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妻?狗都不当,满塘大佬不香嘛》 第1章 怎么能为了一个渣男放弃整片森林 洛音头痛欲裂,她努力让自己睁开了眼睛。 睁眼就看到了一张俊脸,这张脸的主人闭着双目努嘴正要亲来。 洛音吓了一跳,手比脑快,本能上去一巴掌,紧接着飞起一腿踢中男子要害。 男子捂完脸捂下身,疼得蹲下身子,眼泪都飙了出来。 “别以为长得帅就不打你。” 洛音跳下床,又补上一脚。 男子被踹翻在地,嘴里大喊:“音儿,你这是怎么了?“ 洛音环顾四周,满眼古色古香,雕花大床,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月白襦裙,嘴里啧了一声,得,穿越了 ! 就在刚才,她正享受着假期第一天,宅在大平层里刷着小说。 十年来,她凭自己一股子狠劲好不容易成为上市集团的董事之一。 没想到因为一块榛子巧克力丧了命。 只可惜小说还没刷完,手机里见不得人的还没删掉。 恐怕尸臭被发现后,靠手机里的集团阴私死后还能上一次新闻。 男子好容易缓过劲来,腾得站了起来,掰过洛音的肩膀:“音儿,你中邪了?” 嚯,这男人还挺高,洛音还得抬头仰望,。 她又瞄了眼面前的胸肌,啧啧啧!身材倒不错,玉带束着云锦,衬得这小腰劲劲的..... 她吞了吞口水,试探喊了一声:“将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男子一把将她抱住,放下心来。 完了,还是穿书,穿的正是她嗝屁前刷的小说——《将军欲娶平妻,和离后转头嫁太子》。 她就说嘛,看到那个小三上位、结局惨死的平妻和她名字一模一样,就没来由得眼皮直跳。 还就是上的眼前这个帅锅,苏尹浩将军的位。 真晦气,人家穿书,女反女配都能洗白。 她这个小三怎么洗?还是又当又立最招恨的那种。 被抱在结实胸肌的怀里,感觉是不一样啊,比前世点的模子正多了。 花了钱都只能买到,那些模子一身着急下班的淡淡死感。 这个就热情多了,热情得快喘不过气了。 洛音推开苏尹浩,“让我透口气。” “音儿别急,平妻之位,我既许了你,便绝不食言。” 苏尹浩以为她在生气,赶紧赌咒发誓。 原身还是有点手段,拖着苏尹浩这舔狗一直不给近身。 现在突然愿意了,十有八九正妻之位拿不下。 “她竟已入府中?” 洛音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几个丫鬟围着一个少妇走了进来。 那张脸跟3D建模脸似的,几个绿叶将她衬在C位,屋里光线都亮了几个度,就差登场BGM。 这不是女主尤诗诗还能是谁。 尤诗诗捂着嘴,满脸不可置信,“难道父亲母亲都已同意?” 这舞台剧一样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女主这角色,洛音心里都闪过好几个女演员了。 “他们同意,音儿与我情投意合,且单纯善良,父亲母亲自然满意。” 苏尹浩目光温柔地看向洛音,又猛地转头诚恳地对尤诗诗说: “洛副将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音儿失去了父亲,我定不能负她。望诗诗看在大局上,成全我们!” “那这一年,我的付出又算什么?” 尤诗诗眼角的眼泪要掉不掉,神情却异常刚毅决绝: “将军,我说过,若要娶她,我们就和......” “够了!”还是蹩脚的舞台剧,这文绉绉的台词洛音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锁死,我退出!”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能为了一个渣男放弃整片森林。 前世她可是海后,海市排得上名的家族里,哪个富二代不是她鱼塘的鱼。 光靠能力强可是不够的,不是那些鱼成为垫脚石,她怎么可能短短十年内,就杀进集团董事局。 苏尹浩配不上她的鱼塘,书中尤诗诗与他和离后,他可是光速就后悔,然后追妻火葬场。 现在对原身有多好,今后就看原身有多不顺眼。 不爱了嘛,连呼吸都是错误的。 尤诗诗更绝,和离后光速和太子啪啪啪,要说和离前他们啥都没有,洛音打死都不信。 这都无缝衔接了好吧! 最绝的是,这三人嫌不够虐恋,非要把原身拉出来虐一下各自的情绪。 等情绪上头了再把原身吊死在城墙上。 她就是这三个癫公癫婆,三角虐恋中PLAY的一环呗。 洛音现在心态稳如老狗:老娘不陪你们玩,你们爱咋咋滴。 尤诗诗警惕地看着她:“洛姑娘在玩什么花样?不管你们如何装腔作势,你若进门,我定和离!” 说完,带着丫鬟们转身就走。 她身影一消失,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苏尹浩忙不迭拉起洛音的手,拍着胸脯保证: “音儿不必置气。我即刻进宫面圣,用军功求皇上给我们赐婚!放心,我定不会负你!” 大哥,求你做个人吧!洛音心想。 “苏将军,你听我说。”她耐着性子解释。 “我对将军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让你误会是我的不对。现在误会说开了,我有事我先走了。” 苏尹浩突然眼露凶光,捏住她的下巴: “当初我们说好的情投意合呢?怎么?音儿这是想离开我了?” 他突然扯下帷幔,三两下就把洛音绑到了椅子上。 “你若敢离开我,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卧勒个去,洛音好不惊讶,男二还有SM属性?玩的这么花? “我这就进宫,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娶你。” 苏尹浩牢牢打了个死结,说完便转身离开。 第2章 这就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 洛音回忆了一下小说标签,这也不是癫文呀。 男二要是这么疯逼,其他角色估计也是半斤八两,她可不想陪他们一起疯。 得找个人来给自己解绑。 对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呢? 网文套路,每个主子固配一个丫鬟,没有丫鬟谁来捧哏? 洛音大喊一声:“来人!” 不一会,来了个壮实的丫鬟。 长得.....嗯,只能用粗糙来形容。 到底是反派的丫鬟,这笔墨真他娘偷工减料。 丫鬟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松开了她。 “那个......你叫啥?”洛音想了一会没想起这龙套叫什么。 “小姐,我是芷兰呀!” 这名字秀气的与身形完全不搭呀。 洛音转了转手腕,松了松筋骨:“芷兰,收拾包袱,我们走。” “小姐,我们去哪?” 反正不能留在这里,洛音可不想留下来等死。 小说中能去的地方也只有江南了,那里山清水秀,商贾云集。 去那靠自己现代的认知还能做点小生意。 洛音想起小说里还有个反派,是男主太子的死对头——裕王。 江南正是他的封地。 她很喜欢这个反派,就因为他有八块腹肌的身材,以及亦正亦邪的逆天颜值。 听听人家这个封号,一听就是有钱人。 今后自己会被尤诗诗和太子吊死,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打定主意,洛音给丫鬟画饼:“咱们南下去团建。” “什么剑?” “就是踏青!” “好嘞,这就收拾。” 片刻之后,两人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看着京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洛音这才放下心来。 车外一路鸟语花香,主仆二人心情大好。 不知行了多久,洛音在车里昏昏欲睡。 马车沿着官道来到一片树林前,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急忙调转马头朝车内喊: “两位姑娘,前方有人马正在厮杀,咱们得绕路走。” 洛音猛地睁开眼睛:“那还问啥呀!赶紧绕。” 怎么不让她穿个现言霸总文,这个时代到处打打杀杀,实在太危险。 马车偏离官道,往林中小路驶去。 才将将走了一会,马车再次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洛音不耐烦道。 车夫的声音传来:“姑娘,前面躺着一个人,好像还活着,要不要救......” “不救!”洛音没好气地打断车夫,“赶紧走!” 车夫驾起马车,从那人身边经过时,芷兰说道: “小姐,他穿的好像是皇室的衣服。” 小说里这个时候,穿皇室的衣服,昏迷在树林中会是谁? 洛音搜刮了一遍记忆,没想起来。 不管是谁,先去看看。 如果是裕王,救下他有个靠山;如果是太子,那就今日就送佛送到西。 左右都没坏处。 “停车!”她大喊一声。 主仆二人跳下车,蹲在男子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着。 洛音捡起一根树枝捅了捅他,没有反应,却有微弱的呼吸。 他身着蟒纹锦袍,虽然伤痕累累,但这长相也太帅了吧!!! 骨相比例堪称完美,五官精致绝伦,身形修长,全身溢出的性张力让人移不开眼。 洛音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又是个不惜笔墨的颜值,一看就是重要角色。 只是他到底是裕王还是太子? 救他还是弄死他? 就在洛音拿捏不准的时候,男子悠悠转醒。 她连忙试探喊了一声:“太子?” 男子猛得坐起,一把掐住洛音的脖子,厉声质问: “你们是太子派来的?” 芷兰眼疾手快,一脚踹向男子胸口,迅速把洛音拉到身后,破口大骂。 “你还是不是人?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洛音被掐得满脸通红,咳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芷兰,算了算了!不是太子,那就是家人。” 看来是裕王燕池安了。 自己毫无背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达官贵人,说什么也得养进鱼塘。 想到这里,洛音连忙上前扶起裕王,自我介绍: “民女洛音,见您昏倒路边,于心不忍,所以出手相救。” 燕池安有些尴尬:“多谢姑娘,方才一时误会……” “没事没事,都是自家人。你身上的伤没事吧?要不要找家医馆看看?” 燕池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一队人马杀了过来。 车夫一看形势不妙,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驾着马车一溜烟跑了。 “啊!!!我的包袱,我的盘缠——” 洛音顿时傻眼,气得差点爆粗口。 “小姐当心!” 芷兰一把推开她,堪堪躲过挥来一刀。 洛音一屁股跌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不已。 长这么大,从没如此近距离直面死亡,恐惧瞬间爬满全身。 她突然觉得,吃榛子过敏死亡也还不错,至少没这么可怕。 数匹高头大马停在眼前,马背上的人个个身形矫健,手持长刀,气势逼人。 为首的男子身着金蟒黑袍,勾魂摄魄的脸上,一双慵懒风流的桃花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 一股宿命感油然而生,直觉告诉洛音,这就是小说中杀死她的罪魁祸首——太子燕回月。 洛音双膝发软,背脊爬上一阵凉意。 难道要提前死在太子手里了? 一个是要自己命的角色,一个是自己喜欢的角色,怎么办?怎么办? 燕池安不知洛音此刻内心的纠结,上前一个侧身挡住她,迎上了太子寒冷的目光。 两人无言的对视之中,经年的恩怨情仇在其中翻滚。 电光火石之间,洛音审时度势,迅速改变了立场。 对不起,再喜欢也没自己的命重要! 在双方开口之前,洛音冲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饶命,民女与此人毫无关系——” 第3章 只要是修罗场都无比刺激 洛音心一横,扯开衣领,露出脖子上的红痕。 “殿下您看,刚刚我差点被他掐死。民女只是无辜路人,民女这就离开!” 说罢起身就想开溜。 燕池安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气极反笑: “刚才你不还是我家人嘛!” 直播间都是家人呢,洛音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白眼还没翻回来,就瞬间感到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身子一僵,腿上的动作顿住。 太子燕回月手持长刀拦下洛音,饶有兴致打量着她。 乍一看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眸中光影流转,仿佛藏着一片呼之欲出的星辰大海。 “小姐!”芷兰见状,着急万分。 正要扑上前去,刀光一闪,被太子的随从逼停脚步。 燕回月好奇:“你如何得知孤是太子?” 洛音一时语塞,糟了!忘了小说里此刻原身压根不认识太子。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汗珠滚滚而下。 空间呢?系统呢?金手指呢?都生死关头了,该来的怎么还不来? “刀下留人——” 她正七想八想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霎那间又冲了过来一队人马。 这耳熟的声音,洛音内心再度崩溃,不该来的来了。 苏尹浩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挡下太子的刀。 “此女乃微臣未婚妻,太子殿下是否有何误会?” “未婚妻?呵!”燕回月收刀入鞘,嗤笑一声。 目光却一直死死盯在洛音身上,连些许余光都不分给他。 苏尹浩露出喜悦笑容: “殿下有所不知,微臣刚去求得圣上赐婚,求娶音儿为平妻。届时请殿下一定赏脸来喝杯喜酒。” 啊啊啊!!!狗皇帝,狗皇帝! 女频文的皇帝真特么闲,没正事干的吗? 洛音气得咬牙切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索脱身的方法。 这时,四面八方杀来第三波人马,数量庞大。 裕王燕池安老神在在地笑了起来:“我的人来了!” 刺激!这林子里人多得都快挤不下了。 果然,只要是修罗场都无比刺激。 洛音来回扫视了眼苏尹浩和燕回月,二话不说再次倒戈。 她不动声色后退几步,默默挪到裕王身边低声下气: “家人呐!看在我为了救你,钱财全失的份上,救我!” 燕池安玩味地朝洛音挑挑眉: “凭什么?不是跟我毫无关系么?” “就凭,我能帮你找到南林党。” 洛音拿出杀手锏。 南林党是由江南士大夫为主的政治集团。 书中裕王这个短命鬼也没比她多活几集,同样惨死在太子手中。 而关键所在,就是太子抢了先机,率先一步找到南林党扶持自己。 洛音只知道南林党的存在,却不知道在哪。 看小说谁看政斗啊,翻到政斗就一目十行。 她只在擦边上面停留,甚至反复观摩。 听到南林党三个字,燕池安神色顿了顿,随后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 “你未婚夫正在救你呢!” 洛音立刻垮下了脸,她甚至有点恼火。 早知道裕王这么难拿捏,刚才就不应该停下来救他。 苏尹浩回过头,发现洛音不知何时远离了自己,伸手想去拉她,却被燕池安抢了先。 只是燕池安的动作不太温和,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苏尹浩的手落了个空,他诧异道:“裕王这是什么意思?” 燕池安语出惊人:“本王想要的人,你也敢求赐婚,活得不耐烦了?” 裕王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洛音微微激动,收回刚才心里暗骂燕池安的脏话,这小哥哥还是挺上道的。 苏尹浩满脸不可思议,紧接着怒意盈上心头。 “洛音!!!我对你掏心掏肺,舍弃军功就为了娶你......” “诶诶诶!”洛音不干了,从燕池安身后探出头来。 “你可不要道德绑架!我跟你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玩意,有老婆还来招惹原身,搞得自己跟受害者似的。 原身被太子抓住行刑时,这渣男视而不见,甚至原身死后,他都没现身收敛尸体。 最后还是芷兰去乱葬岗收尸安葬。 现在装什么痴情人设,看着都膈应。 “你们——” 苏尹浩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抢。燕池安身侧的侍卫反应极快,刀闪如电,寒刃直逼苏尹浩的咽喉。 “放肆!苏将军竟敢以下犯上,莫不是想谋反?” 洛音见势不妙,立马缩回燕池安身后。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太子燕回月漫不经心地煽风点火。 “这可是父皇赐婚,难道三弟要带头抗旨?” 洛音震惊了,这太子敦煌来的吗?壁画那么多! 尤诗诗挑男人的眼光真是一个比一个差。 小说里,太子和她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地牢里的严刑拷打。 虽说是小说男主,但城府极深,手段狠辣。 他所有的温柔只留给了女主一人。 这种颜值和性格反差极大的人设很讨一众读者喜欢。 可能因为原身和洛音同名,她对男主这个角色始终欣赏不起来。 “苏将军,你只管把人带走,孤自会替你交代。” 太子话音刚落,三方阵营立马厮杀起来,林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第4章 来了!来了!系统终于来了 真是根搅屎棍,洛音暗骂,将太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她边骂边避让,慌不择路摔了一跤。 芷兰冲了过来,拉起洛音往林中深处跑去。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追赶声,两人不敢停歇,穿过树林,跌跌撞撞逃到后山。 天色渐暗,山风卷着枯叶扫过后颈。 洛音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心中叫苦不迭。 不知道那三伙人打完了没有。 裕王会不会提前就下线?那她唯一的靠山就没了。 两人跑了一会,芷兰指着山坳处摇曳的灯笼说道: “小姐!那边有个客栈,我们在此休整一宿。” 洛音跑得直翻白眼,撑着膝盖喘气,说不出话来。 也好,休息一晚,明天回去看看燕池安还活着不。 万物凋敝的深秋,山里的客栈没什么住客。 掌柜都准备打烊歇息了,看到进来两个女子,立刻迎了上去。 洛音摸遍全身,只摸到了一些碎银。 她将碎银扔到柜台上。 “掌柜的,帮我们准备两间客房、洗澡水和食物。这些够不?” “够了够了!”掌柜收了银子,多打量了两人一眼,好奇问了一句,“姑娘是来承缘寺上香的?” 洛音犹豫了一下,应了声。 她不想跟掌柜解释太多,便认了下来,省去一些口舌。 掌柜善意地提醒: “最近山匪较多,经常守在山下的官道打劫商队。姑娘出门可要当心啊!”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奔波了一天,洛音早已筋疲力尽。 洗去一身狼狈后,她躺在柔软的床上,四肢舒展成一个“大”字。 现在怎么办,身无分文,到了江南该如何生存? 洛音正在神思,突然眼前出现一个界面。 【叮!恭喜宿主绑定鱼塘系统。】 来了!来了!系统终于来了! 她一个激灵弹起,前世进入集团董事都没这么兴奋过。 【叮!当前获得苏尹浩婚约,到账1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苏尹浩,成功解锁第一层级,获得系统商城。】 【宿主是否点开商城?】 洛音两眼放光,时来转运了,老娘有钱了! 她毫不犹豫点开。 在这个时代有前世的商城简直无敌了,妥妥人生赢家。 只不过商城点开后,她差点骂娘,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个不要钱的,而且还只开放了医疗区域。 购买商品需要金币,这种币需要鱼儿们的好感、赞美、服从、爱慕、表白、跪舔,婚约等行为获得。 她划拉着商城里的商品,贵的离谱,每个商品价值后面好多0,金币这么通货膨胀的么。 她正在盘算着10W金币能买什么时,系统音再次响起。 【成功解锁第十层级,即可回到原来世界。】 还能穿回去?洛音内心激动得难以自抑,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解锁十个层级?也就是要养十条鱼? 苏尹浩是最初层级,还有九层岂不是越来越难? 然而,这激动维持不到两秒,就僵在脸上。 【警告:宿主一旦成亲,系统将会自动解绑。】 什么?还会解绑? 也对,成了亲就没法养鱼。 看来和苏尹浩的婚约一定要解除,不然系统分分钟就没了。 使出前世的那股子狠劲,都要全部解锁,她必须穿回去。 好不容易奋斗十年成为了集团董事,洛音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她冷静下来,回忆小说剧情。 苏尹浩为了给原身凑聘礼,会想尽办法霸占尤诗诗的陪嫁。 原身的推波助澜,加速了女主对她的恨意。 这一切都得回去阻止。 她规划着退婚,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洛音被一阵酱酱酿酿的声音吵醒。 隔壁房间干得热火朝天,女人的声音特别大,吵得洛音想砸墙。 在山里的客栈做这种事情,十有八九都是野合。 两人精力真是旺盛,直到第二天清晨,东方泛出鱼肚白,声音才消停下来。 她整夜都没睡好,两眼乌青,倒头又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已是晌午。 洛音经过隔壁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她八卦之心熊熊燃起,顿住脚步往房里偷瞄。 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俊俏的和尚堵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洛音。 “施主有何贵干?” 竟然是个和尚?洛音探头,迅速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女人已不在屋里。 和尚唇红齿白,五官俊俏,长着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说话的声音好像带了钩子。 看到他,洛音心中了然。 小说里谁都可以不记得,但此和尚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雪白担当全靠他。 这和尚是当今皇上最小的亲弟,还是个铁帽子亲王。 据说那方面需求非常大,好的赖的都往府里拉,大到皇帝都看不下去。 为了宗室的脸面,皇帝直接打发他到承缘寺修行,让他静心三年才准回府。 结果自打他到了承缘寺,寺里的香火“噌”得一下旺了起来。 女香客络绎不绝。 赶他走吧,这么旺的香火方丈舍不得; 不赶吧,到底是佛门清净地,闲言碎语也不好听。 最后方丈拿他没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规定他,但凡要酱酱酿酿,不在寺里就行。 燕铭看着眼前的女子,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他顺着洛音的视线回头看了看,“姑娘在找什么?不如进来找?” 说着,一把将她拉进了屋里。 第5章 他不是你的劫,你才是他的劫 小说里的雪白洛音虽然爱看,但是真人在眼前,还是有点膈应。 她后退一步,随口现编,“大师,冒犯了。方才在寻我丫鬟,看来不在这里。” “贫僧燕铭。”燕铭乐了,“是贫僧昨晚冒犯,打扰了施主一晚上。姑娘若来承缘寺,贫僧可为姑娘单独讲经。” 系统声突然响起。 【叮!当前获得燕铭好感,到账10W金币。】 洛音:??? 第二层级居然是这个和尚,难度果然升级了,就个好感都有10W金币。 苏尹浩因为有婚约解锁,这层该怎么解锁? 本来想拒绝,因为系统提示,洛音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来不得不与燕铭打交道了。 “那大师何时方便?” 燕铭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爽快: “选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敢问姑娘芳名?” “洛音。” 出了客栈,一辆皇家规格的马车停在门口。 燕铭彬彬有礼:“洛姑娘请!” 洛音嘴抽了抽,这哪是修行,就是富家子弟体验生活。 马车从天亮行到天黑,一座恢弘壮阔的庙宇赫然矗立在眼前。 刚下车,就有小和尚打开寺门,对着洛音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道: “方丈说今晚有贵客远道而来,施主请随我来。” 燕铭很是不爽,“方丈在搞什么?本王请来的贵客,他瞎掺和什么?” “方丈特意叮嘱,小僧也只是听命行事。” 三人跟着小和尚往寺中走去,很快来到了主殿。 殿内一片肃穆,安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偌大的主殿只有方丈一人跪坐佛前,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小和尚伸手拦住燕铭和芷兰,示意方丈只请了洛音一人。 燕铭很是纳闷,方丈从来不会干涉他招花引蝶,今天这是怎么了? 洛音只身一人到方丈面前。 “施主,请!”方丈睁开眼睛,指了指面前的蒲垫,“你终于来了。” 洛音疑惑:“大师,您认错人了吧?我不是您要等的贵客。” 方丈有些激动: “老衲夜观天象,早知昨日将有异世贵客降临。今日得见,实乃老衲之幸。” 不愧是方丈,这老和尚有两下子,洛音心里惊叹。 “那大师能否算出我何时回到异世?” “放心,施主肯定能得偿所愿。” “大师,我还有一问,门口那劫我该如何化解?” “他不是施主的劫,施主才是他的劫。” 洛音若有所思,方丈看上去有点幸灾乐祸是怎么回事? 燕铭在大殿门口来回踱步,心中暗骂老秃驴坏他好事。 终于,洛音从大殿走了出来。 “幸得大师携我来此,方丈妙语点化,不胜感念。” 燕铭赶紧迎了上去,“洛姑娘......” “洛姑娘这边请!”小和尚适时出现,打断了燕铭,“方丈已为您安排好厢房。两位请随我来!” 待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燕铭冲进了大殿。 他怒不可遏地质问方丈:“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阻本王好事?” “老衲是在帮你渡劫。” 方丈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诵经不再理会。 燕铭只能悻悻作罢。 佛门清净,洛音心绪平和,终于睡了个好觉。 早晨起来都觉得神采奕奕。 燕铭一大早带了许多点心,来到厢房门口等她。 见她开门,便挤了进去。 “洛姑娘,这是宫里送来的点心,你尝尝。” 宫廷的点心,确实精致,洛音拈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燕铭看得入迷:“洛姑娘吃相都令人赏心悦目。” 系统声音响起。 【叮!当前获得燕铭赞美,到账10W金币。】 虽不知道如何解锁,但用他来爆爆金币倒也不错。 洛音噗嗤一笑:“多谢大师款待。” 燕铭伸出手,擦过她柔软的红唇,从嘴角边取下点心碎屑,顺手塞入了自己口中。 “连洛姑娘吃过的点心都特别香甜。” 系统声接连响起。 【叮!当前获得燕铭赞美,到账10W金币。】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海王,洛音都甘拜下风。 燕铭见时机差不多,正要进一步时,芷兰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小姐!小姐!苏将军带着上千精兵搜山,现在已到寺庙门口。听说您在这儿,吵着要见您。” 苏尹浩能找来那看来太子和裕王这俩货都没大碍,昨日这三伙人都就是打群架玩么? 燕铭:“苏将军是谁?” 洛音眨了眨眼睛,迅速编了一套说辞: “是刚从边疆战胜归来的苏尹浩大将军。他用军功换取圣上赐婚,强迫我与他成亲。我誓死不从,就从将军府跑出来了。” “什么?!”燕铭暴起,“堂堂将军,竟干这强抢民女的勾当!” 洛音心里直哼哼,——你跟人家半斤八两。 一个玩弄妇女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强抢民女。 “如今我必须跟他回去成亲。”洛音故作伤心,“大师,今世我们有缘无份,来世我们再续前缘。” “贫僧送你一程,也算聊表心意。” 燕铭到底是王爷,夺帝之争后还能活得很润,也不是没脑子。 自己不过想来段露水情缘,违抗皇兄圣旨去夺人未婚妻还犯不着。 苏尹浩带着大批人马驻足在寺庙前。 吓得香客们纷纷绕行。 他老远就看到洛音从寺庙出来。 连忙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想抱住她。 “音儿,可有伤着?都怪我,没能护你周全,让你在外吃了那么多苦。” 燕铭眼疾手快,一把拽开洛音,苏尹浩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苏尹浩稳住身形,瞥见个这么俊俏的和尚,顿时怒火中烧。 “音儿,他是谁?” “本王都不认得,还不跪下行礼。” 苏尹浩脸色一变,确实听说承缘寺有个花和尚是铁帽亲王。 他这是掉王爷堆了?遇到一个又一个。 燕铭无视苏尹浩,拉起洛音的手,含情脉脉: “他日若遇烦忧,可来寺中一叙,贫僧愿以佛法为洛姑娘澄澈心怀。” 第6章 是你!一定是你下的毒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京城进发。 “停一下!” 洛音没来由得一阵尿急。 队伍没有停下,苏尹浩来到马车旁,隔着车帘问道:“音儿,为何要停下?” “我想解手。” “音儿,再忍忍,马上就回府了。” 忍不了一点,老娘要上厕所! 马车已到京城最繁华的街市。 正值晌午,街上人多,马车行驶缓慢,洛音不管不顾跳下了车。 苏尹浩连忙喊停。 整个队伍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洛音埋头冲进酒楼,片刻后她一身轻松。 只是再大的酒楼,茅房和前世还是没法比,洛音被熏的够呛。 经过酒楼大堂,她不经意抬头,看见招牌上明晃晃三个大字——醉仙楼。 这不是尤诗诗的最赚钱的产业嘛! 洛音还纳闷,怎么会突然尿急得不行。 原来是剧情将她带回了既定轨迹。 小说里原身撺掇苏尹浩把醉仙楼抢了下来。 两人设计在客人饭菜里下毒,导致客人上吐下泻。 客人家属找尤诗诗讨要说法,见其美貌上下其手。 两人便诬陷女主不守妇道,为了自证清白,尤诗诗交出酒楼地契,撒手不管。 洛音心想,尤诗诗现在不会也在酒楼吧?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楼上传来苏尹浩的声音,洛音抬头一看,那蠢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二楼。 他将尤诗诗从包间里拽了出来。 “恬不知耻!”苏尹浩额上青筋暴起,“跟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你就是这样打理产业的?” 尤诗诗眼眶通红: “将军,是客人用膳后上吐下泻,非要找麻烦,我才来处理。” 苏尹浩怒不可遏: “将军府是没男人了?我不在还有我大哥,要你抛头露面?” 尤诗诗争辩到: “没有这些商铺赚钱,光母亲的每个月医药费就上百两,还有其他人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她满是苦楚,将军府早已是空壳子,这一年,她的嫁妆补贴了不少,换来的却是自己丈夫对她的不信任。 苏尹浩脸色骤变: “打理就要不守妇德的话,那你把产业都交出来,府里有的就是人能打理。” “你......”尤诗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说不出话来。 洛音心想,干她屁事,忙闷头离开。 这时,包间里的掌柜满头大汗跑了出来。 “东家,他们是江南来的皇商,上吐下泻的那位听说是江南首富。大夫开了药也不见效,现在不依不饶要我们给个说法。” 洛音听闻,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想起,书中南林党有个线人,好像就是个江南富商。 不行,自己得去亲眼看看。 如果那富商的颜值帅破天际,那没跑了,以作者的尿性,绝逼就是南林党的联络人。 洛音转头来到二楼,对掌柜道明来意:“带我去看看那个客人。” 苏尹浩见她上楼,立马柔声: “音儿,你去车里等着,我们一会就回府。”苏尹浩一见到洛音,立马变得轻声细语。 尤诗诗看到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里充满戒备。 自打这个女人入府后,苏尹浩就再也没正眼看过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 “不用再演戏了,你可真会欲擒故纵。昨日口口声声说要退出,还上演离家出走,其实是想让将军府觉得是我逼走了你。今日又想演什么?联合我夫君夺我酒楼?” 洛音还没来得及张嘴回应,苏尹浩脸色一沉: “你掌管中馈已经很忙了,酒楼交给音儿,不用你操心,也是帮你减轻负担。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夺不夺的。” 洛音翻了个白眼,这蠢货就是要跟着剧情走。 尤诗诗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的算盘打得真好!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酒楼让给你们。” 说罢转头吩咐掌柜: “赶紧去尚书府找我爹,就说有歹人要抢酒楼,让他速派人来。” 洛音心头咯噔一声,心中诧异,尤诗诗怎么跟剧情不太一样? 书中她虽不情愿,但为了自己的清誉,最终还是乖乖交出了酒楼地契。 掌柜看了眼包间,脸上露出迟疑之色:“里面的客人如何是好?” “酒楼重要还是客人重要?已经请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他们还想怎样?” 尤诗诗不由提高了声音,“还不快去?” 掌柜只能应声而去。 苏尹浩气急败坏: “歹人?岂有此理,你这个毒妇!我毕竟是你夫君,你竟如此羞辱于我,竟搬你爹来压我......” 尤诗诗下嫁将军府,家世财富远在将军府之上,婚后事事都压过苏尹浩一头,他心中早已不满。 洛音眼看现场即将失控,径直往包间走去。 包间里,榻上的男子吐得奄奄一息。 洛音走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仔细一看,这男子细皮嫩肉,眉眼如画,面容精致得雌雄难辨。 这颜值,没错了,找出南林党靠他了。 虽是商人,看着却像个小受型的白净书生。 他脸色煞白,紧闭着双眼,像朵娇嫩却快破碎的花儿。 啧啧啧,洛音心里咂舌,又解锁了一个原书作者的癖好。 她正盘算怎么搭讪,尤诗诗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是你!一定是你下的毒,为了抢我酒楼,你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7章 这是包庇,拉偏架!明显是栽赃 这姐妹有臆想症?张口就来?要在前世绝对是个优秀的键盘侠。 洛音拼命甩开她,“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尤诗诗死活不放手,越想越怀疑。 “你要没下毒,怎么会无缘无故来酒楼?来酒楼不用膳,却来这里查看中毒情况?” 她甚至越想越气,不禁暗暗使出内力。 “啊!”洛音疼得大叫,“好疼!你放手!” 她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心觉不妙,书中尤诗诗可是武林高手,而且水平不在苏尹浩之下。 这时,苏尹浩凭空一脚踢向尤诗诗,却被她轻松避开。 芷兰不知何时出现,她抄起一个花瓶,从另一侧猛地袭来,尤诗诗不得不松手接招。 洛音这才得以脱身,芷兰连忙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尤诗诗气得上了头,与苏尹浩招招狠戾,一时竟无人能近她身。 她已冲昏了头脑,双目通红,准备使用致命一击,掌柜带了一伙人及时出现。 “东家,我刚出门没多久,正好碰到了侍郎大人,这就给带来了。” “大哥!”尤诗诗看到自己的兄长,终于支撑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哽咽:“你再不来,母亲留给我的酒楼都要被抢了。” 掌柜很有眼力见地拉来一张椅子,尤侍郎大马金刀坐下。 洛音心里嘀咕,这兄妹俩颜值确实旗鼓相当,作者对男角色真是偏爱有加。 尤卫辰眼神犀利,冷冷扫过众人:“何人要抢我们酒楼?” 尤诗诗飞速地把事情始末对她兄长讲了一遍,顺便还加上了自己的臆想。 “岂有此理!当我们尚书府是摆设吗?” 他狠狠抄起桌上的杯盏往墙上一砸,勃然大怒。 “我用性命担保,“尤诗诗突然指向洛音,,“就是她下的毒!“ 洛音无语了,心里骂了声有病,左右都是你们兄妹俩说了。 苏尹浩怒极,朝尤诗诗大吼: “放屁!我们只路过,怎会在饭菜里下毒。你分明是嫉恨我要娶音儿为平妻,故意栽赃!” 洛音眼前发黑,这蠢货哪是在帮她? 分明是火上浇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能不能来个人把他嘴给缝上? “娶平妻?娶她?”尤卫辰听闻怒意更甚,直接拔刀指向洛音。 洛音解释:“我确实进来看他,不过是想确认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尤诗诗压根不信: “你一个乡下丫头,怎么会和江南首富认识,你就是在撒谎。” “报官!”人群中,富商的家仆突然大喊,“下毒可是人命官司!” “对!报官!送衙门!”众人顿时哄闹起来。 “来人!捆了送衙门!” 尤卫辰一挥手,几名侍卫立刻上前抓人。 “谁敢!”苏尹浩厉声阻拦,“尤卫辰!你别太过分,敢动音儿一根汗毛,我绝不放过你!” 他忽然想起,酒楼外还有从军营调来的精兵,比人多?尤卫辰未必能占上风。 尤卫辰目光如炬,像是看穿他似的,嗤笑一声: “你那些兵早让我撵回军营了。苏尹浩,胆子不小啊,私调上千精兵,你是要造反吗?” 这话像盆冰水浇下来,苏尹浩面如土色,一时之间竟不敢作声。 “此事我已派人上报朝廷,你最好现在就去跟圣上解释。” “音儿,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去去就回!”苏尹浩权衡利弊,无奈撇下洛音匆匆离去。 洛音心中大骂狗男人,小说中原身被太子抓走时,这渣男就做了缩头乌龟,现在又是如此。 尤卫辰收回目光,转头对富商家眷承诺: “诸位放心,凶手必定伏法,给你们一个交代。” 芷兰见侍卫来押人,不肯让开。 洛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拦了下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一路上,洛音心中暗骂这一家疯子,竟然扯上她,居然还要把她送官治罪,真是离了个大谱。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顺德府衙。 堂前朱漆大门洞开,两侧衙役持水火棍肃立,如泥塑般纹丝不动。 京兆府尹端坐案后,一张瘦长脸藏在乌纱帽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惊堂木。 洛音被衙役狠狠按跪在青石板上,膝盖骨磕出一声闷响。 “跪好!”衙役厉喝一声。 堂上京兆尹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音震得她脊背一颤。 听完来龙去脉,他眯了眯眼,扫视了堂下——尤侍郎不能得罪,苏将军的人惹不起,原告还是皇商...... 在京城断案最是头疼,随便砸到个人,十个有九个背景不简单,得罪谁都不行。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大夫:“真是中毒?” 大夫支支吾吾:“吐泻之症像中毒,可也不一定......” “案子很简单!谁得益,谁就是凶手!”一旁听审的尤诗诗突然打断大夫。 “今日若因这事把酒楼交给她,她就是最大获益者。不是她还能是谁?” 洛音正低头盘算如何脱身,听到尤诗诗信口雌黄,抬头争辩:“证据呢?” 京兆府尹敲了敲下惊堂木:“苏夫人,你可有实证?“ “实证......”尤诗诗一愣,突然挺直腰板,“自然是有!酒楼人来人往,掌柜伙计们都在,大人不妨传他们来问话。” 洛音心里咯噔一下,让自家员工作证?这不是老板想说啥他们就说啥。 “传证人!” 不多时,酒楼里跑堂的、掌勺的、打杂的呼啦啦跪了一地。 掌柜偷瞄了眼尤诗诗的脸色,立即叩头: “大人明鉴,小的亲眼看见这姑娘在后厨转悠,行迹可疑得很!” 洛音瞪大眼睛,这不是摆明着做伪证嘛,她什么时候去过后厨。 “我只不过借酒楼茅厕一用,怎么你们酒楼茅厕和后厨是一个地方?” 小二突然端出个剩菜盘子: “大人,这是天字号房客人吃剩的,银针一试便知。“ 大夫颤巍巍地把银针插进菜里,针尖渐渐泛黑。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 “不可能!”洛音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尤诗诗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京兆府尹惊堂木一拍,丝毫不给洛音辩解的机会,急忙结案: “人证物证在此,醉仙楼投毒案......” 话音未落,洛音大声喊冤, “大人,您这是包庇,拉偏架!明显是栽赃您都看不出来吗,我是被冤枉的!” “拒不认罪那就用刑,打到认为止。”尤卫辰不紧不慢起身,走到案前,拿起刑签掷于堂前地面,“拖下去杖责五十。” 洛音惊了,杖责五十?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京兆府尹: “凭什么!他有什么权利用刑?还有没有王法了?” 京兆府尹像是没听见一般无视了她。 尤卫辰冷笑一声,那双狭长漂亮眸子透出不屑: “王法?对你这种人我就是王法。” “来人,用刑!” 两个虎背熊腰的衙役上前,毫不留情的一棍子狠狠地落到了洛音背上,她吃了痛,人往前倒去。 眼看刑杖就要再次落下,破空声突然袭来,当的一声,衙役手中刑杖被石块打落。 “谁!”尤卫辰警觉起来,霍然转身望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大胆!见到裕王还不下跪——”芷兰的声音炸响在公堂朱漆大门。 第8章 别怪我,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 “大人这般急着结案......”洛音趴在地上,只听见燕池安的声音由远及近,从身后传来,“可是怕夜长梦多?” “王、王爷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京兆府尹他慌忙站起来,官袍袖口扫翻了茶盏。 燕池安没看他,玄色锦靴踏着青石地面,从洛音手边经过,停在案前。 尤诗诗脸色骤变,她目光直直地看向裕王。 燕池安的身世颇为坎坷,亲生母亲出身低微,身体孱弱不堪,生下他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尤诗诗从小作为公主的伴读,经常出入后宫。 那时,太子常常带着各位皇子欺负燕池安。有次在御花园,只有她给那个被欺负的三皇子递过帕子。 从那以后,她能明显感觉到三皇子看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她心里清楚,燕池安对她有了情愫。 但她和太子是青梅竹马,一直认定自己将来会成为太子妃。 每次面对燕池安投来的眼神,她只能视而不见。 直到燕池安被皇帝的白月光怡妃收养。 此后,他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冷酷无情,看向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含情脉脉。 尤诗诗怎么也想不明白,燕池安这样身份显赫的王爷,此时为何想要保住洛音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 “参见王爷!”众人跪了一片。 尤卫辰却一脸不服: “燕池安!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干涉衙门断案!” “啪!” 燕池安反手一记耳光甩得尤卫辰踉跄后退,血丝从嘴角溢出。 堂上衙役们齐齐低头,大气不敢出,仿佛突然对青石地面的花纹产生了浓厚兴趣。 “本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燕池安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京兆府尹,“大人以为如何?” 比狐狸还精的府尹立刻会意: “王爷明鉴。既然案情复杂,不如先将两位姑娘收监候审?” 他偷瞄尤家兄妹铁青的脸色,又赶紧补充: “自然是分开关押,定不会委屈了苏夫人。” 尤诗诗面如土色,她稳了稳心神: “王爷,好久不见,转眼间我们一别已有八载......” 燕池安冷冷看了眼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 “苏夫人慎言,本王并不记得与苏夫人有过任何交集。” “王爷......”尤诗诗被堵的一时说不出话来,脸色十分难看。 尤卫辰见妹妹受辱,顿时怒火中烧: “今日一定要把诗诗打入大牢的话,我定会向太子禀报。” 燕池安看傻子一样看着尤卫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好!本王等着。” 对啊!尤诗诗的父亲是兵部尚书,一家都是太子党的幕后支持者。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不让尤诗诗嫁给太子的原因。 洛音心中恍然大悟,原来皇帝是怕太子手中兵权太大,提前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啊! 只要太子敢为尤诗诗出头,皇帝就越是忌惮兵部尚书。 她暗自好笑,这点尤卫辰都看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兵部侍郎这个位置的? 燕池安一挥手,衙役们立刻上前,架起洛音和尤诗诗就往大牢押去。 昏暗的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一阵阵恶臭。 牢门砰地关上,洛音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阴森恐怖的环境,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背景,随时随地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别人穿书不是贵妃就是嫡女,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她心中愤愤不平,为什么她就不能拥有绝世容颜、雄厚家世?不能内心强大地做一回大女主? 洛音思绪刚转,忽又顿住,她想起方才有毒的那盘菜。 菜中有毒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掌柜和小二他们没理由栽赃自己,唯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只有尤诗诗。 这是书中女主会做的事?尤诗诗的人设不是一心只想和离的圣母嘛? 不对,圣母通常是愚蠢、分不清好坏。 但尤诗诗在书里却是极其聪明,她可是雌竞胜出拿下太子的女人。 难道自己不跟小说剧情走影响了女主?让她暴露出了真实性格? 原来那些云淡风轻、洒脱不羁,竟都是装出来的? 有意思!洛音觉得,这样明争暗抢、手段卑劣的尤诗诗,倒比那神坛上虚伪的圣母人设真实多了。 “既然如此.....”她站起身,缓步走向窗边,“那就别怪我,把你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早上,洛音被一阵喧嚣声吵醒,惺忪地眯眼看着窗头斜进来的几缕阳光,竟是一觉睡到了中午。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只听见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姑娘!府尹大人有请!“狱卒打开牢门叫起了洛音。 等被带到府尹案前,堂下已经集齐了昨日的原班人马,其中还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燕池安换了身素白箭袖,在惶惶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身边跟着个戴纱帽的老者,正对府尹低声说着什么。 府尹听闻惊恐地胡子抖了抖,连连退了几步,忙用袖口掩住口鼻。 “陈御医?您怎么在这?”尤诗诗认出老者,她激动不已,“您是个来为我作证的吗?” 她感激地看向燕池安,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果然裕王对她还是余情未了。 燕池安视若无睹,大步走来抓住洛音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后,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此人本王带走。”不等府尹回应,燕池安已经扯着洛音往外走。 “慢着!”尤卫辰眼疾手快拦住了去路,“王爷凭什么带走犯人?难道您要知法犯法不成?” 尤诗诗刚才还充满感激的脸,瞬间转为不可思议: “王爷这是在助纣为虐。您这般包庇犯人,难不成是有私情?” 第9章 糟了!瘟疫源头不是他 “放肆!”裕王斜睨了尤诗诗一眼,“本王看在苏夫人是初次犯错,暂且饶过。若再敢胡言乱语,可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王爷息怒......”尤诗诗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裕王更加冷酷无情。 洛音在一旁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道: “尤大人什么时候兼任京兆府尹了?谁是犯人要由你定夺?” 尤卫辰怒意在眼底翻涌,他咬牙切齿: “死到临头还嘴硬!陈御医可是宫里有名的医师,有他作证,你以为你还能逃脱得了吗?” “患者并非中毒,而是霍乱!”陈御医声音发颤,“这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凡是接触过病患的,都必须隔离。” 大堂里顿时炸了锅,众人不约而同后退几步,惊恐地交头接耳。 尤诗诗突然意识到什么,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洛音见她变了脸色,看向京兆府尹:“大人,民女还是犯人吗?” 京兆府尹脸色尴尬,打起哈哈:“自然不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那怎么会有人亲眼看到民女下毒?还有那盘有毒的菜又是怎么回事?大人不查一下吗?” “这......” “敢问大人,作伪证该当何罪?” 京兆府尹支支吾吾,许久才小声嗫嚅: “三人以上共谋作伪,首犯绞,从犯流三千里。” 洛音目光落到尤诗诗身上,提高分贝大声问道: “昨日作证的人可不少呢,是吧,苏夫人?” 话音刚落,众人回过神来,齐刷刷看向这位神坛上的圣母。 尤诗诗惊出一身冷汗,迟迟不敢作声,就在她嘴唇开始发抖时,尤卫辰突然抽出长刀往掌柜脖子砍去。 “咔嚓”一声,掌柜的头应声落地,滚到尤诗诗脚下,鲜血溅上她的裙摆,两眼死不瞑目。 “首犯已诛!既是时疫,就此结案!” 刀刃上的血滴在青石地砖上,尤卫辰迅速收刀回鞘,眼睛都没眨一下。 尤诗诗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神色渐渐镇定下来。 洛音喉咙发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这个时代杀人如此麻木,对人命如此漠视,而真正作恶的人却完好无损。 燕池安冷冷地注视着一切,仿佛跟他无关一样,扯着洛音继续往外走去。 她踉跄跟着,看见衙门外停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车帘用的是防水的油布。 还没站稳就被推进车厢,燕池安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 “瘟疫扩散,父皇必会追责。” 洛音心头一悸。 马车疾驰中,外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哭喊。 她掀开帘角,看见街边躺着个面色青白的孩童,身下蔓延开可疑的黄色液体。 洛音想到系统商城里开放了医疗区域,金币应该足够买到对付霍乱的抗生素。 “带我去见那富商,他就是南林党的接线人。”洛音放下帘子转向燕池安,“我有办法治好他。” 远处传来铜锣声,官差扯着嗓子喊:“各家闭户!有疾者速报!违令者斩!” “你懂医术?”燕池安捏住洛音下巴迫使她抬头。 “让我试试。”她仰着头没躲,“治好了他,求王爷办件事。” “何事?” “请皇上收回赐婚的旨意。” “好!”燕池安笑了。 车帘被风掀起,光斑在他脸上跳动。 燕池安忽然松开手,朝外面打了个手势。 马车调转方向时,洛音听见他低沉的声音:“若治不好他,小心有你好果子吃。” 没多久,马车来到一个客栈,客栈外已被面戴汗巾的重兵严实把守。 来到富商所在的房间,洛音吓了一跳。 短短一天时间,床上的男子肉眼可见地形如枯槁。 大夫和一众家仆守在床边,气氛凝重,每个人都觉得已无力回天。 “去煮开水,加盐。”洛音朝呆立的小厮瞪了一眼,“要凉开水!快去!” 盐水端来时,林墨已经意识模糊,洛音掰开他的嘴往里灌,水顺着下巴流到衣领里。 他突然剧烈咳嗽,喷出的水溅了洛音一身。 一阵猛咳后,林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虚弱地睁开眼睛,紧接着身子一弓,又“哇”地一声呕吐起来。 一个丫鬟装扮的少女冲上来,用力一推,将洛音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张开胳膊拦在床前:“你在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家少爷?” 少女拦着洛音,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不再让她靠近林墨。 “你们少爷跟死了有何区别?”洛音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除了我没人能救他,不让治,那就等死呗!” “银玲!”床上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林墨睁开浑浊的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让她治!” 银玲抿紧了唇,不甘心地退到墙边。 洛音二话不说,端起粗瓷碗里的盐水,手指捏住林墨下颌,将碗沿硬生生卡进他齿间。 盐水顺着嘴角溢出,林墨喉结滚动两下,这次竟没再吐。 不过半盏茶时间,他胸膛的起伏明显平稳了许多。 洛音放下碗询问大夫:“服过什么药没?” “已服了止腹泻的药,但服下就如数吐出,无法见效。” 洛音打开系统,找到抗生素,一支就要1000个金币,她有些心疼,但还是购买了下来。 到底不是医学出身,她生疏地找了半天静脉,犹豫两秒,将抗生素推进林墨臂弯。 燕池安问道:“此为何物?” “抗生素,独门秘方,可以快速治愈患者。” 林墨的状态终于缓和了些,整个人却还是像被抽走了元气,软绵绵地趴在床上,虚脱无力。 “过来!继续喂盐水。”洛音瞥了眼银铃,把碗塞到她手中,“三碗盐水后换糖水,一天六碗,等不吐了才能吃粥。” 大夫凑过来,山羊胡一翘一翘:“姑娘,这盐水有何玄机?” 洛音心里清楚,霍乱就是让人上吐下泻,脱水而死。 盐水是为了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可古人的认知肯定没法理解。 她只能换了套通俗易懂的解释: “越吐人越没力气,最后会脱力而死。盐能补充体力,恢复元气。” 大夫一拍大腿:“妙啊!”忙不迭掏出小本记起来。 洛音见林墨逐渐清醒,俯身轻问:“公子可有力气说话?”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林墨轻声感谢,以为洛音想索要报酬。 他撑起半边身子,湿发黏在苍白的脸:“姑娘想要多少酬金,尽管开口。” 还有这种好事? “要多少都可以?等我想好数目回头跟你报价!”洛音心中大喜,嘴角都压不下来,“只是冒昧问一下,公子何时开始不舒服的?” 林墨微微皱起眉头,回忆道。 “四五天前,来京城的路上,就已隐约不舒服,但能忍受。原以为是水土不服,故没当回事。” “昨日饮宴后突然腹痛难忍,恶心反胃,然后就......” 洛音瞪大眼睛,腾地直起身子,她一把抓住燕池安的衣袖。 “糟了!瘟疫源头不是他!” 第10章 阿眠,这次朕绝不让你走 众人满是疑惑,洛音快速解释起来: “真霍乱朝发夕死,和普通吐泻天差地别。必须马上找到源头,否则不出三天,整座京城都要遭殃。” 说话间,她眉头越皱越紧。 林墨得的是急性肠胃炎,霍乱根本不是他带来的。 幸好霍乱不会通过空气传播,扩散速度没那么快。 可水源一旦被污染,那就为时已晚。 想到这,洛音忽然顿住,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今手上有系统,只要成功退婚,就能带着芷兰远走高飞。 养养鱼攒攒金币,安安稳稳等着穿回去的那天。 这烂摊子,她半点不想沾。 燕池安沉默良久,似乎在想事情。 “跟我来!”他突然开口,不等洛音反应,转身就走。 洛音迟疑片刻,还是小跑着跟了上去。 马车内空间狭小逼仄,氛围逐渐焦灼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说话。 “听姑娘的口音像是铁仁府人士?”燕池安率先打破了沉默。 铁仁府是江南的鱼米之乡,皇帝年轻时都在此地流连忘返。 “是。” 燕池安等着下文,洛音却不继续了,他只能追问:“令尊令堂可还安好?” “家父去年战死在帜城关......” 洛音努力回忆原身的背景,“家母......十年前走失了。” “十年前?”裕王神情顿了顿,死死盯着洛音的眼睛像是在看穿她是否说谎。 “那时我才六岁,记不清了。母亲走失后我便随父亲去了边疆。” 没法记得清,书中也只是寥寥一笔带过。 怕再问下去露出破绽,洛音赶紧转换话题:“我们这是去哪?” “回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路。 片刻后,马车行至宫门,宫内已乱作一团。 洛音心里惊叹,到底是皇宫,恢弘壮阔,处处富丽堂皇。 燕池安带着洛音直奔御前,迎面撞上几个慌慌张张的御医。 他忙伸手拉住一名御医问道:“出了什么事?” “今日午后陛下就开始上吐下泻,像是感染了瘟疫......” 御医话没说完,两人已经冲进殿内。 寝宫里药味弥漫,鎏金香炉歪倒在地,太监和御医们忙得脚不沾地。 陈御医见到裕王,慌忙上前拦住: “陛下症状严重,王爷还是远离一些,以防感染。” “无妨。“燕池安把洛音往前一推,“从现在起,所有御医听她调遣。” 给皇帝治瘟疫?她喉咙发紧,后背沁出冷汗。 方才林墨那病八成只是普通肠胃炎,皇帝这可是真能要人命的霍乱,治不好自己脑袋都得搬家。 “王爷恕罪!”她猛地后退半步,腰差点撞上身后案几,“民女医术粗浅,劳烦王爷另请高就。” “不治?”燕池安冷笑:“那要你何用?来人!” 殿外铁甲碰撞声骤响,刀锋出鞘的寒光晃过洛音眼角。 她一个激灵扑到龙榻前:“治!治!我这就治!” 袖口擦过额前冷汗,洛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全城,所有饮水必须煮沸。霍乱经水传播,只要断......断......” 话到嘴边打了个结,燕池安冷眼扫来,她赶紧咽了口唾沫继续: “断其根源,七日之内必见成效。” 转头对抖成筛糠的小太监厉喝:“愣着作什么?快去备糖水和盐水!” 皇帝服过盐水后眉头稍展,洛音摸出抗生素针剂,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管,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绛色宦官服。 “放肆!”总管太监袁公公枯瘦的手爪铁钳般扣住她手腕,“此等是何暗器?竟敢明目张胆行刺皇上。” 洛音无语了:“这是我独门秘笈,九转还魂针!再耽搁半刻,陛下就命不久矣。” 见袁公公还在犹豫,她突然拔高嗓门,趁老太监愣神猛地抽手: “王爷,不是我不想治啊,是你们的人不让治,陛下有何闪失,可怨不得我。” 裕王睨了眼袁总管:“让她治,一切都有本王承担。” 袁公公触电般缩回手: “老奴该死!王爷明鉴,老奴也是担心陛下,并无他意。” 洛音朝老太监翻了个白眼,凑近龙榻。 明黄帐幔里飘着苦涩药味,眼前到底是皇帝,她还是止不住的紧张。 就在几天前,打死她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给皇帝注射抗生素。 洛音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摸到这个九五之尊的静脉,把抗生素推了进去。 刚推完,手却被皇帝牢牢抓住。 他神志不清地呢喃:“阿眠,是你来看朕了吗?” 洛音拼命挣脱,可皇帝的五指越收越紧,口中还不断念着。 “不要离开朕,阿眠,这次朕绝不让你走......” 燕池安使个眼色,两个太监赶紧上前掰开皇帝的手,洛音揉着发红的手腕退后两步。 “我派人送你出宫。”燕池安低声道,“等父皇醒来,我自会兑现承诺。” 洛音跟着宫女朝寝宫外走。 刚转过回廊,管事嬷嬷突然从侧面插过来拦住去路。 老嬷嬷拽住宫女袖子往旁边拖,嘴里低声训斥着什么。 宫女慌忙回头冲洛音屈膝行礼: “姑娘顺着这条主道直走就能到宫门,奴婢就不送姑娘了,切记,遇到主子一定要避让。” “去吧。”洛音摆摆手打断她,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没人跟着正好,前世皇帝的宫殿可是景区,自己工作繁忙,都没逛尽兴,这回可得好好看看真东西。 夕阳斜照在宫墙上,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慢悠悠踩着青砖往前走。 枯叶不疾不徐地缓缓飘落,远处的宫女静静地清扫着满地落叶。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美到窒息的景色,洛音恍惚觉得自己置身于一幅无声的画卷。 转过几道宫墙,她忽然停住脚步,同样的假山池塘,这已经是第三次看见了。 糟糕,看来是迷路了。 天色渐暗,宫门眼看就要落锁,她加快脚步想找个人问路,却在拐角处结结实实撞进一个人怀里。 “是你?” 洛音抬头正对上太子燕回月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第11章 活下去,苟活也得活下去 书中太子抓住原身动了酷刑,把她拷打得奄奄一息。 接着,觉得不够替尤诗诗解气,便让人把扒光原身的衣物,吊上城墙暴晒。 接连好几日,原身就那么光着身子挂在城墙上,毒辣的日光把她晒得皮开肉绽,连一丝尊严都没给她留下。 最后,她在这样生不如死的折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认错人了。”