拍着他后背:“喝酒了?” 傅修屿却对她的话不闻不问。 他喝酒了,他就不做人了。 他喝的酒不多,温愉的口腔里只留下淡淡的味道。但他的力度和平时不一样,她很诧异傅修屿的兴致,一边呜咽一边忍不住想着:果然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但温愉还是因为他短暂的遗忘了心里烦恼。 傅修屿□□的时候不爱说话,抿紧了唇线,将她的手高高举起,然后贴合。 温愉忍不住叫他的名字,“傅修屿……” 她能感觉到他听见她声音后身体的变化,每一句都不一样。 大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理想城,而傅修屿所在的地方就是温愉的乌托邦。她喜欢他的霸道,喜欢他能让她短时间内彻底忘掉烦恼。 然后终于,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六,傅修屿仍是不在。 温愉给他发了消息,才知道他又出差了,今晚不回家。 温愉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一丝庆幸。因为她的心情实在无法像之前那样雀跃,所以傅修屿如果在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无论如何,他早晚都会知道自己被停职的事情,早知道不如晚知道。 温愉从上学时就是一个努力刻苦、遵纪守法的好学生,院里没有打算加速处理这件事,院长与她交谈时安慰过她,让她不用着急,静心等待。 温愉发现这种时候是很难静下心来的,但她始终选择没有告诉人和人。 等傅修屿回家发现她没有去上班,肯定会知道。 陆子艺、封冉。 温愉不打算告知。 温想和林兰。 温愉更不能打扰他们的旅行。 她忙忙碌碌浇花锄草,做饭刷碗,但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在想举报她的人到底是不是许均年。 是不是。 重要吗? 好像不重要。 但是,对她影响有那么一点点大。 人都有钻牛角尖的时候,温愉也不例外。 她沉默了两天,保姆阿姨并未发现意外。 等到傅修屿回来,已经是周一中午。 看见她在家里捣鼓后花园的花花草草,傅修屿有点儿惊讶。 “你没去单位?” 温愉拿着一把大剪刀,笑眯眯地说:“有件事还没告诉你,我被停职了。” 她就这么佯装毫不在意的说了出口,空气沉默了良久。 傅修屿试探性地问她:“心情不好?” 温愉毫无征兆的,一下子就流了眼泪。 她真的快气死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举报她啊。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她哭得十分难过,一边擦眼泪一边吐槽:“难道是因为我嫁给你之后太有钱了,看不惯我所以举报我吗?” “我从来就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 “举报?”傅修屿沉了一口气,脸色也不算好,他轻轻拍了拍温愉的后背,安慰她说,“别难过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温愉停下哭泣,看向他:“不少见?” “我妈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很多次。”她说。 “真的吗?”温愉不知道,也完全没想到。 “院长问我有没有的罪过谁。”温愉说,“就算的罪过就能确认是谁吗?确认是谁就能撤销投诉吗?还有人就是故意见不得你好,我没经历过这种事,我不知道怎么办。” 傅修屿说,“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端就不会有问题,你最近在家休息一下。” “我当然行得正坐得端,我也休息得够久了。”温愉太年轻了,诚然经历得太少。 此刻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在傅修屿问出那句话时,像洪水一样决堤。 她没有看到傅修屿深思的表情,也完全不能继续保持淡定。 所以在傅修屿离开之后,温愉仍是按捺不住联系了许均年。 对方没有她想象态度蛮横,反而很果断了答应了她的邀请,就在当天晚上。 这让温愉再次迟疑,其实在她发出去消息的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就算是许均年举报的她,那又能如何呢? 她总不能去报复他,也不会去报复任何人。 温愉换了一身最简单朴素的衣服,妆也没化就出了门。 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三个月。 许均年头发剪短了些,好像还瘦了一点儿,其他地方,温愉并没有看到什么变化。 他态度变好了很多,但没有主动说话。 温愉问他:“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研究新的项目,还有学业。”许均年喝了一口水,低声说,“公司解散了。” “你之前的版权费呢?” “都花了,还给员工们做了赔偿。” “嗯。”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傅修屿给温愉发了消息,说他马上到家了。 温愉回他:「我在外面。」 傅修屿没再回复,他会给予她充足的时间空间。 温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时间静静流淌,许均年终于抬头,看向她:“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愉微微愣怔,同样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轻轻摇了摇头,笑道:“其实没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周一见 第58章 温愉到底没有和许均年说出自己被举报的事情, 她庆幸自己还尚存理智。 许均年对今天的这次见面很是疑惑,说实在的,前几个月, 他还恨过温愉,恨她见死不救, 恨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如今, 对于他来说最难的时候已经熬过来了, 他欣然接受了自己的遭遇, 并且兢兢业业准备下一个项目,他现在遇到的棘手问题是他感觉目前的项目没有之前的好。 他希望温愉能够帮帮他。 在决定与许均年见面前,温愉就察觉到了这顿饭不可能吃得那么简单。但对于许均年的请求,这次温愉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而是道:“我没有能力帮你, 但我可以和傅修屿说一下。” “好。”许均年笑道,“谢谢你,温愉。” 温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你最近怎么样?考试通过了吗?”许均年还记得温愉在备考。 温愉试图从许均年眼中看出一丝破绽,但不知道是他演技太精,还是本就不知,她没有看到任何令她怀疑的情绪,只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和算计。 温愉再也没了胃口, 她点点头,说:“最近挺好的。” “那就好。” 又过了会儿,她说:“我还有事情, 就先回去了。” “好。”许均年跟着她起身,欲言又止道,“温愉,那我的事情……” “我会和傅修屿说的。”温愉低声道, “能帮到你最好,帮不到你你也不要气馁。” “好。”许均年说,“谢谢。” 温愉回家之后,和傅修屿说了今晚见许均年的事情,就连许均年拜托她帮忙她也毫无保留。 傅修屿却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你见他,是怀疑他?” 温愉点了点头,又摇头:“但我好像怀疑错了,应该不是他。” 傅修屿看得出来被举报停职令温愉小受打击,他想起陈娅丽年轻时被举报多次,最后转院。 温愉叹了口气,说:“我不想了。” 傅修屿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抬眸看她气鼓鼓的脸,有倔强不服输的表情。 “就算被开除我也不怕!”温愉自我打气道,“我有手有脚,也能继续考,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有那么糟糕。” “大不了重新再来,就算转行又能怎么样?”温愉自顾自地说,“反正这一周我过的也很不舒服,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 “新工作不适应是正常的。”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因为难过而轻易下决定。”傅修屿会帮温愉,如果连他都被不能理解温愉,站在温愉身后,那么谁还能给予她这种肯定呢? 温愉面无表情地说:“我其实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傅修屿摸了摸她的头发,“公道自在人心。” 被停职的日子过得太漫长了,这才仅仅三天,温愉却感觉像过了三个月,令她意外的是,和许均年见过面的第二天,陈娅丽来了。 她从南方赶过来,没有通知温愉。等到她被傅修屿司机接回来时,温愉还在后院整理那些花花草草。 陈娅丽让阿姨去叫温愉,自己则是坐在了沙发上,她面色不算好,眉眼之间似乎有一股怒色。 温愉以为陈娅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以来,她都没和这位婆婆相处过,虽然之前见面的印象不错,但她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对她产生不满。 “妈——” “你被举报了?”陈娅丽看着她,哼了一声。 温愉心慌了一下,难道是她被举报引得陈娅丽不满了吗? 她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不由得叹了口气:“是。” “我已经给傅清和打过电话,让孙晴亲自去纪检撤销你的举报,不然我就把他的把柄全部公之于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温愉:“……啊?” “她从年轻时就爱搞这些,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死性不改。”陈娅丽一想起这些,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昨晚接到傅修屿的消息,第一时间就给傅清和打了越洋电话,这也是他们多年以来的第一次通话。 不管当年闹成如何模样,陈娅丽总是劝告自己过去了就应当放下,但她没想到孙晴竟还是那副贱骨头模样,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她就不怕她的儿子女儿落到我手里吗?” 温愉已经全部搞清了,原来是孙晴——! 她突然一下子释怀了,因为是孙晴,所以不用她出马,傅修屿和陈娅丽都会替她收拾孙晴。 还因为她已经劝告好自己了,就算真正失去这个工作,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死不了! “妈——”她赶紧说道,“那样是犯法的。” 陈娅丽看她一眼,“她都诚心让你不好过了,你还想着她?” 温愉端起陈娅丽面前的茶杯,敬她:“一码归一码。” 陈娅丽接过茶杯,心想真是个傻孩子,这种孩子竟然会被举报,孙晴真是个挨千刀的货色。 温愉和陈娅丽一样厌恶孙晴,她们第一次见面就打了起来。 “一个能破坏别人家庭,小三上位忍辱负重多年的女人,她能有什么好心思?”陈娅丽只要一想起来还是隐隐发恨,“当然那个男人也更不是好东西。” 温愉默不作声地听着陈娅丽骂傅清和和孙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儿爽。她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没办法评价,但陈娅丽作为当事人是完全可以的。 怪不得陈娅丽从进门开始脸色就这么差,也许是因为停职这一件事引起了她心中的往事。 “针对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来针对你。” “我和她打过架。” 温愉想,陈娅丽应该不知道她和孙晴一见面就会打架,傅修屿还没有无聊到会和她说这件事。 而且结婚一年多以来,温愉发现了,其实傅修屿和陈娅丽联系并不算多。 “你们还打过架?”陈娅丽真心不知道这件事,她上下打量着温愉,总觉得这孩子看起来乖巧文静,不像是会和人打架的性子。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和孙晴第一次见面。”温愉说,“我看不惯她,就和她动手了。” 没想到那人竟然记恨着她,真叫人无语。 “谁赢了?”陈娅丽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赢了。”温愉年轻力气大,孙晴就是个绣花枕头。 “哈哈哈我就说。”陈娅丽一改严肃姿态,放声大笑起来,“要不她举报你了,你让她没面子了,不知道她等你多久了。” “那她举报竟然不在公示期举报,等我入职了才搞。”温愉真的是吃惊,又想孙晴大概是忘了,总不能每天盯着她。 孙晴确实是忘了,直到听说傅修屿带着温愉去海岛游玩才知道温愉已经通过了考试,然后顺手提交了一个举报。 她可真是欠啊。 傅清和效率很快,他也是唯一能真正拿捏到孙晴的人。 即使离异多年,傅清和还是卖给陈娅丽一个面子,况且温愉是自家人,傅清和不想颜面扫地,也不想惹傅修屿不满。 虽然他对这个儿媳妇印象也一般般,除了长得好看。 孙晴两天后就回国了,下飞机就由傅修屿的人押着去往纪检。好在孙晴说的并不是什么严重事件,而傅修屿作为温愉的老公提交了流水证明温愉所穿所戴为自己合法收入所得,因此温愉的举报因此撤销。 有些事情你没做就是没做,公道自在人心。 把孙晴控制在自己手里,下一步就是让她给温愉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孙晴翻了个白眼,“我是长辈,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道理吗?” 傅修屿冷眼看她:“我妈也在。” 孙晴噤声。 “你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傅修屿。”孙晴不想见陈娅丽,“你老婆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还不让我回美国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傅修屿面无表情道,“道歉。” 傅修屿觉得孙晴就是个没脑子的,举报这个事情,按道理来说不用她出面,只要他提交身份证和银行流水,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把所以给温愉转账花销的发票全部整理出来一同上交,他就是做这个的,说温愉腐败太搞笑了,这就是她的生活日常。 但傅清和让她回来,她就回来了。既然回来了,落到了他傅修屿的手上,就不能让她不见见温愉和陈娅丽就走。 那样的话,他对不起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他傅修屿不打女人。 温愉接到了院里的电话,院长亲自打给她,通知她下周来上班。 短短一周,好似过了几年一般。 温愉心里大石头落地了,她告诉了陈娅丽这个好消息。 最近几天,陈娅丽一直住在这里。婆媳二人每天聊天,将傅修屿小时候的事情都聊尽了。 “他小时候真的是很可怜,他很想让他爸爸陪他,看见别人都有爸爸就回家问他奶奶,为什么我没有爸爸?” “再大一点,他懂事了,就不问了。” “我和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分居了,拖了很多年才离婚,孙晴跟傅清和那会儿才十几岁,跟一个都快能当自己爸的在一起,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那几年里孙晴除了举报就是举报,那时候网络没这么发达,一开始院长会直接找我谈话然后警告,到后来她就举报到上面,没办法我只好辞职了,等到真正离婚,孩子就给了他奶奶抚养,我只能去别的城市,所以他从小就最亲他奶奶。” “原来是这样。”温愉真的狠狠共情了,一个女人被别人破坏家庭,还要被搞黄工作,无奈之下去往别的城市发展,不知道这其中要经历多少磨难和挫折,有多么辛苦。 “妈你放心,下次我见到孙晴,我一定要替你出气!”温愉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孙晴:瑟瑟发抖了 第59章 车子继续向别墅方向开, 孙晴却想逃了。 她知道自己在陈娅丽和温愉心里是什么形象,也能料想到三人会面的惨烈场景,她现在孤身一人进狼窝, 不是纯纯找死? “停车。”她说,“我要下去。” 孙晴声音很冷。 傅修屿声音更冷:“车锁打开。” 杨助理照做。 孙晴蹙眉:“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下车么?”傅修屿冷哼道, “除了跳车, 没有第二选择。” 孙晴死死攥着手, 咬牙切齿道:“你是故意的!” 她已经给傅清和打了电话, 他最晚明天晚上就到这里,只要傅清和在,孙晴就不至于那么孤身无援。 “别想他了。”傅修屿一眼戳破她的想法,“他不会来。” 孙晴没说话。 “他要是真在乎你,就不会把你一个人推到我这里。”傅修屿说,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出气。” “你胡说八道。”孙晴知道傅修屿想激怒她,所以才会说这些话让她烦心。她好歹比傅修屿大十几岁,还不至于怕他和温愉。 “你觉得你妈见到我会开心吗?”孙晴摇了摇头,“你觉得她想见我吗?” 傅修屿觉得孙晴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放心吧,她不会打死你。” 温愉和陈娅丽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坐着,透过窗外看见车子驶了进来。 温愉本想站起来看一下情况, 但余光里却看见陈娅丽岿然不动的身影,她不仅不站,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 举手投足间淡定极了。 “妈。” “嗯?” “我出去看看修屿。” “不用。”陈娅丽说,“他不是把人带来了吗?你坐。” 温愉听话的坐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却只有傅修屿一人进门。 “就你自己?”温愉问道。 傅修屿偏了偏头, 笑了声:“不下车。” “是不下车还是不敢下车?”陈娅丽问道。 傅修屿说:“都有。” 傅修屿觉得很逗,孙晴就是个畏畏缩缩没什么胆量的人,对温愉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年长,还算得意,对上陈娅丽,她向来只敢背后搞事。 陈娅丽突然笑了:“你爸就放她一个人来。” “他明晚就到。”傅修屿说。 “好。”陈娅丽开玩笑说,“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来吗?” 