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前夫怀了我的崽》 1、夜还很长 c国的首都江城。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聚集了国内各个商业领域的龙头巨鳄，随便拎出一位都是常年占据商业新闻头版头条的存在。 迟梦寒是硬被迟父给抓来的，理由是“长大了，也该带来见见世面了”。 迟家的盛海集团是国内信息素制药行业的龙头。然而三个月前，势力扎根在m国的戚家强势宣布入驻c国，新成立的远航集团总公司就定在了c国的首都江城，明晃晃地想在c国如日中天的信息素产业分一杯羹。 迟梦寒哪怕再不关心商界新闻，对戚家现任的掌权人戚睿之也是早有耳闻： ——私生子出身，早年不受重视，却又一直在暗中积蓄势力，以至于他在戚父车祸身亡、戚老爷子病重的风雨飘摇之际以一己之力摆平了戚家的震荡局面，将本该四分五裂的戚家又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就连迟父这样常年浸淫商场的老狐狸提起他都颇为忌惮。 这是戚睿之首次在c国的公开场合露面，晚宴上几乎一半的人都在好奇戚睿之的真容，另一半则忙着打听远航集团接下来的发展动向。 迟梦寒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但是迟父以停卡相威胁，他不得不屈服。 他找了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正在跟迟父发消息。 迟父：「多看多学，趁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新朋友也好。」 迟梦寒插科打诨：「好的爸爸，我已经派哥出去社交了。」 恰逢戚睿之入场，迟梦寒找了个角度抬头看热闹。 宽肩窄腰的男人仪态优雅，站定后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周，却不经意跟角落里的漂亮青年对上视线。 两人都有些愣住，后来还是戚睿之先收回视线。 迟梦寒塞了口蛋糕进嘴里，回忆着刚才的对视： 戚睿之一向被外界评价为手段强硬、深不可测，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戚睿之是个不苟言笑、面色可怖的中年男人。 没想到他本人英俊得过分，凌厉的五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血感，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又冲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看起来很能吸引omega的眼球。 迟梦寒不是omega，但他也多看了两眼。 是的，迟梦寒的审美跟传统的alpha不太一样。他并没有太多耐心去哄娇娇软软的omega，反而是戚睿之这样英俊挺拔的类型更能吸引到他。 迟梦寒把最后一口巧克力蛋糕送进嘴里，正好手机屏亮起，迟海诚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来之前让你多跟omega接触，怎样，有没有碰到心仪的对象？」 迟梦寒答非所问：「这里的巧克力蛋糕挺好吃的，爸你记得打包一份带回去，回去让王姨也学着给我做。」 「？」 眼看着宴会接近尾声，迟梦寒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再回复迟父。 他转身从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边喝边准备返回主办方为来宾准备的客房。 迟梦寒对经商不感兴趣，因为过往的一些原因，也不想过多曝光在公众的视野下，所以外界大都只知道迟家未来的继承人是他大哥迟霖，鲜有人知道迟家其实还有个他这个小儿子。 这次虽然答应了迟父来参加晚宴，但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关注，迟梦寒特地要求主办方把他的房间安排得离迟父迟兄远些。 迟梦寒把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等电梯的间隙，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阵潮热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迟梦寒没拿稳酒杯，玻璃摔在光滑地板上发出的脆响让他清醒几分。 该死…中药了？ 迟梦寒难以相信自己第一次参加宴会就遇到这种事，可是此时身上更加剧烈的灼热感却又提醒着他的异常。 他掏出手机想给迟父发消息，发现手机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陷入了自动关机。 …… 此时，电梯到了。 绕是以迟梦寒顶级alpha的控制力，也难以阻止薄荷味信息素的猛烈扩散，幸亏此时电梯里没有别人。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房卡上的门牌号，重重地按上了6楼。 电梯门开后，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往外走。 他隐约记得主办方说他所在的楼层只有他一人入住，所以在看到前方唯一一间开着的房门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如果此时有omega在的话，一定会惊奇发现他所到之处留下了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让o腿软的薄荷味道。 回到房间后，迟梦寒试图寻找充电线和抑制剂，然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反而消耗了他为数不多的体力。他跌坐在沙发上，呼吸逐渐粗重，欲望也抑制不住地升腾。 …… 戚睿之在电梯口跟助理告别，随即进入了电梯，狭窄的空间飘荡着一丝来不及被换气装置置换走的薄荷味。 走回客房的路上，薄荷香味变得更加浓郁，凛冽的凉意中带着一丝的甜。 戚睿之早年曾遭人设计，出过一场严重的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在腺体上留下了难以治疗的创伤，后来腺体更是逐渐萎缩起来。 这给他带来了不少后遗症，信息素紊乱是其中最为严重的表现——他虽然是alpha，但自那之后不会对任何人的信息素有反应。 他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也不能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医院曾经对他进行过测试，他对信息素的不敏感程度已经无限趋近于beta。 每隔一段时间，积聚在体内无法释放的信息素都会引起严重的紊乱症状，这对他来说像是一场酷刑，就连注射抑制剂也不能带来好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吃止痛药的方式缓解疼痛。 近几年他的信息素紊乱愈发严重，止痛药对他也快失去效果，很多个夜里他都只能干熬着，依靠酒精来麻痹自己。 并不好受，但可能这就是他的宿命。 戚睿之有些自嘲地想着。 也因此，此刻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楼道里充盈的薄荷味会是谁的信息素，只觉得是酒店喷洒下的空气清新剂。 挺好闻的。 戚睿之在心里记了一笔，打算回去之后把办公室和家里的清新剂都换成这个味道。 越往前走薄荷香气越浓郁，最后他在房门前驻足，发现这里的薄荷香气浓郁得厉害。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犹豫了一瞬，还是推开了门。 铺天盖地的薄荷味道向他袭来，熏得他竟然有些腿软。 宽大的沙发上伏着一位不速之客。青年丝毫没有被他到来的动作惊醒，薄薄的眼皮下眼球不安地颤动。 戚睿之终于看清了青年的脸，正是晚宴上跟他对视过的青年。巧合的是，他对这位青年印象很深。 ——这位青年似乎对自己颇感兴趣，晚宴上毫不掩饰地看了他许久。戚睿之记得他有张漂亮得令人难忘的脸，眼尾微翘，看起来甜美而无害，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可细看目光略有些冷淡，眼底流淌着清凌凌的波。 应该是盛海家的小公子。 戚睿之下意识忽略了自己身体的异样，附身靠近青年，抬起了他的下巴轻微摇晃，然而这并没有让青年清醒几分。 “醒醒。”戚睿之动作重了几分。 “疼…”青年下意识地挣扎。 戚睿之松开手，看到青年白皙的肌肤居然留下了浅淡的指痕，忍不住皱了皱眉。 娇气。 有那么用力吗？他有些怀疑自己。 迟梦寒昏沉的意识被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唤醒，视线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对焦。猝不及防闯入眼帘的就是白衬衫包裹着的饱满胸膛。 这谁。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一张英俊的脸。 “戚睿之…？”他从记忆里拎出男人的名字。 “嗯。”许久没被叫过大名的戚睿之没有不悦，只是略微颔首，“把你家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帮你联系。” 然而仅是过了这么一会儿，迟梦寒短暂回笼的意识又消失殆尽，他凭借本能抽动鼻尖，似乎闻到了一股浅淡的酒香。 好香…这里有omega吗？ 戚睿之太久没有正常释放过信息素，以至于他此时没有意识到空气中开始弥漫的浅淡酒香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 他凑得更近一些，去探青年额头的温度。 下一秒，他的手猛然被捉住，被青年拉着覆在了他的脸上。 修长的手掌上酒香更甚，迟梦寒猛地吸了口气，然而身上的燥热提醒他这远远不够。 察觉到手掌主人细微的挣扎，迟梦寒没有松手，反而一个用力揽过戚睿之的腰，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戚睿之猝不及防地被压在身下。 青年长了张看似柔弱无辜的脸，可是力气却大得惊人。戚睿之被紧紧禁锢，尝试过后竟然也无法将青年推开。 迟梦寒掐着身下手感良好的柔韧腰身，抽动鼻尖在戚睿之身上不停嗅闻，最终锁定了烈酒香气的来源： 戚睿之的后颈。 迟梦寒抬手抚过去，那里的皮肤平整而光滑，并不像omega的腺体一样突出。 好像有点不对…… 但是大脑的混沌让他来不及细想，alpha的掠夺本能叫嚣着让他咬下去，把身下的人变成自己的omega。 他在戚睿之的腺体处摩挲了两下，莫名觉得身下人挣扎的力气似乎小了些。 随即，迟梦寒尖锐的犬牙露出，猛地扎进那片光滑的皮肤。 20年来从来没有被释放过的本源信息素浓度高得吓人。 戚睿之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要深入骨髓的痒。陌生的信息素游走在四肢百骸，原本还在挣扎的戚睿之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似乎被咬了腺体，可他毕竟是alpha，并不能被标记，怎么会有反应。 戚睿之向来胜券在握的脸闪过一丝茫然。 迟梦寒静静等待信息素释放完毕，才收回了犬牙，满意地看到原本平整光滑的皮肤隆起了浅粉色的凸起。 这才对嘛…他变成了自己的omega。 迟梦寒露出满意的笑容。 感受到戚睿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心情颇好地再次咬上那处凸起。 两人都是alpha，自然知道标记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夜还很长。《 》 2、负责 戚睿之飞快意识到现在情况的不对劲——他信息素严重紊乱的躯体居然成功接受了青年alpha的标记，并令他产生了类似于omega的反应。 他攒了些力气，抓住青年的手腕，又开始试图挣开青年的禁锢。 戚睿之自认下手并不多重，只不过多用了些力气。可青年又开始： “好疼。” 他撒娇一样把手腕送到戚睿之眼前，精致腕骨处俨然多了一圈红色的指印。 “…” 戚睿之松开了手，还是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被青年翻来覆去地摆弄，只不过声音冷淡得像是要结冰：“放开我。” 青年恍若未闻。 他背对着灯光，皮肤白得没有一丝瑕疵，纤长的睫毛投射出一小片阴影，像是戚睿之很久之前在童话故事里读到的白o公主。 只是白o公主行事并不如何优雅，修长如玉葱般的双手解开了他的衬衫纽扣，像是在拆开属于自己的礼物。 然而他只解了两粒就失去了耐心，戚睿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衬衫被青年轻易撕破。 随即他的胸口猝不及防地被抓了一把。 又一把。 再一把。 戚睿之：“…” 迟梦寒捻了捻指尖，对那触感十分满意。 下一秒，青年强硬地折起戚睿之的腿，他的准备工作只草草进行了一番，便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戚睿之的防线。 …… 初夏的阳光已经带着些许灼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铺洒在大床上。 迟梦寒被刺眼的阳光晒醒，发现自己的腰被男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抱住，脑袋也被搂靠在他紧实的胸膛上。 戚睿之真是个大alpha主义呢。 迟梦寒这么想着，换了个舒适的角度懒洋洋地重新贴过去。 下一秒，他猛然睁开眼。 等等…… 戚睿之？！ 昨晚不甚清晰的记忆瞬间归笼： 记忆里他似乎不顾戚睿之的意愿，强硬地让他配合各种姿势，戚睿之一遍遍的推拒换来的反而是他变本加厉的动作。 到最后，戚睿之哑着嗓子喊他“混蛋”。 他好像上了戚睿之… 迟梦寒痛苦地闭了闭眼。 睡梦中的戚睿之看起来毫无防备，凌乱的额发随意搭在额头上，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可是谁知道他醒了之后会不会把他扒掉一层皮。 求生本能让他忍不住想逃。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标记alpha不像标记omega，高等级的alpha会对彼此的信息素产生剧烈排斥，他的强行标记可能会对戚睿之的身体产生未知的影响。 虽然昨晚进行得异常顺利，以至于让他有了标记对象是o的错觉，但眼下身前温热的触感、紧实流畅的肌肉，无一不在提醒戚睿之是个跟他一样的、硬邦邦的alpha。 他总该要留下来确认戚睿之的身体状况。 思及此，迟梦寒抬手探向戚睿之的额头，发觉温度有些不正常的热。 戚睿之被迟梦寒的动作惊醒，费力睁开眼，撑着胳膊试图起身，却牵扯到了什么地方，忍不住嘶了一声。 迟梦寒眼疾手快地把他扶起来半靠在床头上。 “谢谢。”戚睿之淡淡地看了一眼漂亮得过分的青年：“我以为你会走掉。” “……” 迟梦寒摸了摸鼻尖：“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绝对不走。” 戚睿之礼节性地勾了勾唇，却并没有什么笑意，捞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发消息。 迟梦寒在一片沉默中四处打量，发现自己手上多了圈勒痕，再一看身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戚睿之：“你昨晚把我给打了？” 戚睿之发消息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消化他说的话。 沉默了一瞬，戚睿之选择拉开了睡袍，只见饱满的胸膛满是骇人的青紫，仿佛遭到过凌.虐。 迟梦寒沉默了一瞬，干巴巴地说了句抱歉。 现在是要干嘛，道歉吗，请求他的原谅？可是干巴巴的道歉好像很不诚恳。 提出给他补偿吗？但戚睿之不缺钱，而且这事儿要是被迟父知道肯定会扒下他一层皮。迟父让他多跟omega接触，可没让他接触到戚睿之的床上来。 迟梦寒有些纠结。 他回想着之前陪迟夫人看过的ao虐恋剧。 下一步应该怎么演来着。 对了… 迟梦寒慢吞吞地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会对你负责的。” 戚睿之似乎并没有听到他惊天动地的承诺，直到迟梦寒又重重地咳了一声，他才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 “嗯？” “我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好吧”戚睿之笑了笑，“谢谢，你真棒。” …不用就不用，感觉被当成小宝宝敷衍了。 迟梦寒被戚睿之无所谓的态度气得面色一黑。 不久，戚睿之发完了消息，看到一旁迟梦寒沉郁的脸色，对他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青年也装作看不见。 戚睿之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于青年的小脾气。 “迟梦寒？”他轻声念出了青年的名字。 迟梦寒倒是不奇怪戚睿之短时间内就知道他的个人信息。 只是原本被叫习惯了的名字被戚睿之沙哑却依旧性感的嗓音过了一道，好像有小钩子在迟梦寒的心上勾了一下。 很陌生的感觉。 迟梦寒不情不愿地看向他。 戚睿之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想怎么对我负责？” “总不能是娶我吧。” 迟梦寒那句“当然是娶你了”还没开口就被噎了回去。 也对，他要拿什么对戚睿之负责呢。戚睿之的阅历、财富都远胜于他，而他说白了也只是迟家不务正业的小少爷。 戚睿之看着青年有点垮掉的脸色，难得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哪里用词过重。 他轻叹了口气，斟酌着用词：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昨天被下药的对象原本是我，只不过药被你误喝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有我的责任。” “你才二十岁，对吗，不必年纪轻轻就被迫跟我绑定。” “我毕竟是alpha，不会怀孕，所以不必太有负担，放轻松。” “不过，你如果愿意，也可以试着多跟我相处。” 听罢，迟梦寒的脸色稍稍缓和，突然想到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点发热？” 戚睿之摸了摸额头，看起来并不意外：“我有信息素紊乱症，信息素波动就会引起发热，不要太担心。” “不过，可能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些检查…”戚睿之摸了摸后颈处肿起来的新生腺体，那里只是被轻轻抚过就给身体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他神色略有些古怪：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腺体肿起来了…医生猜测你的信息素会对我起一些特殊作用。” 迟梦寒答应了，随即戚睿之让人送了两套衣服。 给迟梦寒送来的是很符合他年龄的卫衣套装，迟梦寒随意地把衣服往身上一套，看到戚睿之有些费力地抬手系衬衫扣子。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谢谢。”戚睿之的扣子扣到胸前，昨晚留下来的指印和吻痕被衬衫尽数包裹，只不过透过质感良好的衬衫却还是能看到两点不正常的红。 戚睿之垂眸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问： “…没断奶吗？” 迟梦寒痛苦地闭了闭眼，又开始装聋。 迟梦寒随手给迟父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回了学校，把手机揣进兜里陪戚睿之下了楼。 门口的黑色的迈巴赫已静静等待多时，旁边一位穿着经典西装三件套的精英男向他们点头致意，随即拉开了车门，目光似乎在迟梦寒身上流连了一瞬。 “这是我的助理，辛洋。” 戚睿之向迟梦寒介绍。 “这是迟梦寒。” “小迟先生好。”辛洋向迟梦寒打了个招呼。 没人知道辛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从昨晚开始，一向秒回工作消息的戚总就开始联系不上，今天一早他好不容易收到戚总的回复，内容却是要他准备两套衣服。 虽然内心没有别的答案，不过出于工作的严谨性，辛洋还是多问了一句： 「是要准备omega的衣服对吗」 那头的戚睿之： 「不，alpha的。大概跟我差不多高，按我的尺码替他准备吧。」 辛洋内心：…… alpha…他向来视工作如生命、视情爱如蛇蝎的戚总居然跟一个alpha一起过了一夜。 辛洋被这个消息震惊得飘飘然，好像踩在云端，凭借着多年的社畜本能才一丝不苟地根据戚睿之的要求准备好了后续工作： 常年替戚睿之做信息素治疗的医疗团队将于两小时后抵达别墅待命，而他本人带车来接戚睿之和他的神秘alpha。 见到那位小迟先生的一瞬间辛洋好像能理解戚总的选择——脸精致得比omega还漂亮，但又有着高等级alpha淡淡的压迫感，有种吸引人眼球的神秘气质。 坐在副驾的辛洋通过后视镜不着痕迹地看了那位小迟先生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 不愧是戚总严选。 上车后迟梦寒见后座有软枕，便拿来垫在了戚睿之的腰后。 戚睿之似是觉得有些意外，惊讶了一瞬才跟他道谢。 迟梦寒微微一笑，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耶。 不枉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搜索ao相处守则，最后终于在一篇名为“alpha必看：ao第一夜，你的omega需要你这么做：”的文章中找到了答案： 上边写omega初夜之后会处于极度脆弱的阶段，身体上会出现酸痛不适甚至是排异反应，心理上则表现为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恋情绪，渴望与对方多进行接触。 虽然不是omega，但是戚睿之现在肯定也很依赖他。 迟梦寒又向下翻看，下半段开始介绍omega的备孕与避孕，以及怀孕护理甚至幼儿抚育。 戚睿之又不会怀孕，所以迟梦寒翻看了两下就把手机关上了。 他自然也没注意到，文章的最末尾用小一号字体写了一段作者注： 「本文章数据通过对100对ao伴侣研究得出，研究过程中意外发现部分alpha生殖腔萎缩程度较轻，作者认为alpha仍有怀孕可能……考虑到alpha生子风险极大，若aa伴侣之间发生关系，建议按照本文ao避孕部分采取避孕措施。」《 》 3、是熟男耶 昨晚举办晚宴的庄园位于江城近海的一座小岛，回市中心需要两三个小时的车程。 迟梦寒手肘撑着扶手，脑袋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下点，而后又惊醒。 他看了眼戚睿之，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台电脑，正在打字。 “困了就睡会儿。”戚睿之合上电脑，注意到了他的困倦。 迟梦寒摇了摇头。 开玩笑，戚睿之都没睡，他不能先睡。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在这方面有奇怪的胜负欲。 这么想着，迟梦寒把戚睿之的肩膀往他这边揽了揽，两人挨得近了一些： “你肯定很累吧，困的话就靠着我睡会儿。” 戚睿之露出一丝有些无奈的笑，英俊有些得晃眼。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但还保持着跟迟梦寒紧挨的姿势。 没一会儿，戚睿之肩膀一重，青年的脑袋不自觉地朝他这边栽了过来。 青年的睡颜堪称甜美，浓密的睫毛像颤动的蝴蝶翅膀，肤色白皙，嘴唇红润饱满，看起来真的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白o公主。 戚睿之想到他许多年前遇到过的一个漂亮小omega，他跟青年有同样的白皙肌肤和纤长睫毛，现在应该也跟青年差不多大。 此时，车子驶过一处路障，平稳的车身轻轻抖动了一下。 迟梦寒原本虚虚地靠着戚睿之，眼看着就要从他身上滑落。 戚睿之手忙脚乱地搂住迟梦寒，想给他找个合适的地方靠着，找到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把他的脑袋轻轻靠在自己肩膀处。 颈间被青年质感极好的发丝蹭过，呼吸间都好像带着淡淡的痒。 戚睿之又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气。 迟梦寒迷迷糊糊地醒来，发觉自己正靠在戚睿之的肩上，戚睿之的高定西装被他的脸压出好几条褶。 迟梦寒摸了摸脸，有些不确定：“到了吗？” “嗯。”戚睿之随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怎么不把我叫醒。”迟梦寒有些害羞，没想到自己睡得这么熟。 “没关系，下午没什么别的安排。”戚睿之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好了，我们走吧。” 车停在一栋幽静的别墅前，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但是周围没有邻居，私密性很好。 迟梦寒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戚睿之的住处总归和他想得略有些出入。迟梦寒知道戚家在江城有一处老宅，现在坐落在景区里，迟梦寒想进去参观估计还要买票，他以为戚睿之会住在那儿。 “这栋别墅我二十多岁时就买下了，虽然不比老宅大，但是环境清幽，我很喜欢。”戚睿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出言解释道。 迟梦寒随着戚睿之进了房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这栋小别墅的大厅里进驻了一小支医疗团队，带着完整的检测仪器和治疗设备，称得上热闹，为首的男人自来熟地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这是季雨良，我跟他是多年的好友，也是他一直负责我的信息素水平监测。”戚睿之低声向迟梦寒解释。 季医生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迟梦寒身上打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辛洋说戚睿之昨晚身体出现异常反应，他想当然地以为另一位是omega。 “现在的omega…长得挺高啊哈哈…” “他是alpha。”戚睿之淡淡地抛下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季雨良手里的仪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一旁的辛洋帮忙捡了起来，看到季雨良眼里的震惊，颇有些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幸季雨良身为医生的职业素养还在，在简单询问完戚睿之的状况后，拿着一块金属压板替戚睿之检查腺体。 “腺体有点类omega化…”金属压板压住肿胀的腺体轻轻拨弄了两下，戚睿之身体瞬间微微颤抖。 季雨良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皱起眉头，心中划过一个有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 “先做个信息素水平测试吧。”他没多说什么，招呼助手各抽了二人一管血。 很快，测试结果被投射在巨幅光屏上，连同戚睿之过往的测试结果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连迟梦寒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相比较过往的杂乱无序，此时戚睿之的信息素波动堪称平稳，红色实线跟另一条绿色的曲线缠绕，形成一段完美的波形。 季雨良拿着压板在屏幕上圈圈点点：“想必你们也能看到，自被注射过迟先生信息素之后，睿之的信息素波动明显平稳，甚至达到了正常状态。” “虽然受仪器限制，目前无法测试信息素匹配程度，但是我大胆预测，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能达90%以上。” “砰砰。”季雨良的压板在光屏上重重地点了点：“你们就是！天生一对！”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去，戚睿之有些头痛地按了按额角：“可alpha之间的匹配度这么高正常吗？” “绝不正常！”季雨良斩钉截铁。 戚睿之：“……” 季雨良在光屏上翻了一页，展示出二人的血液检测报告： “看，睿之血液中hpg指数明显升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omega激素。结合他的腺体反应，我认为是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注入，使得他的身体自动分泌出类omega激素。” “也因此，他能像omega一样，被alpha的信息素安抚。这对睿之来说是个好消息，相当于找到了能安抚他信息素水平的特效药。” 一直沉默的迟梦寒接上了他的话：“也就是说，他成了我的omega？” “对…”季雨良愣了一下：“是这样没错。” “我建议你们多进行接触。高浓度的本源信息素类似于抑制剂，虽然有效但不能频繁使用。如果要维持睿之信息素的长久稳定，还是得靠日常接触产生的外溢信息素。” 多接触…那不就是谈恋爱吗。 迟梦寒有些发愣。 他还没谈过恋爱呢。 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微微地发胀，那种陌生的感觉再一次涌现。 “戚总怎么说？”迟梦寒看向了戚睿之。 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戚睿之就没再说话，视线凝在虚空处，显然在思索些什么。 这让迟梦寒的心微微冷下来。 他是无所谓啦…戚睿之长相和身材都很合他的审美，性格看下来也足够包容他，况且他的身体也因为他昨晚的行为出现了一系列特殊反应，他当然愿意对他负责。 虽然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跟戚睿之相处起来是舒服的，这就够了。 但前提是戚睿之愿意接受。 他又一次意识到戚睿之不像他，脑袋一拍就可以立刻行动。可以说到了戚睿之这个地位，一举一动都可能牵连起一长串，必然要深思熟虑过。 虽然他自觉对戚睿之有亏欠，但如果戚睿之有顾虑，他不会强求，更不可能倒贴着戚睿之不放。 大不了每月寄几支高浓度信息素给他，反正他的信息素多到用不完。 这么想着，迟梦寒伸手拿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被咬破的葡萄籽涩得皱起脸。 