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 第320章 子嗣 柳进章执意致仕,绝非一时意气,而是筹谋已久的决断。 一来,如今大齐四海升平,朝政安稳,帝臣和睦,边境再无烽烟,百姓安居乐业。 他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早已没了当年稳固朝局的用处。 此时抽身而退,就能给朝中后辈腾出施展拳脚的余地。 二来,便是为了那满城喧嚣的流言。 他比谁都清楚,李元昭对他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李元昭这人,眼里可从没什么伦理纲常。 她若当真对谁动了心,只会如对待崔五郎那般,直接出手,哪里会去搞什么“替身”的把戏。 只是他这些年藏在自己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会因这荒唐谣言而被她窥见分毫。 那才是真正万劫不复。 唯有他走了,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才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息。 而他的心意,也能永远掩埋,不见天日。 如此,才能是保全这份君臣情分,在她心里留得最后一丝干干净净的体面。 至于修道,也是他早已想好的归宿。 他这一生,无亲无后,孑然一身,离了朝堂,若不出家,又能去往何处? 至于为何不入佛门,偏选了道观。 佛门讲究六根清净,戒断尘缘。 他终究心有所念,情根深种,如何能做到四大皆空? 唯有道家,能容他守着这点红尘未尽的执念,在晨钟暮鼓、青灯古卷里了此残生。 从此山月不必知故人心事,故人亦不必见山月寂寥。 她守着她的江山,他守着他的道,永不相见,便是最好的结局。 只是李元昭的日子,反倒悠闲不起来了。 国内承平,四海无波,连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渐渐有了“无所事事”的闲暇。 人一旦闲下来,心思便容易活络。 皇上的风月轶事听腻了,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最要紧的一桩事:国本。 陛下如今已二十有六,大婚也已有七载。 若按寻常百姓家,膝下儿女怕是早已能跑能跳、绕膝承欢。 可偏偏,陛下后宫里侍郎成群,美人如云,却始终不见一个子嗣。 这着实令不少人都担心不已。 前几年,还能拿战事吃紧、政务繁忙当借口,将子嗣之事暂且搁置。 可如今四海升平,陛下既有了游山玩水、设宴行猎的闲情逸致,这子嗣一事,便再也没了半分推托的余地。 朝臣们早见识过李元昭雷霆手段,谁也不敢明着触龙鳞。 只得在递上去的奏章里,拐弯抹角地劝谏,字里行间不离“国本为重,子嗣为大”。 宫宴之上,也总有些老臣借着酒意,捋着花白的胡须,唉声叹气地暗示“江山社稷,需有后继之人”。 只是这些旁敲侧击,全被李元昭轻描淡写地糊弄了过去。 今日说“不急”,明日道“顺其自然”,软钉子碰得多了,朝臣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无可奈何之下,这群束手无策的大臣,竟将这无嗣的过错,一股脑儿全推到了皇后头上。 朝臣们多番上奏,言皇后“德不配位,未能辅佐陛下绵延子嗣”。 一番话,既逼着陛下正视子嗣之事,又明里暗里给裴怀瑾施压,要他这个皇后“有所作为”。 裴怀瑾既委屈,又无可奈何。 陛下明明圣体康健,后宫也不算冷清,侍君们轮流承宠,却始终无人有孕。 这其中的蹊跷,他不是没有察觉。 他隐隐猜到,症结或许出在那位早被调往广南的林太医身上。 当年林太医调配的“安神健体”药,后宫的每位侍郎都要定期服用。 如今想来,那药怕不是什么补剂,而是避子药。 可他不明白,陛下为何执意要让众人服下那药,又为何至今不愿停了大家的药。 他曾借着侍寝时,几番委婉暗示,提及“后宫诸人皆盼皇嗣”。 话未说完,便被李元昭冷冷打断,一句“朕自有分寸,皇后无需多言”,堵得他哑口无言。 从那之后,他便再不敢提,任凭朝臣们的唾沫星子往自己身上泼。 可这怎么办,朝臣们急啊? 这么大的一片江山,若是没有继承人,他日陛下百年之后,岂非要再起纷争? 国本动摇,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忧心忡忡之下,一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皇上身体不行,这才迟迟无子。 一时之间,各地明里暗里,进献了一堆的补药奇方、珍稀贡品,吃得李元昭气血上涌,腹中却依旧寂静无声。 而另一些人,已暗中商议,计划劝陛下将四公主的儿子过继过来,作为皇嗣,以安天下之心。 还有些人,则是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了当朝唯一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苏相上,指望着她能去劝劝陛下。 只是此举,着实透着几分荒诞。 苏清辞为官近九载,年逾二十七,至今未婚,在朝野眼中早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昔日这些朝臣也没少为她婚事操心,明里暗里牵线做媒,皆被她一口回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这群急红了眼的大臣,竟要请这位自己都不婚不育的丞相,去劝皇上早日诞育子嗣。 想来,也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苏清辞不婚娶,确有她的缘由。 她一出生,她母亲就因难产而死,让她从小就背上了克母之名。 让她对生子,生出了本能的畏惧。 而世间女子一旦成婚,仿佛便注定要走上那道产育的关口。 就像刘丽娘,成婚五载,也为她添了两个侄子侄女了。 两个孩子玉雪可爱,她虽心生欢喜,但也依旧走不出这阴影来。 况且她们苏家,一朝出了两位宰相。 父亲生前官至太尉,死后入了太庙。 弟弟嫁给了国子监大夫。 妹妹新科及第,已在司农寺任事。 她苏清辞更是以女子之身,位列朝堂中枢,拜相参政。 如今的苏家,早已不是寻常门第,而是隐隐成形的新世族,荣宠之盛,朝野侧目,何等风光? 她若再选位家世好的夫君,难免惹得皇上猜忌。 若选位出身寒门的,万一又与自己心意不投,岂非自找麻烦? 况且,五大世家衰败之事犹在眼前,她只愿做个纯臣,不愿给陛下添堵,惹陛下忌惮。 所以多方考究之下,她决意不再成亲。 这辈子不做谁的妻,不为谁的母,只做自己。 只是她可如此任性,陛下却不成。 陛下可真是有皇位要继承的啊!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皇子诞生 所以,这个劝谏的重任,她不得不接。 只是她入宫求见陛下,竟被引到了崔侍卿的住处。 这也是她第一次得以见到这传说中的“清心观”。 绕过几重朱墙,忽见松柏参天,竹林掩径,石阶生苔,俨然一处幽幽古境。 小径铺着光滑的鹅卵石,两旁满是青草横生,平添了几分野趣。 沿着小径往里走,可见几间青瓦石墙的殿宇。 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的轻响,空灵悦耳。 殿中,正放着一座半人高的铜炉。 炉口冒着淡青色的烟,顺着风势散开,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与松针气息。 她立在阶下,望着那缕冉冉升起的烟,忽然有些恍惚。 这到底是皇宫,还是仙境。 内侍引着她绕过正殿,步入后院。 刚转过一道月洞门,眼前便豁然开朗。 院中立着一棵苍苍古柏。 树干粗壮得需两人合抱,苍劲的枝干向四周舒展,浓荫如盖,将大半庭院都笼罩在阴凉之下。 古柏之下,李元昭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与对面同样坐着的崔五郎对弈着。 她一身青灰色道袍,未戴冠冕,长发松松挽着,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而崔五郎坐在她对面,依旧是一身青灰色道袍,头顶簪着一顶荷花冠。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崔五郎。 一见他,便明白了陛下为何执意要将他带回宫中了。 这崔五郎不愧是昔年与裴怀瑾并称“双璧”之人。 青灰道袍穿在他身上,不见萧索,反衬得人如芝兰玉树、清雅绝尘。 而且与他人不同的是,他长得十分高大,虽穿着宽松的道袍盘腿坐着,仍看得出肩宽腰细、臀翘腿长。 最特别的是他那一双丹凤眼,淡淡扫来一眼,便教人恍觉尘嚣远褪、云鹤当前。 陛下果然,眼光不减当年。 这般容貌气度,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难寻第二人,难怪陛下对他如此上心了。 李元昭见到她,语气随意,“来了,坐吧。” 崔五郎见苏清辞在李元昭身旁坐下,看都没看苏清辞一眼,便站起身来。 “陛下既有要事相商,我就先告退了,前院药炉火候正关键,还需人看着。” 李元昭见状,倒也不恼,挥了挥手,“去吧。” 崔五郎随即转身离去,青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月洞门外。 