傅修屿无奈:“我怎么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傅修屿从来没见过那两个人。 “所以你有在好好健身,注意饮食吗?” “嗯?” 温愉敏感地察觉到这个话题有那么一丁点儿熟悉。 “你现在年龄不小了,想要孩子的话还是早做准备,别像你爸一样,等五十再生,出门人家都说他是孩子爷爷。” 傅清和年轻时长相极帅,傅修屿有三分像了他,随着年龄增长也逃不过发福油腻的下场,所以陈娅丽说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那是他自己不注重,我和他不一样。” 在陈娅丽面前,傅修屿完全不一样。 温愉好像看到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傅修屿,十分不屑又懒得搭理,但隐约里带有敬重之意。 她偷偷笑了声。 傅修屿瞥她一眼:“还笑呢你。” 温愉眨了眨眼睛,微微抿了抿唇。 就笑。 “接到通知了吗?”傅修屿又问。 温愉反应过来,立刻回道:“接到了,下周上班。” 傅修屿点头:“加油。” “好的!”温愉笑笑,“谢谢老公!” 孙晴自己下车后走了,边走边骂着别墅内欢声笑语的一家人。国内夜晚天凉,她仅仅穿了一件华丽不挡风的裙子,披肩当作装饰,等司机来接的那十分钟简直要把她冷死。 夜晚,陈娅丽和温愉的房间仅一墙之隔。 在傅修屿即将躺下的时候,温愉问他:“你真的把孙晴接到家里来了吗?” “不然?”傅修屿看她一眼。 “她不敢进。” “怕你打她。” “我是真的会打她的哦。”温愉一点儿不凶,但说这句话时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忍不住笑。 傅修屿躺了下来,说:“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妈今天和我说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情。”温愉心里那股心疼劲儿又上来了,这次心疼对象是傅修屿,所以她情绪更加浓厚了。 “她都没带过我。” “她说你小时候想找爸爸,但爸爸不在。” “我忘了。” “好可怜。” “真没有。” “我以前有学生父母离婚,有的学生家长还在医院里吵架,学生被吓到,哭得很厉害。” “我是正常的。” “但孩子想念父母也是正常的。” 傅修屿不太喜欢提及过去的事情,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应该也不能够被这些往事影响,但温愉总爱掘地三尺。 “你怎么不说话了?”温愉忽然问他。 “因为我想做点儿别的。” “做什么?” “做。爱。” “你不要逃避。”温愉想和傅修屿聊天,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就很少交流,好像每天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虽然她不否认那样真的很快乐,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人生是酸甜苦辣的,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剖开给傅修屿看,但显然傅修屿不愿意。 “我没有逃避。”傅修屿说,“简单点不好吗?” “可以啊。” “那做吗?” “不做。”温愉翻了个身体,她不想满足傅修屿的需求。 傅修屿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温愉也学会了用筹码来拿捏他了?但诚然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 “不做就不做。”他语气淡淡,“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你就不能说点儿别的吗?”温愉说,“就像别人一样哄哄我,安慰我,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除了身体,也可以有其他深入交流。” “没有必要。”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住了。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应他。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提起这个问题,他因为温愉的拒绝心里产生了一股烦躁,但他不说。 他不是烦躁温愉,而是不想回忆。 如果温愉能够主动点,他一定会很开心。 傅修屿闭上眼睛,说:“睡吧。” 睡到半夜,温愉觉得热极了。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太焦虑了,导致她没办法好好休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蛮狠的压住,又热又闷,然后骤然又变凉了。 温愉睁开了眼睛,傅修屿正在亲她,然后向下…… 她用了仅仅一秒钟就接纳了他,她就是这么没有出息,她从一开始嫁给傅修屿就是因为喜欢他,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长相身材,喜欢他的持久沉着,也喜欢他的霸道。 她就知道,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她会配合,因为她同样享受。 傅修屿的手用力压在温愉的腰/腹处,那里深深陷下去两个窝儿,黑夜里他也能看得清楚。 他每次都得控制力度,但凡稍微用一丁点儿力,温愉就承受不住般娇叫,这次陈娅丽睡在隔壁,温愉不敢了。 所以他也不收着了。 他用温愉最受不了的姿势,做。看她的纤细手指紧紧抓在床单上,他得紧紧箍着她。 就算他故意下压或者抬起,温愉都会跟随他的动作起伏。她是有一点倔强的,就算在床上也是一样的,傅修屿喜欢她的倔强,喜欢她的主动和控住不住的抖动。 神清气爽。 …… 第二天,温愉和陈娅丽一起去了孙晴所在的酒店。 陈丽娅把孙晴狠狠骂了一顿。 “你年轻时就贱,老了竟然还这么贱。” “做小三的人,就是毫无底线!” 陈丽娅是文化人,骂人骂得不够狠,她很气愤,止不住对孙晴的厌恶,多年未见,还以为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但只要一想起她这么多年来在背后做的阴险事情,就忍不住怒意。 孙晴指着她,要她说话注意一点。 温愉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孙晴一个巴掌。 她从陈丽娅身旁走到孙晴面前,足足几米的距离,却像是脚底生风一样,牟足了力气一巴掌刮了过来。 她这一巴掌,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陈娅丽,更是为了傅修屿。 在她心里,傅修屿就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人生唯一的灰暗竟然全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带来的。 虽然温愉知道,这世上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孙晴有错,傅清和更是无情无义,但碍于他是傅修屿的亲生父亲,又因为他没有对她表现出恶意,所以这股气就一股脑撒在了孙晴身上。 傅修屿赶来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已经报了警。但这和上次傅修屿夏卿发生的冲突性质不同,这次属于家庭纠纷,警察建议自行调节。 大概是孙晴知道傅清和下午就会到,更清楚他的做事方式,真正等警察来了,她却没有那么嚣张,只是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犹如一只掉光毛的斗鸡。 几个人沉默地各坐一边,画面倒是显得有点儿滑稽。 他们在酒店待到傅清和来,孙晴蹭的一下站起来,傅清和却只是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 温愉站起来,叫了声爸。 傅清和的视线没离开过陈娅丽,而后转头,这才问起温愉:“工作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温愉感觉到一阵鸡皮疙瘩,见过傅清和几次面,都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时候,温柔得有一点肉麻了。 陈娅丽说过,当初离婚,她和傅清和闹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但这些年,陈娅丽不仅保持着年轻时的身材,就连容颜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她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身高盘顺,十分显眼,傅修屿的身形和长相都像极了她。 温愉想:傅清和怕不是年老色心不改。 傅修屿觉得丢人:“行了。” 傅清和看向他:“怎么了?” 他对着孙晴招招手,“以后别惹我。” 傅清和这才看向孙晴:“道歉。” 孙晴不可思议:“我?道歉?她把我打了,还要我道歉?要道歉也是她道,傅清和,你别太离谱了!” “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只打你,不打别人?”陈娅丽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贱。” 温愉其实已经不气了,但不可否认把傅家闹成一锅粥的人是孙晴和她,虽然她并没有错。 “就爱做小三是吧?” “就爱搞举报是吧?” “就爱当小人,打你没有错!” 孙晴瞪大了眼睛,对傅清和说:“你听见她怎么说我了吗?” 眼看局势不妙,温愉赶紧喝止,但她不是对孙晴说话,而是对傅清和:“爸,是我太冲动了——” 她话音未落,傅修屿和陈娅丽同时感知到了她想要说什么,于是默契地指着她:“温愉,你闭嘴。” “这件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陈娅丽说,“有的人就是欠打,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我们一家人面前。” 她抓着温愉的手:“走。” 傅清和看着陈娅丽的背影,“哎”了一声:“不一起吃个饭吗?” 陈娅丽一个字都没说。 温愉觉得挺爽的,她对今天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回去的路上,陈娅丽抚摸着她柔软的手指,满是心疼地问:“疼吗?” 温愉说:“不疼不疼,她应该挺疼的。” “那是她活该。”陈娅丽说,“我还是得给傅清和打电话,你的工作最怕举报,让他警告孙晴,别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谢谢妈。”温愉心里暖暖的。 “我今晚的机票。”陈娅丽忽然说。 “这么快就要走吗?”温愉看着她。 “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工作问题来的,现在问题解决了,我就不留了。”陈娅丽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傅修屿,又看向温愉,语重心长地说,“我就不耽误你们两个二人世界了。” 陈娅丽说得很是隐蔽,但温愉却一下子懂得了她的意思。 她昨晚听到了!绝对听到了…… 温愉的脸颊腾得一下红了,声音也变得小小的:“不会的妈……” “都是年轻人过来的。” “……” 温愉真的不敢说话了,红着脸抬起头,对傅修屿说:“傅修屿,你、听见了吗?” 傅修屿笑着说:“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不更了,我手腕腱鞘囊肿越来越大了,而且整条手臂竟然出现了无力和迟钝的现象,真的是第一次这样,明天挂号去看一下~后天再更新吧 第60章 傅修屿和温愉送陈娅丽去机场, 陈娅丽欲言又止地看着傅修屿。 好像长辈对已婚的晚辈,能说的就那几句话。 “注意身体。” 傅修屿“嗯”了一声。 “不要熬夜,也不要加班太狠。”陈娅丽贴心嘱咐, “注意锻炼,注意饮食, 切记不要喝酒抽烟。” “快走吧。” 温愉听出了陈娅丽的话外之意, 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为傅修屿说话:“妈, 他还可以。” “嗯。”陈娅丽看向温愉,“你也是。” “哦。”温愉抿抿唇,说,“好。” 陈娅丽走了,背影风风火火, 不带一点儿留恋。温愉忽然很羡慕她,她希望自己老了之后也能这样高冷倨傲。 像一匹狼。 “你还是像妈妈多一点。”温愉评价道。 “是吗?” “嗯。”温愉说,“不管长相还是性格。” “你呢?” “我长得像我爸。” 傅修屿没见过温愉爸爸,他又问:“最近和温想联系过么?” “没有。”温愉最近心情不好,不想影响温想和林兰的旅行,他们正在俄罗斯,朋友圈里晒满了他们游玩的照片, 看起来幸福快乐。 这就够了,这就是温愉想看到的画面。 温愉下周复岗,傅修屿和她说了签订捐赠合同的事情。 没想到温愉来劲了。 傅修屿准备去洗澡, 她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到门口:“哪天签合同?” 傅修屿准备关门,人抵在门口:“还没确定,你出去。” “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一下吗?好让我做个准备。” 傅修屿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地看她:“要不这样, 你进来,我告诉你。” “真的假的?”温愉小心翼翼地说,“你可别骗我。” “进来不就知道了?” 温愉不傻,他进洗手间是去洗澡的,让她进去是和他一块洗澡的。 “进不进?”傅修屿看见温愉的表情有点儿迟疑。“进来好好聊聊,我保证不……强迫你,你不是想知道捐款细节么?” “好。”温愉说,“等我一下,我拿件衣服——” “没必要。”傅修屿将她扯了进去,反锁住门。 他拎她拎得毫不费劲,温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进来了,傅修屿背对着她褪去上衣,温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精瘦有力的后背。 她就是这么直白不加掩饰。 一触即发。 傅修屿回头看她,慢条斯理地挑眉,抬高下巴:“脱啊。” 温愉真就乖乖地脱了。 温热水流顺着交缠的手臂流下,温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她不是来打探签合同具体时间的吗?怎么就……怎么就一言不合的…… “等等……” 傅修屿根本等不了,他和温愉结婚一年多了,只要触摸到彼此,就没有全身而退这一说。 “你先和我说。” “先做。” “你骗我!” “我没有。” …… 温愉听见一阵沉闷的喘息声,在她耳后传来。她觉得傅修屿的声音特别性感,尤其是在某种特定时刻,这个时刻,是少有的她比傅修屿更清醒的时刻。 温愉侧过脸来,傅修屿刚好把下巴垫在她肩上,他紧紧搂住她,好像是怕她会摔倒,又怕自己站不稳。 两个人都摇摇欲坠。 温愉轻轻咳了一声,她的身体是湿润的,嗓子却有一丝干涸。 她问傅修屿:“到底哪天?” 傅修屿被她的执着笑到,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让她的脸更加靠近他的。 “你想哪天?”他的嗓音同样沙哑。 “都可以。”温愉说,“提前告诉我。” 顿了一秒,又问:“我会见到你吗?” “你想见到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 温愉觉得傅修屿可太坏了。 傅修屿将她身体转过来,温愉正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既然你这么想见我,就定周一怎么样?” 温愉眨了眨眼睛:“这么随便的吗?我还以为你很忙。” “不耽误。” “你不再想想了?捐款,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答应你了,就不食言。”傅修屿的视线向下,他直勾勾地看着温愉,那眼神让温愉脸红。 “你别总看我。” 傅修屿抬眸,笑了。他体内的顽劣因子再次苏醒了,他不仅要看,还要继续。 当温愉看到他身体的变化时,诧异地长大了嘴巴:“你……你还来?” “嗯。”他很无辜,“我受不了你诱惑。” 温愉:“……” 谁诱惑了???- 终于到了复职这天,温愉比第一次上班还紧张。 她紧张的原因有很多,不仅因为之前被举报,也因为对未来工作的不确定,还因为傅修屿说今天去院里签合同,而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见到他。 就像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一样。 一切就好像一个圆圈。 温愉穿了一身十分得体的黑色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全部拢到脑后扎成低马尾。 她喷了淡淡的女士香水,味道不浓,只一点点。 早晨出门的时候,傅修屿已经离开了。 或许他有别的工作,温愉想,他可能只是因为答应了她才会把时间定在今天。 温愉开车前往福利院,办公室里同事还没有到,她坐在工位上等了一会儿,给自己接了一杯热水,同事们陆陆续续的到了,看见她稍显惊讶。 “温愉,你回来了?” “嗯嗯。”温愉笑着回应,礼貌地说,“早上好。” “事情解决了吗?”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同事,姓王,温愉跟其他同事一样喊她王姐。 温愉被停职,院里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还以为她不会回来了,没想到这才一周就回来了。 回来就代表着无事发生,所以她们才敢光明正大的询问。 温愉点点头:“解决了。” 王姐说:“解决了就好。” 好像因为她的停职,同事们与她话还变多了。 之前工作的那几天,温愉几乎没有和同事们说过话,她不是十分外向的性格,加之同事与她年龄差别大,所以那一周她安静又清闲。 这次回来,办公室氛围比之前好了很多。 温愉听见两位同事在聊天。 “院里又接了一批捐款,明年院东面那片地要建楼。” “扩大规模?” “应该是吧,给孩子们更好的环境,挺好。” “现在社会上,有钱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有钱的好心人。 简直是无比尊上的形容词。 温愉莫名抿了抿唇,心里暖暖的。 不知道傅修屿如果知道自己被别人这样形容该有多开心—— 不,依照温愉对他的了解,他可能根本毫无波澜。 肯定是这样的。 被点名到院长办公室已经是下午的事情,走在走廊中温愉心脏砰砰跳动,撞击着她瘦弱的胸膛。 楼梯拐角处,透过窗户,她看见了傅修屿的车停在楼下。 是他来了。 