洛音慌忙从太子怀里挣脱。 燕回月一把扣住她手腕,“哦?那姑娘以为,孤将你认成谁了?” 洛音被问得哑口无言,急得额头冒汗。 正想着着如何摆脱太子,这时有个侍卫匆匆跑来,附在燕回月耳边低语。 太子边听边打量她,忽然松手笑了:“没想到姑娘还有妙手回春的本事。” “孤这就去会会你的情郎。”转头对侍卫下令,“送去东宫,好生看着。“ 说完大步离去。 东宫?!洛音只觉不妙,拔腿就要跑。 还没跑两步,后颈突然剧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洛音翻了个身,后颈还隐隐作痛,虽然闭着眼,她恍惚察觉到房里似乎有光。 她皱着眼睁开一条缝,看清现状,一下坐起,这下困意全无了。 “醒了?” 燕回月斜靠在窗边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个白玉酒杯。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正好打在他半边脸上。 桌边放着一盏蜡烛,烛火的微光拢着寂静的室内,光影在他的另半边脸上明灭。 要不是洛音确定自己此刻是清醒的,不然这个时间这个场景,她还真会以为是个噩梦。 她条件反射地翻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燕回月!你疯了?!你抓我干嘛?” 燕回月慢悠悠抿了口酒,目光落在洛音脸上。 “老三最想要的人,你说,孤为何不抓?” 洛音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在脑中疯狂回溯原著情节。 书中太子与裕王相争最烈时,燕池安曾捏住太子一个致命把柄。 从那之后,太子屡次派人暗杀裕王,可每次都功亏一篑。 最后,太子联合南林党那些老狐狸,才将裕王置于死地。 然而,那把柄究竟是什么,洛音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如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绝对不一目十行跳剧情。 眼下情形再明显不过,太子想拿她做人质来要挟裕王。 可问题是......燕池安根本不会在乎她的死活! 书中这俩死对头除了争王位,还为了一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那个女人就是女主尤诗诗! 洛音攥紧拳头,不行,她必须活下去,苟活也得活下去,一定要顺利回到原来世界。 燕回月放下酒杯,眼神冰冷。 “洛姑娘好手段。”他缓缓开口,“救下父皇这份大礼,孤该拿什么谢你和老三?” 洛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太子的腿。 “求殿下开恩!我发誓,我与裕王绝无瓜葛。”她满眼哀求仰头望他,“殿下您尽管吩咐,让我干啥就干啥,只要不杀我。” 洛音暗想,先活下来,等她离开了这里,谁高兴管他吩咐啥。 太子淡淡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掷在地上。 “什么都可以?那就砍下一只手吧!” 洛音愣了愣,盯着那把匕首,脑子有点蒙。 面前的男子无动于衷,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一点温度。 燕回月死死盯着洛音,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措,她居然能治霍乱。 眼前这女人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也难怪裕王要与苏尹浩抢人。 “还在等什么?砍下后孤会送予老三,那时自然就知道你们有无瓜葛。” 洛音哆哆嗦嗦地朝匕首伸出手,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握紧它。 她低头看了看匕首,又抬头盯着太子脖颈猛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是捅穿太子这个男主的大动脉,小说世界会不会崩塌?会不会直接穿回现实世界? 转念一想,可万一失败,岂不是自己性命不保? 但不杀他,自己的手也快保不住了。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屋檐上的瓦片突然传来细微的踩裂声。 “谁?”燕回月旋身抽剑,剑鞘在柱子上撞出火星,“来人,有刺客!” 黑影狸猫般窜过屋脊,太子纵跃追上。 洛音赶紧趴到窗前,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看热闹。中华传统不能丢,热闹还是要凑的。 “铛!”半空炸开金铁交鸣,黑衣人反手甩出三枚飞镖,燕回月侧身让过,暗器深深钉进廊柱。 洛音心中纳闷,这黑衣人的身影怎么如此眼熟? 她揉了揉眼,仔细盯着黑衣人,无奈夜色太黑,始终没能看清。 侍卫们从四面合围,黑衣人突然踹断飞檐,琉璃瓦暴雨般砸向人群。 不远处侍卫在吼叫:“追!” 转眼间追逐声远去,四周重归寂静。 洛音回过神来,心想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急忙将匕首丢下,一把抓起鞋子,摸索着抬脚就往东宫外面逃去。 没有路灯的古代夜晚简直寸步难行,哪怕这皇宫位于城市中心,一入夜也是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 走了许久,洛音终于摸到一处宫院,四周静悄悄的,似乎无人居住。 院门上挂着铜锁,但形同虚设,轻轻一推就开了。 迈进院子,里面的景象让她有些意外。 地面干净整洁,在这深秋时节,居然还种满了花花草草。 洛音穿过院子,蹑手蹑脚摸进了寝殿。 殿内的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到上面的胭脂水粉口红都还在。 洛音拧眉环视四周,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第12章 殿下,您是不是不太行啊 “该不会是冷宫吧?”洛音嘀咕了一句。 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她实在太累了,决定先歇一晚,等到天亮再想办法出宫。 只是硬邦邦的床上连条毯子都没有,她实在困得不行,一头扎到床上,刚合眼就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洛音便迷迷糊糊地被冷醒,身下的木板硌得人后背生疼。 这时,她不由想起前世柔软的乳胶床垫,甚至开始怀念小时候家里的小床,还有妈妈总爱塞进被窝的热水袋......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洛音又冷又饿,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逃出皇宫。 她饥肠辘辘,双手撑着宫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完全没了方向感。 突然一阵食物的香味钻进洛音的鼻子,她循着味道摇摇晃晃来到一间前殿。 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点心和茶水。 洛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立刻扑到茶几前,抓起糕点就往嘴里塞,又灌了好几口茶水。 狼吞虎咽吃得正香,殿内突然传来熟悉的女人啜泣声。 她耳朵一动,这声音......是尤诗诗? 洛音赶紧缩回身子,贴着墙壁慢慢挪到柱子后面,屏住呼吸往殿内张望。 正殿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 尤诗诗跪在皇后膝前,眼泪簌簌落下。 “本宫一直在行宫养病,未曾想到刚回来就发生这种事情。” 皇后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心疼得无以复加: “都怨本宫,那时要不是本宫赐指婚于你和苏将军......可怜的孩子,如今也不会被他们欺负成这样!” 她与女主的母亲是手帕交,打小看着尤诗诗长大,此刻竟也红了眼眶。 “儿臣参见母后。” 燕回月的声音突然响起,洛音紧张起来,往暗处缩了缩身子。 “太子殿下!”尤诗诗见到太子,连忙轻拭泪痕,福身一礼。 “诗诗也在?”燕回月罕见地露出温柔一面。 “你夫家的事孤略有所闻。放心,有孤在一日,断不会让你受这等委屈!” 皇后敛去泪意,沉声开口: “你父皇那个倔脾气......你可有法子让他收回赐婚?” 太子还没说话,尤诗诗双手交叠磕头拜下: “娘娘,诗诗今日求见,是恳求娘娘降旨,准许诗诗与苏将军和离。” 皇后一愣:“和离?你要和离?” 本以为她是来求皇后说情,让圣上收回赐婚,没想到是求一道和离的旨意。 皇后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诗诗,你知道和离之后,你要面对什么吗?” “知道!”尤诗诗露出一抹苦笑,“君子有成人之美,诗诗虽不是君子,但也不想阻碍将军和洛姑娘。” “糊涂!”皇后猛地站起身,九凤步摇剧烈晃动,“你是明媒正娶的正妻,谁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可我不想就这么苟且一生,洛姑娘始终会是横在我和将军之间的一根刺。望娘娘成全诗诗!” 皇后长叹一声:“你也是心仪苏将军的,你当真......舍得?” 尤诗诗抬头,坚定决绝:“他舍了我,我就舍得了他。” 洛音缩在柱子阴影里暗想,剧情没变,尤诗诗还是请旨和离了。 接下来就该和太子喜结连理,只怕那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洛音越想越怕,她又想起裕王那边,也不知那位爷到底能不能帮自己退婚。 就算真退了婚,苏尹浩那渣男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心里一横,实在不行就抗旨逃婚,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等解锁第十层级就能穿回去。 想到回去后便利的现代生活,洛音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意。 松软的沙发,梳妆台上成套的彩妆,米其林餐厅里滋滋作响的牛排......突然她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梳妆台?彩妆?胭脂水粉......口红? 记忆里,昨日那宫殿的梳妆镜前,分明摆着管状口红。 这个时代哪来的管状口红? 难道是自己太想回到现代,以致眼花? 洛音满心疑惑,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了一双桃花眼,燕回月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紧紧盯着她。 洛音毫不迟疑扭头就往宫墙深处钻。 她不敢回头,慌不择路一路狂奔,绕着高墙跑了一圈,拐过洞门撞见一对俊男靓女。 定睛一看,正是燕回月和尤诗诗。 两人好整以暇看着她气喘吁吁的狼狈样。 洛音刹住脚步,刚想往后退,却被燕回月扣住手腕,冷冷地盯住了眼睛。 “洛姑娘,躲猫猫好玩么?” 洛音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立刻装出一副委屈样: “殿下冤枉,就是......就是民女大半夜饿了,出来找吃的,走着走着......您猜怎么着,我迷路了。这不就来找您了嘛!” 燕回月没松手,突然发力一把将她拽过来,任她一个踉跄跌到自己怀里。 “是吗?若再跑出东宫,就别怪孤不怜香惜玉了。” 洛音只觉撞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他的气息裹了她满身,她慌乱抬眼,就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修长的指节握着她的腰肢,温度隔着手掌传过来。 莫名的暧昧让洛音头皮发麻,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在发什么疯? 他什么时候怜香惜玉过?之前不是还说要砍自己的手嘛? 尤诗诗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变:“洛姑娘昨晚在东宫?你们.......” 话还没说完,裕王从众人身后出现:“怎么?太子也要与苏将军抢人?” 燕回月没有接话,他低头贴着洛音耳根: “我们昨晚不是很激烈嘛,怎么天没亮就跑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洛音愣住,这人有病吧?拿她的清白当枪使? 她偷瞄燕池安,对方眼神冷得像冰,果然,这招对裕王根本没用。 他俩要争的从始至终都是女主尤诗诗。 洛音感到一道要撕碎她的目光袭来,她转头一看,尤诗诗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糟了,太子那煞笔,裕王没挑衅成功,倒把女主给招惹上了。 书中燕回月和尤诗诗从小青梅竹马,要不是皇帝忌惮尤尚书,尤诗诗早就是太子妃了。 苏尹浩只不过是皇帝借皇后之手指婚给她,尤诗诗无奈之下的妥协。 她对苏尹浩只是不甘,对燕回月可是实实在在的爱恨交织啊! 洛音转念一想,她反正要回原来的世界,在这的清白名誉对她来说毫无用处。 不过,能让尤诗诗暴露出真实的一面,她倒是很乐意看到。 “殿下还好意思说?”洛音推开太子,故作娇羞,“还不是殿下一个回合就没了动静,害得人家只能自己跑出去找乐子了!” 她扑棱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殿下,您是不是不太行啊?” 第13章 她若进门,我必和离 “你——”燕回月耳根瞬间涨红,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素来冷酷无情的裕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洛姑娘!你与苏将军有婚约在身,怎可如此不知廉耻?”尤诗诗强忍怒火,掩起杀意,厉声训斥。 “你这般行径,让将军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夫人教训的是。”洛音对燕回月福了福身,“民女这就回去求苏将军退婚,好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 燕回月的目光附在洛音身上,低沉百转: “一心一意?好!孤等你的好消息。” 洛音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演技放在现代都能拿奥斯卡,可惜系统半点动静都没有。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 尤诗诗心里的怒火翻江倒海。 苏尹浩要娶洛音为平妻,她本想利用此由头,带着嫁妆请旨和离,再设法与太子重修旧好。 没想到会被这么个不起眼的女子抢先一步。 她死死盯着洛音,那张脸根本与她无法相比,苏尹浩和燕回月都瞎了眼不成? 尤诗诗狠狠瞪了洛音一眼:“跟我回府!” 回去就回去,洛音窃喜,终于能离开皇宫了,再不走,小命都要没了。 刚迈进将军府门槛,前方廊下就传来一声呼唤:“二夫人,老夫人请您即刻过去!” 身边的丫鬟冬苓压低声音: “是老夫人身边的宝儿姑娘,定是听闻您今日见了皇后娘娘,要拿您开刀呢。” 尤诗诗绷紧下颚:“那就去吧。” 没一会,主仆二人带着洛音来到苏老夫人房中。 老夫人半倚在雕花床榻上,见尤诗诗进来,立刻伸出枯手:“诗诗,来!” 屋内家眷齐聚一堂,众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而压抑。 大房长子苏却山摩挲茶盏,眼底满是算计,他夫人谢氏攥着帕子,低头不语。 三姑娘苏少棠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丹蔻。 尤诗诗站着没动,反而把洛音往前推: “既然都怪我逼走洛姑娘,现在人带回来了,不如问问她为何要跑。” “你可算回来了!”苏少棠吹了吹指甲,头也不抬,“二哥都要急疯了,你们一个个都不消停。” 话音刚落,宝儿尖锐的声音响起:“将军回来了!” 苏尹浩一进屋,目光触及洛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 “音儿,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救你。为了找你,我私自调兵,被陛下罚闭门思过......” 洛音甩开他的手,心里冷哼,真想救,出不了门也能想办法救。 前世被太子严刑拷打时,苏尹浩也当了缩头乌龟。 最后尸体被抛到荒郊野外,还是芷兰收尸安葬。 这男人从来没露过面。 “将军知道她昨晚在哪吗?在太子寝宫!”尤诗诗打断了苏尹浩,“再不看着点,指不定要给府里惹多大祸事。” 苏少棠听到这话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她在太子寝宫过夜?” 苏尹浩脸色微沉,随即挤出笑容安抚洛音: “音儿放心,我已请圣上催促礼部,三日内必下圣旨。太子也好,裕王也罢,谁也别想抢走你。” 尤诗诗见他执意要娶,暗自松了口气。 “裕王也要抢她?”苏少棠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酸得能拧出汁来。 “样貌家世连二嫂都不如,她凭什么能入太子和裕王的眼?” 太子和裕王是全京城多少世家千金梦寐以求的良配,偏偏两人不好女色,只专注内斗。 三日内就下旨?洛音心头一紧,裕王来得及帮她退婚吗? 不过苏尹浩听到她和太子的事竟不恼火? 他不似太子在演戏,毕竟系统提示过,的的确确是自己鱼塘里的鱼。 可就算是舔狗,也不至于会舔成这样吧? 不对,系统提示苏尹浩的只是婚约,而不是明确的好感或者爱慕。 洛音想不明白,倘若苏尹浩并不爱她,那一定要娶她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老夫人拧眉呵斥苏少棠:“你少说两句!” 她转头对尤诗诗笑着说:“诗诗,这次陛下赐了婚,浩儿的聘礼你准备准备!” “我准备?”尤诗诗瞪大了眼睛,“这是将军的婚事,为何要我准备?” 老夫人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你和浩儿夫妻同心,他的婚事就是府中大事,你现在执掌中馈,当然由你准备。” “敢问老夫人,那要准备多少聘礼?” “还是诗诗你懂事!洛副将到底是救了尹浩一命,咱们也不能待薄了人家女儿。” 老夫人欣慰道,“准备一万两聘金、金镯两对、玉镯两对、赤金头面两副、绫罗绸缎五十匹就行了。” “一万两?”尤诗诗冷笑一声,“可是如今府中账上,连一千两现银都取不出来。” 苏尹浩诧异,“怎么会这样?你是怎么管账的?银子呢?” “是啊,银子呢?”尤诗诗嗤笑。 “你以为靠你们那点俸禄能撑起将军府?母亲每天三两银子的汤药,五两银子的药丸,全是我拿嫁妆垫的。” 苏尹浩争辩:“那祖上留下的产业,或多或少总会有些收益吧?” 尤诗诗讥讽:“或多或少才能维持得了这么大的府邸开销?” “诗诗,这笔银子你先拿出来垫着,等府上宽裕些了,再补给你。” 老夫人也是个人精,立马打起感情牌。 苏却山放下茶杯插嘴: “还有一百桌酒席,这种大事,城里的达官贵人和同僚我必须都请。” 尤诗诗被气笑了:“酒席也要我来?” “除了聘金,首饰也不能少。”谢氏上前补充。 苏少棠突然噗嗤笑出声: “母亲,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补回去呢?嫂嫂是个贤惠大方的,怎么会跟您计较这些。” “将军府要娶亲,理应由将军府来出银子。我绝对不会出!”尤诗诗福了个身,“若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慢着!”老夫人脸色阴沉。 “诗诗,我知道你去找过皇后娘娘,你这样做传出去是丢了将军府的脸面。这次我不跟你计较,聘礼还是由你来准备吧!” 尤诗诗冷着脸:“我说过,她若进门,我必和离!” “我不会和离!”苏尹浩皱眉,满脸不悦,“以后莫要再提这话。” 洛音突然福至心灵,轻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苏夫人找的是皇后啊!方才在御花园见您与太子私会,还以为......” 第14章 她可是经手上亿流水的财务总监 洛音话还没说完,苏尹浩勃然大怒,一把掐住尤诗诗的下巴。 “果然还惦记着太子!”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们余情未了。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和离。” 洛音顿时恍然大悟,苏尹浩根本不爱她。 他与太子、裕王一样,心里只有尤诗诗。 怪不得听说她和太子的事,苏尹浩只觉不快却不动怒。 真正在意的人,才会让他失控。 当初在酒楼,他对尤诗诗发怒,恐怕也是醋意大发。 难怪书里原身惨死,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因为原身看起来温柔媚男,苏尹浩用她来拿捏尤诗诗而已。 洛音心里冷笑,从头到尾,她不过是这一家子压制尤诗诗的工具人。 既然这样,她更要远离这群疯子。 “你放屁......信口雌黄!我和太子清清白白,从无越矩。” 尤诗诗面对洛音差点失了教养口吐脏话。 她被掐得生疼:“我从未有辱将军府门楣,将军既然如此厌恶我,何不休了我?” 冬苓见主子受辱,冲上前怒骂洛音: “我一个卑贱丫鬟,尚知礼义廉耻,真正红杏出墙的人仗着受宠欺负我家小姐.....” “啪!” 苏尹浩松开尤诗诗,反手一巴掌甩在冬苓脸上: “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下人?没规矩。” 尤诗诗眼神一厉,抬手就朝苏尹浩脸上抽去。 “我的人,轮不到你动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子。 苏尹浩愣住,显然没想到她竟会为了一个丫鬟,动手打他巴掌。 苏少棠尖叫起来: “尤诗诗!你竟敢打我二哥?男人的脸,岂是妇人可以随便打的?” 老夫人见状,气急攻心,喉咙里堵着痰猛咳不停,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洛音站在一旁,喜闻乐见,心情舒畅。 打吧,闹吧,最好把将军府给掀了! 混乱之际,她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暂住的西院。 刚踏进房门,芷兰扑上来紧紧抱住洛音。 “小姐!幸好没事,奴婢差点......” “差点什么?” 芷兰突然卡住,咽了下口水:“差点以为见不到您了。” “呸呸呸,不要乌鸦嘴,我这不好好的。” 洛音问道:“你怎么来将军府了?” “您被关进大牢后,裕王就派人把奴婢送过来了。” 洛音拍拍她的背,忽然发现她脸上有道细痕:“你的脸怎么了?” 芷兰下意识摸了摸:“不小心蹭的,奴婢涂了粉,您怎么还看得出来?” 洛音盯着那道伤痕,越看越觉得不像擦伤。 她没有追问,只叮嘱道:“以后小心点,女孩子破相了男朋友都找不到。” “男朋友?” “就是嫁人!” 芷兰摇头:“奴婢早过了出嫁的年纪,只想跟着小姐一辈子。” 这么忠心的丫鬟,洛音心里感动不已:“好,等我退了婚,就带你远走高飞。” “听说外面瘟疫肆虐,若要远走高飞,小姐要小心为妙。” 主仆俩唠了许久,不知不觉,窗外三更锣响。 原以为倒头就能睡着,一想到赐婚圣旨三日就到,她辗转反侧,焦虑起来。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院外的喧闹声将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这才什么时辰?哪个杀千刀的扰人清梦?” 洛音顶着鸡窝头,两眼乌青坐起身,哈欠连天。 芷兰听到声音,端着铜盆快步进来,麻利地把热毛巾拧成条:“小姐,已经日上三竿了。” 洛音接过毛巾擦着脸,随口问:“外面什么事?谁在吵?” “二夫人领着账房在前厅闹着要见您。” “尤诗诗?见我干嘛?” 芷兰边说边给她套上外衫,手指翻飞系着衣带。 “昨儿个将军府的管家权,二夫人撂挑子了。大夫人装病不肯接,这会儿非要把这烫手山芋塞给您。” 洛音撇撇嘴,全府上下谁不知道,老夫人的医药费每月都要上百两银子。 光这一项开支一年就需上千两,更别提府中其他花销。 这管家权谁接手谁就是冤大头。 洛音伸了个懒腰:“让她们候着。走,先填肚子去,饿着肚子怎么斗。” 吃完早点,洛音叼着半个包子,慢悠悠晃进前厅。 尤诗诗已经在前厅等了许久,脸色阴得像要滴出水来。 “睡到日上三竿也不怕烂屁股。”冬苓眼尖嘴快,当即抢着开口。 洛音暗暗翻了个白眼,当作没听见,却在心里给冬苓记了一笔。 “找我何事?” 尤诗诗使了个眼色,账房先生立即把厚厚几摞账本往桌上一撂,库房钥匙哐当拍在桌面。 洛音不紧不慢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抄起茶杯灌了口水顺了顺: “二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要把管家权扔给我?” “你与将军的婚事,聘礼本该将军府出。” 尤诗诗嘴角挂着冷笑,“账上只剩一千两,这就是你的聘礼了!” 然后挑衅地看着洛音: “不过,将军府还欠我一千七百两老夫人的医药费,这一千两我就拿走了,等账上有钱了,别忘了把剩下的七百两还给我。” 账上分毫不剩才扔给她?扔个鸡毛啊! 洛音没好气道:“我要是不接呢?” “正妻之位和掌家之权,不正是你日思夜想的?”尤诗诗把账本往前推了推,“现在白送给你,可要好好谢我。” 洛音眼珠转了转,书中皇后恩准了尤诗诗和离,这女人如今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八成是在等着那道和离懿旨送上门来。 若是裕王那边退婚不成,接手中馈,把将军府家底败光,说不定苏尹浩能气得休了她。 于是她接过账本,手指在账目上快速滑动。 尤诗诗满腹狐疑:“你看得懂账本?” 边疆长大的野丫头,按理说连字都认不全。 “很难吗?”洛音头也不抬,成为董事之前她可是财务总监,经手的都是上亿流水。 第15章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洛音越看账本越是心惊,全员吸血鬼啊,用挥霍无度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老夫人用药专挑最贵的,燕窝鱼翅当饭吃。 府里一个鸡蛋竟记成一两银子,全府上下光伙食费就贵得离谱。 洛音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但怎么看一个鸡蛋也不可能要一两银子。 每年府中男子的俸禄,加上朝廷的赏银不过三千两,而开支却不少于五千两,吃穿用度年年超支,还在赊账。 府中的产业大多数经营不善入不敷出,不拖垮将军府就算不错了。 洛音抬眼看了看尤诗诗,心里感叹,到底是世家千金,从小不知生活疾苦,何不食肉糜啊! 这样管家,她不倒贴谁倒贴? “装模作样!”冬苓撇嘴,“大字不识几个......” 尤诗诗起身掸了掸衣袖:“慢慢看吧,不懂就问佟先生。” 说完领着冬苓扬长而去。 尤诗诗前脚刚走,洛音就扯过宣纸龙飞凤舞划来划去,纸上很快爬满古怪符号。 芷兰看着惊奇:“小姐,您写的是什么?这些字长得好奇怪。” “这是EXCEL表,这些是阿拉伯数字,用这来记账和计算最是方便。” 芷兰突然想起什么:“小姐何时学的这个?” 洛音笔尖一顿,险些忘了,这是从母亲走失后都就一直跟着自己的丫鬟。 她的行为举止、喜好习性,芷兰再清楚不过。 “是......小时候娘教的。”她含混应付过去,继续埋头算账。 账房佟先生忐忑不安地站在洛音面前。 见她奇怪的写写划划,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张望。 洛音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像是看到了前世犯错的下属,心里顿时门清。 万幸,向下管理她最为拿手。 “佟先生,这账目不对呀!”洛音突然停笔,猛地拍桌。 “虚报假账,贪污公款,将军府是可以报官的。” 佟先生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洛姑娘明鉴,小的佟正明对天发誓,绝没动过公账半分。” 洛音眯起眼睛,这识时务的机灵,倒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换上笑脸,语气缓和: “我知道错不在你,主子让你怎么做,你也只能怎么做。如今你可有补救的法子?” 佟先生连忙从怀里摸出本小册子,双手奉上:“不清不楚的账目,小的都另记在这上头了。” 洛音接过册子掂了掂。 倒是个聪明人,还知道留有证据保命,调教好了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继续算着开支,发现整个将军府,主子寥寥十几个,奴仆上百个。 每天膳食采购开支大得惊人。 账上分币没有怎么采购,怎么发月薪,那她还怎么私吞聘金? 不行,得裁员广进,为了早日败家,得把优秀员工优化掉,只留下老油子。 拿定主意,她便迅速安排了下去。 账房先生走后,洛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终于合上账本。 “芷兰!”她弹了弹一张墨迹未干的名单,“照着这个要债,三千八百五十六两,少个铜板都不行。” 从公账借的钱都得追回来,万一退不了婚,这可都是她的聘金,就算挥霍也得攥在自己手里! “好嘞,小姐!”芷兰双手接过纸,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洛音非常满意,穿书以来,这个丫鬟真是她最大的收获。 让往东绝不往西,从不废话,办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有这么一个得力的员工,她这个老板能省不少心。 从西院出来,芷兰加快了脚程,片刻便来到三姑娘苏少棠的住处。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门。 过了好一会儿,她刚要再敲,门开了,一个丫鬟探出头来。 “什么事?”丫鬟不耐烦地问道。 芷兰指了指名单:“麻烦通传一下三姑娘,我家小姐让奴婢前来收账。” 丫鬟上下打量了芷兰一番,翻了个白眼,“等着吧!”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苏少棠正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她头上戴着赤金镶钻的发钗,腕上的翡翠镯子碧绿通透。 听到丫鬟禀报,冷哼一声,手中的玉梳重重往梳妆台上一放: “还没跟我二哥成亲呢,就开始摆主母谱了!让那丫鬟等着。” 深秋萧瑟,凉风飕飕。 芷兰被晾在风中等了一个时辰,丫鬟才又打开门:“进来吧。” 苏少棠坐在花梨木圆背椅上,端起青花瓷茶杯,轻抿一口茶,见芷兰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音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要钱?” “回禀三姑娘,二夫人今早已把管家权交给我家小姐了。” 她放下茶杯,懒洋洋地接过芷兰递来的名单,随意地扫了一眼。 眼神突然定在了自己的名字上,脸色一变,把名单狠狠往地上扔去。 “七百两?”苏少棠嗤之以鼻,“你家小姐算老几,敢来跟我要账!” 芷兰恭敬地站着,毕竟这是主子,饶是心里有火,面上也不能发作。 “府中账上现银已所剩无几,望三姑娘能早日归还,莫让我家小姐为难。” 苏少棠一听气急败坏,顾不上千金小姐的体面,口无遮拦: “二嫂当家时都没敢来跟我要账,也不打听打听,这府里上下谁不让我三分?洛音那个贱胚,靠着勾栏的手段攀上我二哥,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芷兰强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姑娘还未婚嫁,借了钱却赖账,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你敢威胁我?”苏少棠暴跳如雷,抄起手边茶杯一怒之下往芷兰的脸上砸去。 芷兰没有躲闪,生生挨住,茶杯砸在额角,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她毫不退让。 “如果这样能让三姑娘还钱,奴婢可以多挨几下。” “这么喜欢挨打?真是和你家勾栏贱人一样下贱!” 苏少棠轻蔑一笑:“来人!给我掌这贱婢的嘴,我不叫停,谁都不准停。” 门外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一见被打之人,面露犹豫之色,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毕竟芷兰是洛音身边的人,如今谁都知道洛音即将过门,她们心里犯怵,不敢做得太过分。 苏少棠见婆子不动,厉声怒喝:“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婆子们这才磨磨蹭蹭地走上前,轻轻在芷兰脸上拍了两下。 苏少棠尖声叫道:“用力打!没吃饭吗?” 婆子们一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一下接一下地往芷兰脸上招呼。 第16章 最感兴趣的就是雪白内容 芷兰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嘴角沁出了血丝。 她咬紧牙关,愣是一声不吭,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没一会,两个婆子手掌打得生疼,渐渐力不从心,动作也慢了下来。 苏少棠从没见过如此倔的丫鬟,不由恼羞成怒,指着婆子们的鼻子骂道: “废物!拿棍子来,给我往身上打!我就不信她腰杆子能一直这么硬。” 婆子们忙不迭地换上棍子,狠狠往她身上打去。 芷兰一个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苏少棠得意大笑:“打得好!给我接着打,往死里打!” 婆子们得了令,棍子如雨点般落在芷兰身上。 芷兰身上很快青一块紫一块,可她依旧眼神倔强,死死盯着苏少棠。 苏少棠被盯得心里发毛:“不准停,给我打到她不能走路为止。” 放下狠话拂袖而去。 打了好一会,婆子扔垃圾一样将芷兰扔出院子。 她蜷缩在地,缓了许久强撑着爬了起来。 芷兰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她不想让洛音为自己担心,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往西院赶去。 天色渐晚,洛音在屋里坐立不安,迟迟未见芷兰归来的身影,心中不由担心起来。 终于,她按捺不住,差遣了个粗使婢女前去寻人。 婢女刚推开院门,就见芷兰脚步踉跄跌了进来。 洛音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去,看到芷兰的脸,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的额角鲜血不断地流淌下来,唇角的伤口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两颊高高肿起,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处好肉。 “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洛音怒不可遏。 “是三姑娘。” 芷兰扑通一声跪下,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没顺利完成任务,她只觉得羞愧难当。 “奴婢没用,连一个铜板都没能......” “说什么傻话。”洛音一把将芷兰扶起,心疼得滴血,“你先好好养伤。我这就去替你讨个公道!” “小姐,使不得!”芷兰急忙伸手去拽她的衣角阻拦,“您要是铁了心想去,奴婢陪您同去。” 洛音眼神变得狠戾起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好!那就一同去!今天这笔账,我一定要算。” 她带着芷兰马不停蹄赶到苏少棠的院子,一脚狠狠踹开院门,风风火火就冲了进去。 苏少棠见状,惊声尖叫:“洛音!你这是干嘛......” 话音未落,洛音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抬手啪啪啪几个大嘴巴就招呼了过去。 她怒极,根本没控制手上的力道,苏少棠被打得懵住了,脑子嗡嗡直响。 苏绍棠回过神来,花容失色地捂着脸尖叫起来:“你疯了?竟敢打我?” 还敢顶嘴?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洛音再次左右开弓,啪啪啪又一串大嘴巴子。 她看死人一样看着苏绍棠,心里已经盘算了几十种弄死这女人的方法了。 “打你?怎么可能只是打你这么简单?” 洛音拿出账本,一屁股坐到花梨木圆背椅上,翻开几页念了起来: “去年清明到现在,苏姑娘前前后后从账上拿了二百六十两去承缘寺进香。” 苏少棠刚要发火,脸色突然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怎么?咱们府上什么时候规定上香祈福的钱都要还了?” “这个自然不用还。”洛音抬眼死死盯着苏少棠,像是要把她看穿。 “不过今年正月,苏姑娘问账上借的七百两,打算什么时候还啊?” 苏少棠开始耍赖:“那七百两是去赴皇后寿宴,买宝石头面用的,为的是不给将军府丢脸,怎么能算借的呢?” “借款理由我不管,账上写得明明白白,都借了八个月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还钱?大嫂二嫂还有母亲都默许这钱给我了。” 洛音丝毫不惯着她:“谁默许的让谁拿自己的钱给你,只要是问账上借的钱,就必须还。” 苏少棠气得直跳脚,指着洛音的鼻子就骂: “不要脸的贱人烂货,你还没当上我嫂子呢,我怕你不成……” “住口!”人还没到,老夫人的声音先传进了屋里。 听到这声音,苏少棠立马得意起来,赶紧跑上前,扶着老夫人坐下。 “你一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如此说话,成何体统!” 老夫人看着这不成器的女儿直摇头。 苏少棠委屈得不行:“母亲,您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啊?是那贱人先动手打了我好几个耳光。” “洛姑娘。”老夫人一听,恼怒起来。 “别说你还没进我们苏府,就算与浩儿成了亲,棠儿也有我这个当母亲的管教,还轮不到你动手。” “老夫人说得是。”洛音连忙站起身,赔着笑脸。 “二夫人已把中馈交与我,如今账上已分文不剩,我自然是要到处收帐。三姑娘欠账上的七百两,听说老夫人默许了。那这笔钱……老夫人帮忙还?” 提到钱老夫人就开始打着哈哈,说起场面话。 “要是三丫头手头不方便,洛姑娘就再缓些日子嘛。都是一家人,钱在谁手里不都一样。” “老夫人,您可听说过承缘寺?”洛音没接话,直接岔开话题。 “听说里面有个和尚可是相当俊俏呢!” 老夫人皱起眉头,一脸疑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洛音把账本往桌上一拍,起身前倾,几乎要贴到苏少棠脸上。 “三姑娘,承缘寺的香火钱用得可还舒心?” 洛音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那位叫燕铭的和尚,听说生得唇红齿白,眉眼能传情,念经时连声音都带着勾子。” 苏少棠脸色刷地变白,她猛地退后两步,绣鞋踢翻了脚边的花盆,哐当一声响。 “你、你胡说什么!” 洛音不紧不慢从袖中掏出一张黄色小纸条,两指夹着在苏少棠眼前晃了晃: “正月十八,三姑娘在承缘寺后山的小竹林里......” “还给我!”苏少棠猛扑上来要抢,芷兰眼疾手快拉开洛音,堪堪躲过。 她扑空撞到木桌,桌上的账本啪得一声掉落在地。 老夫人一把按住女儿的肩膀:“棠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少棠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洛音趁机把纸条塞回袖中,轻轻掸了掸衣襟。 小样,跟她斗?前世集团内部政斗她就没输过,哪个经理背后不骂她,但她不在乎。 她曾经是财务负责人,上到董事长,下到小职员,什么支出什么报销没点阴私? 靠着手中的把柄,以及鱼塘里的众多富二代的加持,她才能千辛万苦进入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 这种把柄留在手里是武器,真炸出去了,可就两败俱伤。 “三姑娘现在能还钱了吗?”洛音弯腰捡起掉落的账本,指尖在上面重重一敲,“或者,咱们去承缘寺找住持评评理?” 苏少棠紧紧抓住老夫人的袖子,声音颤抖:“娘,没事!” 用几乎哀求的眼神看向洛音:“回头我派人把宝石头面送去,抵那七百两。” 回去的路上,洛音只觉心旷神怡,脚步都带风。 原文中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雪白内容,苏少棠和燕铭每次通信私会专用的黄色小纸条,她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在竹林里滚在一起的精彩场景,她可是看了不下十遍。 第17章 芷兰的BOSS竟然不是自己? 洛音拍了拍芷兰的肩膀安慰道: “你放心,不会就这么便宜了苏少棠。你受的委屈,小姐我一定给你加倍讨回来。” 回到西院,洛音简单洗漱后就睡下了。 待她入睡后,芷兰轻手轻脚退出房门,突然纵身跃上屋檐。 迷迷糊糊中,洛音听到屋顶传来瓦片响动的声音,瞬间惊醒,屏住呼吸。 将军府也有刺客? 她悄悄爬起来,光着脚摸到后窗,翻出窗外顺着梯子爬上墙头。 月光下芷兰单膝跪地,对面黑衣人负手而立。 “参见大人!” 洛音瞳孔骤缩,什么?芷兰的BOSS竟然不是自己? 夜色浓重如墨,四周一片寂静。 洛音看不真切,只听见芷兰压低声音汇报: “卑职无能,去东宫想救小姐,无奈东宫侍卫实在太多......好在昨日小姐已平安归来!” 黑衣人眉头紧皱,声音冰冷地质问: “区区一些东宫侍卫,你的身手怎会受如此重伤?” 芷兰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是受后宅争斗牵连......” 黑衣人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难为你了!” 接着又叮嘱道:“往后把人看紧点,再出岔子,你我都担待不起!” “是!大人!” 洛音躲在暗处,眼睛瞪得溜圆,心砰砰直跳。 她悄悄退回房内,皱着眉头暗自琢磨。 难怪东宫那个黑衣人如此眼熟,原来是芷兰。 回头一想,这丫鬟平时办事麻溜,见到裕王时还一眼就认出宗室服饰,她的背景不一般啊! 洛音一直以为是父亲从边疆随便买个女孩回来伺候自己的。 这么厉害的身手,怎么会甘愿在自己身边做一个区区下人,而且一做就是十年。 她和她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在自己身边又有什么目的? 洛音挠了挠头,绞尽脑汁回想书中内容,可惜关于芷兰的描写少得可怜,怎么也想不出有用的信息。 以后该怎么面对芷兰?问吧,怕打草惊蛇;不问吧,心里又像猫抓一样难受。 这丫鬟能力超群,就算她一人侍二主,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能忍。 洛音又一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芷兰那档子事, 这几晚下来,她都开始怀念前世的安眠药了。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入睡,却又被人摇醒。 “小姐,账房、管家和管事婆子们在外面等半天,说是今日事多,等您示下。”有个声音在耳边说。 洛音迷迷糊糊地打开那人的手:“干嘛等我?” “您现在管家了啊!” “我不管......”洛音眼睛还没睁开,脑子都是糊涂的,随便接了一句,然后忽然反应过来——管家?! 她一下子就醒了,腾得一下坐起来。 洛音看了看天色,这才刚蒙蒙亮,古人都不睡懒觉的么,这比前世上班还辛苦。 她心疼地看了眼在一旁忙碌的芷兰:“不用你伺候,赶紧去躺着养伤!” “小姐,奴婢没事,就点儿皮外伤,不打紧。早膳准备好了,等您用膳呢!” 用完早膳,洛音打了个饱嗝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赵管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账房和管事婆子们紧随其后。 赵管家上下打量了洛音一番,见她不过是个年轻少女,语气顿时变得傲慢起来。 连作揖请安都省了,直接上前抱怨: “洛姑娘,您这一接手,府里可就乱套了。下人发卖了那么多,现在大伙忙不过来,都跑我这来闹事了。我也是头一遭碰到这种情况,姑娘您说怎么办吧!” 洛音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都在闹事?那正好!把所有下人都给我叫到前厅,要闹到我面前来闹!赵管家,给你一炷香时间,全部到齐。” 一炷香时间还没到,前厅就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赵管家鼻孔朝天:“洛姑娘,这么多人闹事,都耽误半天了。咱们能耽误,主子们的事可耽误不得。” 管事孙婆子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 “人手少了,工钱没涨,活却多了很多,大家心里都有怨气啊!” 另一个管事钱婆子连忙附和: “是呀!现在人手都不够用,忙得管事们都要去倒夜桶。主子们可不管,做不好就非打即骂,让我们这些下人怎么活?”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抗议声此起彼伏。 赵管家不依不饶:“洛姑娘,您太年轻,很多事情你还没有经验,当家可没那么容易。” 年轻?洛音暗自窃喜,前世自己都三十二了,现在有人夸自己年轻,差点没憋住笑。 她咳嗽两声,强压下嘴角:“那赵管家有何高见呢?” 赵管家以为洛音上了套,更加得意: “您听我一句劝,一切还是照旧,您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您要是觉得有什么难的,都交给我就是了!” “都交给你?那赵管家可就太辛苦了,这不得给您涨月银啊!”洛音故意捧杀。 “辛苦是辛苦,这不是为了将军府嘛!”赵管家被捧得飘飘然,“涨月银不敢多涨,洛姑娘看着给就行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做的事情更多了,我们也得涨!不涨的话,不是自己的活我们可不干!” 前厅就像开了锅的水,沸腾一片。 洛音没有理会,只一个眼神,账房佟先生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沓纸。 她接过后,专心致志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本来还吵吵嚷嚷的屋内,渐渐鸦雀无声。 洛音扫了眼众人:“这次没有闹事的往后一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许久,十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退后一步。 “很好,没闹事的今后一年内月银翻一倍。”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水,顿时炸了锅。 不少人跳了出来: “我们也不想闹事,人多人少我们干的活也不会减少。是管事威胁我们不闹事就扣月银,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孙婆子说,不闹事就把我女儿嫁给赵管家的痴傻儿子,我不肯,我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我不想闹事,钱婆子不但扣我月钱,伙食都只给馊的,我顶得住,我婆娘怀着孩子,她顶不住呀!” 第18章 这哪是用膳,分明是鸿门宴 “我没有......”孙婆子刚想否认,钱婆子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孙子在赌坊输光了钱,走投无路下拿了老爷的青瓷茶盏去当了,被赵管家抓住要挟,如果我不帮他,就报官。洛小姐,您明察,我说的句句实话!” 钱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洛音不紧不慢问道:“那就是赵管家和孙管事逼大家的是吧?” 众人不敢作声。 “被逼的都往后退一步。”洛音见无人回答,再次下令。 众人齐刷刷的往后退去,只剩赵管家和孙管事站在前面。 “很好,被逼的都既往不咎。” 赵管家见形势不对,但还梗着脖子嘴硬: “我管这个府三十年了,老爷老夫人都要给我三分薄面,我现在是为了整个将军府好,洛姑娘,你可别不识抬举。” 洛音抬手一挥,手中的纸张洋洋洒洒掉落一地:“赵管家要不要看看这些是什么?” “我原以为将军府所有产业入不敷出,是经营不善,仔细查账核实后,原来是府里有蛀虫啊,这虫还不是一般的贪。” 赵管家心中咯噔一惊,忙不迭跪下到处扒拉纸张,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巴巴的小姑娘,一上来就给了他个下马威。 孙婆子见大势已去,连忙跪下磕头:“洛姑娘,不干我的事,我也是被赵管家逼的。” 这墙头草,暂且留着吧!水至清则无鱼,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洛音寻思片刻,冷哼一声: “识实务者为俊杰。这次钱婆子扣月银半年,赵婆子扣月银一年以示惩戒!下不为例!” “管家之位先让佟先生暂代吧!赵管家,至于你以下犯上、贪污公款、还逼迫众人罢工,罪不可赦!” 她突然提高嗓门,“来人!送官!” “洛姑娘,饶过小的这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赵管家慌了神,不停磕头求饶。 洛音戏谑道:“老爷老夫人肯不肯看你薄面饶了你,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两个壮实家丁立刻架住赵管家,老头子杀猪似的哀嚎:“洛姑娘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洛音站起身,目光犀利:“以后我说的规矩才是规矩!” 此刻,无人不敢听命。 天色暗沉,转眼已至晚膳时分。 膳堂内,众人齐聚。见老夫人缓步而来,纷纷起身,待她落座后,才各自坐下。 很快几个丫鬟训练有素,分工明确,有人端茶递水,有人轻拭巾帕,片刻间,菜肴便如流水般摆上桌。 待菜上齐后,老夫人不动,无人敢动筷。 老夫人扫视桌上,皆是寻常家常菜,眉头微蹙,以为还有佳肴未上,便问道:“我的翅参盅呢?” 谢氏闻声,立刻瞪向丫鬟:“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把老夫人的翅参盅端来!” 丫鬟匆匆而去,不一会空手而归,小心翼翼道:“今日厨房......没做老夫人的翅参盅。” “什么?”谢氏拍案而起,“厨房今日谁当差?怎会忘了老夫人的每日必备?” “不是忘了,是洛姑娘吩咐,以后都不准做了,今日晚膳就桌上这些。”丫鬟声音越来越小。 老太太一听,手中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苏却山不满道:“咱们将军府何时吃穿用度如此寒酸,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苏尹浩忙为洛音开脱: “音儿初次当家,不熟悉也是正常的,难免疏忽,偶有一次也不是不能吃嘛!” 谢氏充耳不闻,吩咐下人:“快去把洛姑娘叫来!” 西院内,洛音正打算开饭,一个丫鬟在院外叫唤:“洛姑娘,老夫人请您去膳堂用膳。” 看着面前丰盛的小灶,还没下筷就被打断,她悻悻回复:“知道了!” 心中嗤笑一声,这哪是用膳,分明是鸿门宴! 磨蹭了好一会,她才起身向外走去。 刚踏入膳堂,便觉氛围压抑。 只见老夫人端坐在饭桌中间,满脸不悦,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响。 右手边,二房李氏端茶轻抿,她和尤诗诗走得很近,此时自然没有好脸色给洛音。 将军府是先帝赐给苏尹浩的祖父,将军府曾经显赫过,但现在已经没落。 大房和二房没有分开住,依旧住在将军府。 毕竟分了家,只会更加走向衰败。 左手边,苏却山与苏尹浩两兄弟并排而坐,依次过去坐着谢氏、尤诗诗、苏少棠等小辈。 “怎么这么久才来?”老夫人等得一肚子火气,府里上下也没谁能敢让她这么等过。 洛音赔笑解释:“老夫人,我这不刚接手管家,实在太忙。” “哟,大家这是在等我嘛?这么客气,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大咧咧坐下,不顾老夫人是否动筷,拿起碗筷便吃。 苏少棠跳了起来:“就这么几个菜,够谁吃?你是怎么安排的?” “怎么不够?国际标准,菜数是人数的一倍半。现在十人,十五个菜。”洛音边吃边答,“嫌不够的,今晚饭菜若有剩,不准下桌。” 谢氏瞥了眼老夫人脸色,跟着指责: “不说数量,就说质量,这些菜如此寒酸,吃的连其他世家的下人都不如。” 洛音皱眉反驳:“怎么没质量?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有荤有素还有汤,蛋白质维生素应有尽有。” “不过是没了鲍参翅肚,山珍海味。如今瘟疫肆虐,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还能吃上我们这么好的饭菜?” 说完,朝谢氏狠狠翻了个白眼。 “怎么能跟普通百姓比?”老夫人终于开口,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哪个世家大宅不是鲍参翅肚,山珍海味?传出去,真以为我们将军府没落了。” 洛音只顾自己吃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老夫人,这就是我孤陋寡闻了,是哪些世家大宅?报上名来听听?” “怎么跟老夫人说话的?”丫鬟宝儿在一旁厉声训斥,“人家世家内宅之事,老夫人岂能随便跟你说。” 洛音瞟了一眼宝儿,心想什么玩意也敢对她吆五喝六的。 “如今边疆大战,军饷年年不够,国库告急,皇帝皇后都在主张勤俭节约,咱们将军府还能越过圣上铺张浪费?”她冷眼扫视众人,语气坚定。 “哪些世家大宅还敢明目张胆铺张浪费,但凡敢报出名来,我洛音明儿就敢大肆宣扬。谁不满意就跟皇帝老子抱怨去!” 众人闻言,顿时噤声。 第19章 跟她玩阴的,她就没输过 苏尹浩赶忙出来打圆场: “音儿说的是,别人不知道,我们将军府还能不清楚?前线战争有多艰苦,军饷粮食短缺,这桌子好菜好饭是那些饿着肚子的士兵拿命换来的。” 谢氏见老夫人脸越来越黑,嘟囔了一句: “就算要勤俭节约吧,可老夫人的身子不好,调养身体的翅参盅怎么能不做呢?” 洛音吃得头都不抬: “老夫人身体不好,吃太多荤腥不利于健康。大夫说了,老人家脾胃弱,以后都要吃得清淡些。” “岂有此理!老夫人的药怎么也给换了?”宝儿双手叉腰,不依不饶。 “那药啊!我让大夫找了平替,只需原来一成价格。”洛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宝儿气得跳脚:“老夫人的身子骨这么虚弱,药怎么能随便换?” “怎么就不能换了,大夫都说了,换的药效果不比从前差,以前咱们那叫人傻钱多。” 洛音瞪了眼宝儿,心里暗想早晚要给这狗仗人势的丫鬟点颜色瞧瞧。 二房李氏这时候开口了:“院里的下人今日怎么少了那么多?” “府里下人数量过多,我挑了些发卖了,每月能省不少开支呢!” 洛音说完满脸洋溢着“我贤惠勤俭持家吧?还不快表扬我”的神情。 “你,你......”老夫人气得喘不上气,满脸通红,手指着洛音,半天说不出话来。 “瞧,老夫人高兴得红光满面。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府里事多着呢。”洛音放下碗筷,打个饱嗝。 “对了,麻烦各位欠公帐的钱今日之内都还回来,否则,没钱给聘礼,丢可是将军府的脸。” 说完起身大步离开,留下一桌人瞠目结舌。 回到西院门口,洛音驻足转身。 苏尹浩脚步急促追了上来,伸手欲拉她衣袖,指尖堪堪要触及,洛音已侧身避开。 手掌悬在半空,尴尬地抖了抖,随即不自然地攥成拳又松开。 洛音退后半步,不耐道: “如今我们还没成亲,将军众目睽睽下就这么来我这不妥吧?” “音儿,我是来跟你商量聘礼的。” 苏尹浩一脸为难:“我把能借的同僚朋友都跑遍了,可算来算去,也就凑到三千两......” “聘礼能不能......少要点儿?” 明明秋意寒凉,此刻他却紧张得汗珠顺着下颌滚滚而落。 洛音顿时心生不满,那聘礼是她要的吗?是老虔婆盯上尤诗诗的嫁妆狮子大开口。怪得了她? “将军可知道,上月礼部尚书娶儿媳,那聘礼都铺了整条大街。” 她轻笑出声,眼神却凉薄无情,“怎么,在将军心里,我就只值这三千两?” “聘礼一万金,一分都不能少!” “音儿......”苏尹浩目光撞上她含笑的眉眼,那笑容未达眼底。 他满脸疑惑:“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变了很多。” 苏尹浩忽然觉得眼前女子陌生得可怕。 一个月前,她还会因自己多看了其他女人一眼而暗自垂泪,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谈钱论价。 洛音心中嘀咕,废话,原身就是个没脑子的绿茶,段位低得可怜,整天就知道搞雌竞,对男人倒是温柔得很。 她前世可是鱼塘没断过鱼的海后,哪条鱼不是被她拿捏的服服帖帖。 现在第一层级已经解锁,只恨不得把苏尹浩这条鱼立马踢出鱼塘。 苏尹浩见气氛不对,连忙堆起笑脸,赶紧解释: “音儿,我已经尽力凑钱了,想着快点与你成亲,急糊涂了。” 洛音嘿嘿一笑:“要不把将军府抵押了,不就有钱了!” “将军怕什么?现在账房由我管着,等府里周转开了,赎回来不过是举手之事。” 见苏尹浩迟疑,干脆挑明了说,“聘金若圣旨来前还没筹齐,这婚事——” 她故意拖长了音,眼波一转,“那就算啦!” “这......”苏尹浩一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堂堂苏大将军,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净给我这弱女子出难题?” 洛音心生厌烦。 “提困难谁不会,让我提,我能提一车困难。下次来,就带着解决方案来。苏将军请回吧!” 说完转身走进西院,重重地关上了门。 回到房内,洛音掰着指头算算,还有一天赐婚圣旨就要来了,裕王那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心急起来。 这时,芷兰捧着一套宝石头面,脚步匆匆走来,双手递到洛音面前: “小姐,这是三姑娘刚拿来抵债的头面,您请过目。” 洛音接过掂了掂,她猛地掀开盒盖,指腹擦过宝石边缘突然顿住,脸色阴沉,心中怒火噌地燃起。 前世,塘中鱼送来的奢侈品多不胜数,她一上手便知这是粗制滥造的赝品。 还趁她不注意,玩起离手不咎的把戏。 洛音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个苏少棠,把我当边疆来的土包子,拿这玩意儿糊弄我。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气得牙根直痒,跟她玩阴的,她就没输过。 芷兰一听,知道自己失职,满脸愧疚,不敢作声。 洛音合上盖子,转头吩咐她: “把这头面拿去给二夫人的丫鬟冬苓,就说是用这还她剩下的七百两。” 待芷兰走后,她打开商城,找了根人参,现代科技人工养殖的人参到底个大,瞅着就很值钱。 咬咬牙花了1W金币买了下来。 晚膳已毕,月色悄然洒落在东院。 尤诗诗带着几个贴身丫鬟正在库房里清点嫁妆。 丫鬟们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兴致盎然地谈论着洛音引发的种种风波,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往日宁静有序的将军府,这两天就像投入了一颗石子,搅得鸡犬不宁。 一个丫鬟幸灾乐祸地说:“最好他们窝里斗,才会知道我们小姐的好!” 大伙正聊得热火朝天时,冬苓捧着个锦盒小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小姐,洛姑娘派人送来说抵债的。“ 尤诗诗满腹狐疑地打开,见是三姑娘的宝石头面,奇怪道:“送来的人呢?” “芷兰那丫头啊,塞我手里就急匆匆走了。” 尤诗诗顿感不妙,正欲仔细端详,洛音揣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火急火燎赶来。 人还没踏进门槛,话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二夫人,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丫鬟粗心,盒子拿错了!” 说着,翻开盒盖,里头躺着根硕大的人参。 尤诗诗眼角一跳,这样成色的人参,怕是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根。 她心生疑惑,这土包子哪儿来的如此稀罕物事?莫不是...苏尹浩私下所赠? 想到这,她胸口忽地一窒。自己费尽心机在将军府周旋经年,连老夫人房里的茶盏都数着日子去添,何曾得过这般贵重的礼物?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洛音大呼小叫起来:“二夫人,你这头面是赝品!” 第20章 十年了,瞒了我整整十年 “什么?”尤诗诗惊得从椅子上弹起,连忙凑近仔细辨认,果然是赝品。 洛音迅速甩锅: “二夫人,这是三姑娘的头面,我正打算还给她,七百两让她慢慢还。你怎么还偷梁换柱呢?” 尤诗诗这才明白自己被算计了,气得浑身直哆嗦。 以她对自己小姑子的了解,她当然知道这种事肯定是苏少棠做的,只是没想到洛音也不是省油的灯,转头便嫁祸给她。 “二夫人,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也不逼你拿出正品。既然你喜欢这头面,那就留着,七百两已经还给你了,咱们两清。” 说完洛音收起人参拍拍屁股转身欲走。 “慢着!” 尤诗诗一把抓住洛音的手腕,冷笑一声: “洛姑娘你拿来的明明就是赝品,我可没这么好糊弄。” “二夫人,无证不言,无据不审。你说我拿来的就是赝品,那你可有证据?” “你放屁!”尤诗诗气得失去理智,顾不上妇人的优雅,一拍桌子,“你想坑我,没那么容易,我们去老夫人那让大伙评评理。” 洛音一听乐了:“不如把三姑娘叫上吧,毕竟是她的头面,咱们怎么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她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把苏少棠名声搞臭,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一行人匆匆来到老夫人面前,苏少棠早已在老夫人处,正在给她捏肩捶腿。 