李元昭眼神示意苏清辞接替崔五郎的位置。 苏清辞刚坐稳,李元昭便笑着向她解释道,“勿怪,他就是这般,有些认生。” 苏清辞听着陛下这带着几分宠溺的话语,一时竟不知道回些什么,只得低头打量起棋盘之上的棋局。 这一看,却微微一怔。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倒是摆得满满当当,可这棋局…… 简直就是在逗小孩儿! 白子简直如同稚子学步,东一子西一子全无章法。 既无布局,也无攻防,往往是黑子落在哪里,白子便胡乱凑在哪里,连最基础的活棋道理都不懂。 而白子却步步“保着”,一会儿主动让开生路,一会儿顺着思路补棋,硬是陪着走满了大半盘。 而看陛下指间拈着的黑子…… 那这白子,竟是崔五郎所下。 没想到这样一个如谪仙的人,竟然是个白痴。 他不会下棋,却肯静静坐在这里,陪着下了这么久。 而陛下棋艺精湛,却愿与这臭棋篓子周旋半日。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这两人谁更有耐心了。 见苏清辞皱着眉勉强下了一子,李元昭才开口问道,“你今日来,也是为劝朕?” 苏清辞正了正神色,认真道,“陛下,子嗣一事,关乎国本,朝臣们忧心忡忡,百姓们也翘首以盼……” 李元昭落下一子,直接打断她,“不必再劝,朕已经有了。” “什么?!”苏清辞闻言,直接失声惊呼。 李元昭挑眉看她,“这般惊讶做什么?” 苏清辞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李元昭被宽大道袍下的肚子。 那处依旧平坦,看不出半分孕相。 她不可置信地连连问道,“陛下此话可是当真?可有传太医看过?如今几个月了?” “这么多问题?”李元昭轻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肚子里,怀的是你苏相的孩子?” 苏清辞面上一窘,脸颊瞬间涨红,“是臣失言……只是臣确实没有想到,会这般突然。难道……” 算这日子,难道是崔侍郎的? 这个念头一出,瞬间让她心头一紧。 崔侍郎本是逆贼余孽,入宫时便饱受诟病。 若陛下的第一位继承人,竟是他的亲生子,那朝堂之上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李元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开口,“这不是谁的孩子,这是上天赐予朕的女儿。” “女儿?”苏清辞又是一愣,下意识追问,“陛下怎能确定,这一定是女儿?” 李元昭但笑不语,只捻起一颗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结束了整个棋局。 苏清辞看着她讳莫如深的笑容,终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没几日,果然经太医诊断,陛下已身怀有孕三个月。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朝臣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连后宫的侍君们,也纷纷暗中猜测,那腹中骨肉究竟出自谁的血脉。 毕竟三月之前,承过圣眷的,远不止一人。 六个月后,皇上的第一位皇子顺利诞生,是个女儿。 从此朝起,无论皇子皇女,皆称“皇子”,只按齿序长幼而列,再无公主之称。 大皇子一生出来,就不一样。 体态较寻常婴孩丰润健硕不少。 不过五月便能扶栏站立,七月竟能开口唤“母皇”。 朝野皆惊,均以“神童”称之。 而大皇子的眉眼轮廓,与后宫诸位侍君皆无相似之处。 唯有一双眼睛,与陛下如出一辙。 究竟是谁的血脉,众人都不确定。 是以大皇子虽养在裴怀瑾膝下,但后宫众人都对她疼爱有加。 毕竟,谁都暗自怀着一丝期盼:这孩子,说不定正是自己的骨血。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上天赐给她的女儿 章节内容手打更新中!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五个皇子 为掩人耳目,苏清辞对外称自己“体寒难孕”,也从育婴堂领养了一个女婴,取名苏辰,年长皇太子一岁。 李乾元天资不错,三岁能诵《千字文》,五岁已通《论语》大义。 李元昭还亲自为她指了刘丽娘为太子太傅,教导她为君之道、御臣之术、察民之心。 又选了苏清辞的养女,洳墨的二儿子作为太子伴读,自小一同长大。 此后几年,李元昭又陆续“生”了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五个位皇子,都是女儿,无一男儿。 让有些小心思的朝臣们彻底绝望。 几位皇子不仅长相不一,都不太像后宫的侍君们。 时间久了,不少人也渐渐有人察觉异样,但却无人敢深究。 其中,太子长相最似陛下,性格十分稳重隐忍,不喜与人起争端。 大皇子九岁那年,李元昭兴致大发,带着五位皇子前往京郊的皇家林场春猎。 这些孩子,除了日常学习经史子集外。 三岁起,她便让御林军校尉传授基础拳脚,四岁启蒙马术,五岁习射。 着马上骑射的功夫,更是她亲手教的。 一众孩子中,二皇子李乾旭刚满七岁,却是最出挑的一个。 她刚学没多久,骑马就稳当得不像个幼童,拉弓射箭的准头,甚至比年长两岁的太子还要好。 只是她性子执拗,看上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小小年纪,已经显露出与她年龄不符的狠厉。 林场围猎时,她相中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幼崽, 按照围猎的规矩,是不能猎杀幼崽,追捕孕兽的,这是对生灵的敬畏。 可她才不管什么规矩,拍马追了上去,抬手便搭箭上弦。 太子在一旁劝阻,她也不听,接连射出三箭。 只是那狐狸机警,窜入灌木便没了踪影。 李乾旭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觉得要不是皇姐刚刚出言阻止,误了她的时机,她早就射中了。 怒火攻心之下,她竟伸手,推了一把太子。 太子毫无防备,竟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去! 幸好她们骑的是幼马,那马矮小、性子温顺,没有受惊踩踏。 只是太子却重重摔在了草地上,手肘和膝盖都擦破了皮。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李元昭看得清清楚楚。 内侍通传声起,两个孩子一惊,连忙跪地认错。 李元昭刚开口询问,太子就已经站出来,说是她自己不慎,从马上摔了下来,与二妹无关。 李元昭看着太子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为妹妹遮掩的模样。 又看了看李乾旭哪怕这样,眼底也丝毫没有愧疚之意。 这才重视起孩子们的教育问题。 她平日里政务繁忙,除此之外,也是,自己怎么怎么爽快怎么来,很少过问这些孩子们,全都交给了后宫的侍君们教养。 起初,并非没有引发过争议。 毕竟,历来都是娘亲相夫教子,还少有父亲带孩子的先例。 更何况还是女儿家,跟着父亲长大,能长成什么样? 李元昭起先并不觉得父亲教养有什么不行,她毕竟,也是李烨亲手带大的。 她那位在史书中被口诛笔伐的父皇,恰恰教会了她为君之道、治国之道,让她成了如今的一代女帝。 可如今看着女儿们,她才惊觉血脉之外,性情竟也能如此“传承”。 她骨子里的冷血自私,确实是与李烨如出一辙。 如今太子,被裴怀瑾亲手带着,那些稳重仁厚,也是“一模一样”。 这般仁厚,虽是个好姐姐,却不是个好皇帝。 将来,面对满朝文武和咄咄逼人的男人们,继续这么好说话,可不行。 当初,她为保万全,才同时养了这么多个女儿。 如同农民广撒种子,总有一株能成材。 如今看来,这几株幼苗确实长得千姿百态。 若论天资,二皇子无疑最是夺目,学什么都一点即透。 只是性子执拗偏执,为人狠辣,伤人亦能伤己。 三皇子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小小年纪,就精明的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四皇子书读得不好,骑射也是稀烂,却依旧洒脱成性,一副的不争不抢模样。 五皇子年纪最小,尚在襁褓之中,还看不出脾性。 而太子…… 这个孩子没有二皇子的锋芒,没有三皇子的机心,没有四皇子的懒惰…… 但却是所有皇子之中,她期望最高的。 所以出了此事,李元昭便将太子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二皇子那边,她也给指了位老师。 这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右相涂清 涂清作为李元昭登基后的第一位状元,风光无限,被誉为“天下文章第一人”。 历任翰林院修撰、太常寺丞、右司谏、礼部侍郎、礼部尚书。 最终在三十二岁那年官拜右相,与苏清辞一同执掌相位。 涂清之前一直跟着柳进章,将柳进章视为自己的恩师,在朝中又与户部尚书薛南枝交好,两人的夫君,还是出自一家的兄弟。 只是她拜相以后,风格愈发激进。 