戚睿之被他问了一声才像是回过神来，眼神罕见地有些犹疑：“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你没查到吗？”迟梦寒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他从小到大的过往已经被展平在戚睿之眼前了。 “没有，只是大概看了一眼你的身世和过往经历，没有去调查你的私人生活。”戚睿之笑了笑：“我这里毕竟不是情报部。” “没有…”迟梦寒剥葡萄的动作变慢了，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可惜戚睿之没注意到。 从小到大追他的人有很多，但他无一例外都给拒绝了。 可能是因为他喜欢熟男吧。 但他才不会告诉戚睿之。 “那就…拜托你跟我多相处一下吧。”戚睿之望向他的眼睛，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一年的时间怎么样？” 迟梦寒不明白为什么戚睿之要划定一个期限。在他看来，既然两人发生了关系，虽然说是“负责”，实际上也跟谈恋爱差不多了。 可能是怕他跑了吧。 他不会跑的。 迟梦寒抬头，想向戚睿之打个保证——虽然他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但他说到做到，既然说好要对戚睿之负责，就会负责到底，除非戚睿之不再需要他。 迟梦寒还没开口，目光划过戚睿之的脸，不经意地察觉到他眼尾的纹路。这丝毫没有掩盖他英俊的脸，反而给他增添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看起来是不会轻易被花言巧语蒙骗的年纪，所以很难被他的三言两语说动。 迟梦寒愣了几秒，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剥葡萄。 是熟男耶。 他默默地把葡萄塞进嘴里：算了…说不说的也不是很重要，跟他在一起久了戚睿之就会明白。 “对了。”迟梦寒突然想起来：“既然信息素波动是正常的，戚总为什么还会有低热？” “这…” 一旁的戚睿之轻轻咳了一声，季雨良一副被噎住说不出话的样子。 迟梦寒先闻到一股熟悉的浅淡酒香，随即身边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戚睿之用手遮挡，凑近他耳边，低沉的声音伴着一阵热意：“因为…有些撕裂伤，所以发炎了。” “啊…”迟梦寒觉得耳朵有些酥痒，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捂住耳朵，最后还是有些慌乱地握住戚睿之的手。 戚睿之醒来之后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检查他是不是受伤了。 甚至昨晚好像也没给他清理…只顾着猛猛工作了。 戚睿之突然被握住，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被青年的反应有些逗笑了。 迟梦寒最后在戚睿之有些挪揄的笑意里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是大渣a。《 》 4、烈酒味的“omega” 检查做完之后，季医生和辛洋等人都离开了，别墅里只剩戚睿之和迟梦寒两人。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迟梦寒觉得自从答应要跟戚睿之相处之后，戚睿之就变得随意了很多。 跟迟梦寒打了声招呼说要去换睡衣，就去了衣帽间。 “你怎么穿成这样？？” 迟梦寒一抬眼就看到戚睿之换了一件绸缎睡袍，微微荡开的领口、赤裸的长腿…从露出来的大片肌肤能猜出他此时里边未着一物。 好涩。 给迟梦寒看愣了。 戚睿之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很不妥吗？抱歉，这样穿会舒服些。” 其实也没什么不妥，只是像迟梦寒这种老老实实穿长袖睡衣睡裤的青年alpha经受不了熟男穿高露肤度睡袍的诱惑。 迟梦寒连忙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来我房间吧。” 戚睿之下一句话又让他愣住了：“你都这样了…还能吃得消吗？” 戚睿之有些无语地捏了捏青年的耳垂： “来我房间帮我看一下撕裂伤，我自己不方便看。” 迟梦寒瞬间脸红了起来，跟戚睿之来到了他的卧室。 是迟梦寒预想中的霸总卧室，黑白灰三色构成了空间的基调，透露出一股简洁沉稳的风格。 跟戚睿之莫名地合适。 迟梦寒的鼻子很灵，能闻到整个房间充斥着戚睿之的味道。除了浅淡的烈酒香，还有股暖融融的檀香味，似乎是戚睿之平时惯用的香水。 很好闻。 迟梦寒只是闻见，就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虽然二人的血液样本被季雨良带回去进行匹配度检测，目前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数字，但是迟梦寒闻到这股让他舒服的香气就能确定，他们的匹配度不是一般的高。 此时此刻静靠在床上的年长男人，英俊的脸被光影分割，露出优越的下颌线，看上去有些冷淡。 可是迟梦寒却不会觉得他有距离感，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似乎是他命定的伴侣。 这种相处起来妥帖而温润的舒适感，他没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 和昨晚不同，这次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 迟梦寒看到戚睿之身上有些过分的痕迹，沉默着替戚睿之上完了药，抽了张纸巾慢吞吞地擦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一直在残留在指尖，又一次提醒他他是不顾伴侣状况，只顾自己爽的大渣a。 戚睿之察觉到迟梦寒的沉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了，在想什么？” 在想我真是个大渣a。 “不会，已经很棒了，是很负责的alpha。” 迟梦寒才发现他不自觉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 戚睿之捏着他脸的手稍微用了用力，青年柔软的脸颊肉被捏得颤抖，抬头有些惊愕地望着他。 “小寒是很棒的alpha。”戚睿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让人轻而易举就相信他说的话。 戚睿之的心绪并不想他表面上这么沉静——青年微张的嘴唇透着健康的红色，看起来很好亲。 出格的想法在戚睿之脑海里闪了一瞬又消失，他状若无事地收回手，换了个话题： “饿了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迟梦寒回过神来仔细思考了一下：“没有什么想吃的…昨晚吃太多小蛋糕了。” “唔…那我随便做点，凑合着垫垫肚子吧。” “你自己做吗？”迟梦寒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 “嗯，我很早就一个人生活，做饭的手艺应该还算不错。” 迟梦寒跟戚睿之一起去了客厅，随手抱了个抱枕在怀里，看戚睿之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你平时应该很忙吧，我以为会有人替你做饭。” 戚睿之打开了冰箱：“工作的时候吃工作餐，在家的时候就会自己做。” 他顿了顿，之后才又说道：“而且因为我的信息素紊乱发作得比较频繁，所以不太习惯有别人在家里…比较不方便。” “会很难受吗？”迟梦寒闻言心里淡淡的不舒服。 “还好…”戚睿之看了一眼迟梦寒不赞成的神色，又改口：“发作起来会有些难受，不过跟你在一起就会觉得舒服很多。” 迟梦寒一愣。趁戚睿之背过身做饭的功夫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老男人讲话都这么直白吗。 戚睿之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经常下厨，没过多久就做出了四道菜，喊迟梦寒来吃。 迟梦寒吃饭的口味非常本地化，喜欢江城菜偏咸甜的口味，但是迟家爸妈和迟霖早年间都曾生活在临清市，口味一致地清淡，所以他家的菜色也以清淡为主。 没想到戚睿之这一桌做的居然都是迟梦寒爱吃的。 迟梦寒挥着筷子香香扒饭，没注意到对面的戚睿之只喝了几口汤就放下汤匙，支着脑袋沉默注视他： 不吃葱，爱吃肉，一口青菜都不吃。 ——挑食的小孩儿。 戚睿之默默地在心里给迟梦寒下定义 他给迟梦寒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意料之中地看到青年脸苦了一瞬后又乖乖吃下去。一点的恶趣味莫名得到满足。 迟梦寒难得吃到这么合他口味的菜，吃得非常开心。 只不过在快吃完的时候，戚睿之提了一句晚上要不要搬过来。 迟梦寒吃饭的动作顿了一秒，没有立刻回答。 戚睿之立刻读懂了迟梦寒的迟疑，他温和地笑了笑，眼睛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不太方便对吗，抱歉，是我有些冒昧了。” 迟梦寒摇了摇头。他不介意跟戚睿之同居，他本身也有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只不过最近是月底，他还有任务没完成… 还不能告诉戚睿之。 他不想瞒着他，只不过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就算再喜欢戚睿之，也不会在两人刚有接触的时候就把自己的一切原封不动地抖落出去。 这会让他没安全感。 迟梦寒怕戚睿之难过，最后还是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说最近在考试周，所以在学校突击复习。 戚睿之垂眸“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了没。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 “等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就不送你了…那改天见。” “嗯。” 戚睿之还穿着睡袍，所以没出门，抱臂斜倚着门框，目送迟梦寒。 迟梦寒上了戚睿之安排的车，嗅着车里带着暖意的檀香味，脱力般地放任自己倚靠在座位上。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脑子一抽要提出来下午还要上课。 身为顶级名校江城大学的学生，他的课业虽然繁重，但是没有这么繁重。 ——意思是说，他本来可以翘掉下午两节不重要的课，陪戚睿之多待会儿。 但可能是因为对他撒过谎的缘故，他面对戚睿之会下意识地有点心虚，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迟梦寒下意识地提出来下午要回去上课。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更别提戚睿之。 戚睿之愣了一下，随即说等会儿安排车送他回学校。 迟梦寒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松口气，反而有点淡淡的不爽——高匹配度的ao之间在初次标记之后会对彼此产生浓重的依赖情绪，他现在其实并不想离开戚睿之。 只要戚睿之开口，他就会留下来陪他。 可是戚睿之不用说开口，他甚至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妥帖地替他安排好了送他回去的车。 虽然…虽然是他拒绝同居在先，又提出离开在后。 是不是看起来像是迫不及待要离开戚睿之？ 阴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课也没有丝毫的好转。 一旁的室友吴瑄用胳膊碰了碰迟梦寒：“寒哥今晚回宿舍吗？” “不回，准备回我租的房子。” “哦哦，去找你金屋藏娇的omega对吗？” 迟梦寒像往常一样否认：“没有…” “别装了，你今天忘记喷阻隔剂了吧，身上的omega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吴瑄深深吸气，随后煞有介事地品了品：“酒味儿的omega吗，挺少见的，嫂子性格是不是很烈？” 迟梦寒拎起衣领闻了闻，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烈酒香。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衣领，一旁的吴瑄还在追问什么时候能见见嫂子，迟梦寒没承认也没否认，敲了一下吴瑄的头，挥挥手跟他告别。 只不过迈出去几步后又顿住：“改天吧，等我们感情稳定一点。”《 》 5、合同 迟梦寒离开后，江城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天色顿时昏暗起来。 戚睿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落地窗前有些出神地看雨滴斜斜地打在玻璃上。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是方才声称要去处理公司事务而告辞的辛秘书。 去而复返的辛洋神色严肃，等待着戚睿之下一步的指示。 此时的戚睿之褪去了在迟梦寒面前的温柔笑容，没什么表情，目光好像落在窗外被雨淋湿的花丛，又好似只是落在虚空。 如果迟梦寒也在场，就会发现戚睿之现在的神色像极了今早他刚醒时投来的那一瞥，看似平淡，却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 只是后来戚睿之很快收敛起那副神色，与他相处时称得上是细致温柔，让他很快地忘记了那一幕。 很难说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戚睿之微微仰头，把最后一口酒送进喉咙，却没放下手里的空酒杯，修长有力的手随意地旋转着纤细的杯柄。 他早在醒来时就发现了不对劲——虽然跟迟梦寒一夜混乱，但醒来后除了肌肉酸痛，整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舒适，长期困扰他的头痛和燥热都得到了极大缓解。 因此在和季雨良通过消息后，他便果断决定让迟梦寒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留在他身边，希望他能够配合季雨良后续的研究，找到克服他信息素紊乱的解法。 他把辛洋叫来并不只是为了当司机，而是提前让辛洋拟好了一份合同，上边详细列明迟梦寒待在他身边这一年里所能等得到的种种——其报酬之丰厚，哪怕迟梦寒是迟家的小少爷恐怕也很难拒绝。 上午辛洋本来要趁迟梦寒在的时候拿出这份合同，但戚睿之在辛洋即将掏出文件前对他使了个眼色，制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因此迟梦寒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 戚睿之回想着有关迟梦寒的一幕幕，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他之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认为迟梦寒为他付出时间、而他支付报酬，是再好做不过的一场交易。 虽然往难听了说这也只是一场包养，但他必然不会亏待迟梦寒。 没想到迟梦寒居然出乎意料的纯情，甚至没有谈过恋爱。 而且迟梦寒似乎打算把他当成恋爱对象来对待。 戚睿之意识到这点后，难得地觉得有些棘手。 他大可以把一切摆在明面上说开，把这件事彻底变成一场交易。这很无情，但能剩下不少后续的麻烦。 他只是不合时宜地回想起方才在车上青年试探性揽过他肩膀、两人靠在一起的那一幕。 青年的体温很高，整个人洋溢出蓬勃的生命力，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更贴近、汲取他身上的一丝暖意。 戚睿之天生冰冷的心好像也被烫了一下。 它不会立刻变暖，但却在四肢百骸掀动起难捱的颤栗。 他突然就不想用合同折辱青年一颗热诚的心。 “合同就先不签了…”最后戚睿之还是开了口，他沉默了许久，此时嗓音带着一阵沙哑：“把盛海一直想要的专利转给他们吧，就当是…迟梦寒陪我的报酬，总归不能亏待了他。” # 这边迟梦寒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设备。 他除了是低调的迟家二公子，还是目前c国最大的直播平台星流的头部主播cookie，流量和粉丝量甚至可以和当红明星比肩。 迟梦寒直播时采用的是虚拟形象，而且非常注意保护隐私，严格划分网络和现实之间的界限，因此没人能把cookie和他本人对得上号。 眼下他刚打开直播，还没准备好，直播间的屏幕还是黑色的，但是已经有一大群粉丝涌来，不少人在弹幕叽叽喳喳地问他昨天怎么没开播。 迟梦寒看到之后有些心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昨天…昨天临时有点事，回来晚了，就没开播。” 谎言真是越撒越多。 他关上麦，小小地叹了口气，继续调试设备。 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一位面色有些冷漠的、有黑葡萄一样圆眼睛的、头顶问号的—— 大肥猫。 当下虚拟形象技术已经非常发达，可以做出精致到头发丝的虚拟人物，因此相当多的主播选择用虚拟形象进行直播。 迟梦寒不是星流最早的虚拟主播，但他是星流最早的大肥猫。 他走上直播道路纯属是误打误撞—— 星流的虚拟形象系统是对所有平台用户开放的，就算不用于直播，用户也可以捏出专属于自己的虚拟形象。星流官方也提供了一些形象代码，用户可以在代码的基础上进行修改。 虽然主播们的虚拟形象当然进行过精细化的设计，瞳色和发色别具一格，但基本都源于相似的形象代码，观众看多了就多少会觉得有些大同小异。 迟梦寒最初只是想捏一个不同于大多数人的虚拟形象。但在使用系统的过程中他意外发现系统不仅可以用来捏人——只要把身体部分去掉，只对头像进行调整，就可以得到一个圆圆拽拽的肥猫脸。 这就是最初的cookie。 那天迟梦寒本着发现bug的喜悦开了场直播炫耀他独一无二的虚拟猫脸，却意外地吸引来了不少观众。 迟梦寒的审美很好，捏出来的猫脸看久了也是眉清目秀，而且声音好听，人也有梗。没几天这只圆圆的大肥猫居然从一众主播里脱颖而出，登上了当时的人气榜单。 那次之后，迟梦寒迎来了他直播生涯的转折点——他遇到了他的榜一大哥richard。 richard是偶然点进他的直播间的，和许多人一样，被能口吐人言的圆脸黑猫吸引，在他的直播间驻足。 但是又跟许多人不同，richard肉眼可见地财力雄厚，他比迟梦寒本人更把直播当成是一种工作，因此每场直播都会给迟梦寒送出价值不菲的礼物。 尽管迟梦寒私下里联系过他，说自己不缺钱，不需要每次都刷这么多的礼物，richard依然坚持这是他付给迟梦寒的“工资”。 “r哥在生活里应该是个温柔严肃又有点古板的人。”迟梦寒心里这么想着。 总而言之，迟梦寒没能推拒掉r哥的礼物，而在r哥的助推下，迟梦寒长期占据星流的人气榜单，以至于粉丝量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迟梦寒本人对现状的感知并不敏锐，然而有一次他因为度假旷工了几天，后台私信量激增到软件卡顿，就连星流给他安排的管理员和工作人员也轮番轰炸他的信箱，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走向了一个身不由己的位置。 他没由来地对这件事情感到有些恐慌，度假结束后他也没有立即开播，想仔细思索一下之后的规划，可混沌的脑袋却又想不出答案。 他打开账号后台。r哥身为他的vvip，消息处在他私信的最顶端。 相比其他粉丝，r哥的私信并不如何热切和频繁，只在他度假期间打开一条消息问他怎么没开播，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迟梦寒像是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突然想到他可以询问r哥的意见。 他字斟句酌地敲键盘，把最近困扰他的问题向r哥倾诉： 「……我好像没意识到我已经这么火了，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觉得我值得这么多的关注」 「我很怕让喜欢我的人失望。」 「怎么办啊…我有点害怕」 当时r哥的消息回得很快，简短的语句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不要担心，做你自己。」 靠着跟r哥的一番交流，迟梦寒才下定决心继续直播。那之后他跟r哥的关系也有了进展，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最开始叫r哥只是出于对榜一大哥的尊称，但迟梦寒发现r哥不仅年纪比他大，而且阅历极其丰富，看待事情的眼光独特，对很多问题都能提出一针见血的意见。 这声哥叫得愈发真心实意起来，迟梦寒已经把r哥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大哥哥。 只不过r哥最近好像有事在忙，这阵子都没来看他的直播。 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迟梦寒调试好设备，跟人聊了会儿天，没过多久，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特效和r哥专属的进场提示。 “感谢r哥送出的璀璨流星！r哥来了呀！事情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r哥的回复在弹幕里闪着金色，一贯的简洁。 “耶！”迟梦寒小声欢呼了一下：“等下播之后我有事要和你讲。” 闻言弹幕里炸开锅，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到底是什么事儿，有敏锐的高等级粉丝在弹幕问迟梦寒是不是谈恋爱了。 面部表情采集系统能把迟梦寒的表情收集并投射到肥猫脸上，直播间的粉丝们只见肥猫脸上出现了两团可爱的腮红。 他们看了这么久的直播，还没见过cookie出现过这种表情。 「cookie刚才在化妆吗，给自己打了腮红…？」 「什么腮红！这是cookie脸红了啦。」 「cookie害羞了吗，让我猜猜，是不是被说中了！」 迟梦寒捂了捂脸，肥猫脸上的两团腮红才消失掉，然而他手一放下，红晕又悄然浮现。 迟梦寒总不能一直捂着脸，于是平时肥拽的小猫带着两团腮红直播了大半场才逐渐恢复，不出意外地又上了星流的热搜榜。《 》 6、谈恋爱了 下播后，迟梦寒打开私信，不出意外地看到r哥在线。 「r哥，跟你说个秘密，我谈恋爱啦。」 「哦？是吗。」对面的richard似是觉得有些意外，又紧跟着发来消息：「之前没听你提到过。」 「确实…跟他刚认识没多久，但还是决定在一起了，因为有不得不在一起理由。」 richard没过多追问迟梦寒的隐私，转而问起了对方是怎样的人。 迟梦寒想起戚睿之英俊凌厉的侧脸，慢吞吞地打字：「他…对我很温柔，而且长得可帅，身材很好，腰特别细，腿也很长…」 对面的r哥：「……」 迟梦寒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涩批本质，吐了吐舌头继续打字：「但是总之我还是蛮喜欢他的啦，虽然之前没做过要谈恋爱的准备，但一想到恋爱对象是他，居然也觉得不错。」 「那就好。」richard知道cookie不是小孩子，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两句：「还是要多相处才能看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在此之前千万保护好自己。」 话说他好像还没跟r哥讲过自己是o还是a。 虽然迟梦寒把有关自己真实身份的一切隐瞒得很好，但他跟r哥聊天还算频繁，他觉得r哥能猜得出来他的性征。 也或许r哥能猜得到。只不过就算知道alpha通常在恋爱关系中处于强势的一方，他也依旧担心自己被人欺骗感情。 迟梦寒心里一暖。 他突然想到什么，点开了r哥的主页，看到r哥的ip仍然显示在m国，这才放下心来。 ——有一瞬间觉得r哥讲话的口吻有点像戚睿之是怎么回事儿… 还好还好，应该不会这么巧。 迟梦寒松了口气，继续跟r哥聊天：「话说，r哥没有喜欢的omega吗？」 迟梦寒记得richard要比自己年长几岁，但感情生活还是一片空白。 「感情对我来说只是可有可无。」 richard的回复让迟梦寒有些意外，他一直觉得r哥这种温柔体贴还多金的人肯定是极受欢迎的另一半，却没想过是r哥自己不愿意谈恋爱。 「不过可以试试看啦…或许有人陪着也会很幸福。」 「或许吧。」richard不置可否。「最近确实有正在接触的对象，只不过我大概没办法付出感情，只能从别的地方补偿他。」 「啊，这算包养吗？」迟梦寒一针见血。 「大概…算是吧？」 「那对方知情吗？」迟梦寒有些好奇。 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见r哥的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再打。 「他不知道…不过我不会困住他很久，之后我会放他自由。他还年轻，可以去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那万一对方喜欢的就是你呢？” 迟梦寒差点就要问出来。不过觉得就算问了大概也是给r哥添堵，索性把话咽回肚子里。 他为那位被包养而不自知的可怜omega默哀了一瞬，又想起了戚睿之。 戚睿之应该不会吧…？他看起来很可靠。而且也没跟自己提过什么包养的事儿… 迟梦寒晃了晃脑袋，控制自己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面的r哥向迟梦寒告辞，解释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还有新的事要忙，可能没有办法按时来看他的直播。 迟梦寒表示理解，随即跟richard互道了晚安。 洗漱完后，迟梦寒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支着脑袋回想着昨晚之后发生的一切。 短短一天里好像经历了许多，时间就像被按下加速键。 迟梦寒多少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会抑制不住地觉得有些担心。 他其实不算了解戚睿之，无论是戚睿之展现与人前的那部分、亦或是私藏起来的那部分，他统统都不了解。 他只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曾经他凭着直觉救了自己一命，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戚睿之是个可靠的人。 所以哪怕觉得有些恐惧，他也愿意循着陌生轨迹抵达另一个人身边。 迟梦寒今天穿过的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一把捞过来，衣领上烈酒香淡得若有似无，可是深深嗅下去之后呼吸都开始变得灼热。 他突然又变得有点开心，打开聊天软件，点开今天刚加上的戚睿之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看到其中空空如也。 迟梦寒的社交软件头像也是只小猫，当然不是家喻户晓的cookie，而是他小时候曾经养过的一只橘猫，跟cookie一样的圆头圆脸，有着屎黄色的嘴努子。他从一部旧手机上找到小猫的照片，裁剪出一个大头照用作头像。 他又点开戚睿之的头像——戚睿之的头像是他本人，拍摄地点不难看出是m国的中心大厦，窗外是m国著名的建筑群。 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就算灯火通明也不会让人觉得温暖，一轮巨大的圆月好似悬挂在塔尖，而照片中戚睿之正望向窗外，侧脸隐于黑暗，英俊的轮廓却清晰可见。 这是戚睿之的私人账号。 虽然他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戚睿之给他私人账号也是应该的，但不妨碍迟梦寒在意识到这点后仍然升起些微满足感。 ——戚睿之好像在m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迟梦寒突然想到。 意味着他也有着很长一段自己所不了解的过去。 但是迟梦寒并不觉得有多失落，因为他是迟梦寒。 黯下去的手机屏幕倒映出迟梦寒的脸，他勾唇一笑，屏幕中的长相精致的青年也跟着一笑，漂亮得像幅画。 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开始敲敲打打地给戚睿之发消息：“晚安戚总，改天见。”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晚安。” 随后似是觉得有些冷淡，戚睿之又发来一句“好梦”。 迟梦寒突然又不满足于只是发消息，他给戚睿之打了通视频通话。 铃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电话那头的戚睿之看起来刚洗完澡，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动作间水珠沿着肌肉纹理蜿蜒滑下，声音在昏暗的夜幕显得有些低沉：“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有。”迟梦寒摇摇头：“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 戚睿之认真地盯着屏幕中的青年看了一瞬，随即移开了目光，嘴角又挂起一丝温和而包容的笑意：“当然可以。” 戚睿之察觉到青年似乎和白天的他有点不太一样。 白天的青年看起来腼腆而单纯无害，而此时他溢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攻击性，漂亮的脸上带着充满兴味的笑，像是神话里擅长玩弄人心的蛇妖。 昨晚他似乎也是带着这种攻击性，把戚睿之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 戚睿之对危险的感知一向十分敏锐，却被青年柔软无害的容貌迷晕了眼，下意识地把昨晚被强制的片段都忽略得差不多了。 此刻记忆再度复苏，戚睿之在迟梦寒看不见的地方自嘲地笑了笑。 是了，能把他给上了人的又怎么会是无害的小白兔。 迟梦寒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戚睿之——松散的浴袍开出一个几乎延伸到小腹的v领，形状饱满的胸肌似乎要从狭窄的领口溢出来，而戚睿之似乎察觉到迟梦寒的视线，挑了挑眉，双手抱臂，胸前的弧度更深。 ——富有且慷慨的男妈妈。 迟梦寒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流鼻血。 那头的戚睿之似乎还在等他开口讲话，迟梦寒想了想，突然提起一个不太相关的话题：“戚总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很香，我只是跟你待了一会儿，现在整个卧室都有你的味道。” 