温愉悄悄压下上扬的唇角,却无论如何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还是那么喜欢傅修屿,只要一想到马上就会见到他,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叩叩叩——”温愉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温愉打开门,看见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傅修屿,他坐在床边的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眉眼微垂,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深色西服勾勒出一道金色轮廓。 温愉咽了咽口水,恭恭敬敬对院长说:“院长您好。” 傅修屿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清瘦干练的一身,却始终也盖不住她脸庞的稚嫩。 温愉从余光里看见傅修屿向这处看过来,却不敢动。 不敢看他? 傅修屿笑了。 平时的胆量呢? 院长为温愉介绍:“温愉,这是我们鲸屿集团的总裁傅修屿傅总,也是我们福利院的项目捐赠着,我叫你来是让你们提前认识一下,明年的项目剪彩大会,需要你提前给傅总献花。” 又是献花。 这该死的——命中注定的缘分! 其实温愉已经料到了,大概是傅修屿点名要她,所以院长才会叫她来。 温愉缓慢地转身,看向傅修屿,一下子对上了他直白的目光,忍不住心颤。 他就真的毫无掩饰,这眼神和他在家里看她时一模一样。 “傅总您好,我是院里职工温愉,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温愉。”傅修屿叫她的名字,好整以暇道,“你好。” 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温愉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他笑,没什么可说的,合同签了吗?有钱的好心人! “那我和温愉老师就一起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院里吧。”院长起身,笑意盈盈道,“傅总您请。” 傅修屿说了声好,起身,与温愉面对面。 他看见温愉冲着他笑了一下,唇角弧度不大,像是实在没忍住。 傅修屿也笑了,那笑里带着一丝宠溺,但很快他就敛起神色,等温愉再对上他目光时,忽然感受到一股严峻。 他好像在对她说:笑什么笑?你的职业素养呢? 温愉挺直腰板,瞬间绷紧状态。 她跟在院长和傅修屿后面,陈助理站在她身旁与她并肩。 在院长看不见的时候,陈助理对着她笑,还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温愉做了一个鬼表情,让陈助理赶紧别再看她了。 这可是她复职的第一天。 一眨眼的功夫,温愉竟然跑神了。她那会儿在想这可真神奇啊,真夫妻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她只在电视小说里见过,没有真正经历过—— 下一秒,她径直朝着傅修屿后背撞了上去。 “你怎么说停就停?”她下意识吐槽,傅修屿后背撞得她鼻子痛。 傅修屿无奈:“谁走路不看路?” 院长大惊:“温老师,快给傅总道歉!”——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 60-68 第61章 温愉微微一怔, 被院长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她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给傅修屿道歉:“傅总抱歉, 我走路没看路。” 差点儿忘了这不是在家里,是在院里。 傅修屿也不是她的新婚丈夫, 而是高高在上的——慈善家。 傅修屿笑了。 “没关系。” 他想知道温愉到底在想什么?一副愣愣的模样。 温愉走在前面带领傅修屿和院长参观, 很多地方她不太熟悉, 介绍起来有些生疏。 傅修屿道:“温老师好像对这里不太熟悉。” 温愉:“……”你说呢? 一共就上了六天班, 中间还休息了九天,我熟不熟悉你能不知道吗? “温老师是今年考进来的,非常优秀的一位员工。”院长和蔼地介绍她,“以前是在友爱医院做特教老师的。” “哦。”傅修屿拉长了尾音,慢条斯理道, “原来如此。” 温愉点点头,微笑:“是的,不知道傅总还记得吗?去年五月您在友爱医院参加剪彩仪式,我也在现场。” 傅修屿站得笔直,人瘦又高,十分出挑。 “没印象了。”他说。 温愉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他竖个大拇指:您行。 “不记得是正常的, 毕竟都过去一年多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忽然抬眸,慢条斯理道,“初次见面?” 温愉说是也不对, 不是也不对。搞得她好像很爱说谎? “不好意思傅总。”温愉耐心解释,“我没印象了。” “哦。” 她看见陈助理在笑。 “温老师记忆不太好?”傅修屿故意这样说,好整以暇地看她表情的变化。 院长率先回应道:“温老师这段时间确实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很辛苦。” “嗯。”傅修屿会给院长面子。 院长人不错, 即便是在捐款者面前,也会有意维护温愉。傅修屿很满意。 院长看了一眼温愉,年轻漂亮,神采奕奕。这种姑娘容易受到各种年纪、各种阶级男人的青睐。 她不由得为温愉捏了一把汗,让温愉走在前面,继续介绍,自己则是有意站在了傅修屿和她之间。 温愉对此毫无察觉,傅修屿倒是看得清楚。 那天签订完合同,院长十分开心。温愉并不在现场,她是在傅修屿离开之后才接收到了他的消息。 傅修屿:「我觉得你如果不干这个的话,还可以干点别的。」 温愉诧异:「比如?」 傅修屿:「比如导游或者博物院讲解员。」 温愉眯着双眼,唇角却是笑着的,她一点儿都没生傅修屿的气,虽然他今天确实挺气人的。 温愉回他:「你也可以搞点兼职。」 傅修屿:「?」 温愉:「做演员,保准拿影帝。」 傅修屿回她一个字:「切。」 好像真就那么不屑似的。 真的太搞笑了,演员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但傅修屿绝对行,不仅颜值超高,身材超好,人还特装。 温愉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她不再想今天发生过的事情,而是在看傅修屿给她发来的这个“切”字。 很生动,也很不像他的风格- 岑渡听说了温愉的事情来找傅修屿。 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吊儿郎当地笑:“可真行啊傅总,听说你老婆把你后妈给打了,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啊。” “你听谁说的?” “都传遍了好吗?”岑渡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孙晴挨打有意思,温愉打她更有意思,整个事儿就是有意思得不行。 傅修屿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温愉和他说过,岑渡不喜欢她。 其实傅修屿觉得,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岑渡这人嘴欠,和他好友多年,温愉家境普通,所以她不是岑渡平时会接触到的女生,但那和他没关系,只要他对温愉恭恭敬敬就行。 岑渡见他不说话,就自顾自道:“温愉看着不像会打人的人。” 说完了又笑:“你怂恿的。” “没。”傅修屿更正,“别乱说。” 温愉和陈娅丽去找孙晴对峙的时候傅修屿并不在场,但以他对温愉的了解和曾经亲眼看到过的画面,他觉得温愉做这件事绝对不需要任何人怂恿。 她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但不是不能抗事的女孩。 相反,傅修屿觉得温愉挺能抗事的,不管是年幼丧父和母亲弟弟相依为命,还是职业选择、进入婚姻,她是个说一不二切不会回头的人。 这点儿,傅修屿是很欣赏她的。 “你不了解她。”他对岑渡说。 “我肯定不能了解啊。”岑渡说,“我了解不就坏了!” 傅修屿看他一眼:“你了解也没事,温愉看不上你。” “别……你什么意思啊?!”傅修屿这话岑渡就不爱听了,聊天就聊天,怎么还人身攻击呢,看不上他——搞笑! “我也不喜欢温愉那样的啊。” “更好。”傅修屿说,“不喜欢就别见,以后都不要见面。” 省得温愉闹心。 “见色忘友的东西!”岑渡生气了,傅修屿说这话太伤人心了。 “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温愉。”傅修屿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但是她是我爱人,所以你如果真的不能做到百分百接受她,干脆以后就不要见面,温愉和我说过你对她的态度让她感觉不舒服,所以这一切她是完全能够感受得到的。” 岑渡正襟危坐。 这怎么突然说得这么正经?他本来只是想和傅修屿八卦一下的,这一下搞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倒也没有……”他想了想,说,“不喜欢她。” “嗯。”傅修屿知道。 岑渡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如果因为温愉影响到他和傅修屿的关系,那他是不是也太冤了? “我一开始就是觉得你们差别太大了,懂吗?”岑渡斟酌用词,“家境。” 傅修屿看着他。 “所以我不知道她和你结婚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岑渡抿了抿唇,佯装不在意地解释,“你知道的,这种人很多。” “温愉不是。” “我知道她不是。”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温愉兢兢业业工作,认认真真隐婚,而且他看得出来,和她结婚后,傅修屿变了许多。 ——变好了许多。 “看来你真的是——” 很认真。 岑渡忽然意识到,关于傅修屿对温愉很认真这件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确认了。 傅修屿:“什么?” “没。”岑渡说,“改天见一面吗?请你和温愉吃饭,好久不见了。” “不是才见?” “是吗?”岑渡耸耸肩,“忘了。” “来吧。”傅修屿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我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怕你老婆打我。” “?” “开玩笑。”岑渡做了个双手举过头顶的动作,他这次是真的开玩笑!- 温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岑渡眼中落了个“彪悍”的形象,她的工作渐渐步入正途,短短几天里和同事们的交流比之前一周都要多,院长似乎很喜欢她,隔三差五叫她去办公室,有时还只是给她一点零食和小礼物,比如圆珠笔和笔记本什么的。 她在三人群里发消息:「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闲暇时候,她还给温想打了视频电话,两地时差相隔并不算久,温愉每次都卡在温想和林兰白天的时候视频,就是想看看他们去过了哪些地方,看过什么风景。 温想说:“这里的人长得真好看。” 温愉问他:“有帅哥吗?” “有,特别多。” 挂断电话,温想就给温愉发来了许多照片,是他还有林兰和国外年轻帅哥美女的照片,他们笑容满面,看起来很快乐。 温愉总是在开心的时候联系林兰,在她深陷停职风波时,她从未想过要告诉他们,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她想。 那天下午她回到家里,意外发现院里停了一辆不属于傅修屿的新车。 ——“换新车了?”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 进门看到的,便是不属于傅修屿的背影了。 “?” 温愉一个字没说,看着岑渡。 “回来了?”岑渡嘴角扬了扬,十分温和地说,“今晚我在你家吃饭,您不介意吧?” 温愉:“???” “请不要用这种见鬼的表情看我好吗温愉小姐。”岑渡唇角弧度不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温愉摇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您请坐。” “别客气。”岑渡说。 温愉没看到在厨房的傅修屿,她现在急需上楼缓和一下心情。 真的见鬼了,岑渡好像换人了! “我先上楼去换一下衣服。”温愉掖了掖鬓角随发,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泡上了楼梯。 岑渡:“……”吓到她了吗? 他两手一摊,这可真的不能怪他。 傅修屿煲的汤快好了,他穿着一件极其宽松的黑色毛衣,锁骨清晰可见。袖口推上去堆积在小臂处,青色血管蜿蜒向上。 他走过来,问:“温愉呢?” 岑渡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道:“上楼了。” 傅修屿瞥他一眼:“你说什么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岑渡说,“有您坐镇,我哪敢啊。” 岑渡保证,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傅修屿什么都没说,抬脚走向二楼。 岑渡在楼下又喊了一遍:“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温愉听到了,她正准备下楼,开门的瞬间傅修屿站在了门口,吓了她一跳。 “换衣服了?”傅修屿靠她靠得很近。 温愉点点头:“对啊。”她手指向下点点,“岑渡也在?” “对。”傅修屿解释道,“他就吃顿饭,很快就走。”—— 作者有话说:岑渡:?好哥们 第62章 温愉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一瞬间就能才到傅修屿是因为她才这样说的。 “想待多久待多久。”她笑笑,“就算在这里睡觉我也不会介意的。” 傅修屿看着她说:“我介意。” 虽然岑渡从小和他一块长大,但现在他和温愉结婚了, 留一个如此正常的成年男性在家留宿,傅修屿还是很介意的。 “说不定人家不想在这里睡觉。” “那样最好。” 温愉和傅修屿下了楼, 岑渡看见她, 竟然十分有礼貌地站了起来。 温愉觉得岑渡的起立或许和她没关系, 因为傅修屿就在她身边。没想到对方下一句就是:“温愉老师, 上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温愉受宠若惊,“你也辛苦。” 大老远从鲸屿跟到家里,吃完饭还得回去,论辛苦还是得岑渡。 岑渡没话找话:“听说你进了新单位。” “福利院。”温愉如实回答。 “等闲了可以给她单位里捐点钱。”傅修屿不紧不慢道,“岑总的大气人人皆知。” “小事儿, 给小孩子捐钱捐爱心,那是我力所能及的。”岑渡被傅修屿三言两语哄得开心了,当即就要向温愉打探她单位的具体位置。 温愉虽然对拿人钱财一事向来手软,但这是造福人类的事情,她便报上了单位具体名称和位置,还十分贴心地对岑渡说道:“你可以向傅修屿取取经,毕竟他才刚捐不久。” “吆。”岑渡望过去, “好心人啊。” 傅修屿颔首。 岑渡:“我得学习您的优良美德。” 这边三人在聊天,那边阿姨已经将饭菜一并端到了桌子上,呼唤他们过来吃饭。 傅修屿小火煨的鸡汤香醇浓厚, 温愉率先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真好喝。” 岑渡也紧接着:“这手艺,不比五星级差啊。” 转而又问:“温老师,和修屿结婚感觉不赖吧。”他别有意味地问, “是不是方方面面都不错啊?” 温愉一时语塞,脸颊微红。 不能怪她想多,岑渡这人总是这样,说话不清不楚的。 但傅修屿却没说什么,而是手臂搭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温愉淡声反问岑渡:“你觉得呢?” “他在问你。”傅修屿提醒她,“你得先回答他的问题。” 温愉知道躲不过了,没想到傅修屿也在等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是。” “是什么?”傅修屿又出声。 “方方面面都不错。”温愉小声回答。 岑渡挑挑眉,啧了一声。 傅修屿则是心满意足地动起了筷。 安静吃完饭,就到了岑渡的话口了。 他今天格外喋喋不休。 虽然温愉对岑渡的印象之一就是呱噪,但他可不是谄媚之人。今天她对他的态度,已经是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的了。 总之,异常。 “岑总。”温愉讪讪道,“您今天好热情。” “是吗?”岑渡两手一摊,“没有吧。” “有。”温愉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您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岑渡嘿嘿一笑:“咱们俩是好朋友。” 温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复他才算好。 傅修屿看了一眼岑渡,轻咳了声:“收着点。” “得嘞。”岑渡顿时收了笑容,坐在了客厅沙发上,姿态随意地向后一靠,“您早说啊,我嘴皮子累的很。” 温愉:“……” 变那么快? 霎时,岑渡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温愉笑笑:“温老师,改天我去你们单位捐款,你可得出来迎接我。” 温愉:“一定。” 温愉猜测傅修屿一定和岑渡说了些什么,才让他对她态度转换如此之大。其实对于她而言,外人的态度并不是最重要的。 岑渡这人,话一直都很多。 “对了温老师,你能和我聊聊打孙晴的事儿情吗?” 岑渡说,“我特好奇。” “……”温愉说,“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你为了修屿两次大战孙晴这事都传开了。”岑渡安慰她,“放心吧,他们都不会觉得你彪悍。说说吧,到底什么细节?” 温愉看得出来岑渡是真的很好奇了,但这让她怎么说?孙晴着实气人,但她也的确动手了,说出去真显得她为人莽撞,做事不计后果的。 “我能不说吗?” “您最好还是说说。” 岑渡真想听当事人亲自叙述,傅修屿是绝对不可能多说的。 没想到温愉也不是大喇叭。 温愉看了一眼傅修屿。 傅修屿低声道:“打她是因为欠打。” “你之前还被别人打呢?”岑渡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语气,“你也欠打?” “那不一样。”温愉为傅修屿说话,“别人打傅修屿,要向傅修屿道歉,我打了孙晴,孙晴还得向我道歉,她举报了我,差点儿害我丢了工作。” “这样啊。”其实事情真相在他们那群人里传的也差不多了。 