她深知女子入仕的不易,主张应进一步强化女子的权力,扩大女官的任职范围,甚至建议削减男性官员的职权,将核心官职尽数交由女子执掌。 在她看来,大齐如今的昭明盛世,是女子用血汗换来的,绝不能让那些男官员有机会反扑,更不能让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平等地位付诸东流。 因此,她在朝堂上向来态度强硬,但凡遇到与男性官员的争执,必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而苏清辞行事沉稳,主张中庸之道。 她认为男女平等,是陛下新政的根基。治国之道在于平衡,而非极端。过度打压男官员,只会激化矛盾,引发朝堂动荡。 两派各执一词,不相上下。 如今,陛下将涂相指给二皇子做师傅,可见其背后的意味之深。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这天下最美的人 李元昭今年已经三十五岁,登基十六年了。 这日早起,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侍郎正服侍着她梳洗。 他年方十八,是安东都护府进献的美男,是原高丽国人,生得眉目如画,肌肤如玉。 进宫不过两月,因性子温顺、长得好看,颇得李元昭喜爱。 李元昭坐在铜镜前,侍郎正为她梳理长发。 他木梳顺着乌黑的发丝缓缓滑落,忽然手上一顿。 “怎么了?”李元昭察觉到他的异样,抬眼看了过去。 “陛下……”他声音有些迟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好像,有…… 有一根白发。” 李元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果然见那浓密的乌发间,竟赫然夹杂着一根白发,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侍郎见她变了脸色,连忙柔声劝慰:“陛下,您日理万机,为国操劳,生出一根白发也不足为奇,您不必介怀。” 李元昭却恍然未闻,她透过铜镜,仔细打量起自己。 原来锐利的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些许细纹。 肌肤也不复往日的光泽和平滑。 连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沉。 她又瞥了一眼身旁之人那张明亮鲜活的脸庞。 十八岁的年纪,眼角眉梢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像春日里刚抽芽的嫩枝,耀眼得让人心生恍惚。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纵然她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也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她已经,开始老了。 那侍君见她神色依旧凝重,便试探着问道:“那臣侍帮您拔了?” 李元昭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那侍郎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挑出那根白发,轻轻一拽,然后捧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陛下您看,就这么一根,不碍事的。” 李元昭捏了过来,细细打量着。 侍郎试图让气氛轻松些,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您是天子,龙章凤姿,天生贵气。哪怕有这根白头发,您也是这天下最美的人。” “最美的人?”李元昭下意识反问道。 那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道,“陛下当然是最美的,这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臣侍初入宫时就听说了,陛下姿容绝世,气度非凡,入宫以后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您的容貌,比臣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出众,无人能及……” 这些话本是随口奉承,他见寻常女子都爱听人夸赞美貌,便觉得哪怕眼前的女子身为帝王,也终究是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李元昭抬眼,目光透过铜镜直直落在他脸上,直接问出了口,“你倒说说,是如何美了?” 侍郎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的奉承已是搜肠刮肚,此刻被陛下追问,他瞬间有些慌乱。 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陛下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唇似朱砂,肤若凝脂……像是,像是那天上的仙子” 他的话越来越凌乱,“不,不,怕是那天上的仙子也比不过……” 这话说越勉强,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陛下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平时与她相处之时,相较于容貌,其实更关注于她的威严,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不小心出了差错,惹了她不开心。 所以此刻,那些形容女子美貌的辞藻,用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最后,他看着陛下那双越来越冷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中衣,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臣侍失言!不该妄议陛下容貌,请陛下责罚!” 李元昭看着他这诚惶诚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这十六年来,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 从她登基开始,从她第一次穿上龙袍坐在那个位置上开始。 “陛下真美!” “陛下风华绝代!” “陛下姿容倾世!” …… 朝臣们公开称赞,百姓们街头传言,连后宫的侍君们,为了获得她的青睐,也总爱说些这样违心的奉承话。 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每个人都喜欢用美貌去称赞她,去恭维她。 好像她的容貌,比她的才能、政绩更值得称道。 好像她的外表,比她缔造盛世的更引人注目。 哪怕到了如今,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侍郎,依旧用这样肤浅的方式来讨好她。 那侍郎还在不停地磕头请罪,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李元昭已经站起身来,冷冷吩咐道,“拖下去,掌嘴二十。” 侍郎面色惨白,却不敢再求饶,只伏在地上颤声道:“臣侍……谢陛下责罚。” 宫人上前,将他拖了下去。 殿外传来清脆的掌掴声,一声,一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这时,另一名内侍轻声上前禀报:“陛下,时辰不早了,快要上朝了。” 李元昭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龙袍,出了门。 刚走出寝殿大门,便见太子李乾元站在廊下。 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最近,李元昭将太子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养。 每日天不亮,太子便会来这里等着她一同上朝。 见到她,太子立刻躬身行礼:“儿臣给母皇请安。” 李元昭看着太子小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方才拖走侍郎那一幕,定是被她看见了。 她上前拉起太子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走吧。” 太子连忙跟上她的脚步,似乎想说些什么,为那侍郎求情,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沉默中走过半段宫道,李元昭先开了口,“都听到了?” 太子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觉得朕罚得重了?” “儿臣不敢。”