戚睿之明显愣了一下，无懈可击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已经习惯了用香水充当信息素来掩盖自己不能分泌信息素的缺陷，也习惯了因为信息素分泌受阻带来的一次次高热，这期间从来没人问过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因为他用来掩盖的香水是檀香味，所以别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的信息素是檀香。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重新分泌信息素了——多亏了屏幕那头的青年。 戚睿之拢了拢身上的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垂眸晃着手里的酒杯，似乎被酒杯里的涟漪吸引了视线：“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不分泌信息素了，连我自己都快忘记是什么味道。” 迟梦寒没说话，想听戚睿之讲完。 戚睿之张了张嘴，似乎是有别的话要讲，可他最后只是把酒一饮而尽，歪头看向屏幕：“是苦艾酒。” 迟梦寒嗅了嗅充盈在卧室里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评价道：“很甜。”《 》 7、营养不良 迟梦寒第二天直到坐进教室，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的。 他其实是早睡型选手，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的那种。 但是昨晚跟戚睿之挂掉电话之后他死活睡不着，一直在想些有的没的—— 一会儿是戚睿之抬手帮他整理头发，一会儿是戚睿之穿着睡袍问他自己香不香，一会儿戚睿之裸着身子，温热的肌肤跟他相贴，哑着嗓子让他轻点儿。 迟梦寒被折磨得快天亮才睡着，今早起来立得老高，他匆匆忙忙地弄完又马不停蹄赶到学校，饭都没来得及吃。 此刻苍白的面色配上他美艳的脸，活像个欲求不满的男鬼，把刚进来的吴瑄吓了一跳。 “嫂子…嫂子挺热情啊。”吴瑄在他身边坐下，像做贼一样悄悄问：“寒哥看起来有点吃不消啊。” 迟梦寒撇了撇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他在校外租房其实是为了直播，有时候就算天气不好他也得回去准时开播。吴瑄总觉得能让他这么风雨无阻，家里肯定有个貌若天仙的嫂子在等他。 迟梦寒否认过几次，但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在直播的事实，而且谈恋爱这种借口也能稍微打打掩护，就没再纠正他。 “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嫂子呀。”吴瑄总是对这个神秘的“嫂子”很感兴趣，他想不出来什么样的omega能收服他迟哥。 “哎…你说你老跟嫂子凑一块儿，有没有可能我不知不觉见过嫂子，只是我没发现呢。”吴瑄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迟梦寒愣了一下。 别说，还真见过。 之前有回他们在学校餐厅吃饭，餐厅大屏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知名记者在采访戚睿之。吴瑄当时看了半天，迟梦寒问他在想什么，他凑过来悄悄问迟梦寒：“你说戚大佬这样的人，是不是也得亲自擦屁股？” 迟梦寒没忍住笑出来，他想象了一下吴瑄日后万一真的跟戚睿之见面了，表情一定会很好玩儿。 “大概…可能也许真的见过吧。”他也学着吴瑄的的样子凑过去悄悄讲话，随后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留吴瑄一个人抓耳挠腮。 迟梦寒其实没睡觉，他在桌子下玩手机。 昨天他缠着戚睿之陪他聊天，戚睿之就真的毫无怨言地陪他聊到很晚，直到他们相互过晚安，他才得知戚睿之第二天一大早还要飞往m国。 “要去处理点事情，大概两三天就会回来。” 迟梦寒才注意到戚睿之因为讲太多话，嗓音已经有些沙哑。 他罕见地觉得良心不安。昨晚戚睿之在床上被他折腾得够呛，一早上嗓子就没好过，下午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儿，他现在又拉着人说话。 对面的戚睿之以为迟梦寒的沉默代表失落，又说：“到时候你有空吗？如果你愿意的话，回来之后我们可以见面。” “有哎有哎！”迟梦寒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表现得太急切，矜持地补了句：“到时候是周末，没有课啦。” “嗯。”戚睿之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对迟梦寒说：“你今天如果有空的话，再去做一次信息素水平检查吧，我担心你体内的药性还有残留。” 迟梦寒愣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想说我体内的药性早就在你身上发泄得差不多了，反倒是你，还要连轴转，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他想说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们才刚认识短短一天而已，我沦陷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不想再溃不成军。 但是迟梦寒什么都没说。 戚睿之还在等他回应，嗓音虽然低哑但依旧温柔：“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我会提前派人去接你。” 迟梦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他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说他想睡觉，要挂掉电话。 那头的戚睿之明显一愣。 他记得刚刚迟梦寒还说自己睡不着，之所以催着他挂电话只是因为体谅他，不想他太晚睡。 迟梦寒的睡意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酝酿出来，何况他看起来精神得厉害。 迟梦寒显然也想到这个借口有些蹩脚，但他没解释，最后还是皱着眉冷脸挂掉了电话，把戚睿之的“晚安”硬生生地掐断了。 戚睿之肯定以为他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此时迟梦寒用手臂把眼睛遮住，觉得有些懊恼。 他在犹豫要不要跟戚睿之道歉。 手机屏幕上是今早跟戚睿之的聊天记录。迟梦寒把自己的下课时间告诉戚睿之，他表示会安排人过去接他。 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平淡，看不出什么异样，迟梦寒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 迟梦寒不想他生气、希望他生气，又突然觉得他不会生气。 戚睿之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他一般计较。 算了。 迟梦寒突然没了兴致，熄灭了手机屏幕开始补觉。 # 戚睿之投资的私人医院里，季雨良手里捏着迟梦寒的体检报告，皱着眉迟迟没有讲话。 “…怎么了？”饶是迟梦寒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有信心，看到季雨良这副样子也不免有点心里发毛。 “太健康了！”季雨良挥舞着手里的报告。 “…健康点不好吗？” 迟梦寒已经有点习惯季雨良一惊一乍的讲话方式了。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完美的数据，几乎是全绿的。”季雨良来回摸着下巴。 “简直太完美了。只不过…” 迟梦寒知道季雨良想说什么。他自己知道，因为他不喜欢吃蔬菜，所以有些轻微的营养不良。 这对他来说很没所谓。对他这种高等级alpha来说，这点小瑕疵就像是金砖上的一点微小划痕。 迟梦寒把检测报告揣进兜里，跟季雨良告别。 他谢绝了司机要送他回去的请求，去医院对面的商场找了家咖啡厅。 迟梦寒摩挲着手机，在想要不要跟戚睿之说一下自己已经做完体检了。 他想找个由头跟戚睿之说话。 但他还有点介意昨晚的事儿。 昨晚刚对戚睿之冷脸，今天又若无其事地找他闲聊。他要是戚睿之他也会觉得自己喜怒无常。 但是体检是戚睿之让他做的，跟他说一下也没什么吧… 迟梦寒有一下没一下地叉着盘中精致的小蛋糕，好好的蛋糕让他戳得稀碎。 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像是有预感般地打开手机，果然是戚睿之发来的消息。 戚睿之似乎有点忙，发来的是语音，嗓音还是一样的沙哑。他似乎是在边走路边讲话，声音带点细微的喘：“小寒…我刚看过你的体检报告，很健康，但是…营养不良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因为你不爱吃蔬菜？” 迟梦寒没想到戚睿之真的会注意到这里，而且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他的体检报告有好几页，这项检查放在最后，明显对他的健康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不情不愿地承认了。 戚睿之发来的依旧是语音：“以后要多吃蔬菜，营养均衡…好好长身体。”说到这儿戚睿之似乎笑了一下。 迟梦寒脸黑了一瞬：「你注意保护嗓子，声音还是哑的。」 “好，我先去忙了，改天见。”戚睿之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迟梦寒红着脸关掉手机，挖了一勺被戳得稀碎得蛋糕送进嘴里，还是有一些莫名的失落——他果然没生气。 # 迟梦寒这天的午觉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他拽着被子蒙住头，本来不打算接，但看到来电人是戚睿之，又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电话那头戚睿之说他在m国那边事情提前结束，刚从机场回来，问迟梦寒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迟梦寒闻言清醒了几分。 他想去，他想见到戚睿之。 但是马上就要月底了，他这个月的直播任务还没完成，今晚原定要直播，预告都已经挂出去了。 他眼睛闭了闭，最后还是继续忍痛撒谎：“今天不行，明天有课堂展示，我得做点准备。明天吧，明天我有空。” “好的，好好吃饭，不要挑食。”戚睿之听起来没什么不满，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就知道。 挂掉电话后，迟梦寒的睡意也消散得差不多，于是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直播。 城市的另一边，戚睿之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跟在迟梦寒面前的温柔不同，他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显得冷淡，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只是此时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薄红，给他平添了一丝病态的脆弱。 一旁的辛洋面色有些担忧。他跟了戚睿之很多年，算是除了季雨良之外最了解他身体状况的人：“季医生也说您的信息素紊乱就快要发作了，要不要跟小迟先生说一下情况，让他过来…您也能少受些罪。” “不用，还不会那么快发作，我心里有数。”戚睿之拒绝了辛洋的提议。 “可…”辛洋还想再说。 “好了，我总不能让他放下功课来陪我。他明天来也是一样的。”戚睿之安抚地笑了笑：“你回去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明天给你放个假。” 辛洋看出戚睿之心意已决，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只说让戚睿之有情况给他打电话，便告辞了。 辛洋走后，戚睿之看着岛台上采购的食材发了会儿呆。 他可能太过自负，的确没想过迟梦寒会拒绝他的邀约。他本来想做点迟梦寒爱吃的菜，所以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菜肴。 但是迟梦寒不会过来了。而且他的情况似乎比想象得还要差些，若有似无的眩晕和逐渐升起的阵痛让他明白这次的信息素紊乱似乎比预想得还要来得快。 他花了一点时间把备好的菜收回冰箱，随即上了楼。《 》 8、亲我 迟梦寒还是有点心神不宁。他打开了星流后台，原定于晚上八点的直播，已经有不少粉丝发来私信催促他赶紧上线。 有点不想播…迟梦寒看了一眼之后自欺欺人地关掉了私信。 他掐着手指盘算着，这个月还剩三天，他还有五小时的直播任务没做完，原本计划今天播三小时，空出周末的时间来陪戚睿之，等周末晚上再回来补剩下的两小时。可是他没想到戚睿之会提前回来。 他想到戚睿之温柔稳重的态度就不自觉地撇了撇嘴。 其实不陪戚睿之也没什么，反正戚总不用我陪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如果不直播…迟梦寒又在掐着指头算：如果今天不直播，他就只能周末晚上赶回来连播五小时。 当代酷刑。 迟梦寒难以置信地闭眼。 可他还是很想去，甚至觉得不见戚睿之的痛苦程度和连播五小时的痛苦程度不相上下。 迟梦寒突然有些低落，他觉得自己中毒了。 谈恋爱的人都会这样举棋不定吗？戚睿之也会吗？ 迟梦寒就这样怀着有些低落的心情换好衣服走进地下车库，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他选择了去见戚睿之，他好没用。 可是心情在把戚睿之的地址输入进导航后又变得小小地雀跃起来。 我真是没救了。迟梦寒心想。 迟梦寒驱车至戚睿之的别墅后才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戚睿之的别墅大门并没有提前录入他的车牌号。 迟梦寒往里看了一眼，庭院漆黑一片，就连房间也没亮灯，跟他那天所见的大相径庭，不像是要接待客人的样子。 迟梦寒给戚睿之打了个电话，铃响了很长时间，但是无人接听。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迟梦寒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 随即他就安慰自己戚睿之应该只是在洗澡，但是心里的不确定并没有减少 他把车停在门口，试探性地去门口扫了一下人脸，大门居然缓缓向两侧打开。 幸好。 迟梦寒不再犹豫，小跑两步推开了入户门。 迟梦寒打开灯，皱着眉四处打量了一下。各处都很干净，没有活动过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没人在家。 但迟梦寒的不安感并没有减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二楼，循着记忆去找戚睿之的卧室。 戚睿之果然在卧室，但是看起来情况没有那么好，迟梦寒一推开门就看到戚睿之伏在露台的椅子上，旁边散落着零星的酒瓶。 初夏的晚上还是微凉，戚睿之只穿着单薄的睡袍，迟梦寒担心他失温，上前去扶他，触碰到的肌肤却是意外的滚烫。 “醒醒戚总。”迟梦寒皱眉晃了晃戚睿之的脸，看戚睿之有反应才继续说：“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戚睿之多大的人了，发烧成这样还在喝酒，不舒服也不知道喊人过来。 迟梦寒的动作有些粗暴，很快戚睿之悠悠转醒，眼睛却迟迟没有聚焦，像蓄着一汪水。 戚睿之似是张口说了些什么，但是因为喝醉，尾音轻得几不可闻，迟梦寒把耳朵凑过去：“什么？” “小寒…小朋友。”戚睿之意识似乎清晰了些，伸手去摸他的脸：“你来了。” “不是小朋友。”迟梦寒黑着脸纠正，随即又提了遍要送他去医院。 戚睿之摇了摇头：“没用的，我的信息素紊乱发作了…去医院无非也是注射抑制剂，我已经注射过了。” 迟梦寒这才注意到脚下。混在酒瓶中间的还有两支已经用空的抑制剂，尾标是危险的红色，代表浓度的最高等级。 而普通alpha只需要注射浅黄色的抑制剂即可。 迟梦寒觉得事态很棘手。他有点埋怨戚睿之为什么不坚持叫他过来，可又觉得他就算来了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 “那怎么办？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迟梦寒小声地问戚睿之。 戚睿之看着迟梦寒，有些失神。迟梦寒的眼睛很漂亮，是桃花眼，眼尾微翘，好像自带深情，又好像装不进任何人。 但此刻这双眼睛盛满了担心，只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迟梦寒来得急，露台又只有一把椅子，所以此时他在半蹲着跟戚睿之讲话，为了方便只能微微仰头看向他。 有点像小狗。戚睿之心想。 戚睿之突然笑了，让迟梦寒有些摸不着头脑。 迟梦寒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刚才戚睿之抚摸他脸颊的手一路绕后，揽住他的脖子，而后微微用力，他的脸瞬间被强硬地贴在戚睿之的颈侧。 迟梦寒的身体被迫前倾，这个姿势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但是他无暇顾及。 贴得实在是太近了，戚睿之呼吸间带来的热意都要打在他脸上。 戚睿之身上的苦艾酒香气淡了很多，迟梦寒刚进房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房间里的香气远没有他离开那天来得浓郁。 但是此时鼻尖抵在戚睿之的颈侧，他在戚睿之温热的肌肤上又重新闻到了这股香气。 不只是酒香，还混合着戚睿之充满魅力的成熟躯体散发的肉香。 迟梦寒觉得自己又要醉了。 一定是空气里的酒精浓度太高了。 戚睿之任由青年像小狗一样在自己颈侧嗅闻。迟梦寒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实际上动作间不断蹭过戚睿之的肌肤，给他带来难以忽视的痒意。 “小狗。”迟梦寒听到戚睿之这么说。 他有些疑惑，想抬头看戚睿之，但后颈还被戚睿之搂着，他很难看到戚睿之的脸。 戚睿之下一秒又叫他“小寒”。 那刚刚应该就是听错了。 迟梦寒放下心来，本来想继续闻一闻戚睿之的味道，可戚睿之紧接着传来的声音又让他顿时愣住： “扶我去床上，小寒。” “…然后亲我。” 高等级alpha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其敏锐的反应能力，而迟梦寒更堪称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像锈住的老旧机器，大脑明明已经接收到指令，却迟迟不能解析。 “亲…亲吗？”迟梦寒听到自己磕磕巴巴地问：“不能…不能咬腺体吗” “可以，但是痛。”戚睿之松开了迟梦寒，微微低头给他看颈后的腺体。 过去这么多天，戚睿之的腺体并没有像寻常alpha一样隐藏在皮肤下，而依旧是微微肿起，甚至颜色由之前的浅粉变成了熟红色，迟梦寒只是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身下的躯体就一阵颤抖。 好像确实没办法再咬腺体了… 那就只能亲了。 其实谈恋爱的人之间亲嘴好像不是很奇怪，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跟戚睿之总共认识也没两天，会有些迟疑也是正常的吧… 但是话又又说回来，他们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 如果现在迟梦寒是在用虚拟形象直播的话，那cookie头上一定长满了问号。 迟梦寒百忙之中不合时宜地想道。 戚睿之看出了迟梦寒的迟疑，还是温柔地捧起青年的脸，替他抚平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我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 似乎是怕迟梦寒不信，他又解释道：“你来之前我已经注射过两针抑制剂，它们正在起效，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亲吻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没有也没关系。” “真的吗？”迟梦寒瞳孔微微地睁大，显得乖顺且无害。 假的。 戚睿之垂眸，不想让迟梦寒看到他眼底逐渐升起的猩红。 戚睿之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变得灼热，这预示着又一轮高热即将席卷而来。实际上普通抑制剂对他起效甚微，即使是红标抑制剂，也只能堪堪让他保持清醒，却缓解不了身体反应。 如果刚刚只是让青年咬腺体的话，可能就不会让他这么为难，气氛也不至于闹到这么僵。 是他太贪心。 可能是觉得青年担忧他的样子太可爱，也可能是身体里肆虐却释放不能的信息素吞噬了他的理智，让戚睿之放纵自己，对青年提出了令人为难的请求。 不该这样的，他把事情搞砸了。 戚睿之几不可闻地叹息。 要想个理由把小朋友支开，不要吓到小朋友… 下一个瞬间，眼前升起的阴影打断了戚睿之的思绪。 一直半蹲的青年站了起来，小声抱怨了一句，活动着自己麻痹的脚踝。 戚睿之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青年的动作打断了。 迟梦寒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熟悉的失重感又一次传来，跟那晚一样，迟梦寒把他轻轻扔在床上。 戚睿之一向平和稳重的脸露出怔愣的神色，像是面具掀开了一条裂缝，变得生动起来。 迟梦寒恶趣味地欣赏了会儿，随即俯身吻上了戚睿之微张的唇。 一触即分的一个吻。 戚睿之的嘴唇不是霸总标配的薄唇，反而十分丰软，湿润的唇瓣带着酒香，迟梦寒有些分不出是戚睿之的信息素还是他刚才喝过的红酒，但是本能地想要更多，于是又俯下身去继续探索。 戚睿之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青年略显粗暴的吻折磨得有些酥麻，青年微凉带着薄荷香气的舌尖探入，给戚睿之的口腔都带来一丝甜意，口水交换过后，戚睿之损坏的信息素系统开始运作。 戚睿之的身体变得好受许多，可是意识却越飘越远。 “这可是我的初吻。”戚睿之听到青年这么说。 青年的声音黏软，像是在撒娇，尾音好像勾在了戚睿之的心脏上。 “嗯…也是我的，我们交换。”戚睿之摸了摸青年柔软的黑发，加深了这个吻。《 》 9、哪只小猫 迟梦寒第二天是被自己设定好的闹铃声叫醒的，他花了5秒钟的时间意识到今早还有课，又花了5秒钟的时间把剩下的闹铃关掉，把手机一丢准备继续睡觉。 可他的脑袋埋进的不是家中他精挑细选的柔软枕头，而是一片弹软饱满的胸膛。 好大。 迟梦寒无意识地蹭了蹭，直到听见一声闷哼，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迟梦寒抬起头，身旁的戚睿之不知道醒了多久，正含笑看着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微微侧身，让迟梦寒能舒服地靠在他胸口。 迟梦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把脑袋移开，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起床洗漱，这才是成熟男人的行事风格。 可实际却是，他把脑袋又往戚睿之胸口使劲埋了埋，闻着戚睿之身上变得浓郁起来的苦艾酒香，舒服地叹了口气。 成熟男人谁爱当谁当吧，反正他不是。 “小狗吗你是？”戚睿之被迟梦寒拱脑袋的动作逗笑了。 原来昨晚没听错，戚睿之真的觉得自己是小狗。 迟梦寒觉得有些无语，但大人有大量地没有跟戚睿之计较。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显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你昨晚…很难受吧？现在有没有好点儿？”迟梦寒突然开口问道。 “好多了，还要谢谢小寒。”戚睿之有意识地回避自己的身体状况，只回答了后面一句。 狡猾的老男人。 迟梦寒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对了…小寒”戚睿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一搭没一搭替迟梦寒整理头发的手突然顿住：“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啊？”迟梦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戚睿之在问什么。 “我出差的前一晚。”戚睿之提醒道：“我总觉得你那晚聊到最后有些不太开心，我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 “是不喜欢我自作主张替你安排体检吗？”戚睿之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歉意：“抱歉，是有些突然，下次我会征求你的…” “不是！”迟梦寒打断了戚睿之的话，但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自暴自弃的把脸在他胸口埋得更深。 戚睿之果然还是发现了，居然还想了好几天，有什么可想的，难道人不可以莫名其妙生气吗… 迟梦寒有点被看穿之后的郁闷，可心口又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想过戚睿之真的把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小情绪放在心上。 “没有生你的气。”过了一会儿迟梦寒才开口，他的声音被戚睿之的胸口挡住，有些闷闷的。 我是在气我自己…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生气我自己沦陷的太快而已。 可是现在迟梦寒也不生自己的气了，他觉得没有人面对这样的戚睿之能不沦陷。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昨晚在戚睿之胸前留下的青青红红的痕迹，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啄吻。 “不许辜负我。”他最后只说了这样一句，随即在戚睿之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他察觉到戚睿之的身体一僵，以为是自己把他咬痛了，所以又心虚地舔了几下，权当是安抚。 迟梦寒没有抬头，所以自然也看不到戚睿之闻言后失神的脸。 迟梦寒最后还是被戚睿之薅起来了，原因居然是“要按时吃早饭。” 所以此刻迟梦寒正顶着个鸡窝脑袋睡眼惺忪地靠在沙发上，欣赏戚睿之围着围裙给自己做早餐。 戚睿之熟练地切了一些生菜丝，准备往砂锅里放。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细细的围裙束带毫无保留地勾勒出他的窄腰，此刻戚睿之正在切生菜，动作间垂落在腰侧的围裙束带也跟着颤动。 非常好的一款男妈妈，使人赏心悦目。 迟梦寒嗅着砂锅里海鲜粥的香气，觉得此刻岁月静好。 然而他的思绪在看到戚睿之准备把巨量的生菜往砂锅里放之后就变得不再平静。 “能不能不要放…生…菜…”迟梦寒连忙制止，却还是没来得及。 他明明看到戚睿之闻言后手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还是将生菜丝搁在了锅里，旋即扭头一脸歉意地对他微笑：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不小心放进去了，只能委屈你将就着喝了。” 迟梦寒：“……” “不委屈。”迟梦寒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不过戚睿之煮的海鲜粥好美味…就是生菜有点多。 迟梦寒边嚼生菜边想。 “对了…”迟梦寒嚼生菜的动作变慢，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他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下个月我搬过来吧。” “这么快吗” “怎么，不欢迎吗？” 这就纯属倒打一耙了，毕竟之前不想搬过来的人是迟梦寒。 “不是说要准备考试周吗？”戚睿之给他切了点水果端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顺手又揉了揉他的鸡窝脑袋：“不要因为我拖累你复习的进度。” 迟梦寒拿勺子搅拌碗里的粥，没吭声。 其实他也不算骗戚睿之，忙也是真的忙。下个月不仅学校那边要打比赛，星流那边还要举办直播盛典，他的直播任务远比平时多，不仅要跟其他主播连麦，还要拍广告，具体事宜都还要再商议敲定。 如果这些事情都能办好，他的流量和热度都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肯定还是住在他原本的住处最方便。 可是他想跟戚睿之住在一起耶。 想到他已经跟星流的工作人员说他决定下个月开始减少直播次数，直播盛典也只会在最后那天出席。 他不想要更上一层楼，他想住戚睿之的三层小楼。 可是这些他都不能跟戚睿之说，说出来就感觉自己好像为了爱不顾一切的恋爱脑哦。 迟梦寒往嘴里送了一勺粥，大概是因为刚才喝太多，一下子有点吃不出来粥是什么味道了。 “那你想我搬进来吗？”迟梦寒放下了汤勺，但并没有抬头，反而一直盯着粥碗。 他其实知道答案，因为戚睿之刚才就说了，让他以学习为重。 年纪大的老男人就是这样，一口一个为你好，让人很难猜得到真实心思。 好像在恋爱关系中，保留了感情和理智，就保留了主动权。 如果恋爱是场比赛，那输的一定会是他。 他讨厌老男人。 迟梦寒突然不想喝粥了。 “嗯…这样你会不会很累？”戚睿之的回答如他所料 他就知道。 “会累，累死了，那我不来了。”迟梦寒又开始发小脾气。 “怎么了小少爷，哪里不开心了？”戚睿之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被迟梦寒扭头甩开。 他没有在意，伸手一点点抚平迟梦寒眉间悄然浮现的刻痕。 “可是我想你搬过来。”戚睿之突然说。 迟梦寒在听到的一瞬间睁大了眼。 “搬来之后我就可以给你做饭了，你太挑食，看着你才能让你多吃点儿。” “如果我有空的话，就送你去上学。学校那边的房子保留着，如果忙太晚还可以睡在那边。” “我尽量…让你不会太累。” 迟梦寒没有说话，只是靠得离戚睿之近了些，伸手揽住了戚睿之的腰，脑袋枕在他颈侧。 戚睿之连忙把他环住，生怕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迟梦寒埋头嗅着戚睿之颈间的苦艾酒香气，感觉自己又要醉了。 # 这边迟梦寒从戚睿之家离开后，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开始准备晚上的五小时直播。 由于心虚，他这两天都没好意思看私信，现在看了一眼，有问他前天直播为什么突然取消的、还有幸灾乐祸算出他今天要连播五小时的。 