听完来龙去脉,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杵: “洛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丫鬟拿错了盒子,会不会是她给换成了赝品?” “那就报官吧!”看这一家子狼狈为奸,洛音不再给他们留脸面。 老夫人一听急了,连忙阻拦: “报什么官,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我们关上门来自己解决,丫鬟的错,我们把丫鬟发卖了便是。” “这怎么是家务事呢?这是偷换价值七百两宝石头面的事。” 洛音危言耸听:“七百两,可以杖责五十了吧?光天化日下,被扒了裤子杖责,命和脸都不要了。” 苏少棠脸色变了变: “我给洛姑娘的是正品,已抵债七百两。不管洛姑娘还是二嫂换成赝品,与我不相干。” 洛音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三姑娘说的是!我要是怀疑你,就要有证据才会说怀疑的话。如今大伙无凭无据就指责我和我的丫鬟,那还是报官吧!” 苏少棠不敢再作声,手帕在手里被绞了又绞。 “不可报官!”老夫人急了,转头看向尤诗诗,“七百两已还于你,偷换头面的事就不追究你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尤诗诗哪肯吃这个哑巴亏,“啪”地将假头面扔在苏少棠面前,不再妥协: “那就报官吧!这种贵重孤品,出手也不容易,正品在哪,官府一搜就知道了。” 苏少棠惊慌失措:“二嫂,不关我的事!你和洛姑娘的恩怨不要扯到我身上。” “不关你的事?少给我装糊涂,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清楚你?玩不过别人就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尤诗诗怒不可遏。 苏少棠不再装腔作势,冷嘲热讽起来: “咱们谁也别说谁,二嫂你不还是被洛音摆了一道。” 见气氛不对,老夫人连忙打圆场:“这样吧,你们三人都有错,每人平摊补上......” 话音未落,就被洛音打断: “那可不行,三人中没错的两人岂不吃亏。不是我的错,我一个铜板都不会出,报官!一定要报官!” “七百两我这老婆子来出!”老夫人没辙,只能出此下策,“其他人不准多言,这事到此为止。” 老夫人现在一见洛音就头疼,按了按太阳穴,立马让人都散了去。 洛音刚踏入西院,芷兰突然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触到青砖。 “小姐,都怪奴婢疏忽大意,请您责罚。“ “快起来,错不在你。”洛音虚扶了芷兰一把。 “你一介武夫,哪能跟后宅女子弯弯绕绕斗心眼。” 芷兰一惊,猛地抬头,更不敢起身。 “小姐,您都知道了?” 洛音心底那股憋屈劲儿,本想强忍着,可终究是按捺不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话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她回想起书中所写,原身六岁就跟随父亲去了边疆。 洛副将常年在外行军打仗,哪有精力顾及她,便找了人牙子,买了正值豆蔻年华的芷兰来代为照料。 芷兰虽其貌不扬,却把原身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 更难得的是,不管原身为人处世多么绿茶,这丫鬟都像个闷葫芦,从不多嘴主子的事儿。 连洛副将在世时,对芷兰都赞不绝口。 虽说原身品行不咋滴,对这个丫鬟倒是一片真心。 洛音面色凝重,沉声质问:“你的主子到底是谁?又为何来我身边?” 芷兰不敢看洛音:“小姐,恕奴婢不能告知。” “十年了,瞒了我整整十年,事到如今你也不肯说实话,我还能相信你吗?”洛音非常失望。 芷兰忙不迭磕头求罚,“奴婢该死!望小姐责罚!” 洛音思索片刻后开口: “要不,你跟那边辞职吧?如今小姐我掌家了,你的月银我给双倍!” 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够大方,连忙改口,“三倍!怎么样?” “小姐,奴婢的任务就是一辈子跟随您,护您周全。给不给月银,奴婢都会一直在您身边。” 洛音心想这都打动不了她,看来对方来头不小,给的待遇还挺丰厚。 可自己这背景到底是啥?书里压根没提啊。 她脑子飞速运转,开始试探芷兰: “既然如此,一人不侍二主,那我也不能用你了,你这就回去复命吧!” 芷兰一听,慌了神,急忙拉住洛音的裙摆: “小姐,不要赶奴婢走!就算奴婢走了,您再买的丫鬟也绝对是我们的人。用奴婢,您还顺手些……” 洛音:...... 咋滴,自己还被盯上了? 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人在自己身边,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富可敌国的藏宝图? 不对呀,自己没有任何信物,身上也没有纹身。 和老爹洛副将长得那么像,也不可能是什么流落在外的真假千金。 小说定律,如有背景,必定牛逼。 洛音决定再次试探:“你主子是太子?” 芷兰没反应。 第21章 王爷是以什么身份打我? 应该不是太子,洛音扶着下巴踱了两步。若是太子的人,芷兰怎么会冒险去东宫救她。 “是裕王?” 芷兰依旧无动于衷。 看来也不是裕王,洛音掰着手指算了算,芷兰到她身边时,燕池安还是个年岁不大的小皇子。 洛音实在猜不出来,半开玩笑地嘟囔:“总不会是皇帝老子吧?” 芷兰脸色瞬间变了变。 卧勒个去,还真是他?洛音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瞪圆了眼睛。 这什么展开?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她一把按住芷兰的肩膀:“十年前陛下为何派你跟着我?如今又为何突然赐婚于我?” 芷兰见瞒不住了,只好如实坦白。 “我们是影卫,只执行任务不过问原因。至于赐婚......” 她犹豫片刻,“十年过去了,陛下日理万机,想必是不记得您了。” “哈?”洛音松开手,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布置任务还能忘?” “长线任务大多如此。”芷兰解释道,“顺利的话每年复命一次。除非任务生变或失败就必须及时上报,到那时陛下就会想起您了。” 洛音心想,感情自己嗝屁了,皇帝才会想起这任务的缘由。 “前几日小姐被太子劫持,奴婢差点就要上报,幸亏小姐及时回来。” 洛音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 “我现在就要被迫成亲,这亲要是成了,我立马吊死在将军府大门口!你现在就去上报!” “这......” “有问题?” “奴婢这就去上报,只是......”芷兰露出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 “只是这种消息......未必能传到陛下跟前。” 洛音肩膀垮下来,撇撇嘴。得,古今中外一个样,跨部门沟通永远存在部门墙。 “罢了。”她摆摆手,“明日你替我去裕王府问问,燕池安答应我的事办得如何。提醒他抓紧,圣旨下来就来不及了。” “是,小姐。” 洛音此时内心复杂程度不亚于前世当财务总监时,账户里少一分钱的状态。 芷兰居然是皇帝的人,这原身究竟有什么隐藏身份,居然能让皇帝派人保护十年。 思绪混杂,她根本来不及梳理,现在当务之急,必须要先把婚约给退了。 天刚泛白,洛音就把芷兰撵去了裕王府。 她在屋里数着昨晚各院纷纷还来的银子,开心地收入囊中。 直到晌午,也不见芷兰回来。 洛音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窗外,心神不宁地焦急等待。 以苏尹浩的性格,保不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婚期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现在只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芷兰身上,否则真的只能在将军府门口上吊了。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洛音眼睛一亮,激动地冲到门前。 门一开,却是苏尹浩那张脸,她脸上的激动神情瞬间凝固。 “将军来做什么?” 苏尹浩反手将门栓扣上,步步逼近:“音儿可还记得,上次在这儿你说要委身于我......” 什么?洛音愣了一瞬,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那是原身说的话,可不是现在的她。 原身也太没底线了,倒贴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这不是给她挖坑么? 洛音现在看到苏尹浩这张脸就极度生理不适。 她立刻往后退去,防备地劝说: “那是我一时糊涂。如今婚期在即,将军还是避嫌为好!” 苏尹浩朝她进了一步,她只能后退一步,他再进,她再退,然后她就硌在茶几边上,身子往后仰去。 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后仰的趋势。 手掌的温度顺着衣料传至她后背,却让洛音不寒而栗,她被禁锢在了方寸之间,无处可逃。 苏尹浩袖子一拂,满案杯盏纷纷落地,流苏锦布顺势滑落。 他用力顺势一提,端着人坐上红木案。洛音身后悬空,慌乱中抓住他衣襟才没仰倒。 苏尹浩迅速扯掉了她的外袍,解不开的衣带被猛得撕开。 洛音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惊慌失措地抬腿就踢:“苏尹浩,你个疯子!放开我!” 一脚出去,正好踢中苏尹浩大腿,可她这力道,怎么看怎都像是打情骂俏。 果然,苏尹浩这多少带点M属性的牲口动作更加剧烈,双眼通红。 作为行伍出身的将军,身手和力气自然了得。 苏尹浩单手钳住洛音双手,另一只手顺势用撕扯下的衣服捆住了洛音。 瞬间动弹不得。 洛音惊呼一声,心中大急,浑身上下只剩贴己衣物。 而苏尹浩此时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扯下一块帷幔堵着她的嘴。 就想要在这红木案上做那事儿! 洛音感受到苏尹浩火热的体温,还有男性独特的特征。 这下真完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房门突然剧烈震动,门外传来芷兰的呼喊:“小姐!小姐!” 伴随着木屑飞溅,燕池安率先破门而入,揪住苏尹浩的衣袍,一拳便挥了上去。 紧接着,芷兰冲进房间,飞快地拽下罗帐将洛音从头到脚裹住。 她手指发抖地系着衣带结,喉咙里挤出颤音:“奴婢来迟了......小姐,您没事吧?” 苏尹浩被打得狠狠后退了一步,撞在花架上稳住身形。 拇指抹过开裂的嘴角,他盯着指腹血迹低笑,挑衅地问道: “我倒是想问问,王爷是以什么身份打我?” 尤诗诗领着众人赶到西院时,木门碎裂的动静正从厢房传出。 苏少棠提着裙摆冲在最前头,绣鞋踩过满地木屑,瞧见屋里情形时猛地刹住脚。 “王爷?!”她眼睛骤然发亮,嗓子眼里挤出夹子音,连鬓边金步摇都晃得欢快起来,“您怎么在这?” 老夫人拄着拐杖跨过门槛,尤诗诗搀着婆婆的胳膊突然紧了紧。 大伙目光从满地狼藉扫到衣衫不整的洛音,最后停在苏尹浩渗血的嘴角上,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混账东西!”老夫人拐杖重重杵地,尤诗诗却悄悄松开手,不动声色退到阴影里。 她记得半个时辰前,苏尹浩为了凑聘礼,从老夫人那讨要房契无果后,不得已便到东院向她借钱。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 “姑娘家最重名节。”她端着茶盏这么提点他,“有些事成了定局,聘礼少些也无妨。” 苏尹浩果然没让她失望。 但是万万没想到,裕王怎么又来了?上次在衙门,这次在将军府。 这洛音到底和他什么关系?尤诗诗盯着一脸怒气的燕池安,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第22章 届时还请王爷赏脸来喝杯喜酒 苏尹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依旧死死盯着燕池安,咄咄逼人: “音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圣旨一到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与我未来娘子闺房之乐,王爷也要横插一脚?”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炸开了锅。 在这个礼义廉耻为上的朝代,即便是王爷,也不能逾越这规矩! 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前跨了两步,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王爷身份尊贵不假,可洛姑娘毕竟是我们将军府的人。小夫妻之间发生什么,也是我们将军府自家的事,王爷管的太宽了吧?” 大夫人谢氏立刻接话:“可不是嘛!王爷突然造访将军府,还管起人家夫妻间的事,这手伸得未免太长。” 燕池安双眼微眯,始终没有开口。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尤诗诗在人群后冒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嘀咕: “该不会是王爷和洛姑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苏少棠闻言立即跳出来维护燕池安: “王爷何等尊贵,怎会看上洛音这种下贱货色?定是那贱人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王爷。” 洛音听到这些污言秽语,气得浑身发抖。 若是在现代,苏尹浩这人渣早就该进局子了。 她猛地抬起头,双目喷火: “苏尹浩!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有爹生没娘教的下流胚!我爹就不该牺牲自己救你这条狗命!” 老夫人一听连自己都被骂了进去,气得手中的拐杖直打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苏尹浩也不再保留: “今日是我将军府接旨成亲之日,王爷擅闯我苏家,我必定奏明陛下。我想问问陛下,这王爷抗旨该当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洛音瞬间冷静下来,看向燕池安,心里开始打鼓。 前世她看过不少古装剧,抗旨的罪名即便是王爷也扛不住。 裕王一倒,那自己岂不是铁定嫁给这畜生了! 她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知如何反驳。 看着燕池安一脸风轻云淡,洛音内心急得跳脚,特么的,这时候还在这装酷。 “谁说我是擅闯将军府?” 燕池安轻飘飘丢出一句话。 随即,院子里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苏尹浩和尤诗诗同时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喜色。 苏尹浩得意洋洋地瞥了眼燕池安: “圣旨都到了,音儿现在可是我名正言顺的平妻。王爷若是再对我妻子有非分之想,别怪臣到圣上面前讨个说法!” 说完整了整衣冠,带着众人匆匆来到院中跪下。 袁公公手持圣旨环视一圈,皱眉问道:“洛姑娘人在何处?” “对对对,赐婚要新人都在场。”苏尹浩忙不迭解释,“音儿正在更衣,马上就来。” 袁公公却露出困惑的表情:“苏将军,这圣旨是......” 话未说完,洛音已收拾妥当,跟随燕池安走了出来。 袁公公一见燕池安,赶忙上前行礼。 “奴才参见裕王!这等小事怎敢劳动王爷亲自跑一趟?” 燕池安淡淡道:“事关重大,本王自然要亲眼见证。袁总管宣旨吧!” 苏尹浩春风得意,无不讥讽:“届时还请王爷赏脸来喝杯喜酒。” 袁公公不再多言,展开圣旨高声道:“洛音接旨!” 洛音连忙跪下。 苏尹浩却愣住了,怎么只叫洛音一个人的名字? 宣旨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院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庶民洛音才思敏捷,足智多谋,医术了得......” 洛音跪在人群中,心口如打鼓,突突直跳,那日在马车里和燕池安的对话还回荡在耳中—— “回宫?去皇宫吗?”洛音兴奋不已,她还没见过古代的皇宫,“去皇宫做什么?” 燕池安沉默了一瞬:“倘若父皇感染瘟疫,望洛姑娘务必救回父皇。” “啊!?”洛音大惊失色,“要是我救不回来呢?” “陪葬!” “我不去了,停车!”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看来裕王是一定要强人所难了,洛音思索片刻: “若真能救回圣上,我要讨个赏。” 燕池安眉梢一挑,冷哼道:“还未成事,便敢讨赏,说吧,想要什么?” 洛音抬眸,目光如炬:“民女想求一官半职。” 燕池安瞬间脸色阴沉:“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官,你简直痴心妄想!” “虽然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官,但是王爷一旦劝说圣上封民女为官......”洛音不卑不亢,“那圣上就是历史长河中,第一个封女官的皇帝。” 这个世道,她没得选择,只能在此拿自己的人生做一场豪赌,就赌抱负远大的帝王,没有不想要第一的。 书中原身死后,尤诗诗随太子上了战场,很快就被封为史上第一个女将军。 那她就要抢在女主之前成为第一个女官,看看到底能不能改变自己的既定命运。 燕池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两人目光交汇,火花迸溅,像是要把对方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良久,他松开手:“本王允了。” “......救驾有功,特封为提举常平官,官职正六品,辅助太子和裕王一同治理瘟疫。钦此!” 袁公公的声音将洛音拉回现实。 他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合上圣旨,双手奉上:“接旨吧,洛大人!” 众人瞠目结舌,转瞬满院哗然。 苏尹浩脸色煞白:“赐婚的圣旨呢?袁公公,不是该有赐婚圣旨吗?” “哪来的赐婚?礼部从未拟过这等旨意。” “不可能!”苏尹浩急得额头冒汗。 “前几日圣上因调军之事责罚我时,明明亲口答应,三日内就会下赐婚圣旨。当时公公您也在场啊!” 袁公公板起脸:“苏将军慎言!做奴才的不可妄议朝政,此事老奴闻所未闻。” “君无戏言,陛下答应的赐婚怎可反悔?”苏尹浩难以置信。 他更不敢相信,几天前还娇娇弱弱,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洛音,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 “放肆!”燕池安怒目圆睁,大喝一声,“竟敢诽谤君上,你这是大不敬之罪!” 第23章 掌家之权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老夫人吓了一跳,生怕儿子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赶紧抢在裕王前面,扬起手作势要打,大声斥责苏尹浩。 “浩儿住口!虽然你为国出生入死,但也不可拿着军功恃宠而骄。” 跪在人群中的尤诗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中恨得都掐出血印来了。 她满心以为,这圣旨是苏尹浩的赐婚圣旨。 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封官圣旨,而且还是封史上第一个女官的圣旨。 尤诗诗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一个个都像着了魔似的,围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子转。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她心里隐隐作祟,她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老夫人眼珠转了转,堆起笑脸转向洛音: “洛姑娘啊,虽说没有赐婚圣旨,但你和浩儿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洛副将的救命之恩,将军府绝不会忘。你放心,嫁进来后定不会亏待你。” 苏尹浩被这么一提醒,立刻扑上前抓住洛音的双手: “音儿,你一个弱女子没人照应怎么行?我都答应让你做平妻了,连管家权都交给你。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真心待你?” 洛音被他碰到,想到方才屋内的情形,一阵恶心,忙不迭甩开他的手。 燕池安眼神一冷,袁公公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挡在两人之间。 “苏将军慎言!洛大人如今是朝廷命官,这般拉扯成何体统?” 他严肃道,“苏将军不必费心,陛下已赐下宅院仆从,老奴这就带洛大人过去安置。” 洛音心想,皇帝老子考虑的还真周到,在古代自己居然还能有房产。 等安顿好了办个乔迁宴,定要把满朝文武都请来,好好收一波份子钱。 “既然将军这般情深义重,那公账上收回的那三千两聘礼钱,本官就笑纳了,权当是将军府送的乔迁贺礼。” 洛音转头看向尤诗诗,“二夫人,这掌家之权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尤诗诗脸色阴沉,却愣是没吭一声,浑然不觉掌心的血印处已然沁出了血。 苏尹浩哀求:“音儿,你真的要搬出去吗?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能没有我?”洛音嘲讽道,“那好,你休了二夫人,我就不离开。” 她心知肚明,苏尹浩打从心底里最爱的还是尤诗诗。 他所谓的不舍,不过是需要原身那样的绿茶成天围着他,以他为中心,好让他在尤诗诗面前能有那么点可怜的自尊罢了。 苏尹浩听了,犹豫了一下,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洛音: “诗诗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这一年来也没犯什么错,我怎能做那负心之事?倘若我真休了她,你又怎会看上我这样的负心人?” 听他说完,洛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给了尤诗诗致命一击。 “二夫人,苏将军对你可真是情深意重啊!如今我已退出,你如果提出和离,那可就显得您不仁不义了。”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将军府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人敢上前阻拦。 片刻之后,洛音一行人坐上了马车,赶往新宅。 街上因瘟疫肆虐而空荡寂静,沿途门窗紧闭,唯有巡逻士兵拖着霍乱病死的尸身,陆续运往郊外焚烧。 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新赐的宅子是个雅致的二进院,家具摆设一应俱全。 洛音站在大门口,望着“洛府”的匾额,忍不住笑出声来。 总算摆脱那对瘟神了! 转念想到还要配合太子治理瘟疫,她心里又绷紧了。 这该死的剧情指不定还会作妖,回到正轨。 很难说尤诗诗会不会与苏尹浩和离,转头改嫁太子。 安顿妥当后,洛音歪在书房软榻上查看商城,想找找有没有霍乱疫苗。 不要在穿回去之前先嗝屁在霍乱中。 这时燕池安走了进来。 “多谢裕王出手相助,洛音感激不尽。” 洛音连忙起身感谢。 “听说受封后要进宫向皇上谢恩?王爷看我何时去合适?“ 前世古装剧没少看,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燕池安淡淡道:“后日便是初一,你这品级的官员也需上朝,那时再谢恩也不迟。” 洛音看向裕王,这人毕竟是皇帝的儿子,不知他是否清楚,皇帝派人盯着她的缘由。 “王爷可知,皇上身边......是否有影卫?” “影卫?”燕池安抬眼,“父皇养影卫并非秘密,只是无人知晓是哪些人。”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皇上派影卫盯了我十年了,我想知道为什么。” 燕池安神色一滞,目光骤然锐利,像是要穿透她一般。 半晌,他忽然低笑一声:“是那个丫鬟?” “你怎么猜到的?”洛音一怔。 “她走路沉稳,步调扎实,分明是练家子。”燕池安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 “如今外面霍乱肆虐,人心惶惶的。父皇既然封了你提举常平官,你就得赶紧准备准备,着手治理瘟疫了。” 洛音寻思,自己的金币可不够买全城百姓的抗生素,这该如何是好? “怪了,我明明让太医下令全城必须煮沸饮水,连煮七日,霍乱自然能断根。可今日京城,霍乱致死的横尸反倒比前几日更多。” 燕池安抬眼看她,不急不缓地认真解惑: “民间有句话叫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字排在最前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顿了顿,“穷苦人家连烧口热水都是件奢侈事。” “全城百姓连煮七日最低保障的饮用水,得费多少柴火钱?” 燕池安略作沉吟,很快给出答案。 “没法细算,大约二十万两白银。” 洛音疑惑:“若陛下能拨出二十万两白银,此事不就能迎刃而解?” 燕池安摇头苦笑:“哪有这般容易?如今国库空虚,处处都需银钱周转,就连前线将士的军饷都筹措不齐。” 正说着,窗外传来芷兰的声音: “小姐!林公子派人送了拜帖来,邀您明日去望辰楼,说是订了最好的雅间。” 燕池安起身推门,接过芷兰递来的帖子。 他转身看向洛音:“既然想谢我,那明日你就去赴约,替我探探林墨关于南林党的消息。” 第24章 这个富二代可以啊!这么上道 次日午时,洛音只身一人前往望辰楼。 望辰楼外重兵把守,楼里楼外不见半个客人。 洛音踏入包间,林墨早已端坐等候,见她进门,立刻起身相迎。 “现在该称一声洛大人了。”他笑吟吟拱手,“有失远迎,快请入座。” 满桌珍馐美馔,琳琅满目,洛音扫了一眼:“怎么整座酒楼就我们两个?” 林墨替她拉开座椅,语气轻松: “眼下瘟疫横行,怕再生祸端,索性包下整座楼,免得闲杂人等扰了洛大人清净。” “别叫洛大人,听着别扭。叫我洛音就行。” 她仔细打量眼前这位江南首富,长得清秀斯文,出手又如此阔绰,典型的高富帅啊。 “原来姑娘芳名洛音,当真雅致。” 林墨笑意更深,亲自替她斟茶,“前几日承蒙相救,林某说过必有重谢。不知音音想要多少酬金?” 音音?洛音指尖一顿,抬眼看着林墨。 怎么叫得这么亲热?他们何时熟到这种地步了? 【叮!当前获得林墨爱慕,到账20W金币。】 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洛音握着茶盏的手僵住。 这是第三层级?原来养鱼层级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啊! 洛音想起燕铭,第二层级还没解锁,是否会影响到第三层级? 林墨的进度这么快?这就爱慕了?连个好感过度都没有? 她盯着林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道这小子瞧着文弱,攻势倒是直白迅猛。 不过......奖励的金币还是让洛音唇角微扬,让爱慕来的更猛烈些吧! 洛音没急着接话,琢磨着林墨能出多少银子。 她眸光微闪,心念电转,皇帝让裕王与太子协理瘟疫,明为辅佐,实则是要他俩想办法凑钱。 既然裕王替她退了婚,欠他一份人情。她若能助他筹措一半,也算还了恩情。 至于剩下的十万两......太子既然参与其中,也该出点血才是。 洛音霍然直起身子,胸脯一挺,狮子大开口,“我要十万两!” 林墨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茶杯给扔出去,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但很快恢复了温润模样,他放下茶杯: “好!音音要,我就给。回头我让人把十万两白银送到府上。” 十万两白银,按前世米价计算,价值也上千万了吧! 洛音欣喜若狂,这个富二代可以啊!这么上道。 好在前世她也是开过眼界的人。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并没有冲昏她的头脑。 很快洛音冷静下来,开门见山:“林公子可听说过南林党?” 林墨眯了眯眼,沉思片刻,伸出手来,轻轻点了一下洛音的脑门:“叫我墨墨。” 尼玛,这是她对鱼儿们常用的手段,这小子敢情也是个海王。 “不要转移话题!”洛音完全不吃这套。 林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宠溺地笑笑:“音音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 林墨收起笑容,认真说道: “实话就是最好不要打听,不管音音背后是太子还是裕王,南林党都不会插手宗室之事。” 洛音心中暗暗吃惊,到底是久经商场的商人,何其聪明,一眼就看透她的来意。 她眼珠一转,突然抓住林墨的手,声音软了几分: “林公子,你要这么说,我就没法交差了!” 哪知林墨不为所动,轻轻抽回手:“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两人继续用膳,洛音几次三番将话题引向南林党,林墨却总能把话头扯回风花雪月。 洛音见他油盐不进,便搁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林公子盛情,只是府里还有事等着处理,我先走一步了。” 林墨立即起身相送,“我差人送音音回府。” “不必。”洛音摆手,“吃得太饱,正好走走消食。” 走出酒楼没多远,迎面撞见苏尹浩,她低头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想绕过去。 苏尹浩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 洛音暗暗翻个白眼,难道这家伙的设定是追妻火葬场?谁离开他,他就追谁? “音儿!”苏尹浩一把拉住她,“你别走!” 洛音急于脱身,不想跟他纠缠:“将军请自重!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不信你如此绝情。音儿,肯定有什么误会。”苏尹浩越说越激动,“还是有人胁迫于你?是谁?是裕王?还是太子?” 这蠢货脑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洛音心里吐槽。 “驾——” 疾驰的马蹄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策马扬鞭,没命地朝着他们直冲过来。 马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男子猛地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险些踢到二人。 苏尹浩惊得松开手,连退数步。 洛音趁机挣脱,定神一看,马背上的竟是太子燕回月。 燕回月居高临下睥睨着两人。 “苏将军,好久不见!” 见是燕回月,苏尹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口蜜腹剑之人,自己的两个妻子都被他觊觎,只觉得自己头顶绿得发亮。 “怎么?先是裕王,如今太子也要插手我将军府的家事?” “家事?”燕回月嗤笑道,“孤奉父皇之命,找洛大人商议瘟疫之事,难道也是苏将军的家事?” 太子用皇帝来扣下这么大的帽子,苏尹浩自然担当不起。 但他仍心有不甘,转头恳求洛音: “音儿,没有我的保护,你一人在外只会被人吃干抹净,还是跟我回将军府吧!” 燕回月哪会让洛音回答苏尹浩,他忽然俯身一捞,纵马疾驰。 洛音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提起,狠狠摔上马背。 烈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后苏尹浩气急败坏的呼唤声渐行渐远。 马背上颠簸得厉害,洛音胃里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太子勒住缰绳,停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行宫前。 洛音眼前天旋地转,踉跄滚落下马,她愤怒地看着燕回月: “这是哪?有事不会下拜帖吗?治理瘟疫不能去我府上商议?” “怎么?你说对孤一心一意,让孤等你,全是谎话?” 第25章 太子有对臣妻下手的癖好 “这......”洛音瞬间懵了,她完全忘了这茬,脑子里拼命盘算该如何应对。 燕回月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 系统提示音从没响过,太子压根不是她鱼塘的鱼,用海后那套对他一点没用。 但如今自己是朝廷命官,还身负皇帝的重任,再怎么着,眼下太子也不敢拿她怎么着。 洛音继续装傻充愣,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里商议也不是不行。瘟疫之事,刻不容缓,咱们从哪说起呢......” 没等她话还没说完,燕回月突然欺身上前,冰凉的手指钳住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眯着眼睛打量她,目光从她脸庞滑到脖颈,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皮相勉强能看,身子骨倒还匀称,特别是这双眼睛.....难怪老三这般上心。” 洛音梗着脖子瞪回去,什么叫勉强能看?她又不是集市上任人挑拣的货物。 “孤今日非得试试,你到底有什么特别。” 洛音这才发觉大事不妙,她赶紧搬出苏尹浩。 “殿下三思,苏将军若是知道......” “不是刚退了婚?不过......”燕回月突然松开手,拇指在她唇边蹭过,“臣妻这个身份,倒是更合孤的胃口。” “那日嫌孤只能一个回合,今天定叫你开开眼。到时莫说姓苏的,老三来了也拿孤无可奈何。” 洛音惊恐万分,难怪书中太子不顾所有人反对,娶了尤诗诗做太子妃,这货就是有对臣妻下手的癖好啊! 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 不能慌,不能慌...... 燕回月转头吩咐行宫前跪伏的宫女: “带她去沐浴。拾掇干净了,送孤榻上。” “臣乃朝廷命官!”洛音声音却发颤,“殿下若执意羞辱,臣今日就刎颈自尽,血溅当场!” 太子放声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就凭你?上回让你砍只手都不敢,现在倒有胆子寻死了?” 洛音涨红了脸,被噎得说不出话。 宫女们趁机围上来,半扶半拽把她弄进了行宫。 不多时,沐浴更衣后的洛音,被套上繁复的羽锦华服,发间珠钗叮当作响。 寝室中,罗烟纱帐虚悬四壁,若有若无。 甜香熏雾袅袅而散,丝丝缕缕交织缠绕,氤氲出一派旖旎暧昧的气息。 她在寝殿里来回踱步,心中懊恼不已,早知道把芷兰带身边了。 自杀,她没胆子;顺从,和不是鱼塘的鱼发生关系,系统不知道会不会解绑。 正焦灼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燕回月跨进门槛突然顿住,瞳孔微缩:“太像了。” 他伸手就要摸洛音眼睛,“特别是这双眼睛......” 洛音猛地后撤,后背撞上屏风。 四下忽然静得要命,一股危险的气息油然而生。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跃到嗓子眼的心跳声。 燕回月收回手,慢悠悠走到茶案前坐下。 “过来!” 洛音磨蹭着往前挪,警惕地保持三步距离。 “放心,孤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燕回月屈指叩了叩案面,“老实交代如何治疗父皇,说完就放你走。” 饥不择食?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虽比不上尤诗诗倾国倾城,好歹也是清丽可人的青春少女。 片刻后,除了抗生素,她把治疗过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当真没有隐瞒?” “绝无隐瞒,句句属实。”洛音信誓旦旦。 “那九转还魂针为何物?” 洛音卡壳了,半晌才想起这是当时糊弄袁公公现编的。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师门秘籍,恕难奉告。” “好大的胆子!”燕回月突然拍案,“跪下!” 洛音吓了一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燕回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抿着茶,目光却像刀子般刮过她全身。 “孤查过你的底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你从未习医,哪来的师门?说!你究竟是谁?和老三到底什么关系?” “是我娘......”洛音急中生智,胡诌起来,“是我娘失踪前留下的一本秘籍。” 太子默了默,问道:“秘籍在何处?” 居然信了?洛音继续瞎扯: “来京城前不小心烧了,但我还记得部分内容。包括如何防疫,殿下放我回去,给我两日时间,我定将防疫部署计划出来交给您。” “你这人满嘴谎言,孤如何信你?” “倘若没做到,殿下再抓我审问也不迟。” 洛音就这么被太子放了,没想到搬出素未谋面的娘亲居然有用。 但她清楚燕回月不可能轻信于她,放她出来不过是想知道她胡诌的秘籍在哪。 回到府邸,刚踏入书房,芷兰便捧着木雕花匣快步迎了上来。 洛音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匣子,打开一看,只见满满一沓整整齐齐的银票映入眼帘。 洛音不禁喜出望外,林墨果然信守承诺,这小子可以处。 为了解锁层级,看来得找机会多和他接触接触。 收下了银票,洛音开始为防疫部署犯愁,她搜刮着脑子里前世政府抗疫的措施。 随后,她快步走到书桌前,边想边奋笔疾书。 时间悄然流逝,洛音浑然不觉,只顾埋头书写。 突然,芷兰匆匆跑了进来:“小姐!将军府的二夫人来了,在前厅等您。” 洛音心中诧异,尤诗诗怎么会来? 第26章 对齐颗粒度是何意 在小说中,女主对原身看似淡漠大方、满不在乎。 实则恨之入骨,否则最后也不会撺掇太子把她吊死在城墙之上。 洛音放下笔,心里警惕了起来。 前厅里,尤诗诗正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她穿着一件月白襦裙,外罩浅碧纱衣,漂亮的脸蛋显得格外动人。 “新宅不错,倒是清净。”尤诗诗看到洛音,放下茶盏。 “洛姑娘封官乔迁,昨日离开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贺喜,今日特来送上贺礼。” 冬苓走上前,递上了苏少棠的头面。 “放心,这是真货,我出了七百两跟三姑娘买下的。” 尤诗诗露出一抹嘲讽,“我可不屑使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拿假货来以次充好。” 洛音才不管她含沙射影,只要是真货,自然来者不拒。 她示意芷兰收下:“二夫人客气了,洛音在此谢过。” 一个粗使丫鬟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轻声唤洛音用膳:“小姐,晚膳已经备好。” 她转头看向尤诗诗:“如果没有别的事,就不留二夫人用膳了。” 洛音想起尤家这对兄妹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出身于新时代的她实在不敢苟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没心思和尤诗诗在这里虚与委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冷淡。 见洛音下了逐客令,尤诗诗冷笑:“看来洛姑娘不太欢迎我呢!”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身,纱衣宽大的袖口不小心碰翻了茶盏,茶水瞬间倾翻在白裙上,湿漉漉的一大片。 尤诗诗提起湿哒哒的裙摆皱眉: “这样出门实属不雅,劳烦洛姑娘可否带我去换身衣裙?” 洛音给芷兰使了个眼色,自己便转身朝膳房走去。 芷兰带着尤诗诗来到厢房,便守在门口。 尤诗诗开口说道:“劳烦芷兰姑娘替我去跟冬苓说一声,拿绿色的那身,千万不要拿错。” 芷兰见此刻身边没有其她丫鬟,犹豫了一下。 尤诗诗故作为难:“湿透的衣裙实在太冷,劳烦芷兰姑娘尽快赶一趟了。” 芷兰想了想,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确定无人后,尤诗诗迅速打开厢房后窗,屏气凝神,施展轻功翻了出去。 她脚尖轻点,转眼便来到了书房。 将书房找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可疑之处。 自从昨日圣旨来临之后,尤诗诗的心里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 直到晚上,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苏尹浩和洛音谋夺她的陪嫁,她抢回嫁妆与苏尹浩和离,没多久她就顺利嫁给了太子。 洛音见她嫁得更好,心生妒忌,竟举报尤尚书通敌卖国,导致尤家上下满门抄斩。 而她作为太子妃,因是出嫁妇免遭牵连。但她坚信尤尚书是被人诬陷,肯定是洛音在背后搞的鬼。 不久,皇帝去世,燕回月顺利登基。 为了给尤家报仇雪恨,她找了个由头把洛音抓了起来,对她严刑拷打,逼问如何构陷尤尚书。 没想到洛音打死也不承认。 她心中恼恨,干脆让燕回月下令扒光洛音的衣服吊上城门。 没几日,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被折磨死了。 为了给家族挽回声誉,她跟随燕回月上了战场,成为了历朝历代第一个女将军,并且母仪天下,一生顺遂。 当她从梦中醒来,这个梦真实得就像亲身经历了一般。 她内心告诉自己,这才是她真正该拥有的人生。 于是,找了个由头便来洛音这一探究竟。 尤诗诗又找了一会,依旧一无所获。 没想到一回头,看到了书桌上的防疫部署。 她拿起来细细观看,越看越吃惊。 这时,书房外传来下人们经过的声音,她赶紧把部署计划收入袖中,翻窗离去。 换好衣服后,尤诗诗走出洛府,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将这防疫部署尽快献给太子,那她还有机会回到梦中的人生。 洛音剔着牙,气定神闲地来到书房,发现防疫部署不见了。 她挨个问了一遍下人,却无人知晓。 洛音心大地认为,肯定哪个下人不小心给收拾了,见闯了祸,不敢承认。 她心想反正只是个草稿,落地执行的细节还没考虑,丢了就丢了。 前世作为上市集团的董事,她深知,任何项目计划得再好,不落地执行,终究是一场空。 抓紧完成, 明日上朝第一时间给皇帝看。 太子?呸,放她回来,就不会再鸟他。 等皇帝看完有他罩着,谁都不怕。 洛音重新拿起纸笔,通宵达旦地部署起来。 秋日夕阳的余晖洒进行宫,将整座宫殿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燕回月手持防疫部署文书,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意外: “没想到诗诗竟有这般才能,倒是孤看走眼了。” “只不过......”他忽然顿住,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某处,“对齐颗粒度是何意?” 尤诗诗凑近细看,心跳骤然加快。 方才在洛音的书房,情急之下匆匆扫了几眼,根本没注意这些古怪词句。 她心中暗骂,这洛音到底什么来头,连用词都如此怪异。 但面上不露声色,抿了抿唇,轻描淡写道: “不过是臣女惯用的标记,殿下不必在意,重新誊抄就是,不影响大局。” “好!实在精妙!”燕回月抚掌而笑,眼中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待父皇看过这份方案,定会对孤刮目相看。” 两人紧挨着埋头细看,忽然尤诗诗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紧贴在太子身边。 气氛逐渐微妙地胶着,她甚至能感受到太子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到她脸颊上。 燕回月忽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尤诗诗:“天色不早,诗诗不如......” 第27章 说人是非也不背着点 窗外洒进来的落日余晖,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金边,那双桃花眼深邃得令人心颤。 尤诗诗指尖微微发抖。 她从小便认定自己会成为太子妃。 作为兵部尚书独女,自幼就花容月貌,冰雪聪明。 母亲是世家嫡女,父母琴瑟和鸣的美谈传遍京城。 皇后更是待她如亲生,九岁起便召入宫中伴读。 她永远记得那个午后,自己递给三皇子的丝帕,不出三日便出现在燕回月手中。 少年冷着脸将帕子塞回她手心:“离老三远些!” 那一刻的悸动,让她满心欢喜。 她以为这是燕回月对她强烈的占有欲。 可母亲一直反对她嫁入宗室。 嫁给燕回月,只会让尤诗诗终日在深宫后院里,无休止的尔虞我诈。 她临终前拉着皇后的手,恳求为诗诗物色一门安稳亲事,不求显贵,只要那青年品性端方、年轻有为,能许她一世安稳。 尤诗诗虽心有不甘,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苏尹浩是皇后亲自为她挑选的良配。 此刻,燕回月的指尖掠过文书,衣襟沾染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 只要他开口——她宁愿背负骂名,都要铁了心和离。 “......诗诗不如暂且先行回府。”燕回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待明日呈给父皇,孤自会为你请功。” 尤诗诗睫毛轻颤,行礼时宽袖下的手攥得发白。 她不明白,当年那个夺回她丝帕的少年,如今为何看不懂她眼中暗涌的情意。 踏出行宫时,暮色已沉。尤诗诗望了眼宫墙上残留的金辉,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中。 公鸡刚报晓,洛音就被芷兰从睡梦中叫醒。 昨晚她不知不觉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醒来已在床上,想来是芷兰将她安置好了。 “今日初一,小姐,这是您第一次上朝,赶紧起床,快误时了。”芷兰着急催促。 洛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洗漱完毕,穿上官服,来不及用早膳就准备出门。 经过膳房时,忍不住还是叼了个包子在嘴里。 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后,洛音带着防疫部署匆匆来到了皇宫。 她打了个哈欠,往手心哈了口气,急忙跟上小太监的步伐。 心里后悔换上了新官服却没披个厚实的大氅出门。 前世一直生活在南方,没想到北方的深秋如此寒冷。 更让洛音痛苦的是,天才蒙蒙亮,上朝这么早,这待遇比前世996还狠,当个官还真是不容易。 还好自己官小,只用初一十五露个脸,即便上朝也轮不到她说话。 走了好一阵,就在洛音冷的快受不了时,远远看到已有好多官员已在午门外广场等候。 “HI,各位早!”她扯着嗓子热情招呼。 官员们齐刷刷看向她,接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洛音撇了撇嘴,没见过美女嘛!有什么好议论的,说人是非也不背着点。 众人等了好久,迟迟不见皇帝上朝,但也无人敢擅自离开。 又过了许久,袁公公拿着拂尘,脚步匆匆赶了过来。 他扯着尖锐的嗓子大声道: “传旨辍朝!各官回衙办事,科道官免奏事,领侍卫内大臣御书房候旨!” 说罢转身离开,官员们也纷纷四散离去。 洛音一头雾水,啥意思?这老登说得这么文绉绉,根本听不懂啊! 她眼明手快,拦下一个修长的身影就要开口询问。 这身影穿着玄色官袍,剑眉下那双凤眼含着笑意:“久仰大名,你一定传说中是洛大人了!” 洛音定睛看清此人相貌,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一个神级颜值的大帅哥,这通身气派,怕是来头不小。 作者如此浓墨重彩彰显这人长相,一定是重要角色。 她惊讶:“你认识我?” 秦子逸笑意更甚: “历朝历代的第一任女官,如今朝堂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洛大人拦下本官有何要事?” 洛音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 “方才......袁公公说的话我没听明白......” 秦子逸耐心给她解释:“就是今日不用上朝的意思。” 洛音一听犯了难:“那我的防疫部署如何是好?本想今日上朝给陛下过目。” “若有要事,也可去御书房启奏。”秦子逸见她一脸茫然,好心提议,“闲着也是闲着,本官带你去吧!” “多谢多谢!你是我穿来这么久,碰到的第一个热心肠之人。”洛音真心感激。 此时她还不知,秦子逸正是百官之首——秦首辅。 没一会,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外等候的官员见到来人,纷纷向秦子逸行礼。 见此场景,洛音恍然,这人官职不小,果然来头很大。 她正要再次感谢秦子逸的热情相助时,太子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 “洛大人到访。所为何事,要奏与父皇知晓?” 洛音眼神躲闪:“来向皇上谢恩。” “那洛大人来得正是时候,孤刚呈上防疫部署,父皇此时正龙颜大悦。” 太子晃了晃手中的文书,“对了,洛大人答应孤的部署呢?” “还没完成......” 洛音好不惊讶,这货居然也会制定防疫?她好奇道,“卑职可否有幸一睹太子的才能?” 燕回月想了想,父皇要他和老三一起辅佐这女人,早晚也要看到,于是不疑有他,打开让她欣赏了起来。 洛音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变了又变。 难怪昨日她的防疫草稿消失不见,原来是被贼人偷窃了啊! 第28章 也不能都逮着一个人薅 不用多想,铁定是尤诗诗干的好事。 洛音心里门清,这份防疫初稿确实能起点作用,可细节漏洞百出,真要落地执行,指定乱套。 她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真想就这么看着太子和尤诗诗去折腾,等他们失败后被皇帝狠狠责罚,看着他们自食恶果。 可这念头刚起,又被她硬生生按了下去。 他们失败的代价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洛音狠不下这个心。 她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提醒: “殿下,封城令一旦张贴,等同朝廷亲口承认瘟疫爆发。到那时肯定人心惶惶,万一出现骚乱,该如何是好?” 燕回月斜睨她一眼:“谁敢引起骚乱,直接斩立决!” 洛音听得呼吸一窒,她差点忘了,在这个时代,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都一个德行。 在他们眼里,底层百姓连蝼蚁都不如。 燕回月当她是故意刁难,唰地一把收起防疫文书,冷笑道: “父皇刚命我正式统领这次瘟疫治理。洛大人既无高见,就老老实实听令行事。”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洛音盯着太子背影,见他执意不听,心头警铃大作,转身就想去找燕池安。 秦子逸突然横跨一步拦住她:“洛大人不面圣了?” “不了,今日多谢大人,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 洛音匆匆拱手,脚步不停冲上马车,“去裕王府!” 路上都在思考太子搞砸后的应对措施。 突然她思路一转,连忙喝令车夫调转车头,往林墨所住的客栈赶去。 可赶到时,门前卫兵早已撤走。 洛音心头咯噔一下,抓住掌柜急问:“住贵宾房的客人呢?“ “昨日就回林府了。“掌柜擦着算盘回答道。 洛音垂头丧气:“这下完了,去哪里找他啊!” 掌柜见她脸色发白,好心补了句:“自然是去林府找呀。” “太远了,找到也来不及了。” 洛音一想到要赶往江南去找林墨,就开始怀念有手机的便利了。 “不远啊,东头大街而已,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洛音愣住,“掌柜的,你没搞错吧?” “东家的宅邸我怎么会搞错,东头大街最大的宅子就是,整条街都是东家产业。” “林府在京城?” 卧勒个去,洛音心中惊叹,好个深藏不露的江南首富!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居然有那么大的宅子。 等等?东家?这客栈也是那小子的产业?林墨到底是多有钱啊! 她谢过掌柜,转身往林府赶去。 当她站在林府门前时,终于明白何为低调的奢华。 黑漆大门不饰金银,可门楣上“林府”二字旁的署名竟是当今圣上的亲笔题字。 入门之后,景致悄然一变,穿过九曲回廊,太湖石假山旁游动的锦鲤,每条都够寻常人家吃半年。 “音音?”林墨从书房迎出来,眼中惊喜掩不住,“可是想我了?” 洛音没接话,眼睛直直盯着紫檀多宝阁上那尊前朝官窑瓷瓶。 这要是带回现代,她可以躺平一辈子。 “喜欢?送你。” “可以吗?”洛音眼中止不住的贪婪和欣喜。 林墨上前轻柔地抱住她,像个要撒娇的小奶狗: “音音想要什么都可以,要我也可以送给你。” 洛音冷不防贴到了林墨的胸口,一股清甜的香味萦绕鼻尖。 看起来奶萌小受型,没想到身上居然也有薄肌。 她老脸一红,忙不迭推开了他。 心中纳闷,怎么回事,前世自己脸红都不知是何物,在这里见鬼了,居然会害羞。 林墨见她抗拒,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音音不喜欢我吗?” 玛德,这不是前世她惯用的台词嘛,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怪怪的。 “咳咳——”她假咳两声,强行转移话题,“想不到林公子在京城也有房产。” “每处都有,不足为奇。” 啧啧啧,啥家庭啊,每个城市都有别墅,洛音听得咋舌。 “林公子到了京城为何不直接回府?” “当时陈御医唯恐我患了霍乱,无论如何,还是痊愈了回府安心。” 这时,丫鬟银铃端着茶盘进来。 她满脸敌意,带着莫名的情绪斟茶递水。 不知有意无意,一失手,滚烫的茶水泼在洛音手背。 “嘶——”她疼得甩手。 林墨脸色一沉,眼神骤冷:“去取白玉烫伤膏来!笨手笨脚的东西,回头自己去找管家领罚。” 他心疼地捧起洛音的手,轻柔地给烫伤处不停吹气。 “无妨。”洛音抽回手,“咱们说正事。” “你说。”林墨再次抓过她手,蘸着药膏细细涂抹。 “今日城门就要贴封城令,我担心......”洛音组织了一下语言娓娓道来。 “百姓们会抢购物资。柴米油盐都会接踵涨价,不出三日,涨价也买不到这些时,就怕会发生暴乱。到那时最要紧的就是粮食......” 林墨放下药膏,抬头看着洛音的眼睛:“你要我调粮?” “林公子经商多年,不知是否有渠道能囤够全城七日口粮?” 林墨沉思了片刻,“有是有,但运到京城至少要三日。只怕粮还没到,暴乱已经发生了。” “三日后能准时到达就行,其他我来想办法。”洛音胸有成竹。 “音音最厉害了!”林墨一脸姨母笑,“你来的真巧,今晚太子在望辰楼设宴,音音要不要一起?” “太子殿下跟你也不是很熟,突然设宴相邀,恐怕别有用心。” “跟音音一样,貌似也是相谈治理瘟疫的事宜。” 洛音暗自琢磨,太子能安什么好心?十有八九想要林墨帮他筹钱。 真是,也不能都逮着一个人薅啊!她心里为林墨愤愤抱不平。 “好!我去。”既然是相谈治理瘟疫,那她这个提举常平官一定要到场。 见她应允,林墨击掌唤人抬进来五六个衣箱,打开满是华丽的衣裙和珍贵的头面。 “音音穿着官服好威风。”林墨毫不吝啬地夸赞。 “只是穿官服赴宴太扎眼。”他挑起件浮影纱裙在她身上比划,“剩下的都送你府上去。” 洛音暗暗打量着林墨,这人也太会了。有钱有颜,既大方又会撩,哪个女人不犯迷糊。 要不是前世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指不定都沦陷了。 林墨一脸宠溺:“上次在望辰楼,我看音音特别喜欢鳝糊。今晚也安排上了。” 洛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望辰楼不会也是你的吧?” 林墨点头默认,说道:“今晚宴席,洛姑娘的熟人也会来。” 第29章 我不是男子,你不必刻意讨好 望辰楼矗立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口,大门前永远停满华贵轿辇。 达官贵人们设宴时,总要抢着订这里最好的雅间。 如今瘟疫还未平息,林墨就大手笔包下整座酒楼。 雅间里烛火通明,满桌珍馐散发着诱人香气。 席间坐着几位朝中重臣,其中还有一张和尤诗诗极为相似的脸。 洛音佯装不识,随着林墨入席。 没一会,太子带着众多侍卫姗姗来迟。 他束着玉冠,换了身正式的宴客襕衫,白色锦缎上盘着暗纹蟒绣,衬得整个人愈发挺拔出众。 不愧是小说男主,无论在哪里都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 “都快坐下,无需客气。” 燕回月入座后,唇角挂着假笑,“说好由孤设宴,林公子这般破费,倒显得孤小气了。” 林墨拱手:“殿下言重!本该早些登门拜会,前些日子染病耽搁了,今日权当赔罪。” 林墨说着拍了拍手,门外立即走进来一队盛装打扮的歌姬。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唯独尤卫辰死死盯着洛音,阴恻恻开口:“洛大人真是今非昔比,升了官连故人都不认得了。” 洛音不满地看了眼林墨,原来就是这样的熟人,还不如不熟。 她正要反唇相讥,林墨在桌下按住她的手背,随即抬手一挥,招呼歌姬们入座。 “你们可要好好伺候,务必要让殿下满意而归。” 歌姬们袅袅婷婷,三两成群,娴熟地坐到宾客身旁。 为首的歌姬妖娆艳丽,依偎在太子身侧,刚要拿起酒壶想斟酒,却被他一个眼神镇住。 “你过来——”燕回月随意唤了一声,手指却向洛音勾了勾,他垂眸看向面前的酒杯,“倒酒。” 那歌姬放下酒壶,识趣地站了起来,让出位置退到一边。 众人目不转睛,齐刷刷地看向洛音。 她这才意识到燕回月在明着给自己挖坑。 朝廷命官为上司斟酒本是常事。 可她是女子,在这歌姬环绕、香艳旖旎的场合,这斟酒之举便如落入浑水的白绫,性质暧昧难明。 林墨暗自懊悔,本想安排歌姬助兴,却不想将洛音推入这尴尬境地。 燕回月见洛音迟疑不前,不悦道: “怎么,洛大人是觉得孤不配你这一杯酒?” “下官不敢。”洛音硬着头皮上前,为他斟酒。 酒满杯溢,燕回月却不接杯,却抬了抬下巴。 洛音觉得莫名其妙,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他歌姬都快贴到宾客身上了,喂酒夹菜,娇声软语。 心中一阵恶寒,前世在职场,她亦是独当一面的人物,备受尊重,何曾受过这般侮辱。 既想戏弄她,那就破罐子破摔。 洛音心一横,端起酒杯送到太子嘴边。 喝,喝死你——她手上猛地用力,酒水如注般灌入他口中。 燕回月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俊脸涨得通红。 看到他的狼狈,洛音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刚想抽手,腕子突然被铁钳似的手指扣住。 空气瞬间凝固。 眼看燕回月就要发作,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小二端着菜肴走了进来。 林墨反应极快,嚯地站起身来高声道:“洛大人,您心心念念的鳝糊来了!” 小二听闻,便往洛音面前送去。 说时迟那时快,让座的歌姬裙摆微动,小二脚下打滑,整盘鳝糊直接扣在洛音裙裾上。 “怎么做事的?”歌姬尖着嗓子扑上来,帕子胡乱往污渍上按,“大人的衣裙何等贵重,你拿命都赔不起。” 小二抖如筛糠,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大人恕罪,小的绝非有意!” 洛音眉头微蹙,低头看了看脏污不堪的衣裙,摆了摆手:“无妨。” 她转头对歌姬说,“你带我去换身衣裳......” “那就拿命抵吧!”话音还未落下,燕回月轻飘飘一句,身后侍卫的刀已经出鞘三寸。 小二瘫软在地,歌姬当场愣住,她脸色惨白,连忙跟着跪下,帮忙求情。 洛音知道自己身处书中,这里所有都是纸片人,这个小二更是NPC一样的存在。 自从亲眼见到尤卫辰砍下掌柜头颅,血流满地的场景,她就再也没法把他们当作纸片人。 看着他们发抖的背影,她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洛音明白,太子始终觉得她与裕王站在同一立场。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若不令她难堪,燕回月绝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她收起戾气,拿出前世向上管理,拿捏董事会那套—— 凡事跟对方的相关利益挂钩,对方就会妥协。 “殿下仁厚。”她忽然笑了,“可今日是您主持防疫的首日,见血怕冲了祥瑞。” 见太子挑眉,林墨起身帮腔,“是鄙人管教不严。如此高兴的场合,怎可因此小事扫了殿下雅兴。” 燕回月冷哼一声,侍卫收刀入鞘。 林墨对小二怒喝:“还不滚出去领罚。” 小二屁滚尿流地退下,歌姬引着洛音来到隔间。 更衣时,洛音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清秋。” 洛音心想,这名字如此雅致,一听便知是艺名。 这样的角色在书中,可能是个连名字都不会被提及,无足轻重的NPC。 清秋帮洛音解开腰带,夸赞道:“洛大人的腰肢真细,说是盈盈一握都不为过。” “我不是男子,你不必刻意讨好。” 清秋双手瞬间停住,脸上满是错愕。 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无奈之下被父母卖到了教坊司。 终于有了口饭吃,衣服也没有补丁,甚至有了双她梦寐以求的鞋子。 她以为过上了好日子,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从此,她只有没日没夜地苦练坐缸、歌舞以及如何献媚男人。 长大后,凭借自己娇俏模样,能歌善舞,还有那察言观色的本事,她一度成了众多达官贵人追捧的对象。 