太子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小声说,“只是……那位侍郎,似乎并无大错。他好像,只是想要讨您开心……” 李元昭淡淡道,“可朕,并不觉得开心。” 太子一愣,抬起头来,眼中满是不解:“母皇为什么不开心呢?” 在她看来,别人夸她姿容貌美,她会开心。 夸她发簪漂亮、新衣裳好看,她也会开心。 这般讨喜的话,怎么到了母皇这里,会惹她动怒?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为君之道 “你今日穿的新衣裳很好看。”李元昭忽然说。 她今日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圆领朝服,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多了些小孩子该有的颜色。 太子眼睛一亮:“真的吗?这是父后吩咐尚衣局新给我做的,说这个颜色衬我……” “那你开心吗?” “开心。” “若从今日起,所有人见到你,都只夸你的衣裳好看呢?”李元昭看着她,“今天夸这件水绿的衬肤色,明天夸那件桃红的显活泼,夸上一个月、一年、十年……你还开心吗?” 太子愣住了。 “若你苦读诗书,熬了三个通宵背下整部《礼记》,他们见了你,只说‘太子的衣裳真好看’。” “若你习武射箭,练得手臂酸痛,终于射中靶心,他们见了你,还是说‘太子的衣裳真好看’。” “若你将来临朝理政,费尽心力敲定一项利国利民的新政,他们见了你,依旧只说‘太子的衣裳真好看’” 李元昭的声音很平静,“你会怎么想?” 太子的眉头渐渐皱起,思索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儿臣会……觉得他们根本没看见我做了什么。” 李元昭停下脚步,在晨光初现的宫墙下蹲下身,与太子平视。 “这就是母皇为什么不开心。母皇讨厌这些奉承话,是因为他们明明有那么多可以夸的,朕推行的新政,朕打下的疆土,朕开创的盛世,却偏偏挑了朕最不喜欢的一种,还是以这般违心的方式。” 太子迟疑道:“可他们或许只是……想讨母皇欢心,并无恶意?” “哦?是吗?”李元昭声音温柔,“你近日在读史书吧?” 太子点头:“是,刘太傅刚好带儿臣学到了汉史。” “史书记载秦皇汉武,写的是他们的功业,他们的决策,是他们筑长城、开丝路、击匈奴、通西域的丰功伟绩。你读史书,可见过哪一卷记载‘秦始皇姿容俊美’?哪一章写过‘汉武帝风仪出众’?” 太子思索片刻,摇头:“不曾。” 李元昭的目光深沉,继续道,“天下人臣服于他们,是因为他们的文治武功,是因为他们开创的盛世,而不是容貌。对皇帝而言,容貌?那是最不值得书写、也最不重要的东西。” “那他们为何独独用这些话来奉承朕?”她问道。 太子怔住了,摇了摇头,诚实道,“儿臣不知。” “因为在他们心里,无非是觉得,朕首先是个‘女人’,然后才是‘皇帝’。在他们根深蒂固的念头里,只要是女人,就该在意外表,就该爱听这些浮华之词。就该被容貌束缚,被这样的赞美取悦。” “可朕同历朝历代所有的皇帝都一样,朕并不关心容貌,朕只想要权力、地位、美人……” 李元昭手落在太子的肩头,“你是大齐的太子,是朕选定的继承人。若今日你背会了一篇策论,朕夸你聪慧;若你射中了靶心,朕夸你勤勉。这些夸赞,是因为朕看见了你的努力,你的成长,你的思虑。” “若只夸你貌美,夸你衣裳好看,那便证明,那些人根本不关心你做了什么,不关心你读了多少书,练了多少武,懂了多少治国的道理。根本上,他们就没有把你当作未来的储君来看待。”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李元昭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晨风吹乱的碎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所以,乾元,你要时刻谨记,这样的话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夸奖,反而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它会将你困在所谓的‘女子该有的模样’里,告诉你要温顺、要貌美、要懂得取悦他人,却从不告诉你,你可以有野心、有才干、可以手握权柄、心怀天下。” 太子仰脸听着,晨光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浅影。 李元昭站起身来,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他们让你相信,女子的才智、女子的抱负、女子的功绩,似乎都不如一副好皮囊来得重要。这便是从古至今,男人们,给女人们设下的陷阱。” “每个人都在引诱你,暗示你,让你觉得——女子只要生得好看就够了,不必苦读,不必习武,不必心怀天下……但朕不!朕要的,就是那些男人死死捏在手里的东西!” 太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李元昭感受到掌中小手的力道,继续道:“你看,如今,朕是大齐的皇帝,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天。所以……便成了那些男人,需要靠着貌美,来取悦朕。朕开心,便赏他们;朕不开心,便罚他们。” “这其中的主次尊卑,你可看明白了?” 太子点了点头,“儿臣懂了。” 前方,太极殿已到。 大殿之上,站满了百官肃立的身影,在晨曦中静默无声。 李元昭放开了太子的手。 太子站在大殿一侧的位置,仰头望着母皇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坐下。 钟声响起,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望着母皇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只觉得穿着那身龙袍的她,仿佛自身就在发光,让人不敢直视。 她好像懂了。 父后教她,要与人为善、温良恭俭,要体谅他人、谦和忍让。 母皇教她,这天下,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切要以自己的意志和需求为先。 若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如何保全江山? 父后教她,作为长姐,要爱护弟弟妹妹,凡事多让着些,包容他们的过错,维系兄弟姐妹间的和睦。 母皇教她,她是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妹妹们首先是臣子,然后才是手足。 该立威时要立威,该决断时要决断,过度的包容只会变成软弱,反而会引来祸端。 父后教她,要隐忍克制,要懂得收敛锋芒。 母皇教她,要有欲望,要有野心,要去争去抢。 不争不抢,何来天下? 父后教她,如何“为人”? 母皇教她,如何“为君”? 但比起父后那样温柔顺从的皇后,她更想要成为母皇这样,高高在上的皇上。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二皇子 自从太子被接到李元昭身边教养后,二皇子李乾旭明显感觉这个皇姐不一样了。 从前的李乾元,性子软得像棉花,不管她怎么招惹、怎么刁难,皇姐都始终处处让着她,半分计较都没有。 她抢了母皇赏给皇姐的紫毫笔,皇姐只笑着摇摇头,说“既然二妹喜欢,便送你了。” 她故意打翻砚台,污了皇姐的课业,皇姐也只是默默用布巾擦拭桌面,重新誊写,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可今日,她不过见皇姐桌上放着一柄素面折扇,扇面上绘着几笔清雅的竹石图,看起来不错,就趁皇姐看书不备,抢了过去。 没想到皇姐直接冷了脸,语气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严肃,“还给我。” 她没想到,不过是把破扇子,皇姐竟也变得这般小气。 她才不还,直接像往常一样开口索要:“皇姐这么多宝贝,这个给我怎么了?以前你可不这样小气。” 谁知皇姐竟说,“这不是小气,这扇子乃是洳白亲手画的,意义非凡,不是可以随意赠人的玩物。” 又是洳家那个小男人。 不过仗着自己母亲是武公侯,自己又得了母皇特许,做了皇姐的伴读,便整日跟在皇姐身边,装得一副清高模样。 上次在御花园,她不过是吩咐他给自己下水折枝荷花,他竟以“花草有灵,不忍折损”为由拒绝。 一个男人,也敢给她摆脸色。 他的东西又怎么了? 她偏就要! 她拿着扇子转身就想走。 可还没迈开步子,皇姐身后的宫人就上前拦住了她:“二皇子,还请将折扇还给太子殿下。” 一个卑贱宫人,也敢管她的事? 她怒火中烧,抬腿就给了那宫人一脚,直接将那宫人踹翻在地。 谁知皇姐竟然责骂她不尊嫡长、漠视宫规,让她给宫人道歉,回宫思过三日。 她不从。 皇姐威胁她要告诉母皇。 她这才怕了。 母皇对她们向来严厉。 尤其是涉及尊卑之事,更是半点情面不留。 上次她不过是推了皇姐一下,母皇就罚她禁足三月,抄书百遍。 若是让母皇知道她抢夺太子之物、殴打宫人,后果不堪设想。 她虽不情不愿的从了,可实在气不过。 李乾元她凭什么? 从小,王砚之就告诉她,她和皇姐没什么不同,都是从母皇肚子里生出来的,都是母皇的孩子,所以皇姐有的,她也该有。 