傅清和和孙晴在一起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来发生了什么,旁人看得清楚。 所以当温愉说出了真相,岑渡反倒还不敢附和了。 温愉想为自己发声。 “但是我打她,不是因为工作被举报。”温愉表情认真地说,“我已经做好转行或者辞职的准备了。” 她承认在一开始停职的时候,心情非常差劲,但是后来,温愉就想开了,就算是真的失去工作又能如何。她有手有脚,年轻努力,一个工作不行,就再换一个方向,她不信自己次次都会这样倒霉。 真正让她动手的原因,其实和第一次见到孙晴时一样。 “她太嚣张了,她不尊重傅修屿,也不尊重我和傅修屿的妈妈。”温愉小声嘀咕,“她就是该打。” 岑渡还真是对温愉刮目相看了。 他竖了个大拇指:“挺好。” “见笑。”温愉很羞赧,无论如何,她都觉得自己和岑渡不熟。 那天晚上,岑渡吃完饭就回家了。离开之时,傅修屿提醒他:“别忘了。” 岑渡:“什么?” 傅修屿指了指温愉。 岑渡顿时会意,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捐款啊,放心吧,行善积德,我义不容辞。” 傅修屿不太喜欢别人来家里,事实上,他已经独居多年,在没有遇到温愉之前,他甚至不能想象和别人同居。 今晚感觉还不赖,他能感觉到温愉的开心。 “岑渡今晚好奇怪。”这是温愉送走岑渡后,说的第一句话。 “奇怪吗?” “很奇怪。”温愉后知后觉地说,“他竟然叫我温老师,他可从来没叫过我温老师。” “那你喜欢这个称呼吗?” “喜欢。”温愉小声说道,“挺好的。” 傅修屿唇角上扬,低声道:“好的,温老师。” 温愉去楼上洗澡,她心情不错,嘴里哼着歌。不知道傅修屿对岑渡动用了什么方式,她能感觉到岑渡的变化是由心的,也许是被她的“武力”折服了。 温愉不是小心眼儿的人,只要是好的改变,她通通接受。 进浴室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温愉拿起手机来看,竟然是许均年发来的消息。 许均年问道:「温愉,在吗?上次托你问傅总的事情,你帮我问了吗?」 温愉下意识咬了一下唇。 这段时间太忙,她把这件事忘干净了。 她回复道:「不好意思许均年,我最近太忙了,没顾得上问他,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下我再回复你吗?」 温愉等了一会儿,许均年没回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那么一点儿惴惴不安。大概是曾经和许均年绝交过,却因为自己的私事再次联系上了,而且是她主动联系,所以对于对方的请求她并不能拒绝,那样的话显得她尤为自私。 不过只是问一下的话,如果傅修屿拒绝,那就不算是她的过错了。 温愉放下手机,转身进入浴室。 傅修屿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的淅沥水声,声音很小,但他能想象道里面的场景画面。 他径直走向窗前,还没做任何动作,搁置在浴室门口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温愉的手机,也是他熟悉的音乐。 他走过去,看到屏幕上的备注——许均年。 顿时眉头紧锁。 浴室里仍然水流声不断,温愉没听到声音,更不知道傅修屿已经将语音通话接起。 他没说话。 对面的许均年亦是沉默,几秒钟后,才开口道:“温愉,你在忙吗?” “你找她什么事?” 许均年惊了一下:“傅总?” 傅修屿已经脸色不好了,他印象中温愉已经拉黑了许均年,所以是什么时候拉回来了? 他仍是不说话,更不想说话,但也没有挂断。 “傅总是您吗?”许均年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比起温愉,他更想直接联系傅总,然而当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像是口齿不清般含糊道,“我、我有话想对您说,您有时间吗?能不能、能不能——” “不能。”傅修屿毫不客气道,“我警告你,不要再联系温愉,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修屿气得太阳穴胀痛,他威胁了许均年,不威胁许均年他或许连淡定都无法保持住。如果连他都没资格去驱逐温愉身旁的花花草草,那谁还有资格? 许均年再次打来电话,傅修屿只是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他向来是个自控能力很好的人,不管经历什么事情,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能很好的保持沉着。 这是他第一次想发火。 许均年,当初就该直接搞垮他,而不是给他留了一口气,让他还有精力来骚扰温愉。 第63章 温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 傅修屿正躺在床上看书。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的腿,交叉而直。男人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全英文书,温愉看不清上面的字, 她微微抬眼看他的脸,只觉得他的表情里有一股阴沉的严肃。 温愉没有多想。 吹干了头发, 做完护肤, 她才拿起手机看见对话框里的未接语音通话。 是许均年打来的, 一个未接, 一个通话三十二秒,都在她发给许均年那条消息之后。 温愉愣了一下,顿时开启大脑风暴。 谁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温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她什么都没有做,迫不及待地给许均年发去一条消息:「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许均年:「是温愉吗?」 温愉抿了抿唇, 不是她能是谁呢? 许均年的这条消息,让她彻底明白了,刚才有人接了许均年的语音通话。 而这个人,只能是傅修屿。 许均年又发来消息:「刚才是傅总接的。」 温愉闭了闭眼睛,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我刚才在忙,他说什么了吗?」 许均年:「傅总让我不要再联系你。」 温愉按灭了手机屏幕。 结婚一年多以来,温愉很少有面对傅修屿时感到慌乱的时刻。 也许有过, 也许很多,但那是很久之前,她都快忘了这种感觉。 许均年的消息继续涌进来。 许均年:「温愉, 我不是故意的。」 许均年:「傅总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像是生气了。」 许均年:「温愉,我只是想让你帮忙问一下傅总,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 就算了吧。」 许均年:「抱歉打扰到你。」 温愉感觉有一股浊气在胸口起伏,虽然她刚洗完澡,全身上下都香香的,但还是被许均年茶里茶气的话语给膈应到了。 温愉礼貌回应:「好。」 她还专门引用了许均年“算了吧”那一句长话。 关掉手机。 傅修屿不会生气了吧? 不至于。 也许会为此感到不快。 温愉挠了挠脸颊,侧过身体看向他。 男人仍是面色严肃地盯着书看,不看她。 他应该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就是不看她。 温愉换了一件吊带睡裙走进房间,傅修屿的视线终于移到了她肩上。 温愉抿了抿唇,特地在上床的时候向他的方向躬了躬身子——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主动开口说话了,温愉对着他笑,看起来理直气壮。 傅修屿蹙眉,偏过脸去。 “你心情不好吗?”温愉笑意盈盈地靠近他。 “你说呢?” “是因为……”温愉不知道傅修屿听到她说“许均年”三个字会不会生气,她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什么?”傅修屿放下了手中的书,决定和她好好聊聊。 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说出过分的话,因为此刻的他真的很不爽。 他的不爽已经延续了很久,温愉但凡能够注意他一点,就应该不难察觉到。 “傅修屿,我想问你……你刚才是不是接我电话了?” “对,怎么了?” 还真是他? 温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随即很快恢复神色,她试图在傅修屿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不对,很庆幸她看到了,傅修屿的确和之前不一样。 她还记得岑渡刚走那会儿,他的眼睛还没有这样阴沉。 “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可以。”傅修屿双手交叉置于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温愉点点头,她的声音有那么一点着急,也很认真:“之前被停职的时候,我怀疑过许均年,那时候我很无聊,也不想告诉你我被停职,在经过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之后,我联系了他。” “他回复我之后我立刻就后悔了,我都已经把他拉黑了,就不该再联系他。但是他已经同意了我的见面邀请,于是我就去赴约了。” “赴约之后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被停职的事情,他说了很多他项目的现况,包括机械天堂已经解散,还有他正在做的新项目,他托我问你,还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温愉还没说完,傅修屿开口了。 “你并没有告诉过我。” “对。”温愉着急解释,“是因为我忘记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停职是因为孙晴而不是其他人,精力也被孙晴全部吸引,把许均年托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也许一开始就不该再见的。 温愉真心后悔。 如果早知道这样会引得傅修屿不满,她就更不会和许均年见面了。 傅修屿冷声道:“你知道我讨厌他。” “我知道。”不光如此,你还嫉妒过他。 这些话温愉不敢说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 明明是生气的脸,可还是那么好看,高挺的鼻梁,干净紧致的颊面。她抿了抿唇,又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感觉心里有一点儿痒痒的。 “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感情,因为没有意外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婚,除非你有了别人,这个我不能忍受。” 傅修屿的认真令温愉感到诧异。 温愉正襟危坐起来,她跪坐在床上,距离傅修屿很近,她从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暧昧神色,全是认真。 “我也是的,如果没有意外,我一辈子也不会离婚!除非你有别人,这个我同样不能接受!” 温愉把傅修屿的话重复了一遍,因为她和他想得一样。这是他们能够走到一起的契机,也是他们彼此相爱的原因。 “拉黑他。” “我保证。”温愉在傅修屿的注视下完成了这一举动。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安,其实她很害怕傅修屿为此感到失望,对她产生排斥。 因为许均年产生这样的结果,她会觉得很冤枉。 想到这里,温愉忽然红了眼眶,她好难过,因为傅修屿心情不好,所以她很愧疚。 因为她能感知到傅修屿对她的爱意,所以她心疼他的情绪。 傅修屿看见她哭了,心里忽然钝痛了一下。 他虽然心情不好,但见不得温愉哭。 “别——” “别什么?”温愉双眸微红地看着他,满脸乖巧,像一只洁白的小兔子,就这么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复。 “别哭。”傅修屿伸出双手,拥她入怀,沉默了好半晌才说了句,“抱歉。”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的。”温愉摇了摇头,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儿,叹了口气,说,“有点儿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不该联系——” “别说了。”傅修屿不想再从温愉口中听到其他男性的名字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占有欲强得可怕。 但凡是听到这个名字,都气不打一处来。 温愉后悔与许均年见面,也深刻意识到自己并不该与他往来,更不要妄想傅修屿还会帮他投资。 傅修屿别开了脸。 温愉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亲吻他的脸颊。她够不到他的唇瓣,,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啄他的脸,上面有细小的胡须,必须要肌肤相触才能感觉得到。 傅修屿声音不悦,却没有躲开,他抬手护着温愉的后背,防止她因为重心不稳而歪倒。 “你干什么?” “我给你道歉啊。”温愉轻轻地说。 傅修屿没有回话,只是垂着眸看她,她穿着一件十分清凉的吊带睡裙,漏出一片莹润雪白的肩膀,还有别的。 他忽然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然后下一秒,温愉笑嘻嘻地抬起脸,对上他的视线。 那笑容里带有一丝讨好意味,好像他不说话或者不动的话,对方就会一直这样。 傅修屿不想从温愉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关掉了灯。 但这不代表他气消了,他只是不想让温愉难过。 傅修屿比以往都要压迫,男女之力差距太大了,温愉知道以往这事,傅修屿都有顾及着她的感受。 她虽然不矫情,但总也忍不住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细嫩皮肉之疼,好像只有小声哼叫才能缓解。 而往往极致的欢愉,也会伴随着另一种极致的对抗。 但今晚不同,傅修屿一言不发。 他将她的手臂高高举起,将她口腔里所有氧气掠夺。温愉觉得他就像一只洪水猛兽,非得将她从头到尾吃干抹净,要将她里里外外贯彻个通透。 眼角溢出生理性盐水,温愉连嗓子都哭哑了。 往常略带趣味般的“轻一点”、“受不了了”。关键时刻一个音也发不出来了。 温愉感觉自己的所有都汇聚在下面,被傅修屿猛得吸走了,这种画面冲击感太强了,昏暗之中那抹湿润像爬山虎一样蔓延,而她就是那堵墙。是在傅修屿眼中,纯白柔软,宛如蜜糖一般的墙面。 牙齿是人体最为坚硬的骨骼,坚硬碾磨柔软,温愉忍不住抖动。疼痛中带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触,最终溃不成军。 太可怕了,温愉在心里哭喊,傅修屿你真的太可怕了…… 然而当一切结束,他却靠近了她,在她耳边哑声控诉:“你太可怕了。” 温愉侧躺在床上,傅修屿在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脖颈之下,将她拥进怀里。 她不了解傅修屿说这话的意思,还以为是他深陷情欲之后的感慨,其实不是的。 人都是会改变的,不过傅修屿自认为自己是个很难被改变的人,因为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亲朋好友,都几乎不会令他情绪起伏太大,就算是傅清和和陈娅丽,因为太久不见,也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唯有温愉。 可以轻易调动。 或许是因为日夜相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温愉常伴他左右,如果某一天她忽然抽离,那么他一定会产生巨大的失落。 傅修屿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比起他自己,他更原因让温愉过得开心舒适。 他在意她的感受。 从前的傅修屿,不会界定爱的标准,可是现在,他有一点懂了。 他的爱是温愉,仅此而已。 温愉脑袋昏昏沉沉的,困得不想说话,但还是坚持着,问他问题—— “傅修屿,你气消了吗?” 傅修屿闭着眼睛,声音却精神抖擞:“没有。” “那我不是白做了……” “不白做。”傅修屿特别不认同她的想法,“一码归一码,难道你不舒服?” 温愉:“……” 一码归一码。 静默了一会儿,温愉忽然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 所有、一切。 温愉没有回答,只是小声说道:“这周院长对我特别照顾,年底的下乡活动,她安排我和其他福利院做交接。” “忙吗?” “还好。” 这是温愉份内之事,她会尽心尽力去做。 “你院长有没有问你什么?”傅修屿问她。 “什么意思?”温愉不解。 傅修屿轻咳了一声:“有关于我。” “没有。”温愉想,院长应该完全没有看出傅修屿和她的关系,其实这很正常,如果有所察觉才会让人惊掉下巴。 傅修屿评价:“你院长观察力一般。” “有吗?她人很好的。”温愉说,“善良有爱,有责任心。” 傅修屿说:“那挺好的。” 有一个负责的上司,是工作顺利的关键。 他们在闲聊中困顿,慢慢睡了过去,温愉做了一个柔软的梦,梦里她躺在硕大的棉花糖床上,戴着墨镜晒太阳,面前是碧海蓝天,还有椰子树和鸡尾酒,梦里的画面充斥着动漫般的色彩斑斓。 她变成了公主,穿着公主裙在沙滩漫步,像是回到了天真烂漫的小时候- 温愉再也没有联系过许均年,这是她早就该下定决定做的事情。许均年还不死心地换了手机号码打来电话向她道歉,温愉很淡定地拒绝了。 连他的道歉都拒绝了,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留在过去,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好好工作和好好生活。 元旦来临之前,温愉跟随单位进行了一次两天一夜的下乡活动,院长十分器重她,给她布置了很多工作,几乎所有接待和准备工作都落在了她身上。 院里很多同事年龄大了,对网络和社交软件应用并不算熟悉,温愉年轻,活力满满,于是经常有同事找她帮忙,有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她顺手就帮了,但也有人提出一些费时费力的事情,温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因为她现在太忙了,如果稍微空闲一点儿,她或许会帮的。 