她伺候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只要听到她的阿谀奉承,哪个不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眼前这位大人如此直白的回应,让她一时间尴尬得不知所措。 洛音很快打破了沉默,再次问道: “方才为何帮我?太子喜怒无常,你那样做属实危险。” 清秋一听,眼里泛起泪花,连忙双膝跪地,重重磕头:“洛大人,请您救救我家人!” 第30章 恐怕正沉浸在温柔乡中 洛音疑惑道:“你家人何事?为何要我救他们?” 清秋猛地抬头,泪水夺眶而出,泣不成声地哭诉: “奴家听闻,我爹娘和弟弟染了霍乱,昨日他们被抓去关在染疫的南巷......” “你快起来!”洛音赶忙相扶,“南巷是隔离区,送去那是为防止传染,且有医官巡查,并非坏事。” 清秋死死撑地,不肯起身,声泪俱下: “洛大人有所不知,那南巷是有去无回,送进去便是等死。听闻大人曾治好圣上,求您救救他们!您若肯出手,奴家这辈子都甘愿为您当牛做马!” 洛音心里一紧,轻声安抚:“你别着急,明日我便去南巷查探一番。他们叫什么?”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我弟弟叫陈二狗。”清秋不要命似地磕头谢恩。 这名字,穷苦人家为了好养活而起。估计一抓一大把,找起来可不容易。 “清秋不好了,殿下在对司正发难,大骂其他姐妹,要你过去陪酒。” 这时,一个歌姬匆匆赶来,唤走了清秋。 看来燕回月把对她的怒气撒到了别人身上,洛音只觉得男人至死都很幼稚。 片刻后,她正在屏风后换着衣裳,只听见隔间门嘎吱一声被打开,她以为是清秋回来了,便没在意。 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劲,外面那人呼吸粗重,并不像是女子。 “是谁?”洛音立刻警惕起来,身体紧绷。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蜡烛突然全部熄灭,瞬间一片黑暗。 她抬头想取下挂在屏风上的衣物遮挡,却发现衣服全部不见。 此刻全身上下只着亵衣,洛音心中暗道不好。 她刚想大喊救命,黑暗中一只手悄悄伸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洛音惊出一身冷汗,本能的疯狂挣扎。 “别动。”身后男子另一只手反扣住她的双手。 “把我叫来了又扭捏个什么劲。”他浑身酒气,醉醺醺地喃喃自语,“你一个歌姬生来就是伺候人的。” 洛音愣住,竟是尤卫辰的声音,难不成他把自己当成了歌姬? 贴得太近,她的后背甚至感觉到了他胸膛的体温。 下一秒,他嘴唇贴上来,下巴在她耳鬓摩挲,洛音顿时头皮发麻。 这时,门外走廊由远及近传来林墨的呼喊声:“音音,你在哪?衣裳换好了吗?” 洛音急得想大喊,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声。 尤卫辰这才发现不对:“你是洛音?” 他立马嫌恶地想推开她,刚要松手,想想又捂住她的嘴,“别出声,被人看见,我俩都说不清。” 洛音愣住了,看样子他俩都被人算计了,是谁会这么做? 等林墨声音远去,尤卫辰放开她,匆匆扔过衣服,临走威胁道:“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回到宴席,只见众人皆在谈论风花雪月,无一人提及治理瘟疫。 林墨见到她,立刻上前,关切地问:“音音你去哪了?我去找你,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我......我如厕去了。”洛音随便找个借口。 林墨关切地给她夹菜:“多吃点,你今晚都没怎么用膳。” 她哪还有心思用膳,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的人,想找出算计自己的人。 “好!十万两不在话下。” 林墨的声音将洛音从思绪中拉回,“防疫乃民生大事,在下义不容辞。” 洛音见林墨又损失十万两,心疼得好似心肝被挖。 早知道都逮着林墨一人薅,还不如当时诊金开口就要二十万两,最起码筹款的功劳就属于她一个人的。 “林公子果真大义!林家历代为皇商,当之无愧。孤敬林公子一杯!”燕回月心情大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墨喝完放下酒杯,好奇问道:“怎不见裕王?他不是跟随殿下一起治理瘟疫吗?” “老三啊!”燕回月莫名看了眼洛音。 “听闻他早年在江南封地有个红粉知己,如今来京投奔于他,恐怕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中。” 洛音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开始搜寻裕王红粉知己的相关记忆。 书中燕池安的设定是个反派,自幼生母早逝,皇帝子嗣众多,对他疏于照顾,这才导致他后期黑化。 可书中关于他的感情描写,仅尤诗诗一人,从未提及江南还有红粉知己。 她寻思,这原著里的隐藏款NPC还真不少。 燕池安见洛音置若罔闻,捏了一下怀里清秋的下巴,阴阳怪气地说: “洛大人当真宽容大度,自己的情郎在和别的女人缠绵,却毫无反应。” 此话一出,尤卫辰和林墨面露惊讶,齐齐看向她。 洛音内心直翻白眼,他们怎么这么好骗,太子说什么就信什么。 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结束,洛音婉拒了林墨相送,独自上了回府的马车。 她实在想不明白,谁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害自己。 是太子?可当初苏尹浩纠缠自己时,他还出手阻拦。 最大嫌疑是尤诗诗,可她怎么连亲哥都算计? 思来想去,理不出头绪。 突然,马车猛地停下来,洛音没稳住身子,整个人往前一冲,脸直接砸到了车壁上。 她狼狈地爬起来,捂着鼻子,痛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怎么回事?”洛音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这一看,她瞬间闭上了嘴。 只见马车停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四周被一群黑衣人围得水泄不通,车夫被刀架在脖子上,吓得瑟瑟发抖。 “下车!”黑衣人的首领手持长刀,指着洛音怒喝。 洛音哆哆嗦嗦地下了车,急忙掏出身上所有的碎银,哀求道: “好汉!大侠!钱都给你们,放我走吧。” “少废话!绑起来!”首领吩咐下属。 洛音急忙大喊:“我乃朝廷命官,绑架朝廷命官可是要掉脑袋的!” “堵上嘴,套头带走!” 片刻后,小巷重归寂静,车夫已倒在血泊中。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缓缓离开了小巷。 不知过了多久,洛音被一阵刺鼻的腐臭味呛醒,喉咙里泛起酸水。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华服已被换成粗布麻衣。 洛音猛地弹坐起来,入目的场景,宛如人间炼狱,让她心脏猛地揪紧。 四周,尸骸杂乱无章地堆叠着,有些已经肿胀发黑,甚至开始腐烂。 不远处,幸存者们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一个个无力地瘫倒在地,眼神空洞无神,在生死边缘痛苦地挣扎着。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呕吐物和排泄物,空气中恶臭弥漫,令人几欲窒息。 洛音这才恍然,自己被扔到了南巷。 算计她的人不止要毁她清白,还想她死。 第31章 小孩哥,能不能给姐姐吃一口 洛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隔离区的环境竟恶劣至此。 这里的患者,仿佛被世界遗弃,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她赶紧打开商城,找到口服霍乱疫苗,一看价格贵的离谱,要3W金币。 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买了下来,迅速服下。 即便服了原疫苗,眼下这环境,谁知道会滋生出什么新的疫病? 洛音清楚,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带帮手和物资来改善这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恶心,四处寻找出口。 鞋底碾过黏稠地面,但还是强撑着向入口处挪去。 天光已经大亮,只见外面两排持刀守卫森然而立,刀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洛音扒着栅栏试着与守卫沟通。 “这位大哥。”她挤出一个笑容,“我是提举常平官洛音,烦请通报一声。” 为首的守卫斜眼打量她,嗤笑出声: “就你这副穷酸相?你要是洛大人,老子还是太上老君呢!” 说着用刀鞘狠狠戳向她胸口:“滚回去,再出来,老子让你脑袋搬家。” 洛音踉跄后退几步,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她无奈转身退回南巷深处。 她突然想到清秋的嘱托,于是捂着口鼻在人堆中寻找清秋的家人。 “二狗——陈二狗——”喊了一圈,无人回应,只换来周围人麻木的目光。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禁往最坏处揣度。不会人都已经没了吧?那清秋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没一会,洛音就无心悲春伤秋,一天没有进食,肚子开始打鼓。 她找到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了下来,只想保存体力,等着医官来巡查时救自己出去。 可等到日头西斜,饥渴开始折磨她的意志,也没见有医官前来。 洛音蜷缩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干裂的土块。 胃部传来的绞痛让她眼前发黑,这才确信自己真的被扔进了活死人坑。 远处传来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 她勉强撑开眼皮,看见个蒙面守卫放下两个散发着馊味的木桶,像躲避瘟疫似的扭头就跑。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骨瘦如柴的病患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推搡着冲向木桶。 洛音被求生本能驱使着挤进人群,却在看清桶里内容物的瞬间僵住了。 浑浊的水面上漂着几粒发黑的米粒,几只死蟑螂肚皮朝上浮在汤面。 这玩意儿和地上的呕吐物简直没什么两样。 她扭过头,喉咙滚动着咽下酸水,却听见身边传来激烈的抢夺声。 转瞬间,两个木桶就已见底,连桶壁都被舔得发亮。 洛音回到角落,正当她绝望时,阴暗处传来细微的咀嚼声。 循声望去,发现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正躲在阴影里啃窝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她激动无比,连滚带爬扑过去,抓住孩子手腕,哀求道: “小孩哥,能不能给姐姐吃一口?”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抖,飞快把剩下的窝头囫囵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洛音无语了,这熊孩子......至于么,也不怕噎死。 前世她没小孩缘果然是有原因的。 她蹲了下来,拍着孩子后背,注意到他面色红润,完全不像被感染的样子,于是问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一个人吗?” 小男孩咽下食物,声音哽咽:“前日,和我爹娘一起。” “你爹娘呢?” 他红了眼眶:“爹爹病了,我们就都被抓进来了。” 小男孩顿了顿,小声抽泣起来: “我爹昨晚死了,我娘本来好好的,来这里也开始上吐下泻......” “别哭了,别哭了。”洛音发现自己身上已无帕子,想忍住恶心用袖子帮他擦拭眼泪。 但是看到他满脸的鼻涕,她抬起的手悬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 等小男孩渐渐平静下来,洛音问他:“小孩哥,你的窝头是从哪来的呀?” “回家拿的。” 什么?回家?回什么家?怎么回家? 洛音心跳陡然加速,脑子里一百个问号。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柔声问道:“你是怎么回家的呀?” “那边围墙杂草后有个狗洞,我钻出去回家拿的。”小男孩指着不远处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 她猫着腰跟孩子摸到墙角,扒开枯草果然看见个狗洞,但洞口窄得恐怕只有孩童能钻过。 “笨崽子。”她声音发颤,“都逃出去了还回来?” “我娘在这......”小男孩低头搓着衣角。 洛音默了默,胸口发闷。这么丁点大的孩子,这才幼儿园的年纪,倒比许多大人都强。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狗。” 洛音惊喜无比,猛地扳过孩子肩膀:“你叫二狗?陈二狗?” 二狗点点头,眼前这姐姐总是一惊一乍,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可是,这位姐姐跟他说话都会蹲下来耶,从来大人对他说话,都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 见孩子点头,洛音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 “太好了!你姐姐清秋让我来找你们,她很担心你们。” 小男孩听到他姐的名字,眼眸亮起,脸上露出笑容,“我姐姐还好吗?” “她很好。二狗,你仔细听我说。”洛音严肃起来。 “钻出了这狗洞,尽快去教坊司。到了那找你姐姐清秋。” 第32章 十有八九已被人灭口 “教坊司是什么?”二狗一头雾水。 洛音想了想:“你出去后跟小叫花们打听,准能打听到。” 京城的叫花子那可是全城网络化活地图啊! “可是我娘……” 二狗很担心这一去变数太多,他实在放心不下娘。 “你娘在哪?” “就在刚在你见到我的地方,她扎着蓝色头巾。” “我会照顾好她。” 她摸遍全身上下,衣服和头面都被换走,摸到耳朵处,还好和头面配套的耳坠,因头发遮挡没被拿走。 洛音哆嗦着摘下耳坠,塞进孩子汗津津的手心。 “找到你姐后,让她赶紧通知林公子来南巷救我。要是林公子不信,这就是信物,千万别弄丢了。” 看着男孩钻过墙洞的身影,洛音松了口气。 她靠坐在墙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开始漫长的等待。 眼看就要天亮,却迟迟不见有人前来。 洛音从商城买了生理盐水和抗生素,她给自己和二狗的娘都灌下了盐水。 还帮这濒临垂死的女人推了支抗生素。 洛音长这么大,头一回在心里将古今中外各路神仙、菩萨、上帝、佛祖通通拜了一遍。 拜着拜着,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实在熬不住,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洛音感觉一股甘甜的水涌入自己口中,她下意识地咂巴了一下嘴,接着咕咚咕咚地大口喝起来。 突然,她睁开眼睛,就瞧见裕王的脸出现在眼前。 见她醒来,燕池安放下水袋,二话不说,伸手将她公主抱起: “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二狗呢?林墨呢?怎么是裕王来救她?洛音一脸疑惑。 燕池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如今外面人心惶惶,物价飞涨,粮食已开始供不应求。林墨亲自去盯调粮之事,那歌姬便找到了我。” 还好清秋聪慧,宴席上只听太子提过一嘴他俩的关系,便心领神会。 洛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了地。 她轻轻依偎在燕池安怀里,一股暖暖的安全感瞬间将她包围,她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洛音发现自己全身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芷兰正满脸焦急地守在床边。 “我睡了多久?” 见她醒来,芷兰长舒了一口气:“才两个时辰,小姐再多睡会儿。” “糟了!二狗她娘......”洛音一拍大腿,猛地坐了起来。 “小姐放心,救回来了。二狗和他姐正在前厅等着谢您呢!” 洛音来到前厅,二狗和清秋跪得笔直,见她出来就要磕头。 她一个箭步上前,赶紧将人拽了起来。 古人这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习惯,到现在她还没适应过来。 清秋一脸感激:“洛大人,奴家这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如今奴家还得留在教坊司,等过几年存够赎身的钱,就来伺候您。” 她赶忙把二狗拉到身前,“我这弟弟也算机灵,您只要给口吃的,就让他呆在您身边伺候一辈子。” 洛音原本想替她赎身,听她这么有志气,便决定尊重她的想法。 “巧了不是,我刚好乔迁,府上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娘和弟弟都留下吧,这样也方便他照顾你娘。” 二狗和清秋闻言,再次感动得砰砰磕头。 聊了一会儿,洛音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前晚来唤走你的歌姬叫什么名字?” 清秋皱眉:“莺儿?说来也怪,那天之后就再也不见她人影。司正派人四处寻找,至今也杳无音讯。” 洛音心中一沉,十有八九已被人灭口。 毕竟清秋帮过自己,这种事可得尽快查出,不能连累到她。 “如有她的消息,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自己被救了回来,想起隔离区地狱般的场景和等死时的那种绝望,洛音最终还是带上人手和物资,匆匆赶到了南巷。 刚到入口,就被拦住。 洛音仔细一看,为首的正是昨日嘲笑她的守卫。 那守卫挺直了身子: “太子吩咐,封锁南巷,没有他的手谕,除了患者,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洛音暗自嘀咕,又是燕回月,小说男主怎么跟个脑残似的,设定就是专门跟她作对? “那个......太上老君。”洛音试图再次与那守卫沟通,“你看,里面的人都命在旦夕,让我们进去,咱们能救一个是一个。” 守卫此刻认出了洛音,脸上露出一丝心虚,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洛大人,您也别为难我们。太子晌午后刚来的指令,我们不得不听命。” 洛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封锁南巷,又为何不让人进去。 封锁了这里,杜绝了任何外来援助,感染的人更是只有死路一条。 正当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陈太医带着太医院的若干医官匆匆赶了过来。 陈太医气喘吁吁地大声说道:“皇帝手谕,让洛大人和她所带的人自由进出。” 说着,他快步上前,将手谕打开展示到众人面前。 守卫怀疑地看了眼手谕,犹豫了一下。 洛音不悦:“好大的胆子,你们这是造反不成?! 见皇上的手谕还不不跪,竟敢拒不执行,不想要脑袋了嘛!” 那守卫赶紧下跪低头:“小的不敢!” 守卫们纷纷让开了道。 怎么会这么巧?她疑惑看着医官们:“陈太医可真是及时雨......” 陈太医笑着解释: “洛大人,是裕王特地去圣上那求来了手谕,还让下官带着医官们过来帮您。” 众人进入隔离区后,在洛音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有人清理尸体,有人对隔离区进行消毒,还有人给幸存者喂大量的盐水。 洛音此时心中却犯起了愁,商城抗生素太贵,这么多感染者,金币完全不够用。 可惜她前世不是医学出身,根本不知道抗生素如何提炼。 眼下这些粗糙的急救方法,还是之前刷短视频学来的。 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杀菌,于是走到陈太医身边,谦虚问道: “如果患者感染,咱们太医院用什么治疗?” 老太医一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一般会用黄连、黄芩等草药......” 洛音顿时傻眼,完了,中医的东西她更听不懂。 她问道:“那这些有用么?” 陈太医尴尬一笑,“若有用,这霍乱也不会扩散如此之快。” 洛音心中大呼不好。 完了,再不治疗,这里的病患会越死越多。 第33章 礼部成立皇宣部 洛音盯着商城,抗生素针剂贵得要命,手指悬在半空没敢点下去。 口服的倒是便宜,多买点口服液混在水里分给大家喝,以古人的体质说不定也能行。 可她拢共那么点金币,要是花了,得从零开始。 她闭了闭眼,心里拼命说服自己。 这儿就是个破小说世界,等她穿回去,这些人、这些事,跟她屁关系没有。 可刚睁开眼,几个士兵抬着尸体从她面前经过,白布底下露出青灰色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洛音喉头发紧。 她想起尤卫辰那把刀,血顺着刀刃往下滴,砸在地上啪嗒响。 “妈的......”她骂了一句,手指狠狠戳向购买键。 此刻的皇宫内,路面已经开始结霜,立冬后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袁公公缩着脖子跺脚,手里铜炉早就凉透了。 老太监偷眼瞧了瞧紧闭的雕花木门,往廊柱后头又挪了半步。 御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响。 燕崇闭上猩红的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长子燕回月,正汇报着数日来瘟疫控制的情况。 尤诗诗跟着跪伏在地,发间金步摇纹丝不动。 最近朝中上下无不夸赞太子办事利索,防疫颇有成效。 做了几十年的皇帝,他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封了南巷,无非是想先保权贵的命。 他本来懒得管,可昨天燕池安来求手谕时,说了句话: “再卑微的生命,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燕崇恍惚了一下,想起怡妃当年也这么说过。 于是他批了手谕,派了太医。 “父皇,诗诗这次功不可没。”燕回月的声音把他拽回神。 燕崇掀了掀眼皮:“干得不错!” 目光往下一扫,落在尤诗诗身上:“听说这次的部署是你一手策划的?” 尤诗诗赶紧磕头:“启禀皇上,正是臣女。” “好好好!果然虎父无犬子。尤尚书生了个好女儿啊!” 眼前这个精致美人和他的皇后一样,有着绝美的皮相以及——权势过大的外戚。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尤诗诗壮着胆子道:“臣女想求个官职,为陛下分忧。” “状元郎还在翰林院抄文书呢。”燕崇突然笑出声,随即拔高嗓门,“袁九!“ 袁公公将手炉一把塞给身旁的小太监,连忙转身进了御书房。 “陛下有何吩咐?” “你带苏夫人去朕的私库,有什么喜欢的只管让她挑。” 他不再问尤诗诗,而是转问太子:“你看这赏赐如何?” 燕回月哪敢说不,连忙谢恩。 燕崇再次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朕乏了。” 尤诗诗跟着退出去时,帕子都快绞烂了。 这算哪门子赏赐,私库里的东西怎敢真挑?皇帝不过是变相敲打她。 不过......她偷瞄了眼身旁的太子,心里又舒坦了点。 来之前皇后终于松口,准了她和苏尹浩和离。 她抿嘴笑了笑,脚步都轻快起来。 入冬后,天黑得也越来越早,还不到酉时,天已全黑。 洛音从商城搬出抗生素口服液,交给陈太医。 老太医揉了揉眼睛,满脸疑惑:“这是何物?” “九转还魂针的平替。”洛音打开一盒,耐心教导医官们如何使用。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让幸存者都服下了掺着水的抗生素。 没想到,从没接触过抗生素的古人,第一次服用后效果出奇地好。 没过多久,很多患者就开始恢复精神。 陈太医成了洛音的忠实粉丝,像个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不停地问这问那。 她被问得不胜其烦,只能敷衍一句“独门秘籍”将他打发。 连日在这污秽脏乱之地忙得脚不沾地,洛音都顾不上嫌弃。 众人一直忙到第三日清晨。 天幕还阴沉沉的,东方刚有一丝光亮,洛音一行人准备收拾离开。 本打算带着陈太医悄悄离开回去复命。她现在饿的头昏眼花,小腿肚又酸又累。 刚准备打道回府,就发现整个南巷挤满了人,都是她这几日救治的霍乱患者。 他们是社会最底层,埋在泥土里的贱民,但也是最淳朴的百姓。 他们知道是谁救了自己的命。 洛音一行人呆立原地,满脸震惊。 陈太医急忙大喊:“你们想干什么?” 仿佛有信号,所有人齐齐跪下,朝着洛音一行人磕头,齐声喊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场面极为震撼。 洛音从没见过如此阵仗,整个人懵了。陈太医也愣住了,他还以为这群人想造反,不由汗颜。 底层人不会说话,他们只会用最直接的行动表达感谢。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洛音激动万分,扭头一看,陈太医早已哭得老泪纵横。 拥挤的巷中缓缓让出一条路,众人目送一行人离开,久久不肯散去。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有点热血是怎么回事? 洛音筋疲力尽地回到洛府,浑身都好似散架了一般。 她几乎是扑到榻上,像死人一样直挺挺地躺着。 刚躺下,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坐着个人。 她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是我。”裕王燕池安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跟个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洛音捂着狂跳的心脏抱怨,“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燕池安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敲了下洛音的脑袋。 “过来看看。”他走到桌前,将羊皮纸摊开。 洛音艰难地爬了起来,凑近一看,是张地图。 “这是哪的地图?” “京城的。” 洛音好不惊讶,在古代,地图是重要的战略武器,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拿了出来。 燕池安指着西边和北边几块地方。 “昨晚这、这、还有这,发生了暴乱。趁夜色,老百姓将许多粮油铺子被洗劫一空。洛大人有何解决办法?” 洛音无奈地倒回榻上,心想防疫部署没用她的,现在出了暴乱,倒来找她?暴乱只会越来越多。 “也不是没有办法。引起暴乱无非就是物价上涨,商家恶意囤粮。”洛音给出建议。 “让礼部临时成立皇宣部接手负责。” “该如何落实?” “张贴公告,凡是恶意涨价囤粮的商户,一经查实立马坐牢。” 洛音直起身来,脑子转得飞快。 “召集画师们画海报张贴各处。海报要有图有文,安抚百姓情绪,给大家抗疫的信心。” “最后要有个代言人,去慰问底层百姓,让大家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燕池安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眼里放光的少女,问道:“何为代言人?” “就是代表!” “洛大人看谁合适?” “当然是你那皇帝老子。” 第34章 皇帝做代言人 昨日还呼呼作响的冷风,这会儿突然没了声息,只留下透骨的寒意。 天空中,细碎的雪悄无声息地飘落。 御书房内,一阵怒吼伴着东西摔碎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自己瞧瞧,昨晚京城各处暴乱不断,今儿上报的折子都堆成啥样了!” 燕崇指着面前那高高的一摞奏折,勃然大怒。 “还有那谣言,说灾荒瘟疫是因为朕德不配位,简直荒唐透顶!” 他越说越气,盯着跪地的太子臭骂:“昨日你还有脸来跟朕讨赏?” 燕回月脸色煞白,忙不迭磕头: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已经派精兵去镇压,不出三日,定能把暴乱平定下来。” 燕崇满心失望地看着太子,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朕给老三手谕,是让他去拯救人命的?朕坐这个皇位几十年了,每天就只干一件事,就是维持天下太平。” 他扶持裕王,仅仅是燕池安能让南巷太平稳定,不出乱子。 “你好好思量,镇压三日之后,是否真能平息暴乱。”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太子退下。 自打感染霍乱,虽说被救了回来,但燕崇总感觉元气大伤,只觉得做什么都力不从心。 自己终究是老了。 想当年,不管是江南水患,还是边防战争,他都亲自披挂上阵。 袁公公指挥着小太监收拾一地碎片,小心翼翼上前说道:“启禀皇上,裕王在外求见。” 燕崇对这个儿子一直有所亏欠。 其生母福薄,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一直由奶娘和太监拉扯长大。 他不是没想过给燕池安找个妃子做养母,可这孩子性子孤僻,不爱说话,没有一个妃子愿意收养他。 燕崇子嗣众多,自然也顾不上这个不讨喜的儿子。 直到燕池安九岁时,怡妃入宫,主动要求抚养这个性格怪异的皇子,他这才开始重视起这个儿子。 怡妃死后,燕池安性子变得更加孤僻,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说吧!这次又要朕做什么?” 燕崇瞧着裕王,总觉得他最近变化挺大,好像有了那么一点人气。 “要父皇披挂上阵,做代言人。” “什么人?”燕崇没听明白,不明就里。 裕王耐着性子,把如何平息暴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跟他老子说了一遍。 解释完后,燕池安觉得自己这辈子说的话,加起来都没这次多。 燕崇听完,沉默半晌:“朕要去贫民那出了岔子该如何?” 燕池安把安全措施也一一讲述清楚。 皇帝随口一问:“这是谁的主意?” “洛大人的法子。” 燕崇毫不犹豫:“朕准了!” 能出这种法子的人,他年轻时也曾遇见过一个。 “是的,父皇。” “好,现在开始,瘟疫治理由你来统领。” “儿臣遵旨。” 此时,东宫的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燕回月从御书房出来,坐在书案后已整整一个时辰。 那张昳丽绝伦的脸此刻阴晴不定,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戾气。 他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防疫部署,上面对暴乱之事只有寥寥数笔,仿佛没有写完一般。 难道是诗诗没考虑周全? “殿下,不好了。”侍卫长慌张冲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什么事?” “圣上他......刚把防疫大权交给裕王了。” “什么?”燕回月猛地站起身,操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茶杯碎裂,侍卫长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已鲜血直流,却不敢擦拭。 太子焦躁地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定住:“去把苏家二夫人给孤请来!” 片刻后,尤诗诗来到东宫。 她正不知道用何借口再接近太子,不曾想燕回月如此急不可耐就召见她。 更不曾想到,她一踏入东宫,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情意绵绵,只有燕回月劈头盖脸一顿问题。 “诗诗,这里写到预防暴乱的五种方式,却未再写下去,到底是哪五种?” “现在暴乱已经发生,诗诗有何平息的良策?” 尤诗诗撇了撇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臣女又不是朝廷命官,朝廷已经派兵镇压了,我一个后宅女子,自然不能擅自干预政事。” “如今治理权被老三夺去。诗诗如能再助孤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孤定当为你求得一官半职。” 尤诗诗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就算裕王能暂时平息动乱,可长期缺粮,迟早还会再 有暴乱。到那时他们的法子就不管用了,太子自然便能夺回主权。” 燕回月若有所思地问道:“诗诗的意思是......” “让所有粮食进不了城。”尤诗诗目光灼灼。 穿过城池的江水卷着落花,滚滚往南奔腾。 洛音站在桥边,雪花落在她的肌肤上,转瞬即逝。 “小姐,当心着凉。”芷兰走上前,给洛音披上大氅。 她裹在宽大的衣氅下,整个人看起来小小的一只,脸上泛着被冻出来的红印子。 洛音搜肠刮肚地预估着平息暴乱的每一个细节。 在皇帝的支持下,礼部办事相当给力,皇宣部紧急成立。 前去镇压的精兵带着海报,成了宣传队。 临出发前,洛音还给他们做了一番企业文化培训动员。 那些囤货涨价的商贩害怕坐牢,只好打开粮仓卖粮。 在封建制度下,百姓的想法很容易被引导。 皇帝只是带队慰问几家平民,一下子就从“德不配位”变成了“天生龙子”的口碑逆袭。 不到一天,京城各处的暴乱渐渐平息。 洛音看着远处的渡口,眉头越皱越紧。 按日子算,林墨的粮船早该到岸了,可如今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这时,一个下人神色匆匆地跑过来,喘着粗气说:“不好了,小姐。打听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啥原因,不止林公子,所有粮船都被劫持了。” 洛音吃了一惊,忙问:“是山匪还是水盗?” “小的让人打听了,这伙劫匪很是奇怪,不属于任何帮派,都说来路不明。” 第35章 只等圣旨一下,便卷铺盖走人 当晚回府后,尤诗诗又做了那个熟悉而又漫长的梦。 说来奇怪,这次她梦中的太子样貌变得模糊起来,久违地梦回了初见他的岁月。 她从小生得极美,八岁入宫做公主伴读时,第一次见到了十七岁的大皇子燕回月。 那时的少年意气风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公主闯祸时,总是她代为受罚,燕回月每每撞见,都会替她挡下。 去尚书府找她父亲时,还会顺手带些小玩意给她。 只要能在宫里见到他的身影,那一整天心情都会无比雀跃。 女孩的矜持,让她始终不敢把这份心思表露。 皇后与她母亲是闺中密友,常打趣说要让她当大皇子妃。 父亲也按太子妃的规矩教养她。 唯独公主看不上她,总说她端着架子,还说大皇子最讨厌这样的姑娘。 她知道公主是嫉妒她的美貌,还分走了皇后对公主的独宠。 可这话到底让她心里打鼓,燕回月的眼神里,确实从未对她流露过男女之情。 直到那天,她看见躲在墙角擦鼻血的三皇子燕池安。 那时的三皇子年仅九岁,性格孤僻,总是受尽兄弟姐妹的欺辱。 鬼使神差地,她递了自己的帕子过去。 那孩子接过擦了擦,又递回来,她嫌脏推辞了。 后来她常发现燕池安在暗处看她,就像她偷看大皇子那样。 她没点破,反倒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三日后,她那条洗净的帕子竟出现在燕回月手里。 素来温润的少年阴沉着脸,他将帕子塞回她手心:“离老三远些!” 这一举动让她心头一热,认定大皇子心里有她。 可没过多久,燕回月触怒皇帝被禁足。 禁足前一日,她尾随他来到偏殿。 透过窗缝看见,燕回月捂着一个女子的嘴,将她死死按在身下。 那女子衣衫凌乱拼命挣扎,听到动静转头时,她看清了那张脸。 下一秒,她惊呆了。 那脸竟然是——洛音。 尤诗诗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时之间她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她攥紧被角,暗自发誓定要当上太子妃,绝不让任何人毁了她的人生。 天色刚亮,冬苓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伺候尤诗诗梳洗。 铜镜里的女子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昨夜没睡好。 “尤诗诗!你给我滚出来!” 门外炸响的怒喝惊得冬苓手一抖,梳子差点落地。 苏少棠已经气势汹汹闯到门前,杏眼圆睁: “躲着就有用了?这可是将军府,谋害婆母的毒妇,早晚遭报应!” 尤诗诗闻言竟笑出了声。 自打洛音带着全部家当搬走,这府里就乱了套。 大夫人硬着头皮接过中馈,却发现账上空空如也。 将军府那些爷们儿俸禄微薄,又没别的进项,仅靠苏尹浩当初为了凑礼金问同僚借的几千两在撑着。 如今连老夫人的药钱都凑不齐。 以往都是尤诗诗拿自己的陪嫁给老夫人买药,如今她一心只想和离,哪肯再出半分。 老夫人和大夫人明着暗着跟她要钱,她不搭理,没想到这个小姑子倒骂上门来了。 “小姐别动气。”冬苓递上热帕子。 尤诗诗接过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 她抬眸瞥了眼苏少棠,身上杏黄罗裙是入秋时她命人裁的,头上珠钗也是她陪嫁里的私藏。 如今穿着她的衣裳、戴着她的首饰,找她兴师问罪,倒真是懂事得很啊。 尤诗诗笑意却未达眼底:“衣裳脱了,再跟我摆谱。” “谁稀罕你的破衣裳!”苏少棠气得直跺脚,“回头就扔你脸上!” “记得把头上的金簪也一并还来。” 苏少棠顿时噎住,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丢下句: “你断了母亲的医药,便是大不孝,我要告诉二哥,让他休了你。” 说完,扭头就走了,活像只炸毛的猫。 冬苓合上妆奁,愤愤不平,“真是一群贪得无厌的人。皇后娘娘和离的懿旨怎么还没下来呢!” “私库里的嫁妆都清点完了?” “按单子对过三遍,一件不差。” 尤诗诗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早已收拾妥当,只等圣旨一下,便卷铺盖走人。 北方的冬天来得又早又冷,不裹着大氅根本出不了房门。 洛音正贪恋着被窝的温暖,燕池安不由分说将她从被子里揪了出来。 “你怎么总是不打招呼就进出我闺房。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 洛音顶着一头乱发和起床气抗议。 “这时候你知道男女有别了?” 燕池安心中暗自好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可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握住他的手。 他径直坐下,单刀直入: “每年一到冬日,最缺的是柴火。要全城百姓连日煮沸水饮用,根本凑不齐。” 洛音揉着眼睛坐起来,待视线清晰,她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男子。 燕回月的面容依旧帅到逆天,可连日来的忙碌让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睛下方也是乌青一片。 前世用惯了天然气,她哪知道在这京城里,除了富贵人家的园子,街上连棵树都难得见到。 最近的山林马车得跑大半天,木材成本高得吓人。 哪怕林墨给她和太子的二十万两,到了初冬,又远远不够了。 “再贵也得备足,直到霍乱结束。”她裹紧被子,“老百姓明明连柴火都用不起,那木材都去哪儿了?” “盖房、烧窑。” 这个时代没有混凝土,百姓的房屋都是土坯加稻草,只有权贵才会用木材盖房。 大量的瓷器也只有权贵使用,老百姓能有个破土碗就不错了。 “这不都是有钱人干的?先禁十天半月,把柴火留给煮水用。”洛音当即拍板。 “停了这些,权贵们大概不会轻易答应。”裕王为难道,“我尽量试试。” “还有一件事,所有粮船都被劫持,要麻烦王爷尽快派兵找回。”洛音严肃道。 “城里商贩余粮已不多,此事耽误不得。否则,刚平息的暴乱,不出两日就会再次死灰复燃。” 第36章 该上刑还是得上刑 船舱内,林墨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朱笔在账簿上勾画。 他勾阅时姿态闲散,却不显半分粗鄙,笔尖每落一处便是上万两银钱的流向。 林墨听到动静,放下朱笔,抬眼瞧着来人。 舱门被推开,蒙面劫匪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 他没想到这伙贼匪,连人带货一起劫持。 林墨盯着那人的靴底,官制纹样,尽管刻意磨损过。 这伙人劫了整支粮船队却不急着销赃,分明在等什么。 他就知道这些贼人的背景绝不简单。 林墨心下冷笑,这般做派,幕后主使呼之欲出。 这也是为何南林党远离京城,不愿插手宗室之事的原因。 他的曾曾祖父辈开始就已是皇商,历经多少代皇权更替,见识过多少权谋斗争。 没有一代不是手足相残,最后的赢家都是站在自己亲人的尸骨上才能坐上皇位。 正要动筷,舱外突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 林墨放下碗筷,一个箭步蹿到舷窗前。 黑压压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在暮色中连成一片。 他眯起眼睛数了数,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群侍卫又是谁派来的,他也能猜到七七八八。皇党内斗,他配合演戏就行。 外面两拨人马打斗白热化,劫粮一行人节节败退。 他们深知不敌,领头的抹了把脸上的血,沙哑着嗓子吼:“上头有令,不能让粮食进城,如有变数就全部烧掉!” 话音未落,有个蒙面劫匪已经猫腰窜向粮垛,手里的火把映亮油桶。 寒光闪过,侍卫的横刀精准划过他喉咙。 火把坠地,在浸透桐油的甲板上滚了半圈,被只靴子碾灭。 舱门“砰”地被踹开,一个侍卫提着刀冲进来: “可是林公子?我是奉洛大人之命来救人!” “正是在下。”林墨心头一暖。 他的音音原来这么在意他,竟派这么多人来救他。 第一次洛音给他灌盐水那一刻,他就觉得这女子跟他有缘。 第二次酒楼会面时,他已经陷入爱慕不能自拔。 说来也怪,以他的财力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可他一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偏偏洛音身上和他有种莫名相似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痴迷这种感觉。 “快跟我走!”侍卫见这小白脸站着不动,不由着急起来。 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扛在肩头冲了出去。 林墨无语至极,这辈子头回被人当麻袋似的甩在肩上颠簸。 当那侍卫将他在洛音面前放下时,他觉得脸都丢光了。 “洛大人,人给您带回来了。粮船也抢回来了,午时就能到达码头。”侍卫言简意赅,抱拳复命。 洛音欣喜地上前一把抱住林墨,随即后退一步,上下左右将他打量一番,见他没事,才放下心来。 这么大的金主爸爸千万不能有事,竭尽全力都要保护好他。 林墨被她这么一抱,瞬间飘飘然: “音音,我不负你的托付,把粮调来了,这些粮食足够支撑全京城十多日。” 太好了,洛音兴奋地盘算着,粮够了,等柴火也够了,全城齐心协力抗疫,不出十日,霍乱就能灭绝。 “多谢林公子!” 与此同时,东宫的氛围,比起昨日更加压抑,太子这几日频繁暴怒。 尤诗诗看着眼前的燕回月,总觉得他和年少时大相径庭。 太子日日召她进宫,她自然求之不得,但每次进宫劈头盖脸的只有质问。 “尤家的兵都是饭桶?连老三的侍卫都打不过。这件事孤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望诗诗转告令堂。” “是……”尤诗诗轻声应道。 她心中暗自埋怨自己的父亲,为何不多派些精兵强将,不然也不至于任务失败。 “你的防疫部署毫无用处,每到关键时刻,就没有能实施的方法,完全是纸上谈兵。根本比不上洛音教老三的实战方法。” 尤诗诗实在不能接受拿她与洛音比,苏尹浩如此,如今燕回月又是如此。 太子妃只能是她,她必须捍卫自己的人生。 于是,尤诗诗信口拈来: “太子有所不知,臣女的完整部署早被洛音窃去。迫于时间仓促,我只能重拟草案交于您。” 燕回月:“此话当真?” “既然殿下已看不上臣女的助力,那臣女也不会再费心思为殿下筹谋。”尤诗诗先发制人,“殿下想要完整部署,大可问洛音要回。” 她继续信口雌黄,“不过寻常问她,她自是不认。但把她抓来,严刑逼问,她自然就会交出来。” “岂有此理,她竟是如此行径的恶劣小人。” 燕回月语气缓和了下来:“孤错怪你了。诗诗为何不早说?” “那日陛下已把统领权交与殿下,并没有使用她的方法。诗诗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没再提及。” “殿下若无他事。”尤诗诗福身告退,“臣女该去向皇后请安了。” 她走出殿门时,听见太子在唤侍卫。 午时还没到,洛音打发芷兰送林墨回府,独自乘马车赶往码头。 车轮突然“咯噔”骤停,车夫连声告罪:“糟了姑娘,车轴断了。” 洛音跳下车查看,没发现什么问题,正当疑惑时,后颈突然刺痛。 她反手去摸,却见车夫指间寒光一闪。 身子顿时发软,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车夫袖口东宫侍卫暗绣的云纹。 车帘“哗啦”被扯开,洛音整个人被扔进车厢,后脑勺重重磕在车板上,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深痕。 车夫看着她,想起太子说的话,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从她嘴里把盗走的防疫部署拷问出来。 当然,太子也交代了,毕竟是女子,别搞得太血腥。 一般也就是这么一说,该上刑还是得上刑。 冰凉的水把洛音硬生生泼醒,她一个激灵睁开眼,烛光摇晃着,刺得眼睛生疼。 潮湿昏暗的地牢,弥漫着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墙上排列着各式不同的刑具,阴森恐怖。 远处还隐隐传来惨叫声。 四肢都被绑在架子上,洛音恐惧地抬起头,眼前是两个手持刑具的侍卫。 “洛大人,苏家二夫人说您偷了她的防疫部署。” 开口说话的正是那个“车夫”。 “太子只想要完整的那版。您痛快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洛音如坠深渊。 第37章 她甚至都想屈打成招了 被真正的小偷恶人先告状,洛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气得胸口都发闷,乳腺都要增生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侍卫,破口大骂: “放她娘的屁!尤诗诗才是贼,她全家都是贼,卖国贼!” 书中尤诗诗的父亲尤尚书通敌卖国,而这叛国的证据无意中被原身发现,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尹浩。 苏尹浩追妻不成,因爱生恨,主动向皇帝揭发此事,结果尤府满门抄斩。 可尤诗诗死活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卖国贼,对原身恨之入骨。 “看来洛大人是不愿意说实话了。”侍卫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只能看看大人能嘴硬到什么地步了。” 说完,侍卫手一挥,往后退了一步。 行刑手面无表情,将鞭子往水里一蘸,然后在空中用力甩了甩,鞭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紧接着,一鞭子狠狠抽在洛音身上,她瞬间浑身绷紧,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面色煞白,双目充满血丝,大声呵斥: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动用私刑,还有没有王法?!” 侍卫看了眼行刑手,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鞭子一道接着一道落在皮肉上,洛音的痛呼声在牢房里回荡。 渐渐地,她的声音变得喑哑,越来越微弱。 生理上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会遭受这般酷刑。 她完全不相信,人的意志力能经受得住严刑拷打。 此刻,她甚至都想屈打成招了。 侍卫见她昏死过去,命人把她按到水里,硬生生把她唤醒。 洛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顺着额头往下滴,刺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我......我说......”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但......我要......亲口告诉太子。” 侍卫将洛音从椅子上拽下来,扔回了牢房。 洛音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身上到处都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痛。 牢房安静下来,痛觉愈发明显。 洛音不禁有点佩服原身的意志力,书中那绿茶原身可是硬生生扛到死都没有认罪。 燕池安匆匆赶到洛府。 刚把筹集柴火的事儿忙得差不多,那个不省心的家伙又出幺蛾子了。 芷兰一看到燕池安,立马跪下请罪。 “都怪奴婢失职,小姐要去码头亲自看看粮船,结果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燕池安眉头紧锁:“她常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都找过了。” “可有何线索?” 芷兰摇了摇头:“马车是府里雇佣的,现在那马车和车夫都找不到了。” 众人满脸焦虑,个个无精打采,像丢了魂一样。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猫着腰,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他缩在墙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小叫花子跟我说,他见过那马车。”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那身影。 “二狗!”芷兰激动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过来,“小叫花子怎么说的?” “他说晌午的时候,瞅见那马车停在东角巷子,小姐刚从车上下来就晕过去了。车夫带着她驾车往皇宫那边去了。” 燕池安眼神一凛:“哪来的小叫花子?” 二狗挠挠头:“上次去找教坊司,小姐说他们是啥......城市网络活地图。我觉着小姐说得在理,就跟他们结交上了......” “做得好!”燕池安摸了摸二狗的脑袋赞许,转头吩咐芷兰,“请大夫过来,以防不测!” 说罢,转身就向皇宫赶去。 东宫的地牢门口,太子直勾勾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洛音。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整个人一动不动。 燕回月只觉得脑袋嗡得一下,一片空白。 旁边的侍卫急忙上前禀报: “洛大人一开始嘴巴很硬,拷打了没几下,她就认罪了,说是等您来了就全盘托出。” 燕回月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猛地伸手掐住侍卫的脖子怒吼:“你他娘的在干啥?” 侍卫脸憋得通红,艰难地说: “殿下......您不是说......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撬开她的嘴......” 燕回月一怔,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侍卫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冷冷说道:“去领罚,一百杖。” 说完,抬脚迈进牢房。 洛音浑身都是血,像只受伤的小兽缩在角落,头发黏着血块,乱糟糟地挡在脸上。 燕回月在她身边跪了下来,缓缓伸出手悬在半空,却又不知如何落下。 他的思绪飘回到年少时光。 身为嫡长子的他,承载着父皇和母后沉甸甸的期望,也承受着他们极为严苛的管教。 自他懂事起,便被交由太傅悉心教导,日复一日,连一天的闲暇都成了奢望。 即便在他生病不起的时候,母后也只是满脸失望地告诫他,未来的储君,体魄必须比常人更为强健。 在外人眼中,他贵为大皇子,拥有无尽的权势与富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没得到过,比如,他看上的女人。 燕回月想拨开她的头发,她被碰到的一瞬却浑身一抖。 此时,她仍处于昏迷状态,小巧的五官紧紧皱成一团,神情满是痛苦与不安,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呢喃声。 “不要打我......我说,我说......” 半昏半醒之中,洛音恍惚间感到有人碰了她。 她眼睛都睁不开,可人却本能地动了动。 燕回月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握住了洛音冰凉的手。 洛音下意识就抓住了那只手。 第38章 为什么系统提示不响呢 洛音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太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眼前,呼吸都能喷到她脸上。 “煞笔!”她声音嘶哑得厉害,“既然信她,就不能让她完整再写一份?你搞我做什么......” 小说都喜欢让主角强行降智嘛?这次自己会不会死?死了能不能穿回去? 还没想明白,眼前又开始发黑...... 感觉被人打横抱起,隐隐听到太子的怒吼声:“叫太医!” 耳边风声呼啸,太子跑得很快。 昏沉中,她听见衣料摩擦声,还有急促的喘息声。 燕回月抱着洛音飞快往寝宫奔去。 他又想起了年少时光,老三手中紧紧攥着的帕子。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他怎么可能看不透尤诗诗的那点把戏。 只是在树林中看到洛音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不能放过这个女人。 那双星空般的眼眸,像是打开了他内心深处的记忆封尘。 这些天的刁难,不过是想看她如何应对,只想确认一点——她是否真有她所说的秘籍。 床榻发出轻响,太子刚放下洛音,房门就被人踹开。 裕王了冲进来,拽住太子的衣袍,一拳便挥了上去。 “果然是你!” 燕回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抬肘反击。 裕王侧身一躲,一把将失了方寸的燕回月撞到墙边。 随即快步走到床前,弯腰抱起洛音。 他动作很稳,手臂刻意避开她后背的鞭伤。 “真巧!”太子狼狈爬起,抹掉嘴角的血冷笑,“每次都是你破坏孤的好事,十年前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 燕池安有些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他发现太子并没有看他,目光而是落在洛音身上。 脑子里警钟一下子敲响:“你对她做了什么?” 外头,隐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燕回月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高喊:“来人!有刺客!” 要不是看在父皇面上,燕池安真想杀了这人...... 裕王咬紧牙关,抱着洛音转身从侧门冲出。 身后传来太医惊慌的叫声:“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燕池安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地将洛音送回洛府。 芷兰带着大夫候在厅里,见到他们立刻围上来。 血水换了三四盆,浓重的药味弥漫房间。 洛音始终昏迷,大夫用了猛药才保住命。 纱帐外烛火摇曳,燕池安坐在圈椅里等到天亮。 窗外泛起鱼肚白时,芷兰掀开帘子走出来。 “怎么了?”这是整夜以来燕池安首次开口,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王爷......”她声音发抖,“小姐不肯上药......” 燕池安掀开纱帐,看见洛音蜷在被子里,手指死死揪着被角,不肯松手。 人躲在被子里,自然不能上药。 “奴婢手重。”芷兰急得要哭,“碰到小姐的伤口,她就抓住被子要躲......” 上药的时候才让人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痛不欲生。 药膏刚触到伤口,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皮肉,灼烧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直钻骨髓。 洛音虽然昏迷,身体却本能地抗拒着这份痛苦。 “不怪你,出去吧。”燕池安摆手让她退下。 芷兰惊讶地看了眼谢燕池安......难道要...... 不过她清楚,小姐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如今再怎么于理不合,还是保住她的命要紧。 燕池安仔细净了手,在床沿坐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芷兰是怕伤了洛音,不敢用力,但他向来信奉断臂求生。 她若不上药,伤口只会愈发恶化,那便又是一道生死难关。 燕池安使了些力气才掰开她手指,将被子掀开,又将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 他的双臂自她胁下穿过,如铁箍般将她牢牢锁住,令其动弹不得。 动作倏然而止,入目之处,少女后背鞭伤交错,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洛音的玉体未着片缕地靠着他,他心中却无端泛起一缕酸涩,仿若二人于这浊世之中,互为荫庇,同命相怜。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洛音突然开始挣扎。 她完全陷入了混沌,眼皮沉重地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睁开。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疯狂摇摆。 偶尔清醒时,外界的声音像根针,刺入她混沌的世界; 而更多时候,她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梦境,毫无方向。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喂她喝药,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间。 可求生的本能让她清楚这是救命的药,所以她强忍着不适,乖乖配合。 可有人动她身体的时候,刺骨的疼一下子就传遍了全身,她害怕极了。 她忍不住小声哭起来,手到处乱抓,想躲开这疼痛。 燕池安扣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快速把药涂匀,怀里的人疼得发抖。 渐渐她没了力气,脑袋垂在他的肩头,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涂完最后一道伤,燕池安刚要松手,却发现洛音正睁着眼看他。 “为什么系统提示不响呢?”她声音轻得像叹气,眼眶通红。 她不明白,连好感的提示都没有,那眼前这人又为何三番四次救她? 燕池安扯过被子给她盖好,将她裹紧,放到床上。 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走人,可就是莫名地动不了,心里总觉得要说些什么。 想了一会儿,她既然已经醒了,干脆直接问问她好了。 “你可认识江无眠?” 小说中那么多角色,还有众多NPC,她怎么可能都认得。 洛音想了好久,摇了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她是我母妃——怡妃。” 第39章 有什么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洛音随口一问:“她如今可安好?” 燕池安语调平淡,眼里却隐隐闪过一丝怅惘:“九年前就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洛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为何问我认不认识?” “她是我的养母。生母产下我就撒手人寰了,到我九岁,都无人管我。” 燕池安目光望向远处,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缓缓说起了一段往事。 “十年前,父皇从江南将她带回来,说是江南历督府的嫡长女,回宫就封了妃子。有次我被其他皇子围殴,是她及时出现救了我,并求父皇收养我。” 洛音纳闷,裕王说的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巧的是,你母亲是十年前失踪。”燕池安目光紧紧锁住洛音。 洛音隐隐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 “我派人查过,历督府根本没长女,全是儿子。母妃只是十年前他们认下的女儿。” 小说里的母亲洛音从未见过。 甚至这个角色也只是一笔带过,连个名字都没有。 “这就是父皇派人护你十年的原因,兴许也是母妃所托。” 如果裕王所言属实,原身和燕池安哪怕没有血缘,在伦理上也是兄妹关系。 