是啊,凭什么就因为李乾元比自己大两岁,她就能被百官恭恭敬敬地称为“太子殿下”? 就能住最宽敞的羲和宫,穿最华贵的衣袍,宫里有什么稀世珍宝,都要先紧着她挑选? 她不服。 她李乾旭哪里比不上李乾元? 太傅教的文章,皇姐要读三遍才懂,她读一遍就能理解了。 骑射功夫,皇姐练了一年才敢上马,她五岁就能挽弓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心。 骑射、诗书、算术、下棋……她样样都比皇姐强。 可不仅所有人都捧着她,连母皇也偏心! 批阅奏章时,只准皇姐在旁研墨习字。 外出巡幸,母皇也总把皇姐带在身边。 如今,连上朝也要一起带着。 凭什么? 就因为她生得早吗? 秋水居内,王砚之正在修剪盆栽。 见李乾旭眼眶发红地冲了回来,连招呼都不打,径直冲进寝宫,“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力道之大,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他放下剪刀,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就见女儿扑倒在榻上,把脸深深埋进锦被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他在床头坐下,伸出手,手抚上她的头发:“怎么了?谁惹我们旭儿受委屈了?” 他虽曾得圣宠过一段时日,凭一身“才艺”与清俊的容貌,在后宫站稳过脚跟。 可岁月不饶人,陛下向来偏爱年轻貌美的侍君。 宫中新人辈出,他这般年华渐长的,久而久之,也被遗忘在后宫之中。 好在,陛下赏了他一个孩子。 虽然不知是谁的血脉,但他不在乎,只当,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孤寂岁月里,女儿便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与寄托。 也正因如此,他的日子才不算那么难熬。 他把所有的期望、所有的不甘,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指望着她将来能为自己扬眉吐气。 只要他养的孩子,比裴怀瑾养的太子强,比其他侍君养的孩子都出色,陛下总会再看到他,总会念起他旧日的情分。 而乾旭也总算不负他的众望,聪慧、要强、学什么都快,连陛下都常常夸赞。 可今日不知怎么了,哭成这样。 哪怕上次被陛下罚了,她也没有哭得这般伤心。 “阿父……”李乾旭向来好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此刻被瞧见这般狼狈,觉得丢人。 她抬起身子,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眼眶通红的问道,“我是不是不是母皇亲生的?” 王砚之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快速掩盖了过去。 “是听谁在你耳边嚼舌根了?别听他们胡说,你就是你母皇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这大齐尊贵的二皇子。” 李乾旭闻言更加委屈,“那为什么母皇不喜欢我,只喜欢李乾元。”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太子 王砚之问道,“怎么这么说?” 李乾旭声音闷闷的,“她把皇姐带在身边,教她治国理政,带她上朝听政,连议事都让她在一旁旁听……她只喜欢皇姐!根本不喜欢我!” 王砚之眼中的心疼之色快要溢了出来,急忙安慰道,“母皇怎会不喜欢你?她若不喜欢你,便不会给你取‘旭’字。旭日东升,光芒万丈,这是何等好的寓意?足见她对你的期许。” 他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继续道:“而且,她若是不看重你,又怎会给你指了涂相做老师?涂相是什么人?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三十出头便官拜宰相,连太子太傅的资历,都未必及得上她。这难道不是母皇对你的偏爱?” 李乾旭愣了愣。 母皇对她确实也不差,时常夸赞她。 去年生辰还赏了她一匹西域进贡的小马驹。 这些好,她都记得。 “可是……”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她为什么只把皇姐带在身边?” 王砚之语气沉了些,“母皇把你皇姐带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她是太子罢了。储君之位,关乎国本,自然要多费心教导,并非就意味着,她不喜欢你。” “那凭什么皇姐是太子?凭什么我不能当太子?”李乾旭立即反驳,“我比她聪明!比她厉害!太傅都夸我天赋更高!凭什么就因为她早生两年,什么都是她的?!” 这话说得又急又冲,带着孩子气的委屈和愤怒。 王砚之脸色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明明他的孩子也是陛下的孩子,就因为晚出生两年,就要屈居人下。 就同自己一样。 明明裴怀瑾跟他一样都是出身世家,甚至……还不如他。 如果不是早跟了陛下,他早就成了裴家的弃子,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又怎会有机会当上皇后? 如今,陛下哪怕不宠他,也要给他三分颜面,每月总要去他宫里几次。 而自己呢? 同样的出身,同样的才貌,却只能在这秋水居里,守着几盆花花草草,了此残生。 连自己的女儿,也要被他的女儿压一头。 这世上,永远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王砚之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睛,心中也涌起了不甘。 他伸出手臂,搂过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提醒道,“旭儿,这话你在我这儿说说便罢,出去可千万不能讲。” “为什么不能讲?”李乾旭倔强地抿着唇,“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比李乾元强,我就该当太子!” 这个念头一旦说出口,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收不回去。 如果她是太子,那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训斥、被逼着道歉的就该是皇姐。 坐在宣政殿里陪着母皇批阅奏章的,也该是她。 连洳白那个小男人,也是她的伴读,只能天天跟在她身边,任她差遣…… 当太子多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追随她,所有的好东西都会先送到她面前,母皇会把所有的时间都给她,连朝臣们,也要看她的脸色。 所以,凭什么是皇姐,不是她? “因为……”王砚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这就是规矩。立嫡立长,千百年的规矩。” “规矩就不能改吗?”李乾旭盯着他,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母皇不也改了那么多规矩?从前说女子不能为官,她改了;从前说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她也改了;从前说女子不能当皇帝,她照样当了!为什么‘立嫡立长’这个规矩就不能改?” 王砚之一时语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啊,千百年来的规矩都改了,那这个规矩,也该改了。” 他已经认了命,难道他的女儿也要认命吗? 不!绝不能! 只要是自己女儿想要的,就都该是她的。 “旭儿,你说的对。”王砚之握住女儿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这宫里,乃至这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生来就该属于谁的。你皇姐有的,你若想要,就得自己去争,去抢。”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而且,你母皇未必没有这个想法……不然,为何独独给你指了涂相做老师?” 李乾旭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从那天起,李乾旭像变了个人。 太学里的功课,她不再满足于“最好”,而要“无人能及”。 先生讲授的策论,别人能写出三条见解,她便要挖空心思琢磨五条,且条条切中要害。 骑射场上,她更是拼得狠,练到双手磨出血泡也不肯停。 渐渐地,她的箭术精准得能射中百米外的柳叶,马术更是矫健如飞,连宫中最精锐的御林军校尉都暗自赞叹。 就连琴棋书画这些“闲趣”,她也要压过太子一头。 