周末温愉约了陆子艺和封冉吃饭,他们总爱在陆子艺租住的小房子里聚餐,这里像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但陆子艺明显状况不太好,她感冒了,裹着棉被躺在沙发上,温愉和封冉忙上忙下,一个为她做饭,一个为她量体温。 “生病不能硬挺。”封冉靠在厨房那处,极其不满地说,“你那点儿工资够你拼命的吗?” 陆子艺为自己发言:“我从入职到现在,工资已经翻倍了。” 封冉算了算,吆喝一声:“那还涨得挺快!” 温愉拿出水银体温计,看了一眼,三十七度五,还行,退了不少。 他们今天才知道陆子艺在发烧,昨晚她在医院输液,半夜才回家,下午六点她还要去医院急诊输液。 “你男朋友呢?”封冉问道,“你都病成这样了,不来看你?” “别提他。”陆子艺和沈斯厉吵架了,他们会在不同时刻因为不同原因吵架冷战,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 “吵架了吗?”温愉坐在了沙发边上,贴心地问她。 陆子艺点了点头,没说话。 “吵架就把事情说开。”温愉小声说,“我前几天也和傅修屿吵架了。” “你们和好了?” 温愉点头:“嗯嗯。”她压低声音,“睡一觉就好了。” 在陆子艺心中,温愉单纯得不像话。她以为对方口中的睡一觉就是睡一觉。 “我已经睡三觉了。” 从陆子艺和沈斯厉吵架冷战到今天,已经三天了。他们还是在公司里用手机吵架,然后谁也不搭理谁。 温愉笑了笑,小声纠正:“不是这个睡觉。” 陆子艺一怔:“嗯?” 好吧,她懂了。 “我现在还病着呢。”陆子艺忿忿不平道,“他一条短信都没给我发。” “你想让他知道吗?”温愉问她。 陆子艺回答:“不想。” “别撒谎啊。”温愉看着她闪躲的眼睛,“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 陆子艺沉默了。 “你想吗?”温愉穷追不舍地问她。 “我不知道。” 陆子艺病了一周,前几天只是有些咳嗽,周五下班时嗓子痛到连喝水都难,实在是难以忍受,她才直接去了医院急诊,输液到凌晨一点才打车回家。 周五到周一,是元旦的三天假期。她什么假期规划都没有,只能白天躺在家里修养,夜幕降临时分去医院输液。 细细想来,还有一点儿可怜。 尤其她昨天去医院,没告诉任何人,这可把温愉和封冉心疼坏了。 “你去医院你男朋友都不陪你。”封冉吐槽道,“这算什么男朋友?” “我没告诉他。”陆子艺觉得这点不是沈斯厉的错,她确实没告诉他生病的事情,而且他俩现在在冷战阶段。 封冉搅着锅里的米汤:“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陆子艺摇了摇头。 封冉看不见,提高音量:“说话。” “不说了。”陆子艺说,“没必要。” 封冉冷哼了一声,给她盛了一碗米汤端过来。陆子艺感觉是有一点儿饿了,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小口小口地吃。 封冉耸肩道:“能吃,看来恢复得可以。” 陆子艺说了声谢谢,她确实感觉好多了,而且米汤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温愉问道:“你和沈主管因为什么吵架?” “他太苛刻了,工作中不留情面。”陆子艺想起那天沈斯厉对她说话的语气,忽然有些难受。 “你为什么不转岗?”温愉说,“只要转岗,就不会有工作交接,也可以避免因为工作产生的负面情绪。” “我……还在考虑。” 沈斯厉的工作能力很强,是陆子艺认为鲸屿高管中最有实力的一位,这是她努力靠近沈斯厉的理由,却也是她产生自卑的关键。 “让你转组你不乐意,不转组又总是吵架。”封冉一针见血地评价道,“但凡不那么纠结,也就不那么难受。” 陆子艺无话可说,她越来越没底气。 三个人聊天之际,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陆子艺把手机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有人正在给她打电话。 “我去拿。”温愉起身,对陆子艺说,“你躺好,不要起来了。” 温愉走进卧室,看见手机屏幕上跃动着的备注,顿时好奇心起。 她拿起手机对门外的人说:“是沈主管,要我帮你接吗?”——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这章有五千多字哦,这周榜单字数完成了,明天就不更新了~ 我最近在签《冬灯》特签,本来打算是周内连载,周末签名,后来我发现周末无论如何都很难有时间去签名或者码字,所以明天不更新,多多签特签,后天见~ 第64章 陆子艺听见温愉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回复。 温愉走出卧室,手机还在手里震动着。她又问了一遍:“子艺,要我接吗?” “你接吧……”陆子艺掀起被子盖住脸, 欲盖弥彰地说,“别让我听到。” 封冉也走到这边, 站在温愉身旁。 温愉接起电话, 开了免提。 沈斯厉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做什么?” 封冉没忍住用口型“哇”了一声, 温愉看他一眼, 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对沈斯厉说:“沈主管,是我,温愉。” “温小姐?”沈斯厉很惊讶,“你们在一起。” “对, 子艺生病了,我在家里陪她。”温愉看了一眼被子里一动不动的陆子艺,轻声问道,“你要过来吗?” 封冉满心期待地看着手机屏幕,他和温愉一样都想让沈斯厉过来。 沈斯厉却没回答,而是询问道:“她生病了?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昨晚发烧到三十八度五。”温愉说的是实话, 只是现在没有那么高了。 “好,我过去。”沈斯厉说。 “嗯嗯。”温愉笑了一下,“那我们等你。” 电话挂断了, 陆子艺慢慢吞吞地将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他来吗?” 温愉还没说话,封冉就摇晃着脑袋说:“你不是不想见他吗?还问他来不来?” 陆子艺没精力和封冉打嘴仗,气虚地说:“我得洗个脸。” “要不化个全妆?”封冉又问,“贴个假睫毛, 再画个眼线?” “封冉。”陆子艺忍不了了,“你给我闭嘴。” 陆子艺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洗脸梳头,脸上涂了一层心机素颜霜,看起来病态十足,惹人疼惜。 温愉给予她肯定:“行行行,比刚才好看!” 陆子艺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对温愉说:“就算他是来分手的,我也得美爆他的狗眼!” “我发现你们女人就爱口是心非。” “怎么了,羡慕我们女人了?”陆子艺躺回了沙发上,警告封冉,“待会儿沈斯厉来了,你少说话。” “我稀得。” 封冉还没见过沈斯厉,虽然私底下已经听过温愉和陆子艺说过太多次。他对沈斯厉的印象很具体——冷漠严肃,但对于他的形象就很模糊。 真正见到沈斯厉,封冉还是讶异住了。 这也太成熟靠谱,有人夫感了。 沈斯厉长得很板正,穿着简单,说话声音也硬朗,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成熟气质,喜怒不显于色,封冉完全想象不到陆子艺在跟这样一个男人谈恋爱。 怪不得她之前说怕他爱上沈斯厉。 这也太对他味儿了。 “沈主管,你来了。”温愉让开门口位置,好让沈斯厉进门,一边走一边说,“她昨天一个人在医院输液到凌晨,今天下午还要去继续输液。” 温愉一转头,陆子艺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看来状况还好,而且她是真的很在意沈斯厉。 温愉微微抿了抿唇,想笑没笑。封冉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还难受?”沈斯厉站在陆子艺面前,看见她苍白的脸,他们本来在冷战,他想求和,于是主动联系等同于给了台阶,没想到陆子艺病倒了,这事儿他一点儿都不知情。 “好多了。”陆子艺低声说,“昨天比较难受。” “昨天怎么不说?” 陆子艺没有说话,昨天嗓子痛到连水都难以下咽,还在冷战期,她拥有往日里没有的倔强。 其实后来想想也是没有必要,昨天一个人在医院连厕所都没有办法去,为了省一个病床费选择坐在急诊输液,双腿都麻了。 幸好医院对症下药,药效十足,输完液之后她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温愉率先出声,说:“要不我和封冉就先走了,你们两个一起聊聊?” 温愉看着沈斯厉,还没等到回复,就听见陆子艺说:“别走。” 温愉:“嗯?” “别走。”陆子艺还不想和沈斯厉单独待在一起,她觉得特别累,也没有太大精力去和沈斯厉消磨。 封冉说:“那让你男朋友和我们一起照顾你?” 陆子艺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事儿得征求沈斯厉的意见,她说了不算。 沈斯厉说:“好。”转头又问陆子艺,“你饿了么?” 陆子艺摇了摇头。 他像是没看见,“想吃什么?” 陆子艺静默了一会儿,说:“牛肉面。” 沈斯厉挽了挽袖口,转身去厨房。 陆子艺租住的房子只有六、七十平,厨房很小,只够一两个人转身,沈斯厉进了厨房后,温愉和封冉就自动走到了客厅里,坐在陆子艺身旁。 沈斯厉关上了厨房的门。 温愉猜测他是顾及到他们聊天不方便。 封冉“靠”了一声:“我要谈恋爱!” 温愉和陆子艺看着他—— “你谈。”温愉轻声。 陆子艺扶额,还有点儿头疼,“谁不让你谈了。” 封冉偏过脸,对陆子艺说:“你竟然和这样斯文的男人谈恋爱?” 陆子艺沉默了一秒,低声道:“怎么了?” “我羡慕。”封冉无比真心道。 “我下次给你介绍一个行吗?”陆子艺同样认真地回复他,“主要是我不太认识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如果认识我一定告诉你。” 陆子艺说完这句话,指了指厨房里的沈斯厉:“是你的菜?” 封冉小鸡啄米般点头。 “不行。”陆子艺摆摆手,“这个是我的,我求你了。” 又过了一会儿,陆子艺说:“要不你俩先走吧,下午让沈斯厉陪我去医院。” 温愉没有意见:“那再好不过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她对封冉说,“冉冉走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封冉:“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 沈斯厉一碗牛肉面做了四十分钟,肉炖得软烂,汤汁鲜香。原本躺在沙发上的陆子艺缓缓起身,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很快沈斯厉就端着面打开了厨房的门。 客厅里只有陆子艺一个人。 沈斯厉问:“他们走了。” “嗯。”陆子艺想说下午和我一起去医院,但很快就想起两人还在冷战,于是抿唇不言。 沈斯厉连两人吵架的原因都忘了。 是因为工作。 没有陆子艺的消息他很不适应。 “吃吧。”沈斯厉坐了下来,说,“需要我喂吗?” “不用了谢谢。” 陆子艺很矜持,她生病了,就算沈斯厉在照顾她她也不想道谢,她就是这么冷酷,她还在生气。 “什么时候去医院。” “吃完饭就可以去了。” 昨天下午六点到医院,七点多输液,现在四点了,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可以去医院输液了。 医生说她最少输三天液,因为她支原体感染了,所以她非常感谢温愉和封冉愿意来照顾她,她很幸福拥有这么好的朋友。 “你待到什么时候走?”陆子艺拿着垫子坐在了地上,吃着碗里的面,小声询问沈斯厉。 沈斯厉说:“等你输完液我再走,我答应温愉要好好照顾你。” “所以温愉不说的话你就不照顾了是吗?” “你先吃饭。” “……” “吃完了再说。” 沈斯厉知道陆子艺还没消气,他想她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心情不好。 陆子艺确实是生气,气他不仅和自己吵架,昨天还让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输液。 沈斯厉永远不会哄人。 “你以前女朋友生病也会给她做面吗?”陆子艺面无表情地问他。 沈斯厉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了吗?”陆子艺回头看他,“不会?还是做的比这要好?” 沈斯厉闭了闭眼睛:“你先吃吧。” 两个人的事情不要扯第三个人,他看得出来陆子艺是真的很想找茬了。 “你和你前女友也会经常吵架吗?”陆子艺一边吃面一边说,“你也会说她脑子笨或者业务能力不行吗?” “不会。”沈斯厉低声,“我们不一个行业。” “你适合找不一个行业的女朋友。”陆子艺没好气地说,“因为你总爱拿资历压人,自觉高人一等,其实特别过分,别人都不好意思说你,也就我能说。” “那你前男友们呢?”沈斯厉不紧不慢地说,“从事什么行业,处于什么位置。” “你别管那些,反正他们都很好脾气。”陆子艺骗他的,她的前男友一个不如一个,脾气更臭,沈斯厉是最高规格。 “没本事才会好脾气。” “片面!”陆子艺的心思被他戳中,反驳道,“刻板印象!” “吃你的面。”沈斯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生病了,我不和你计较。” 他起身站到窗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阳光。 这大千世界那么多人,相遇就是缘分,能够共处一室,那便是天大的缘分了。 沈斯厉想到这些,再想想张牙舞爪的陆子艺,心情放晴了很多。 陆子艺咽下口中的面,不知不觉中已经吃进去半碗了,因为牛肉面太好吃了,她特别中意沈斯厉的手艺。 还有他这个人。 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默默地想。 但她不想轻易原谅他。 陆子艺吃完了面,沈斯厉替她收拾碗筷,然后给自己下了一份面,面刚捞起来吃了两口,陆子艺忽然要他离开。 “别闹了。”沈斯厉无奈了,“我才刚吃两口。” 忙活了一下午,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吃完了还要送她去医院输液。 “你走。”陆子艺不管不顾。 “你吃饱不管我死活了?” “你都不管我,我为什么要管你?” 陆子艺进门换衣服,完全不给沈斯厉反应的时间,她现在感觉状态好了许多,看沈斯厉吃瘪心情也很雀跃。 沈斯厉意识到她的动作,站在厨房里问她:“你换衣服做什么?” “去医院。”陆子艺没关门,两个人的声音完完全全听得到,“我自己去,就不劳烦沈主管了。” 沈斯厉低垂下眸,看着灶台上剩下的大半碗面,忽然也没了胃口。 “你确定?” “我很确定。”陆子艺穿衣出门,“砰”得一声闭紧,把沈斯厉自己一个人留在了家里。 沈斯厉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温愉打了一个电话。 温愉已经回家了。 确切来说,是她刚刚到家。她和封冉去吃了海鲜自助,期间一直在八卦陆子艺和沈斯厉。 她刚进门,傅修屿站在她对面,兜里电话响了,她在傅修屿面前接通电话。 沈斯厉说:“温愉,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温愉没有多问:“可以,等我。” 傅修屿看着她:“怎么了?” “估计是陆子艺和沈主管的沟通出了问题,我去疏通一下。” “嗯。”傅修屿耸了耸肩,随意道,“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陆子艺:no!!!(最怕傅总了[爆哭] 第65章 温愉坐上车很久才要来定位, 因为沈斯厉并不和陆子艺坐一辆车,更不知道她要去哪家医院。 所以温愉直接给陆子艺打了电话。 温愉的语气很平静,情侣吵架, 简直家常便饭,发生在陆子艺和沈斯厉身上, 简直如呼吸一样简单。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她轻声询问。 “嗯。”陆子艺坐在出租车上, 已经快到了。 “医院位置。” “你要来?”陆子艺有点儿诧异。 “你不让沈主管陪你, 难道又自己一个人输液到深夜吗?”温愉实话实说道,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了,我去陪你。” “不用麻烦了。”陆子艺有点儿内疚。 “快点发给我。”温愉说,“不麻烦。” 温愉收到了医院地址,就将地址发给了沈斯厉。沈斯厉原本是想开车追在陆子艺身后,可他刚下楼启动车子, 陆子艺就已经上了出租车,很快不见了踪影。 温愉开车,傅修屿坐上了她的副驾驶。 她表情认真,看起来有一点点焦虑,傅修屿觉得她这幅为别人情感操心的模样很好玩,但他没有嘲笑的意思。 他笑了声,轻声嘱咐:“不着急。” 温愉咕哝道:“我看起来很着急吗?” “有点儿。” “好。”温愉长舒一口气, 缓缓勾起唇角,说,“我调整一下。” 医院位置距离陆子艺家不远, 但距离温愉这里有些距离,开车四十分钟,况且周六下午时段,正是堵车时分, 所以她用了更长的时间才抵达。 温愉抵达医院的时候,陆子艺已经扎了针,沈斯厉站在她身旁。 温愉和傅修屿一起出现在医院急诊输液室,沈斯厉看见了他们,陆子艺则是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 沈斯厉在,所以给她付了一张病床的钱,虽然只有五十块,但昨天晚上陆子艺并没有选择。 即便当下工资距离刚毕业时翻了一倍,她也是很节省的。 温愉率先给沈斯厉打招呼:“怎么样?” 陆子艺听到温愉的声音,并没有动。 沈斯厉说:“没什么。” “医院里人很多。”温愉嘱咐沈斯厉,“做好防护。” “好的。” “生病了就休病假。”傅修屿看了一眼躺着的陆子艺,对沈斯厉说,“回去补假条。” 陆子艺睁开眼睛,确定自己是没听错,猛得转头,看见了傅修屿站在温愉和沈斯厉身后。 那一瞬间,陆子艺感觉自己脸都要丢尽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傅总,您来了。” 傅修屿慢条斯理地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动。 沈斯厉说:“周一回去补假条。” “不用了。”陆子艺抿了抿唇,小声说,“我快好了。” 早说傅修屿会来,她就不这么高冷了。 打工人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在老总面前装深沉,陆子艺无地自容得要命。 傅修屿姿态闲适,语气随意:“别硬撑着,鲸屿是人性化公司。沈主管也是个好主管。” 陆子艺坐得端正,乖巧点头:“傅总说得是。” 得到了傅修屿的指示,陆子艺觉得休一天病假无可厚非,但她无事可做,就算休假也是躺在家里休息,很无聊 ,也很颓废,还不如去公司上班。 温愉关心道:“你就好好休息,不要乱想了。” “封冉走了吗?”陆子艺问温愉。 温愉:“我们吃完饭就分开了。” “麻烦你和傅总跑一趟。”陆子艺说,“其实没什么事情,有沈斯厉陪我就好了,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可以吗?”温愉看了一眼沈斯厉,又问陆子艺,“我们走了之后,你不会又要和沈主管闹脾气?” “不会不会。”陆子艺挠了挠脸颊,说,“不会的,我没那个精力。” 沈斯厉一眼看穿陆子艺的谎言。 “如果她闹脾气我再联系你。”