还没到时间，但迟梦寒提前开了直播，在页面上挂出预告，显示直播于晚七点开始，下边跟了行小字：今晚有大事宣布。 有早到的粉丝看到预告，在公屏谈论大事cookie要说的大事是什么。 新粉都纷纷在猜测是不是有关下个月直播盛典，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猜所谓的大事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迟梦寒勾了勾唇，还真让他们猜对了。 公屏的老粉反而不把“大事”当回事儿，在给新粉科普cookie之前的操作： 「主播之前也这样过，神神秘秘地说有大事发生，吊了我们一整晚的胃口，快下播的时候才宣布他要退网一晚去吃烧烤，明天晚上才回归。我请问呢…？」 迟梦寒看到后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这确实是他干过的事儿。 可他今晚也确实是有重要的大事要宣布。 迟梦寒不是露脸的颜值主播，所以宣布恋爱与否对事业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可正因为他不是颜值主播，所以其实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恋爱情况事无巨细地向粉丝汇报，毕竟主播做到他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借题发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道理他都懂，可他还是想把消息分享给大家。 其实迟梦寒今早还提出来要带戚睿之去见迟父迟母。戚睿之本来在优雅地啜饮咖啡，闻言强撑着放好咖啡杯，而后咳得撕心裂肺。 “咳…这个…先不着急…咳咳咳…” “怎么了？”迟梦寒不解。 戚睿之终于咳完，声音听着都虚弱几分：“小寒，我们都是alpha，可能你父母的接受度不会太高。” 迟梦寒摸了摸脑袋，他还真给忘了。 在戚睿之身边待得太舒服，完全忘记两个alpha在一起要受到多大的阻力。 “好吧…”迟梦寒咬了下嘴唇，勉强同意。 思绪拉回现在，cookie的直播七点准时开始，迟梦寒看了一眼，r哥不出意外地没来，好在他已经提前告诉过r哥了。 「欢迎来到cookie的直播间，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今天圆脸小猫头顶的问号变成了一朵小花，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了，又要退网一晚吗？」评论区有粉丝在调侃。 「不退不退。」cookie摇摇头，脑袋上的小花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我谈恋爱啦！」 弹幕突然一片死寂，粉丝发出的留言还停留在刚才的调侃，许久没有新消息。 「咦，卡了吗？」迟梦寒看了下网络状态，一切正常。 过了几秒钟，他的一位id名叫拽猫守护神的大粉兼管理员的弹幕才缓缓滚动出来： 「…你？谈恋爱」 「跟哪只小猫？」《 》 10、他会接住我 小猫……戚睿之？ 迟梦寒看到之后愣了一下，有点想象不出这两个联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除非戚睿之愿意穿小猫套装给他看… 粉丝发现cookie的脸上又出现了两团可疑的酡红，只当cookie是被大家的调侃弄得有些害羞。 「不是小猫啦，是人，我在现实生活中谈恋爱了。」迟梦寒解释。 弹幕此刻以极快的速度在刷新，他只能从中挑几条回复。 「是男生，很帅…而且身材超级好。」 「对我特别好，他人好温柔，虽然可能在其他人面前有点冷冰冰的吧…但是对我真的好温柔。」 因为cookie的性征对外保密，所以粉丝很难得知他的另一半是什么性征，大家都在猜测，而迟梦寒并没有要说明的意思。 「我的性征吗？后期可能会公布，也可能不会，但是大家不要对我的现实生活太好奇，小猫是没有性征的。」迟梦寒笑了笑。 在直播结束前，迟梦寒宣布了要减少直播频次的消息。 其实这件事还没完全商量好，星流给他分派的工作人员小文姐建议他再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起码等到直播盛典结束再休息。 但是迟梦寒还是提前宣布了。他下个月准备要搬到戚睿之那里去，而直播设备他准备留在这里，只能见缝插针地直播，频次自然而然就会减少，他不想粉丝苦等他。 这场直播在粉丝诧异的评论中结束，“cookie恋爱”和“cookie请假”不出意外又被冲上了星流热榜，有不熟悉他的路人在评论区讨论这样是不是有点恋爱脑，但这一次他的粉丝居然无法反驳。 可能是有点吧。迟梦寒自嘲地想。 可这是他深思熟虑过的决定。他既不想暴露马甲，又想空出时间跟戚睿之好好谈恋爱。 这是他第一次恋爱，可能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但他想尽可能给戚睿之最好的感受。 迟梦寒又打开后台私信，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跟很久没上线的richard复述了一遍，他在末尾写道： 「r哥会不会也觉得我有点恋爱脑呀，可我实在是…太喜欢他，喜欢到就算放弃一部分事业也还是想多陪陪他。」 「之前我很喜欢直播，可现在我居然觉得跟他在一起带来的快乐远超于此。」 「我之前会嘲笑那些为了感情放弃一切的人，可轮到我时，我也只是更快地陷落。」 「而他会接住我。」 # 身为戚家现任的实际掌权人，戚睿之远比迟梦寒想象得要更忙，刚从m国回来没多久，就又飞去临清市参加跨国合作会议，迟梦寒的搬家时间便安排在他开完会之后。 迟梦寒担心戚睿之的身体状况，也害怕他的信息素紊乱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发作，所以临行前陪他去做了一次检查。 可能是紊乱期刚过去的原因，目前信息素水平总体正常，但迟梦寒还是不太放心，给戚睿之补了个标记。 季医生之前提到的戚睿之的类omega化还在持续。之前的亲吻只是小打小闹，如果要获得较长时间的平缓，还是需要像omega一样被迟梦寒的标记腺体。 正常alpha的腺体隐藏于皮肤之下，从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处皮肤触感稍硬。而戚睿之的腺体并没有复原的趋势，像个真正的omega腺体一样，肿胀而泛着熟红。 新生的腺体实在太过敏.感，没等标记完戚睿之就已经软倒在迟梦寒身上，靠迟梦寒扶着才勉强没从他身上滑落。 迟梦寒有些忧心。戚睿之毕竟是alpha，可现在不管是需要标记的身体，还是肿起的腺体，对他来说应该都是一种困扰，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更严重的影响。 戚睿之的面色泛红，扶着迟梦寒缓了一会儿才逐渐恢复力气。 他注意到青年有些郁闷的脸，像是看穿了迟梦寒的想法，把青年的脑袋往自己胸前搂了搂，轻轻捏着青年的后颈安抚他。 迟梦寒有些不满被当成小孩儿哄，但他被戚睿之温热的大手捏得很舒服，忍不住在戚睿之饱满的胸口蹭来蹭去。 又过了一会儿，戚睿之觉得身体状态平复得差不多，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讲话，低沉微哑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不开心？是在担心我吗？” 明知故问。 迟梦寒拒绝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把脑袋往前拱了拱，致力于把脑袋埋起来。 戚睿之默默地看了会儿。他不算太喜欢幼稚的人，可无论再看多少遍，还是觉得青年下意识的举动可爱极了。 后来还是迟梦寒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他才继续往下说：“我现在很好，不要担心我。” “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有你在，我已经好受许多。所以替我开心点，不要不开心。” 迟梦寒还是闷闷不乐，很恶劣地对着一点艳红吹了口气，满意地看戚睿之的身子抖了抖。 “那好吧…”毕竟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不舒服的话要及时对我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谢谢小寒。”戚睿之垂眸看着青年发顶的旋儿，他唇角还带着笑意，只是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话说，”迟梦寒突然从戚睿之的怀抱中脱身，从书包里找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喏，送你的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青年的面色看起来镇定，但是细看耳廓却蔓上不易察觉的红晕，望向戚睿之的眼睛含着一丝期待。 “嗯？是什么？”戚睿之有些诧异地接过盒子：“是给我的礼物吗？” “嗯，拆开看看。”迟梦寒稍微有些不自在。 他很少心血来潮地给人送礼物，之前家人朋友过生日时他送的都是投其所好的礼物，很保守但绝不会出错的那种。 只有这个，他那天在商场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戚睿之。 它是某奢侈品牌的当季新品，被摆放在商场最显眼的展示柜，据说是使用新型材料制作，价格抵得上他直播一个季的收益。 这么贵，又这么漂亮，肯定很适合戚睿之。 所以他深思熟虑了两秒钟之后头脑一热地买了下来。 他买回来其实有几天了，但他冷静下来之后不确定戚睿之会不会喜欢，所以一直没送出去，就放在书包里来回背着。 戚睿之慢慢打开盒子，看到内容物的时候有些被惊讶到。 是条黑色丝绸材质的抑制环，只在喉结部位镶嵌了黄金和钻石组成的鸢尾花作为装饰，除此之外通体纯黑，流淌着缎面光泽。 戚睿之把它取出来，拿在手上端详，并没有立刻戴上。 他不说话，迟梦寒从他的举动很难看出他是不是喜欢。 迟梦寒撇了撇嘴，莫名觉得有点委屈。 讨厌老男人。 “不喜欢就还我。”迟梦寒伸手去拿。 戚睿之微微侧开，迟梦寒拿了个空。 “怎么，不是送给我吗？” “不送了。”迟梦寒有些牙痒痒。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吊着他。 “不可以哦，送出去的礼物怎么可以收回去，我会伤心的。”戚睿之伸手点了点迟梦寒的鼻子。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而已，很久没收到礼物了。”戚睿之的目光平静温和，可迟梦寒却莫名从中读出一点哀伤，手中的动作也不禁停了下来。 “我很喜欢。” 戚睿之似乎是觉得不够郑重，又强调了一句： “非常喜欢。”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迟梦寒就是这么好哄，闻言又生不起气来了。 “帮我戴上吧，小寒。” 戚睿之把抑制环又交给迟梦寒，解开了衬衫的前两粒纽扣，露出线条漂亮的脖颈。 不久前被摧残过的腺体依旧肿着，迟梦寒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犬牙又开始发痒，只能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抑制环是设计用来阻挡腺体处信息素扩散的，除了beta不需要之外，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需要佩戴抑制环。 虽然抑制环号称是中性风格，但实际上alpha通常会选择阻隔效力更强的金属抑制环，而带有各种装饰物的精美抑制环则被omega所喜爱。 迟梦寒购买的其实是一款典型的omega抑制环。 他对此毫不知情，他购买时只觉得它的材质足够柔软，覆在戚睿之娇嫩的新生腺体上不会让他太过难受。 以及觉得它戴在戚睿之浅麦色的肌肤上会很好看… 戚睿之对此了解得更多一些，他知道几乎没有alpha会选择佩戴omega抑制环，这样戴出去必然会引发一些讨论，而戚睿之恰恰是个喜欢低调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脖颈往迟梦寒那里送了送。 迟梦寒小心翼翼地把抑制环绕在戚睿之的脖颈上，轻轻调整鸢尾花的位置，抑制环自动收束成贴合的尺寸。 戚睿之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按理说黑色加黑色的搭配会显得沉闷无趣，但抑制环流光溢彩的绸缎质感和哑光色系的衬衫却相得益彰，脖颈处裸露的麦色肌肤和喉结处闪烁的金色鸢尾花打破了沉闷感，让人忍不住想探寻抑制环下的秘密。 好涩。 迟梦寒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行。 “怎么了…我戴起来会很难看吗？”抑制环戴上之后触感微凉，戚睿之有些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脖子。他看迟梦寒一直没说话，只是在盯着他看，不由得有些紧张。 迟梦寒突然附身吻上戚睿之的喉结。 要害处乍被触碰，alpha的本能让戚睿之忍不住想躲，可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身上的人是迟梦寒，于是又压抑住本能，竭力放松身体供青年舔吻。 迟梦寒的声音传来，有些含含糊糊的： “好喜欢你哦。”《 》 11、易感期 在前往江城机场的路上，戚睿之察觉到辛洋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瞥过来，又装模作样地挪开。 “很奇怪吗？”戚睿之叹了口气。 辛洋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小动作被戚总尽收眼底。 “不不不。”辛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只是之前没见过您戴抑制环，所以有些惊讶。” 辛洋观察了一下戚睿之的脸色，发现他并无不悦，才大着胆子继续问道：“是小迟先生送的吗？” “嗯。” “很适合您。”辛洋由衷地赞叹：“小迟先生的眼光很好。” 戚睿之抚摸着喉结处的鸢尾花，笑笑没说话。 不知道小寒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升起后就连戚睿之自己都觉得有些讶异，他惊讶于自己居然也会产生黏黏糊糊的思念情绪。 坦白说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讨厌，可是他不希望自己有软肋。 戚睿之皱了皱眉，想给青年发消息的手还是停住，转而闭目养神。 这次的跨国会议有关信息素产品质量标准认定，临清市高度重视，划拨了规模巨大的场地用于举办活动，区分了许多不同功能区。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时间尚早，主办方邀请大家参观楼下的新型信息素产品推介展会。 戚睿之预想过自己戴omega抑制环可能会显得有些“出格”，但是没想到就连展厅的工作人员在讨论这件事。 一行人走到一家知名抑制剂的展台前，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背对着过道聊得正起劲儿。恰巧一位听不懂c国语言的外籍参会人员在对面的展台驻足观看，于是众人被迫站在过道听完了八卦的全程： “你有看到吗？戚总今天戴了个omega颈环，他可是alpha耶。” “看到了看到了，今早他们入场的时候我正好经过。好大胆，不愧是大佬，就连抑制环都这么引领先锋。” “对吧，那可是logia的最新款，抵得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那你工资还挺高。” “……” “戚总戴上真的挺好看的，不过感觉不是他平时的风格，你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一旁的辛洋在咳了好几声未果后，动作稍重地拿起了展台的商品，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把沉浸在八卦中的工作人员唤了回来。 八卦完一转头看到乌压压一大堆人，而八卦的对象正若无其事地拿起自家商品查看，两人面上都写满了苍白和尴尬。 戚睿之抬头笑了笑，点了点其中一款薄荷味的抑制喷雾：“能帮我介绍一下这款产品吗？” 女性工作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她内心还是有些得罪了大佬的惊惧，全靠着多年的专业素养驱动自己走上前： “这款薄荷味抑制喷雾是本公司最新研发的，目前还未公开发售。它采用了全球最知名薄荷产区的薄荷作为原料，在抑制信息素扩散的同时可以达到缓和情绪的作用，是目前市面上唯一一款薄荷味抑制喷雾。” “嗯。”戚睿之拿起样品喷在手腕上，轻轻嗅了嗅。 不太像，但闻起来勉强还算合格。 “可以做成抑制剂吗？” 工作人员此刻稍微镇定下来，回答也逐渐游刃有余：“可以的，如果这款产品销售情况较为理想的话，后期公司会考虑推出全线的抑制产品品类供大家挑选。” “好。”戚睿之淡淡地应了声，转头对身后的辛洋说道：“买下来。” “好的戚总。”辛洋迅速会意。 工作人员有些不明所以：“您是要购买这款产品吗，它目前还没有对外发售，如果您要购买的话，我需要请示一下公司……” 戚睿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一旁辛洋已经迅速查到这家公司的信息，是家成立了有些年头的小众品牌。他听到工作人员的疑惑后，微微笑了笑，替她答疑解惑：“不…戚总要买下你们公司。” 说罢，他匆匆跟上戚睿之的步伐，留下两位工作人员在展台旁凌乱。 …… “没事吧寒哥？” 吴瑄踩着铃声进了教室，一屁股坐在迟梦寒身边，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儿。 迟梦寒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不知道，可能是感冒了吧。” 他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有头痛畏冷的症状，虽然像他这样体质强悍的alpha能得感冒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没准儿呢？ 所以他来学校的路上绕路去药店买了盒感冒药。 但不知道感冒药起效了还是没起效，他现在觉得更困更没力气了。 “感冒？”吴瑄听起来有些狐疑，他也不太相信迟梦寒一个高等级alpha会得感冒：“会不会是易感期啊，我看你的症状跟易感期也挺像的。” 他记得刚上大一的时候迟梦寒的易感期就曾经当众发作过一次。那时候他刚分化成高等级alpha没多久，还不清楚自己有易感期的事儿，从上午开始就觉得犯困，最后在体育课当众晕了过去。 迟梦寒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懒懒地回应：“我也觉得挺像，但是应该不可能吧，我的易感期在每年十月初，现在才六月呢。” “那可不一定。”吴瑄拿出手机打开网页给迟梦寒看：“你看这篇报道，上边说在ao信息素相互影响的情况下易感期和发情期都有可能会发生变化的。你看你跟嫂子整天厮混…不是…黏在一起，可能你的激素水平就发生变化了呢。” “嘶。”迟梦寒揉着脑袋接过吴瑄的手机看了一眼报道。 倒是有点道理，但是能提前这么多吗。 “好吧，我回去的路上补点抑制剂，家里抑制剂不多了。” 吴瑄有些纳闷：“你不找嫂子吗，对谈了恋爱的alpha来说omega的信息素才是最好的解药，你这种情况就算用抑制剂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唔…他出差去了。” “好吧。”吴瑄有些怜悯地拍了拍迟梦寒的脑袋。 要告诉戚睿之吗。 一直捱到下课，迟梦寒的状况也没有好转。他去药店做了个简单的检测，从激素水平来看，他的易感期真的提前了。 他拎着几支强效抑制剂回家，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戚睿之上午刚给他发过消息，说会议处在收尾阶段，明天上午就能全部结束，但考虑到明天临清市有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所以把回程的机票订在了后天下午。 迟梦寒当然很想戚睿之能陪他一起。易感期是alpha最脆弱的时期，对自己omega的依赖会被无限放大，下午他就一直忍不住要跟戚睿之聊些有的没的。 但如果要帮忙缓解易感期，肯定要发生关系，戚睿之会愿意吗。 他不太确定，毕竟戚睿之不是真正的omega。 实话说，除去第一天晚上，他们之间就再没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亲密接触仅限于亲亲抱抱。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提起过这件事。迟梦寒是因为心虚，戚睿之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虽然戚睿之对这种事的态度不是很明了，但是迟梦寒推己及人，觉得如果是他倒霉被压，之后肯定要猛烈报复回来，遑论被压第二次。 戚睿之不仅没报复他，反而对他温柔以待。 虽然其中有二人匹配度高的原因，但如果换做是他，他自认做不到戚睿之这样。 所以别叫戚睿之回来了吧，会给他平添困扰。 而且明天雨下得那么大，戚睿之如果真的明天动身他还会担心。 就算了吧。 迟梦寒闷闷不乐地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其实刚才在药店的时候他咨询了一下易感期提前的事儿，售货员姐姐说确实会有谈恋爱之后激素水平异常波动的原因在。 不过她提出了跟吴瑄一样的建议，她让迟梦寒去找他的omega，因为有了omega的alpha在易感期会忍不住向对方索取，否则信息素自身会发生紊乱。这源于alpha的掠夺本能。 现在他要开始抑制本能了，想想就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等他易感期过去了，一定会不经意间轻描淡写地跟戚睿之提起这件事，然后在戚睿之担忧的目光中深藏功与名，展示自己身为成熟男人强大的自控能力。 可是扎抑制剂好痛的。 迟梦寒拎起袋子，看着里边的两支橙标抑制剂。 alpha的易感期一般在第二三天发作得最剧烈，所以售货员姐姐建议他在明天和后天各注射一支，并保持休息。 抑制剂的尾标颜色越深，注射进去之后身体的排异反应就越大。 迟梦寒此前从未注射过橙标抑制剂。 他忍不住想到了那天在戚睿之家里看到的两支被注射空的红标抑制剂。 会很难受吗。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迟梦寒乐了。 他居然会在自己即将经受痛苦的时候，怜悯起另一个人曾经经受过的痛苦。 迟梦寒想了一下，没有继续回家，而是停在路边打了辆车，定位到了戚睿之那里。 反正戚睿之也不会回来，他见不到戚睿之，在他家待一下总没什么吧。《 》 12、还在易感期 窗外的乌云越压越低，明明是上午十点，整个临清市却被昏暗的天色所笼罩。 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开会的间隙，戚睿之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吸引了注意力。也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向窗外看去。 主持人适时地解释：“大家放心，诸位所在的会议厅是整个临清市最牢固的建筑，玻璃采用高等级的硬度，非常牢固。”大家笑了笑表示理解。 主持人继续致辞，戚睿之却并没有听进去。 昨天还缠着跟他聊这聊那的青年今天凌晨突然一反常态地说自己在准备学校的比赛，需要闭关冲刺两天，期间可能没时间跟他联系。 很无可指摘的理由，青年之前确实说过自己这个月会有比赛。 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忍不之开始走神，拿出手机翻看。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其实已经是他今上午第十几次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停留在戚睿之十分钟前消息，他问青年中午准备吃什么。 往前是他在开会前跟青年分享的一张临清的天色，再往前是戚睿之分享的早餐照片。 而青年无一例外地没有回复。 准备比赛这么忙吗，忙到早午餐间隙都挤不出时间来回复消息。 戚睿之对此持保留态度。 他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戚睿之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试图集中注意力，然而半分钟过去后，他又拿起手机给辛洋发消息，让他查询最快能回到江城的交通方式。 辛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明智地没有劝说戚睿之明日再回，他知道戚睿之做出的决定没有更改的余地，他能做的只有执行。 临清机场的航班因为大风和局部规模大暴雨停航，能回江城的唯一方式只有高铁，且大部分高铁目前处在晚点状态。 不断地有人因为极端天气而取消行程，辛洋成功买到了原定下午三点半发车的商务座，并把消息告知戚总。 戚睿之的心神不宁并没有因此而得到减轻，最终还是决定辛洋去调查迟梦寒的下落。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此前他并不想让青年觉得被束缚和不自由，所以不会特地去调查青年的动向。 但青年一直都主动把自己的动向告诉戚睿之，在两人没有见面的日子里非常大方地把生活日常通通分享给他。 青年把这称之为“安全感。” 戚睿之并不赞同，他不觉得所谓安全感需要靠事无巨细掌握对方的动向来获得。 但是现在…戚睿之抚摸过胸口，一向平稳的心跳频率变得有些加快。 所以这种心神不宁是没安全感的体现吗？ 戚睿之也不知道答案。 辛洋再次发来的消息有些出乎戚睿之的意料。他说迟梦寒昨天晚上六点半抵达了戚睿之家，之后再没出来过。 戚睿之有些意外，他调出了家里的监控摄像头，发现迟梦寒径直去了他的房间，走路姿势平稳，看不出有太多异样。 青年来到他的房间后环顾一周，在发现摄像头的存在后走过来把它关掉了。 监控最后的画面就是青年放大版的脸，模糊的画质也丝毫没有冲淡他的美貌。 青年似乎是有些不悦，但就连皱眉都是好看的。 戚睿之把画面再放大，看到青年的脸颊泛着一丝红晕，不仔细观察的话极容易被忽略。 会是易感期吗？ 但他曾经看过青年的体检报告，上边显示青年的易感期非常规律地发生在每年的九月底十月初。 他又去询问季雨良，最后得知了alpha在跟omega发生关系后易感期可能会提前到的消息。 因为在易感期，所以会来他的房间筑巢吗？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是觉得他不会回来吗。 戚睿之心里有些淡淡的烦躁。 会议结束后，戚睿之立马给迟梦寒打电话，不出所料地无人接听。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就连会场的电子屏幕也开始紧急插播暴雨红色预警。 “戚总…”辛洋有些欲言又止。既然确定小迟少爷目前没什么事儿的话，是不是可以明天再回… 辛洋自己也是alpha，所以他再清楚不过。易感期而已，扎上两针然后睡上两天觉就可以了，两针不够就再来一针嘛。 “你明天回。”戚睿之像是读懂了他内心想法，抛下了一句话。 “好的谢谢戚总，我就说这雨下得还是太大了，现在回也不太安全…”辛洋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您说我明天回，那您呢？” “帮我准备一辆车。”戚睿之看了眼腕表：“二十分钟之内我还能安全抵达高铁站。” 辛洋的效率很高，三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车已经停在楼下，辛洋替戚睿之拉开车门，却不成想戚睿之走向了驾驶座。 原来戚总要亲自开车。 辛洋愣了一下，随即嘱咐司机在这里避雨。说着，他拉开副驾的门准备坐上去。 “你也回去。”戚睿之的声音有些淡淡的不耐。 “这…我当然得跟您一起。” “没事。”戚睿之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把我明后天的安排都推掉，你在这里等雨停再回。” “可是…”辛洋还想再说些什么。 “关门。”戚睿之堪称温柔的嗓音传来。辛洋凭借本能把门关好。 下一秒，他和司机眼睁睁地看着车从眼前飞驰而过，很快就在视野里消失。 半晌后，辛洋还是愣在原地。 这还是戚总吗……怎么跟他认识的戚总有些不一样。 # 开往江城的高铁在晚点三小时后终于发车，等戚睿之回家已经是深夜。 戚睿之回得太匆忙，雨伞落在了辛洋那里，免不了淋了些雨。雨水浸过西装外套直至打湿衬衫，贴在皮肤上是极不舒服的湿冷。 少有的狼狈时刻。 戚睿之握住门把手，在即将推门之际却突然有些迟疑。 他停下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却发现被雨水浸透过的褶皱已经很难理顺，只得作罢。 空气中是冷冽到发甜的薄荷香气，刚一进门，戚睿之的腺体就开始变得红肿灼热，仿佛在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提前预警。 戚睿之把青年送给他的抑制环摘下，妥善放置在之置物架上。 整块黑檀雕琢成的架子摆放着戚睿之的藏品——某古遗迹挖掘出的恐龙化石曾经创下过拍卖纪录，部落酋长代代相传的祭祀面具旁边是翠色欲滴的翡翠镇纸，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实际却是月岩标本。跨越巨大时空和领域的藏品昭示着主人财富的广度。 而现在置物架的正中摆放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天鹅绒首饰盒，抑制环被摆上去后，钻石鸢尾花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戚睿之没时间多加欣赏，脱掉外套后便匆匆来到卧室。 一向空旷整洁的大床此刻乱糟糟地摆满了戚睿之的衣物，围成一个散发苦艾酒香的巢穴。而巢穴的正中间，漂亮的青年抱臂蜷缩。 戚睿之走上前查看青年的状况。青年平日里冰凉的肌肤变得滚烫，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拨开湿漉漉的额发，青年的脸完整地露出来，上翘的眼尾晕开一抹秾丽的红，像是哭过，又可能只是生理性地泛红。 戚睿之的心脏好像都停顿了一拍。 而此时迟梦寒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戚睿之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戚睿之应该赶不回来的。 他的大脑向他传达这这样的信息。 所以这是梦到戚睿之了吧。 这样想着，迟梦寒对梦里的戚睿之张开了手：“抱抱。” 他还是把自己想得有点太坚强，没有omega的易感期真的好难熬。 他之前只需要注注射黄标抑制剂，后遗症是轻微的嗜睡和乏力。这次黄标抑制剂已经缓解不了他仿佛从骨髓渗出的燥热，于是他注射了一支橙标抑制剂，随之而来的后遗症是一阵尖锐的胃痛和呕吐反应。 难受得他不想再注射第二次。 既然现实中不能告诉戚睿之，那对梦里的他撒个娇总没什么吧。 迟梦寒感觉自己的手张开有一阵子了，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温柔的拥抱。 