最难得的是,她开始在涂清的教导下,学着揣摩圣意、观察朝局、收敛戾气。 九岁的孩子,竟然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讲出了自己关于赋税增减的几条建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元昭当场便采纳了她的建议,还笑着夸了句“朕的旭儿,果然聪慧”。 没多久,李乾旭就被准许与太子一同上朝听政。 到她十岁之时,更是被李元昭封为了雍王,兼“右卫大将军”虚衔。 而太子李乾元,此时已经十二岁了。 这些年,她跟在母皇身边,也并非毫无建树。 她奉旨修缮京郊的惠民仓,从未出过差错。 她代皇上巡视京畿粮仓,揪出了两处亏空。 她巡视地方时,体恤民情,减免了部分苛捐杂税,深得百姓爱戴。 …… 可即便李乾元这些年兢兢业业,办了不少实事,朝堂上对她这个太子不满的声音,依旧从未断绝。 总有人拿她与年幼两岁的雍王李乾旭作对比。 李乾元知道,母皇这是亲手为她放出了一头幼虎。 而这只虎,正盯着她的位置。 朝堂之中,渐渐围绕着太子和雍王形成了两派。 太子的支持者,多是苏清辞一系的文臣,以及看重稳定的守成官员。 他们认为“盛世需稳,乱则生祸”,欣赏太子的仁厚与周全,认为她,便是最好的守成之君。 雍王的拥趸,则以涂清这些年轻气盛的改革派为主。 他们青睐雍王的锐气与果决,认为盛世也需雷霆手段,太过温吞反易“死于安乐”。 太子提议修缮、扩充全国官学,让更多寒门子弟和女子有机会入学,培养人才,为长远计。 雍王则当即反驳,认为如今边关虽暂稳,却仍有隐患,应优先增兵添械,稳定边关,再谈教化,否则外敌来犯,一切皆是空谈。 太子主张清查军屯,整顿军纪,防止将领私吞军田、克扣军饷。 雍王便立刻提醒:“如今边将戍守边疆,劳苦功高,若贸然清查,恐伤边将士气,引发不满,恐生兵变。” 两人旗鼓相当,虽惹出了一些不小的麻烦,但有李元昭坐镇,总体还算平稳。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叛乱 昭明二十四年,岁末隆冬,西南诸州突降暴雪。 这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极寒天灾。 雪片如鹅毛般连下数日不止,积雪最深之处竟能没过成人膝盖。 相较于数年前河北道的大旱,这场雪灾的破坏力更甚。 厚重的积雪压垮了一间又一间茅屋,无数百姓被埋于雪下。 山间牧场的牲畜冻饿而死,成片的牛羊倒在雪地里。 田里本就不多的越冬作物,尽数埋在厚厚的“白被”之下,生机断绝。 虽则这些年昭明盛世,国库充盈,粮食储备充足。 可西南山路崎岖,如今大雪封山,栈道结冰,车马根本无法通行。 朝廷筹备了赈灾粮、御寒的棉衣棉被,却根本无法送达。 一时间之间,哀鸿遍野,死伤之惨…… 而此次受灾最严重便是吐蕃地区。 吐蕃虽已被大齐收复二十余年,朝廷设都护府悉心管辖,推行汉化、减免赋税,力图消融隔阂、安抚民心。 但这些年,依旧小乱不断。 当地残余的旧贵族从未真正臣服,一直制造各种混乱,意图复国。 此次雪灾引发的恐慌,恰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他们派人混迹于灾民之中,煽动民众,将天灾归咎于“异族统治”,告诉大家,只要赶走齐人,便能重获神灵庇佑,得到食物与温暖。 不少灾民,真被其所蛊惑,放火烧毁了都护府的官署,屠杀了州府官员。 暴乱由此而生,并迅速扩展开来。 而这叛乱之中,竟还有好几名大齐官员主动投身其中,为叛乱摇旗呐喊、出谋划策。 领头之人叫徐敬则,乃是跟涂清同一科的探花。 自从当年殿试输于女子之后,他便耿耿于怀。 且为官以后,他的仕途一直不顺,升迁屡屡受阻。 反观同科的涂清,凭借才干深得李元昭赏识,一路青云直上,最终身居右相之位,权倾朝野。 所以他更是觉得,都是女人,阻了他的路。 五年前,徐敬则铤而走险,收受了几名男学子的贿赂,暗中为他们透露科举考题。 事发之后,李元昭下旨将他贬谪到了西南。 这五年的贬谪生涯,非但没磨平他的戾气,反而让他的怨怼愈发深重。 他愈发觉得,正是李元昭推行的新政,让女子挤占了男子的仕途,才堵死了他的晋升之路。 认定自己的一切不幸,皆源于这位女皇帝的统治,源于这“颠倒纲常”的世道。 所以,他和吐蕃那些旧贵族一拍即合。 一方要复国,一方要“拯救大齐,回归正道”。 他不仅联合了一些同样对女子当政不满的官员,还主动当起了军师,策划了叛乱。 他告诉受灾的百姓们,“自古帝王皆是男子,女子登基本就违背天道。如今这场百年不遇的大雪灾,就是因为皇上是女的,触怒了上天,这才降下惩罚,让百姓受苦!” 历来,天降灾害都被世人视为统治者失德的征兆,是上天对帝王的警示。 那些失去家园、冻饿交加的人们,本就深陷绝境,满心绝望,再被这般谣言蛊惑,瞬间将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了长安城里的那位女皇帝。 一时之间,西南局势失控,暴乱愈演愈烈。 原本零散的动乱汇聚成大规模暴乱,瞬间蔓延开来,连带着周边几个原本安稳的州府也人心惶惶。 等消息传回京城之时,叛军已连破西南两座城池,声势渐起,来势汹汹。 朝堂之上,苏清辞刚念完军情奏报,殿中便陷入一片沉滞的寂静。 不少人偷偷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御座上的皇上。 自皇上上位以来,大齐还没出现过这么严重的内乱。 况且,叛军打的旗号,还是“女帝逆天,致降大灾”。 这完完全全触及到皇上的逆鳞。 他们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天子震怒。 可谁知,李元昭却轻轻笑了一声,“他们翻来覆去,还是只能拿朕的女子身份说事儿。” “看来,朕这个皇帝,当得是真不错啊,让他们除了这个,就再说不出别的来了。” 满朝文武皆是一怔。 还是涂清主动站出来说话,“陛下所言极是!陛下登基二十余载,扫内乱、拓疆土,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富足,四海升平之景,远超历代明君。此番西南之乱,不过是宵小之辈借天灾蛊惑民心。他们不敢质疑陛下的政绩,不敢非议陛下的德能,只能抓着这虚无缥缈的‘男女’之事做文章,足见其心虚理亏,不堪一击!” 涂清的话一出,其余官员纷纷附和。 “右相所言甚是!叛军借口荒诞,不过是困兽之斗,成不了气候!” “恳请陛下下旨,即刻调遣精锐大军驰援西南,平定叛乱,肃清逆党!” ““臣愿领兵前往!定将叛党一网打尽!” 一时之间,殿内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被这股激昂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而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乾元却突然开口,“母皇,叛军借天灾作乱,裹挟灾民,若只一味用兵,难免伤及无辜,寒了百姓的心,还请母皇三思。” 站在另一旁的李乾旭闻言,嗤笑一声,“皇姐,你是不是太心软了?他们都打到咱们头上了,你还为他们说话。莫非还要朝廷好言相劝,请他们放下刀兵不成?如此优柔寡断,岂不令天下人耻笑朝廷软弱!” 李乾元转头看向李乾旭,声音稳重,“皇妹误会了,我并非为叛党说话。那些带头作乱的首恶,自然该严惩不贷。可那些被裹挟的灾民,本是雪灾的受害者,何其无辜?他们只是被谣言蛊惑,并非真心要反。若不分青红皂白一概镇压,只会让更多百姓对朝廷心生怨恨,反而给了叛党可乘之机。” 李乾旭当即反驳,“他们既然选择跟着一起造反,便已经是朝廷的叛贼!既然做了叛贼就该承受叛贼该有的下场,何谈无辜?”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平叛 李乾元皱了皱眉,“皇妹,那些灾民,可是大齐的子民,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雪灾之下,他们已经承受了家破人亡的苦难,若朝廷再对他们痛下杀手,只会让百姓觉得朝廷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民心一失,更多的人被逼着站到朝廷的对立面,西南局势只会愈发难以收拾。” “民心?”李乾旭冷笑一声,语气强硬道,“皇姐,乱世当用重典!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平定叛乱,稳住西南局势,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辈!若连叛乱都压不下去,谈何民心?等叛军肃清了,再派官员去安抚剩余的百姓,分发粮草棉衣,民心自然就能回来!” 两人的针锋相对,让原本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贸然插话。 唯有李元昭,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的看着。 两人你来我往争执了数轮,李乾旭见李乾元始终固执己见,只觉得她迂腐可笑,不屑再与她纠缠。 她直接转向御座,单膝跪下,抱拳道:“母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西南局势危急,叛军气焰嚣张,若再迟疑,恐生更大祸端。