他低声对温愉说。 “好。”温愉笑了,“可以。” “不会的不会的。”陆子艺快要被臊死了,早知道沈斯厉这么有手段,会把温愉和傅修屿叫来,她就坐他的车来医院了。“真的是太抱歉了,耽误你们时间。” “你在说什么呢?”温愉笑着摇了摇头,对沈斯厉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斯厉:“好。” 傅修屿牵起温愉的手,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子艺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沈斯厉说:“睡会儿吧。” “你真行。”陆子艺说。 这个评价,沈斯厉不做评价。 沈斯厉坐了下来,姿态端正:“我知道怎么对付你了。” “?” “下次你再闹,我就给温愉打电话,让她带傅总一起来。”陆子艺见到傅修屿那模样,就像耗子见了猫。 没办法,傅修屿虽然是温愉的老公,却是陆子艺的大老板。 陆子艺没办法对他很平和,她从骨子里就很敬畏傅修屿。 就像当初他们还没熟时,陆子艺也很敬畏沈斯厉。 “沈斯厉你做个人吧。”陆子艺没好气地说,“我招你惹你了吗?你总这样让我在傅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我在鲸屿还怎么混?” “鲸屿除了傅总就没别人了吗?” “?”陆子艺不解,“什么意思。” “我也是你的上司。”沈斯厉看着她。 换言之,你也可以在我面前留下好印象。 陆子艺摇了摇头,没说话。她没办法以很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沈斯厉。两个人一旦确定情侣关系,就很难对彼此没有要求。 陆子艺生气沈斯厉在工作中公事公办的姿态,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她控制不住。 “我一直都很羡慕温愉。”她缓缓开口。 沈斯厉:“我知道。” 陆子艺转眸看他。 “你说过不止一遍。”羡慕温愉,羡慕温愉和傅修屿的情感,还有他们对待彼此的姿态。这些沈斯厉都知道。 “你看不到我在改变?” “改变?”陆子艺呵呵两声,“没有。” “你也要改变。” “别对我提要求。”陆子艺的语气又强硬了起来,但转念想到沈斯厉是个会不断给温愉打电话的麻烦精,忽然沉默了。 再开口时已经放缓了语气:“我睡一会儿,帮我看针。” 沈斯厉说:“好。” “谢谢。” “别客气。”- 回去路上,傅修屿开车。 温愉这才意识到,从家里开车来医院,再从医院回家,竟然耽误了傅修屿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他在此期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满。 温愉说:“终于把陆子艺和沈斯厉的问题解决了。谢谢你,老公。” 傅修屿冷哼一声:“想起我来了?” 温愉一愣,顿时红了脸颊,这叫什么话,他可一直都在她心里。 “生气了?” “没。”傅修屿说,“我认为你不该总是插手别人的事情,尤其是情感一类。” 温愉木讷了,她以为傅修屿生气了,其实不是,是他们处理问题以及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出现了分歧。 因为傅修屿是个特别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事情的人,所以这也是他对待别人的方式。 但温愉不是,她在接到沈斯厉电话时根本没有多想。 温愉低声道:“是他们主动给我打电话的。” “我知道。”傅修屿道,“因为你给过他们信号,让他们发生矛盾就向你寻求帮助,难道以后他们每一次沟通不当,都需要你出场疏通么?” 温愉想了想,说:“……那怎么了?” “治标不治本,出力不讨好。”傅修屿说。 温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傅修屿缓缓道,“他们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才能长久地走下去,如果长时间保持需要外力推进才能够平和共处的话,一定不会走得长远,虽然目前看似是解决了问题,但是他们当下的这种状态不仅会影响心情,还影响工作。” 温愉觉得傅修屿是完全按照资本家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谁规定工作就必须是第一位了?难道感情不顺就必须强颜欢笑? “你太苛刻了。”温愉完全忽略了傅修屿温和坚定的语气,笃定他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 温愉知道傅修屿喜欢她,但也仅仅是喜欢她而已。 倘若有一天不喜欢了,他一定会毫不留恋地走开。 温愉也知道自己在多想,但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自己去帮助沈主管和陆子艺疏通矛盾是好事,但在傅修屿看来竟是多管闲事。 这种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的感觉太不好了。 而且她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不过她知道,如果她像陆子艺一样用沉默来对待傅修屿,那么不仅陆子艺和沈斯厉出现了问题,她和傅修屿也会出现隔阂。 冷暴力不适用于任何场景与时间。 “沈主管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拒绝。” “你可以拒绝。”傅修屿觉得学会拒绝是每个成年人必备课题,当然他了解温愉的性格,她柔软细腻,心地善良,她习惯替别人分担烦恼,她的职业是服务类性质,她的性格也是热情的。 “我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我们呢?” 温愉想说很好,但转念又有点儿生气,傅修屿是很直白的,当下的气氛让她无论如何雀跃不起来。 “你太理性了。”温愉说,“理性得让我生气。” 傅修屿扑哧一声笑了,他这一声笑得特别爽朗,好像所有纠纷在他这里都不算事儿。 温愉一时脸热:“你干嘛笑。” “想笑就笑。” 温愉有那么一点儿烦心,兴致缺缺地问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放手。”他说—— 作者有话说:周一见~ 第66章 温愉仔细想了想, 傅修屿的话似乎是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而是很有道理。 傅修屿淡声道:“话我就放这了,你自己想想。” 温愉咬了咬唇, 总觉得这男人都把话说重了,还要她来想一想。 她抿了抿唇, 低声问道:“万一他们又吵架了呢?” “那是他们的问题。”傅修屿说, “我们两个吵架了, 会让别人插手吗?” “不会。”温愉缓缓道, “别人也插不进来。” 傅修屿笑道:“那我们会分手吗?” “不会。”温愉笃定道,“我们已经结婚了,只能离婚。” 傅修屿:“……” “想点儿好的吧。”傅修屿决定转移话题,他看了一眼温愉,观察她的脸色, 很快收回视线,问道,“陆子艺感冒了?” 温愉说:“是支原体感染。” “你去她家的时候戴口罩了没。” “没。”温愉讪讪地看向傅修屿。 “不怕被传染?” “感染我就再传染你。”温愉坏兮兮道,“让你也休病假。” 傅修屿哼笑了一声:“我休病假你也别想上班。” “为什么?” 傅修屿打了方向盘,拐进别墅大门,慢悠悠道:“你得留在家照顾我。” 去时一小时的车程,回来竟然才行驶半小时。温愉没有一丁点儿预料, 车子已经停下了,她这才察觉到两人已经到家。 和傅修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有趣又迅速。 温愉决定听从傅修屿的建议, 不去过多关注别人的感情生活,不过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陆子艺也没有向她倾诉过和沈斯厉的交往细节。 直到一个月后,温愉看见陆子艺发在三人小群里的消息—— 「我分手了。」 毕业一年多, 三人的聊天频率有所下降。这次聊天是封冉开的头,温愉怀疑他对沈斯厉念念不忘。 当他向陆子艺询问起沈斯厉时,陆子艺迅速地发来这四个字。 温愉惊呆了。 陆子艺继续说:「上周就分了。」 陆子艺:「这次是真的。」 陆子艺:「我准备转组了,转组申请已经提交,卡在了签名这一环节。」 陆子艺:「沈斯厉不给我签。」 封冉:「他会不会是不想分?」 陆子艺:「想的。」 封冉:「……那你问问他可以接受男的不?」 陆子艺@封冉:「这段时间我俩关系不好,等我转组了再帮你问。行不?」 封冉:「你这么客气还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温愉默默发声:「你俩都颠了。」 封冉发来几个笑嘻嘻的表情包,回复温愉他都是开玩笑的,但说实在,他确实中意沈斯厉这个男人,甚至比傅修屿还要中意。 温愉说:「沈主管确实不错。」 陆子艺关掉了手机,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想再去麻烦温愉,她交代沈斯厉不要联系温愉,因为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就惊动公司总裁,这让她感到匪夷所思和莫名的压力。 陆子艺想过很多,她和沈斯厉的终极矛盾究竟是什么呢? 是现实关系的不对等和感情生活中的不敢交心。 总之,好像除了性.方面和谐,其他处处不合适。 这样不对。 那天晚上下班后,陆子艺收拾东西很快就走了。她的工作量不小,但她这天没有加班,而是选择将工作带回家。 离开时同事询问她:“陆子艺,你活都干完了?” “我回家做。”她说,“剩下不多了。”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谢谢。” 沈斯厉坐在工位上,陆子艺察觉到他的目光,但也只是一眼扫过,很快就收回了。 她刚到家,就有人敲响了门。 打开门一看,是温愉。 温愉拎着一大包东西,拿起来让她看清:“我给你买了好多甜品,一起吃吧,今晚不要减肥啦。” 陆子艺最近真的瘦了。生病加上失恋,足足瘦了六斤,本来就很瘦,这一瘦脸都小了一圈。 温愉打趣道:“你要去做模特啊。” 反观温愉,腰细臀翘,脸颊白皙有肉,身上带着一股阳光般的明媚。 莫名其妙的,陆子艺说:“你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了?”温愉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她。 陆子艺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北鼻。” “我大姨妈刚走。”温愉无奈笑笑,“怎么连你都催生啊。” “还有谁催了?” “没谁了。”除了她和傅修屿的母亲偶尔会提及之外,再也没人会催生了。 温愉后知后觉,双手掐腰摸了摸,“我是不是胖了?” “没。”陆子艺怕她乱想,“我胡说的。” 温愉却十分警惕:“算了,今晚的甜品你自己吃吧,我喝点热水就好。” 临近春节,天气越来越冷。窗外有风呼啸,还有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 陆子艺坐在了沙发上,认真仔细地打开温愉带来的甜品,她没有刻意减肥,只是最近的确食欲不佳。 她询问温愉:“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会突然过来找我。” 温愉说:“来看看这个失恋的漂亮女人。” 陆子艺和沈斯厉一直是地下恋,知道他们恋爱的人少之又少,知道他们分手的除了当事人也就温愉和封冉了。 这种不需要伪装氛围让她鼻子一酸,但她强忍着,没说话。 傅修屿给温愉的建议事:少插手别人的感情。 但现在状况不同,陆子艺和沈斯厉分手了,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复合,她作为陆子艺最好的朋友,来安慰她一下不算插手吧,反正不管傅修屿说什么,她都不会不管陆子艺的。 “我好羡慕你和傅总。” “我们也会吵架,也有意见不和的时候。”温愉没有说谎,她和傅修屿为人处事还有性格差异太大了。 虽然他们两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觉得和傅修屿有很大的差距,但时间会磨平这种印象。 “那你们怎么解决?”陆子艺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温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傅修屿是怎么解决的?把话说开,然后亲热上床一套流程,很快就好了,不需要解决。 “其实傅总是很温暖的人,他只是看起来高冷而已。”陆子艺忽然顿悟了,傅修屿爱温愉,所以他们之间涡轮发生什么矛盾都可以化解。 她和沈斯厉之间的问题不能解决,是因为沈斯厉不爱她。 温愉挨着陆子艺坐在了沙发另一端,正想打开另一盒甜品,却忽然听见一声嚅泣声,转头一看,陆子艺正在擦眼泪。 “怎么了?怎么忽然哭了?” “我不知道。”陆子艺摇了摇头,抽出纸巾擦眼泪,“有一点难过。” 温愉坐下来陪着她,她知道失恋的人不好受,虽然她并没有失恋过,但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傅修屿,就能和陆子艺感同身受了。 陆子艺分手过几次,前几次恋情都是在激烈争吵或者第三者介入中结束,这是第一次,不需要外力且如此平静的分手。 好像她和沈斯厉就应该是这个结局,又或者说他们本就不该开始。 “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走不到一起,所以我就不想开始。”陆子艺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他一定要和我挑明,还说什么上了床就不能做朋友,我的态度看起来就是不负责任。” “上了床是不可以做朋友,但可以做陌生人。”她难过地说。 温愉叹了口气,哀叹道:“能和他……那也还是对彼此有吸引力的。” 温愉想象不到和傅修屿之外男人亲密的画面,那简直了。 “我要他不要一吵架就找你。”陆子艺问温愉,“他最近没找你吧?” “没。”温愉笑笑,“找我也没事,但我作为旁观者,其实并不太了解你们的情感,以我浅薄的恋爱和婚姻经历来说,吵架也是太在乎彼此的一种映射,也许你们之间缺乏交流,所以情感只能在发生矛盾时才能被释放。” 陆子艺看着温愉,看了很久,她觉得温愉变了,变得有一点点像傅修屿。虽然不知道她的感觉对不对,但她还是好喜欢好羡慕。 “呜呜呜愉愉……”陆子艺忽然放声大哭,双手张开抱住温愉,温愉也同样抱住了她,“你怎么这么好啊愉愉,我一辈子都爱你……” 温愉最看不得别人哭,陆子艺一哭她也双眸泛红,摸摸她的脑袋,“别哭了,高兴起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都是好的事情,不管工作还是爱情。” 陆子艺闭着眼睛流眼泪:“但愿吧。”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老天爷对她能够眷恋一点儿,哪怕是一点点呢。 温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傅修屿给她发过消息,她告诉他自己在陆子艺这里。 于是傅修屿很有眼力见的没有再发消息,更没有打电话。 快过年了,温想和林兰准备回来了。温愉下车进了客厅,卧在沙发上,很是疲累,虽然时间已晚,但她并没有着急洗澡,就这么静静地翻看着温想和林兰游山玩水的照片和视频,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 “今晚准备在沙发睡?” 温愉愣了一下,抬起脸来,傅修屿正从身后的楼梯上走下来,他指骨分明的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杯,看起来是要去厨房喝水。 “你在家?”温愉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傅修屿“嗯”了一声,长腿迈下楼梯,走向厨房。 “我以为你今晚有应酬。”温愉拿起手机晃了晃,“都没给我打电话。” 傅修屿:“因为我知道你在安慰陆子艺,所以我选择不打扰。” 傅修屿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况且女生们的话题他无法融入,稍微一想也知道温愉为了什么去找陆子艺。 “吵架了?” “分手了。” “哦。”傅修屿挑了挑眉,给自己倒了杯水,当他拿起水杯准备喝的时候,余光里看见温愉从沙发上起身,朝向他这里走来。 温愉坐在了岛台前的高脚椅上,双手托腮地看着他,问道:“你一点都不吃惊。” 傅修屿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我觉得他们还会复合。”温愉抿了抿唇,缓缓出声。 傅修屿不甚在意:“为什么要去管别人呢?” “陆子艺不是别人。”温愉想到陆子艺今晚哭泣的模样,心里很难受,“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没有插手他们的感情事宜,我只是去安慰了一下她。” 温愉一本正经地看着傅修屿,表情里满是对自己信守承诺的坚定,“我绝对没有假话。” “哦。”傅修屿好整以暇,嗓音低沉,“那你管管我?”—— 作者有话说:傅总吃醋中…… 第67章 温愉微微一怔, 随即眼睛笑成好看的月牙儿。 “傅修屿,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人管啊?” 傅修屿面无表情:“拒绝人身攻击。” 温愉反驳:“我实话实说, 哪句话是攻击了?” 傅修屿笑了一下,笑得无奈:“陆子艺多大?” “二十五。” “二十五也不小了。” 温愉摇了摇头, 不知道说什么好。傅修屿的思维与她当下大相径庭, 她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争吵之中, 温柔询问:“你今天几点回家?” “六点。” “这么早?”温愉微微诧异, “在家做什么?” “等你。” “哦。”温愉抿了抿唇,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哦什么哦。”傅修屿将玻璃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冲她挑眉道,“去洗澡。” 温愉兴致缺缺:“有一点儿累。” “洗完澡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傅修屿最不喜欢温愉这幅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温愉终于反应过来了, “明天还要上班……” “所以在明天之前做完。”傅修屿不会放过她的。 临近春节,温想和林兰终于回来了。上次见他们是几个月前,这次见面,两人风尘仆仆却笑口常开。 温愉觉得他们这一趟很开心。 林兰拍了许多照片给温愉看,喋喋不休两人在俄罗斯的所见所闻。从那里待了一个月后两人坐火车回国,顺便又去了一趟西藏。 那是温想第二次进藏,去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林兰做好准备, 没想到两个人的身体状况如出一辙,一进藏就在民宿里足足躺了三天才恢复。 