他的手又张开了些，却发现梦里的戚睿之居然转身离开了。 好过分。 迟梦寒有些失落地把手缩了回去。 不抱就不抱。 迟梦海随手从他筑好的巢穴中又扒拉了两件衣服抱在怀里，嗅着上边淡淡的酒香。 刚才那个是噩梦，现在他要做个美梦，梦到一个温柔的戚睿之。 没等迟梦寒入睡，他的巢穴进了一位不速之客。 易感期alpha的领地意识格外强烈，几乎是在察觉到被入侵的一瞬间，迟梦寒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他以极快的速度攥住入侵者的手腕，准备给他一点教训。 然而在看清对方正脸的一瞬间，他却愣住了。 “戚睿之？”青年眼中的寒芒褪去，瞬间呆滞得有些可爱。 “嗯。”戚睿之仔细端详青年的脸，有些心疼地抚摸过饱满红唇上留下的咬痕。 他学着青年刚才的样子，伸手把青年搂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戚睿之刚才快速地洗了个澡，冲淡了自己身上的湿气，但他的体温对比青年还是偏凉，几乎是在接触的一瞬间，迟梦寒就迫不及待地加深了这个拥抱，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他不会问戚睿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知道戚睿之一定是为了他回来的。 “戚睿之，我好难受。”迟梦寒小声撒娇。 戚睿之轻拍着青年的脑袋：“我知道，所以我回来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抱了一会儿，迟梦寒才发觉戚睿之的浴袍下面空无一物。 赤裸的肌肤相贴，熟悉的苦艾酒香弥漫，青年体内即将掀起新一轮的燥热。 他松开戚睿之：“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客房。” 迟梦寒捡了几件衣服准备离开，却被戚睿之拉住了手：“为什么要走？” 迟梦寒沉默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下一秒，青年被戚睿之按倒在床头，戚睿之则跨坐在他身上，动作间浴袍摇摇欲坠。 男人的手抚摸过迟梦寒发红的眼尾，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和蛊惑： “我不是你的omega吗？”《 》 13、小猪 迟梦寒被这一系列举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觉得他好像有些明白戚睿之的意思，又好像根本不明白。 所以就算听到戚睿之这么说，他也没有马上应答。 “是…是吗？”青年的回应有些呆呆的。黑色的瞳仁放大，显得有些无辜，戚睿之能清楚看见青年眼中自己的身影。 “不是吗？” “难道你还有别的omega吗？” 戚睿之的问话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但迟梦寒能感觉到戚睿之扶在他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腰侧还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易感期不告诉自己的omega，是想要告诉谁呢？” 戚睿之的声音还是听起来淡淡的，就像在闲聊。 但迟梦寒缓慢运转的大脑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坏了，来兴师问罪的。 他眼珠转了转，桃花眼无辜地望向戚睿之：“你把我捏疼了。” 戚睿之有些无奈地松开了手。 迟梦寒稍坐起来，揽住戚睿之的后颈，两人的距离瞬间贴近。 戚睿之已经习惯腺体被抑制环包裹住的感觉，现在腺体乍一下裸露在外，让他多少觉得不太适应。 而青年仿佛猜中了戚睿之的想法，手指开始有些恶劣地扣弄发烫的腺体。 戚睿之方才的强势瞬间被打破。 他身体发软，几乎要坐不住，下意识地又想去攥住些什么。 但青年刚才喊痛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于是他回抱住了青年，只是手指十分克制地微微蜷起，这样就不会再不自觉地弄痛青年。 迟梦寒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笑容十分甜美。 “我当然只有你一个。”青年的呼吸打在耳畔，声音又软又黏，像是裹了层糖霜。 他也开始学会戚睿之的坏习惯，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避而不谈。 不告诉戚睿之当然是担心自己会被拒绝。 可看着冒雨回来的戚睿之，迟梦寒却突然开始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他。 或许被拒绝也没什么吧。 可如果早点告诉他，他就能更从容地安排时间，而不是冒着极端恶劣天气急匆匆赶回来。 迟梦寒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在戚睿之心里的位置，所以不想把自己放得太高，因为这样摔下来会很痛。 可他现在觉得，戚睿之真的有在接住他。 “难受吗？” 戚睿之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他察觉到戚睿之虽然面色无异，但是耳廓却升起一丝血色。 “要帮帮我吗？”迟梦寒对戚睿之眨眼睛。 戚睿之没有说话，用行动代替回答。 他拉住青年的手伸向后方，似乎是有些无奈： “你来吧…我不太会。” 迟梦寒的眼睛亮了亮，又开始黏黏糊糊地啃咬戚睿之的喉结，手指在后方灵活运动。 虽然才一两次，但戚睿之已经足够适应把喉结这样的要害部位袒露在青年面前。 所以就算感受到青年尖尖的虎牙划过喉结，他也没有躲开，反而倾身往前送了送，让迟梦寒能以更方便的姿势啃咬。 “怎么样？”迟梦寒小声问。 戚睿之想说些什么，张口却不自觉地溢出闷哼，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很舒服的，对吧。”迟梦寒压根也没听清，只顾着自问自答。 “好了。”他把手指抽出来，在戚睿之眼前展示了一瞬。又很坏心眼儿地用戚睿之的睡袍擦手。 迟梦寒其实很懒，绝对不会多受一点儿累，所以他的工作结束后，就大剌剌地双手撑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戚睿之扬了扬下巴：“喏。” 他是在向戚睿之示意：该你了。 戚睿之还是说不出话，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青年的耳垂。 接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扶着青年的肩膀缓缓坐了下去。 …… 迟梦寒今年20岁，是一个alpha一生之中精力最旺盛的时期，不管是脑力还是体力都处在人生巅峰。 跟这样一个巅峰期的alpha一起活动，戚睿之最大的感受就是：吃不消。 戚睿之从前自诩正当壮年，英俊的脸和流畅饱满的肌肉完全称得上是保养得宜，因为经常运动所以体力和耐力一流，而家族遗传的皮贴骨长相让人猜测不出年纪，经常会有人以为他只有二十多岁。 所以就算是跟迟梦寒这样胶原蛋白满得要溢出来的alpha待在一起，他也不会觉得两人有多不相配。 但他却从未如此直白地像现在这样体会到两人的年龄差距。 青年哪里都很好，体贴又温柔，唯独到了这种时候，就开始选择性地失聪，把戚睿之的喊停统统过滤掉。 戚睿之觉得自己像个玩具，只能任由青年把玩。 他一开始没想过要反抗，可等到想要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失去力气。 嗓音过了没多久就开始沙哑，为了保存体力，戚睿之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当偶尔青年动作大了些，才会从喉咙溢出些破碎不成调的呜咽。 等到迟梦寒神清气爽神采奕奕地结束，戚睿之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折腾散架了。 迟梦寒看着戚睿之身上斑驳骇人的痕迹，有些心虚地搂住他，试图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戚睿之的颈窝里。 就好像脸不露出来就不会被发现一样。 戚睿之抬手，一下一下地顺着青年的发丝。 这种温馨的氛围下，迟梦寒的肚子突然发出“咕”的一声，在静谧空旷的卧室显得格外响亮。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身体，非但没把声音遮住，反而响得更厉害了。 这不怨他，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吃饭。 戚睿之想说些什么，但清了好几次嗓子都还是说不出话。 迟梦寒拿起床头的水杯给他补充了点水分，但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他的嗓子痛得厉害。 最后戚睿之终于放弃，捞过一旁的手机开始打字： 「扶我起来，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吧…那多不好意思。”迟梦寒有些害羞。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厚脸皮了，但还是做不到在把戚睿之折腾够呛之后还要对方做饭给他吃。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励它再挺一阵儿。 戚睿之见迟梦寒没动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床试图坐起来。 迟梦寒立马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最后他还是没说动戚睿之，只能跟着他一起来到厨房，在岛台旁的椅子上就坐，托着腮看戚睿之在灶台旁忙碌。 莫名其妙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迟梦寒发着呆在胡思乱想。 虽然还没有孩子… 那戚睿之算是老婆吗… 没过多久，戚睿之煎好了一盘蔬菜蛋卷，还煮了碗蔬菜汤。 戚睿之吃不下什么东西，给自己倒了杯酒，坐在了迟梦寒对面看青年姿态优雅地风卷残云。 蔬菜蛋卷迟梦寒能吃得下去，但是蔬菜汤… 迟梦寒粗略看了一眼，发现里边真的一点肉都没有。 他磨磨蹭蹭地把蔬菜蛋卷吃完。 不得不说戚睿之的厨艺真的很好，虽然蛋卷中蔬菜含量过多，但是几乎吃不出他讨厌的菜腥味。 至于蔬菜汤，迟梦寒装模作样地喝了几口，随即悄悄把蔬菜汤推远得远些、再远些。 对面的戚睿之在打字，过了一会儿，手机被推到迟梦寒面前： 「不要挑食。」 还是被发现了… 迟梦寒只得舀起一勺汤送到嘴里，竟然意外地浓郁而清甜。 尽管如此，迟梦寒还是不会因此喜欢上蔬菜汤，他强撑着喝了半碗，又把碗往前推： 「我实在是喝不掉啦…帮我喝一点儿好不好。」 见识过青年真正食量的戚睿之没有相信他的鬼话。蛋卷和蔬菜汤的分量加起来对青年来说也只是开胃小食而已。 于是戚睿之又把手机推到青年面前，这次他连字都懒得打，屏幕上还是刚才那句「不要挑食。」 迟梦寒痛苦闭眼：“什么东西，我不识字。” 戚睿之又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打字，过了几秒钟又推到迟梦寒面前： 「小猪。」 迟梦寒被气得直哼哼，开始口不择言：“那我是小猪你是什么？小猪的老婆吗？” 对面的戚睿之脸色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迟梦寒会这么说。 迟梦寒也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他想到戚睿之也是alpha，又补充道： “那老公吧，小猪的老公也可以。” 戚睿之愣了几秒钟，才重新回过神： 「小猪，就算转移话题，也要先把汤喝掉。」 迟梦寒看躲不过去，只得一鼓作气咕咚把剩下的汤喝完，然后坐到戚睿之身边去抱戚睿之。 他知道戚睿之肯定被自己折腾得浑身酸痛，所以没有抱得很用力。 戚睿之小心地搂住青年，以防他不小心滑落。 迟梦寒觉得现在自己的心膨胀得厉害，就像塞满了棉花糖。 他知道自己好开心，但是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只想抱着戚睿之不撒手，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戚睿之还有些跟不上青年来去无踪的思绪，担心青年突然抱他是因为心情低落。 他没办法腾出手来打字，只能忍着疼痛强行讲话，声音是变调的沙哑：“怎么了，哪里不开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强势的吻堵了回去。 青年边吻他，一边还记得抽空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不开心。” “怎么办…我好像离不开你了。”《 》 14、缱绻 迟梦寒抱着戚睿之黏糊够了，又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 饱暖思音玉，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怎么了？」戚睿之单手打字。 “再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迟梦寒又开始撒娇。 他其实有点淡淡的心虚，他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有点儿不管不顾，戚睿之叫他停下他也完全听不进去。 戚睿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显是也想起了刚才的场景。 迟梦寒虽然觉得心虚，可面上丝毫不显。 让让他怎么了。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罢了。 这样想着，他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脑袋不安分地在戚睿之胸口蹭来蹭去。 戚睿之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戚睿之捏了捏他的后颈。 感觉像是在捏小狗一样。 “走吧，回卧室。”戚睿之还是答应了。 他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多亏迟梦寒五感敏锐，否则很难听见。 迟梦寒发现，戚睿之其实很难拒绝他。 或者说从未拒绝过。 “这次轻点儿。”戚睿之又补充道。 “嗯嗯嗯。”迟梦寒胡乱点头。他态度极好，不管做得到做不到，先应下来再说。 老糊弄学大师了。 …… 迟梦寒的易感期整整持续了十天。 按理说alpha的易感期通常只持续七天，第二三天表现得最为剧烈，第三天后，激素水平就开始逐步平稳，状态也会恢复正常。 所以戚睿之一开始也只空出了两天假期。 迟梦寒虽然身为高等级alpha，但他以往的易感期也没有跟总体规律相差太多。 只不过这回他像是打了鸡血，表现出远超以往的热情。 第四天的早晨，戚睿之按计划要去公司，这是他前一晚就跟迟梦寒说好的，青年当时也乖巧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当戚睿之穿好衣服跟青年告别的时候，原本睡眼惺忪的青年突然又从床上爬起来，攥着戚睿之的衣角：“你要去哪里？” 戚睿之只当是青年又在撒娇，走过来贴了贴他的脸颊：“去公司。昨晚不是说好的，忘记了吗？” “为什么要丢下我？”青年精致的眉眼倏然间沉了下去，唇角平时带着笑意的弧度还未完全消失，可戚睿之却能感受到他强烈的不悦。 “嗯？”戚睿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的alpha还在易感期，你居然要丢下我去工作？”青年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虽然倒是也没说错，但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渣男。”青年面无表情地给戚睿之下定义。 戚睿之：“……” 他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坐回床边，蹙眉查看青年的脸色：“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 迟梦寒一把把他的手挥开：“渣男，别碰我。” 戚睿之有些担忧：“乖，让我看看好吗？” 迟梦寒又把他的手捉住：“我就知道你放心不下我，刚才为什么要欲擒故纵？” 戚睿之：“…？” “既然这样，干脆穿着衬衫来一次吧。” 迟梦寒的兴致突然又高昂起来，伸手去脱戚睿之刚穿好的衣服。 等戚睿之搞清楚状况，身上已经只剩件衬衫了。 “等一下…我起码打个电话安排工作。”戚睿之只能妥协。 迟梦寒危险地眯了眯眼：“有我在你还想跟别的男人说话？” 他随手把戚睿之的手机一扔，力道大到戚睿之甚至能听见手机背板碎裂的声音。 不过戚睿之也没空再担心手机，因为下一秒他被青年按在床上，被迫承受。 经过这几天的频繁活动，戚睿之的身体已经慢慢习惯享受，并且学会从中得趣了。 因此就算被这样粗暴对待，他体内也依旧自动升起热.潮。 “好了。”戚睿之轻轻拍着青年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轻一点儿，小寒，我受不住。” “我不会走的。” …… 到了第七天，迟梦寒的兴致还是没有减退。 戚睿之有些担心青年这种毫无节制的活动方式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于是把季雨良请来家里替青年做检查。 季雨良刚一进门，就被满屋的信息素气味熏了个趔趄，身上的汗毛都要差点竖起来。 他有些认命地退出去给自己戴了个阻隔器，才又重新进来。 戚睿之和迟梦寒已经在客厅的等他了，只不过两人身上盖着宽大的毯子。 “你俩没穿衣服…？”季雨良大惊失色。 “当然穿了。”戚睿之开始觉得自己有些头痛。 迟梦寒自从知道他的领地内即将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就开始抑制不住地焦躁，释放出的信息素也带了几分攻击性。 这种情况下，替来访者的安全着想，其实应该给青年佩戴止咬器。 但是戚睿之只考虑了一瞬就排除了这个方案——止咬器采用强力束缚带固定alpha的下颌，体验感绝对算不上好受。 虽然这种不适感对alpha来说不值一提，但他还是觉得戴止咬器会太委屈青年。 所以他选择了纵容青年咬在他身上，来缓解犬牙的痒意。 因为要待客，戚睿之原本当然已经换好更正式的衣服。 但在季雨良没来之前，迟梦寒就已经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啃得差不多了。 所以他只能又换回睡袍，这样青年可以随时随地掀开睡袍咬他。 戚睿之知道这样衣衫不整地待客实在是很不成体统，却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在两人身上搭了条毯子。 虽然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光着。 他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他在电话里并没能把青年的情况说得很明白，因为旁边的迟梦寒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禁止他跟其他人多讲话。 戚睿之刚要开口介绍青年的情况，肩膀又被他警告性地咬了一口。 “乖。”他揉着青年的脑袋，声音里是季雨良从来没听过的温柔缱绻。 “没事的，他马上就离开。” 他把青年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才继续说： “他这次易感期实在太长了。” “而且他这几天一直没停过，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不良影响？” 季雨良听完头都大了。他先是看着迟梦寒，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又看了看戚睿之，眼神迷离声音沙哑，裸露在外的肌肤都零星分布着红痕。 季雨良有些迟疑：“他？你在担心他？” “嗯。”戚睿之回答极果断：“他还小，我担心影响到他以后的生长发育。” 季雨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alpha20岁就已经停止发育了。 他搓了搓脸，在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熬夜太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最后他长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医生的职业素养：“好吧，我来抽血检测一下。” 但是很明显的，他的患者并不配合。 迟梦寒伸手拽过毯子把自己包裹严实，埋进戚睿之怀里不出来。 牙很痒，想咬人。 咬一些抛下自己的alpha去跟陌生人讲话的负心汉。 借着毯子的遮掩，迟梦寒咬上戚睿之的胸口。 其实已经肿得无法下嘴了。 但是迟梦寒很不爽戚睿之跟其他男人讲话，所以决心要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 “嘶…”戚睿之身子颤了一下，搭在青年肩头的手收紧。 “听话。”他好声好气地跟青年商量：“就抽一点血，很快就会好。” “不然我会担心你的。” 听到这，迟梦寒才万般不情愿地探出头，讲话没有丝毫道理可言：“那你陪我一起。” “好。”戚睿之一口答应。 最后季雨良抽了二人一人一管血，便携检测设备很快生成检测结果。 检测结果虽然离谱，但是并不让人意外——迟梦寒的信息素以一种反常规的态势，连续七天保持在顶峰状态，没有半点要下滑的迹象。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季雨良喃喃自语。 闻言戚睿之的面色微怔，随即很快地转移话题：“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高浓度的本源信息素能促进alpha的生长发育，所以16至20岁的易感期又被称为alpha的黄金成长期。他现在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发育完善。”季雨良解释道。 飞快发育吗…怪不得感觉有在长大。 戚睿之若有所思。 两人的谈话迟梦寒都能听到，但他对此并不关心，致力于把自己化身成一条扭来扭去的毛毛虫。 直到听到季雨良谈起戚睿之，他才敏锐地竖起耳朵。 “至于睿之，你的类omega腺素有点分泌过量了，甚至已经超过你体内的alpha激素。”虽然一开始的检测对象不包括戚睿之，但既然戚睿之也抽了血，季雨良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地也分析起他的报告单。 “会有什么后果吗？”迟梦寒看着季雨良皱起的眉头，有些紧张地抢先开口问。 “这意味着他有可能会朝omega的方向重新发育，出现一些omega性征。”季雨良摸了摸下巴。 “不过也不需要太担心，现在你还处在易感期，所以你的信息素也会引起睿之的变化，他可能是为了配合你才会分泌出类omega腺素，毕竟你们的匹配度极端地高。” “而且如果真的要朝omega方向发育，需要类omega腺素占据主导地位。现在睿之的类omega腺素只是稍微过量，就算有变化也不会太明显。”他看着迟梦寒有些凝重的神色，出言宽慰： “等你的易感期过去，可以让睿之再来做一次检测，那时候就能排除干扰因素，得出相对准确的结果了。” 迟梦寒还是没能放得下心，一直到季雨良离开，他也依旧忧心忡忡。 戚睿之送季雨良出门，回到客厅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但迟梦寒并没有注意到。 “怎么办……唔”他想问戚睿之的身体要怎么办，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 但是戚睿之伸出手指抵住青年红润的嘴唇，迟梦寒被迫把未竟的话又咽了回去。 戚睿之扬了扬手里的盒子：“你不是一直想看蕾丝吗？” “耶？”迟梦寒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盒子上。 易感期alpha的高精力是牺牲了一部分智商换来的，因此现在迟梦寒的大脑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 明明30秒前他还在担心戚睿之的身体状况，30秒后，季医生说过的话已经痛快地从他光滑的大脑中流走。 他的大脑现在已经被别的东西塞满了。 见青年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转移，戚睿之浅浅地舒了一口气，俯身对青年耳语 “回房间吧…穿给你看。”《 》 15、偏爱 等到迟梦寒的易感期彻底过去，已经是第十一天的早晨。 戚睿之前一晚被折腾得厉害，所以睡得很沉。等他再醒来时，对上的是青年清澈柔软的眼神，而不是带有攻击性的猩红，他就知道青年的易感期已经结束了。 迟梦寒见他睁眼，又黏糊糊地凑过去跟他接吻。 戚睿之有些意外，但还是温柔地回吻过去。 “怎么易感期结束了还是这么粘人？”吻毕，戚睿之打趣道。 迟梦寒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又埋进被子里。 虽然他在易感期的智商有所下降，但是易感期一结束，他的聪明才智又回到脑子里。 所以这几天里发生的事他全部都能回想起来。 他能很清楚地想起来自己像小baby一样粘着戚睿之不撒手，理直气壮声称他要多喝奶才能长高。 他也记得他随手把戚睿之的手机给扔掉，后来戚睿之找出备用手机给季雨良打电话，他在旁边盯着。但实际上迟梦寒故意在等戚睿之说到关键处，然后把他的手机拿过来又一扔，再欺身而上。 他还记得戚睿之担心他消耗太多，营养跟不上，所以在他努力活动的时候抽空给他喂饭。而他觉得戚睿之这样不专心，所以撞得他连勺子都握不稳。 好像…好像是有点太粘人了。 迟梦寒从小到大都是乖小孩儿，就连开始有易感期之后也只是乖乖给自己扎一针然后倒头就睡。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折腾人的。 戚睿之见迟梦寒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以为青年闻言害羞了。 他拍了拍在床上蠕动的青年：“出来吧小寒，别闷坏了。” “粘人没有什么不好，我喜欢你粘着我。” “嗯…”迟梦寒的声音从被子里传过来，有些听不真切。 “什么？”戚睿之凑近去听。 迟梦寒一下又把被子掀开，漂亮的脸凑到戚睿之面前，鼻尖抵着鼻尖，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 “我好想把你吃掉哦。” “嗯？”戚睿之还是有些跟不上青年的脑回路，只能试图理解：“吃掉我…是犬牙还觉得痒吗，要不要再来咬我？” 迟梦寒摇摇头，不准备解释。 他本来想搂着戚睿之再睡个回笼觉，但他刚闭眼没一会儿，就又被戚睿之薅拎起来吃早餐。 此时他坐在岛台打哈欠，不明白戚睿之为什么总执着于让他按时吃饭这件事。 其实在戚睿之做饭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去做别的，但他很喜欢看戚睿之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小寒。”戚睿之在喊他：“要不要吃蛋羹？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吃。” “要要要。”迟梦寒来了精神。 戚睿之蒸的蛋羹又滑又嫩，他很喜欢。但是他没告诉过戚睿之，结果还是被戚睿之给发现了。 还是老的会疼人。 “戚睿之。”迟梦寒突然也喊起戚睿之的名字。 戚睿之回过头，只见青年撑着脑袋，笑眯眯地歪头注视他。 “怎么了？” “没什么。我的蛋羹要放甜酱油哦。” 迟梦寒还是笑，甜得想让人把心捧给他。 “好。”戚睿之被他的笑容恍得愣了几秒，才继续手头的动作。 迟梦寒嘴角的笑意更浓。 好吧，他现在觉得吃早餐好像也不错。 …… 戚睿之做的饭一如既往地合胃口。 不过迟梦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戚睿之面前的食物： 三明治、煎牛排、蔬菜沙拉。 明明是跟他一样的配置，只不过他多了一碗蛋羹而已。 他有些狐疑地继续吃饭，只是过程中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打量戚睿之的食物。 还是让他发现了细微差别。 他的这份牛排切成规整好入口的骰子状，蔬菜沙拉里的彩椒和小番茄被切成五颜六色的小颗粒，胡萝卜则被印成小花形状。而相比之下，戚睿之的那份摆盘就显得随意很多，还给自己倒了杯酒—— 简而言之，他这份有点像儿童餐。 “不合胃口吗？”戚睿之看迟梦寒停止动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迟梦寒拿餐叉戳起一朵胡萝卜小花：“是在哄小孩儿吗。” “糟糕，被发现了。”戚睿之笑容里满是宠溺：“不喜欢吗，那下次不做成小花了。” 迟梦寒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他苦大仇深地把胡萝卜小花一口吞掉： “还要继续做。” 他不喜欢胡萝卜小花，可他喜欢来自戚睿之的偏爱。 饭后他帮戚睿之收拾了一下餐桌，随后拉戚睿之一起看一部喜剧片。 戚睿之的笑点明显比他高，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戚睿之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等片子结束，迟梦寒已经有点儿笑累了，靠在戚睿之肩头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儿，戚睿之离开了，说去给他拿条毯子。 等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个精致的方盒。 “给我的？”迟梦寒伸手去接：“我可以现在就拆掉吗？” “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戚睿之的声音平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内心的紧张：“这些天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迟梦寒闻言吐了吐舌头。戚睿之刚从临清回来就被他拉着一起活动，他确实也没给过戚睿之离开自己视线的机会。 盒子的包装有点复杂，迟梦寒边解开边嘻嘻哈哈地安慰戚睿之：“放心啦，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然而等他终于见到礼物的真容，却愣在原地。 盒子里是块腕表，黑色皮革表带上的缝线针脚细密整齐到了极致，勾勒出两条流畅的金线，正是顶级手表品牌caltio赖以成名的匠人工艺的象征。 但这块腕表最引人注目的在于它的表盘，贝母表盘外围镶嵌着一圈绝地武士尖晶，是极耀眼的热粉色。 没有alpha不喜欢腕表，迟梦寒自己也收藏了一块caltio的日常系列，但在他的印象里，caltio似乎从来没发售过黑粉配色的腕表。 “为什么会送我粉色？”他抬头看向戚睿之。 他其实在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他既希望猜测成真，又希望这只是个巧合。 