儿臣请旨领兵,亲赴西南平叛!必以雷霆之势直捣叛军腹心,擒杀徐敬则与吐蕃首恶,以正国法,以安天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百官皆惊! 雍王李乾旭今年才刚满十五岁啊! 虽说她自幼习武,骑射精湛,可终究年少,从未有过领兵出征的经验。 西南叛军势如破竹,连下两城,局势凶险万分。 她竟敢主动请缨,要亲赴前线挂帅平叛,这份胆识与魄力,实在远超众人预料。 李乾元在短暂震惊过后,也快步走出队列,在李乾旭身侧跪下。 “母皇,皇妹忠勇可嘉,然毕竟年幼,西南叛军势大,局势凶险万分。儿臣身为长姐,责无旁贷。请母皇准儿臣领兵前往,驰援西南。” “儿臣必恩威并施、剿抚并用,既以重兵平叛暴乱,同时沿途赈济灾民、安抚民心。如此,方能彻底平定叛乱,收复民心。” 李乾旭听到她又用长姐这话来压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当即拔高声音道,“请母皇派儿臣前往,儿臣定不辱命!” 李乾元亦再次叩请,姿态沉稳却寸步不让,“请母皇派儿臣前往,儿臣定能兼顾平叛与赈灾,稳固民心。” 李元昭看着看着阶下这两个并肩、誓不相让的女儿,指尖的敲击声终于停下。 殿内霎时间陷入一片绝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陛下的最终决定。 半晌,李元昭终于开口。 “乾旭。” 李乾旭眼中闪过亮光,立即应道,“儿臣在!” “你勇毅果决,有将帅之风。” 李乾旭闻言,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听母皇话锋陡然一转。 “但为帅者,非仅凭一腔血勇。你性子太烈,容易急躁冒进,此次西南之行,于你而言,太过危险。” 李乾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在触及到母皇的目光时,终究只是倔强地抿紧了唇。 李元昭的目光随即转向长女:“乾元。” “儿臣在。”李乾元垂首应答,姿态恭敬。 李元昭,“你既为长姐,亦为国之储君。此次赈灾平叛,于公于私,于国于家,你皆当仁不让。” 她看向满朝文武,道,“命皇太子李乾元为西南道行军大总管,率左右骁卫精锐三万,另调拨西南周边荆、楚、黔三州驻军听其调度策应,即日整军,开赴前线。”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一阵骚动,李乾旭的嘴抿得更紧了。 “同时,命太子兼领西南赈灾安抚使,率户部、工部精干官员同行,即刻从国库调拨粮秣、药材、棉衣棉被,随大军一同前往,安置灾民,救治伤病。” 李乾元深深叩首,“儿臣不负母皇重托,荡平叛乱,安抚万民!” 李元昭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势。 “西南之乱,是天灾,更是人祸。吐蕃残部,冥顽不灵,屡次作乱,亦当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她的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至于那徐敬则,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反借天灾人心之危,行此大逆不道、祸乱家国之举,更加罪不容诛!” “拟旨,昭告天下。一者,申明徐敬则及吐蕃逆党之罪,朝廷平叛之决心。二者,详述朝廷赈灾之策,安抚西南百姓。” 苏清辞和涂清当即站出来应声,“臣,遵旨。” 李乾旭只觉得自己的一腔热血,突然被浇了个透心凉,眼睛更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喉头那股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跟着百官一起高呼,“母皇圣明。” 退朝后,李乾旭才猛地抬起头,看向正被几名大臣围住、似乎欲商议细节的李乾元。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便直接转身离去。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洳白 李乾旭憋着一肚子火气,去马场跑了两圈马,也没祛散心头的郁结。 后来又揪着几个禁军侍卫比试了一番。 直到把那几人打得鼻青脸肿、连连讨饶,这才堪堪压下几分翻涌的怒火。 回宫之时,她又在御花园遇到了洳白。 他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锦袍,外罩银狐毛滚边的月白披风,正立在一株梅树下,小心翼翼地折下一小枝红梅,放进了荷包里。 李乾旭见状,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好啊,还说什么“花草有灵,不忍折损”? 这不是折得很开心吗? 果然,他也敢这般看人下菜碟,小看自己! 心中的暴怒再也压抑不住,李乾旭直接扬起马鞭,狠狠朝那只握着荷包的手抽了过去! 洳白猝不及防,腕处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低低闷哼了一声。 手中的荷包、红梅也掉落到了积雪之中。 他转头看来,见到是李乾旭,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还是迅速将所有不适与情绪强压下去,依着规矩,屈身行礼,“参见雍王殿下。” 李乾旭握着马鞭,一步步逼近。 靴子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响声。 “洳白,本王是太给你脸了是吧?” 她停在他面前,用鞭柄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连你也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戏弄于本王?你不是说‘花草有灵,不忍折损’吗?” 她的目光扫过他被迫仰起的、线条优美的颈项,最终落在地上的红梅上,语气嘲讽。 “如今这手里折的,又是什么?嗯?” 洳白被迫仰着头,喉结微微滚动。 但他浅色的眼眸却依旧平静,迎着李乾旭盛怒的目光,缓缓道,“太子殿下不日即将领兵出征西南,山高路远,凶险难测。臣子只是想为她做个平安锦囊,折一枝梅花放进去,愿她此行能逢凶化吉,一路平安,早日凯旋。” 太子?平安? 李乾旭听了这话,更加来气。 好啊,太子,太子,又是太子! 母皇眼里是太子,朝臣围着太子,连眼前之人,心心念念的也是太子!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伸出脚,当着洳白的面,狠狠地、重重地碾在雪地上的荷包和那枝红梅上。 精致的荷包瞬间沾满污雪,娇嫩的花瓣被碾碎成泥,再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李乾旭见脚下之物彻底无法看了,这才顺心了些。 但她依旧蛮横地交代眼前之人,“不许给她!” 洳白看着地上狼藉的梅花,叹了口气,“雍王殿下,您……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李乾旭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嗤笑了一声。 “我今日,偏就霸道了。你给本王记清楚——”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背上那道清晰的血痕,眼神狠戾:“你要是再敢摘花送她,下次就不是抽烂你的手背,而是……直接砍断你的手!” 洳白面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倔强道,“你敢!” 李乾旭眼神一沉,“你看本王敢不敢。” 说完,她不再看洳白一眼,转身就走。 洳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奈。 良久,他才弯腰蹲下身,将被踩得脏兮兮的荷包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积雪,塞进了袖袋里。 身旁的小侍见雍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敢凑上来。 “公子,您没事儿吧?” 洳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只见白皙的手背上,一道红肿凸起的鞭痕斜斜划过,边缘处已隐隐渗出血丝,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无妨,皮外伤罢了。走吧。” 小侍看着他手背上的伤,又是心疼又是愤懑,忍不住低声抱怨道:“这雍王殿下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回回见了您都没个好脸色,今日更是……简直是无理取闹,欺人太甚!”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公子,乃是武公侯唯一的儿子,身份虽不及皇子们尊贵,那也是金尊玉贵。 