可洛音不是原身,她对这个母亲没有丝毫感觉。 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心中却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的失落感。 “知道了,我困了。”她缩进被窝,不愿再开口。 燕池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便起身离开了。 连续几日,裕王都没出现,至少在她醒着的时候没出现。 芷兰每日都到床边,叽叽喳喳跟她讲外面瘟疫控制得怎么样了。 林墨时不时带着名医来看她,还用钞能力拼命讨她开心。 洛音动弹不得,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机械地吃药、吃饭、睡觉。 她无聊得快疯了,可身体虚得要命,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她清楚,当下最要紧的就是养伤,于是悄悄用抗生素消炎,想让自己好的更快一些。 伤口愈合的时候浑身痒得难受,她咬着牙,不敢挠,就让芷兰把她的手绑上睡觉。 粗绳绑着手腕,勒得生疼,芷兰心疼坏了。 但她居然习惯了,比起身上的疼,这点疼根本不算啥。 本以为睡醒手腕会被勒出印子,结果早上起来,发现绑手的粗绳不知啥时候换成了柔软的锻布。 手上就有点麻,倒没新伤。 她以为是芷兰换的,却在床沿看到几根大氅上的动物毛。 想来是有人披星戴月赶来,悄悄看了她一眼,在她醒之前走了。 又百无聊赖地过了几日。 这日,洛音正半梦半醒地躺着,外面隐隐传来吵闹声。 府邸平时安静得很,下人们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她,这么大动静倒也少见。 洛音一下来了精神,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怎么回事啊?”洛音扬声问道,还努力撑起身子,想听得更清楚。 芷兰听到声音,赶紧小跑过来,笑着说:“小姐别操心,已经在处理了。” 说完反手轻轻把门关上。 洛音愤愤地躺回去:“得,这就是从一个牢笼到了个舒服点的牢笼。” 她想大喊发泄,可知道没啥用。 干脆两眼一闭,也不去想外面什么情况,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而事实上,恰恰与她相关。 太子带着一群宫女,抬着好多名贵药材,大张旗鼓地来探望洛音,却被燕池安拦住。 两人剑拔弩张地争了半天,最后宫女和药材留下,太子悻悻而归。 晚上,芷兰隔着帐子问:“小姐,太子送了药膳,您要用吗?” 洛音正无所事事地趴在床上,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真香啊! 这两天吃的都是清淡的,好多忌口。 闻到这诱人的味道,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太子? 燕回月来了?他来干什么?看她死没死? “不吃!”洛音一下子有点火大。 但转念一想,人讨厌,东西又没错,况且自己馋得不行,不能跟肚子过不去。 她连忙改口:“端进来吧。” 得到指令,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宫女很快就把不大的厢房占满。 芷兰被挤到一旁,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宫女们有条不紊地上菜,甚至椅子都是她们带来的,上面裹着软软的皮草,坐上去能少刺激伤口。 同时,女医官进帐子给洛音号脉,又根据她的情况,递上一碗准备好的汤药。 一切弄好后,才恭恭敬敬请洛音过来吃饭。 饭桌前摆了六个菜,还有一个甜羹、一碗鸡汤。 每个盘子里的菜量刚刚好,能让她每样都尝尝,又不会撑着。 这么周到,洛音有些吃惊。 这顿饭,她胃口大开,吃得那叫一个香。 洛音吃得太过认真,连燕池安什么时候进来都没发现。 冷不丁瞧见那儿坐了个人,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洛音吓了一跳,嘴里的鸡汤喷了出来,溅到了桌子上。 “你怎么每次来都悄无声息的。” 洛音捂着嘴,觉得丢脸,还有点莫名的生气,“你来干什么?” 燕池安满脸不悦,甚至有些生气。这女人怎么这么没心眼,明知道是太子送来,还吃得这么香。 他冷冷道:“瘟疫结束了。再过十五日,宫内会举办庆功宴,父皇要论功行赏。” 洛音眼睛一亮,有奖赏?要些什么好呢? “这次霍乱后,文武百官身体都虚弱。”燕池安看着她,“父皇的意思是,庆功宴都用药膳,你医术高明,全权由你负责。 洛音低头看着面前的药膳,顿时傻了眼。 她哪会什么医术,哪懂什么药膳。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陛下怎么会想到让我负责?是不是有人给陛下出的馊主意?” “你果然聪明。”燕池安赞许。 “是谁?哪个挨千刀的?” “当然是给你送吃的那位,燕回月!” 第40章 音宝可愿做我的侍妾? 那日裕王气呼呼地走后,洛音连着吃了几天药膳,身子总算有了些力气。 她心里头不痛快,明明已经和苏尹浩退了婚,怎么还是甩不开燕回月和尤诗诗的影子。 更烦的是系统那九个层级,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解锁完?真想立刻穿回去。 “小姐,燕铭大师来了。”芷兰掀开帘子进屋。 洛音眼睛一亮,第二层级的人物来了。 她起身往前厅走,刚迈过门槛,燕铭就快步迎上来扶住她胳膊:“音宝病刚好,慢些走。” 这声“音宝”叫得洛音后脖颈发麻。 燕铭满眼欣赏:“听说音宝不仅退了婚,还当了官,连皇兄的命都是你救的?真是厉害。”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获得燕铭赞美,到账10W金币。】 洛音撇撇嘴,忍着没翻白眼。肉麻归肉麻,能爆金币就行。 “自打你离开承缘寺,我这心里头总惦记着。”燕铭突然压低声音,“茶饭不思的,就想着你。” 洛音暗自腹诽,这套说辞怕是对每个姑娘都说过吧? 【叮!获得燕铭表白,到账30W金币。】 她扫了眼系统界面,居然还没解锁。 难不成非得定亲?总不能跟每个人都来这么一出吧,那得退婚退到猴年马月去。 “大师说笑了。”洛音往后退了半步,“我当不起。” ”待正月过后修行期满......”燕铭忽然凑近,“音宝可愿做我的侍妾?” 侍妾?平妻她都不稀罕,还会稀罕个侍妾? 秃驴想的倒挺美,她还嫌脏呢! 洛音脸色一沉,腾得站起来,“芷兰,送客!” “别恼嘛,那侧福晋如何?” “好走,不送!”洛音转身就要走。 燕铭急忙拽住她手腕:“莫不是想要福晋之位?这得皇兄指婚,是要门当户对......” 洛音心想,小说中他不是一向只喜欢露水情缘,今儿怎么突然人来疯? 她甩开燕铭的手:“大师慎言!我好歹是朝廷命官。再说这些,就请回吧。” 燕铭心里纳闷,往日那些姑娘,不管欲拒还迎还是投怀送抱,最多三日就能到手。 偏这洛音让他琢磨不透。不过日子还长,总能得手。 “说正事。”燕铭正色道,“今日晌午方丈被人劫了。” 什么?洛音差点噎着,这么要紧的事不早说? 居然先谈了半天风花雪月,她真服了燕铭的脑回路。 “报官啊!”她皱眉,“找我干什么?” “方丈自愿被劫,不让报官,说是要度化他们。” 洛音:...... 这些和尚真能折腾。 “一伙山匪来抢舍利子,要用来给他们头领治病。方丈说舍利子治不了病,但你能治,就拿他自己换下了舍利子。”燕铭解释道。 “所以我来接你了。” 洛音无语,舍利子不就是块结石?给他们不就完了,扯上她干嘛? “我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她摆手,“大师另请高明吧。” “马车都已准备好,我们即刻就能动身。”燕铭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洛音连连后退:“大师,我还没答应呢!” “音宝,方丈说了,你此行是为了化你今后的劫数,不可不去。” 老秃驴故弄玄虚,但是他能算出自己从异世而来,还不能不信。 马车一路颠得厉害。洛音心里叹气,要不是为了解锁第二层,她才不跟燕铭纠缠。 行了好久,终于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 马车停下时,洛音掀帘一看,正是上回撞见燕铭跟人厮混的客栈。 她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该不会是骗她来...... 燕铭像是看出她想什么,伸手弹了下她脑门: “想什么呢?山匪怎么可能让我们去老巢?方丈就在这儿。” 进了客栈,七八个住客缩成团,抖得像筛糠,掌柜蜷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十几个持刀大汉围住地上躺着的男子,旁边白须老大夫束手无策。 那人脸色灰白,胸口已经溃不成样。 络腮胡山匪冲手下怒吼:“老秃驴说的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燕铭上前:“来了,方丈呢?” “大夫在哪?”络腮胡看了看门外。 “是我。”洛音出声。 “你?”络腮胡狐疑地盯着她,怒道,“他娘的耍老子?” 燕铭厉喝:“放肆,她可是鼎鼎大名的洛大人,整个南巷的人命都是她救下。” 络腮胡一怔,又看了看危在旦夕的男子,犹豫了片刻,终于松口。 “治好了,我自然会放了那秃驴。”他晃了晃手中的大刀,“治不好,老子活剐了你!” 洛音蹲下身一看,又是个帅哥,鼻梁挺拔线条硬朗,一身薄肌,小麦色皮肤,妥妥体校男大啊! 作者对男性颜值的审美标准还挺在线。 她颤抖着手指解开男子衣襟,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刀口从锁骨斜劈至肋下,外翻的皮肉触目惊心。 “呕......”她捂住嘴,没忍住想干呕。 到底不是医学出身,看到伤口止不住地生理性反胃。 短视频里看的急救知识在脑中翻滚,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发抖。 她忍住恶心,仔细查看起来。 伤口已有好几天,但没处理好,开始恶化,更要命的是男子还在高烧。 唯一庆幸的是没伤到骨头和内脏。 但是在这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伤口溃烂发炎随时会要了人命。 “快点!”络腮胡的刀背重重拍在她肩头,“ 治不好砍了你!” 第41章 姑娘师承何门?抖音门 洛音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摸索袖袋,实则从系统商城里买出碘伏棉球。 先把溃烂处清理干净。 冰凉的药水碰到伤口,男子突然抽搐一下。 旁边的白须老大夫哪见过这场面,看到洛音手中的医疗用品,胡子乱颤: “此为何物?老夫从未见过如此疗法,姑娘医术......” “你行你上。”洛音两手一摊,作势袖手旁观,“治不好砍的是你脑袋。” 老大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姑娘您来,您来!” 洛音斜睨他一眼,三两下挽起袖子。 指尖刚碰到伤口,黏稠的血就顺着指缝往外冒。 她强忍着反胃,抖开金疮药往血窟窿里按。 药粉沾肉的刹那,躺着的男人浑身绷成弓弦,指甲在地上刮出几道白印。 “怎么回事?”络腮胡惊慌失措,连忙举起砍刀架上洛音的后颈。 “给我按住他!”她压着颤音,一声厉喝,绷带在掌心勒出红痕。 洛音将止血贴覆盖创面,抓住绷带绕胸三圈,手指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最后掏出针剂时,络腮胡举刀逼近,“这是......” “闭嘴!”洛音反手一巴掌拍开刀刃,她生疏地找了半天静脉,犹豫两秒,将抗生素推进男子臂弯。 “好了。”洛音瘫坐在地,长吁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巨大的压力下她居然完成了跨行业操作。 “怎么样?”络腮胡一把揪住老大夫的衣领质问。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检查了一遍:“伤口处理得极妙,只是......” 他伸手探向男子滚烫的额头,“这烧若退不下去......就只能听天由命。” 络腮胡闻言,凶神恶煞地放话:“你们今天守着大当家,若是不醒,老子让你们陪葬。” 洛音想起商城里的退烧药,突然开口:“我能让他退烧,但是......” “但是什么?说!” “放所有人走。”她盯着对方血红的眼睛,谈起条件,“他醒后,马上放人。” “好!”络腮胡一口答应。 洛音摸出药片,她掰开男子嘴唇塞药,指尖不小心擦过他干燥的唇瓣。 男子忽然皱眉,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服过退烧药,山匪们连忙将他移入客房等待苏醒。 片刻过后,老大夫摸了摸男子的额头,“退烧了!” 他惊奇地打量洛音:“奇哉!姑娘的医术老夫闻所未闻,敢问姑娘师承何门?” “抖音门。”她随口搪塞。 怎么还不醒?洛音盯着男子微微颤动的睫毛,掌心全是冷汗。 “快醒啊,大哥!你醒了大伙才能活命啊!”她低头暗暗祈祷。 络腮胡心急如焚,手中的砍刀始终没离开洛音后颈:“怎么还没醒?老子砍了你!” “放了他们。”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洛音猛地抬头,正撞进男子清明的眼睛里。 “大当家,你终于醒了!”络腮胡喜极而泣,上前将他扶起。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姑娘芳名,宋某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宋知舟目光落在洛音身上。 “不敢当,小女子洛音,帜城关洛副将之女。” 络腮胡一愣,满脸不可置信:“洛副将是令堂?” “是啊。” 络腮胡满是愧疚,突然嗷一嗓子哭了出来: “原来是洛姑娘!俺是您爹手下的赵闯啊!今日多有得罪,在下自断手指给姑娘赔罪,望洛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抡起砍刀就要自断手指,被洛音一把拽住胳膊。 “大哥使不得!误会一场!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宋知舟目光灼灼,眼中透出欣赏之意: “果然虎父无犬子,没想到洛姑娘还有一身妙手回春的本领。” 此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获得宋知舟好感,到账30W金币。】 【叮!获得宋知舟赞美,到账20W金币。】 洛音嘴角直抽抽,第四层级来了。 “宋当家怎会伤得这般严重?”洛音忍不住八卦起来。 “前些日子江南来了个首富,听说打前面那片树林经过,我们就蹲守在官道边,想干票大的。” 络腮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可半道突然冒出好多宫中侍卫。大当家为护我,被砍了这一刀......” 他喉结滚动,猛地攥紧拳头。 “当时自行包扎,没想到后来恶化了。请了好多大夫谁都没有办法。听说舍利子能治百病,所以......” 洛音有些无语,原来前阵子在树林前厮杀,害她不得不绕路的,就是这帮家伙啊! 抢劫商贩......难不成是抢劫了林墨? 感情那时碰到太子裕王两兄弟的人马了,没抢成功。 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导致林墨出现在了尤诗诗的酒楼里。 宋知舟看她脸色不对,以为她是在介意山匪的身份: “兄弟们大多是每年从前线退下来的。回来后地被占了,家也散了,军饷......” 他苍白的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年年拿不到......” 洛音知道这个时代,谁又能真的站在道德高处,指责一群被朝廷抛弃的残兵? 底层的悲哀,何尝不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等宋当家稍有好转,山匪们果然放行了。 临别时宋知舟一行人抱拳:“日后洛姑娘有难处,知风寨万死不辞。” 燕铭护送方丈回寺后,转身就把洛音堵在禅房外头。 没想到这个女子如此不同,本想来日方长,此时他已一刻都不想再等。 他往前迈了半步:“音宝,倘若我求皇兄指婚,你可愿意做我福晋?” 洛音自是不愿。 想到这人与无数女子有染,她就觉得恶心。 甚至和苏尹浩的妹妹苏少棠还有一腿,想起来就膈应。 “您府里将来总要有侧福晋,要添侍妾,要养戏子。”她往后撤了半步,“而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您保持万花丛中过的初心不好吗?” 第42章 这碧池倒先叫上了 婉拒了这个让人头疼的燕铭后,更让洛音头疼的是即将到来的庆功宴。 好在林墨给力,食材和药材的采购都由他提供货源。 可这么大一场晚宴,就算是前世,她也没操办过啊。 前世每年的集团开年会,她向来都是只负责吃的主儿。 洛音正犯愁呢,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商城里的抗生素。 她赶忙买出一盒,风风火火地就往太医院赶去。 太医院里冷冷清清,只有个当值的小太监,正守着药炉打瞌睡。 洛音上前逮住个小太监就问:“太医们都去哪儿了?” 小太监被她吓得醒:“今天是休沐日,就俩轮值的太医,去后宫给娘娘们请平安脉了。” 洛音又追问:“轮值的是陈太医吗?”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张嘴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陈太医的声音: “哟,今天什么风把洛大人给吹来了。” 陈太医一进屋子,赶紧放下药箱,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小太监说道: “还不快去给洛大人泡杯茶。” 洛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 说着,她把抗生素递了过去。 “特意来看看您,上次南巷用的九转还魂药,就给您老送来一些。” 这抗生素可是有钱都买不着的宝贝,如今的达官贵人出重金都在抢着要。 陈太医也顾不上跟她客套,伸手就接了过来。 笑着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洛大人今儿这么大方,找下官所为何事啊?” “姜还是老的辣,什么都瞒不过您。”洛音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 “这不庆功宴要用药膳设宴,皇上让我负责。我就是个粗人,哪懂这些,所以来跟您老请教请教。” 陈太医摸了摸胡子:“请教谈不上,这种药膳宴,都是礼部统筹,御膳房主导,我们太医院配合就行。” 洛音心里暗自嘀咕,原来还要好几个部门一起协作啊! 看来跟前世一样,又得开一堆跨部门会议。 从太医院出来,洛音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这老抠门,我都送了那么贵重的抗生素,连顿饭都不留我。”洛音小声嘟囔着。 街道上,之前瘟疫带来的阴霾早已消失不见。 路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沿街的店铺都开了张,小商小贩也都摆起了摊。 街上再次充满了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晌午时分,面摊支了起来,锅里冒出热腾腾的雾气。 一碗刚出锅的阳春面被端到了路边的饭桌上,上面撒了些葱花。 洛音见面来了,赶忙用冰凉的手捧着面碗暖了暖,脸上露出满足又简单的笑容。 她坐在路边吃得正香,突然一群侍卫围了过来,动作粗暴地将周围人赶走。 紧接着,太子燕回月气定神闲地走到洛音面前坐下。 “身子骨恢复得挺快啊,得亏了我送的药膳。” 洛音呼哧呼哧地吃着面条,眼皮都没抬一下,回嘴道: “殿下怎么不说得亏你的酷刑呢?” 燕回月没想到洛音会这么跟他说话,一下子愣住了。 从小到大,不管他做什么,就算做错了事,谁敢这么跟他说话,那简直是不要命了。 洛音捧起面汤,大口喝了下去,热乎乎的骨汤下肚,让她浑身都暖和起来。 她不紧不慢地放下碗,起身就要走。 “站住!”燕回月怒声喊道。 洛音停下脚步:“殿下找我有何事?” 燕回月本想好好跟洛音说话。 那日到了洛府门口,天知道他心里有多发虚,明明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最终都没敢进去。 今日做了好久思想工作,才放下架子来找她。 可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想着说“来看你”,出口却变成了语气不善的“我来看着你”。 “我又跑不了。”她嘴不饶人地回了一句,“对了,差点忘了感谢殿下举荐我给圣上,全靠您啊!” 说罢,洛音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想安安静静吃碗面都这么难。洛音心里嘀咕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裕王府门口。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正打算抬脚离开,就听见裕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粉绿衣裳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两人施施然地从洛音面前走过。 这就是燕池安江南的红粉知己吧?把她藏的真好。 洛音心中一股酸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前世可是海后啊! 鱼塘里的鱼从不间断,从不会为任何一条鱼停留。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是在两人通力合作治理瘟疫时?还是他一次一次救自己后? “洛大人?”燕池安的声音将她的思路拉回现实。 他眼睛里满是惊喜,快步走上前:“你身子好了?” 裕王见洛音傻愣愣地站在风口,也不说话,便开口邀请: “进来吧,你身子还虚,别冻着。” 洛音站在原地没动,手指向不远处的少女,开门见山问道:“她是谁?” 燕池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你是说曼儿啊。” 曼儿?他叫人家曼儿,可叫自己却是洛大人。 书中压根没提到这个曼儿,就是个没露过面、甚至没有名字的NPC。 但书里的裕王是冷酷、不近女色的设定,除了尤诗诗,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女人。 怎么会在江南有红粉知己?而且此刻还居住在裕王府? “我和池安哥哥在江南是旧相识。”沈箫曼的声音传来。 池安哥哥?洛音心里一阵不爽。 她这异父异母的妹妹在这,还没开口叫哥哥呢,这碧池倒先叫上了? 第43章 养满塘鱼,死了哪条都不知道 “呀,原来您就是洛大人呐!池安哥哥老念叨您呢!” 沈箫曼莲步轻移,缓缓朝着燕池安和洛音走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走到两人中间便站定了。 洛音上下扫了她一眼,心里嘀咕,土纯风长相,还真是男人喜欢的类型。 “哦?念叨我什么了?”洛音忍不住恶意了起来。 沈箫曼一下愣住,这话不就是客套一下嘛,哪能真追着问啊。 燕池安瞧着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洛大人找我有何事?” 洛音这才回过神来,暗自懊恼,自己这是干什么呀! 莫名其妙摸到人家门口,还莫名其妙呛人家红颜知己。 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这么做?真是哪根筋搭错了! 洛音嘴硬道:“谁说我是来找你的,我只是路过。” “洛......”燕池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洛音缓缓地挤出一个笑容:“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说完,仓皇失措地转身就走。 再不走,洛音感觉自己强撑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她不知道一开始为什么要帮裕王救皇帝,真就只是为了退婚? 明明带着芷兰他们找个地方躲起来,专心养养鱼,说不定很快就能穿回去。 可如今,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狼狈地逃回府中。 刚进大门,芷兰就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秦大人在书房等您好久了。” 秦大人?谁是秦大人。自从被太子用酷刑折磨后,洛音觉得自己脑子的反应都慢了。 进了书房,就瞧见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站在书架前,正认真看着架子上的书。 听到动静,那身影转过身来。 “秦大人,原来是您呀!”洛音这才想起来,正是初一在皇宫上朝时给自己带路的那位大人。 秦子逸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洛大人。” “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次庆功宴由我统领礼部,圣上让我来看看洛大人的进度。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那您可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洛音一下心情大好,刚才的不痛快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洛大人真是有本事。”秦子逸由衷夸赞,“听说礼部成立皇宣部,也是洛大人的主意。” 这时,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地响起。 【叮!获得秦子逸好感,到账50W金币。】 【叮!获得秦子逸赞美,到账50W金币。】 洛音猛地一怔,眼睛瞬间瞪大,第五层级来了,接连两日鱼儿出现。 她激动地连忙又看了眼系统,仔细确认,没错,没听错。 抬眼看着面前的帅哥,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自己的鱼。 洛音连忙谦虚回应:“哪里哪里,秦大人过誉了。” 她突然释怀了,小说作者笔下的重要男性角色,哪个不是俊美神颜、风流倜傥。为何要唯独对一个黯然伤神? 果然,俗话说的好——养一条鱼,死了会很难过;养满塘鱼,死了哪条都不知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膳宴顺顺当当办下来。 “说到皇宣部,这庆功宴得提前宣传预热。”洛音说起前世集团的操作,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宴席开始的时候,多找些画师从各个角度画下来,史官也全方位记录,以后好做宣传。” 秦子逸一听,也来了兴致:“洛大人详细说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从天亮聊到了天黑。 就在两人聊得正起劲儿的时候,林墨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书房。 “音音,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林墨抱着雪山灵芝,一进书房就看到埋头商讨的两人,说出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色很是难看,语气不善地问道:“音音,这位是谁?” 咦?这场景咋这么熟悉呢?好像下午在裕王府门口才发生过。 洛音顿时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傻透了,肠子都悔青了。 秦子逸笑了笑,落落大方自我介绍:“在下秦子逸。” “你是秦首辅?”林墨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大官啊! 到底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圆滑世故的生意人,林墨立马换了副笑脸,把手中的雪山灵芝往前一递: “秦大人,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洛音嘴角抽了抽,除了自己,她还真没见过这么快见风使舵的人。 “这么贵重的东西,秦某可不敢收。”秦子逸摆了摆手推辞。 他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先回去,改日再来跟洛大人请教。” 待秦子逸走后,林墨赶紧上前牵起洛音的手,语气颇是委屈: “音音,你都不想我。我不找你,你也不找我。” 洛音白了他一眼,转身给他倒了杯茶水。 林墨立刻端起杯盏,“咕咚”喝了半口,马上皱起了眉头:“怎么是冷的?” “冷的就不能喝了?”洛音坐在他对面,歪着头打趣地看着他。 林墨心头一软,心里那些小抱怨一下子就消散了。 他端起杯盏一仰头,把茶水全喝光了,然后像邀功似的凑到洛音面前: “能喝能喝,音音倒的,就算是毒药我都喝。” 洛音被他逗笑了,伸手按住他的嘴唇,不让他再说话。 林墨却故意张开嘴,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指。 洛音又气又恼,瞪了他一眼,林墨却闭上眼睛装看不见,还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把手收回去。 林墨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洛音,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眼里的情意。 洛音抽离指尖擦了擦手。 林墨呼吸一下子就乱了,不自觉地轻轻喘着气。 为什么他感觉,今天洛音好像格外会撩拨他...... 洛音擦完手指,看了眼失魂落魄的林墨,突然岔开话题问道:“除了送灵芝,你来我这做什么?” “还是音音了解我。” 林墨这才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说:“这次庆功宴,音音还是推辞了吧!” 第44章 无论休妻还是和离,巴不得赶紧离开 洛音瞧着林墨,她知道这小子走南闯北,消息灵通得很,而且他还有个南林党线人的身份。 林墨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 “出什么事了?”洛音直截了当地问。 林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又是这句话!”洛音撇了撇嘴,满脸的不高兴,“皇上的旨意,哪能是我想推就能推的。” “音音,随我去江南好不好?”林墨突然话锋一转。 “你要回江南了?”洛音有点惊讶。 林墨抿了抿嘴,他明白,成年人没有直接回答,就是在婉拒。 “嗯,月底就走。” “那......你还来京城不?” 金主爸爸要走了,洛音心中竟有一丝不舍。 “还会回来的,音音在这嘛!” 林墨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庆功宴的筹备,音音要是推不掉,我一定竭力保音音无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一夜过去,整个京城银装素裹。 一大早,将军府就热闹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尤诗诗打开窗户,吸了一口早晨清冷的空气,耐心等着。 上次去皇后寝宫,皇后说霍乱结束后礼部才会拟旨。 算算日子,和离的懿旨也快到了。 自从上次从太子东宫出来,太子就再也没找过她。 不过她也听说洛音大病了一场,在府里养了好久,她估摸着这事儿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小姐,您穿这么少,别着凉了。”冬苓赶紧上前把窗户关上,“人都已经到了,老夫人唤您去前厅。” 将军府早已入不敷出,因为账上没钱,老夫人的药都断了好几天。 苏尹浩心里烦闷得很,这段时间,为了母亲的事儿,他和尤诗诗不知道吵了多少回。 眼瞅着将军府撑不下去了,最后老夫人给他出了个主意。 用犯了七出之条的由头休了尤诗诗。 被休的女人嫁妆是带不走的。 尤诗诗心里清楚,将军府今天就是要办休妻的事儿。 两家结亲走了三书六礼,休妻自然也得按规矩来。 得有见证人,得证明被休的人确实犯了七出之条。 将军府和尚书府都不是小门户,休妻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随便写张休书就了事。 苏尹浩不敢请四邻八舍来,将军府隔壁都是官邸,请官员来见证休妻,对自己的前程没好处。 他本来想请管户籍的官员来,顺便在休书上盖章。 可又想着等休书一下,自己亲自送去衙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将军府这边,把长辈们都请来了。 尚书府那边,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尤诗诗刚踏入前厅,就听到苏少棠那带着几分得意的话语: “我就说了让二哥休了你,他肯定会这么做。” 冬苓站在尤诗诗身旁,忍不住插嘴道: “三小姐,你之前不是说要把东西还回来吗?先把东西还了再说话不迟。” 苏少棠冷哼一声:“凭什么?那些可都是她送我的,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要回去?” 原本她是打算还的,可回去一翻,发现好多衣裳首饰都是尤诗诗送的。 要是还回去,自己就没几件像样的东西。 以后出门要是穿得寒酸,那多丢人,她就不打算还了。 冬苓不紧不慢地说:“哪有人收了礼,回过头去挑拨人家休妻的?” 苏少棠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质问道:“尤尚书是不是忘了今日这事儿了?” 尤诗诗不屑地嗤笑一声:“将军府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我爹才不至于上赶着来这儿呢。耐心等着吧!” 无论是休妻还是和离,她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能不能带走嫁妆。 无论如何,她都很想陪将军府把戏唱完。 片刻之后,尤尚书带着尤卫辰来到了将军府。 尤诗诗赶忙迎上前:“爹,大哥,今日劳烦你们亲自来一趟,是诗诗不争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尤尚书板着脸,冷冷地看向苏尹浩:“我们尤家女儿犯了哪七出之条,让你们这么急着要休了她?” “她嫁过来一年都没生孩子。浩二为了子嗣想娶平妻,她就把人逼走了,这是善妒。” 老夫人抢在苏尹浩前面: “把人逼走后,连我的药都停了,也不来给我请安,这就是不孝。我倒要问问尤尚书,她是不是犯了七出之条?” “要休我,可以!”尤诗诗不想跟这老虔婆多烦,“我就问老夫人一句,我的嫁妆......” 老夫人咳嗽了一声: “将军府也不贪图你的嫁妆,但你被休出门,按律例,嫁妆要全部扣下。我念你伺候了我一年,就扣下八成,剩下的你可以带走。” 尤尚书冷眼看向苏尹浩: “苏将军,我敬重你为国立功,这婚是非休不可吗?倘若一定要休,嫁妆真要扣下八成?” 苏尹浩站在门口,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唯独避开了尤诗诗的眼神: “六成!她的嫁妆,退还六成。要是不服,你们可以去官府告我,看我这么做合不合理。” 说着,他示意管家把休书拿过来,“休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看看。” 尤诗诗伸手接过,接着,她暗暗使出内力,猛地把休书往空中一扬。 瞬间休书变成了一片片碎纸,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你毁了休书!”老夫人气得跳脚,“你滚!将军府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别想带走!” 尤卫辰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说不让带走就不让带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高呼:“懿旨到!” 众人脸色一变,赶紧端正了神色,怎么又来旨了? 只见皇后身边的李公公带着几个侍卫走了进来。 李公公举起圣旨,高声说道:“尤诗诗接旨!” 尤诗诗终于松了一口气,跪下。 “兵部尚书之女尤诗诗,请求与苏尹浩和离,本宫恩准,从此两家再无关系,死生无关,钦此!” 第45章 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保命啊 当洛音听到尤诗诗和离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三天了。 她坐在窗边,手指抠着窗框上的木刺。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她手背上,映出几道浅浅的伤痕。 “书中的主线还是没变啊......”洛音低声喃喃。 按照剧情,接下来尤诗诗就该和太子走到一起了。 到那时,自己又会被拖进地牢,吊上城头。 上次在地牢被拷打的场景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洛音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用力掐了掐虎口,不能重蹈覆辙,她都快要PDST了。 得想办法改变剧情,一定要尽力阻止两人搞在一起。 洛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说里的情节在脑海里快速翻过。 尤诗诗和离后,太子执意要娶她,却遭到所有人反对。 结果在宫宴上被人下药,阴差阳错反倒促成了好事。 网文中,烂大街的下药套路毕竟都是这个结局。 这帮后宫后宅的女人们,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药。 洛音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最有可能促成他俩米煮饭的宫宴,可能还就是即将到来的庆功宴。 那就不好意思了,为了庆祝抗疫成功,举办如此神圣、有意义的庆典,可不能让人玷污了。 转眼到了庆功宴这天,连下了半个月的细雪突然停了。 洛音站在殿外,仰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准备好打一场硬仗了,她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抬脚迈过高高的门槛。 洛音原以为这样的庆功宴会是宏大无比、震撼人心的场面,结果还有点小失望。 到底不能和前世集团年会,那炫酷的舞美灯光现代设备相比。 大殿上人头攒动,冗长的庆典流程让人昏昏欲睡。从古到今领导讲话都一贯没完没了。 洛音躲在大殿后方,开始放空游神。 她漫无目的地扫过众人,突然看到了尤诗诗的身影。 正想仔细看个清楚,耳边突然炸起袁公公尖细的嗓音: “洛大人!上前听赏!“ 洛音猛地抬头,发现满殿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她赶紧一路小跑上前,官服下摆差点绊倒自己,扑通就跪在了皇帝跟前。 皇后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本宫要感谢洛大人,救了皇上一命。” “那是皇上真命天子,洪福齐天。微臣不敢居功自傲!” 洛音脑门抵着地砖抢答,这题她会做,功劳都要推到老板身上。 皇帝爽朗大笑:“朕也要感谢洛爱卿,抗疫有方,南巷治理和暴乱平息,都功不可没。” “这都是团队的功劳,臣只不过协调大伙而已。” 这题也会做,把功劳推给大家,但还是要暗戳戳提及自己的重要性。 “倒是个聪明人!”燕崇默了默,问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洛音眼珠子转了转。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保命啊!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臣想要块免死金牌。” 洛音这话一出口,明显感觉殿内空气凝固了半秒。 燕崇捏着龙椅扶手的手指顿了顿。 这年头要赏赐的谁不是盯着官位钱帛,头回遇见开口就要保命符的。 皇后不愧是皇帝御用嘴替:“洛大人为何要免死金要牌?” 免死金牌当时是为了免死啊,这不问的废话嘛!老板有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洛音内心默默吐槽,但还是快速编了个说辞: “微臣笨手笨脚的,万一哪天冲撞了圣驾.......不是怕死,是怕没了九转还魂药的独门秘方,今后谁来保护圣上。”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大手一挥表示同意:“好!朕准了。” “谢主隆恩!”洛音咣当就磕了个响头,官帽差点飞出去。 “免礼,爱卿平身!” 燕崇打量着这个躬成虾米状的女官,小小的身影套着宽大的官服,略显滑稽。 他对这个自己亲封的第一女官充满好奇,于是轻咳一声。 皇后立马会意,向洛音招了招手。 “洛大人身为历朝历代的第一女官,本宫很是好奇,可否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洛音膝盖还黏在地上没起来呢,闻言顿时警铃大作。 古代规矩多,万一对视算大不敬怎么办? 当即把脑门往地砖上贴得更紧:“微臣不敢!” “朕恕你无罪。” 洛音这才放心,她起身上前两步,刚抬头就听见咔哒一声,皇后手里的茶盏盖滑落了。 燕崇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爱卿祖籍何处?” “江南铁仁府。” 燕崇忽然朝殿侧招手。 洛音余光瞧见个锦衣卫打扮的帅哥走过来,剑眉星目标配男主脸。 她都麻木了,得,又来条故事线。 只要出现高颜值帅哥,肯定是个有名有姓有台词的角色。 那锦衣卫低头听皇帝耳语几句,突然抬眼盯住洛音。 两道视线跟刀子似的刮过她全身,最后冲燕崇点了点头。 皇后留意着皇帝的动静,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突然一改常态,话锋一转: “本宫怎么听说,这次防疫部署并非出自洛大人之手?而是从兵部尚书之女尤诗诗那偷盗而来?”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洛大人不给个说法?” 大殿上众人的视线瞬间把洛音钉死在原地。 洛音攥紧了官服袖子,脑子转得飞快,这让她怎么自证? 幸好前世和董事会经常据理力争,这种桥段太拿手了。 沟通第一大忌,不陷入自证陷阱。 谁质疑谁主张。 “娘娘,”她突然上前半步,“不如请尤小姐来证实,确实是她的部署如何?” 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龙椅上的燕崇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准了!” 没一会,尤诗诗被带了上来。 到底是世家之女,并没有露出怯懦的神情,上前时裙角都没乱,行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臣女方略早就将防疫部署呈给太子殿下。偏巧,洛大人后来用的每条举措和臣女的如出一辙。” 她胸有成竹地说:“倘若圣上不信,太子殿下可为臣女作证。” 第46章 两个人要生米煮成熟饭了 皇后坐在高位,目光扫过下方看热闹的太子和诸位王爷。 洛音顺着视线看向裕王燕池安,那人却只顾低头品茶,仿佛与这场风波毫无干系。 她原以为凭两人共过生死的交情,他好歹会帮她说句话。 可这人就跟看戏似的,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自从那日在裕王府门口分别,两人再没联系过,仿佛从未相识。 洛音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太子悠然自得起身,目光在洛音和尤诗诗之间来回打量: “孤也好奇这方略到底出自谁手?要不两位各自证明一番?” 洛音心中暗骂,就知道这根搅屎棍没安好心。 尤诗诗先发制人:“不如洛姑娘先来?” 她故意不称“大人”,摆明了不愿承认洛音的女官身份。 洛音冷笑,想让她先说好当场抄袭?正合她意。 前世那些互联网黑话,够这大小姐喝一壶的。 “本官述职,自然带着吃饭的家伙。” 洛音从袖中掏出防疫部署,展示到众人眼前,“敢问这是尤姑娘的字迹?” 尤诗诗语塞片刻,随即反击:“盗了原稿的人,自然会重新抄写。” “那请可否请尤姑娘拿呈给太子的那份拿来比对?” 尤诗诗还没反应过来,太子二话不说,伸手从一旁拿起部署,递给洛音: “这份就是了,洛大人慢慢比对。” 洛音双手接过,将两份部署并排展开,看了看:“殿下这份确是尤姑娘的字迹。” 她突然眼神一凛,话锋一转,“只是为何如此简略?具体施行步骤何在?” 尤诗诗立马倒打一耙:“还不是因为你盗了去,时间紧迫,我才写的简单了些。” “原来如此。”洛音指着两份部署共有的字句,“请问对齐颗粒度是何意?” 太子眼前一亮,这番话他也曾问过尤诗诗,但她始终没给出个所以然来,不禁坐直了身子,仔细听着。 尤诗诗脸色微变,眼神有些慌乱:“不过是随手标记,并无特别含义。” 洛音又指向另外一处:“何为精细化运营?” “都说了是标记!”尤诗诗声音陡然提高,突然恼羞成怒。 “是吗?”洛音再指一处,“这里可写着非常重要,这么重要的标记也没含义?” 尤诗诗定睛一看,是“百姓需求聚焦”几个字,顿时愣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不要我给尤姑娘解释解释?”洛音嘴角微扬,挑衅道。 尤诗诗脸色铁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帕,手心全是汗。 “对齐颗粒度,就是在防疫执行的过程中,每个部门、每处细节大家都要时不时讨论一下,会不会厚此薄彼,有所差异,因差异而出现不可控的问题。” 洛音双目炯炯有神,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部署,越说越来劲: “所谓精细化运营,就是在有限的条件下利益最大化。” 洛音知道无论太子治理疫情时用何手段,皇帝都不会说什么。 职场大忌,不能当场否定老板,也不能直接否定老板的儿子。 得迂回肯定他们的做法,再提出问题所在。 于是她看了一眼太子,接着说道: “朝廷封锁南巷也是无奈之举,缺乏药物、粮食、柴火的情况下,为了保住没被感染的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并没有利益最大化。利益最大化不是保住权贵,而是......”洛音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百姓的需求才是重中之重,他们的需求就是活下去。” “一个城市,没有底层人口这些劳动力,权贵们又能多活几日?” 洛音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静得落针可闻。 不用多言,众人都被她的一番话镇住了,高下立判。 “好!说得好!”皇帝突然拍案叫绝。 众人见皇帝表态,立刻纷纷附和,夸赞起洛音。 一时间,大殿里赞扬声此起彼伏。 尤诗诗已面如死灰,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尤尚书神色不悦地在远处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 燕崇看着洛音,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两位部署相似实属正常。” 洛音心里明白,尤诗诗的家族势大,尤尚书兵权在握,皇帝不会让她下不来台。 既然老板这么说了,自己肯定要配合给台阶下。 “那是自然!今后本官也要跟尤姑娘多多交流。” 皇后突然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尴尬氛围: “听说晚宴是由洛大人精心准备的药膳,不如就此开宴吧!” 众人纷纷起身,散去回到各自座位。 袁公公轻轻击了下掌,宫女和小太监们排着队鱼贯而入。 一道道精美的药膳被端了上来,摆在众人面前。 礼部还根据洛音的建议,安排了众多表演助兴。 宫殿到处安排了画师和史官,记载着今日的盛宴。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不断。 洛音吃了几口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果然,尤诗诗已不在座位上。 她又往太子的方向看去,燕回月也同样不在。 她心中暗道不好,两个人要生米煮成熟饭了,得赶紧阻止他们。 洛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猫着腰,偷偷溜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洛音一时没了方向,去哪找他们? 她拉住守在大殿门口的宫女,问道:“有没有看见太子殿下?” 小宫女被她吓了一跳,用手指了个方向:“好像往那边去了。” 洛音赶紧顺着那个方向赶去。 离大殿越来越远,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越走越不对劲。 这里连个宫殿都没有,荒芜一片,两个人不会去打野吧?玩得这么花? 洛音想再找个人问问,结果发现四周一片黑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警惕起来,正想往回走时,突然后脑勺被敲了一下,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洛音迷迷糊糊醒来,脑袋昏昏沉沉。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身上的官服已不知去处,只穿着贴己衣物。 而身边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洛音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等她看清眼前之人,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人正是太子——燕回月。 第47章 究竟是哪个向您通风报信的 洛音腾地坐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掀开亵衣查看。 确认衣物完整后,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失身。 转头看向昏迷的太子燕回月,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应该只是中了迷药,这才稍稍安心。 洛音目光扫视四周,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架屏风上挂着太子的大氅。 她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从燕回月身上翻过,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一把扯下大氅裹在身上,准备溜出去。 刚摸到房门,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正朝这边逼近。 洛音心里暗骂,又是这种用到泛滥的狗血捉奸戏码!能不能有点新意? 来不及细想,她迅速转身,直奔后窗。 推开窗子,外面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院墙的轮廓。 她估算了一下高度,宫墙比寻常院墙高得多,翻越不易。 可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再耽搁下去,她怕是会被当场堵在屋里。 “拼了!”洛音一咬牙,翻身从窗口钻了出去。 落地后,她贴着墙壁,借着夜色掩护,四处寻找出路。 突然,一旁的灌木丛里“沙沙”作响,一个纤细的身影钻了出来。 洛音心头一紧,差点叫出声。 “嘘!跟我来。”对方声音低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借着微弱的月光,洛音看清了对方的脸,竟是个衣着华贵的少女,绝非普通宫女。 情况紧急,洛音来不及多想,跟着对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间偏西头的屋子。 “赶紧换上!”少女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裙,塞给洛音。 洛音迅速换上,刚系好腰带,院外的人群已经吵吵嚷嚷地到了院内。 只听见尤卫辰一声厉喝:“给我搜!” 一群侍卫四散开来,每个房间逐一打开搜查。 紧接着是皇后冰冷的声音:“抓到淫乱后宫之人,当场杖毙!” 怎么回事?洛音心头一凛。 按照原著剧情,此刻应该是尤诗诗被算计。 她被下了迷药,和某个侍卫“私会”。 结果阴差阳错进了太子休息的房间,成就了一段“生米煮成熟饭”的佳话。 无奈之下,皇帝和皇后只能同意尤诗诗成为太子妃。 洛音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在小说里,原身可是没资格参加宫宴的。 如今剧情发生了变化,她不但参加还协助礼部筹办了晚宴。 可眼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怎么被卷了进来?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身边的少女突然起身,猛地推开门,大声喝道: “吵什么吵?皇兄正在休息,谁敢在此放肆?” 皇后一愣:“华儿?你怎么在这儿?” 皇兄?华儿?洛音猛地抬头,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竟是皇后的小女儿,燕华公主! 小说中,尤诗诗从小就是她的伴读。 后来尤诗诗成了太子妃,随军出征,被封为历代第一位女将军。 没多久,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尤诗诗顺理成章当了皇后。 可战事失利,她毫不犹豫地提议送燕华公主去和亲。 刚开始燕回月不同意,但是尤诗诗美其名曰“牺牲一人,保全万千将士”。 燕回月便不再反对,燕华公主很快被送去和亲。 而燕华公主......不过是小说中一笔带过的炮灰角色,往后她的结局,便没再提及。 想到这里,洛音不由得多看了燕华几眼。 此时,燕华已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挽着皇后的手臂撒娇: “母后,洛大人在陪我说话呢!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洛大人?”皇后狐疑地看向洛音,“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燕华眨眨眼,张口就来: “皇兄喝醉了,我带他来休息,路上遇见洛大人。皇兄吐了她一身,我就带她来换衣服啦!” 这时,侍卫们纷纷回报: “禀尤大人,各处都搜过了,没有查到可疑的事情,只有太子殿下在东头厢房歇息。” 尤卫辰脸色骤变,喃喃道:“怎么会......” 燕华轻笑一声,故作天真道: “尤大人若不信,不如去隔壁元烨宫搜搜?方才我和洛大人瞧见一男一女鬼鬼祟祟溜进去了呢!” 皇后眸光一冷,当即下令:“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搜!” 尤卫辰额头渗汗,硬着头皮辩解:“或许是情报有误......说不定根本没有淫乱之事......” 说着,他向身边侍卫暗暗使了个眼色,侍卫悄然退去。 皇后冷哼一声:“荒唐!是谁造谣生事,污蔑后宫?这要传了出去,陛下会怎么看待本宫管理的后宫?” 尤卫辰支支吾吾,眼神飘向燕华:“是一个宫女报的信……似乎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婢女......” 洛音猛然想起,原著里,给尤诗诗下药的,不就是燕华公主吗? 果然,燕华沉下脸,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攀扯本公主?” 她转向皇后,语气坚决:“母后,与其在这儿扯皮,不如直接去搜!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说着,她一把拉住洛音的手腕:“洛大人,劳烦您一同去作个见证。” 众人前脚刚离了院子,原本昏睡的燕回月忽然睁了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皇后领着一行人气势汹汹杀到元烨宫,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咔咔作响。 还没走近主殿,就听见偏厢房里传出传来靡靡之音。 “给本宫砸开!”皇后凤眸一瞪,镶金护甲差点戳到身旁嬷嬷的脸上。 侍卫统领抬腿就是一脚,门闩应声断裂。 屋里烛火跳得正欢,映出榻上两具交缠的人影。 那侍卫赤条条像是刚行完事,小宫女昏迷不醒、钗横鬓乱瘫在褥子上,裙裾皱巴巴堆在腰间。 “反了天了!”皇后气得直哆嗦,翡翠护甲掐进掌心,“拖去慎刑司,给本宫往死里打!” 燕华冷眼看着,鼻子里轻嗤一声:“跑得倒挺快。” 路过尤卫辰身边时,她突然驻足,甜甜的嗓音像淬了毒: “看来有人已经鱼水之欢了。尤大人可得好好审审,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宫里行这等苟且之事?” 尤卫辰额角突突直跳,还没答话,外头突然鱼贯进来七、八个穿同样藕荷色衣裙的宫女,齐刷刷跪成一排。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劳烦尤大人仔细瞧瞧。”燕华广袖一甩,“这里都是本公主的贴身奴婢,究竟是哪个向您通风报信的?” 第48章 不觉得她装模作样得紧吗 尤卫辰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低:“当时天黑得紧,下官实在没瞧清楚......” “没看清楚就敢血口喷人?”燕华甩开绢帕捂住脸,肩膀夸张地抖动着。 “本公主清清白白的名声,叫你三言两语就毁了!往后还有哪家敢来提亲?” 皇后瞥了眼尤卫辰,想起这是闺中密友的独子,到底没当众呵斥。 她转身拉住燕华的手,指尖在公主腕间轻轻捏了捏: “尤大人也是急昏了头。如今事情既已查明,华儿就当被野猫惊着了,别往心里去。” 洛音冷眼旁观,那个昏迷的小宫女脖颈后头还有块淤青,分明是被人打晕了塞进侍卫怀里。 真正该躺在这儿的人,怕是早就被转移走了。 皇后神色骤然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都回大殿。今日之事若传出半句风言风语——” 尾音拖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退散。 洛音反手扣住燕华手腕,“过来,我有话问你。” 拽着人疾步走向湖心亭坐了下来。 亭子四周水波荡漾,月光在湖面碎成细银。 洛音确认岸边无人,才松开手,冷声道:“尤诗诗中的迷药,是你下的?” 燕华揉着手腕撇嘴:“洛大人好生无情。方才可是我救了你,转眼就这样凶人。” “问你话呢,别跟我撒娇,我又不是你娘。” “真不是我。”燕华晃着双腿,“是她自己下的药。” “什么?”洛音眉心拧紧,“她为何要给自己下药跟侍卫......” “哪里是跟侍卫啊,她原本要算计的是皇兄。但是很不巧被我发现了。” 燕华忽然凑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尤府全家联手设局,就等着生米煮成熟饭,当场逼婚呢。”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把侍卫换成太子?那你拖我下水作什么?” “我可冤枉!”燕华举起双手,“我让下人把侍卫换上后,转头发现皇兄不见了。好不容易找着人,谁知你也在那儿。” “那你为何帮我?” 燕华忽然眯起眼睛:“怎么,洛大人也想当太子妃?” 洛音连忙摇头否认,能不死在太子手里就谢天谢地了。 “见你鬼头鬼脑溜出来,猜你是被人坑了。”燕华耸耸肩,“顺手捞你一把。” 洛音盯着她:“尤诗诗不是你从小到大的伴读?你对她......” “听闻洛大人曾与她争夫?”燕华忽然嘲笑起来,“你不觉得她装模作样得紧吗?” 妈呀!都成一辈子的污点了。 “闭嘴!”洛音耳根发烫,立刻警告燕华,“这事不准再提!” 燕华正要还嘴,对岸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个小宫女踉踉跄跄冲过来,远远就喊: “洛大人!皇上震怒,正派人四处拿您!您负责的药膳......大家用了都上吐下泻,前头已经乱套了!” “什么?!”亭中两人同时变色,霍然起身。 洛音僵在原地,有人要她死。 她脑中已经浮现出满朝文武在大殿上吐得昏天黑地的画面,冷汗顺着背脊滑下。 燕华站在旁边,眼珠子转得飞快,嘴角却绷得死紧。 太医们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凌乱声响。 每个人脸色都发青,手指微微发抖。宫里出了这种事,他们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 大殿中央,皇帝扶着龙椅扶手,脸色煞白,恶心的感觉一阵阵地往上涌。 底下群臣东倒西歪,呕吐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酸臭味。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拉肚子的声音。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光丢人,更关键的是有人想要皇帝的命! “陛下脉象紊乱,确是中毒。”陈太医跪着收回手,声音发颤,“所幸毒性不烈,老臣这就开方解毒。” 在宫里当了几十年太医,专业本事还是有的。 他赶紧开了药方,让小太监煎药替众人解毒。 “陛下,霍乱刚过去,现在皇宫里又有人下毒。本宫不得不怀疑有人居心叵测,这两起事儿都是有意为之。” 皇后突然扑通跪地,说得斩钉截铁。 “本宫身为皇后,没尽到督察的责任,请陛下让臣妾来彻查此事。” 她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大臣,额头抵着地面高呼: “陛下,娘娘说得没错,有人想害陛下啊!微臣人命贱如草芥,但陛下和娘娘可是全国的命脉。要是有个闪失,国将不国!” “望陛下、娘娘严查!” “望陛下、娘娘严查!” 龙椅上的燕崇闭着眼,指节敲在扶手上发出沉闷声响。 裕王看着这阵势,心头猛地一沉。 洛音不但是这次药膳的负责人,还是霍乱的阻断者。 皇后这话里话外,分明是要把霍乱和下毒两桩事都扣在她头上。 他快步出列,单膝点地:“父皇,若是蓄意下毒,症状不该如此轻微。” 