这份礼物戚睿之其实准备得很早。因为奢侈品牌的定制工期很长，所以在二人认识后不久，戚睿之就开始着手准备一份要送给青年的礼物。 最初他打算把这当作是对青年的补偿—— 上了一个陌生的年长男人，还要被迫为其提供信息素，对年轻男孩儿来说怎么都不算是一段太美妙的经历。 收到一块价值连城的定制款手表，大概勉强能算作是安慰？ 戚睿之当时是这样想的。 至于为什么是粉红色—— 戚睿之曾经让辛洋去查过迟梦寒的个人资料，这迟梦寒是知道的。 辛洋办事很周到，送来的资料里不仅包含文字版介绍，还附带迟梦寒在公开场合能查阅到的为数不多的照片。 戚睿之起初对那些照片只是匆匆扫过一眼，但在某个睡不着的深夜，他神差鬼使般地又找出来翻看。 迟梦寒从小好看到大，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再大些是眉眼精致却略带不耐的少年，最后长成意气风发引人瞩目的青年。 每个阶段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戚睿之在翻看照片时注意到一处细节——在迟梦寒儿时的照片里，粉色元素出现的频率似乎很高。 班级合照里他课桌上摆放的是粉色文具盒，打篮球时他戴粉红色运动手环，毕业典礼在主席台致辞时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别出心裁配了条粉白条纹的领带。 看得出来他在这方面用过一些小巧思，笑容甜美的少年跟粉色并不突兀，反而十分相配，隔着遥远的时光点亮一张张旧照片。 但是粉色元素在某张照片之后戛然而止。自从戚睿之跟青年认识，他也从未见青年身边有什么粉色物品，都是很常见的黑白蓝灰绿。 比较传统的、大众认知里alpha该用的颜色。 戚睿之又折回去翻看，发现粉色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青年高中入学时期。 那年他16岁，刚刚分化成一名小alpha。 alpha不是一开始就会做alpha的。 戚睿之知道人都会为了合群做一些适当的伪装。 所以曾经喜欢粉色的小男孩儿也可能会因为想快速成长为成熟完美的alpha而割舍掉一部分看起来“不太合群”的喜好。 这只是猜测，所以戚睿之也不太确定。但他想试试看，所以定制了这块手表。 如果只是作为补偿，它可以昂贵，但无需准备得这么精心。 是戚睿之自己存了私心。 他希望迟梦寒能开心。 所以后来他又不想把这当作什么补偿，而纯粹是只当作一件能讨青年开心的礼物。 至于补偿的话，以后再说吧。 实干派的戚睿之的字典里第一次出现了“逃避”两个字。 但他现在看到迟梦寒有些愣神的脸，却只觉得莫名揪心。 他好像做了错的事。 他不该把代表太浓烈情感的象征抛出去，这对他来说太过冒险，对无忧无虑的青年来说也可能会成为负担。 而戚睿之其实接不住青年的回馈。 意识到这些之后，戚睿之声音有些干巴巴的：“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戴会很好看，你不喜欢的话我再让人…” “戚总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吧？”迟梦寒似笑非笑地打断戚睿之。 “偷看我的照片，然后选一个投其所好的礼物，这是在作弊哦。” “这很坏的。” “感情要循序渐进，不可以投机取巧加速我爱你的进程。” “是…是吗。”戚睿之向来高速运转的大脑暂时停摆，最后选择了最安全也最无力的表述：“抱歉。” “嗯。”青年冷淡地应了一声，低头把玩着手表，没有分给戚睿之眼神。 空气中一时静默，好像过去了很久，久到戚睿之想把另选礼物的事再重提一遍。 “过来坐。”迟梦寒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戚睿之于是靠近了些。 迟梦寒的眼神仔细描摹过戚睿之脸上的每一寸，目光平静，但戚睿之觉得自己像是被危险的捕食者盯上了。 最后迟梦寒拽着戚睿之的衣领，倾身在他锁骨的位置重重咬了一口。 没出血，但是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这是惩罚。” 迟梦寒又恢复笑容： “因为是你，所以原谅你。”《 》 16、惯坏 连迟梦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易感期已经过去，但他比之前更粘戚睿之。 又或者说他是知道的。 他这个人其实有许多算不上多恶劣但是有点儿折腾人的小习惯，本来被自己隐藏得好好的。 但戚睿之惯他惯得厉害，面对时迟梦寒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以至于迟梦寒的小习惯在戚睿之这儿都显露无疑。 迟梦寒那番“多喝奶才能长高”的言论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可戚睿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信了。 所以迟梦寒会忍不住一步步地试探戚睿之的底线，看他究竟会纵容自己到什么程度。 然后他开心地发现，戚睿之在面对时他几乎没有底线。 有赖于现在市面上种类繁多的搬家公司，搬家这件事其实不怎么需要迟梦寒操心，更不需要戚睿之的帮助。 他之所以坚持要在戚睿之在江城的时候搬家，只是想搬完家之后能跟他一起庆祝——迟梦寒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他准备搬家的事情没有特地告诉家人，但也没瞒过他们。 迟霖打来电话询问的时候，他正在跟戚睿之进行一些有助于他长高的活动。 迟梦寒保持着动作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怎么啦哥哥。” 对面的迟霖有点疑惑：“你在吃东西？声音怎么这么模糊。” “没有啦。”迟梦寒的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 而从迟梦寒接到电话开始，戚睿之的身体就是僵住的状态。 他用眼神示意迟梦寒先把嘴边的动作停下。 迟梦寒接收到了，但迟梦寒不照做。 戚睿之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这在戚睿之跟他的相处中已经算是比较明显的推拒动作了。 那头迟霖还在问迟梦寒突然搬家的原因。 迟梦寒终于松开嘴，手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 “小寒。”戚睿之忍不住喘了一下，用气音发出警告。 身为迟梦寒的哥哥，迟霖的等级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良好的听力让他隔着略有些嘈杂的环境音也能听到迟梦寒那头还有别人在讲话。 他皱眉：“你身边有人吗？” 还没等迟梦寒回答，迟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突然搬家，是想跟你另一半同居？” 迟梦寒：“……” 只能说不愧是迟霖。 迟霖太了解迟梦寒了。迟梦寒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迟梦寒要干什么坏事儿。 小时候迟梦寒想从背后扑倒迟霖，迟霖明明没回头，却像背后长眼睛一样突然侧身，任由迟梦寒摔个狗吃屎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去扶他。 所以他知道迟梦寒有时候宁愿沉默也不愿意说谎，现在既然没否认，那代表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是omega还是beta呢？”考虑到迟梦寒的对象可能在场，迟霖的声音都放缓和了些，听得迟梦寒直起鸡皮疙瘩。 迟霖的问话直接排除了alpha的选项。 看来alpha跟alpha在一起还是有点太邪门了。 迟梦寒挠了挠头，消停了没多久的动作又开始继续。 戚睿之这回没敢再推开迟梦寒。 他生怕迟梦寒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在跟alpha谈恋爱的事情抖落出去。 这未免也太挑战迟父迟母的心理承受能力。 思及此，戚睿之警告般地捏了捏迟梦寒的耳垂。 “唔…疼。” 既然迟霖已经知道他的恋人就在身边，所以迟梦寒更不避着了，毫不掩饰地哼出声来。 吓得戚睿之收回了手。 这下迟霖更确定迟梦寒谈恋爱了，开始追问有关于戚睿之的信息。 迟梦寒却并没什么心思听迟霖讲话，因为有好玩的事儿在吸引他——他发现戚睿之在紧张的时候更容易来感觉。 他忍不住要折腾戚睿之来观察他的反应，完全没在意迟霖在说什么。 戚睿之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迟霖的声音上。迟霖先是问了对方是男是女、在上学还是上班，又问能不能抽空见一面。 迟梦寒一句都没回应。 迟霖后来也发现了不对劲，有些严肃地喊了一声迟梦寒的大名，等迟梦寒给他一个解释。 戚睿之在这样令人紧张的沉默里颤抖得更厉害，最后握着青年发丝的手骤然收紧，又脱力松开。 “啊…？”迟梦寒这才顾得上要回复迟霖：“不好意思啦哥，刚才在吃糖。” 迟梦寒偷偷用余光去看戚睿之的脸色，可戚睿之用手背挡着眼，迟梦寒看不见。 “是男生啦…比我大一点儿，很疼我。” “现在见面还太早啦，我们才刚谈恋爱呢，见面他会害羞的。” 迟梦寒跟迟霖诚恳道歉，又答应周末回家吃饭，这才让迟霖答应暂时先帮他保密。 迅速挂掉电话，迟梦寒帮戚睿之简单清理了一下，去拉戚睿之挡住眼睛的手。 戚睿之没反抗，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拉开。 英俊的脸上红晕未褪，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 所以这也不能怪他吧，戚睿之自己也有责任对吧… 他也没想到戚睿之这么敏·感。 迟梦寒心虚地凑上去亲戚睿之的脸。 戚睿之没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给他回应。 迟梦寒亲完，又拉起戚睿之的手揽住自己，往他胸前钻去。 戚睿之最后还是顺势搂住他，有些无奈地开口： “刚才实在是太胡闹了，小寒。” “哦…” 迟梦寒知道是自己玩得太过火，他应该对戚睿之道歉的。 但现在戚睿之对他生气，他反而觉得委屈。 他逃避般用戚睿之的胸肌把自己脸挡住。 不想听。 再凶自鲨。 戚睿之有些哭笑不得，他捏了捏青年的脸颊上的软肉，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是我刚才说话太重了吗？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瞎说。 明明就有。 “哦。下次不玩你了。”迟梦寒赌气。 “不玩我的话，又想去玩谁？”戚睿之声音低沉又性感，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迟梦寒脑袋埋在他胸口，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总之就是不玩你了。”迟梦寒嘟嘟囔囔地嘴硬。 他发现戚睿之这人好容易吃醋，总觉得他会去找别人。 如果戚睿之对他不好，他肯定会去找别人的。 可是戚睿之对他太好了，他心里只装得下戚睿之。 刚才他玩戚睿之玩得那么过分，他其实也没把自己怎么样。 迟梦寒稍稍觉得愧疚了一点儿。 戚睿之明明没对他说重话，他还要反过来生戚睿之的气。 可他就是不想跟戚睿之道歉。 他总觉得，如果他跟戚睿之道歉的话，戚睿之就不是对他最最特殊好的那个人了。 迟梦寒又开始觉得委屈。 戚睿之肯定会觉得他幼稚又无理取闹。 算了，随他怎么想吧。 迟梦寒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失落要把自己环绕住。 他听到上方的戚睿之叹了口气。 迟梦寒还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叹气，戚睿之就熟练地又喂进迟梦寒嘴里。 “嗯嗯嗯？”迟梦寒猝不及防被饱满的胸肌挤了一脸。脑子里还在诧异，但嘴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动作。 “笨蛋。” ？ 迟梦寒抬头，有些吃惊。 他想说话，但后脑勺被戚睿之强硬地扣着，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松嘴。 笨蛋？我吗？ 他指指自己，用眼神表达诧异。 “嗯。”戚睿之垂眸看他，迟梦寒居然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几分慈爱：“你是小笨蛋。” “唔…”迟梦寒挣扎了一下，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却发现戚睿之扣住他的手更用力了。 很坏的老男人。 迟梦寒气不过，咬了戚睿之一口。 胸口传来难以忍受的痛，戚睿之身子抖了抖，但还是没松手。 后来迟梦寒终于吃累了，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 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在犹豫着要跟戚睿之好好道一遍歉。 “戚睿之。”迟梦寒抬头，清了清嗓子。 “嘘。”戚睿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戚睿之直起身子，让迟梦寒坐在他腿上，两人是面对面的姿势。 好像在抱小宝宝。 成熟男人迟梦寒一边吐槽，一边没骨头一样又趴进戚睿之怀里。 “还难受吗？” 迟梦寒有些不明所以。 戚睿之点了点迟梦寒的心脏处：“这里，还难受吗？” 迟梦寒抬起头，注视戚睿之的脸。 原来戚睿之又一次发现了他的不开心。 他来得快去得快、不讲道理又没缘由的不开心。 他明明可以自己消化好的、可以不用被人注意到的不开心。 刚才那种熟悉的、带着慈爱的眼神又出现在戚睿之眼睛里：“不要对我感到抱歉。”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就当…你在我这里拥有特权。” “嗯。” 迟梦寒没什么多余的反应，闷闷地应了一声，就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戚睿之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 “你知道吗，我之前不会这么任性不讲道理的。” “我之前很乖，脾气也很好的。” “嗯。”戚睿之爱怜地摩挲他的脸：“现在也很乖。” 迟梦寒被戚睿之的话哽了一下，才继续说： “是你把我惯坏了。” 说着，迟梦寒凑上前去吻了吻戚睿之的唇角，随即又推了一把戚睿之的肩膀，戚睿之顺从地倒下。 迟梦寒居高临下地俯视，就像国王在巡视他的所有物。 “你完了。”迟梦寒宣布。《 》 17、忍不住 迟梦寒跟戚睿之现在其实已经算是半同居的状态了，但他借口要回家收拾东西，对戚睿之说今天下课后要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住两天。 其实倒不是真有太多东西要收拾，而是因为他要回去开直播。 他掐指一算… 算了，算不过来，总之他已经有好多天没直播了。 前两天他打开星流准备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结果首页热榜赫然挂着一条自来水词条——#cookie连续多日旷工#。 给迟梦寒吓得手机都差点儿掉地上。 不明所以的戚睿之问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恐怖视频。 迟梦寒点点头。 也确实很恐怖。 其实迟梦寒跟平台签的是比较宽松的时长合约，只约定每月要直播30小时，但没有规定具体要直播多少场次。 之前迟梦寒选择多开场次，让大家尽可能多见到他。 但是这个月已经过去大半，他还一次都没播过。 迟梦寒又开始掐指一算… 总之迟梦寒在熟男的温柔乡里呆了太久，终于想起来被自己耽误掉的直播事业。 他粘戚睿之不是说说而已。戚睿之把他照顾得太好，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戚睿之这儿进化成了一条快乐的毛毛虫，乍要回到现实世界当人还有点儿不适应。 对…应该只是觉得不适应吧，绝对不是舍不得离开戚睿之。 无论如何，迟梦寒从今早起床就开始闷闷不乐。 闷闷不乐到连吃早餐都味同嚼蜡，以至于他吃到一半才发现戚睿之居然没在今天的早餐里放蔬菜。 …是在哄他吗？ 他抬起头，正对上戚睿之充满关怀的眼神。 戚睿之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寒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他担心迟梦寒还在受易感期的影响：“如果哪里不舒服的话，就多请几天假，搬家的事情也不着急…” “没有！”迟梦寒飞快地打断了戚睿之。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他又放软了声音：“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就是觉得在你这儿过得太舒服了，以至于不太想上课。”他半真半假地编了个理由。 戚睿之大概是信了，松了一口气：“没有不舒服就好。” 他想了一下，又说：“等会儿我送你去上课吧。” “真的吗，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迟梦寒眼睛亮了。 但他知道这会稍微有点儿麻烦，江大在旧市中心，远航在新市中心，这俩地儿挨得可不算近。 早上八九点钟的江城，任谁的车来了都只能乖乖堵那儿。 迟梦寒眼里那点期待又稍微黯下些许。 “算了，还是别…” “没关系，不麻烦。” 戚睿之英俊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我想去送你。” 司机早早等在别墅门前。迟梦寒背着书包跟在戚睿之身后穿过院子，特意落后了两步，观察戚睿之的背影。 戚睿之今天穿了套纯黑色的argison高定，利落的线条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单看背影都散发出一股沉静禁欲的气质。 迟梦寒有点无语地扯了扯自己的书包带子，突然很想赶紧毕业。 戚睿之见迟梦寒落后，停下来等他：“怎么了小寒？” “没什么。”迟梦寒迈了两步跟上来。 戚睿之十分自然地握住迟梦寒的手：“好了，不要不开心，实在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陪你。” 迟梦寒：“……” 不知道为什么，戚睿之牵他不像是在牵恋人，更像是在牵小朋友。 配上他的语气就更像了。 迟梦寒纠结了一下，随即又回握住戚睿之的手。 管他呢，他才不是小朋友，小朋友哪能把戚睿之折腾到哭。 他们出发得还算早，驶向江大的路上意外没有堵车，比预计时间早了几分钟到达。 停车之后迟梦寒已经跟戚睿之道别过三次，每次戚睿之都含笑应允，但迟梦寒迟迟不下车。 他把脑袋靠在戚睿之肩头，嗅着戚睿之身上的苦艾酒味道。 戚睿之跟他在一起太久，身上已经融合了他的信息素味道。苦艾酒香缠绕着属于迟梦寒的冷甜薄荷味，更好闻了。 戚睿之帮他揉着太阳穴，轻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去的话，就再请一天假吧。” “不行。”迟梦寒闻言一跃而起，随即又蔫巴巴地靠在后座。 “要去的。”他有气无力地说。 成熟男人怎么能贪恋这些情情爱爱，他好歹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做。 虽然干事业远没有跟戚睿之呆在一起爽。 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迟梦寒还是从车上慢慢挪下来。 “等等。”迟梦寒磨磨蹭蹭的动作被戚睿之叫住。 迟梦寒回头，嘴唇迎来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他反映了两秒才意识到是戚睿之在吻他。 戚睿之极少会主动吻他，又或者说戚睿之其实做什么都不会太主动。 可能因为年龄比他更年长、性格又偏向沉稳内敛，戚睿之在跟他的相处中更多的是被动承受，温柔接纳迟梦寒带给他的一切。 突然的亲吻对戚睿之来说已经算是出格。从略显生涩的吻技就能感受得出他的不擅长。 迟梦寒怔了片刻，随即按住戚睿之的肩膀加深这个吻。 有了迟梦寒的加入，原本浅尝辄止的吻就变得激烈很多。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好了，去上课吧。”戚睿之替迟梦寒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后天见。” “嗯。”迟梦寒默默下车，目送戚睿之离开，只是在汽车即将发动的一刻，突然又走上前去。 低调的黑车仿佛早有预料，又很快平稳停下。 “怎么了小寒？”戚睿之歪头靠着车窗，并不意外迟梦寒会再叫住他。 迟梦寒没说话，俯身探头进车窗，捏着戚睿之的下巴狠狠亲上了他的嘴唇。 迟梦寒的力道大得几乎是算是在啃咬。他的犬牙蹭过唇瓣，给戚睿之留下极强烈的触感。 “拜拜，走吧走吧。”亲完之后，迟梦寒摆了摆手，又恢复了无精打采的神色，目送戚睿之离开后就转身向学校走去。 吴瑄今天来得迟了些，铃响好几分钟才蹑手蹑脚地坐到迟梦寒身边。 迟梦寒跟他打了个招呼，随即专心听课。 是的，迟梦寒也不是每节课都睡觉的。 只不过今天迟梦寒的注意力注定被打断。 没过多久，吴瑄神秘兮兮地戳了戳迟梦寒：“你说，今天是不是嫂子送你来的？” “嗯嗯。”迟梦寒点了点头，低头做笔记。 “嗯？”过了一会儿迟梦寒才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吴瑄一副“你终于肯问我了”的表情：“你跟嫂子的照片被拍下来了，校园论坛都传开了” “？” 迟梦寒有些吃惊，打开了校园论坛。 果然论坛的热门帖子从《盘点江大食堂猪食top20》变成了《8一8校草的神秘情人》。 其实贴主没贴出太多关键的信息，ta只是恰好路过校门，拍到了迟梦寒探进车窗跟戚睿之接吻的背影。 反而是讨论区比较热烈： 1lcloudy、：不愧是校草，接吻的动作都好帅呀。 2l羽球搭子私戳我：所以校草的对象是男o还是女o呀？ 3l北极星：为什么不能是beta呢？ 3l江大第一深情：没人注意到这车有点来头吗，车牌有说法呀。 4lnono:楼上细说说呢？ 5l江大第一深情：不可说，不可说。 …… 71l江大第五深情：求迟同款书包链接。 72l天才加减法：2楼私信开一下，联系不上你。 楼聊到后边就完全偏了，迟梦寒匆匆扫了一眼，见照片里没有露出戚睿之的脸，稍稍放心了些。 他先联系管理员删帖，又把照片保存下来发给戚睿之：「今早被拍到了，你的车会被认出来吗？」 戚睿之回复得很快：「不会，知道这辆车的人不多，不会太容易被认出来。」 「哦，那就好。」迟梦寒想了想，这才回复道。 聊天好像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们都有事要忙。 但下一秒戚睿之的消息又传过来：「这张照片把你拍得很好看，我保存下来了。」 「是吗？」迟梦寒又把照片调出来看。 照片只照到了他的侧脸。他没看出哪里帅，也就轮廓分明了些，鼻梁高挺了些，睫毛纤长了些，眼神温柔了些，就…正常发挥罢了。 迟梦寒矜持回复：「也就还好吧。」 「很帅。」戚睿之又问：「需不需要我晚上过去陪你？」 这个提议实在太有诱惑力了，但迟梦寒犹豫了一分钟，还是拒绝了。 没办法，他的直播真的不能再拖了。 他忍痛打字：「不用，我会忍住不想你的。」 「可我忍不住要想你怎么办？」 迟梦寒：？ 戚睿之是不是被盗号了？ 还没等他截图，戚睿之的这条消息就被立马撤回，紧跟着又重新发了条消息：「好的，实在想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嗯嗯。」 迟梦寒关掉手机，后半堂课看似在认真听讲，但唇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所以不只他不想离开戚睿之。 原来戚睿之也在想他。《 》 18、迟疑 与此同时，与江大相距20公里的远航集团总部18楼总裁办公室，戚睿之也在看着刚刚的聊天记录出神。 那句“我会忍不住想你”已经被戚睿之眼疾手快地撤回，聊天记录里只留下一个“ruiz已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 但一定被小寒看到了。 戚睿之心想。 刚才那句话他几乎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等理智落后一步跟上，他才发觉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样直白的情绪表露，很不像他。 他一直知道迟梦寒很粘他。 刚谈恋爱的小男生对恋爱对象有一种雏鸟似的依恋，他又比迟梦寒年长许多，对他算得上是有求必应，这种依恋情绪会被无限放大。 但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在依恋迟梦寒。 就像他自诩在这段关系中是提供更多依靠的一方，可他在不知不觉中也在向迟梦寒寻求依靠。 如果不是今天那句短暂脱离理智说出的那句话，他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表现已经逐渐失去控制。 他这种人天生会把一切事情都看得很简单，恋爱也不外如是——两个人各付出一点爱相互温暖，时间到了之后一拍两散。 至于更长久的关系，他并不渴望，甚至发自内心地抵触。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享受对方爱意的同时，也意味着默许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他潜移默化地把迟梦寒带给他的痕迹尽数吸收，方惊觉自己身体里已经有属于迟梦寒的一部分。 就像他现在带着薄荷冷意的苦艾酒信息素。 两条原本相交而过的笔直的线，突然开始有了缠绕。 意识到这些，戚睿之觉得有些棘手。 他手撑着额角，隐约觉得曾经困扰自己许久的头痛又有了去而复返的趋势。 他似乎太自作聪明。 …… 迟梦寒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开播前。 他这次开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之前说过，迟梦寒是星流最早的大肥猫，但不是唯一的大肥猫。 这意味着在他之后出现了许多模仿者。 只不过那些人的审美没有迟梦寒好，做出来的虚拟形象没有cookie精致，直播间的人气自然而然不如cookie高。 迟梦寒对这些后来出现的模仿者都保持着一种颇为容忍的态度，因为虽然他不需要靠直播赚钱，但直播却是许多人赖以谋生的手段。 况且小动物虚拟形象不可能被他独占。有其他人在他的启发下捏出来扁嘴小黄鸭、睿智小金毛的形象，他对此都感到欣慰，甚至会随机回复、交流经验。 但最近星流崛起了一个新主播，明摆着要蹭迟梦寒的热度，不仅虚拟形象和cookie高度相似，就连名字也差不多——它叫bookie。 bookie不仅在用虚拟形象直播，还开了个小号用来发布自己的现实日常，是位颇为帅气的alpha。 很快吸引来一大批粉丝。 一开始还会有热心网友指责它模仿cookie，但随着bookie越来越火，它在网络上的声势开始逆转： 「像cookie怎么了？小猫不都长这个样子嘛。星流只有它一个能用小动物当虚拟形象吗？」 「是因为cookie退网了所以粉丝才要来到处撒野吗？」 「cookie不肯发现实照片是因为见光死吗？」 甚至还有一部分不明所以的路人和bookie新粉，反而认为cookie才是抄袭者。 这件事小文姐跟他提过一嘴，他本以为这个bookie是小打小闹，还反过来安慰小文姐这种事儿他见得多了。 但浏览过后才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bookie和他一部分粉丝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他的容忍限度。 他保存了bookie的直播切片跟cookie的虚拟形象进行对比，发现已经不是像不像的问题了——bookie的虚拟形象直接在cookie的基础上进行改色，把黑白变成了橘白。毛发甚至轮廓都跟cookie完全重合。 给迟梦寒气笑了。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完整的证据，在平台投诉入口进行举报，又联系了律师，打算给对方发送律师函。 弄完这些，已经到了预定的直播时间。 这次直播除了他的老粉，还有些被“真假cookie”事件吸引来的路人，甚至还有一部分bookie的粉丝。 r哥依旧不在，但其他的榜一姐姐和榜一大哥用礼物把直播间刷成满屏特效。 迟梦寒艰难地从特效的缝隙中找出几条弹幕来解答： 「为什么这么久没开播…这个之前有说过嘛，我谈恋爱去了，想多留出点时间来陪他。」 「也不是我男朋友粘人啦，相反是我比较粘他哈哈哈。」 「直播盛典？这个我会参加，这是很早之前就定好的，我不会违约的。」 「对，r哥好久没来了，他可能现实生活比较忙吧。」 「哇哇哇感谢拽猫守护神送出的璀璨流星，谢谢守护神姐姐。」 有关bookie的事情迟梦寒本来想等举报结果出来之后再谈，但是弹幕里不断有人问起，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哦…那个叫bookie的主播是吧？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等一下哦。」 过了一会儿，头顶问号的奶牛猫变成了迟梦寒的电脑投屏： 「看得到吗？」 迟梦寒把他今天整理的一部分证据拿来展示，其中就有二者虚拟形象的对比图。 「这完全就是在我形象的基础上进行改色嘛，胡须、瞳孔、毛流的走向都跟我一模一样，这已经不算是模仿，而是抄袭了哦。」 「我已经向平台提交举报了，看平台会如何回复吧。」 「律师函也已经发了，大家放心。不要去跟对方争执哦，大家不要为了我吵架。」 迟梦寒安慰着情绪激动的粉丝，同时提醒他们不要去对方直播间进行辱骂。 一场直播下来，迟梦寒累得话都不想多说。 下播后，他打开后台私信，发现r哥中间上线过一次，回复了他上次的留言：「不会觉得你是恋爱脑，但记得保护好自己，付出多的人会多受伤。」 迟梦寒挠了挠头，有些不懂。 他总觉得r哥把恋爱这件事看得很悲观，就好像认定谈了恋爱的人一定会受伤一样。 可是如果彼此都爱得有所保留，那对方爱上的也只是自己想展露出来的那一部分而已。 人总不能保留一辈子。 迟梦寒对r哥的看法并不认同，但他也不打算跟r哥争辩这些。从r哥对他包养对象的态度就看得出r哥跟他持完全不同的感情观。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跟r哥叙述了一下。因为怕r哥担心，所以他没有提到bookie的事，他相信自己能处理好。 留言的最后，他顺便关心了一下r哥的感情生活： 「怎么样，r哥跟恋爱对象相处得还好吗，有没有对对方动心？」 「如果动心了就要努力去追，不要总想着用物质补偿人家。万一对方对你付出的是真心，可很难用钱来填平哦。」 之后，他又进粉丝群跟粉丝聊了会儿，随即关掉电脑。 他迅速洗完澡，对着浴室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镜子里青年微挑的桃花眼眼尾晕着薄红，冷白色的皮肤也被热气熏蒸上一些诱人的粉色，纤长的睫毛垂落，显得无害又甜美。 但当他抬眼时，眼神却闪烁着藏不住的锐利审视。 不在戚睿之身边，他刻意隐藏过的攻击性都尽数显现出来。 迟梦寒收起笑容，鼓了鼓脸颊，再看向镜子时就又变成了那个戚睿之熟悉的青年。 好像还差点儿什么。 他把有些凌乱的湿发抓出造型，确认自己不管哪个角度都好看得无懈可击，才给戚睿之发去了视频申请。