而且他家公子的品貌才学,在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里都是拔尖儿的,谁见了不赞一声‘仙子般的人物’? 谁见了他们公子,不心生欢喜,主动交好? 连太子殿下,也与公子情份斐然。 可偏偏二皇子殿下,始终与公子不对付,处处寻衅刁难,出言不逊。 今日,竟还动起手来! 简直是蛮横跋扈,不可理喻! 洳白看了小侍一眼,提醒道,“慎言。记住,我手背上这伤,是我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与二皇子无关。” 小侍闷闷地应道:“是,小的……记住了。” 洳白看着李乾旭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也带着小侍离开。 那荷包,终究还是没送出去。 只是哪怕洳白瞒得再好,御花园里那档子事,终究还是没能捂住,传到了李元昭耳朵里。 而李元昭,竟还将这当成了笑话,讲给了洳墨听。 前些年,洳墨一直四处带兵打仗、平叛。 直到这几年,边境渐稳,她才被李元昭召回了京,授了辅国大将军的虚衔,算是清闲了下来。 李元昭也时不时的就召她入宫,或对弈品茗,或探讨军务…… 君臣二人的情谊,远比寻常官员深厚。 听着李元昭语气轻松的调侃,洳墨却笑不出来。 她的夫君,与其他朝中的女官不同,不是娶得高门大户的公子哥们,而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捡来的。 在收复鲜卑之时,他本是鲜卑最低贱的奴隶,被鲜卑的将士们驱赶冲在最前,为他们充当挡箭牌。 而他,偏偏摔倒在了自己马前。 那张脸,即便沾满血污尘土,也难掩惊艳。 以及那双绿色的眼眸,干净而纯粹,与周围厮杀的炼狱格格不入。 她动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地,留了他一命。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儿女情长 没想到,战事稍歇,此人竟寻到了她的营帐外,固执地跪着。 他说不来,也听不懂中原话,只用那双碧绿的眼睛望着她,笨拙地比划着,要做她的仆从,报答她。 她怎么赶,都赶不走,久而久之,便也随了他。 他就这样留在了她帐中,为她端茶倒水、牵马执鞭,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在后来一次战役中,她肩胛中箭,引发高热,昏迷不醒,情况凶险。 他竟跑到军营外的冰河,将自己整个身子浸入刺骨的冰水中,冻得浑身僵硬后,才跑回帐中,爬上她的床,用自己冰冷的躯体紧紧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一遍又一遍,为她降温。 那股刺骨的寒意传来,她在昏沉中惊醒,看清是他时。 那一刻,什么身份悬殊,什么异族之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收复鲜卑,班师回朝后,她第一时间便进宫求见李元昭,请陛下赐婚,明媒正娶,将他娶为了自己的正夫。 他从鲜卑最低贱的、连姓名都不配有的奴隶,一跃成为大齐武公侯府名正言顺的侯爵正夫。 婚后次年,她生下了洳白。 她没哭,反而是他哭得死去活来,说什么也不愿再要孩子,怕再让她受这般孕育之苦。 所以她,只有洳白这一个孩子。 虽是个男孩,但陛下看重,早早便将他选为太子伴读,让他日日伴在太子左右,一同读书习字,一同历练。 她也并非没有察觉出陛下的打算。 陛下恐怕是属意洳白,将来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夫。 这是对洳家的荣宠,她深念其恩。 可如今,儿子和二皇子牵扯不清,她自然难辞其咎。 她当即单膝跪地,主动认错,“陛下,此事是臣教子无方。洳白年轻不懂事,言行无状,冲撞了雍王殿下,惹得殿下动怒,实乃臣之过。臣回去后,定当严加管教,责令他谨言慎行,绝不再生事端,更会令他……远离是非,安分守己。” 李元昭端着茶,轻轻吹了吹浮沫。 洳墨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份匪浅。 更别提这些年,又为她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立下战功赫赫。 这份忠勇与功劳,她始终记在心里。 这些年,她眼见着洳墨好不容易动了心,娶了个娇花似的夫君,如珍似宝地宠着护着。 如今,如今满京城的女官,哪个不是三夫四侍、男眷成群? 像洳墨这般,只守着一个男人的,生了一个儿子的,倒是稀奇。 也正因如此,她心底早有定数,洳墨的儿子,自是要嫁给大齐下一任皇帝的。 所以早早便将洳白选为了太子伴读。 况且,她这个儿子,养得也是极好。 她很喜欢! 这些年看下来,两个孩子青梅竹马,情意相投。 如今,这桩婚事,便只剩她一纸旨意的事儿。 只是感情之事,又怎能说得清楚、算得明白? 如今看来,她这个二女儿,似乎也对洳家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这心思,恐怕连乾旭自己都尚未明白到底是什么。 乾旭这孩子,性子是最像她的。 骨子里带着股执拗的狠劲,想要什么东西,便不惜代价、不择手段都要得到。 而且她又历来与自己皇姐不对付。 如今见洳白是皇姐亲近之人,便也生了争夺之心。 若不及时敲打,任由乾旭那不管不顾的性子闹下去,将来万一真闹出什么“姊妹相争、妹夺姐夫”的丑闻,那如何能行? 所以她才不得不提前敲打一番。 如今见洳墨已全然领会了自己的深意,李元昭便也不再多言。 “起来吧。” 她抿了一口清茶,才缓缓道:“乾旭那性子,朕最是清楚。向来骄纵惯了。今日之事,根源在她,与洳白何干?” 她放下茶盏,看向洳墨:“洳白是个好孩子,品性端正,聪慧通透,这些年伴读东宫,朕是看在眼里的,心里有数。” 说着,她话锋一转,“只是一转眼,孩子们都这般大了。男女有别,终究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顾忌地嬉闹相处了。” 这话已是再分明不过,从今往后,洳白需得与二皇子保持距离,避嫌远祸。 洳墨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明白。臣回去后,定当严加告诫犬子,时刻谨守本分,知晓礼节,绝不会再行差踏错,惹是生非。” “嗯。”李元昭微微颔首。 她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蜀地新贡了些上好的峨眉雪芽,朕尝着,味道格外清冽甘醇,与往年贡的颇有不同。你带些回去,与你家那位尝尝。” 洳墨心下稍宽,再次谢恩。 洳墨走了后,李元昭仍独自坐在御榻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 方才对着洳墨,她自然要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敲打嘱咐一番。 可此事,终究是自家孩子做得不对。 乾旭那孩子,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御花园中公然挥鞭伤人,还是武安侯世子、太子的伴读。 若被有心之人知晓,又能引起不少的议论。 光敲打洳墨,让她管束儿子,又有何用? 根源分明在乾旭身上。 连她也不清楚,乾旭如今的心思,究竟是与皇姐争强好胜的意气,还是心底悄然萌动的情愫。 若这丫头的心思不收回来,就算洳白躲得再远,她怕是也能寻着由头凑上去。 只是,对着一个十五岁孩子懵懂的心思,她倒是有些无从下手。 乾旭性子本就执拗,吃软不吃硬。 若她亲自出面敲打,把话说得太透,万一让这丫头猛然惊觉到什么,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若不管不顾,又不知会演变成何等境况来。 李元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十五岁。 那时候的她,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参政,午后便跟着太傅进学,夜里还要挑灯处理政务、研读兵法。 心思全放在与朝臣勾心斗角上,哪里有空琢磨儿女情长? 虽身边有过几个伺候的男子,尝过些男人的滋味,但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自己的女儿,生在“女子当权”的太平盛世,自幼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不必像她当年那般血雨腥风、步步惊心,却反而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搅得心浮气躁,行事荒唐。 她揉了揉眉心。 倒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喜欢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请大家收藏:()撕碎男频爽文后,长公主她登基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