温想开玩笑地说:“一看我这就是亲生的。” 林兰辛苦操劳十几年,自从温愉父亲过世后再也没有过如此尽心的时刻。 温想又说:“这都是托了我姐的福。” 温愉说:“别开玩笑了。” 接林兰和温想回家的那晚, 三个人收拾到深夜。 温愉在厨房里给弟弟和妈妈下了一锅面,出锅时林兰刚好洗完澡,温想还没洗。 林兰唠叨着温想:“你这孩子,从小就慢吞吞的, 在外面旅游还挺麻利的,一回家又变成老样子。” 温想为自己辩解:“我收拾衣服呢,洗澡很快的。” 温愉想起小时候,也不是小时候,是她和温想初中的时候。林兰工作到深夜回家,温愉给她做饭,温想就在茶几旁写作业。 不管作业写完没写完,只要林兰回来,他便立刻起身去洗手间洗澡。 那会儿林兰也是这么唠叨温想。 一晃竟都过去了十几年。 亲人之间想来报喜不报忧。 林兰一边吃面一边询问温愉:“这段时间怎么样?” “都挺好的。”温愉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被孙晴举报的事情,一切都过去了。 “修屿在家?” “他最近很忙。” 临近年关,傅修屿开始了忙忙碌碌的工作,温愉很体谅他,之前还不情不愿地和他同房,没想到过后半个月就见了两次面。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主动点儿了。 温想洗完澡,温愉已经刷完碗了。 温想顶着半干的头发,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拿碗,盛面。 温愉一边擦拭碗上面的水渍,一边问他:“明年有什么打算?” “上班。”温想笃定道。 “还想回鲸屿吗?” “方便?” “我问一下傅修屿。” “谢谢我的姐。”温想笑嘻嘻道,“最好是有别的城市的岗位,我想去外地工作。” “应该有吧。”据温愉所知,鲸屿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分部,温想的要求并不过分,对于他的需求,她认为并没有询问的必要。 “以后还回来吗?” 温想说:“说不准。” “嗯。”温愉笑道,“看得出来你很松弛了。” “人生没有紧绷的必要。” “嗯?”温愉倚靠在橱台前,看着温想的背影。 “我说真的。”他没有解释什么,端着一个碗站在锅前吃面,一碗坨了的面,他吃得津津有味。 “要不要给你加点水,热一下?” “不用了。”温想说,“就这么吃,挺好。” 温愉想找个时间和傅修屿提一下温想年后去鲸屿分公司上班的事情,还没找好这个时间,却先得知了陆子艺要去海城的消息。 那天她在单位里,接到陆子艺的电话。 温愉单位有十天的年假,那天已经是她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算起来,陆子艺也快要放假了。 “愉愉,我有件事情想征得你同意。”陆子艺这样说。 “什么?”温愉以为是小事,她完全没有朝陆子艺工作方面想。 “我想年后调去海城。”陆子艺缓缓道,“你同意吗?” 温愉不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识想说,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做决定,但她顿了顿,还是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见到沈斯厉了,我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座城市里。正好公司有三个平调名额,我申请了,现在只需要签名就通过了。” “不是这个。”但温愉还是沉默了,她思索了一下陆子艺话里的意思,其实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有一丝焦灼,但她绝对不能反对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了笑:“我想说的是,你为什么要问我呢?你想去,就去。” “哎。”陆子艺叹了口气,“因为傅总说,我走了你会难过。” “是吗?”温愉说,“不会。” “什么?”陆子艺顿时换了口气,质问道,“我走了你不会想我吗?!” “想你就去找你。”温愉说,“我是坚定的陆子艺主义者,你想做什么,我永远拥护。” 陆子艺鼻子一酸。 温愉说:“别哭,你要想好。”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陆子艺平调的申请需要沈斯厉以及傅修屿签名,光是在沈斯厉签名那一项,她就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周。 结果完全没有想象中的爆发,有的只是平静。 沈斯厉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就批准了她的申请,这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反而是傅修屿这里,让她出乎意料。 她还以为傅修屿不会观看这些文件细节,没想到对方直接“宣”她进总裁办公室,那不可一世的质问让她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温愉知道吗?” 她站得笔直,回答地小心翼翼:“还不知道。” “现在打电话。”傅修屿说,“她同意了我就签。” 陆子艺:“……” …… 陆子艺对着电话那端的温愉问:“你同意对吗?” “嗯。”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好。”陆子艺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拿着手机去找傅总,你告诉他。” 温愉:“……有必要吗。” 陆子艺说:“当然有。” 陆子艺拿着手机重新进了总裁办公室,傅修屿正在审阅另外的文件。 陆子艺小声道:“傅总,是愉愉。” 手机开着外放,陆子艺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 傅修屿声色低沉道:“今晚几点回家?” “大约五点半到家。”温愉也问,“你呢。” “我尽量早到。” 陆子艺:“……” 这俩人怎么聊起来了? “陆子艺这里——” “我同意。”温愉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温柔道,“你给她批准一下。” “嗯。” “那就先挂了。”温愉低声道,“下午见。” “好。” 陆子艺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机,视线一直停留在傅修屿的手上。 傅修屿的手很好看,但陆子艺完全没心思去观察这些,她只想让傅修屿快点签字。 陆子艺确认,她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开始新生活。 傅修屿抬眸,看见了她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拿过那张申请书,签名。 “谢谢傅总!” “不客气。”傅修屿说,“祝你越来越好。” 不管做出什么改变,都是为了越来越好。 陆子艺发现自己最近特别爱哭,好像一句话就能触动她的心弦,镇定下来,又觉得世界真是奇妙。 她希望傅修屿和温愉也是,越来越好。 “傅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总裁!” “谢谢。”- 陆子艺在年前退了出租房,将工位上所有都收拾干净,和同事做好工作交接,走出部门。 等电梯的时候,余光里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陆子艺以为他是来道别的,转身看着他。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电梯门缓缓划开,陆子艺踌躇了一秒钟,转身离开。 沈斯厉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划上,想说的话也被彻底压抑在嗓间。 陆子艺买了下午的车票回家,不出意料的话,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鲸屿总部,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沈斯厉。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了,但是尘埃落定,她可以接受任何结果。 下午,温愉驱车送她到车站。 离开这件事,陆子艺只告诉了温愉,没有告诉封冉,她怕他再向她打听沈斯厉的信息。 说实在的,那滋味儿一点儿都不好受。 春运时期,车站人来人往,陆子艺没有早到的习惯,温愉停车的时候,距离开车时间也就半个小时了。 两人急急忙忙赶到进站口,温愉陪着她排队检票,忽然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陆子艺知道,她当然知道。“我也会想你。” 离别快得像是一阵风,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更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平静地目送着那道清瘦高挑的身影远去,然后转身,奋力挥手。 温愉淡淡地笑了笑。 如果这是陆子艺想要的,她不顾一切也会祝福她。 那年春节,傅修屿去了外地。温愉像是没结婚之前一样,和温想陪着林兰在家里过年,在那之前,傅修屿陪她过了二十五岁的生日。 他包下江市最豪华的餐厅,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温愉乘着电梯直上的时候,还在默默的想,傅修屿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电梯门打开,温愉被服务员指引着走过长廊,看见漫天灯光宛如繁星的那一刻,温愉顿住了,她猜到傅修屿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但也确实被惊喜到了。 整个顶楼空旷而华丽,除了她和傅修屿,还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再无其他人。 角落里传来悠扬的音乐,温愉缓缓转眸,向那处看了一眼,有人正在弹钢琴,画面优美,气氛雅致。 傅修屿端坐在靠近窗边的座位上,长腿交缠,身形优越,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忽然勾起唇角,而后起身。 温愉只觉得他目光如炬。 “傅先生。”温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请问你在搞什么?” “提前给你过生日。”傅修屿说,“我明早的飞机。” “好吧。”温愉知道傅修屿很忙,但她听到这话还是有一点点失望,毕竟接下来会是她一年到头来最闲暇的时光,傅修屿却不在。 “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算了。”温愉大半年没见林兰和温想了,这段时间想陪在他们身边,她问傅修屿,“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左右。” “那岂不是不能在家过年了?” “嗯。” 傅修屿对于春节的感觉很淡,不像温愉,她喜欢和家人共处的时光,而他只是想给她好好过个生日。 傅修屿问她:“喜欢么?” “喜欢。”温愉知道傅修屿是在问她眼前的一切,她当然喜欢,又觉得大费周章,“搞这么隆重做什么,普通一点就好了。” “普通的生日你应该过过很多次了。”傅修屿只想和她过属于两个人的生日。 温愉愣了一下,说:“只是物质匮乏,我的精神可一点都不匮乏,而且,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我也不觉得普通。” 傅修屿当即皱了眉头:“我怎么会让你吃糠咽菜,你这么恋爱脑?” 温愉歪了歪脑袋,俏皮地说:“我不觉得这是恋爱脑。” “是。”傅修屿笃定地说。“如果有一天你跟着我需要到吃糠咽菜的程度,麻烦你一定要卷着我所有资产马不停蹄地逃跑。我就你一个老婆,我不允许你跟着我受苦受累。” 温愉笑得温柔:“那样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不会。”傅修屿当下有点生气了。 “好。”温愉笑得更开了,“我一定跑得比兔子快。” 温愉喜欢逗傅修屿。 其实除了床事方面,傅修屿在其他方面确实正经又随意。随意表现在表面,但心里有非常标准的尺度衡量一切。 而傅修屿之所以喜欢温愉,因为她善良勇敢,虽然善良里带着一丝无畏,勇敢里带着一丝莽撞,但她还很年轻,她拥有很多时间去慢慢琢磨这个世界,而他因为年长她几岁,所以领先她一点点。 年龄,真是个不可忽视的东西。 服务员推来一个精致的蛋糕,然后动作优雅地为她点燃烛火。 傅修屿问她:“许个愿吗?” “当然。”温愉双手合十,紧紧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地说—— “希望傅修屿一生平安。”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傅修屿为她递上刀叉。 温愉笑着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不好奇我许的什么愿?” “不好奇。”傅修屿摘掉那根蜡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永远都不要说出口。” “我可以猜一下吗?”傅修屿痞笑了一下。 灯光照在他头顶上,映衬着他削瘦的下颌,高挺的鼻梁。温愉的心颤了那么一下,说:“可以啊。” 但傅修屿没想好怎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温愉问他:“怎么了呢?” “我们——”他停顿了一下,忽然低声道,“要个孩子吧。” 温愉愣了一下,很快做出反应:“现在?” 傅修屿啧了一声,无奈地笑,“你要是现在想要,就得把在场的人全清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弹钢琴的人。然后,看着她笑。 温愉:“……” 温愉的脸颊一下子就热了,她就不能和傅修屿开这种玩笑。 耍起流氓来,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笑容很淡,但她就是能从其中品出不怀好意的意味。 “逗你玩儿。” “流/氓。”温愉小声又狠狠地说。 总体来说,那顿饭吃得很温馨。温愉拍了几张照,但从不会发到朋友圈里,幸福的事情要装进自己的口袋,偷偷幸福就好了。 反正幸福,只有体验和感受才能触碰得到。 江市的冬天很冷,傅修屿牵着她的手走向停车场时,温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被他带到游乐场里游玩时的画面。 她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然而和他分开的每一天却很漫长。 他站在她的身后,身型宽大到可以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温愉感受到耳边一阵窸窣的痒意。 是傅修屿在靠近她。 他的唇瓣停留在她的耳畔,对她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一到两章就正文完结了 第68章 春节那天, 温愉想给傅修屿打视频,祝他新年快乐。 他在国外,窗外天色昏暗。他坐在沙发上, 灯光照在头顶,但光线却有一点点暗。 温愉笑意盈盈地问他:“傅总有没有吃水饺?” “没。”傅修屿说, “回家吃你做的。” 温愉说:“妈给你留了, 等你回来吃。” “替我谢谢妈。” 林兰在包饺子的时候, 最先包出来的, 都装进盒子放入冰箱。那是她留给傅修屿的,她不让温愉和温想吃。 温想听到声音,凑过头来:“姐夫过年好。” “过年好。” 傅修屿虽然话不多,但有礼貌。温想觉得他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姐夫,明年我能回鲸屿工作吗?”温想满脸期待地询问他。 “不出去了?” “不去了。”温想说, “但想去别的城市工作。” “你选一个。”傅修屿好整以暇。 “海城可以吗姐夫!”温想太激动了,抱大腿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才短短一年而已,他的思想已经完全扭转,有大腿为何不抱,而且他觉得姐夫是很乐意给他抱大腿的! 傅修屿笑了一下:“你也想去海城?” “还有谁想去?”温想不明所以,“我们可以结伴一起!” 傅修屿没说话。 温愉说:“是陆子艺。” 温想知道陆子艺这个人。 “那我们可以一起。” “她回老家了,你们不顺路。”温愉将手机拿过来, 屏幕对准自己。 温想哼着曲儿走了,温愉来到卧室里,关上了门。 “想我吗?”她对傅修屿说。 “嗯。” “还有几天回来?”温愉温柔道, “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傅修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别有意味地扯起唇角:“看得出来你挺想我。” 温愉努努嘴:“知道你还说。” 她放假了,正处于空闲, 可傅修屿却忙着,所以她整天待在林兰这里。她给家里阿姨放了年假,那栋别墅变得大而空旷。 傅修屿提出过要她和他一起前往出差地,但温愉因为想要陪伴林兰和温想便拒绝了。 其实她现在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敲门声想,温想站在门口说:“姐,两个姑姑来了。” 温愉愣了一下,属实没想到大姑二姑还会来拜年,她对傅修屿说:“是不是你去年把她们丢在了马路边。” 傅修屿说:“是吗?忘记了。” “嗯。”温愉笑着,“新年快乐傅修屿,我挂了。” “新年快乐。” 温愉出来房间,正巧水饺出锅,两位姑姑就坐在沙发上,看见温愉后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温愉叫了人,走到厨房里,接替了林兰的工作。 林兰交代她:“你和温想先吃,不用给我下。” “你不饿?”林兰包了很久的水饺,忙忙碌碌一上午。 他们今年没有去走亲戚,以后也不打算走亲戚,林兰活了五十多年,突然觉得没有什么交际的必要了,以前困难的时候,相识过的人有人远离,怕沾染晦气,有人帮助,却不忘冷嘲热讽。但是,如果他们有困难的话,林兰还是会尽力去帮助。 林兰也算是看透了人性,所以一直不卑不亢。温愉结婚了,傅修屿是大公司总裁,她很怕与人接触给温愉和傅修屿带来麻烦。 尤其是这些关系不远不近的亲戚,笑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 “不饿。”林兰深吸一口气,解下围裙,走出门去。 温愉总觉得林兰有心事,她不想和两位姑姑交流。 在温愉的心中,林兰并不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女人,她心思细腻,话并不多,但对于和别人的相处,从未退缩过。 温愉将水饺端到餐桌上,叫温想来吃,顺便问两位姑姑:“你们要来吃饭吗?” 