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的心跳都变快几分。 ——怎么办，一想到要跟戚睿之通话，负面情绪就一扫而空，内心只剩雀跃。 通话很快被戚睿之接起。 戚睿之还穿着白天那件衬衫，只解开两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看起来刚回家不久，眉宇之间有淡淡的疲惫。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戚睿之一上来就注意到他还湿着的头发。 可惜他注意到的不是迟梦寒精心抓好的发型。 迟梦寒不可置信地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好几遍。 没错啊，出水芙蓉。 “…你不觉得我今天格外好看吗？” “好看。”戚睿之从善如流：“所以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会容易头痛。” “……”美男无语。 迟梦寒认命地拿来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等待的间隙，戚睿之给自己倒了杯酒。 “怎么在喝酒？”迟梦寒皱眉。 他上次见戚睿之喝酒还是他信息素紊乱发作的那天，除此之外，跟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里，戚睿之滴酒不沾。 “不舒服吗？是不是信息素紊乱又发作了？” 其实在接通电话之前，戚睿之已经喝过几杯。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 屏幕里的青年露出焦急的神色，眼里的关心不似作伪。 戚睿之终于意识到，喜欢上这样的迟梦寒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是连他也逃脱不掉的宿命。 但他对此无计可施。 再等等吧。 等一年的时间过去，他再想办法抽身。 戚睿之安慰自己。 至少现在的他，完全抵御不了来自迟梦寒的、汹涌得快要将他淹没的情感。 “没什么。” 戚睿之说道。 “只是有些想你。”《 》 19、占有欲 戚睿之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昨天若有似无的头痛不是错觉。 四肢百骸的游走性疼痛变得更加明显，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信息素紊乱即将发作的前兆。 自从跟迟梦寒在一起，他的信息素就日渐稳定，就算中间离开迟梦寒单独去出差，也没有再犯的征兆。 现在只是刚分开一天而已，这紊乱发作得有些莫名其妙。 联想到那天季雨良说他体内的类omega腺素分泌过量，戚睿之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他揉了揉额角，跟季雨良预约了下午的检测。 洗漱完毕后，戚睿之开始选择今天要穿的衣服。 只不过他伸向正装的手微微一顿，犹豫了一瞬后，拉开了休闲区的柜门。 …… “呦，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下午戚睿之刚一迈进季雨良的办公室，季雨良就发出了一声惊叹。 身后的辛洋对季雨良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因为他早上刚接到戚总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也不怪季雨良觉得诧异。平日里把西装焊在身上、就连休息日也穿休闲西装的戚睿之，今天破天荒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外套，下身搭了条牛仔裤，看起来休闲随性。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是某个潮牌这一季的主推款。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戚睿之的穿衣风格跨度这么大。 “很突兀吗？”可能因为穿衣风格有所变化，戚睿之今天也放松了些许，靠在转椅上双腿交叠，扫视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他一时兴起换了套搭配，没想到从司机到辛洋，再到公司员工，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对他投来隐晦又明显的目光。 如果不是今天只工作半天，他差点就要把休息室的备用西装给换上了。 “挺帅的。”季雨良上下打量他：“就是跟你平时穿衣风格不太一样。” 平心而论确实不错。戚睿之身材好，长相也不怎么显年纪，如果忽略掉他身上久经沉淀的气场，穿上休闲装看起来就像青春男大。 “嗯哼。”戚睿之有些懒散地回应。 寒暄过后，季雨良恢复工作状态，询问戚睿之的情况。 戚睿之的身子稍稍坐直，眉头不自觉皱起：“现在身上有点痛，是信息素紊乱要发作的前兆。” 季雨良也有些纳闷，按理说戚睿之跟迟梦寒呆在一起，信息素被安抚过后会逐渐平稳，紊乱症状会发作得越来越少，直至好转才对。 他招来助手替戚睿之抽血，随即送去做检测。 十几分钟后，助手送来了检测结果。 季雨良查看过后，面色有些严肃—— 原本迟梦寒的信息素进入戚睿之体内后，会相应产生类omega腺素，二者结合，能够保持戚睿之信息素水平的相对稳定，他的信息素也能够相对正常地释放。 但现在结果显示，戚睿之血液中的hpg指数异常上升，这意味着他体内的类omega腺素超量分泌，对alpha信息素呈现出倒需求。 简而言之就是，他需要的信息素越来越多。 戚睿之听过后神情冷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应对这种情况。 他刚刚接受自己对迟梦寒产生了依恋情绪，现在检测结果告诉他，他的身体也对迟梦寒产生了依赖。 所以以后要如何离开他。 戚睿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所以，有没有办法用他的信息素制作特型抑制剂？” 季雨良思索了一瞬，才回答他：“可以，但是比较难。信息素从体内被提取出后都会相应失活，对你这种情况，可能需要极大量的信息素来制作抑制剂，对供体来讲损害也比较大。” “不过如果是他那样的高等级alpha，提取一次之后能用很久，每个季度虚弱个几天对他来说应该也无大碍。”季雨良又补充道。 供体…迟梦寒？ 光是联想到一起，戚睿之都觉得对青年来说是种亵渎。 季雨良也有些感叹：“我本来以为跟他待在一起对你来说是件好事，起码能缓解你的信息素紊乱，没想到现在却对他产生了依赖性。” 季雨良跟戚睿之算得上是一起长大，比旁人更了解他的过往，也知道他定下的一年之约绝不只是空话。 他曾经也以为戚睿之那样冷心冷情的人会非常坚定地不对任何人献出感情，但他好像见证了戚睿之越陷越深的进程。 他作为局外人都能想象到把感情连根拔起会有多痛苦。 他叹了口气。又让助手替戚睿之多抽了两试管的血液样本。 他觉得戚睿之的类omega腺素变化还存在疑点，因此准备把样本送往m国更权威的机构进行检测。 “…及时止损。” 告别之际，季雨良只能这样劝道。 “嗯。”戚睿之还是没什么表情，出门时顺手把纸质报告塞进了碎纸机： “不要告诉他。” 戚睿之回到车内，并没有让司机立即启程。 他仰靠在后座，一言不发，前排的辛洋从后视镜中也很难看出他的表情。 沉默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久到辛洋以为戚睿之睡着了。 再有一小时小迟先生就下课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出言提醒戚总，却发现他又恢复了以往挺直的坐姿。 “走吧。” 除了声音些许沙哑，戚睿之现在几乎看不出异样。 虽然信息素紊乱有发作的征兆，但戚睿之昨晚已经跟青年约好，傍晚要去学校接他回家。 怕青年会担心，所以戚睿之并没有选择佩戴他送的抑制环，而是选了这件外套。 路上，戚睿之把身上的外套拢了拢。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住，身上的隐痛都仿佛减轻许多，纷乱的心绪也短暂镇定下来。 到江大之后，时间还早。 戚睿之突发奇想，让司机把车停在停车场，自己跟辛洋步行去往教学楼。 “戚总…”辛洋担心戚睿之会被认出来。 戚睿之摆摆手，捞起衣服自带的兜帽戴上。宽大的兜帽把他的侧脸很好地隐藏在阴影中，单看身姿，跟校园里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迟梦寒平时上课的教学楼是c国目前最大的教学楼，又被分成东西南北四个区域，戚睿之不确定迟梦寒会从哪里出来，所以在教学楼前的雕像处驻足等待。 而此刻的教室，吴瑄发现迟梦寒不停在看表。 “好了寒哥，我已经知道你买到定制款的caltio了，不必暗示得如此明显。”吴瑄打趣道。 他也是个识货的，知道迟梦寒戴的这块表绝不是该品牌市面在售的普通款。 “什么呀。”迟梦寒愣了几秒钟才明白吴瑄的意思，他小声解释：“不是我买的，是我对象送给我的。” 一提到戚睿之，他原本有些不耐的眉眼荡起柔和的涟漪：“因为他今天要来接我，所以我才急着下课啦。” “真的假的？”吴瑄一听也来劲儿了：“能让我见见嫂子吗？” 上次校园论坛那件事还是让迟梦寒心有余悸，校园里人多眼杂，戚睿之那张脸又太有辨识度，他担心戚睿之一露面会被认出来。 他认真想了一下：“等改天我单独约你出来见面吧，学校里人太多，他…呃…有点害羞？” 吴瑄大为震惊：“嫂子…嫂子性格还挺内向。” 迟梦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下课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于是吴瑄眼睁睁地看他飞快消失在自己面前，连那声“拜拜”都只说了一半。 马上要走出教学楼，迟梦寒却意外地被人叫住。 他回头，一个娇小可爱的男性omega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 虽然迟梦寒很急，但多年的教养还是让他停下来礼貌询问omega：“请问有什么事吗？” omega扶着膝盖停了下来，细瘦的脊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我想问你…校园…校园论坛的帖子是真的吗？” 迟梦寒心下了然：“是真的，我已经有恋爱对象了。” omega气都没喘匀，闻言睫毛垂落，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声音也带上一丝哭腔：“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所以…所以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抱歉。”迟梦寒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保持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他不太擅长安慰失落的omega。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叫你朋友过来陪你吗？” omega摇摇头：“我没事。” 迟梦寒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跟omega告别，却被对方踮起脚尖一把抱住。 “嘶…疼疼疼。”omega的脑袋正好磕到他的下巴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omega也被吓了一跳，想说的话又憋回肚子里。 “抱歉抱歉，是这里吗？”他仰头查看迟梦寒的伤势。 “没事儿。”迟梦寒巧妙地避开omega的手，他随手揉了两下，着急想往外跑：“我先走了啊，拜拜。” 戚睿之在教学楼外远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精致漂亮的青年被娇小可爱的omega喊住后对对方露出温柔微笑，两人拥抱、接吻，最后omega抬手抚过青年的脸。 在旁人看来，真是再和谐养眼不过的画面，以至于已经有人为此驻足停留。 虽然戚睿之知道拥抱和接吻大概率都是omega主动为之，但还是阻止不了他心里升起郁气。 陌生的灼热感窜上他的胸膛，把阴郁迅速晕染开来，身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冷。 几秒钟之后，戚睿之才明白这股酸涩痛苦的浪潮名为“占有欲”。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为什么… 为什么不推开对方呢？《 》 20、吃醋 迟梦寒快步走出教学楼，想拐去戚睿之平时等他的枫树林，却在楼前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简约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双手插兜，姿态闲适。 戚睿之从来不会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况且男人还戴着兜帽，把脸遮住了大半。 但强烈的直觉却让他无比确信，这就是戚睿之。 更何况男人穿着的那件黑色外套，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外套。 戚睿之居然穿着他的衣服耶。 他余光一瞥，又看到不远处的辛洋对他点头致意。 确认来人真的是戚睿之，迟梦寒三步并作两步地朝他跑去。 戚睿之伸手想接住青年，却有些意外青年撞进怀里的冲击力。他揽住迟梦寒的腰，带着他转了个圈卸力，随即稳稳站住。 “跑慢点儿。”戚睿之的声音带着笑意。 迟梦寒把头埋在戚睿之肩头。他的心脏现在跳得极快，在以一种亢奋的频率鼓动。 他有很多话想对戚睿之说。 想问他为什么会来教学楼接自己。 想问他为什么会穿他的外套。 想问他这两天有没有想他。 但他不敢开口，他感觉一张口心就要跳出嗓子眼。 所以迟梦寒选择拉开戚睿之兜帽的一角，脑袋凑上前去径直吻住他。 戚睿之没想到青年要在人前接吻，慢半拍才给出回应，还是一如既往地生涩。 这反而更调动起迟梦寒的兴致。 他微凉的舌尖不安分地舔过戚睿之的唇，强势地继续深入。 很深很甜的一个吻。 吻过后，迟梦寒搂住戚睿之不放，嗅着他颈间带着体温的苦艾酒味。 那颗从今早开始就欢欣到有些飘忽的心，在见到戚睿之的这一刻终于落回实处。 戚睿之看出迟梦寒的兴奋，任由他抱着，等他逐渐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迟梦寒才开口，嗓音带着甜蜜的、黏稠的暖意：“你等我多久了呀。” “没有多久，我刚到。”戚睿之说谎不打草稿。 如果这个时候迟梦寒足够敏锐，就会发现戚睿之说话时的声音平静，笑意浅薄，是言不由衷的体现。 但现在的迟梦寒整个人被充盈喜悦填满，智商降到了负数，因此毫不犹豫地就信了。 他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既然戚睿之没撞见他刚才被表白的经过，那就干脆不告诉他了，免得他听了之后心里反而不舒服。 迟梦寒觉得自己真是个体贴又懂事的小甜菜。 越想越觉得合理。 迟梦寒抬头露出一个甜美得无懈可击的笑容：“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戚睿之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同样地无懈可击。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牵手向停车场走去。 回家之后迟梦寒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冲去沙发上滚了一圈儿。 戚睿之见状也跟过去，用身体挡了一下，拦住了差点从沙发上滑落的迟梦寒。 迟梦寒看在眼里，对戚睿之的体贴感到十分受用。 老男人就是会疼人。 “小心点儿。”戚睿之揉了揉迟梦寒的脑袋：“今晚想吃什么？” “吃江城菜！”迟梦寒眼睛弯成月牙。 “好，饿了的话就先吃点水果。” 说完，戚睿之换了身衣服开始去厨房忙碌。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熟悉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是这次应该不是错觉吧。 迟梦寒叉起西瓜送进嘴里，甜蜜的汁水流淌进喉咙。 很快，戚睿之叫迟梦寒过来吃饭。 糖醋小排、清炒虾仁、蟹粉豆腐、雪菜烧鱼…… 今天的饭还是很美味呢。 迟梦寒吃着排骨，美滋滋地想。 没有一样是他不爱吃的耶。 等等。 迟梦寒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怎么没有一样是他不爱吃的？ 这本身就很奇怪。 明明戚睿之自从知道他有因为不爱吃菜导致的轻微营养不良之后，一直致力于让他摄入更多蔬菜，还会变着法儿地把蔬菜做成他更容易接受的形态。 以至于他都快习惯了每天都蔬菜含量极高的餐食。 今天居然，一道素菜都没有。 总不能是戚睿之太想他，所以专门做了些他爱吃的？ 他想起前几天离别时戚睿之为了哄他，也没有在早餐里放蔬菜。 不排除这种可能。 所以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迟梦寒若有所思地继续啃排骨。 想多了…个屁。 虽然戚睿之对他温柔体贴，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意外地坚持。 那天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所以哄他，但今天他心情好得要溢出来了，总不能还在哄他。 有猫腻。 迟梦寒缺失的智商稍稍回笼。 他抬头观察戚睿之的神色，动作毫不掩饰，让人无法忽视。 戚睿之放下筷子，好脾气地笑笑：“怎么了，小寒？”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就连每根头发丝儿都毫无异常。 迟梦寒眼角弯弯：“没什么，今晚的菜好好吃。” “是吗，那多吃点。”戚睿之同样笑得有来有回。 第一回合，完败。 迟梦寒低头吃饭，有些愤愤地想。 饭后，迟梦寒还在想着戚睿之的异常，有些心不在焉。 明明昨晚挂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对劲儿，那也得是今天才对… 迟梦寒灵光一闪。 “话说，你今天是怎么想到要来教学楼等我呀，是不是到得比较早？”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戚睿之在替他剥葡萄，闻言动作连一丝停顿也无：“不算早。今天开会开得迟，出发得也晚，路上堵了一阵儿才到。去枫林的路不知道为什么被封锁了，所以我想不如直接步行去教学楼接你，反而来得快些。” 学校公众号前几天确实发过通知，说今天要修剪树枝，所以许多路都被封锁了。 很完美的理由。 “哦…那你是不是等我好久。”迟梦寒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呢，都说了今天来得迟。”戚睿之刮了刮青年高挺的鼻梁，似乎是对青年反复的追问有些无奈，回答里带着些属于年长者的纵容：“你出来的时候我刚到，差点就迟到了。” 说完，他抬手将葡萄喂进迟梦寒嘴里，顺手帮他揩去嘴边的葡萄汁水：“怎么了吗？” “…没事。” 装，再装。 迟梦寒维持着甜美得有些痴呆的笑容，重重嚼碎葡萄。 第二回合，他又败。 洗过澡后，迟梦寒拉着戚睿之来影音室跟他一起看电影。 今天看的是部爱情片，但迟梦寒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电影上，心里盘算着要怎么从戚睿之嘴里套到实话。 “想不想喝点酒？”戚睿之突然提议。 迟梦寒挑了挑眉。 他正愁没办法套话呢，没想到戚睿之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好呀。”迟梦寒笑眯眯的。 “小寒之前有喝过酒吗，酒量怎么样？”戚睿之有些不放心地跟他确认。 “酒量…应该还可以吧？”迟梦寒也有些不太确定。 他很少在公开场合喝酒，所以也没办法拿别人当参照。他只能说自己的酒量比迟父和迟兄都要好，去年生日两人都喝趴下了，他却还没什么醉意。 但是万一爸爸和哥哥本身酒量就很菜呢？ 所以迟梦寒也没把话说太满。 戚睿之听到青年这样说，心里大概有数，觉得青年的酒量不会太好。 他去酒柜挑了一瓶度数不太高的酒，打算回去。 经过卧室的时候，戚睿之在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换了身衣服。 今天的电影有点儿无聊，绞尽脑汁套话又有点太费脑细胞，等戚睿之的功夫，迟梦寒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过他的眼神在看见戚睿之回来之后瞬间亮起来。 迟梦寒坐直身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戚睿之另换了件睡袍，只不过这件睡袍的下摆比以往都要短些，动作间露出紧实的蜜色大腿，还有腿上的一圈白色蕾丝。 腿环？ 居然是腿环耶。 迟梦寒下意识想伸手摸摸看。 戚睿之不着痕迹地把青年的手避开，给他递过一杯酒：“尝尝看。” “哦…”迟梦寒乖乖地一饮而尽，皱了皱鼻子：“酸的，不好喝。” “现在可以摸摸看吗？” 戚睿之对青年的急迫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没有再避开。 青年的手迅速攀上去，坏心眼儿地把它扯起来，观察它的回弹。 有些紧绷的腿环弹回大腿，发出暧昧的闷响，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 戚睿之又给他倒了第二杯酒。 戚睿之不清楚青年的酒量，担心他事先说过的“酒量还可以”是在逞强，所以一直在观察青年的脸色。 两杯下肚，迟梦寒的耳尖再到脸颊迅速漾开一片绯红，平时清亮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应该是醉了。 戚睿之见状眉头舒展。 “小寒？”他试探性问了一声。 “啊…我吗？”青年的反应要比平时迟钝许多。 确认青年是真的醉了，戚睿之跨坐在青年腿上。两人脸挨得极近，他能够迅速捕捉到青年脸上的所有细微表情。 “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好吗？” 戚睿之贴近迟梦寒耳畔，低沉如酒的嗓音带着让人微醺的诱哄： “答完之后…会有奖励。”《 》 21、奖励 “什么奖励？”迟梦寒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乖得让人心软。 “是个秘密。”戚睿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现在我要开始问了。”戚睿之认真跟青年对视，仿佛要把他此刻的面部表情烙印进脑海。 青年坚持了几秒后垂下眼睫，显出几分羞涩。 “看着我，小寒。”戚睿之对此感到不满。 “好吧。”迟梦寒只能又跟他对视。 戚睿之把手按在迟梦寒的心脏处：“今天那个男孩子，是在向你表白吗？” ……果然看见了。 爱撒谎的老男人。 迟梦寒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面上却还是一派纯情。 他迟缓地眨了眨眼：“哪个男孩子呀？” 哪个？ 戚睿之脸冷了下来。 意思是还有很多？ 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凝滞。 戚睿之虽然面色不悦，声音却愈发温柔：“那个在教学楼大厅叫住你的男孩子。” “他是在向你表白吗？” “对呀，在向我表白。”迟梦寒歪头，似乎有些不解戚睿之的明知故问。 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戚睿之从未在他面前冷脸过，他还以为戚睿之没什么脾气呢。 原来脾气发在这儿了呀。 迟梦寒的唇角微微上翘，流露出纯粹的、发现秘密的欣喜。 “那你有同意吗？”戚睿之眼神专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没有。”迟梦寒否认得干脆。 听听这问的都什么话。 反正迟梦寒不爱听。 戚睿之的面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多么缓和： “那么今天他吻你、跟你拥抱，你为什么不躲？” 迟梦寒：…… 亲？ 哪亲了？ 谁跟谁亲了？ 无妄之灾。 误会到这种程度居然能忍到现在，还要把他灌醉了才来问他。 忍者神龟来了都要夸戚睿之沉得住气。 迟梦寒有点失语，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他拍了拍脑袋，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亲？我忘了。” 戚睿之的胸腔起伏了一瞬。 他拉着迟梦寒的手，穿过衣领，贴上了自己胸膛。 此刻迟梦寒的掌心下不是预想中温热光滑的肌肤，而是一层薄薄的、镂空的布料。 蕾…蕾丝。 身上居然也穿了？！ 戚睿之微笑：“真的不记得了吗？试试看能不能想起来呢？” 迟梦寒的记性又好起来了：“没有亲，抱也只是他单方面要抱我。” 没亲吗？ 戚睿之眼神一狭，隔着衣服准确捉住青年那只作乱的手：“亲了还是没亲…再好好想想。” …… 迟梦寒尝试着抽了抽，发现根本抽不动。 但是确实没亲啊。如果要误会他们两个接吻的话… 迟梦寒仔细想了一下，那应该是在omega抱他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巴、想要帮忙查看伤势的时候。 他当时是背对戚睿之的，从戚睿之那个角度看可能会误以为他们在接吻。 迟梦寒磨了磨牙，再次感叹戚睿之的定力。 明明都看完了全过程，还装什么刚来不久。 虽然无语，但误会还是要解释清楚。 迟梦寒抬起下巴，指给戚睿之看：“真的没亲。那个人突然要抱我，结果脑袋磕到我了下巴上了。” 他越说越委屈：“我都没肯让他帮我看伤口，只想着赶快去找你。” 没想到反倒还让戚睿之吃了顿飞醋。 戚睿之有些意外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仔细察看青年光洁的下巴。 其实那点儿痕迹早就消散了，连包都没留下。 但他还是有些心疼地揉了揉：“还痛吗。” “不痛了。”迟梦寒低下了头，唇角微微勾起笑容，准备开始发力。 从戚睿之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青年不安颤动的睫毛。 他有些不知所措，抬手想抚摸青年的脸。 “所以今天为什么都不给我煮蔬菜了呀，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迟梦寒握住戚睿之的手腕，抛出了第一个大招。 他的睫毛忽闪忽闪，暗暗打了个哈欠，硬是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我做错了就要告诉我呀，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戚睿之一时失语。 他有些无措地帮青年拭去眼角的水痕，语气中早就没了以往的镇定：“没有…小寒没错，哪里都很好。” “是我的错。” “所以你错在哪里呀？”迟梦寒装作不解地追问。 “我…”戚睿之开始语塞：“我误会你在跟那位omega接吻…” “可你不是说你来得晚，什么都没看到吗？”迟梦寒乘胜追击。 戚睿之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吐露得十分艰难：“…是我骗了你。” “所以你都看到了吗？”迟梦寒更进一步。 “对。”戚睿之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哦，这样呀。” 迟梦寒天真又残忍地总结：“所以你目睹了我被表白的全过程、误会我跟别人接吻，自己在暗地里胡思乱想，却不肯主动问我？” “…是这样。”戚睿之眼睛阖上，仿佛在等待宣判。 他现在只祈祷迟梦寒第二天醒来能够把醉酒后的一切都忘记。 可眼下他的这份希望也被打破了。 刚刚表现得懵懂迟钝、讲话又轻又软的青年突然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所以戚总这是吃醋了？” “你…”戚睿之神色一滞：“你没醉？” “嗯。”迟梦寒无辜地眨眨眼：“都说了我酒量还可以呀。” 戚睿之用手背挡眼，只觉自己最后一丝体面也丢了个干净。 “戚总～”迟梦寒却好像不懂穷寇莫追的道理，靠近戚睿之的耳边低语：“吃醋了就要来问我呀，不然我怎么知道戚总醋劲儿这么大呢。” 戚睿之的耳廓红得厉害，声音微微颤抖：“别说了，小寒。” “我不说的话，戚总下次继续吃闷醋可怎么办。”青年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还把我给波及了。” “抱歉。”戚睿之因为羞耻，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知道以自己的年龄和阅历，应该给青年更多的包容、理解和信任，而不是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可每每想起青年跟那个omega站在一起时那副和谐的画面，他的心脏就仿佛被狠狠攥住，平时引以为傲的冷静和风度在情感波动面前早已烟消云散。 以至于做出许多失态的举动。 “不会再有下次了。”戚睿之对青年承诺。 这次是他做得不够好。 “不。”迟梦寒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我也应该对你说的。” 他看着戚睿之的眼睛。 戚睿之早就失去了表情管理，眼神中的愕然显而易见。 迟梦寒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应该早点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你，而不是因为怕麻烦所以隐瞒下来。” “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可到头来却还害得你心烦意乱。”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迟梦寒带着戚睿之的手抚摸过自己的脸：“所以这次我们相互原谅，好不好？” 青年的眼神柔和又清澈。 “好。” 戚睿之眼眶酸涩，他扶住青年的脑袋，倾身吻了上去。 迟梦寒恍惚觉得好像有什么温凉的液体滴落到他的脸颊上。 戚睿之哭了吗？ 这个念头让迟梦寒有些慌乱，他想结束亲吻，去看戚睿之的脸。 戚睿之却伸手把迟梦寒的后脑勺扣住。他咬了咬迟梦寒的唇，示意他专心。 一吻结束后，戚睿之迅速眨了眨眼，仿佛驱散了某种水汽。 他很快又恢复平常的神色，迟梦寒很难看出他是不是哭过。 迟梦寒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对此觉得有些郁闷。 他只能又重重地扯起戚睿之的腿环，然后再松开，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回弹的力度让戚睿之发出一声闷哼。 “唔，对了。”戚睿之像是想起什么：“今天的问题回答得还不错，所以…” 迟梦寒也想起来了，戚睿之一开始就说过，回答得好会有奖励。 “所以奖励是？”迟梦寒舔了舔犬牙，眯眼笑。 他觉得奖励会是他喜欢的。 戚睿之微微拉开睡袍捂得有些严实的衣领，露出一边线条流畅的肩颈和小半片胸膛，蜜色的肌肤被精致的布料包裹。 他带着迟梦寒的手往更深探索。 “白色的，小寒会喜欢吗？”