兵部尚书尤大人猛地直起身子: “王爷此言差矣!陛下都这样了,你还说轻微?这么重要的庆功宴上有人下毒,洛大人脱不了干系。” 燕池安抬头看过去:“尤尚书,此宴为药膳,是药都三分毒。现在就说是有人下毒,太早了。” “一派胡言!”尤尚书噌地一下站起来。 “够了!”燕崇暴喝打断,目光扫过殿外,“洛音何在?” 被侍卫押着走到殿外的洛音脚下一个踉跄。 她深吸口气踏进殿门,浓烈的酸腐味扑面而来,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微臣在。” 皇后抢先发话:“来人啊!把洛音给我绑了!” 四周的侍卫立马上前,刀鞘已经抵住洛音后颈。 第49章 霸道皇帝爱上已婚已育的我 “冤枉啊!” 洛音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微臣负责的膳宴出了差错,第一个逃不掉干系,哪有人会蠢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殿内烛火摇晃,映得皇帝脸色明灭不定。 皇后指尖捏紧了凤袍袖口,冷笑出声:“洛大人方才求的那道免死金牌,莫不是就为此时准备的?” “娘娘明鉴!”洛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若真犯下这等大罪,十道金牌也保不住这颗脑袋。” 秦子逸突然大步上前,袍角带起一阵风: “皇上,不如等太医验明毒物,再定洛大人罪责不迟。” “秦首辅!”皇后猛地拍案,”这次庆功宴由你总领,本宫还没问你的罪!” 秦子逸撩袍跪下,动作干脆利落:“娘娘说得是。既是微臣总领,所有罪过自当由微臣承担。” 他说着侧过头,对洛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洛音攥着官服下摆的手指微微发白,忍不住多看了秦子逸两眼。 这人倒是讲义气,关键时候能顶事。 皇后喉头滚动,盯着洛音那张脸。 那脸、那蹙眉的神态、特别是那双眼睛,活脱脱就是十年前那个贱人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御案上那盏青瓷美人觚还在老位置,连奏折都绕开它摆,仿佛那是怡妃的灵位。 她指尖轻轻敲着金丝楠木椅的扶手,眼底冷意更深。 这几十年的枕边人,她太熟悉了。 燕崇看那洛音的眼神,和当年看怡妃时一模一样。 温柔得像是能化开寒冬的雪,可偏偏掺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痴迷。 他以为藏得很好,可皇后曾经无数次见过他的失神、留恋,甚至偶尔的恍惚。 这眼神,她太懂了。 “母后。”燕华公主突然从席间站起,“既然膳宴是洛大人经手,不如让她自己查个明白?” “胡闹!”皇后正要呵斥,皇帝突然抬手。 “十日。”皇帝的声音像钝刀磨过青石,“十日之内洛爱卿若查不出来,提头来见。” 侍卫们松开钳制,洛音踉跄着爬起来。 回到府邸时更漏已敲过三响。 洛音瘫在太师椅上,盯着房梁发呆。 她不过是想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怎么就像踩着刀尖走路? 查不出真凶,十天后她真会死? 林墨前几日怪异的表现突然闪过脑海。 洛音抓起披风就往外冲。 林府管家提着灯笼开门时,脸上皱纹里都夹着惊讶: “洛大人?我家公子午时便启程回江南了。” 洛音诧异,林墨对她的情意,断不会连告别都没有就匆匆离去。 这事,不对劲。 只有短短的十日,这下毒案该从何查起。 夜色沉沉,街上半个人影都没有。 洛音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地往前走,靴底蹭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突然背后掠过一阵风,她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人一把扣住。 那只手掌心滚烫,死死捂住她的嘴。 来人足尖点地,衣袂翻飞间已经带着她跃上屋檐。 洛音惊魂未定地扭头,正对上陆琪年那张剑眉星目的俊脸。 这不就是今日皇帝身边那个飞鱼服的锦衣卫帅哥么? “嘘。”陆琪年竖起食指抵在唇前。 屋檐下恰好走过一队禁军,铠甲碰撞声清晰可闻。 待脚步声远去,陆琪年松开钳制,剑眉拧成疙瘩:“宵禁时分还在街上游荡,嫌命长?” 洛音现在七魂失了六魄,完全忘了古代还有宵禁一说。 陆琪年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 “芷兰去哪儿了?宵禁时间她竟敢放任你独自出府,是嫌皮太松了想紧一紧?” 洛音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就是那天她在屋檐下撞见的、芷兰正汇报工作的黑衣人! “别怪她!”洛音急忙解释,“是我自己突然溜出来的,和她没关系。” 话刚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 芷兰是她的人,她自己都舍不得罚,这人倒摆起谱来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阁下怎么称呼?” “锦衣卫指挥使,陆琪年。” “影卫也归你管?” “影卫直属皇上,”陆琪年神色平淡,“只听陛下和我的调遣。” 哇!洛音瞪圆眼睛。 好家伙,看不出芷兰这么大的能耐,居然是皇家集团董事长御用特种兵? “陆大人知道陛下为什么派影卫保护我吗?” “怡妃临终所托。”陆琪年扫她一眼,“你是她女儿。” 虽然心中早有隐隐猜到,但真相就这么砸下来时,洛音还是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我娘十年前不是走失?”她声音发紧,“而是跑去当了妃子?” 她娘已经死了?是怎么死的? 一个已婚生子的妇人,怎么跟皇帝扯上关系的? 皇帝又怎么会瞧上有夫之妇? 难道还有衍生小说《霸道皇帝爱上已婚已育的我》? 洛音死死盯着陆琪年,满肚子疑问在舌尖打转。 “别看我。”陆琪年后退半步,“皇上的私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洛音哭笑不得,自己好歹也是个妃子的女儿,这当今皇上,可不就是自己的后爹嘛! 她心中嘀咕,瞧瞧那些个小说,主角身世真相大白之后,不是被封为公主,就是被册为郡主。 可自己这位后爹倒好,直接给她判了个十天死期。 陆琪年见她一脸愤懑,想了想给出建议: “你若是想知道更多,不如去问问裕王。毕竟他是怡妃的养子。” 洛音听了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燕池安的红粉知己,又想起他最近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还有在大殿上的表现,连秦子逸都比不上。 她轻轻皱起眉头,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她在心里长叹一声。 自己与这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本就互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得想想怎么在这十天之内保住自己的性命。 第50章 和她一夜的到底是谁 尤诗诗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泪水立刻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满心都是绝望,原本万无一失的计策,怎么就全盘皆输,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呢? 好在兄长反应快,派心腹打晕个小宫女,趁乱把她换出来。 这件事被捂得严严实实,没人察觉。 尤诗诗扑进浴桶,拼命搓洗身子。 可心里那股恶心劲儿怎么都去不掉,恨不能把自己的皮都搓下来一层。 她满心凄苦,梦里可不是这样的。 在梦里,燕华公主一直和她不对付。 宫宴上,燕华偷偷给她下了药,就等着看她和侍卫苟且的丑态。 阴差阳错,她迷迷糊糊走进了太子喝醉后休息的房间,两人顺理成章成了眷属。 可现实中在大殿上,她却被洛音狠狠落了面子。 宴席刚开始那会儿,她瞧见燕华公主凑在太子身边,两人对着洛音那张瘟疫部署图指指点点,压根没有要给她下药的迹象。 一切和梦里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尤诗诗慌了神,急忙派人通知兄长尤卫辰,盼着兄长能拉她一把。 没多久,尤卫辰不负所望,把迷药弄来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亲自给自己灌下迷药,又往太子酒盏里下了双倍分量。 之后叮嘱尤卫辰把她和太子安置在一间房里。 药劲儿上来时浑身发烫,明明躺在元烨宫的榻上,明明身侧躺着的是太子,明明太子含住了她的朱唇...... 她以为和燕回月有了夫妻之实,心里笃定这事儿成了,胜券在握。 可等她醒来,却看见身旁赤条条躺着个普通侍卫。 尤诗诗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太子去哪儿了? 和她有一夜的到底是太子,还是这个侍卫? 恐惧淹没了她,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尤卫辰的心腹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给她穿上衣服,带她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身子里的药效还没消散,又惊又怕,脑子里乱成一团,只觉眼前一黑,直直地昏了过去。 如今醒来,不管冬苓在旁边怎么安慰她、说尽好话,她依旧整日以泪洗面。 次日尤卫辰带来消息时,她正对着铜镜发呆。 “庆功宴下毒案件,皇上给洛音十日限期,查不出缘由就要处死。” 尤诗诗猛地抬头,眼里迸出亮光。 镜子映出她扭曲的笑脸,洛音这个绊脚石终于要碎了。 可昨夜到底谁动了手脚? 能在宫里这般行事......她突然攥断梳齿,除了燕华还能有谁?! 尤诗诗咬着牙,心中恨意翻涌。 如今清白已失的事无人知晓,她还有机会当上太子妃。 等她成了太子妃,日后再成为皇后......尤诗诗对着镜子慢慢理好衣襟。 她一定要把燕华打发到那贫瘠又野蛮的国度去和亲。 尤诗诗再度振作起来,仿佛已经看见燕华被塞进和亲轿辇的模样。 梦中她和燕回月有了实质性的关系,顺顺利利当上了太子妃,之后跟着太子一同上了战场。 虽说如今没能成为太子妃,但边疆的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这战争的整个过程她在梦里清清楚楚。 她眼睛突然一亮,有了主意。 现在向皇上请命奔赴战场,就能和太子朝夕相处,时间一长,早晚还是会和燕回月终成眷属。 尤诗诗突然站起身,带翻妆,珠钗滚落一地,叮当作响。 “备笔墨。”她声音发颤,“我要上奏随军。” 陆琪年将洛音送回府后,转身便走了。 洛音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被褥被揉得凌乱不堪。 窗外更漏声断断续续,她盯着帐顶数到三更天,眼皮终于撑不住合上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便惊醒过来。 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打。 “还有九天......”她咬着后槽牙。 九天之内解锁十个层级,就算她前世是海后,此刻也觉得比登天还难。 洛音咬了咬牙,寻思着只能去太医院碰碰运气,说不定能从中的毒药这方面找到点线索。 胡乱披上外衫,她想起陈太医,那老头子没少收她好处,这会儿总该派上用场。 主意一定,她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往外冲。 还没走到太医院,远远就瞧见裕王燕池安的背影。 沈箫曼挽着他胳膊,两人正往一座茶楼走去。 那丫头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人都快挂到燕池安身上。 洛音心里清楚,去太医院查毒药线索的事儿刻不容缓,可双腿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 她贴着墙根走,时不时借廊柱遮挡身形。 沈箫曼一路上神采飞扬,时不时把身子往裕王燕池安身上靠,嘴里娇滴滴地说着话。 那欢快的声音飘进洛音耳朵里,让她心里一阵烦闷。 眼见两人进了雅间,洛音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拽住跑堂的塞了锭银子:“隔壁雅间我要了。“ 跑堂的眉开眼笑,忙不迭引路。 刚关上门她就扑到墙边,抄起茶盏扣在墙上。 谁知这墙厚实得很,只听得隐约说笑声。 正焦躁时,肩上突然多了只冰凉的手。 “要不要去隔壁坐下听?”太子燕回月的声音从脑后飘来。 洛音手一抖,茶盏差点摔了。 转身看见那人歪在圈椅里,支着下巴冲她笑。 洛音尴尬无比,放下杯子悻悻坐了下来:“你怎么在这?” “昨儿夜里......可还舒坦?” 哈?洛音愣住,下意识摸向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还好,没解绑。 要不是系统还在,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他会怎么知道?当时不是昏着的嘛?肯定是燕华那个小蹄子跟她哥叭叭了。 洛音松了口气:“殿下这般毁人清誉,莫不是癔症犯了?“ “上回不是说孤不行么?”燕回月指尖敲着案几,“有机会怎么也得让洛姑娘验验货。” 病得不轻,洛音起身就想离开。 却听身后慢悠悠道:“不想知道是谁在宴席上下的毒?“ 她猛地刹住脚步。 第51章 莫非还有别人穿过来了 “殿下,见外了不是。”洛音一屁股坐回去,顺手抄起茶壶给燕回月满上。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俩好歹同床共枕半宿。”她指尖敲着茶杯沿,“打个对折也得五十日情分不是?” “方才还说孤患了臆症......” “打是亲骂是爱,骂也是种惦记。”洛音扯出个笑脸,“殿下直说吧,到底是谁下的毒?” “说可以,有条件!” “爱说不说!”茶杯咚地砸在案几上,茶水溅出几滴。 洛音彻底冷了脸:“上回听风就是雨,差点送我见阎王,这笔账我可还记着。” 燕回月手指蹭了蹭鼻梁,偏头轻咳:“孤这不专程来送消息了。” “你那相好搭上南林党了。”他朝隔壁厢房努嘴,“那姑娘就是南林党首领的亲闺女。” 什么?洛音眼皮跳了跳。好个燕池安,美男计都用上了。 林墨那条线走不通,居然转头撩拨人家首领千金? “这跟宫宴下毒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两说。”燕回月掸了掸袖口,“线索给你撂这儿了。” 洛音攥着茶杯转圈。林墨最后那番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南林党当真掺和了这事? 燕池安又在里头扮的什么角儿? 太子突然拽住她手腕往外拖,她条件反射缩了下肩膀。 “慢着!去哪儿?”洛音后背沁出冷汗,上次刑房的记忆刀子似的扎上来。 暗骂自己又忘了带芷兰。 太子回头瞥她:“想知道就直接去问。” 燕回月抬脚踹开雅间门,里头两人同时转头。 “三弟,巧了啊!”太子大剌剌往里走,“不介意添两个人一起喝茶吧?” 裕王冷眼看他俩落座。洛音心里直骂娘,这是要凑桌麻将怎么着? 沈箫曼慌忙起身行礼。 四人干坐片刻,燕回月率先打破沉默:“三弟不给引见引见?” “民女沈箫曼,家父在江南的林南山上办了个小书院。” 没等裕王开口,姑娘自己报上名号: “早些年在林南山里遇见迷路的池安哥哥,带着他们出了山。” “原来是三弟的救命恩人。”太子作恍然大悟状。 “不敢当救命恩人。”沈箫曼偷瞄燕池安,“和家里闹了些别扭,才来京城投奔池安哥哥。” 洛音突然插话:“沈姑娘打算住多久?” “再过些时日......”沈箫曼羞赧地低头,“池安哥哥说要陪我回江南。” “三弟确实该早些回封地。”太子敲着桌面,“江南离不得人。” “不劳皇兄挂心。”燕池安冷声道。 “又不是孤挂心你。”燕回月闲闲瞥了眼洛音,故意拖长声调,“有人心急火燎地拖着孤来寻你,孤才勉为其难走这一趟。” 裕王闻言,若有所思地望向洛音。 沈箫曼见势不妙,赶忙拽着燕池安的袖子晃起来: “池安哥哥,说好带我看《长生殿》的,再不走该误场子了。” 洛音上前半步拦住人:“就耽搁片刻,王爷可有宫宴下毒的线索?” 沈箫曼突然把裕王往身后一挡,下巴扬得老高: “这位姐姐好生奇怪,这事与池安哥哥何干?” 她转身扯着裕王就往外走,“咱们快些,头等座的茶点该凉了。” 洛音伸手要拦,沈箫曼“啪”地打开她手腕: “京城瘟疫总算过去,池安哥哥好不容易带我散心,姐姐非要触霉头不成?” “事关重大......” “关我们什么事?”沈箫曼拽着裕王已经走到楼梯口,突然回头瞪眼,“要查案找官府去!” 她刚想追出去,被太子一把拉住:“现在该孤提条件了。” 他盯着洛音的眼睛:“你得给孤解个惑。” “什么惑?”洛音后退半步。 太子拽住她手腕就往外走:“路上说。” 见洛音站着不动,他嗤笑,“怕什么?父皇已认出你是谁了,普天之下都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太子也知道她是怡妃的女儿?洛音心想,不过也是,他们都在后宫生活,不可能不认识。 宫门前的守卫齐刷刷行礼,洛音盯着他们铠甲反光发呆。 这皇宫怎么跟自家后院似的,三天两头往里钻。 “到了。”燕回月突然停步,洛音差点撞上他后背。 抬头就看见座眼熟的宫院。 燕回月推开院门,洛音走近一看,这不就是她第一次在宫中躲了一晚的地方嘛! 太子推门的动作很轻,木轴转动的吱嘎声惊飞檐下麻雀。 洛音跨过门槛时低头看地面,青砖缝里还卡着半片枯叶。 寝殿里家具摆设位置分毫不差,连床帐上挂的香囊穗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摆动。 洛音直奔梳妆台。 铜镜擦得锃亮,但是台面上空空荡荡,哪还有什么胭脂水粉。 她手指抚过光滑的镜面,突然觉得那晚瞥见的口红像场幻觉。 “殿下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她猛地转身去看太子。 燕回月斜靠在拔步床边,指节正敲着床柱上的缠枝花纹。 窗格子把阳光割成碎片投在他脸上,半边明半边暗。 “认得这个么?”太子目光往床榻方向扫过去。 洛音顺着望去,那套胭脂水粉好端端摆在床榻上,旁边赫然躺着那支口红。 她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冲过去一把攥住口红管子。 洛音指尖一颤,细看之下才发觉异样。 这并非前世那种金属外壳的口红。 木质管身上雕刻着粗糙的花纹,旋开处露出暗红色的膏体,带着几分古朴的手工感。 显然是住在这里的人,无聊之下的手工玩意。 莫非还有别人穿书过来了?是谁?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人在哪儿?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心脏就咚咚直跳。 第52章 不该知道的,不要多打听 “这是谁的寝宫?” 洛音手里紧紧攥着口红,猛地转过头,冲着身旁的人发问。 “你果然知道......”太子脸色瞬间一变,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怡妃的寝宫。” 什么?洛音瞪大了眼睛,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身的母亲也是穿书者?她难以置信。 可怡妃不是已经去世了吗?她究竟是真的去世了,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洛音刚燃起的希望噗地灭了,到头来这世间还是只她一个孤魂。 “你们到底是谁?”燕回月上下打量着洛音。 他不明白,为何十年前,父皇要带一个貌不出众的女子回来,而且进宫后就封了妃。 从此独宠她一人,再不碰其他嫔妃。 母后因此伤心了好久,每次想到这儿,燕回月就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怡妃收养三弟后,为何父皇连老三都重视起来了。 三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然、沉稳的上位者气质。 父皇甚至在一次酒后放言,老三这样的气质更具帝王风范。 燕回月心里发慌,他每天都在害怕太子之位与自己无缘。 直到有一次他路过御花园,听到怡妃和三弟在池塘边聊天。 老三歪着脑袋,好奇地问:“母妃,鱼为什么能在水里游,人却不行呢?” 怡妃温柔地摸了摸三弟的头,耐心解释: “因为鱼是用腮从水中提取氧气,不用浮出水面呼吸。而人是用肺呼吸氧气,得定期换气才行。” 老三眨巴着眼睛,接着问:“氧气是什么呀?” 怡妃依旧柔声细语地给他解答。 燕回月躲在一旁,不知不觉就听入迷了。 那一刻,他才明白三弟有多幸运。怡妃的学识做太子太傅都绰绰有余。 为什么他没有怡妃这样知识渊博的母亲? 他的母后只知道后宫争宠,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不是严厉地斥责,就是满眼的失望。 老三有的他也要有! “什么是谁?”洛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她以为太子在问自己的身世: “家父是帜城关洛副将,那怡妃和我自然就是他的妻女了。” 燕回月回过神来,一把扣住洛音的手腕:“做孤的太子妃如何?” 可系统提示音一直没有响起,洛音警惕道:“殿下何出此言?” 书中的太子除了是杀死她的凶手,并无其他任何交集,即便她想养太子这条鱼,可很明显,系统没反应。 “你们在这做什么?” 燕回月还没开口,门外炸雷般响起一声呵斥。 两人同时转头,皇帝带着袁公公堵在门口,脸色黑得吓人。 燕崇指着太子鼻子骂道:“滚回你的东宫!再让朕看见你踏进这儿半步,别怪朕不客气。” 燕回月甩开洛音,衣袖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音缩着脖子想溜,却被皇帝叫住:“洛爱卿留步。” 她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皇上明鉴,微臣什么都不知道,是太子硬拽我来的。“ “起来说话。” 袁公公小跑过来搀她。 燕崇走到圆桌旁,手指抚过褪色的桌布:“你都知道了?” “怡妃真是我娘?” “是朕对不住她。”皇帝声音忽然哑了,“当年不该把她关在这儿。” 洛音瞅着皇帝神情松动,壮着胆子问:“我娘她...怎么没的?“ 袁公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拂尘甩得噼啪响,这丫头怎么能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没有接话,他目光直直地锁住洛音的脸:“你和你娘,眼睛生得一模一样。” 洛音后颈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铜镜里映出她僵直的脊背——这老东西该不会想老少通吃吧? 幸好系统提示音没响,这皇帝没那么变态,洛音松了口气。 “晚宴之事查得如何?”燕崇突然转开话锋。 “还......还在查,暂时还没头绪......”洛音喉头发紧,袖口被攥出深褶,“但毒确实不是微臣下的。” 燕崇默了默:“你们先出去吧,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袁公公拽着洛音退到廊下时,她差点绊在门槛上。 老太监召来个小太监耳语几句,转头冲她扯出个笑: “洛大人该出宫了。今后不该知道的,不要多打听。” 洛音正跟着小太监匆匆往宫外赶去。 一路上,她都在想原身的母亲,这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也跟她一样穿书了过来,那她有没有系统?她的系统是什么? 她在现代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没有能顺利回到原来世界? 如果十日内解决不了下毒案件,是否可以从原身母亲身上找到穿回去的方法? 她脑子里正胡思乱想着,引路小太监突然横臂拦住她:“洛大人请避让。” 远处轿辇的鎏金顶盖晃得人眼花,洛音刚退到朱漆廊柱阴影里,低下头。 轿撵却杵在她眼前停了下来,只听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洛大人嘛!” 洛音抬头一看,竟然是燕华公主。 她见到洛音特别兴奋:“你来得正好!我带你去个地方。” 洛音心想,算了吧,你那好大哥方才说带她去个地方,结果来到了这里,这兄妹俩是轮流想搞她嘛! 洛音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下官还有事。” 说罢,转身就想开溜。 “站住!”燕华直接蹦下轿辇,腕间金镯子哗啦作响。 她拽人时用了十成力,洛音被扯得一个踉跄。 “别走,尤诗诗来了,在母后那不知道要干嘛。”燕华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咱们去听墙根儿!” 洛音反手扣住朱漆廊柱,鞋底在青砖上磨出短促的吱嘎声。 老天爷,皇后现在见她就想活撕了她,再加上个死对头尤诗诗...... 她还要送上门去被那两人活剐,她又不傻。 “怕什么?”燕华直接掰开她抓柱子的手指,指甲在红漆上刮出两道白痕,“本公主罩着你!” 公主说着,也不管洛音愿不愿意,拽着她的胳膊,硬是把她往皇后的凤仪殿方向拖。 凤仪殿外那株老梅树遭了殃。 燕华扒着树干往上窜时,枝丫簌簌抖落好些青果。 洛音刚踮脚够着窗棂,就听见身后“咔嚓”一声脆响. 尤诗诗捏着半截断枝从树后转出来。 第53章 通敌卖国竟然是真的 尤诗诗一瞧见燕华公主,无名火“噌”地蹿了起来。 打小她就进宫给公主当伴读。 起初,她还觉得做公主伴读是无上荣耀,哪能料到,这伴读说白了就是替罪羊。 但凡公主皇子们闯祸,都由伴读们代罚。 她在家那可是娇生惯养,父母捧在手心里疼,从没吃过苦。 可进了皇宫,公主功课不好,倒霉的是她;课堂上公主打瞌睡,夫子的戒尺“啪”地就往她手上招呼。 她咬着牙,强忍着羞辱,乖乖站在众人面前,任由夫子一下又一下抽打手心。 惩戒一次比一次狠,她心里的恨也越积越多。 她把恨意藏得严严实实,脸上始终挂着温柔微笑,礼数周到得很。 也正因如此,她特别招人喜欢。宫里的皇子,就连太子都几次三番跟夫子求情,别再罚她。 到后来,她再受罚时,连皇后都向着她,还责怪起公主。 从那以后,她和燕华公主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何况昨日,肯定是燕华害她失了清白。 这次进宫,她是求皇后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让她能随军上战场。 这事可不能让燕华知道,不然准得坏了她的好事。 “给公主请安!”她忍住火气,福了福身。 在这偌大皇宫内院,皇族身份至高无上,就算她再恨,也不敢造次。 尤诗诗用余光扫了一眼洛音,怒火在心里翻腾。 燕华是什么人?娇生惯养、跋扈惯了的公主,见到仇人哪会有好脸色。 她下巴一扬,冷嘲道:“尤姑娘,这皇宫后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你可是前将军夫人,怎么,和离后没事干,跑皇宫里来了?” 燕华小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一旁的洛音看得心里直叫爽。 尤诗诗脸憋得像便秘一样,怒不敢言,深吸一口气道: “来宫里探望皇后娘娘,这就准备出宫。” “是得赶紧出宫了,这宫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燕华还不解气,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洛音是本公主罩着的。你我也算老相识,你知道我脾气,今后行事小心着点!” 尤诗诗心里暗骂,这公主才是最大的纨绔,仗势欺人玩得真溜。 她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只能忍气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瞧见前面太子的身影一晃而过。 尤诗诗眼睛一亮,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自从上次她诬陷了洛音,太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主动找过她。 她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甘,一直琢磨着找个机会跟太子把事情解释清楚。 尤诗诗紧紧盯着前面的太子,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可走着走着,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太子的身影居然从她视线里消失了。 她赶紧停下脚步,四处打量。 虽说她经常在宫里进进出出的,可眼下这地方她还真没见过。 尤诗诗站在原地,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偷偷尾随着还是大皇子的燕回月,跟到一个房间的时候,透过门缝,瞧见燕回月正压着一个挣扎的女人。 她正想仔细看看呢,不小心弄出了声响。 “谁在外面?”房间里传来燕回月的声音。 当时她年纪尚小,吓得脸都白了,转身撒腿就跑。 结果一头撞到了三皇子燕池安的身上,两人“扑通”一声都摔倒在地。 “是谁?站住!”身后又传来燕回月的吼声。 也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怕被燕回月看见,慌慌张张爬起来,丢下被撞倒在地的三皇子,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太子说话的声音,把尤诗诗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尤诗诗走到一个房间外,里面的对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要是南林党站到老三那边,这可咋办?”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 “父皇本来就厌恶于孤,现在老三又从江南回来,还和南林党搭上了关系,如今孤该如何是好?” “殿下莫急,办法还是有的。”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微臣手里有兵权,再加上殿下娘舅的兵权,要是岐军也愿意帮忙,推翻皇上也不是难事。就看殿下愿不愿意和岐军合作了。” 尤诗诗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她爹——尤尚书。 尤诗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梦中,她成了太子妃后,有传言父亲通敌卖国,还被洛音抓住把柄举报给了皇帝。 皇上一气之下,砍了尤府所有男丁的脑袋。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被洛音诬陷的,恨透了那个女人。 没想到,父亲通敌卖国竟然是真的。 可让她心寒的是,梦中身为她夫君的太子,明明知道父亲是因为扶持他才和岐军合作,他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没说。 尤诗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是,事成之后,太子一定要遵守承诺,娶诗诗为太子妃。”尤尚书的声音再次传来。 尤诗诗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原来父亲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她。 这一次,她暗暗发誓,绝不能让父亲的事情败露。 她要成为太子妃,将来还要成为皇后,一定要把尤府上下都保下来。 第54章 看见有人敲晕了洛大人 洛音拜别公主,独自赶到太医院时,秦子逸已在院中等候多时。 他抬眼扫过来,语气不咸不淡:“洛大人倒是悠闲,我都在这儿守了一天。” 洛音听出话里的刺,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一声:“查不出毒源?” “太医们折腾了一天一夜,连何毒都辨不出来。”秦子逸抱臂靠在廊柱上,目光沉沉。 前世在短视频上刷过,世界已知的毒药只有524种,但更多的是成千上万种不知名的毒药。 洛音心里明白,别说这年头,搁现代照样有查不出的。 与其在这耗着,还不如从别处入手。 “传菜的宫人审过了?” “御膳房上下全拷问遍了,屁都没问出来。” 秦子逸忽然盯着她,声音低了几分,“九日后若还查不出,我会担下全责,尽量保你。” 系统突然叮咚一响。 【叮!获得秦子逸真情,到账50W金币。】 洛音差点气笑,这时候给金币顶个屁用! 她自问没救过秦子逸,容貌也算不上绝色,这人突如其来的深情简直莫名其妙。 “为什么帮我?”她直接捅破窗户纸。 “庆功宴本就是我统筹,出事自然该我负责。”秦子逸答得滴水不漏。 系统不会骗人,洛音正想追问,却见陈太医慌慌张张冲过来。 “洛大人!”老太医搓着手,“您时日无多,能否把九转还魂药的方子传给老朽?” 洛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还没断气呢!” “有点很是奇怪。”陈太医皱眉道,“中毒的全是大老爷们,女眷们出事的反倒很少。” 秦子逸和洛音对视一眼,同时想到,莫非有什么吃食是男人常碰,女人却不沾?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袁总管处跑。 袁公公听完缘由,立刻召来所有经手过宴席膳食的太监宫女挨个盘问。 可问来问去,也没找出哪道菜是男女食用差异大的。 线索又断了。 洛音跟着秦子逸转道来到礼部,打算从头梳理宴席流程找突破口。 礼部尚书刘大人匆匆迎上来。 洛音望着满屋子来回奔忙的官吏,恍惚间像是看见前世公司里加班赶项目的牛马们。 “礼部平日也这么多人?”她忍不住问。 刘大人擦着汗解释: “每逢宫宴都要从各部抽调人手。这次因要画师和记录太多,特地从翰林院借调了不少人,收尾后还是会再回原职。” 翰林院?洛音心头一动,她记得原著里似乎有个重要角色就在翰林院,偏生想不起具体是谁。 不过她自有办法,按这作者的套路,重要角色必定相貌出众。 只要看谁长得帅那就是了。 她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在某处,果然一个出挑的人影跃然眼前。 洛音心中不由惊呼,这张脸放在现代绝对能当顶流爱豆,原著作者分明就是照着当红明星写的模板。 “那位帅哥是谁?”洛音抬了抬下巴。 刘大人虽没听懂帅哥两字,但顺着她视线看去,立即会意: “是新科状元孟远,如今在翰林院抄书,他擅长丹青,这次借调了过来。” 这人在原著中是太子的得力助手,是尤诗诗在翰林院发现并提拔了他。 为了报答尤诗诗的提携之恩,他一直是尤诗诗最忠心的舔狗。 秦子逸因为不站队,在太子顺利登基后,被燕回月贬职。 而孟远便顺理成章代替秦子逸做了首辅。 现在看来尤诗诗还没发现他。 “带他过来。” 不多时,孟远被引至偏室。 洛音与秦子逸早已候在屋内,见人进门,洛音抱拳:“孟大人。” 孟远抬头时瞳孔微缩,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洛音察觉他神色有异,“怎么?你认识我?” “能在御前行走的女官,除了洛大人还能有谁。” 孟远很快恢复如常,状元郎的机敏劲儿显露无疑。 秦子逸指尖轻叩桌案: “只是例行问话。昨日大殿作画时,孟大人可曾发觉异状?再细微的线索都行。” “大殿上没有。”孟远顿了顿,“倒是那夜去库房取颜料时,在御花园撞见了洛大人。” “见到我?”洛音惊讶。 “对,看见有人敲晕了洛大人。” “什么?”秦子逸猛地转头看向洛音,心里纳闷,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洛音大吃一惊,后背撞上椅背,茶盏被她碰得叮当作响。 “既看见凶手,为何不报?” “因为......”孟远喉结滚动,“因为......那是太子殿下。” 空气骤然凝固。 洛音愣在原地,怎么会是太子?他当时不该被尤诗诗药倒了吗?燕回月打晕她干嘛? “微臣初入翰林院,实在不敢惹祸上身。”孟远苦笑,“后来还是密报了陛下,皇上命臣不要声张。” “现在又为何坦白?” “总觉得与庆功宴下毒案有关。” 洛音眉头一皱,难不成是太子派人下毒? 她脑中闪过太子那张绝世颜值。 大殿上众人毒发时,太子不在现场,并没有中毒。 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最得益的确实是他。 孟远刚退出去,秦子逸就沉声问道:“太子对你做了什么?” 洛音耳尖腾地烧起来,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 “天黑......太子饮多了酒,许是认错人了。”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奔波整日却毫无头绪。 回到府里,想到天一亮就仅剩八日,洛音急得在榻上翻来覆去。 可越是焦急,眼皮越是发沉,竟昏昏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日头已经晒到床榻中央。 洛音猛地坐起,这种时候还能睡过头,她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正懊恼间,房门被撞得砰砰响。 二狗跌跌撞撞冲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小姐,不好了!我姐出事了!” 第55章 我帮你找出所有外室 这天似乎有什么感应,正值午时,整个京城便被阴云笼罩。 随后,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皇宫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带着咸腥的泥土味与血腥味,让洛音感觉十分不舒服。 再看这红墙高院,洛音突然有种疲惫感。 这鲜艳的高墙下,究竟埋了多少白骨? 裕王燕池安是下毒者,这个消息洛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口供上后续内容大概意思,裕王燕池安以重金收买他,让其在上菜期间下毒。 但出事儿后裕王以他家人性命相逼,让其自尽云云。 洛音看完,她自然知道这人是在说瞎话。 她有愤怒,但更怕眼前这小厮。 此时的他正斜眼看着自己,他,居然在笑? 舌头都没了,还能笑的出来。 这种人太可怕了,洛音是发自内心的想要逃离。 “我已经派人通知裕王殿下了,这里的消息我暂时封锁,一切等裕王来吧。” 秦子逸看出了洛音的不适,把她拉出审讯室。 两人并肩站在房檐下,洛音嗯了一声,看着大雪。 秦子逸掸了掸身上的雪花:“洛大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吧?” 洛音终于有些聚焦,看向一脸坦然的秦子逸。 “陛下是位大智者,这皇宫内院所有的事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秦子逸继续说道。 “这种事情太平常了,平常到陛下根本不会花精力去过问。自古以来,皇宫内斗都是常态,陛下心里清楚,但又要在人前装不知道,其实他也挺累的。” 洛音开口:“他不想着管管?” 秦子逸摇头:“管?怎么管?手心手背都是肉,还能真杀了不成?这不打自己脸么。” 洛音点头:“说的也是。” 燕池安很快赶来,大雪覆盖了他的顶帽。 “参见王爷。”秦子逸率先踏出一步,君臣之礼不能少。 洛音愣了愣,心想还真有心思呢。 “首辅大人见外了。”他看了眼洛音继续问道:“情况如何?” 秦子逸也没有废话,把口供直接递给了燕池安。 作为执掌一方的王爷,燕池安打小就经历了皇宫纷争。 看了口供后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转手递回秦子逸。 “首辅大人为何帮我?”燕池安问出了关键问题。 洛音也愣了一下,难道说这首辅大人不是你的人么?感情别人这么久都在白打工啊。 秦子逸似乎早知道燕池安会这么问,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洛音: “我只是在为陛下分忧罢了,势均力敌才是陛下想要的。” 燕池安不疑有他,皇子之间本就是互相作为磨刀石的存在。 “现在消息暂时封锁,王爷有何应对之法?”秦子逸言简意赅。 燕池安也不是等闲之辈,一旁的洛音插不上嘴。 “找到此人家人,或许能有消息。” 秦子逸摇了摇头:“我已经差人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家里倒是搜出来几百两银子,没有其他线索。” 洛音愣了愣:“那把这事儿告诉里面这人啊!劝他倒戈!” 燕池安摇头:“没用的,他不会信。” 第56章 太子要逼宫?小说里没发生啊 洛音愣了愣:“那你把这事儿告诉里面这人啊!劝他倒戈!” 燕池安摇头道:“没用的,他不会信。” “不信?那你把他家人头割下来,给他看!”洛音着急了。 秦子逸和燕池安纷纷侧目看向洛音,神色古怪。 洛音被看的有些心里发毛:“咋了?我说错了?” 秦子逸率先笑道:“洛大人思维新奇,是个有趣的人。” 燕池安也哭笑不得。 洛音这才明白,马德,头割过来,是谁杀的就不知道了啊。 突然,秦子逸正色道:“王爷,此事我最多再押三天,这是我和陛下的默契。三天后,我将禀报陛下。” 燕池安点头:“有劳首府大人,三天足够。” 洛音听的一阵MIMI疼,心想你个燕池安太不会杀价了。 秦子逸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看就还有的谈,你再多要几天啊! 燕池安自然不知道洛音怎么想的,反而看向了她,问道:“那你呢?洛大人?” 洛音一愣,我?“干啥?问我干啥?” “陛下不是让你调查下毒之人么?限时十天,现在有了结果,你禀报陛下就安全了。”燕池安道。 洛音没想到这一茬,特么的还真是!老子还担心别人,自己小命都快没了。 “要不,你跟我去认罪?”洛音试探性问了一句。 燕池安面无表情,秦子逸在一旁笑而不语。 半晌没反应,洛音也无奈道:“我给你五天时间,我比较大气。” 秦子逸被气笑了,这丫头居然阴阳自己小气。 燕池安没心思搭理洛音的冷幽默,心里正盘算着案件切入口。 这件事情终究是他与太子之间的博弈,洛音,秦子逸都是被卷入的局外人。 这件事儿只能他扛,也理应他扛。 但现在线索全断,唯一的证人,还是对他不利。 现在似乎只有等死的命了。 不过还好,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时间即便是找不到线索解决。 他也有办法自保,这么多年的经营,他手中底牌都还未出。 一时间,氛围渐渐轻松下来。 洛音也稍微能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从雨中传来。 秦子逸脸色大变,“不好!” 同时,燕池安也是一顿。 “陛下口谕,宣欲王殿下,洛大人即可到御书房见驾。首辅秦大人,早些回家休息。” 太监说完就走,声音在雨中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洛音第一次在秦子逸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足以说明事情严重。 “陛下这是在给我警告。”秦子逸叹息一声,真是伴君如伴虎。 他越界了。 “三天都没有了么?”燕池安低声喃喃。 秦子逸道:“我没想到对方落子这么快,此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全凭陛下定夺。” 洛音心里也清楚,果真这皇帝老儿真是什么都知道。 连他们三人在一起都清楚。 那下毒口供肯定也都知道了。 此时的御书房内,太子正跪在书案前足有了半个时辰。 他承认他心急了,但这次必定要让燕池安永无翻身之日! 第57章 终于明白了解锁规律 燕华从小胆大包天,唯独见到同父同母的皇兄燕回月就发怵。 洛音瞧她攥着裙角往后缩的模样,活像见了猫的耗子。 “祖宗,皇上皇后都在前头呢,太子和裕王来了你跑什么?” “说不上来......“燕华把半张脸埋进袖子里,“就是心里发慌。“ 洛音咂摸出点意思,这感情是血脉压制啊。 她拽住想下山的燕华:“黑灯瞎火的下山更麻烦,等天亮再说。” “对了。”燕华公主突然扯她袖子,“你猜我在母后那儿见着谁了?” “谁?” “尤诗诗。” “她?”洛音心头突地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小说女主和太子男主凑到一块儿,两人还都有主角光环。 看来这次皇帝被逼宫凶多吉少。 这可怎么办?不行,要真让太子得手,她和裕王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明日得找燕池安,洛音碾着地上的碎石子暗忖。 现在不能介意他的什么红颜知己了,保命要紧。 天刚泛白,燕铭就提着食盒来敲门。 洛音揉着太阳穴拉开条门缝,这人怎么比雨季的苔藓还难铲。 到底是海王,嘴巴甜得跟灌了蜜一样: “音宝,你尝尝,这些都很好吃,我特意让人连夜送上山的。” “大师图什么?”她挡在门口没让进,“要解闷儿,满大街都是乐子。” 洛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露水情缘,花花草草多的就是,燕铭何必执着于她。 “你跟她们不一样。”燕铭把食盒硬塞进来,“能当女官、救百姓、徒手治好快死的人......” 他突然抓住门框,“这样的你,我岂能轻易错过。” 然后顿了顿认真道:“我发誓,往后只守着你过,这辈子我再也不碰其他女人。” 【叮!当前获得燕铭承诺,到账5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燕铭,成功解锁第二层级,百货区已开放。】 洛音盯着虚空中的光幕发愣。 这层级解锁得莫名其妙,商城还开放了新板块。 她盯着那些闪烁的图标,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苏尹浩明明心底深爱尤诗诗,偏要娶她当平妻才解锁成功。 燕铭那个拈花惹草的浪荡子,居然能为她戒了女色才通关。 这么看来,解锁条件就是要那些男人为她做最不情愿的事? 那林墨、宋知舟、陆琪年他们为她做什么事情才能通关呢? “音宝......” 她被燕铭打断思绪,解锁都解锁了还理这人个鸡毛。 “多谢大师的早点。”她接过食盒时已经换上笑脸,“还得赶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拎着食盒拔腿就走。 拐过回廊,她却在燕池安房门前刹住脚步。 举起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叩响了门板。 敲了半天没动静,正要再抬手,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这个时辰来找本王?” 洛音猛地回头。 燕池安穿着玄色劲装站在晨光里,长刀还滴着露水,显然是刚练完武回来。 “给你送早点。”她晃了晃食盒,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燕池安把长刀插回鞘中,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说吧,有什么事?” “是有很要紧的事情。”洛音压低声音,“但这儿说话不方便。“ 燕池安没吭声,转身示意她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山的小竹林。 初冬时刻,早已没有动物的身影,异常安静,只有一层薄雾浮在林中。 卧勒个去,这不是燕铭经常带姑娘来的地方嘛! 洛音心里顿时一阵膈应。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她捋了捋思绪,三言两语把太子勾结尤尚书准备逼宫的事抖了个干净。 燕池安静静听完,指节在刀鞘上叩了两下:“你带着燕华先下山,这里交给我处理。” “不行!”洛音声音猛地拔高。 原著是部古言小说,全书都是女主的雌竞升级之路。 作为男性反派的裕王,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就是个给太子送人头的炮灰。 要是离开了承缘寺,他肯定会下线。 这人前前后后救过自己多少次,现在丢下燕池安跑路?她做不到。 “离他们动手还有几天,现在派人回京城调兵来得及。”洛音建议。 燕池安板起脸:“我会安排。这里太危险,你不能留在这。” “我哪儿也不去,你不明白。”洛音低下头,神色黯然,“太子得手后,我走不走横竖都是死,这就是我的宿命。” 她心里直冒火,这个破系统商城关键时刻掉链子。 要什么百货区?怎么不开放个武器区,有热兵器的话在这个时代简直无敌。 等等,洛音脑子猛地一亮,百货区,那岂不是有手电筒、望远镜、电锯这些东西,配上干电池,对付这个时代的人足够了。 裕王见她低头不语,抬手就要揉她发顶,突然“咔嚓”一声脆响炸在竹林里。 “谁?”燕池安怒喝,长刀出鞘的寒光劈开晨雾。 第58章 承缘寺之变(上) 洛音扭头一看,只见燕华那慌张的小脸已毫无血色。 “你们说的是真的?我皇兄要逼宫?” 燕华到底生于后宫,见多了政斗宫斗,她何其聪明,“那我母后岂不是也知晓?” 洛音点了点头:“皇后的娘家也参与了……” 燕华神色黯然,后退两步,突然转身想跑。 燕池安犹豫了一秒,立马追上一个手刀劈晕了公主。 洛音大惊:“你干什么?” “我会安排送她下山,你也一起。”裕王铁青着脸。 两人不再说话,洛音知道此时拗不过燕池安,于是默默闭上了嘴。 下山的轿辇上,看着燕华还没苏醒的小脸,洛音满脑子计划怎么留下来。 轿辇在山道上颠簸,洛音眯着眼睛假寐,脑子里疯狂运转。 她得留下。 燕池安那个傻子,明明知道自己是炮灰命,还非要往前冲。原著里裕王就是在承缘寺之变中被太子一刀捅死的,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不行,她得想办法。 洛音悄悄摸出系统商城,指尖在虚空中划拉。百货区的图标闪着光,她飞快浏览:手电筒、望远镜、电锯、扩音器…… 等等。 她盯着一排不起眼的小玩意——烟雾弹、防狼喷雾、强光手电、便携式扩音器。 这些东西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古代…… 洛音咬了咬牙,一口气全买了,连带着二十节干电池。生存点和钻石刷刷往下掉,她肉疼得直抽抽。 轿撵突然停了。 “洛大人,前面山路塌方,得绕道。”抬轿的侍卫在外头禀报。 洛音掀开帘子往外瞧,山道确实断了一截,碎石堆得老高。 她心头一动,这不是天赐良机? “你们先护送公主下山。”洛音跳下轿辇,“我回去取点东西,马上就追上你们。” 侍卫犹豫:“这……王爷交代……” “我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跑远。”洛音摆摆手,转身就往回走。 等走出一段距离,她突然拔腿就跑,裙摆在腿间缠得她差点摔跤。 洛音一边跑一边骂娘,古代女人穿这么多布料是嫌命长? 她气喘吁吁冲回承缘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寺里静得诡异。 洛音贴着墙根摸到燕池安住的院子,房门虚掩着,里头没点灯。 她推门进去,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进黑暗里。 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刀刃抵在她脖颈上。 “是我!”洛音含糊不清地挣扎。 燕池安松开手:“不是让你下山?” “我……”洛音揉着被勒疼的腰,“我不放心你。”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烛火突然亮起,燕池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胡闹。” “我不是来添乱的。”洛音从怀里掏出一堆东西,啪啪摆在桌上,“你看,我带了武器。” 燕池安盯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眉头拧成疙瘩。 洛音拿起强光手电,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燕池安下意识闭眼,手中长刀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他眯着眼问。 “夜明珠的升级版。”洛音胡诌,“晚上能照得跟白天一样亮,打架的时候突然照对方眼睛,保准瞎三秒。” 她又拿起烟雾弹:“这个扔出去会冒烟,跑路神器。” 防狼喷雾:“喷脸上辣得流眼泪。” 扩音器:“喊话用的,比嗓子好使。” 燕池安沉默半晌:“你娘留给你的?” 洛音愣了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怡妃。 也对,不然没法解释这些现代玩意的来历。 她含糊地点点头:“嗯……算是吧。” 燕池安没再追问,他接过手电筒翻来覆去看了看:“明日午时,岐军会从后山进攻。太子的人会里应外合,打开寺门。” “那我们……” “我已经派人回京调兵,但至少要两日才能赶到。”燕池安声音很沉,“这两日,必须守住。” 洛音咽了咽口水。 守住?就凭他们几个人?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我认识一伙山匪,头领叫宋知舟,当时说过有难处可以找他们帮忙。” 燕池安眼睛一亮:“在哪?” “知风寨,离这不远。” “好。”燕池安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 “等等!”洛音拽住他,“你走了这里怎么办?万一他们提前动手……” 燕池安顿了顿:“那你去。” “啊?”洛音傻眼,“我一个人?” “带上芷兰和陆琪年的人。”燕池安已经在写信,“拿着我的令牌,宋知舟会信你。” 洛音接过还带着墨香的信和令牌,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个时辰后,洛音站在山寨门口,看着黑洞洞的寨门,腿肚子直打颤。 芷兰扶着她:“小姐,进去吧。” 守门的山匪认出她,立刻去通报。 不多时,宋知舟披着外袍大步走出来,伤口显然还没完全愈合,走路有点瘸。 “洛姑娘?”他惊讶,“这么晚来……” 洛音也不废话,直接把信递过去。 宋知舟看完信,脸色骤变:“逼宫?” “对。”洛音压低声音,“裕王让我来请你们帮忙,事成之后,他会向皇上为你们请功,恢复你们的军籍。” 宋知舟攥紧信纸,青筋暴起。 这些年他们这些退伍的残兵被朝廷抛弃,落草为寇只为活命。 如果能恢复军籍...... “好!”宋知舟一拍大腿,“兄弟们!集合!” 第59章 承缘寺之变(下) 天刚破晓,承缘寺大殿前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洛音靠在廊柱上喘气,手里还握着那支已经没电的强光手电。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宋知舟带着残兵从后山杀出来时,岐军已经攻到大殿门口。要不是洛音用烟雾弹争取了时间,皇帝估计已经被太子的人控制了。 “洛姑娘。”宋知舟拖着伤腿走过来,脸上全是血污,“多亏了你。” 洛音摆摆手,没力气说话。她现在只想躺平,最好睡个三天三夜。 “音宝!” 燕铭从殿内冲出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洛音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下意识想推开,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别碰她。”燕池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冷得像淬了冰。 燕铭顿了顿,还是松开了手。他盯着燕池安,眼神复杂:“池安,你……” “皇叔有话要说?”燕池安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语气平淡。 气氛突然凝固。 洛音察觉不对,赶紧开口:“皇上怎么样了?” “皇兄无恙。”燕铭收回视线,“太医正在诊脉。” 话音刚落,袁公公就从殿内快步走出来:“皇上有旨,宣裕王、洛大人、宋将军觐见。” 宋将军? 洛音愣了愣,这称呼变得够快。看来皇帝已经决定恢复宋知舟他们的军籍了。 大殿内,皇帝坐在临时搭建的软榻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皇后站在一旁,眼圈发红,显然哭过。 太子燕回月规规矩矩站在角落,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洛音扫了他一眼,心里冷笑,这演技要是放在现代,奥斯卡小金人拿到手软。 “都起来吧。”皇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洛音行礼后退到一旁,余光瞥见尤诗诗正站在皇后身后,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 “此次承缘寺遇袭,多亏裕王调度有方,洛音献策,宋知舟等人拼死护驾。”皇帝顿了顿,“朕不会亏待功臣。” 宋知舟单膝跪地:“微臣不敢居功。” “宋知舟听封。”皇帝坐直身子,“即日起恢复你昭武将军之职,统领知风寨五百残兵,编入禁军。” “谢主隆恩!”宋知舟声音发颤。 这些年他们这些残兵被朝廷抛弃,落草为寇只为活命。如今能恢复军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叮!获得宋知舟感激,到账30W金币。】 洛音眼皮跳了跳。 这金币来得莫名其妙,她和宋知舟明明是交易关系。 “至于洛音……”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洛音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你献九转还魂药救百姓,又在承缘寺献策退敌,功不可没。”皇帝沉吟片刻,“朕再给你五日时间,彻查庆功宴中毒一案。若能查出真凶,朕既往不咎。” 五天! 洛音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加上之前剩的三天,她还有八天时间! “谢主隆恩!”她赶紧跪下磕头。 皇后突然开口:“陛下,臣妾有话说。” “皇后请讲。” “洛音虽有功,但毕竟是女子,查案奔波不便。”皇后看向洛音,笑容温和,“不如让锦衣卫协助,也好有个照应。” 洛音心里咯噔一下。 锦衣卫指挥使陆琪年就站在殿外,这摆明了是要派人监视她。 “准。”皇帝点头,“琪年,你亲自协助洛大人查案。” “遵旨。”陆琪年应声,目光在洛音脸上停留片刻。 洛音硬着头皮谢恩,心里直骂娘,这下好了,身边多了个监工。 退出大殿时,尤诗诗突然拦住她的去路。 “洛大人,恭喜啊。”尤诗诗笑得温柔,“又立了大功。” 洛音盯着她,突然压低声音:“尤姑娘,你爹和太子的事,别以为我知道。” 尤诗诗脸色骤变,下意识看向四周。 “放心,没人听见。”洛音凑近她耳边,“但纸包不住火,你最好劝劝你爹,别再做傻事。” 尤诗诗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洛音退后一步,“只是提醒你,棋子永远是棋子,别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尤诗诗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回京的路上,洛音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芷兰端着热茶递过来:“小姐,喝点水。” “嗯。”洛音接过茶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清秋呢?” “清秋姑娘在府里,二狗陪着她。”芷兰笑道,“她说等小姐回去,要亲自下厨做饭。” 洛音心里一暖。 这几天太乱了,她差点忘了清秋还在府里等她。 马车突然停下。 “怎么了?”洛音掀开帘子。 陆琪年骑马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前面有刺客。” 洛音心头一紧,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探头往外看,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围攻护卫队伍。 “保护洛大人!”陆琪年拔刀冲上去。 洛音缩回车里,手心全是汗。她摸出系统商城,飞快翻找有没有什么防身道具。 突然,一只手从车外伸进来,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洛音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人拖出了马车。 “洛大人,得罪了。”黑衣人声音嘶哑,蒙面巾下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洛音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手背上抓出血痕。 “放开她!”陆琪年怒吼,长刀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提着洛音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里。 “追!”陆琪年脸色铁青。 洛音被黑衣人扛在肩上,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她咬着牙,突然想起商城里还有防狼喷雾。 趁黑衣人不注意,她从怀里掏出喷雾,对准对方脸就是一顿猛喷。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松开手捂住眼睛。 洛音摔在地上,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洛音心跳如雷,腿肚子直打颤。 她冲进树林深处,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 第60章 画师充当摄影师 “洛大人。” 一只手稳稳接住她。 洛音抬头,看见燕池安冷峻的脸。 “你……”她喘着粗气,“你怎么在这?” 燕池安没说话,只是将她护在身后,长刀指向追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看见燕池安,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就跑。 “别追。”燕池安收刀,转身看向洛音,“受伤了?” 洛音摇摇头,突然眼眶一热。 她咬着唇,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 “走吧。”燕池安伸手,想扶她起来。 洛音盯着他的手,突然问:“你一直跟着我?” 燕池安顿了顿,收回手:“路过。” “骗人。”洛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你就是不放心我。” 燕池安没反驳,只是转身往回走。 洛音跟在他身后,突然笑出声。 