二姑说:“怎么现在才吃饭?我们早就吃过了。” 大姑没说话。 温愉也就不说了。 大姑对去年被傅修屿扔在大马路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左右打量打量,问道:“温愉对象呢?没来拜年?” “他在忙工作。”林兰笑着说,“去国外出差了。” “去国外了?”二姑问,“去的什么国家?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林兰缓缓道,“年轻人的工作,我不做打听。” 温愉听得出林兰排斥与人聊傅修屿的意思,她忽然想到林兰在厨房里的那些表情与动作。 她是不是怕给傅修屿添麻烦? “那人高傲得很。”大姑忽然正色道,“你还不知道吧林兰,他去年把我和二妹扔在了大马路上,让我俩自己打车回去,要不是温愉表哥来接,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家呢。” 二姑也附和:“大过年的,路上连人都没有。” “您真会说笑。”林兰说,“怎么会连人都没有呢。” 而后便沉默了,场子瞬间有点儿尴尬。 温想给温愉使眼色:看吧,来兴师问罪了。 温愉蹙眉:都一年了还兴师问罪? 温想耸耸肩。 眼看林兰不接茬,二姑便又说道:“愉愉什么时候结婚?” “还不着急。”林兰回答。 二姑看着温愉,叫她名字:“温愉,你和你对象商量过吗?” “我们不结婚。”温愉说假话,她不想和她们说这些。 谁知道两位姑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个劲儿地说不结婚的坏处。 “男人不想和你结婚,就是不爱你。” “存着二心才不想和你结婚的,彩礼什么的一分都不能少,别想着为男人省钱,多替你妈想想……” “我家的债都是我姐夫给还的,彩礼值几个钱?我看我姐结婚的事——”温想吃着饺子,佯装漫不经心道,“就不用两位姑操心了吧?” “我姐是我们家的姑奶奶,我和我妈都说不了我姐一句。”温想冷哼一声,“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口舌,多管管自己家的事,我表哥结婚一年了都没孩子,是不是身体不行?我姐这里有医生朋友,待会儿推给你哈二姑。” “别胡说八道了。”二姑脸都黑了,“他那是不想生。” “不想生还是不能生?”温想一本正经道,“回家好好问问我哥,保不齐就是骗你的。” 二姑不说话了。 林兰的唇角藏不住笑意。 “还有啊,其实有一件事我不想说的。”温想笑了笑,忽然正色道,“我姐和我姐夫天作之合,我们一家人感情特别好,你们要是有什么别的心思,趁早歇菜。” “我姐夫饶不了你们。” 大姑二姑瞬间想起了去年被傅修屿扔在大马路上的事情,刚想说道,却被林兰打断:“温想,吃你的饭。” 转而又对大姑二姑说:“大姐二姐,你们要是还忙的话,就去忙吧,这也不早了。” 这是要撵人了。 别说两位客人,其实连温愉都很吃惊。 温想却道:“今年我姐夫忙,没人把你们扔大马路了哈。” 大姑生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 “我年纪小不懂事,没爹没家教。”温想摇头晃脑地说,“我就这么说话。” 大姑还想说道说道,林兰推着她向门外,“大姐二姐,时候不早了……” 门一关,温愉和温想对上眼神,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温想。”温愉评价道,“你嘴太毒了。” “大过年跑我们家来,我就要给她们添堵。”温想说,“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来。” 温愉想了想:“我觉得应该不敢了。” 林兰送走了人,连门都没出便走到厨房去下饺子,饺子出锅时温想和温愉还没从餐桌起身,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林兰说:“我准备过段时间搬家。” “好啊。”温想说,“干脆跟我搬到海城,我们一起生活。” 温愉接着道:“要不然我在海城给妈买套房子,温想你和妈一起住。” “可以啊。”温想笑嘻嘻的,“我没有一点儿意见。” 林兰:“买房子岂不是很贵?” 温愉:“妈,这个你不用担心。” “你如果要给我买房的话,得和修屿说一下。”林兰还是有一点忧心。 “我当然要跟他说了。”温愉安抚道,“您放心吧。” 买房子的想法一出,温愉就想早点解决。她这段时间空闲,虽然全国各地都在休年假,但她还是在年初六各大行业复工的第一天,就带温想和林兰去了海城。 温想说,他以后想要定居海城。 林兰则是想在海城和江市之间周旋,因为这是她两个孩子的定居之地。 温愉年初十复工,看房买房却不是个可以快速解决的事情。她想了想,给傅修屿发了条消息说明情况,他很快就将电话打了过来。 “想在哪儿买房?” “海城。”温愉说,“年后温想来这里上班,我妈也想过来,所以我不如干脆买套房子给他们住,你有好的建议吗?” 傅修屿言简意赅:“住我的。” “不要了吧。”温愉笑了笑,说,“我想自己买。” 傅修屿笑了声,说:“好,我待会儿让人联系你。” 傅修屿效率很高,没过几分钟,就有房产公司的人打来了电话,他们安排专车接送服务。 第一套房是距离鲸屿分公司很近的江景房,装修精美,布局美观。所有装修完毕,软装齐全,可以拎包入住,温愉和温想一下就喜欢上了这套房。 林兰则是询问道销售人员:“这房子总价要多少钱?” 她心疼温愉赚钱不易,但她去年才还清债务,手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存款。 “阿姨您不用担心这些。”销售贴心道,“傅总已经交代好了,你们只需要看房即可。” “我好喜欢这套房啊!”温想说,“这房间的装修布局我都很喜欢,窗外景色也是一绝!” “姐。”温想询问温愉的意见,“你觉得这套房子怎么样?我都不想去看别的了。” 温愉说:“我也很喜欢。” 她问销售:“这是傅修屿安排的吗?” “是的温小姐,傅总已经将定金汇入公司账户了。”销售十分温和道,“您如果没意见的话,可以直接签署购房合同,房款这些您都不用担心。” 温愉点了点头,懂了。 等同于傅修屿全权包办了。 这男人……她不是说过要自己买吗? “您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温愉决定和傅修屿沟通一下这件事情。 销售颔首:“好的温小姐,这边不着急的。” 温愉转身,去到卧室里打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温愉对傅修屿说:“你搞什么傅修屿,我不是说了我要自己买吗?” “喜欢么?”他根本不以为意。 温愉愣了一下:“什么?” “给丈母娘的新年礼物。”他低声说,“你喜欢么?”《 》 【正文完】 第69章 “我当然喜欢了。”温愉不可否认, 这套房子无论什么地方,都太合他们一家人的心意了。 她知道。一定是傅修屿告诉了工作人员,带他们来看符合大众审美且完全高档的房子。 “我本来想自己买的。”温愉都准备好掏空口袋了。 傅修屿笑了一声:“我的就是你的, 你的那点儿,留着自己话。” 什么叫——那点儿? 温愉抿了抿唇, 问他:“看不起我是吧?” “不敢。” 温愉小声说:“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 傅修屿只是笑。 温愉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明天就回来了?”温愉懊恼地说, “我不在江市。” 她和温想准备带林兰在海城玩几天, 返程票定在了她假期结束的最后一天, 也就是说,她还要在海城待上两天三夜。 早知道傅修屿明天回来,她就不买这么晚的票了。 “没关系,你陪妈待几天。”傅修屿说,“我还有工作。” “好吧。”温愉说, “那我们就,初九见。” “嗯。” 下午签订好合同,温愉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是傅修屿安排过来的导游,这让她意外,但静下来,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 三人在海城度过了十分惬意的三天。 这种感觉跟他们坐绿皮火车去国外看雪, 挤廉价民宿和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围着篝火跳舞完全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享受。”温想躺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摇晃着高脚酒杯里的香槟,俯瞰整座城市的美景, 感慨道,“我以前那都叫穷游。” “穷游难道不好吗?”温愉说,“至少快乐,是真的体验过。” 三人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一趟旅途下来,像做梦一样。 温想决定下周动身再次前往海城,这次去就会直接办理入职手续,一年没上班,他告诉温愉自己很期待。 温愉在回到江市的那天晚上才见到傅修屿,她从二楼小跑到门口,蝴蝶飞舞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修屿看着她小巧精致的脸,还有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不由动容:“中午。” “怎么现在才回家?”温愉双手环绕着他的脖颈,看着他的脸。 她早晨就到了,一直在等他回来。 “下午去鲸屿开了个会。”傅修屿如实禀告,“合作商来鲸屿了,和他们吃了晚饭,你吃了吗?” “没有。”温愉摇了摇头,“我不饿。” “嗯。” “我想你。” 傅修屿的手掌扶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温愉有那么一丝痒。 傅修屿长臂伸直,将她抱了起来。 温愉将脸埋在他胸前,那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是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一路到卧室大床。 傅修屿将她放在床上,抽走了腰间皮带。 温愉听到金属卡扣松开的声音,“吧嗒”一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十分清楚。 房间里只开了门口的一盏灯,灯光昏暗又暧昧。 温愉只能朦朦胧胧看到男人随手将脱下的衬衣丢在一旁,优越的肩颈和肌肉线条在黑暗中成为剪影。 傅修屿俯下身来,手指缓缓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并不粗糙,温愉竟然有种很舒服的感受,那不轻不重的力度好像一种另类的按摩,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沉迷。 这次的感觉不一样,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温愉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受,好像更加紧密,包裹感更加强烈。 这种感受,傅修屿比她体会更深。 他的额间甚至连血管痕迹都清晰可见。 “傅修屿——” 他“嗯”了一声,没说话,气息沉重,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温愉在这种事情上始终落于下风,她难以抗拒,又忽然顿悟。 “你没戴……” “嗯。”傅修屿将她抱起来,空气里发出黏腻的拉扯音。 到最后,溃不成军。 自从这晚过后,温愉就有种隐隐约约的害怕,那会儿距离她生理期还有将近十天,那十天里她提心吊胆,傅修屿倒是兢兢业业。 温想和林兰去了海城,待了五天林兰又自己回来了,她在温愉单位旁租了一套房子,重新找了工作,一切迅速到,等温愉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全部都办完了。 林兰说:“离家太远,不方便。” 温愉问她:“温想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我想回就回,他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那就好。” 温愉会在傅修屿忙碌的时候直接去找林兰,母女两人一起吃饭,她中午偶尔也会过去,林兰的工作并不忙。 那天中午温愉一直不太舒服,林兰打电话来说做了红烧鱼,让她中午去吃。 温愉中午下班后步行前往,去上厕所才发现生理期到了。 她微微蹙眉,心道:原来怀孕不是一击即中,那我以前看的古早言情小说算什么了?? 吃完饭,她躺在沙发上休息。 林兰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关心道:“累了?” “肚子不舒服。”温愉说,“生理期,我躺一会儿就好。” 林兰说好,转身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红糖水。 温愉坐了起来,捧着杯子对林兰说:“妈,其实我最近在备孕。” “想好了?”林兰关切地看着她。 “想好了。”温愉点点头。 林兰说自己做了个梦,就在去到海城的当天晚上,梦见有两个小孩叫她姥姥,她坐在婴童爬爬垫上,两个又白又胖的小家伙朝她身上爬,和她一起玩儿。 “然后我就想回来,我觉得快了。”说到这里,林兰的唇角带着笑,“我觉得我快做姥姥了,你快当妈妈了。” 温愉说:“哪有这么快。” “很快的。”林兰说,“孩子会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来到你身边,其实你这么年轻,我还真不希望你会这么快当妈妈,你就比温想大一分钟,你俩谁大谁小也说不准,你现在已经步入人生新阶段,你看他,还像个小孩子。” 温愉想,林兰说的没有错。 “只要幸福就好了。” 后来的那个月,温愉没有太在乎这件事,那时已经将近四月份,温想在海城偶遇了陆子艺。 但温想没有联系温愉,是陆子艺发来消息,说:「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陆子艺:「你弟!温想!」 陆子艺:「世界好小啊哈哈哈。」 温愉看见陆子艺发来的消息,没有回话。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正好抬眸看见桌子对面的男人。 她被傅修屿带来吃饭,恰好沈斯厉也在。 几个月没见,他好像一点儿都没变。 温愉一直在看他,看到傅修屿察觉到不对,侧着身子靠近她:“怎么了?” 温愉摇了摇头,随即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觉到来自傅修屿的温热。 温愉深深吸了一口气,凑近傅修屿,缓缓说道:“我只是在想陆子艺。” 傅修屿侧眸,对上她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温愉收敛起明目张胆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或许会让沈斯厉不舒服,更会让傅修屿吃醋。 但她总是在想,陆子艺和沈斯厉,两个看似应该没有交际的人,他们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温愉见到沈斯厉,都会忍不住想念陆子艺,想念她满脸失落说自己失恋的样子,也会想念她佯装坚强装得一切都不在乎的模样。 吃完饭,温愉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擦拭,动作优雅又好看。 出来的时候,却正巧看到沈斯厉。 她笑着走了过去,缓缓道:“沈主管好。” 沈斯厉动了动肩膀,声色深沉:“她怎么样?” 温愉收敛起笑意,不解地看着他。 “陆子艺。”他问,“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最近联系不多。” “她现在的住址。”沈斯厉顿了一下,说,“可以给我吗?” 温愉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权利,她说:“子艺就在鲸屿上班,你想知道她的住址,可以去找她,也可以在公司内部查询。” 沈斯厉脱口而出:“她没有登记住址。” 温愉挑了一下眉,说:“是吗?” 还真查过了。 温愉一直以来对沈斯厉印象不错,但他和陆子艺分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 那种感受好像偶像塌房。温愉目前状态是粉转路。 真的很奇怪,因为温愉一开始认识沈斯厉的时候,沈斯厉还没和陆子艺在一起,而那时候,她对他印象极好。 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温愉忍不住问道:“你要去找她吗?” 沈斯厉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丝认真:“可以吗?” 温愉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也许他们的故事不会结束,但应该不会发生在这里了。 ——祝好运。 她在心里说。 一晃到了五月,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假期过后,就是鲸屿给福利院捐赠大楼的开启日。 福利院邀请傅修屿亲自剪彩,而温愉作为员工要再次去给傅修屿献花。 温愉感慨道:“人生就是个轮回。” “轮回到哪儿了?”傅修屿淡然地问。 “我也不知道。”温愉说,“我能拜托你今天拍照的时候笑一笑吗?” 两年前那张大合影,温愉站在傅修屿旁边,笑得像朵花一样,而傅修屿却异常高冷。 那是那天两人唯一的合影,后来的傅修屿因为去见奶奶,活动没有结束就走了,而她也是在那辆车上,要到了傅修屿的私人联系方式。 像梦一样。 还有一件事,温愉想了很久,也没有告诉傅修屿,因为她现在还不确定。 她的生理期已经推迟五天了,她有种预感,觉得就是现在了。 “傅修屿。”她叫他名字。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都行。”他说,“是我的就行。” 听听这叫什么话。 温愉不耐烦道:“我也得有机会啊。” 天天看她看那么紧的。 “认真点。”温愉坐在梳妆台前,对他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傅修屿想了想,忽然笑了:“我都喜欢。” 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他觉得无论男孩女孩,他都会喜欢。 “好哦。”温愉说,“祝你如愿以偿。” 化好了妆,温愉拎包下楼,傅修屿和她一起走出别墅大门,两个人各自走向各自的车辆。 傅修屿看见温愉窈窕的侧影,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 她说的没错,人生就是个轮回。 察觉到他的目光,温愉侧过眸来,望向他。 “别想我哦,待会儿见。” “我想你怎么办?” “忍着吧。” 温愉坐进了车里,笑意不减。 车窗外阳光刺眼,照在她白皙光洁的手腕处,她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夏天气息,也在每时每刻都感到幸福。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