戚睿之低声问道：“是dorito的蕾丝套装，omega们很爱的牌子。” “喜欢。”迟梦寒的另一只手握住戚睿之的衣领，下一秒就想要把它全部拉开。 什么套装，先让他看看再说。 “但套装里最精致的其实是项圈。”戚睿之却还在介绍。 他伸手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里边是条极漂亮的白色蕾丝项圈，繁复的卷草花纹边缘点缀着一圈不规则的珍珠，正中是镂空的金色宫铃，晃动间发出悦耳的细碎声响。 “戴给我看好不好？”戚睿之的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 迟梦寒不明白戚睿之为什么不自己戴，但还是很大方地同意了。 白色的项圈就这样贴合着青年喉结下方的肌肤，与他漂亮无害的面容形成巨大的反差，像是一道优雅的枷锁，破碎感和神性并存在他身上。 戚睿之看得有些痴了，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睡袍被青年尽数褪去。 今晚的戚睿之格外敏.感。 他仿佛对迟梦寒的项圈有什么执念，一定要看到项圈的正面才安心。 所以虽然戚睿之接受起来有些困难，但他们一直保持面对面的姿势。 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他就握住迟梦寒的项圈，像是在激流中寻找到一块赖以依靠的浮木。 可迟梦寒不是浮木，而是激流本身。 戚睿之把床单抓得变形，只剩泣音：“太撑了。” 可惜迟梦寒时好时坏的听力早已经又失灵了。 后来天边都亮了一抹鱼肚白。 戚睿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全靠被迟梦寒扶着才坐稳。 迟梦寒拨弄着戚睿之额前散落的黑发，露出甜美餍足的笑：“这份奖励我很喜欢。” 戚睿之摇头。 海啸还未从戚睿之的身体里退潮。他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却还是贴近，向迟梦寒索要了一个吻： “你才是我的奖励。”《 》 22、共同下坠 等迟梦寒再醒来，戚睿之已经恢复了从容镇静。 他捏了捏青年的脸，问他早餐想吃什么。 迟梦寒迷迷糊糊地报菜名：“吃鱼片粥和虾饺。” 戚睿之一口答应，随即熟练地把青年的脑袋从胸口挪开，起床去做早餐。 留下迟梦寒一个人在床上托着腮若有所思： 戚睿之昨晚的脆弱仿佛只是昙花一现。 但迟梦寒觉得，他好像逐渐掀开了戚睿之从未对他展露过的隐秘一角。 他隐藏在冷淡外表下的紧张和不安、他看似包容背后的隐忍和煎熬。 戚睿之有点太在意他了。 迟梦寒很恶劣地想：恐怕连戚睿之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在意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戚睿之真的意识到这点，他大概会不动声色地把外溢的情感回收一些。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而已。 所以就算这样，迟梦寒也不会觉得多难过。 但很可惜，迟梦寒并不准备提醒戚睿之。 所以真要等戚睿之自己意识到，恐怕也为时已晚、不能自拔了。 迟梦寒眼尾微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他并不缺爱，可就连他也不能拒绝被戚睿之捧在手心里独一份的偏爱。 他在被戚睿之精心浇灌，他在吸收戚睿之的养分。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把戚睿之往外推呢。 他不喜欢有所保留，所以不如两个人都把底牌摊出来，稍有不慎就一起粉身碎骨。 这很公平。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收拾好之后发现戚睿之还没做好早餐。 他于是坐在旁边观察戚睿之的背影。 戚睿之今天要去公司，所以又换上了最常穿的黑色衬衫，精准的剪裁清晰地勾勒出他背肌的轮廓，而类似的款式在他的衣帽间还有一打。 单从穿衣习惯就能看出戚睿之是怎样的人——井然有序的、内敛的、冷静精准的、古板无趣的。 谁能想到这样的戚睿之昨晚还在穿性.感的白色蕾丝套装给他看。 迟梦寒慢慢喝着戚睿之给他准备好的温牛奶。 其实戚睿之曾经是、现在也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 心思深沉难以猜透，被询问起来又心口不一、露出一点软肋比要了他的命还要更令他抵触。 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揣摩对方的心思。 而迟梦寒恰好又是最没耐心的人。 但他喜欢戚睿之、被其深深吸引，以至于迟梦寒居然能违背本性、耐得下心一点点尝试着探索更多。 就像戚睿之愿意为了他穿蕾丝一样违背本性。 他不合时宜地又想起来。 或许下次可以是半透明薄纱？或者是黑色束带？ 迟梦寒的心情变得愉悦，伸手摸起篮子里的苹果就想往嘴里送。 “不可以。”戚睿之没回头，但却精准预判了他的一举一动：“刚被送过来，还需要再洗一遍。” 他帮迟梦寒洗好苹果，重新递给他，又继续回去忙着煮粥。 很新鲜的苹果，咬起来嘎嘣脆。 迟梦寒百无聊赖地咬苹果，突然对着戚睿之的背影开口： “老公？” 于是他很满意地看到戚睿之撒盐的手一抖，装盐的调味瓶直直坠入砂锅。 戚睿之下意识想伸手去捞。直到迟梦寒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抱歉。”戚睿之没有回头，低声说：“粥不能喝了，重新煮一锅燕麦粥可以吗？” “好呀。”迟梦寒大发善心，没有执着于去看戚睿之是不是脸红。 他帮忙把已经煮好的早餐端上桌，还在回味戚睿之听到他叫老公的那一刻强装镇定的样子。 被叫声老公就受不了了，果然是很传统的大alpha主义呢。 燕麦粥煮起来很快，不久戚睿之就做好了剩余的部分。 迟梦寒看了一眼，戚睿之居然趁他不注意又做了份蔬菜沙拉。 果然，不吃醋的时候就又开始变着法儿地给他喂蔬菜了。 他抬头看向戚睿之，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戚睿之面色如常地回以微笑，像是没意识到迟梦寒眼神中的调侃。 很小心眼儿却还要故作大度的老男人。 迟梦寒夹了一点切成细丝的青菜送进嘴里，皱着眉感受那股青菜独有的、令他难以接受的涩味。 “这周末有空吗？”迟梦寒艰难把菜咀嚼完，开口问道。 戚睿之快速把日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周六上午要加开一个会，此外没什么紧要的事情。” “哦…那等周日搬完家，陪我回家吃个饭吧，见见我家人。”迟梦寒盘算着。 戚睿之握着调羹的手顿住。 他停留的时间太长，就连迟梦寒都察觉到了异样。 但迟梦寒没有多想，只觉得戚睿之还是有所顾虑。 “这不是我突发奇想，我有郑重考虑过的。”迟梦寒咽下一口虾饺，看着戚睿之的眼睛，认真向他解释： “我哥那个大嘴巴把我谈恋爱的事情全说出去了，我爸妈早晚都要见你的。” “而且，说要给你安全感不能只是句空话。不如直接说明白我们在谈恋爱。免得我爸妈以后一时兴起，又要给我介绍什么相亲对象。” 戚睿之沉默良久，才缓缓问道：“可我实在是…比你大太多，而且还是alpha，你的家人会很难接受。” “我不需要他们的接受。” 戚睿之倏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迟梦寒虽然很独立，但反而非常在意自己的家人，所以在另一半的选择上，应该也很在意他们的感受才是。 迟梦寒搅了搅碗里的热粥。 虽然燕麦粥是戚睿之临时煮的，但还是很好喝。因为加了牛奶和红糖，所以微甜中带着奶香，但口感又是他喜欢的偏硬状态，能嚼得出燕麦的颗粒感。 这种做法比较小众，但非常非常、极端符合他的味蕾。 就连他家人都不会知道他喜欢喝这样的粥。 戚睿之本来也应该不知道的。 因为迟梦寒一视同仁地没有把自己的小习惯告诉任何人。 迟梦寒是个能将就的人，他并不喜欢太折腾别人，所以就算他没有被顾及到，也不会因此觉得委屈，因为他的有些习惯就连自己都会觉得“怎么这么麻烦”。 所以就算戚睿之随便端出一碗燕麦粥，他也会笑眯眯地喝掉。 可戚睿之默默觉察到他不为人知的喜好，再毫不声张地反馈成一切他喜欢的形式。 戚睿之好似处在他的感知频率里，能够接收到那些他自己都忽略掉的微弱信号。 所以说，戚睿之实在太在意他了。 这种在意织成了一张无形却异常细密的网。 不仅是戚睿之，他也同样被这段感情困住，可换句话来说，他也在被戚睿之的网接住。 迟梦寒终于意识到，他好像也有些太在意戚睿之了。 前一刻他自作聪明地察觉到戚睿之的陷落，这一秒他突然发现自己也处在下坠的一环。 难怪呢。 死恋爱脑。 迟梦寒喉结滚动，压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继续翻搅碗里的粥： “虽然他们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可做决定的只能是我自己，而你是我选择的对象。” “所以说，不需要太在意我家人的看法。如果真的发生冲突，你怎么知道我的选择不会是你呢？” 迟梦寒的动作终于停下，抬起头，似笑非笑。 戚睿之过了良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说如果…如果分手，该怎么办？” 迟梦寒愣了一下，没想到戚睿之会这么问。 这也太悲观了吧。 “算了，不要说了。”戚睿之突然又不想听到答案。 可迟梦寒已经想好回答：“那也要去见呀。不能因为要提心吊胆未来，而舍弃掉眼前的秩序。” 迟梦寒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儿明白了戚睿之的意思：“况且就算真的分手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们这么相爱，分手他们也只会觉得痛惜，而不是怪我或者怪你。” “应该是这样吧？”他自己也有点不确定。 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到为什么他和戚睿之会分手。 “所以去不去嘛。”迟梦寒放弃思考复杂的未来，声音又变得轻快，是想到什么鬼点子的预兆。 他坐去戚睿之旁边，按住他的肩膀畅想未来：“我都能想象到我爸妈他们见到你会有多惊讶。” “我哥要叫你什么，弟夫吗？好搞笑哦哈哈哈哈哈。” 戚睿之的面色还是算不上好，但他的注意力也跟着转移到了别处：“你哥大你几岁？” “六岁。” “是吗，那我比你哥还要大八岁。”戚睿之扶额。 与青年相处时并不觉得如何，但一提到要见家长，戚睿之的年龄焦虑又浮现出来。 由于上上个世代过于依赖基因编辑技术追求所谓的“完美后代”，导致基因多样性锐减，看似优秀的基因背后却隐藏着难以修复的遗传缺陷，以至于整个种群的生育能力变得脆弱。 在这个低生育率时代，从官方到个人，都无比期待新生儿的降生。 官方每年会都发布一份婚恋红皮书，对于从恋爱到结婚再到生子的各种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加以说明。 其中，根据不同性征人群的激素分泌曲线划分出了最佳婚配年龄：ao之间的是20-26周岁，而bo结合的伴侣之间，由于beta难以使omega受孕，所以延长到28周岁。 在更往后的年龄段，诞生新生儿的概率呈现出断崖式的下跌。 所以除非是丁克，否则一旦过了30周岁还没有恋爱迹象，就已经会被周围人默认成是做好独身一人的准备了。 因此34岁无论如何在婚恋市场上竞争力都极速下降，哪怕是戚睿之也不行。 戚睿之揉了揉眉心：“我再努努力都生得出你了。” “没那么努力。”迟梦寒下意识地接话。 戚睿之被气笑了。 迟梦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补：“可是婚恋指南是为了延续后代才划分出的标准，我们又生不出孩子。” “所以在你爸妈那里罪加一等。”戚睿之友善提醒。 虽然刚才非常豪迈地说出“我不需要他们接受。”，但一想到迟父迟母真的见到戚睿之的场面，迟梦寒还是觉得有些腿软。 迟父迟母都是早婚早育的积极响应者，20岁就生下了迟霖，26岁又生下了他，往后的岁月就开始期盼他俩能给迟家带来新的小宝宝。 现在迟霖马上也26了，还没开始谈恋爱，迟父迟母每天催得火急火燎之余，又只能把大部分的希望都放在迟梦寒身上。 就连迟梦寒跟戚睿之相遇的那场晚宴，迟父也是抱着能多认识omega的心态把迟梦寒拽去的。 “没…没事。”迟梦寒掐着大腿给自己鼓劲儿：“天塌下来有我扛着呢。” “可你的声音在抖。”戚睿之叹气。 迟梦寒又掐了一下：“现在…现在还抖吗？” “抖。”戚睿之握住迟梦寒的手：“因为你掐的是我的大腿。”《 》 23、食不知味 既然已经答应要去见迟梦寒的家人，这天吃完晚饭，戚睿之开始询问迟梦寒家人的喜好。 迟梦寒已经为这件事困扰了一天，被问及此事，瞬间又沉浸在曾经被他爸妈支配的恐惧里： “我爸最近在学习花艺…他比较喜欢收藏珠宝，我妈的话…送她雪茄吧，我哥…我哥喜欢jc还没发售的那款智能眼镜。” 戚睿之握笔记录的手有些迟疑：“令尊令堂…品味比较别致。至于那款智能眼镜，确定不是你喜欢的吗？” 迟梦寒恍然大悟：“哦哦抱歉，重新来。我爸还喜欢普拉提，我妈妈喜欢jc还没发售的那款智能眼镜…” 戚睿之：“……” 他放下平板，示意青年坐到他身边。 迟梦寒恍惚地飘过去，脑袋枕在戚睿之的大腿上。 戚睿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小寒。你太紧张了。” “如果实在担心你爸妈生气，就不要…” “不行，要去。”迟梦寒嗅着戚睿之身上熟悉的香味，才稍稍镇定下来：“一定要去。” “好吧。”戚睿之不太懂迟梦寒的坚持，只能顺着迟梦寒的思路开始瞎出主意：“不如跟你父母说是我对你强取豪夺，这样他们会不会少生你的气。” 迟梦寒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那我爸妈拼了命也得把我藏起来不让你看见。” “你知道吗，我爸妈虽然挺惯着我的，但在一些事情上对我特别严厉。小时候我有一回走丢了，当时给我吓坏了。好不容易被找回来，看见我爸妈就想抱抱，结果他俩一人给我一个大嘴巴。” 迟梦寒越想越烦。他一会儿觉得这事儿能成，一会儿又觉得他爸这种老古板听说他跟一个alpha在一起，得先给他腿打断，再把他扫地出门。 “戚睿之。”迟梦寒戳了戳戚睿之的大腿：“如果我爸把我扫地出门，咱俩就去私奔，一起亡命天涯。” 戚睿之没跟得上迟梦寒的脑回路：“为什么要私奔，不能回我这里吗？” 迟梦寒把眼睛闭上了。他跟这种不解风情的老男人没话说。 过了一会儿，迟梦寒又问：“如果我又穷又瘸，你还会爱我吗？” 耐心地等了半分钟，他还是没听到戚睿之的回答。 迟梦寒怒而坐起：“你迟疑了。我不健康你就不会爱我了。” “没有。”戚睿之把他搂进怀里，声音有点哑：“只是在想，如果真是这样，你在遇见我之前，要吃多少苦。” 迟梦寒没有再说话。 他扒开戚睿之睡袍的领子，轻车熟路地找到还没完全消肿的嫣红，轻舔了两下，当作是安抚：“只是假设啦…现实是我过得很幸福。” “你会幸福的，以后也会。”戚睿之的声音有些不稳，语气却格外认真，像是在作出某种承诺。 “哦…”真要聊起这些，迟梦寒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的犬牙又有点儿发痒，于是在戚睿之笔直的锁骨上轻轻留下一处咬痕：“我也会让你幸福的…” 他的声音很小，不知道戚睿之有没有听到。 …… 在迟梦寒复杂的心情中，周末到来得很快。 他之前很爱回家的，每月都得回去个一两次，频繁的时候一周就要回一次。 但是自从跟戚睿之谈恋爱之后，他好像一次都没回去过。 迟梦寒摸了摸鼻子，跟戚睿之一起上了车。 戚睿之握住他的手：“不要担心…” 但迟梦寒脆弱的神经又奇迹般地康复了，反握住了戚睿之的手：“没事儿，我爸要是赶我走，我们就回家。” “嗯。”戚睿之露出笑容。 很快，车子便驶入迟家位于半山的别墅处。 得知迟梦寒要回家的消息，别墅大门大开，管家陈叔早早等在门口。 “陈叔！”车停稳后，迟梦寒拉着戚睿之下车，跟陈叔打了个招呼。 “哎。”陈叔慈祥的脸在看到戚睿之的那一刻有些愣住：“小少爷，这是…？” “这就是我男朋友呀，我不是说过要带男朋友回家吗？”迟梦寒没有在意陈叔的失态，转头问道：“我爸妈呢？” “夫人就在客厅等您呢，迟总和大少爷在书房。” “好。”迟梦寒牵着戚睿之向客厅走去。 迟梦寒的母亲陈韵洁年轻时是知名舞蹈家。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被时光精心洗练过的美。单看长相，迟梦寒与她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简直如出一辙。 陈韵洁几个月没见到疼爱的小儿子，又听说他这次还要带男朋友回来，难掩内心的激动。 “妈妈有没有想我？”迟梦寒进门就给了陈韵洁一个拥抱。 “想哦，怎么不想。”陈韵洁打量着迟梦寒，眼里溢满了心疼：“寒寒都瘦了。” “…”迟梦寒也跟着打量了一下自己：“可我还胖了三斤呢。” 陈韵洁这时注意到了迟梦寒身后的戚睿之：“这就是小寒的男朋友吧？叫什么呀，长得真俊…” 陈韵洁不认识戚睿之，只觉得他跟她想象中温柔娇小的omega完全不同，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英俊，看起来比寒寒气场还强。 她意识到不对，揪着迟梦寒的耳朵低声问：“他是beta吗？也不像啊，怎么看着都跟你差不多高了？” 迟梦寒也跟着低声耳语：“是alpha啊哈哈哈我没跟你们说吗，抱歉我忘记了。” “迟梦寒！”陈韵洁的声音瞬间拔高，吓得迟梦寒捂着耳朵后退了两步：“你怎么找了个alpha？！胡闹嘛这不是？alpha跟alpha要怎么在一起的呀？” 迟梦寒小声辩解：“也是可以的呀…” “你还跟我顶嘴…”陈韵洁怒气更盛。 迟梦寒捂了会儿自己的耳朵，又像是意识到什么，转头把戚睿之的耳朵捂住：“不听不听。” “我没事。”戚睿之失笑。 陈韵洁见迟梦寒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跟男朋友黏糊，完全没在意她说些什么，一下子也哑了火，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寒寒对这个男人看上去倒是是有几分喜欢的，但是两个alpha怎么能在一起的呀。 平静下来的陈韵洁看着憔悴了许多，她对迟梦寒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我要去跟你爸说一下，你爸要是直接看到，心脏病都要吓出来呦。” “哦…好，你帮忙劝劝爸爸呀。”迟梦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妈妈记得跟爸爸说我男朋友叫戚睿之哦。” “齐什么呀？”陈韵洁没听清：“你爸爸认识他吗？” “应该…认识的吧。”迟梦寒越说声音越小。 迟父对戚睿之一直抱着三分欣赏九十七分忌惮的态度，如果说在他家跟alpha谈恋爱是死罪，那跟戚睿之谈恋爱简直是在劫难逃。 还是要提前跟爸爸打一下预防针的，迟梦寒也怕真把爸爸给气出病来。 谈恋爱好难哦。 迟梦寒枕着戚睿之肩膀：“刚刚有没有吓到你？我妈妈她刀子嘴豆腐心的，她说什么你不用在意。” “阿姨刚才没说什么。”戚睿之揉了揉迟梦寒的头发，感觉自己被青年放在了被保护者的位置，摇头失笑：“叔叔阿姨有反应很正常，我没那么脆弱，不要担心我。” 迟梦寒勾着戚睿之的衣扣，开始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跟迟海诚说。 没过多久，迟海诚面色凝重地从书房出来，身旁的陈韵洁面上也难看了几分，显然是知道了戚睿之的身份。迟霖则神游天外地跟在迟海诚身后。 迟梦寒跟迟霖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得知迟海诚的心情算不上好。 “爸…”迟梦寒刚想开口，迟海诚却并没有理他，转而不咸不淡地跟戚睿之打了声招呼：“戚总。” “先用饭吧。”迟海诚比了个请的手势，率先向餐桌走去。 迟海诚的态度摆明了是要回避这件事。迟梦寒刚才构思好的话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饭桌上座位安排得也很微妙，戚睿之的位置被安排在远离迟梦寒的一边，是客人的位置。 迟梦寒看到后，坐到了戚睿之旁边。 “迟梦寒。”迟海诚的声音含着警告。 “干嘛干嘛。”迟梦寒不高兴地掏掏耳朵：“把我男朋友安排那么远是要干嘛？” 戚睿之在桌底下轻轻握了握迟梦寒的手，示意他少说两句。 迟梦寒回握住他，捏了捏他的手。 迟海诚虽然没说什么，但神情严肃，饭桌上一时弥漫着低气压，迟梦寒吃起饭来也有些食不知味。 戚睿之看起来倒没受什么影响。 桌上有肉质鲜嫩但刺多的海鱼，迟梦寒爱吃，但懒得挑刺，于是戚睿之帮忙剔骨后又夹到迟梦寒碗里。 “谢谢。”迟梦寒心情又好起来，他悄悄指了指远处的一盘：“还要吃虾。” 戚睿之于是又把虾剥壳，见迟梦寒一时腾不出手，便喂到迟梦寒嘴边。 两人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旁的陈韵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 迟海诚也默默看了半天，最后还是重重咳了一声：“迟梦寒，你没长手吗？” 迟梦寒艰难咽下一口戚睿之喂过来的青菜，有些无辜地眨眨眼：“你也可以让妈妈喂你呀。” 迟海诚没理会他的贫嘴。见迟梦寒吃好、放下筷子，便向迟梦寒投来一瞥：“你跟我过来。” “至于戚总，”他回头吩咐陈叔：“帮戚总安排一间客房。”《 》 24、《花A公子》 迟梦寒正准备跟随迟海诚上楼，却被戚睿之拉住了手。 戚睿之面色流露出一丝担忧，用眼神询问迟梦寒是否需要陪同。 迟海诚看在眼里，感觉气血上涌：“怎么，我跟儿子说上两句话戚总都要拦吗？” 迟梦寒对戚睿之摇了摇头，戚睿之这才收回手，对迟海诚笑了一下：“哪里的话，迟总言重了。” “那我先去房间了。”戚睿之理了理迟梦寒有些凌乱的领口。 “好呀。”迟梦寒则是直接在戚睿之脸侧落下一个吻。 “对了陈叔，”迟梦寒边上楼边喊：“让王姨帮我把我的被褥送到客房呀，我晚上要跟睿之一起睡的。” “这…”陈叔看了眼迟海诚闻言愈发黑沉得面色，左右为难。 迟梦寒用口型对他说：“听我的。” “好吧。”陈叔到底是看着迟梦寒长大的，也不舍得拒绝他，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迟梦寒就是这么容易被哄好，他给陈叔送去一个飞吻，高高兴兴地跟迟海诚来到了书房。 “说吧。”迟海诚在沙发上就坐，开门见山。 迟梦寒也一屁股坐到了迟海诚旁边。 迟海诚瞪了他一眼，到底是没把他蹬走。 迟梦寒开始向他复述他跟戚睿之遇见的经过，从相遇、到两人开始同居、再到易感期、直到最近搬家，只不过中间省去了有关戚睿之信息素紊乱的部分。 迟海诚不解：“你说你们匹配度高，alpha之间怎么可能匹配度高？” “是真的呀，我们做过测试，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如假包换。”迟梦寒手机里正好有报告单的电子版，他调出来之后在迟父面前飞快地晃了一眼。 “晃这么快，是生怕我看见吗？”迟海诚怒极反笑。 迟梦寒吐了吐舌头，又把手机收了回去：“总之我跟睿之相处起来很舒服，我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这种感觉。” 迟海诚皱眉：“alpha跟alpha之间的信息素根本不相容，你们两个在一起，连易感期都没办法解决。” 其实已经解决了。 但是戚睿之的信息素情况比较特殊，他没打算让迟父知道。 迟梦寒眼睛转了转，打算现场编一个理由。 “是不是因为戚睿之的信息素紊乱，所以他跟你相处的时候能转换成类似omega的角色？”迟海诚一下就抓住了关键。 迟梦寒眼睛睁大，飞快地捂住了嘴。 他刚刚明明没有发出声音，爸爸是怎么知道的。 迟海诚冷笑一声：“他的信息素紊乱在业内早就不是秘密了，你还要帮他瞒着，有什么好瞒的？” 迟梦寒这才放下手：“这是人家的隐私嘛。” 迟海诚皱着眉继续推测，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能跟他相处这么久，是不是说明你的信息素对他也有缓解作用？” 迟梦寒默不作声。 迟海诚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戚睿之早年为了治疗他的信息素紊乱可是下了血本，还去f国参与过腺体置换计划，只不过最后计划无疾而终了。” 说着，迟海诚叹了口气：“倒是没想到他在你这儿找到了良方。” 这些过往戚睿之从来都没对他说过，今天听迟父说起来，迟梦寒才意识到戚睿之在遇到他前不知道过了多久难熬的日子。 迟海诚话锋一转：“你就不怕他在利用你，等他的紊乱缓解了再把你一脚踢开？” 迟梦寒眨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没有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他事先有征求过我的同意，而且我是他的男朋友，当然有义务帮他缓解信息素紊乱。” “这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损失，但却能让他摆脱病痛正常生活。我是心甘情愿的。” “至于把我踢开…戚睿之不是那样的人。”迟梦寒看向迟父：“我可以接受我们因为各种原因分手，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苦衷。但如果只是紊乱缓解就提出分手，那只能证明我看错了人。” “那我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迟梦寒搓了搓脸：“我接受。” 迟海诚良久无言。 他对小儿子再了解不过，知道他是那种一时兴起头脑一热就不计后果的性子，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足以看出他对这段感情的用心。 “前段时间远航授权给我们信息素微胶囊封装技术的专利，盛海才能顺利生产出缓释胶囊。现在想来，原来这是我卖儿子得来的回报。”迟海诚自嘲地笑笑。 “啊？”迟梦寒不知道有这回事，但不妨碍他瞬间想明白：“什么卖儿子，也可以是睿之的聘礼嘛。” 迟海诚不想再跟他多说，头也不抬地对着门边挥了挥手：“你走吧。” “诶？”迟梦寒不明所以。 “去找你的好男朋友。” 这算是松口的意思了。 迟梦寒欢呼了一声，给迟海诚送去一个响亮的吻：“拜拜老爸。” 迟海诚冲他摆了摆手，等他再抬头时，迟梦寒已经跑没了影儿。 “儿大不中留啊。”他对刚进来的陈韵洁感叹道。 从书房出来后，迟梦寒径直来到了戚睿之所在的客房。 他的床上用品已经被王姨搬来了这里，他晚上也不打算回自己房间睡了。 房间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戚睿之换了睡衣靠在床头阅读光屏。 “怎么穿着我的睡衣呀？”迟梦寒注意到戚睿之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苹果狗睡衣。 他呼吸一滞，面上却不显。 戚睿之穿衣服也不好好系扣子，领口敞开一道v字，灯光在他胸廓投下一小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再往下…再往下被他拿着光屏的手挡住了。 好好的衣服穿他身上怎么变味儿了。 迟梦寒皱了皱鼻子，抱着手开始阴阳怪气：“怎么，王姨没帮你准备‘客人’穿的衣服吗？” 戚睿之放下光屏，对他敞开了怀抱：“怎么了我的小少爷。” 迟梦寒扑到戚睿之怀里，懒懒地叹了口气：“我爸爸同意了。” 戚睿之用指尖梳理青年有些凌乱的头发：“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迟先生骂你了吗？” “没有。” 迟梦寒想拉开戚睿之的衣领，却被戚睿之巧妙地躲了过去：“还肿着。” “哦…哈哈哈。”迟梦寒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接着说道：“但是我总觉得我爸有种把我拱手送人的感觉。” “送给我吗？”戚睿之挑眉。 这次他却被迟梦寒眼疾手快地攥住衣领：“你不对劲儿。明明之前就算肿着你也让我吸的。” 迟梦寒狐疑地眯眼：“是不是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给你一个亿让你离开我？” 戚睿之有些惊叹于青年的脑回路。 他笑了笑：“你把我拽疼了。” …… 迟梦寒觉得更不对劲儿了，这招明显是在学他。 但他只能松手。 戚睿之抚过脖颈处刚才被衣领勒出的红痕，顺带着把刚才被攥皱的衣领整理好。 过了半天，他才在迟梦寒几乎要把他盯穿的视线中施施然开口：“刚才陈女士带我去了你的房间。” “啊？”话题转换得太快，迟梦寒只能迅速跟上。 他第一时间回想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最后满意地发现他的房间是个典型的阳光开朗好alpha的房间。 “没想起来吗？”戚睿之看到他的反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微微拉开了衣领：“现在想起来了吗？” 衣领敞开的幅度不大，但是凭借高等级alpha的视力，迟梦寒瞬间看到了戚睿之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银色的夹子带着微微摇晃的精美蝴蝶坠子，被夹在了肿着的地方。 迟梦寒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脸。 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手指又悄悄打开了一道缝。 之前说过，迟梦寒的审美跟普通alpha不太一样，对温柔美丽的omega并不感冒。 这也就意味着，青春期alpha们都爱看的《新时代美丽omega》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 相比之下，专门面向陈韵洁这类中年富美o推出的《花a公子》显然更适合他。 中年富美o们褪去了年轻omega的羞涩，对alpha的身材要求极高，因此《花a公子》的杂志风格也非常火辣辣，满篇都是alpha们健美强壮的□□。 青春期的小迟梦寒看得十分满足。 又因为《花a公子》的受众人群是大胆奔放的中年富美o，所以会随书附赠一些适合omega的小礼品。 比如戚睿之戴着的蝴蝶夹子，比如某些特殊场景用到的手.铐和小皮.鞭，再比如只有几根细带子的杏感小酷酷。 想到这儿，迟梦寒狐疑地往戚睿之的腰部扫了一眼。 很可惜他盖着被子，什么都看不出来。 戚睿之跟他微笑，对视。 从缝里看实在是太费劲儿了，迟梦寒干脆把手放下来，想去碰那对夹子。 青春期的迟梦寒看的杂志跟现在的迟梦寒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想到还是被戚睿之躲开了。 “小寒比较喜欢里边的哪一个呢？”戚睿之在迟梦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发问：“科恩的胸肌很大，rio的臀肌很发达，小柯的脸非常英俊…实在是很难抉择呢。” “你都看了？！”迟梦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戚睿之耸了耸肩。 迟梦寒突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戚睿之迅速否认。 “就有。” “没有。” “就有。” “有。” “就有…等等？” 没想到戚睿之会突然承认，迟梦寒脑子多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为了防止戚睿之再避开，他干脆用身体把戚睿之困住，终于如愿以偿地玩上了那对夹子：“就连杂志的醋戚总都要吃吗？” 迟梦寒按住床头，咬住了戚睿之的耳垂：“其他的那些礼品呢？戚总想用用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