这人嘴硬心软,明明担心得要死,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回到队伍时,陆琪年正在清点人数。看见洛音平安无事,他明显松了口气。 “洛大人,属下失职。”陆琪年单膝跪地。 “无妨。”洛音摆摆手,“对方有备而来,不怪你。” 她看向燕池安,后者已经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芷兰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刚才那些刺客……好像是太子的人。” 洛音心头一震。 太子要杀她灭口? 不对,如果真想杀她,刚才在承缘寺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除非…… 洛音脑中灵光一闪。 除非太子想栽赃嫁祸,让皇帝以为是别人要杀她! “芷兰。”洛音突然抓住她的手,“回京后,你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查太子这几天都见了谁。”洛音眯起眼睛,“特别是尤尚书。” 入夜后,尚书府内尤诗诗提着灯笼,偷偷溜进父亲的书房。 她翻箱倒柜,终于在暗格里找到一叠信件。 信上的内容让她头皮发麻——全是父亲和岐军的往来密信,还有太子的亲笔信。 “诗诗?” 尤尚书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尤诗诗吓得手一抖,信件散落一地。 “爹……”她慌乱地捡起信件,“我……” 尤尚书走进来,看见地上的信,脸色骤变。 “你在干什么?”他厉声问。 “爹,这些信不能留。”尤诗诗抓住他的袖子,“洛音已经怀疑你了,万一被她查到……” “查到又如何?”尤尚书冷笑,“她一个女子,翻不起什么浪。” “可是……” “够了!”尤尚书打断她,“这些事你不用管,爹自有分寸。” 尤诗诗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突然跪下,死死抱住父亲的腿:“爹,求你了,别再做傻事了。我不想……不想你出事。” 尤尚书愣住,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心一软。 “傻丫头。”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爹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我不要!”尤诗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爹平平安安的。” 尤尚书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爹答应你。”他扶起女儿,“这些信,爹会处理掉。” 尤诗诗破涕为笑,紧紧抱住父亲。 她没看见,尤尚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些信,确实该处理了。 但不是烧掉,而是……栽赃给别人。 此刻,洛音也回到了京城府邸。 虽已是深夜,但她顾不上休息,直接让芷兰去礼部调画作。 幸亏当时让礼部的画师们充当摄影师,全方位把庆功宴画了下来。 “小姐,这么多画,要找到什么时候?”芷兰看着堆满书房的画卷犯愁。 “全部摊开。”洛音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按时间顺序排列。” 庆功宴从午时开到戌时,画师们轮班作画,足足留下了上百幅。 洛音盯着第一幅开宴图,目光扫过每个细节。 前世她在集团审查项目时,最擅长的就是从海量数据里揪出异常。 画面上,皇帝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没问题。 第二幅,太医们开始给众人把脉。 也没问题。 第三幅、第四幅…… 洛音一幅幅看过去,眼睛都快花了。突然,她的手停在了第十七幅画上。 这幅画的角度很刁钻,是从侧面俯视大殿的构图。画面边缘,一个穿着礼部官服的人正端着托盘往殿内走。 “芷兰,放大这里。” 芷兰凑近:“这不就是个送菜的?” “你看他的手。”洛音指着画中人物,“其他人端托盘都是双手托底,只有他是单手提着托盘边缘。” 芷兰眨眨眼:“或许只是累了?” “托盘上只有一壶酒,不至于累到要换手。”洛音眯起眼睛,“除非……他另一只手在做别的事。” 她飞快翻找后面的画作,终于在第二十幅上找到了同一个人。 这次角度更清楚——那人的左手藏在袖中,正往酒壶里倒什么东西。 “就是他!”洛音一拍桌子。 可画师的笔触太过写意,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长相。 “去把画师找来。”洛音吩咐,“就说我有事问他。”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位画师被芷兰带到了府上。 洛音一愣,没想到来的画师竟是孟远。 “洛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虽是半夜被叫起,孟远仍然衣冠楚楚。 洛音直接把画摊开:“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孟远凑近看了看,摇头:“下官作画时只顾构图,实在记不清每个人的模样。” “那你记得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应该是……申时末?”孟远不太确定。 申时末,正是众人开始出现中毒症状的时候。 洛音盯着画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腰间挂着块玉佩,玉佩上隐约能看出刻着什么图案。 “芷兰,拿放大镜来。” 前世她在商城买过一套侦探工具,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透过放大镜,玉佩上的图案渐渐清晰——那是一个“林”字。 洛音脑中灵光一闪。 林家! 可林墨明明已经回江南了,怎么会有林家的人混进礼部? 除非…… 芷兰何等有眼色:“小姐,听说林公子今天午时已回京了。” “走,现在就去找他。” 第61章 尤尚书死了? 燕华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脸,小妮子思想不太单纯。 洛音翻了个白眼,这隔着牢房呢!没有那么长。 燕池安问道:“是有什么消息了?” 秦子逸道:“这几天皇后一党开始发力,在朝堂上弹劾官员数十人,陛下被折腾的不轻。” “有效果么?” “当然有,他们第一个弹劾的就是我。”秦子逸笑道。 “否则我也不至于找小公主带我来见你们。” 洛音一愣:“弹劾你?你被开除了?罢免了?” 秦子逸:“那还不至于,陛下也就做做样子。修整几日罢了。” “今天来找你们是有要事,洛大人,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宋知舟的江湖人士?” 洛音点头:“认识,他是京城一带的山匪,之前是朝廷的士兵。” 秦子逸一惊:“山匪?” 洛音点头,心想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没穿衣服的山匪她都见过。 “宋知舟今天找到我,他说他有办法解决洛大人的燃眉之急。我不确定此人身份,所以并未把他带来天牢。” 洛音没太明白:“解决我的麻烦?什么麻烦?” 她现在的麻烦就是要死了,他能替自己扛刀子? 秦子逸正了正色:“他能帮你找到药膳下毒的真凶!” “你出去查。”燕华突然解下腰牌塞进洛音手里,“我替你蹲着两天。” 洛音愣神的功夫,公主已经麻利地扒她外衫。 秦子逸和燕池安早背过身去,耳根通红。 “被发现可是欺君......”洛音话没说完就被燕华打断。 “父皇舍不得杀我。”燕华系着裙带,忽然压低声音,“听说......宋知舟点名要见你。” 洛音心头一跳,那山匪头子搞什么名堂? 出了天牢才发觉已是三更天。 秦子逸领着她在巷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挂着红灯笼的胭脂铺前。 “这是......” “宋当家在二楼等您。”秦子逸说完就隐入黑暗。 楼梯吱呀作响。 推开门,檀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宋知舟正往肩上撒金疮药,精壮的后背横着道新鲜刀伤。 “哟,来啦?“他头也不回,“帮个忙?“ “你怎么又受伤了?”洛音抄起药瓶就按在他伤口上。 “干我们这行的不都在刀口舔血,嘶——”宋知舟龇牙咧嘴,“洛大人手够黑的。” “少废话。”洛音踹开脚边染血的布条,“你说有线索?” 宋知舟慢条斯理系好衣带,突然从床底拖出个麻袋。 袋口一松,滚出几颗干瘪的大枣。 “认识么?” 洛音捻起一颗对着灯看。 “庆功宴上的贡枣?!“ “前儿劫了批货。”宋知舟用刀尖挑开枣核,“你猜从哪儿运出来的?” “宫里有内鬼?” “岂止。”宋知舟忽然凑近,“这批货的买主......姓林。“ 林墨?南林党?! 洛音攥碎了一颗枣,她不敢相信。 枣核硌得掌心生疼,怎么可能是那个心心念念说要护她周全的林墨。 她原以为是太子陷害裕王。若真如此,幕后黑手的恐怕不止燕回月...... “证据呢?” 窗外忽然传来夜枭叫声。 宋知舟脸色骤变,一脚踹开后窗:“走!” 洛音刚翻出窗外,身后就传来破门声。 回头正看见三个黑衣人持刀扑向宋知舟。 坊间打更声掩盖了巷战动静。 洛音贴着墙根疾行,满脑子都是林墨。 若南林党真插手此事,燕回月顶多算把刀...... “站住!“ 斜刺里突然冲出个戴斗笠的。 洛音反手甩出枣核,被对方一把握住腕子,是芷兰。 “小姐,不好了。”芷兰声音发颤,“公主......公主露馅了!“ 洛音脑仁突突地跳,蠢丫头!说好要拖两天的! 第62章 江南首富一夜破产 燕回月脸色一变:“你在说什么?” “我爹的那些密信,是你让人偷走的。”尤诗诗冷笑,“然后栽赃给裕王,再杀人灭口。” 燕回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诗诗真聪明。”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可你有证据吗?” 尤诗诗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你爹通敌卖国的证据,现在全在孤手里……放心,好好听话,孤不会亏待你。” 尤诗诗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太子手里的一颗棋子。 天还没亮透,洛音就被芷兰摇醒。 “小姐,林公子派人送来消息,说查到南林党守旧派在京城的据点了。” 洛音翻身坐起,脑子还有点懵:“在哪?” “城西的镖局,表面做镖行生意,实际是南林党的联络点。”芷兰压低声音,“林公子说今晚子时会有人接头,让您决定要不要去。” 洛音揉了揉太阳穴。 还剩四天时间,必须抓住每条线索。 “去,当然去。” 入夜后,洛音换上夜行衣,带着芷兰摸到城西。 镖局坐落在偏僻巷子里,门口挂着“威远镖局”的牌匾,看起来平平无奇。 林墨早就等在对面茶楼上,见她来了,递过来一茶。 洛音接过喝了一口,随即凑到窗边往镖局里瞧。 院子里果然站着几个人,借着月光能看清为首那人腰间挂着块玉佩——和死去的小太监那块一模一样。 “就是他们。”林墨在她耳边低语,“等会儿会有人送密信来,咱们劫下来就能知道守旧派下一步的计划。” 话音刚落,巷子口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洛音心头一跳,糟了,有人抢先一步。 镖局里的人反应极快,翻墙的翻墙,钻地道的钻地道,眨眼就跑了大半。 “追!”陆琪年一声令下。 林墨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要灭口。” 他拉起洛音就往楼下冲,芷兰紧跟其后。 三人刚冲到巷子里,就见一个黑衣人抱着个木匣子拼命往这边跑。 “拦住他!”陆琪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衣人见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突然把木匣子往洛音怀里一扔:“接着!” 洛音下意识抱住,还没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转身冲向另一条巷子。 “站住!”陆琪年追了上去。 林墨护着洛音往后退:“快走!” 可他们刚转身,又是一队人马从另一头堵了过来——竟然是太子的侍卫。 “洛大人,太子殿下有请。”领头侍卫冷笑。 林墨把洛音护在身后:“她是朝廷命官,太子无权私自扣押。” “那就连林公子一起请吧。” 话音未落,十几个侍卫同时拔刀。 林墨眼神一冷,正要动手,洛音突然拽住他:“别冲动。” 她知道太子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走吧,我跟你们去。”洛音抱紧木匣子。 林墨咬牙:“我陪你。” 东宫偏殿里,燕回月正在喝茶。 见洛音被押进来,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洛大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私查南林党。” “我在查庆功宴的案子,这是皇上的旨意。”洛音昂着头。 “是吗?”太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可孤怎么听说,你在帮裕王翻案?” 洛音心里咯噔一下。 “尤尚书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裕王却偏要包庇。”燕回月凑近她,“洛大人,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证据是假的。”洛音直视他的眼睛,“真正通敌的人,是殿下吧?” 燕回月脸色一沉。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洛音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扔,“这里面是南林党守旧派和岐军的往来密信,殿下要不要看看?” 太子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洛音真的拿到了证据。 “就算有又如何?”燕回月突然笑了,“你以为父皇会信你?” 洛音心头一凉。 对,皇帝现在正怀疑裕王,她拿出这些证据,只会被认为是替燕池安开脱。 “所以……”太子俯身,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识相的话,就乖乖听孤的。” “做梦。”洛音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燕回月眼神骤冷:“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她关起来。” “慢着。”林墨突然开口,“殿下想要什么?” 太子看向他:“林公子这是要谈条件?” “用我换她。”林墨声音很稳,“南林党内斗,殿下需要我这派的支持。我可以答应,但要放她走。” 洛音猛地转头:“林墨,你疯了?” “音音听话。”林墨冲她笑了笑,转向太子,“如何?” 燕回月沉吟片刻:“可以。但孤要的不是你的支持。” 他顿了顿:“孤要你散尽家财,充作军饷。” 什么? 洛音瞪大眼睛。 林墨是江南首富,家产何止万贯,太子这是要他倾家荡产! “林墨,不行!”洛音挣扎着想冲过去。 可林墨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疼。 “好,我答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散掉的不是毕生心血,只是几两碎银。 “三日内,我会把所有产业变卖,银两全部送到户部。”林墨顿了顿,“但殿下要保证,放她平安离开,且不得再为难。” 太子笑了:“成交。” 【叮!当前获得林墨真情,到账10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林墨,成功解锁第三层级,生存点+50,食品区已开放。】 系统提示音炸响在脑海里。 洛音愣住。 原来让林墨散尽他最得意的身家,才能解锁第三层级。 第63章 呼吸交缠在一起 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墨……”她声音发颤。 “音音。”林墨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头,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好活着。” 洛音被芷兰扶着走出东宫时,天已经蒙蒙亮。 她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丢了魂。 “小姐……”芷兰红着眼眶。 “我没事。”洛音深吸一口气,“回府。” 可她刚走到府门口,就看见燕池安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洛音愣住。 燕池安盯着她,眼神复杂:“听说你昨晚出事了。” 洛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我没事。”她硬撑着笑,“就是有点累。” 燕池安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对不起。”他声音很低,“让你受苦了。” 洛音整个人僵住。 这还是燕池安第一次主动抱她。 “我……”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先进去休息。”燕池安松开手,“等你睡醒,我们再谈。” 洛音点点头,转身进了府。 可她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姐!宫里来人了!” 洛音心头一跳,赶紧起身。 袁公公站在院子里,脸色凝重:“洛大人,皇上召见。” 养心殿里,皇帝正在批奏折。 见洛音进来,他头也不抬:“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微臣已经查到线索。”洛音跪下,“庆功宴下毒之人,是南林党守旧派。” “证据呢?” “在太子那里。”洛音咬牙,“昨夜微臣截获了守旧派的密信,但被太子扣下了。” 皇帝终于抬头,眼神锐利:“你是说,太子勾结南林党?” “微臣不敢妄言。”洛音低着头,“但密信确实在太子手中,皇上可以派人去查。” 燕崇沉默良久。 “退下吧。”他突然摆手,“朕知道了。” 洛音心里没底,但也只能退出去。 可她刚走到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 “传旨,太子即刻领兵出征,平定北疆叛乱。” 洛音脚步一顿。 太子被发配上战场了? 消息传开时,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太子领兵出征,这可是头一遭。 洛音站在府里,听着街上的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被皇帝明升暗降,表面上是委以重任,实际是发配边疆。 可她一点都不同情燕回月。 这人害死了林墨的家业,差点害死燕池安,现在终于自食恶果。 “小姐。”芷兰突然跑进来,“听说尤诗诗也要跟着太子去前线。” “什么?”洛音愣住。 “皇后娘娘亲自向皇上求情,说尤姑娘武艺高强,可以保护太子。”芷兰压低声音,“皇上答应了。” 洛音冷笑。 “随她去吧。”洛音摆摆手,“跟我们没关系。” 可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洛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洛音心头一跳,赶紧冲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队侍卫,领头的正是太子身边的贴身护卫。 “殿下说了,请洛大人同去前线,为将士们看病。”护卫皮笑肉不笑。 “我不去。”洛音想都没想就拒绝。 “那就得罪了。” 护卫一挥手,侍卫们立刻冲上来。 芷兰想拦,被一掌劈晕。 洛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点了穴道,扛在肩上。 “放开我!”她挣扎着。 可穴道被封,根本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塞进马车,洛音气得要死。 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 马车一路疾驰,等停下时,已经到了城门外。 太子的大军正在集结,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洛音被扔下马车,穴道也被解开。 她刚想跑,就被两个侍卫按住。 “洛大人,别白费力气了。”燕回月骑着马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现在起,你就是孤的军医。” “你做梦!”洛音怒视他。 “孤没跟你商量。”太子冷笑,“要么乖乖跟着,要么孤现在就让人把你绑起来。” 洛音咬牙。 她知道太子这是在报复,报复她昨晚拿出证据。 “殿下,军队集结完毕,可以出发了。”副将策马过来禀报。 “好。”燕回月一挥手,“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开拔。 洛音被塞进一辆囚车,和军需物资一起押送。 她透过栅栏往外看,只见尤诗诗正骑着马跟在太子身边,英姿飒爽。 两人并肩而行,倒真像一对璧人。 洛音冷笑。 小说女主和男主终于凑一起了。 马车颠簸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傍晚停了下来。 洛音被放出来时,腿都麻了。 “就地扎营!”副将高声下令。 士兵们开始搭帐篷,生火做饭。 洛音被关进一个单独的帐篷,门口守着两个侍卫。 她瘫坐在地上,脑子飞快运转。 必须想办法逃走。 可这里四面都是太子的人,想逃谈何容易。 正想着,帐篷突然被掀开。 尤诗诗走了进来。 “洛大人,好久不见。”她笑得温柔。 洛音盯着她:“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尤诗诗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被太子强掳来,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洛音冷笑,“意外你的心上人这么狠?” 尤诗诗脸色一僵。 洛音慢悠悠站起身,“尤大小姐,你以为跟着太子上战场,就能当上太子妃?” “我不是为了太子妃。”尤诗诗深吸一口气,“我是为了……” 她突然顿住,没再说下去。 洛音盯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为了你爹。”她压低声音,“你想在战场上立功,好让皇帝赦免尤家。” 尤诗诗脸色骤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转身想走。 “尤诗诗。”洛音突然叫住她,“如果你真想救尤家,就该站在对的那边。” 尤诗诗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掀帘走了出去。 洛音叹了口气。 这女主的脑回路,她是真搞不懂。 夜深了,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 洛音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帐篷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警觉地坐起来。 帐篷被人从外面割开一道口子。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突然开口:“是我。” 燕池安? 洛音愣住,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脸。 真的是他! “你怎么来了?”她压低声音。 “来接你。”燕池安拉起她就往外走。 两人刚钻出帐篷,就听见巡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燕池安拉着她躲进阴影里,两人紧贴在一起。 洛音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等他们走远。”燕池安在她耳边低语,搂着她的手突然收紧。 洛音抬头,正对上他幽深的眼睛。 月光下,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第64章 追!给孤追回来 巡逻的士兵终于走远了。 燕池安松开手:“走。” 两人往营地边缘摸去。 可刚走到一半,突然一声厉喝炸响。 “有刺客!” 糟了,被发现了! 营地里瞬间乱成一团,火把四处晃动。 “快走!”燕池安拉着洛音拼命跑。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嗖嗖飞过来。 燕池安护着她,长刀挥舞间挡下所有暗器。 “前面!”洛音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树林。 两人冲进林子,借着树木掩护甩开追兵。 跑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来。 洛音扶着树喘气,腿都软了。 “还好吗?”燕池安扶住她。 “还……还行。”洛音抬头,突然愣住。 燕池安肩膀上插着支箭,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你受伤了!”她惊呼。 “小伤。”燕池安不在意地说。 “什么小伤!”洛音急了,“快坐下,我帮你处理。” 她从系统商城买了医疗包,手忙脚乱地给他包扎。 月光下,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伤口。 燕池安盯着她,眼神复杂。 “音音。”他突然开口。 “嗯?”洛音头也不抬。 “对不起。” 洛音手一顿,抬起头。 “对不起什么?” “没保护好你。”燕池安声音很低,“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洛音鼻子一酸。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她低下头继续包扎,“是我自己不小心。” “以后不会了。”燕池安突然握住她的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洛音心头一震。 “燕池安。”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燕池安沉默片刻。 “因为……”他顿了顿,“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母妃。”燕池安眼中闪过追忆,“她也像你一样,总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洛音愣住。 原来燕池安对她好,是因为她和怡妃像。 心里突然有点酸。 “那……”她试探着问,“你对我,只是因为我像她?” 燕池安盯着她,眼神幽深。 “一开始是。”他突然凑近,“但现在不是了。” 洛音呼吸一滞。 两人的距离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 “那是因为什么?”她声音发颤。 燕池安没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找到了!他们在这!” 两人猛地分开。 燕池安脸色一沉,拉起洛音就跑。 可这次追兵来得太快,很快就被包围了。 太子骑着马缓缓走来,脸上挂着冷笑。 “三弟,好大的胆子。”他盯着燕池安,“竟敢劫走孤的人。” “她不是你的人。”燕池安挡在洛音面前。 “是吗?”太子笑得更冷,“可现在她在孤的军营里,就是孤的人。” “燕回月。”燕池安眼神冰冷,“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太子指着洛音,“要么她留下,要么……你们一起死在这。” 洛音心头一跳。 太子这是要鱼死网破了。 “我留下。”她突然开口。 燕池安猛地转头。 “没事。你先走。”洛音推了他一把,“你走了,我才安全。” 燕池安盯着她,眼中满是挣扎。 “相信我。”洛音认真地说,“我会保护好自己。” 燕池安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等我。”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太子没有追,只是冷眼看着。 “洛大人还真是深情。”他嘲讽道,“为了老三,连命都不要了。” “殿下误会了。”洛音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连累无辜。” “是吗?”太子突然凑近,“那为什么孤看你的眼神,从来没这么温柔过?” 洛音心头一凛。 “因为殿下从来没对我温柔过。”她冷笑,“只有威胁和利用。” 太子脸色一沉。 “带回去!”他一挥手,“看紧了,再让她跑了,全都提头来见!” 洛音被押回营地,这次关进了更严密的帐篷。 门口守着十个侍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坐在地上,脑子飞快运转。 燕池安肯定不会放弃她。 可太子现在防得这么严,他要怎么救自己出去? 正想着,帐篷突然被掀开。 尤诗诗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热粥。 “吃点东西吧。”她把粥放在洛音面前。 洛音盯着她:“你又来干什么?” “我……”尤诗诗咬了咬唇,“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爹的事。”尤诗诗深吸一口气。 洛音心头一动。 “我爹书房里的密信,在太子手里。”尤诗诗声音发颤。 洛音瞳孔一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尤诗诗沉默良久。 “我要找到证据。”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证明太子杀了我爹。” “然后呢?”洛音盯着她,“报仇?” “不。”尤诗诗摇头,“我要让皇上知道真相,保住尤家。” 洛音盯着她,突然笑了。 “尤诗诗,你终于开窍了。” 尤诗诗愣住:“你……” “我可以帮你。”洛音站起来,“但你得先帮我出去。” “这……”尤诗诗咬着唇,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两人商量好计策,尤诗诗转身离开。 洛音坐回地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尤诗诗这步棋,走对了。 夜深了,营地里再次安静下来。 洛音躺在床上假寐,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着火了!快救火!” 洛音猛地睁眼。 是尤诗诗动手了! 守门的侍卫慌乱地跑去救火,帐篷里只剩两个人。 洛音趁机摸出防狼喷雾,对准两人就是一顿猛喷。 “啊!” 两个侍卫捂着眼睛倒地。 洛音冲出帐篷,正好撞上等在外面的尤诗诗。 “我偷到那些信了,快走!”尤诗诗拿着个木盒。 两人趁乱冲出营地,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太子暴怒的声音。 “追!给孤追回来!” 夜色浓得化不开。 洛音和尤诗诗一路狂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像一条火龙,越追越近。 “不行了……”洛音扶着树喘气,额头全是汗,“我跑不动了。” 尤诗诗也累得腿发软,但她好歹习过武,咬着牙拽住洛音的手腕: “再坚持一下,前面有条河,过了河他们就追不上了。” 两人踉跄着冲到河边,洛音正要跳下去,突然愣住。 第65章 不像这个世道的人 河滩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破衣烂衫,面黄肌瘦,一个个像饿鬼似的蜷缩在一起。 “灾民?”尤诗诗倒吸一口凉气。 洛音脑子飞快转动。北疆打仗,粮道被断,这一带闹饥荒她是知道的。 可没想到灾民这么多。 “救命……给口吃的吧……” 一个老妇人突然爬过来,枯瘦的手抓住洛音的裙摆。 洛音低头,看见老人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腕细得像枯枝。 “别管了。”尤诗诗拽她,“太子的人快追来了!” 身后火把越来越近,追兵的声音隐约传来。 洛音咬了咬牙,突然打开系统商城。 食品区刚解锁,里面琳琅满目全是现代食品。 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矿泉水…… 她眼睛一亮。 “有了!” 洛音飞快买了一百箱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生存点刷刷往下掉。 东西瞬间出现在河滩上,堆成小山。 灾民们愣住,随即疯了似的扑过来。 “是吃的!” “天降神粮!” “老天爷显灵了!” 洛音赶紧拦住:“别抢!都有份!排队来拿!” 可灾民哪管得了这么多,一窝蜂冲上来,场面瞬间失控。 尤诗诗脸色大变:“你疯了?这下更乱了!” 洛音也没想到会这样。 她急中生智,从商城买了个扩音器,对准人群就是一嗓子。 “都给我停下!” 电子音炸响,灾民们吓得一哆嗦,纷纷停住。 “想吃的,全部坐下!”洛音举着扩音器,“谁敢抢,一口都没有!” 灾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乖乖坐下了。 洛音松了口气。 她和尤诗诗开始分发食物,每人一块压缩饼干,一瓶水。 “这是什么?”有人拿着饼干不敢吃。 “能吃的,放心。”洛音示范着咬了一口。 灾民们这才小心翼翼尝了尝,随即眼睛都亮了。 “好吃!” “这比白面馒头还香!” “姑娘是活菩萨啊!” 洛音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她生活优渥,这些人却连活下去都这么难。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一个中年汉子突然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一片。 洛音赶紧扶起他们:“别这样,都起来。” 尤诗诗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你真奇怪。”她低声说。 “哪里奇怪了?” “不像这个世道的人。” 洛音一愣,随即笑了:“可能吧。” 她确实不是这个世道的人。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找到了!她们在这!” 太子的追兵到了! 灾民们吓得四散逃窜。 洛音心头一紧,拉着尤诗诗就要跑。 “慢着。” 那个中年汉子突然拦住她们,转身对着追兵喊:“官爷,这边没人!” 洛音愣住。 其他灾民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挡住她们。 “对,没人!” “官爷看错了!” “这里只有我们这些要饭的!” 追兵犹豫了。 领头侍卫皱眉:“让开!” “官爷饶命啊!”中年汉子扑通跪下,“我们真没看见什么人!” 其他灾民也跟着跪了一片,哭天抢地。 侍卫被烦得不行,挥手道:“算了,去别处找!” 一队人马呼啸而去。 洛音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热。 “多谢……”她哽咽道。 “姑娘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当然要报恩。”中年汉子憨厚地笑,“快走吧,他们还会回来的。” 洛音点点头,正要走,突然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 “站住!” 一个瘦小的男人从人群里钻出来,指着她们大喊:“她们就是朝廷要抓的人!我看见了!” 洛音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中年汉子怒道。 “我没胡说!”瘦小男人眼珠乱转,“抓住她们有赏银!一人一百两!”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冒出七八个人,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洛音。 “一百两……” “发财了……” “抓住她们!” 这些人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朝洛音扑过来。 尤诗诗脸色铁青,拔出短刀:“找死!” 可对方人多,她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眼看就要被抓住,中年汉子突然冲上来,一拳打翻了瘦小男人。 “你们还是不是人!”他怒吼,“姑娘救了咱们,你们就这么报答她?” 其他灾民也反应过来,纷纷冲上来帮忙。 “对!不能恩将仇报!” “打死这些白眼狼!” 两拨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洛音趁乱拉着尤诗诗往河里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们。 洛音憋着气往下游游,耳边全是水流声。 她不会游泳,全靠尤诗诗拽着她。 两人在水里挣扎了不知多久,终于爬上对岸。 “咳咳……”洛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好几口水。 尤诗诗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还好……甩掉了……”她喘着粗气。 洛音坐起来,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刚才那些人……”尤诗诗声音发颤,“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因为穷。”洛音淡淡地说,“穷到只剩一条命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想起那个瘦小男人的眼神——不是恶毒,是绝望。 绝望到连良心都能卖掉。 “可也有人帮我们。”她低声说。 “那是因为你给了他们吃的。”尤诗诗看着她。 洛音抬起头:“那你呢?你为什么帮我?” 尤诗诗一愣。 “我……”她咬了咬唇,“我是为了我尤家。”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终于看见一座小镇。 “得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尤诗诗看着自己湿透的衣裳,“不然太显眼了。” 洛音点头。 两人摸进镇子,找了家成衣铺。 掌柜的正在打瞌睡,被她们吓了一跳。 “两位姑娘……”他打量着她们狼狈的样子,“这是遇到劫匪了?” “差不多。”洛音随口应付,“有没有干净衣裳?” “有有有。”掌柜的赶紧翻出两套,“您二位先换上,银子的事……” “银子不是问题。”洛音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 “够……够了!”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您二位慢慢挑!” 洛音和尤诗诗换上干净衣裳,总算恢复了点人样。 “接下来去哪?”尤诗诗问。 “回京城。”洛音斩钉截铁。 “可太子的人到处在抓我们……” “所以得想办法混进去。”洛音眼珠一转,“对了,宋知舟!” “谁?” “知风寨的头领。”洛音解释,“他现在是昭武将军,手里有兵权。咱们找他帮忙。” 尤诗诗犹豫:“可他会帮我们吗?” “会的。”洛音笃定地说,“他欠我人情。” 两人商量好,立刻动身去知风寨。 第66章 牺牲最珍视的东西 知风寨比洛音记忆中更荒凉。 木栅栏东倒西歪,寨门上的“威”字牌匾掉了半边,几个穿着破旧军服的汉子蹲在门口晒太阳。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小兵跳起来,长矛横在两人面前。 洛音掏出燕池安给的令牌:“找你们将军。” 小兵接过令牌,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里跑:“将军!裕王的人来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宋知舟大步走出来。他肩膀上的伤还缠着绷带,走路有些僵硬。 “洛姑娘?”他看见洛音狼狈的样子,眉头立刻皱起,“出什么事了?” “被太子追杀。”洛音也不废话,“需要你帮忙。” 宋知舟脸色一沉:“进来说。” 寨子里的议事厅简陋得很,几张破桌子,墙上挂着生锈的兵器。 洛音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重点提到尤诗诗偷出来的密信。 “这些信能证明太子勾结南林党守旧派和岐军,还能证明尤尚书是被太子杀人灭口。”她把木盒推到宋知舟面前,“必须送回京城,交给皇上。” 宋知舟打开盒子,扫了几眼信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信要是曝光,太子就完了。”他抬起头,“可你们怎么回京?太子的人把方圆百里都封锁了。” “所以才来找你。”洛音盯着他,“你现在是昭武将军,手里有五百兵,能护送我们回去。” 宋知舟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洛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裕王,带着兄弟们回朝廷编制吗?”他声音很低。 洛音没说话。 “因为我们这些残兵,在外面就是土匪。”宋知舟握紧拳头,“哪怕落草为寇,哪怕被人唾骨,我们心里还记得自己曾经是军人。” 他转过身,眼睛有些红。 “承缘寺那一战,皇上恢复了我们的军籍。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兄弟哭了。” 洛音心头一紧。 “可现在你让我带兵护送你们回京,就是公然对抗太子。”宋知舟苦笑,“太子是储君,我这么做,就是造反。” “皇上会明白的。”尤诗诗突然开口。 “会吗?”宋知舟看着她,“还是说,皇上会觉得我宋知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刚拿到军籍就敢跟太子作对?” 空气凝固了。 洛音明白他的顾虑。 好不容易洗白上岸,谁愿意再被打回原形? “对不起。”她站起来,“是我考虑不周。我们另想办法。” “等等。”宋知舟叫住她。 他盯着洛音,眼神复杂。 “承缘寺那晚,你给我们的不只是军籍,还有尊严。”他深吸一口气,“这份恩情,我记着。” 洛音心跳加快。 “我帮你。”宋知舟斩钉截铁,“但不是用知风寨的兵。” “那用什么?” “用我自己。”他转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生锈的长刀,“我一个人护送你们回京。” 洛音愣住:“一个人?太子有上千追兵!” “所以要智取。”宋知舟在桌上摊开地图,“太子的人在官道设卡,但有条小路可以绕过去。只是这条路要穿过黑风岭,那里有马匪。” “马匪?”尤诗诗皱眉。 “黑风岭的马匪有两百多人,专劫过路商队。”宋知舟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但他们跟太子没关系,只要给够银子,能买条路过去。” 洛音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可你一个人怎么护送我们穿过黑风岭?”尤诗诗质疑。 宋知舟没说话,只是把长刀背在身后。 那眼神,洛音看懂了。 他是打算一个人断后。 “不行。”洛音摇头,“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宋知舟看着她,“你必须把证据送回京城。这是唯一的路。” 洛音咬着唇。 她知道宋知舟说得对,可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我可以给你钱。”她突然说,“很多很多钱。足够你重新组建一支队伍。” 宋知舟笑了:“洛姑娘,我要的不是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兄弟们能堂堂正正做人。”他声音很坚定,“这次帮你,就算我再也回不了朝廷编制,至少我问心无愧。” 洛音鼻子一酸。 【叮!当前获得宋知舟承诺,到账150W金币。】 系统突然跳出来。 【恭喜宿主养鱼宋知舟,成功解锁第四层级,服饰区已开放。】 洛音心头一震。 苏尹浩背叛尤诗诗,林墨散尽家财,燕铭戒掉女色,宋知舟放弃军籍…… 系统的解锁机制,就是要这些男人为她牺牲最珍视的东西。 “洛姑娘?”宋知舟看她发愣,“你在想什么?” 洛音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宋将军,我答应你,等回了京城,我一定让皇上恢复你的军籍。” 她认真地说,“而且我会亲自向皇上请功,让你升官。” 宋知舟一愣,随即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对着院子里的兄弟们喊:“都过来!” 五百多个汉子呼啦啦围过来。 “兄弟们,我要出趟远门。”宋知舟声音洪亮,“这段时间,寨子交给副将管。谁敢闹事,军法处置!” “将军去哪?”有人问。 “办点私事。”宋知舟没多解释,“记住了,好好守着寨子,等我回来。” 汉子们面面相觑,但没人多问。 宋知舟回到屋里,换上一身黑色劲装,把长刀磨得雪亮。 “走吧。”他看向洛音和尤诗诗,“趁天黑前赶到黑风岭。” 三人骑马出了知风寨。 洛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汉子还站在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第67章 燕池安被软禁了? 黑风岭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乱石嶙峋,杂草丛生,马蹄踩上去咯咯作响。 天色渐暗,山林里开始起雾。 “小心点。”宋知舟勒住马,“快到马匪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射来一支箭,钉在他们面前的树上。 “站住!留下买路钱!” 十几个蒙面人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刀斧。 宋知舟翻身下马,护住洛音和尤诗诗。 “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惹事。”他声音平静,“开个价,我们给钱。” 领头的马匪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尤诗诗脸上停留片刻。 “一人一百两。”他狞笑,“不过这位姑娘长得俊,可以抵两百两。” 尤诗诗脸色一沉,手按在腰间短刀上。 “别冲动。”宋知舟低声说,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三百两,够了吗?” 马匪接过银子掂了掂,突然脸色一变。 “不够。”他阴恻恻地笑,“我改主意了。银子留下,人也留下。” 宋知舟眼神骤冷:“你想反悔?” “反悔怎么了?”马匪吹了声口哨,树林里又冲出二十多人,把他们团团围住,“识相的话,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洛音心头一沉。 这些马匪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是太子的人收买了你们。”她冷冷地说。 马匪愣了愣,随即大笑:“姑娘聪明!如今太子殿下出价一千两,要你们的命。这买卖划算!” 宋知舟脸色铁青。 “你们走。”他突然把长刀横在身前,“我断后。” “不行!”洛音抓住他的手臂。 “听话。”宋知舟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必须活着回京城。” 他猛地推开洛音,长刀出鞘,直接劈向最近的马匪。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杀了他!”领头马匪怒吼。 三十多个马匪一拥而上。 宋知舟一人一刀,硬生生挡在洛音和尤诗诗面前。 他的刀法凌厉狠辣,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可对方人太多了。 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好几道伤口。 “快走!”他吼道,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尤诗诗咬牙,拽着洛音就往山下跑。 “别让她们跑了!”马匪们想追。 宋知舟横刀拦住:“想过去,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这一刻,他不是昭武将军,不是知风寨的头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在用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长刀挥舞,血肉横飞。 宋知舟杀红了眼,完全不顾身上的伤势。 马匪们被他的凶悍吓住了,竟然后退了几步。 “废物!”领头马匪怒骂,“一起上!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住我们所有人!”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冲下山道,为首的正是太子的副将。 “宋知舟!”副将冷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抗太子殿下!” 宋知舟心头一沉。 太子的人追来了。 “今天你插翅难飞。”副将一挥手,“拿下他!” 上百个士兵冲上来,加上马匪,宋知舟瞬间陷入重围。 他握紧长刀,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 “来吧。” 刀光剑影中,宋知舟浴血奋战,好不容易冲出重围,跑到洛音身边。 洛音拽着他就跑。 尤诗诗早就牵来三匹马,三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甩开所有人,天已经彻底黑了。 三人躲进一个山洞里。 宋知舟靠着石壁坐下,浑身是血。 “让我看看你的伤。”洛音赶紧掏出医疗包。 宋知舟摆摆手:“死不了。” 可他脸色苍白得吓人。 洛音强行给他处理伤口,手都在发抖。 处理好伤口,天不亮三人就继续赶路。 三天后,洛音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 可城门口的气氛不对劲。 守城的士兵换了一批,全是太子的人。 “糟了。”尤诗诗脸色大变,“太子提前回京了。” 洛音心头一沉。 按理说太子应该在前线,怎么会突然回来? “先别进城。”宋知舟虚弱地说,“我去打探消息。” 他伤势还没好,脸色惨白。 “你不能去。”洛音按住他,“我去。” 她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扮成卖菜的农妇,混进了城。 街上到处是太子的士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洛音随便拉住一个路人:“大哥,城里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路人压低声音,“皇上病了,太子监国。现在整个京城都是太子的人。” 洛音心头一震。 皇上病了? 这么巧? 她继续打探,得知皇上三天前突然昏迷不醒,太医说是急火攻心。 太子借机回京,以监国名义掌控了朝政。 洛音越想越不对劲。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倒? 肯定是太子动了手脚。 她赶紧回到城外,把消息告诉宋知舟和尤诗诗。 “怎么办?”尤诗诗急得团团转,“皇上昏迷,我们把证据交给谁?” “交给裕王。”洛音斩钉截铁。 “可裕王现在在哪?” 洛音想了想:“应该在裕王府。我去找他。” “太危险了。”宋知舟摇头,“城里到处是太子的人,你一进去就会被抓。” “所以我要化妆。”洛音眼珠一转,“扮成太子的人。” 她从系统商城的服饰区买了太子侍卫的服装。 换上之后,活脱脱就是太子手下的人。 “我进城去找裕王,你们在城外等我。” 洛音把装着密信的木盒交给宋知舟,“万一我出事,你们直接去找燕铭,让他帮忙。” “小心。”宋知舟握住她的手。 洛音点点头,转身进了城。 她一路畅通无阻,直奔裕王府。 可到了府门口,她傻眼了。 裕王府被封了。 门口贴着封条,守着十几个太子的侍卫。 洛音心头一沉。 燕池安被软禁了? 她正想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洛大人,好久不见。” 洛音猛地转身,看见陆琪年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第68章 结果人家只是工具人? 洛音浑身血液都凉了。 秦子逸怎么会在这里?他是太子的人?还是…… “秦大人。”她强撑着笑,声音却有些发紧,“您这是……” “跟我来。”秦子逸没多解释,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洛音犹豫了一秒。逃?以秦子逸的身手,她根本跑不掉。跟着去?万一是陷阱…… “洛大人若不信我,大可以现在就走。” 秦子逸头也不回,“只是裕王府外守着三十二个侍卫,你扮成太子的人混进去,能活着出来的概率……大概是零。” 洛音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秦子逸带她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 “这是我的私宅。”他推门进去,“裕王就在里面。” 洛音心头一震。 燕池安在秦子逸的私宅?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秦子逸直接推开正厅的门。 洛音看见燕池安坐在案边,正在看一卷地图。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洛音鼻子突然一酸。 “你……”她声音有些哽,“你没事就好。” 燕池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头,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让你担心了。”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皇上到底怎么回事?”她直接问。 “中毒。”燕池安脸色阴沉,“太子在父皇的药里动了手脚。” 洛音心头一沉:“那现在……” “太医说父皇最多还能撑五天。”燕池安握紧拳头,“五天之内,必须拿到解药。” “解药在哪?” “在太子手里。”秦子逸在旁边补充,“准确说,在太子身边的一个江湖术士手里。那人叫玄机子,专门给太子炼制各种毒药。” 洛音脑子飞快转动。 “所以我们要抓住那个玄机子?” “不。”秦子逸摇头,“抓他容易,但他不会交出解药。这种江湖术士,最重承诺,既然收了太子的钱,就不会背叛。” “那怎么办?” “智取。”燕池安看着地图。 “玄机子每隔三天要去城外的药庐采药。明天正好是他出城的日子。我们在路上截住他,用计让他主动交出解药。” 洛音挑眉:“什么计?” 燕池安和秦子逸对视一眼。 “用你。”秦子逸淡淡地说。 “啊?”洛音愣住。 “玄机子这人有个癖好。” 秦子逸解释,“他喜欢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病症。你九转还魂药,对他来说是绝佳的研究对象。” 洛音明白了,她有这个时代没有的药品,用刺来让其上钩。 这计策倒是可行,但有个问题—— “万一他不上钩呢?” “会的。”秦子逸笃定地说,“玄机子痴迷医术到了疯魔的地步。只要让他看见你的药物,他绝对忍不住。” 洛音想了想,点头:“行,我试试。” 燕池安突然握住她的手。 “会有危险。”他声音很低,“玄机子这人疯疯癫癫,万一他对你……” “没事。”洛音反手握住他,“我有分寸。”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秦子逸在旁边轻咳一声: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午时,玄机子会从东城门出城。洛大人扮成病重的村妇,我会安排人在路上偶遇他。” 洛音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你们看。” 她把尤诗诗偷出来的密信木盒交给燕池安。 燕池安打开盒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信……”他声音发沉。 “是尤诗诗从太子那里偷出来的。” 洛音简单说了经过,“里面有太子勾结南林党守旧派和岐军的证据,还有尤尚书被杀的真相。” 秦子逸接过信件,飞快扫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有这些证据,太子完了。”他抬起头,“只要父皇醒来,太子必死无疑。” “所以太子才会不顾一切毒杀父皇。”燕池安握紧信件,“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洛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沈箫曼呢?她不是回江南了吗?” 燕池安脸色微微一僵。 “曼儿确实回江南了。”他顿了顿,“她去劝她父亲,让南林党的守旧派倒戈。” 洛音心里咯噔一下。 沈箫曼的父亲是谁? “她父亲是南林党守旧派的头领。”秦子逸看出她的疑惑,淡淡地说,“沈家在江南势力极大,若能说服沈家倒戈,太子就彻底失去南林党的支持。” 洛音脑子有点乱。 所以沈箫曼不是什么红颜知己,而是燕池安安插在南林党守旧派的棋子? “你……”她看着燕池安,“你早就知道沈箫曼的身份?” 燕池安点头。 洛音突然有点想笑。 所以她之前在裕王府看见沈箫曼,还以为燕池安金屋藏娇,结果人家只是工具人? “那她现在……” “已经到江南了。”燕池安看着地图,“按照计划,她会在三天内说服沈家。一旦沈家倒戈,南林党守旧派就会分崩离析。” 洛音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三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你先在这里休息。”秦子逸站起来,“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洛音点头,突然想起宋知舟和尤诗诗还在城外等她。 “我得出城一趟。”她说,“我朋友还在外面。” “不用。”秦子逸摆手,“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了。很快就会送到这里。” 洛音愣住。 秦子逸什么时候派的人?他怎么知道宋知舟和尤诗诗在城外?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秦子逸淡淡一笑。 “洛大人,你以为我这个首辅是怎么当上的?”他声音很轻,“京城里发生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洛音心头一震。 秦子逸这人,比她想象中更可怕。 第69章 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加速死亡 第二天午时,洛音从系统商城买了些让自己出疹子却无害的药,血浆和肌肉刺激贴,假装中毒。 “记住,见到玄机子后,你要表现出毒发的症状。”秦子逸叮嘱。 洛音点头。 “准备好了。” 燕池安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 “若有危险,立刻捏碎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玉佩,“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洛音接过玉佩,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暖。 “放心,我不会有事。” 一行人出了城,在官道旁的茶摊守着。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远处就出现一辆马车。 “来了。”秦子逸眯起眼睛。 洛音深吸一口气,躺在路边,开始表演。 她先是剧烈咳嗽,然后从嘴里吐出早就含好的假血浆。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触目惊心。 紧接着,她启动肌肉刺激贴,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从车上跳下来,正是玄机子。 “咦?”他看见洛音,眼睛突然亮了,“这症状……有意思!” 他快步走过来,蹲在洛音身边,抓起她的手腕把脉。 “奇怪,奇怪!”玄机子越把越兴奋,“这脉象……是中毒?不对,又不像普通的毒。这毒……这毒……” 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这是噬心蛊!” 洛音心头一震。 噬心蛊?起个疹子还能叫这个酷的名字? “姑娘,你这毒不简单啊!” 玄机子激动得手都在抖,“噬心蛊已经失传百年,没想到还能见到活体!” 他突然抓住洛音的肩膀,凑近她的脸。 “姑娘,跟老夫走!老夫一定能救你!” 洛音虚弱地摇头:“不……不去……” “不去?”玄机子愣住,“为何?” “我……我怕……”洛音断断续续地说,“听说……你给太子……炼毒药……” 玄机子脸色一变。 “胡说!老夫是医者,怎么会害人!” “那……那太子……” “太子的事与你无关!”玄机子打断她,眼中的疯狂更盛,“你只需要知道,老夫能救你!” 洛音“虚弱”地闭上眼睛。 “不去……宁可死……也不去……” 玄机子急了。 “你这丫头!老夫一片好心,你怎么不识好歹!”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瓷瓶。 “罢了罢了,老夫先给你吃颗药,稳住毒性。” 他打开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 洛音接过药丸,作势吞了下去,实则扔进了系统空间。 “怎么样?”玄机子紧张地盯着她,“感觉好些了吗?” 洛音“虚弱”地点头。 “多谢……神医……” “哈哈哈!老夫就说能救你!” 玄机子得意地笑,“不过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要彻底解毒,还需要……” 他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洛音心头一动。 来了! “还需要什么?”她“虚弱”地问。 玄机子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还需要……还需要一味引子。”他声音有些发涩,“这味引子,只有老夫手里有。” “那……那求神医……救救我……” “可是……”玄机子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这味引子,老夫本是要给太子殿下……” 洛音心跳加快。 “太子?”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太子……也中毒了?” 玄机子愣了愣,随即摇头。 “不是太子中毒。”他叹了口气,“是当今圣上。” 洛音“震惊”地瞪大眼睛。 “圣上?!” “没错。”玄机子似乎也豁出去了,“圣上中的毒,与你身上的噬心蛊同源。老夫手里的解药,本是要献给太子,让太子在关键时刻救驾的。” 洛音明白了。 太子先给皇上下毒,再让玄机子炼制解药,然后在皇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恰好”拿出解药救驾。 这样一来,太子就能在皇上心中树立“救命恩人”的形象,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好狠的计谋! “那……那神医……我……我不要解药了……还是给圣上吧……” “不行!”玄机子突然激动起来,“老夫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噬心蛊的活体!若不能亲手解开这毒,老夫死不瞑目!” 他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踱了几圈。 “罢了罢了!”他一咬牙,“老夫给你解毒!至于太子那边……老夫再想办法!” 洛音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上钩了! “多谢神医!”她感激涕零。 玄机子摆摆手:“先别谢,你跟老夫走,老夫的解药在炼丹房。” 说完,他带着洛音上了马车,火速离开。 燕池安从暗处走了出来,和秦子逸跟了上去。 没多久,来到了玄机子的藏身之处。 只见玄机子走进炼丹房,拿出一个盒子。 燕池安眼疾手快,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洛音捡起盒子,打开一看,居然不是解药,而是一张解药的配比药方,可却没有炼药过程。 玄机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惊恐地挣扎。 燕池安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老老实实炼制解药,饶你不死。” 玄机子脸色煞白:“什么解药?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噬心蛊的解药。”燕池安把配方扔在他面前,“别装了,这是从你盒子里找到的。” 玄机子看见配方,瞳孔骤缩。 秦子逸慢悠悠地说,“你给太子炼制毒药的证据,我们也都找到了。” 玄机子浑身一颤。 “老夫……老夫只是个炼药的……” “少废话。”燕池安打断他,“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炼制解药,我们既往不咎。二,拒不配合,满门抄斩。” 玄机子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老夫……老夫炼!老夫炼!” 燕池安这才松开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玄机子被松绑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可是……炼制解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我知道。”燕池安冷冷地说,“但父皇只剩五天。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把时间缩短到五天之内。” “这……这不可能!” 玄机子惊呼,“炼药有其规律,强行缩短时间,药效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变成剧毒!”玄机子声音发颤,“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加速死亡!” 第70章 尤卫辰这是要上钩了? 燕池安脸色一沉。 洛音在旁边听着,脑子飞快转动。 “有没有替代方案?”她突然问。 玄机子愣了愣:“替代方案?” “比如先用什么药暂时压制毒性,给你争取炼药的时间?” 玄机子眼睛一亮。 “对!老夫怎么没想到!” 他激动起来,“噬心蛊虽然霸道,但若用寒冰玉续命,可以将毒性暂时封印在心脉,为炼药争取时间!” “寒冰玉?”燕池安皱眉,“那是什么?” “一种极寒之物,产自极北之地。”玄机子解释,“将寒冰玉贴在心口,可以暂时冻结毒性,延缓发作。” “京城哪里有?” “这个……”玄机子犹豫了,“寒冰玉极其罕见,整个京城恐怕只有……” “只有哪里?”洛音追问。 “只有东宫。”玄机子小声说,“当年老夫从北疆带回来一块,献给了太子殿下。” 洛音和燕池安对视一眼。 “看来得去东宫走一趟了。” “不行。”秦子逸突然开口,“东宫守卫森严,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洛音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 “我去。”秦子逸淡淡地说。 燕池安一愣:“你去?” “我是首辅,进东宫名正言顺。”秦子逸站起来,“我去找太子,说要商议监国事宜,顺便把寒冰玉偷出来。” 洛音心头一紧。 “可万一被发现,你的首辅之位……” “不会的。”秦子逸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洛大人,你要相信我。” 【叮!当前获得秦子逸承诺,到账200W金币。】 系统突然跳出来。 【恭喜宿主养鱼秦子逸,成功解锁第五层级,通信区已开放。】 洛音心头一震。 秦子逸这是要为她牺牲什么? “秦大人……”她想说什么,却被秦子逸打断。 “不用多说。”他转身往外走,“等我消息。” “慢着!”洛音从通信区买下对讲机,递给了秦子逸。 “秦大人,这是千里传音器。万一有什么情况,用它来联系我。” 秦子逸一脸惊讶,洛音赶紧教会了他如何使用。 看着秦子逸离开的背影,洛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会不会有危险?”她低声问燕池安。 燕池安沉默片刻。 “会。”他声音很沉,“若被太子发现,以秦子逸首辅的身份,太子不敢杀他,但一定会罢免他的官职。” 洛音心头一凉。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 燕池安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他在乎你。” 与为洛音甘愿冒险的反差塑造深情人设。 离开玄机子的处,洛音和燕池安回到秦子逸的私宅。 下人来报说宋知舟已安排妥帖,尤诗诗在门外等候。 洛音赶紧出门去尤诗诗。 刚见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尤大人?” 洛音转头一看,只见尤卫辰铁青着脸站在不远处。 尤卫辰的目光越过洛音,死死盯着尤诗诗,眼中燃烧着怒火。 “诗诗,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尤诗诗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尤卫辰打断她,指着洛音,“她抢了你夫君,害得你和离,你居然跟她搅在一起?” 洛音心头一沉。看来尤卫辰还不知道真相。 “哥!”尤诗诗突然提高音量,把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尤卫辰愣住。 “你说什么?” “爹的死,是太子设的局。”尤诗诗深吸一口气,“洛音帮了我,还帮我逃出了军营。哥,你误会她了。” 尤卫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爹是被太子害死的?” 尤诗诗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哥,我之前一直瞒着你……” 尤卫辰突然上前,把妹妹搂进怀里。 “傻丫头,你怎么不早说?”他声音有些哽咽,“你一个人扛着这些,该有多难受。” 尤诗诗趴在哥哥肩上,终于放声大哭。 洛音站在一旁,莫名有些感动。 这对兄妹虽然之前对她各种刁难,但此刻展现出的手足情深,倒也让人动容。 哭了一会儿,尤诗诗推开哥哥,擦了擦眼泪。 “哥,我们得帮洛音。”她认真地说,“太子现在监国,皇上命在旦夕,只有拿到解药才能救皇上。” 尤卫辰转头看向洛音,眼神复杂。 “洛大人,之前多有得罪。”他抱拳,“是我错怪你了。” 洛音摆摆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救皇上。” “需要我做什么?”尤卫辰问得干脆。 “保护玄机子。”洛音给了玄机子的方位,“他是唯一能炼制解药的人,绝不能出事。” 尤卫辰点头:“交给我。”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是上次说好的,帮我查外室的报酬。” 洛音愣了愣,接过银票。 【叮!获得尤卫辰好感,到账80W金币。】 系统突然跳出来。 洛音心头一动。尤卫辰这是要上钩了? 这时,怀里的对讲机滋滋作响,打断了她的思路。 “洛大人!洛大人!” 秦子逸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促。 洛音心头一紧,赶紧按下通话键。 “秦大人,我在!出什么事了?” “被发现了。”秦子逸声音很低,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脚步声,“太子在东宫设了陷阱,我现在被困在偏殿,外面至少有五十个侍卫。” 洛音脸色骤变。 “你受伤了吗?” “小伤,不碍事。”秦子逸顿了顿,“但寒冰玉我拿到了。” 洛音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你现在在哪个偏殿?我马上带人去救你!” “别来。”秦子逸声音很坚定,“东宫守卫森严,你们来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洛音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抓!”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洛大人。”秦子逸突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洛音心头一震。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 “秦子逸,你别乱来!”她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来救你!” “来不及了。”秦子逸叹了口气,“太子的人已经破门了。记住,寒冰玉在……” 话音戛然而止。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声音,随即陷入死寂。 第71章 谁敢放他们走,孤灭他九族 “秦子逸!秦子逸!”洛音对着对讲机喊,回应她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她手指捏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洛大人……”尤诗诗担忧地看着她。 “走!”洛音猛地转身,“去东宫!” “等等!”尤卫辰拦住她,“东宫守卫森严,你这样冲进去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洛音红着眼睛,“眼睁睁看着他死?” 尤卫辰沉默片刻。 “我有办法。”他突然说,“但需要冒险。” “什么办法?”洛音死死盯着尤卫辰。 “兵部有权巡查京城防务,东宫也在巡查范围内。” 尤卫辰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我以巡查为名,带人进东宫,趁乱把秦大人救出来。” 洛音眼睛一亮。 这办法可行! “但有个问题。” 尤卫辰皱眉,“太子现在监国,名义上是储君摄政。我若强闯东宫,他完全能以擅闯禁地的罪名治我。” “那就别强闯。”洛音脑子飞快转动,“正常巡查,光明正大进去。” “可太子不会让我们靠近秦大人。” “所以要声东击西。” 洛音眼中闪过精光,“你带大部队从正门进,吸引太子注意力。我和尤诗诗从侧门潜入,趁乱救人。” 尤卫辰沉思片刻,点头。 “可以试试。”他看向洛音,“但你要小心,东宫不比别处,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洛音打断他,“废话少说,赶紧行动。” 尤卫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对手下吩咐。 “集合!随我去东宫巡查防务!”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五十个兵部精锐集结完毕。 尤卫辰骑在马上,回头看向洛音。 “保重。” 洛音点头,拉着尤诗诗往东宫侧门摸去。 东宫的侧门比正门冷清得多,只有两个侍卫守着。 “怎么进去?”尤诗诗低声问。 洛音从系统商城买了两颗迷烟弹,递给尤诗诗一颗。 “看我手势,一起扔。” 两人悄悄摸到门边,趁侍卫不注意,同时扔出迷烟弹。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东西?”侍卫惊呼。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烟雾熏得晕了过去。 洛音和尤诗诗趁机溜进东宫。 东宫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秦大人在哪个偏殿?”尤诗诗问。 洛音拿出对讲机,试着呼叫。 “秦子逸,能听见吗?”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洛音心头一沉。 难道秦子逸已经…… “等等!”尤诗诗突然拉住她,指着不远处,“那边有动静!”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侍卫正押着一个人往地牢方向走。 那人身上的衣服,正是秦子逸的首辅官服。 “是他!”洛音眼睛一亮。 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侍卫们押着秦子逸进了地牢,洛音和尤诗诗躲在暗处观察。 “地牢门口守着十个人。”尤诗诗皱眉,“硬闯肯定不行。” “那就智取。”洛音从商城买了套侍卫服装,“你换上这个,假装是太子的人,进去把秦大人带出来。” 尤诗诗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 “万一被识破……” “不会的。”洛音拍拍她的肩,“相信自己。” 尤诗诗深吸一口气,换上侍卫服,大步走向地牢。 “站住!”守门侍卫拦住她,“什么人?” “太子殿下有令。”尤诗诗学着侍卫的口气,冷冷地说,“把秦子逸带去审讯室。” 守门侍卫狐疑地看着她。 “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调来的。”尤诗诗面不改色,“废话少说,耽误了太子的事,你担得起?” 守门侍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开了路。 尤诗诗走进地牢,很快带着秦子逸走了出来。 秦子逸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但看见洛音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他低声问。 “废话,当然是来救你。”洛音扶住他,“能走吗?” “能。” 三人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站住!” 太子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来。 “洛音,你好大的胆子!”燕回月脸色铁青,“竟敢劫囚!” 洛音心头一沉。 被发现了。 “太子殿下。”她强撑着笑,“我这不是劫囚,是来探望秦大人。” “探望?”燕回月冷笑,“那为何要乔装打扮?” 洛音语塞。 “来人!”太子一挥手,“把他们全部拿下!” 侍卫们一拥而上。 尤诗诗拔出短刀,护在洛音和秦子逸面前。 “想抓人,先过我这关!” 可对方人太多了,尤诗诗一个人根本挡不住。 眼看就要被包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太子殿下!兵部尤大人求见!” 燕回月脸色一变。 “尤卫辰?他来干什么?” “说是例行巡查防务。”侍卫禀报。 太子咬牙切齿。 “真是好算计!”他盯着洛音,“你早就安排好了?” 洛音松了口气。 尤卫辰来得正是时候。 “太子殿下。”她笑得从容,“兵部巡查是朝廷规矩,您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燕回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让他进来。” 不多时,尤卫辰带着一队人马大步走进来。 “太子殿下。”他抱拳行礼,目光扫过洛音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兵部例行巡查,打扰了。” “尤大人来得真巧。”太子皮笑肉不笑,“正好,帮孤把这几个擅闯东宫的刺客拿下。” 尤卫辰眉头一挑。 “刺客?”他看向洛音,“洛大人也是刺客?” “她劫囚!”太子指着秦子逸,“当着孤的面,劫走朝廷重犯!” “重犯?”尤卫辰冷笑,“秦大人是首辅,何时成了重犯?” “他擅闯东宫,盗窃宫中之物!”太子怒道,“这还不算重犯?” “那也得皇上定罪。”尤卫辰不卑不亢,“太子殿下虽监国,但无权私自关押朝廷命官。” 太子脸色铁青。 “尤卫辰,你这是要跟孤作对?” “不敢。”尤卫辰抱拳,“只是依法办事。”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洛音趁机拉着秦子逸和尤诗诗往外退。 “站住!”太子怒吼,“谁敢放他们走,孤灭他九族!” 第72章 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尤家 尤卫辰突然拔刀,横在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请自重。”他声音冰冷,“您现在只是监国,不是皇帝。” 燕回月气得浑身发抖。 “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尤卫辰,你等着!等孤登基,第一个灭的就是你尤家!” 尤卫辰面无表情。 “那就等殿下登基再说。” 说完,他护着洛音三人大步走出东宫。 身后传来太子摔东西的声音,震天动地。 出了东宫,洛音才松了口气。 “多谢尤大人。”她由衷地说。 尤卫辰摆摆手:“举手之劳。” 他看向秦子逸,眼神复杂。 “秦大人,寒冰玉拿到了吗?” 秦子逸摇了摇头。 “本已拿到,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通体雪白,散发着丝丝寒气。可是被太子夺了回去毁了。” 秦子逸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毁了?”洛音声音都变了调。 秦子逸苦笑:“太子当着我的面,用剑把寒冰玉劈成了碎片。” 洛音脑子嗡的一声。 没有寒冰玉,皇上撑不了两三日。 “还有别的办法吗?”尤诗诗急切地问。 秦子逸摇头,脸色惨白得吓人。 气氛凝固了。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玄机子那边怎么样?”她突然问尤卫辰,“炼药进度如何?” 尤卫辰脸色一变:“糟了!我派去保护玄机子的人,已经两个时辰没回报了!” 洛音心头一沉。 “快!去玄机子的炼丹房!” 几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等赶到炼丹房时,院子里一片狼藉。 尤卫辰派去的十几个护卫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玄机子呢?”洛音冲进炼丹房。 空无一人。 药炉还温着,地上散落着药材,显然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太子的人。”秦子逸捡起地上的一块令牌,脸色铁青,“他要杀人灭口。” 洛音握紧拳头。 太子这是要断她所有的路。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她转头问尤卫辰。 “根据血迹判断,应该是往城西去了。” 尤卫辰蹲在地上查看痕迹,“城西是乱葬岗,太子多半要在那里杀了玄机子。” “走!” 洛音翻身上马,却被秦子逸拉住。 “你疯了?”他虚弱地说,“太子既然要杀人灭口,肯定派了重兵把守。你去了也是送死。” “那就眼睁睁看着玄机子死?”洛音红着眼睛,“他死了,谁来炼解药?” 秦子逸语塞。 “我去。”尤卫辰突然说,“我调集兵部的人去。” “来不及了。” 洛音看着天色,“从这里到乱葬岗,最快也要一个时辰。等你调集人马,玄机子早就死了。” 尤卫辰咬牙:“那怎么办?” 洛音沉默片刻。 “我一个人去。” “不行!”三人异口同声。 “听我说完。” 洛音深吸一口气,“我乔装打扮混进去。你们在外围接应,一旦我救出玄机子,立刻撤退。” 尤诗诗抓住她的手:“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洛音反握住她,“相信我。” 说完,她从商城买了套夜行衣,换上后消失在夜色中。 乱葬岗在城西十里外,荒凉得连野狗都不愿来。 洛音摸到近处时,看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破庙。 火把照得周围亮如白昼。 她悄悄靠近,躲在一块墓碑后面观察。 破庙门口站着二十多个太子的侍卫,个个手持利刃。 庙里传来玄机子的声音:“你们要干什么?放开老夫!” “玄机子,别怪我们。”一个侍卫头目冷笑,“太子说了,死人才最可靠。” “老夫为太子炼药,太子怎么能……” 话音刚落,庙里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 洛音心头一紧。 不能再等了。 她从商城买了几颗烟饼,深吸一口气,猛地扔了出去。 白色烟雾瞬间爆开,笼罩了整个破庙。 “什么东西?” “有刺客!” 侍卫们乱成一团。 洛音趁机冲进庙里,一把拽住玄机子。 “跟我走!” 玄机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拖着往外跑。 “站住!”侍卫头目怒吼。 洛音头也不回,拼命往前冲。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该死!追!” 洛音拉着玄机子在乱葬岗里七拐八拐,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前面没路了!”玄机子惊呼。 洛音抬头一看,前方是个断崖。 糟了。 她猛地转身,看见二十多个侍卫已经围了上来。 “洛音?”侍卫头目认出她,狞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太子正要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洛音护住玄机子,握紧手里的短刀。 “想杀我,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侍卫头目冷笑:“上!” 二十多人一拥而上。 洛音拼命抵挡,但对方人太多了。 很快,她手臂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无路可逃了吧?”侍卫头目逼近,“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洛音看着身后的断崖,拉着玄机子不断后退。 玄机子不慎踩空,猛的拖着洛音掉下断崖。 侍卫头目冲到崖边,只看见两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洛音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 “抓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洛音睁开眼,看见陆琪年面无表情地拽着她和玄机子,另一只手抓着崖壁上的藤蔓。 “陆大人?”她愣住。 “别说话。”陆琪年声音很低,“等他们走了再上去。” 三人就这么吊在半空中。 上方传来侍卫们的声音。 “掉下去了?” “这么高,肯定死了。” “下去看看,找到尸体再回报。”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琪年这才发力,把两人拉上崖壁。 洛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陆琪年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受伤了。”他突然说。 洛音低头一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小伤,不碍事。”她摆摆手,“先离开这里再说。” 三人刚走出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里!” 侍卫们追上来了。 而且这次,人更多了。 陆琪年脸色一沉。 “你们先走。”他把玄机子推给洛音,“我断后。” 第73章 拿下燕池安!他意图谋反 “不行!”洛音抓住他,“人太多了,你一个人挡不住!” “听话。”陆琪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必须活着。” 他猛地推开洛音,长剑出鞘,直接迎向侍卫。 剑光闪过,鲜血飞溅。 陆琪年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可对方人太多了。 很快,他身上就多了十几道伤口。 “快走!”他吼道,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洛音咬着唇,拽着玄机子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陆琪年的怒吼和侍卫们的惨叫。 等甩开追兵,洛音回头一看,陆琪年已经不见了。 她心头一紧,对玄机子说道: “你向前跑,再跑三里,尤大人会接应你。” 说罢转身就跑回去。 跑了许久,洛音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是陆琪年。 他身上至少中了二十几刀,鲜血把衣服染透了。 “洛……洛姑娘……”他声音虚弱,“玄机子……还活着吗……” “活着!”洛音冲上去扶住他,“你别说话,我马上给你治伤!” 她疯狂地从商城买药,止血的、消炎的、疗伤的,全都往陆琪年身上招呼。 可陆琪年伤得太重了。 药根本止不住血。 “没用的……”陆琪年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 “不会的!”洛音红着眼睛,“你不会死的!” 陆琪年抬起手,想摸她的头,最后只是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洛姑娘……” 他声音越来越轻,“我和芷兰……奉皇上之命……暗中保护你多年……” 洛音含着眼泪,手脚不停。 “从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们就在你身边……”陆琪年眼中闪过温柔,“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样子……” 洛音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不知不觉……就喜欢上你了……” 陆琪年笑了,“可我知道……你我的关系不能逾越……所以只能……一直在暗处……默默看着你……” “陆大人……”洛音哽咽。 “这次能……能为保护你而死……也算完成了我这辈子的使命……” 陆琪年的手慢慢垂下,“洛姑娘……你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闭上了眼睛。 “陆大人!陆大人!”洛音抱着他,放声大哭。 【叮!陆琪年为宿主牺牲生命,到账50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陆琪年,成功解锁第六层级,珠宝区已开放。】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洛音浑身一震,猛地打开珠宝区。 琳琅满目的珠宝中,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块寒冰玉。 通体雪白,散发着丝丝寒气。 和秦子逸描述的一模一样。 洛音颤抖着买下寒冰玉,紧紧攥在手里。 “陆大人……” 她看着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对不起……对不起……”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她轻轻放下陆琪年,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陆大人,等我救了皇上,一定风风光光地安葬你。” 回到秦子逸的私宅时,天已经快亮了。 尤卫辰和尤诗诗正焦急地等着。 “洛大人!”尤诗诗冲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弄到寒冰玉了。” 洛音拿出寒冰玉,递给燕池安。 “这是……”燕池安愣住,“寒冰玉?你从哪里……” “别问了。”洛音打断他,“赶紧送去给皇上用。” 燕池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寒冰玉,转身就往宫里赶。 片刻后,皇宫的养心殿里,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青紫,气息奄奄。 太医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回太子殿下,皇上怕是……怕是撑不过今晚了……”太医院院判颤抖着说。 太子站在床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那就准备后事吧。”他淡淡地说。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裕王殿下驾到!” 太子脸色一变。 燕池安大步走进来,手里捧着寒冰玉。 “父皇还有救。”他直接走到床边,把寒冰玉贴在皇上心口。 寒气瞬间扩散开来。 皇上青紫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 “这是……”太医院判惊呼,“寒冰玉?” “没错。”燕池安看向太子,眼中满是讥讽,“多亏了太子好心,把寒冰玉毁了。不然我也不会想办法找到新的。” 太子脸色铁青。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就不劳太子费心了。” 燕池安冷笑,“父皇有救,太子应该高兴才对。怎么,难道太子不希望父皇醒来?” 太子咬牙切齿,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太医和宫人都看着这一幕,窃窃私语。 “父皇能撑多久?”燕池安问太医院判。 “有寒冰玉压制毒性,至少能撑七天。” 太医院判恭敬地说,“七天之内,若能拿到解药,皇上就能转危为安。” “很好。”燕池安转身看向太子,“太子,玄机子在哪里?” 太子脸色一僵。 “玄机子?孤怎么知道。” “是吗?”燕池安冷笑,“那为何孤的人在乱葬岗,发现了太子的侍卫在追杀玄机子?” 太子瞳孔骤缩。 “你胡说!” “胡说?”燕池安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从你侍卫身上搜到的。太子,你想杀人灭口?” 太子脸色惨白。 周围的太医和宫人脸色都变了。 “裕王殿下,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医院判小心翼翼地问。 燕池安声音冰冷: “父皇中的毒,是太子下的。玄机子是太子豢养的术士,专门给太子炼制毒药。现在父皇命在旦夕,太子怕事情败露,所以要杀玄机子灭口。”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太子……太子竟然……” “弑君!这是弑君啊!” 太子浑身发抖,指着燕池安怒吼:“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燕池安冷笑,“那好,等父皇醒来,让父皇亲自审问玄机子。到时候真相如何,自有分晓。” 太子脸色煞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皇上醒来,玄机子招供,他必死无疑。 “来人!”他突然怒吼,“给孤拿下燕池安!他意图谋反!” 第74章 洛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养心殿内,太子的怒吼还在回荡。 “来人!给孤拿下燕池安!他意图谋反!” 殿外侍卫犹豫着,没人敢动。 燕池安冷笑一声:“太子这是恼羞成怒了?” “你以为寒冰玉能救父皇,就能洗清你的罪名?” 太子眼中闪过狠色,“庆功宴投毒案,幕后主使就是你!”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什么?” “裕王殿下怎么可能……” 太子从袖中掏出一叠信件,摔在地上: “这是从你府中搜出来的密信!你勾结岐军,在庆功宴上下毒,想要趁乱夺权!” 燕池安脸色一沉,捡起信件扫了一眼。 笔迹、印章、连措辞都像是他的手笔。 “栽赃陷害。”他声音冰冷。 “栽赃?”太子冷笑,“诬陷孤毒害父皇就不是栽赃了吗?” 燕池安握紧拳头。 “父皇昏迷,孤身为储君监国,有权处置谋逆之臣。” 太子一挥手,“来人!将燕池安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这次,侍卫们不再犹豫。 十几个禁军冲进来,按住燕池安。 洛音在宫外等消息,远远看见燕池安被押往天牢方向,心头一沉。 糟了。 她冲上去,被禁军拦住。 “洛大人,太子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囚犯。” 洛音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燕池安被带走。 回到秦子逸的私宅,尤诗诗和宋知舟已经等在那里。 “怎么回事?”尤诗诗急切地问,“听说裕王被抓了?” “太子栽赃。”洛音脸色铁青,“说燕池安是庆功宴投毒案的主谋。” 秦子逸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太子这步棋够狠。皇上刚醒,神智不清,根本无法主持审判。现在太子监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怎么办?”宋知舟皱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裕王被冤枉?”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证据。”她突然说,“我们需要证据证明燕池安是清白的。” “什么证据?” “庆功宴的画作。”洛音眼睛一亮,“当时礼部的画师把整个宴席都画下来了,真凶是南林党守旧派,他们正是太子的拥护者。也就是说投毒案的始作俑者还是太子。” 秦子逸点头:“有道理。” “那些画还在我府邸,我去取。”洛音转身就走。 她快步离开私宅,直奔自己府邸。 那些画作当时她看完后,让人送回了府中书房保管。 推开书房门,洛音直接走到书架前,拿出装画作的木盒。 打开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画还在,但内容变了。 原本画中那个单手端托盘、往酒壶里倒东西的人,现在变成了双手端托盘的正常姿势。 那个关键的腰间玉佩,也不见了。 画被调包了。 洛音握紧拳头,脑子飞快转动。 什么时候被调包的? 她回忆着细节。 画作从礼部取回后,一直放在书房,除了她,只有芷兰和…… 孟远。 那天孟远来问话后,她让他在书房等了一会儿。 洛音心头一震。 孟远! 她猛地想起,原著中孟远是太子的得力助手,一直是尤诗诗最忠心的舔狗。 可现在尤诗诗还没发现他,那他效忠的对象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太子。 孟远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洛音握紧拳头,转身就往外走。 “小姐!”芷兰追上来,“您要去哪?” “翰林院。”洛音声音冰冷,“找孟远算账。” “可是现在……” “来不及了。”洛音打断她,“燕池安在天牢,皇上神智不清,太子随时可能定他的罪。我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正的证据。” 芷兰咬了咬唇:“那我跟您一起去。” 两人快马加鞭赶到翰林院。 此时已是深夜,翰林院里只有几个值夜的官吏。 “孟远在哪?”洛音直接问。 “孟大人?”值夜官吏愣了愣,“他今晚当值,应该在抄书房。” 洛音径直往抄书房走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孟远坐在案前,正在抄写文书。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洛音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洛大人?”他站起来,温和地笑着,“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洛音盯着他,一字一句:“画,是你调包的。” 孟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洛大人在说什么?”他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语气,“什么画?” “明人不说暗话,别装了。”洛音冷笑。 孟远沉默片刻。 “洛大人果然聪慧。”他突然笑了,温和的面具彻底撕下,露出冰冷的真面目。 洛音心头一沉。 果然是他。 “你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她声音冰冷,“在翰林院潜伏,就是为了今天。” “没错。”孟远也不再掩饰,“太子殿下慧眼识珠,早在科举时就看中了我。这些年我在翰林院兢兢业业,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扳倒裕王的机会。”孟远眼中闪过狠色,“燕池安太碍事了,不除掉他,太子永远无法安心登基。” 洛音握紧拳头:“所以你调包了画作,毁掉了证据。” “不仅如此。”孟远冷笑,“那些栽赃裕王的密信,也是我伪造的。笔迹、印章、措辞,我研究了三年,足以以假乱真。” 洛音浑身发冷。 太子这步棋,布局了三年。 “可惜你发现得太晚了。”孟远看着她。 洛音深吸一口气。 “洛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孟远突然换了副面孔,温和地说,“太子殿下一直很欣赏你的才华,他三番四次向你示好,你却置之不理。只要你愿意效忠太子,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洛音冷笑:“让我背叛燕池安?” “背叛?”孟远摇头,“只是选择一个更有前途的主子罢了。裕王已经完了,跟着他只会陪葬。” 洛音盯着他,突然笑了。 “孟远,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孟远一愣。 “你以为调包了画,就毁掉了所有证据。”洛音眼中闪过精光,“可你忘了,画师不止你一个人。” 孟远脸色骤变。 “当时庆功宴,礼部调集了十几个画师轮班作画。” 洛音一字一句,“你调包了我手里的画,但其他画师手里的草稿呢?” 孟远浑身一震。 “你……” 第75章 太子的刀,不长眼 只剩下一个裁判模样的修士,留在最后面,甩出数枚灵石激活阵法。 细看之下,男人的脸蛋又白又嫩,可身板结实,肌肉线条如同雕刻,宽肩窄腰,无一丝赘肉。 待她打开家门,才回过神来,转身的那一刻,就被银笙压在了墙上。 正是在陇川郡突围的时候,106师三个团被彻底分割到了三个不同的地方。 在崔金爱临终前的那段时间,林娉娉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细致入微”的。 沈翊胥原本还以为会受到苛责,可不成想竟然没有!不由得让他胆子大了起来。 顾怜儿踮着脚尖,在大师姐不敢置信的注视下,轻轻在师尊唇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娇笑了一声。 了解了一些病发的经过,医生说,患者是由于性生活过程中高度兴奋,从而导致全身血管和肌肉的高度痉挛,继而造成全身缺氧,当脑血管痉挛加缺氧时,就会出现意识模糊,乃至休克的现象。 中途,她隐晦的想问一问关于师绾绾的事,但被林萧敷衍了回去。 有了帝经和准帝器珠玉在前,林萧本不是多么在意,但投去目光的瞬间,还是被系统的大方惊到了。 杨睐虽然为了野心,最后来了辽东,但是他想来,这辽东肯定是边塞苦寒之地。人烟稀少,物资奇缺。但是此时走在足有一百步宽的白虎大街时,心中还是有些忍不住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侦察机,敌人的水上飞机……”通讯参谋的喊声让大家松了口气。 面对如此的形势,鸿钧道祖则是不得不强势起来,要不然整个三界将会混乱不堪,一切都将失去控制,至于说唐三藏,还有精卫以及那鸟人的事情大家都已经不再观注了,这已经不是重点,他们都被遗忘了一样。 人人都知道这是瞎折腾,作为城市主干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坚持重新修建,有的才修建两年三年,一切设施都是新的。连人行道两边的树木都还才成活,可这些当领导的就是要挖开、要重修、要重新栽种新的树苗。 当看到前方黑白领域中冲出来的那个家伙时,所有罗圣族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就见到无数发能量导弹‘嗖嗖嗖’的向自己这边飞来。 因为他们的对手印第安纳步行者队目前依然还是落在了他们的身后,光是这一点在此时就是让克利夫兰骑士队占据先机的。 而此时陈克复看到的却是整整一个舰队,足足有近百艘战舰,而且其中竟然有足足九艘巨大的五牙大战舰。五牙者,既五层也。五牙大战舰,这是代表着中原王朝当时最高的造船水平。 秦叔宝、罗士信二人仅一个冲锋,就已经在辽人的阵列之中打开了一个豁口。这样的情形,连之前喊着一个冲锋就能击败辽军的罗士信都有些不敢相信。 霍普金斯没有花太多的口舌去和常瑞青他们闲聊,而是开门见山说了白宫对常瑞青所提出的“债务问题和华元国际化要求”的答复以及条件。 战争领主哈哈大笑,喊出的话十分气人,一时间,攻击又密集了几分。 手中的荷花灯则随手一撩,搭在了肩膀之上,粉色灯焰在空中打了个旋,留下了一连串的霞光影像。 出门后,双方碰上,魏延不再让着苏曈打钱,给他纯属浪费,自己强大才有用,那货自生自灭去吧。 雷霆仙树,乃是仙根,仅仅只是雷霆,不足以确保它的正常成长。 "嘉瑞,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这个秦家你打算如何?”时不凡问道。 就好比这个朱春林是牧监,负责养马的,他的职责也就是把马给养好,然后争取出产出更多的战马。中原一直普遍缺少战马,尤其是唐朝初期更是如此。 后台,天空的翅膀的经纪人怒气冲冲离场,现场节目却依旧在继续。 “皇上,正因为是百姓的救命钱,所以我才不能够让朝廷来管理。”时不凡反而如此回答。 然后无忌爱上了朱九真,真父朱长岭发现了张无忌是谢逊的义子,就让朱九真假意对张无忌好,利用他对她的痴心,诱骗他吐露谢逊及屠龙刀的下落。 而此刻,在蓝莓台,台长的办公室里面,大家也是安静的等在那里,再过五分钟,奔跑吧伙伴的收视率就会同步出现了,这个时候,就是证明他们的最佳的时刻。 “嫂子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霍动眼睛弯成月牙一副色狼模样。 吾托对于清心的看法也完全改变,清心计划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周密。 第76章 你以为你是谁 这一次宁宁的六岁生日,唐宁安看的还是比较重的。六岁的生日,十二岁的生日,还有十八岁的生日。唐宁安都记得是有讲究的,前面几年,她和宁静的生活过的都不甚如意,也就没有想这么多。 那怪物抬起脸砸吧嘴品了一下味道,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张开嘴巴,口水混着血水向外流淌,在他胸口染出一片血红。 林思贤不甘地瞪着她,因着体温没有降下去,脸色就越发的红了。 外界,弩箭突然失去了目标,在它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形空间。 他脑子里这样想着,琴声自然也逐渐痴狂起来,指法渐急,拨弹愈疾,琴声远远的荡了出去,惊醒了无数暗处生长的植株作物。 朱庆云手心一烫,连忙低下头看向手中纸偶,那纸偶十分焦急地团团旋转,点燃的烛火也发出不详而急切的哔哔啵啵的燃爆声。 思及此,夏云烨有些焦急地伸出手重新按在詹闻天冒着绿光的胸口,然后探入灵力查看。 董事长被劫匪绑架,不知道后果如何,如果死了,那对一家公司来说是致命性的。 如果全部混在一起,容易出很多不必要的乱子,虽惹不出什么大事,但是影响玄天监的教学效率。 凌晨1点多,林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房,在楼下院里把电动车充上电,洗漱好准备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心情好像突然好了不少,苏萌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看到有这样的存在,张扬立刻怂了,只能掉转车头,把车停在了路边,急的抓耳挠腮。 待人流散去,没人会注意到,一个身着朴素衣物的少年郎,脚上穿着已破旧不堪露出破洞的草鞋,从里缓缓走出。 确认钱都已转入了自己的名下的银行卡内之后,郭星便点头哈腰的跟着肥哥离开了这家矿区,转身来不及说再见,人影就已消失。 虽然时怜看千漓雪挺不顺眼的,但是至少千漓雪是她四大学院的人,这个鱼莲算是什么东西,还偏偏没占理,这时怜就忍不了了,看着擂台上的鱼莲,毫不犹豫地就出手了。 下来的人都被安排到了一个地方,还有丹药灵草供给,不过千漓雪他们都没有受伤,就没有浪费资源了。 “这块赌石你可没有上手观察,难不成你看到的就是你先来的?”墨客冷冷一笑。 “真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对你我都会有影响。我们身处这个圈子,有些事情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宋清持没再说什么,他开车把苏萌送回了家。 可这一摇头,江越心里顿时又多了了几分没底,看着面前的这个姑娘,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半句话,怕只怕再说半句,就会听到这个姑娘改变主意的话语。 我与明月姑娘甚少打交道,虽然我那傻大哥很喜欢明月姑娘,但是门不当户不对的,我那好老爹也不同意他们来往,久而久之,他也就喜欢喜欢罢了。 童然來到这家的大门,看到了门铃旁的门牌,上面写着一个“周”字。 坐在直升机门舱口的洗威强,叼着根烟,手掌控着一架高性能机枪,对着下面的游轮疯狂扫射着。 肖烬严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巴掌威力有多大,以至于他总能在心情燥乱的时候不做任何犹豫的甩出一掌。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解开这个误会,让这两个爱的这么辛苦的人,能够继续在一起。 不过想归想。就算知道原因也无法避免也终于因此。这场战斗持续了这么久。所有的战斗也都是夜长景几人设定的作战计划。和她慕容昭云一点关系都沒有。 叶幕突然间的乖顺令肖烬严倍感释怀,他以为他会歇斯底里的怒骂撕打,没想到,会是这种撩人表情。 刚才荒漠孤烟逃跑的方向是草原方向,草原是需要通过雁门关直接传送去的游戏地图,怪主要等级在55----70级。是现在主流玩家主要的刷经验场景之一。 跟在莫副院长由于独孤鸣刚刚醒来,体内还没有元力,身体极为的虚弱,所以走起路来也想到吃力,他一步一摇晃的跟着莫副院长,而莫副院长也美没有停留的意思么,一直在前方带路。 现在全国范围内,到处都是强降雨,特别是北省,河省等几个省份,正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新闻报道中,都是关于洪涝灾害的事情。 也就是体外有一股挺奇特的力量在护持着,否则的话想要在这夹层空间当中生存……其实哪怕有那一层奇特的力量护持着,方元目测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只是不知道后续还会不会有一些变化什么的。 第77章 池安哥哥,我爹答应了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悸动压下去。 “别谢我,谢就谢孟远。” 她转头看向孟远,“要不是他帮忙,我们进不了天牢。” 孟远苦笑。 “洛大人,我只是将功补过。” “不。”洛音认真地说,“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孟远眼眶发红,没再说话。 尤卫辰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洛大人。”他突然开口,“刚才我差点杀了孟远,是你拦住了我。” 洛音看着他。 “我知道你恨他。”她声音很轻,“可仇恨不能解决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尤卫辰红着眼睛,“我爹死得那么惨,我却连凶手都杀不了!” “你能。”洛音一字一句,“但不是现在。” 尤卫辰握紧拳头。 “我等不了了。” “你必须等。”洛音盯着他,“因为你爹的冤屈,不是靠你一个人的仇恨就能洗清的。” 尤卫辰愣住。 “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爹是被太子害死的。” 洛音声音很坚定,“你要让太子身败名裂,跪在你爹的墓前忏悔。” 尤卫辰看着她,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 “洛大人,我明白了。” 【叮!获得尤卫辰承诺,到账20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尤卫辰,成功解锁第七层级,载具区已开放。】 洛音心头一震,原来让尤卫辰因为她的劝说,暂时放下怒火、正确面对仇恨才是解锁层级的关键啊! 第七层级,载具区。 她打开商城,各种现代载具映入眼帘。 摩托车、越野车、直升机…… 甚至还有坦克。 洛音好不震惊,这样逃命,谁也追不上啊! “洛大人?”燕池安看她发愣,“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洛音回过神,“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太子封城,我们出不去。”孟远皱眉,“而且他肯定会派人搜查全城。” “那就不出城。”洛音眼中闪过精光,“我们就躲在京城里。” “躲在京城?”尤卫辰惊讶,“这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洛音冷笑,“太子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躲在他眼皮子底下。” 燕池安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但躲在哪里?” 洛音想了想。 “秦子逸的私宅。” “秦子逸?”燕池安皱眉,“他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私宅养伤。”洛音站起来,“走,我们去找他。” 四人连夜赶到秦子逸的私宅。 秦子逸正躺在床上养伤,听见动静,猛地坐起来。 “洛大人?”他看见洛音,眼中闪过惊喜,“你没事?” “没事。”洛音扶住他,“你伤势怎么样?” “死不了。”秦子逸苦笑,目光扫过燕池安,“裕王也救出来了?” “嗯。”洛音点头,“接下来我们要在这里躲几天。” 秦子逸没有犹豫。 “没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五人就躲在私宅里盯着玄机子炼药。 玄机子守着药炉,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洛音坐在廊下,盯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小姐。”芷兰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洛音猛地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芷兰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娘!妹妹!”孟远冲出来,直接跪在两人面前。 老妇人颤抖着手摸他的脸:“远儿,你瘦了。” 小姑娘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洛音站在一旁,没说话。 孟远扶着母亲站起来,转身朝洛音重重磕了三个头。 “洛大人,你这恩情,我孟远记一辈子。” 他声音哽咽,“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叮!获得孟远绝对忠诚,到账300W金币。】 【恭喜宿主养鱼孟远,成功解锁第八层级,武器区已开放。】 洛音心头一震,赶紧打开系统界面。 武器区。 各种现代武器映入眼帘——手枪、步枪、手雷、甚至还有火箭筒。 洛音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是真想让她把古代炸上天。 “洛大人?”孟远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 “起来吧。”洛音扶起他,“你娘和妹妹先在这里住下,等事情了结,我送你们离开京城。” 孟远咬着唇,用力点头。 尤卫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孟远。”他突然开口。 孟远身子一僵。 “我爹的事,我不怪你了。”尤卫辰深吸一口气,“但太子必须死。” 孟远转身,郑重抱拳: “尤大人放心,我会把太子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告诉皇上。” 尤卫辰点头,转身回了屋。 洛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也挺可怜。 父亲惨死,妹妹差点被毁,自己还得强忍着仇恨等待时机。 “洛大人。”秦子逸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收到消息,太子在全城搜查我们。” “意料之中。”洛音靠在廊柱上,“他现在肯定急疯了。” “不止如此。”秦子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太子已经下令,三天后公开审判燕池安,罪名是勾结岐军谋反。” 洛音脸色一沉。 “他这是要先斩后奏。”燕池安从屋里走出来,声音冰冷,“等父皇完全清醒,我已经死了。” “那就不能让他得逞。”洛音眼中闪过精光,“三天后的公审,我们也去。” “去?”尤卫辰皱眉,“那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洛音冷笑。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她眼中看到了某种疯狂。 第二天午后,私宅的院门被人敲响。 芷兰警惕地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个穿粉绿衣裳的少女。 “沈姑娘?”芷兰愣住。 沈箫曼笑着点头:“我找池安哥哥。” 洛音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沈箫曼时,心里那股酸劲儿又冒了出来。 “洛姐姐。”沈箫曼看见她,笑得更灿烂了,“池安哥哥在吗?” “在。”洛音面无表情,“进来吧。” 沈箫曼进了院子,看见燕池安从屋里走出来,立刻扑了上去。 “池安哥哥!”她眼眶发红,“我爹答应了!” 第78章 要么赌,要么等死 就算是这天塌下来了,也跟他典韦没有关系,因此典韦并没有向曹操请战。 真不是黑人家,香江地狭人多,平坦之处更少,在普通香江人的概念里,一百个平方的楼房都能算豪宅。 天灾人祸之下,黄巾肆虐,朝廷镇压,诸侯崛起,战乱不断。百姓困苦,多有饿殍之事发生,草根树皮多有被啃噬。天下多有大旱,而久旱之后常常伴有蝗灾发生。 好吧,无非就是再一次的自暴自弃,无非就是用丑角一样的行为吸引别人的目光,这些事情自己拿手的很。然后等到的,自然是所有人的再一次离去。 那怕只有一天,那怕在半路上的自己就已毙命,但那一刻的自己一定是幸福的。 “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多么的金贵,别人都得拜倒在你的脚下,口是心非地喊你王世子吗?好,既然你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中年男人大声地呵道,同时手中的大刀再一次扔了出去。 秦昭眼看着巨毋霸仿佛一个铁塔怪物一般挡在前面,自己的无双军将士心存胆怯,她也是十分焦急。只不过这个时候身为主将的她必须给自己的将士做好表率,秦昭拍马挺枪,直取巨毋霸。 徐铭说着人影瞬间出现在李湛面前,手像脱水后的鸡爪一样,细长尖锐,一爪朝李湛胸口抓去,李湛一把抓住徐铭的鬼爪,正准备发力之时,手中的鬼爪突然消失不见。 李湛没再用力,之前那一直跟桌子较劲的大汉终于把桌子给掀了起来,又因为李湛刚刚瞬间的撤力,根本掌握不了平衡,直接倒到了地上,被他掀起的桌子上的菜,纷纷的落在他身上。 李湛再次进入这个房间,发现和第一次也不同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房间整整齐齐的,旁边电脑还是亮着,现在,整个房间暗暗的。 “他们一定藏在某处!给我搜!掘地三尺!”鬼火指点着监狱的大地说道。 见齐阳迟疑了,灵儿不禁好奇北使大哥提到的人是何方神圣,竟能治得住阳哥哥? 江太医看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的秦相爷,心里无比同情,他也是做父亲的,自然能理解秦相爷心中的悲痛。不由心中感叹:再位高权重又如何,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还得时时跟着操心。 燕京基地附近的魔兽,本就不多,早在平日练级中就被大量职业者杀光。更不用说,这次战争前又被临时清理了一次。 “今天你们这些贱民一个都别想跑!”滕二狗怒气冲冲,一掌打向村长,浑厚的掌力排开空气,化作股股巨浪袭向村长。 “杨叔救了人后,就去找张兄弟,告诉他这六人都是金牛寨的奸细。”钟龚说。 素娘十分理解湘眉嫂子,男人发达后糟糠之妻下堂的戏码她在楼里也看过不少。所以她更加同情湘眉嫂子了。 不但是他,化作是其他懂一点阵道的人看到现在秦翎布置的大阵的时候,只会比他更吃惊,绝对不会比他表现好。 由于他们大多数都是远程攻击的,很是惧怕近身作战,这一招是专门克制已经靠近了自己的敌人。 弗利萨一愣,下一刻,一股不下于他的气息凭空出现在北冥雷身上,强烈的气化作熊熊火焰冲天而起,造成的动静绝不下于弗利萨。 根据这个说话,几人想到在外面游荡的估计只有白红两种并不惧威胁的行尸,要想获得情报跟尸晶,就必须碰到更高阶的,而他们没有特殊的事情也不会出现在外面,就像那蓝眼行尸,就是为了给尸王修炼当护法才出来的。 三人还没动手,场上就已经剑拔弩张,场上杀气纵横,众人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不少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这一句惊动了所有人,这明显是在说谷主的坏话,祭无极在这战斗之际,怎么突然得罪谷主,实在奇怪。大家都在等着谷主的反应。 当然暗杀还是继续的,这个任务,赵菲交给了王彦、王志两兄弟。 叶承志也有想过是不是王德芳所为,他很清楚知道的,无论他如何掩饰他都瞒不了王德芳的眼睛,只是就算如此,她也没有理由把夏海桐交给叶承轩,毕竟夏海桐对她来说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 “婚葬,家喻户晓的事迹,我有所了解。可是,也许是你一味的逃避才导致了这些结果,等到彻底的发生后才后悔莫及,也许你也该变通一下了。”英无双劝解萧炎。 男人,终得要干点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才不枉在世间走此一遭。 也就是说,到了关键的时候,洪德光和东方靖都要惟陆震马首是瞻,否则便是违背美国的老板。 我心里盘算着,为今之计,只能在不惊动后院大厅的浪人,再出奇不意的溜进后院大厅,杀了看守的浪人,这样我们的营救行动才能成功,否则即使我们冲进去杀了府中几名浪人救不下辽王和王妃一切就等于是白搭。 第79章 太子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深夜的皇宫,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洛音和芷兰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摸到宫墙外。 “小姐,真要用那个……飞天神器?”芷兰盯着洛音手里的绳索枪,眼中满是怀疑。 “不然呢?”洛音把绳索枪对准宫墙顶端,“难道你想从正门进去?” 芷兰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洛音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嗖——” 一根细钢索射出,精准地钩住宫墙上的飞檐。 洛音按下按钮,整个人瞬间被拉扯上去,几秒钟就翻过了三米高的宫墙。 芷兰看得目瞪口呆。 “快上来。”洛音低声喊。 芷兰手忙脚乱地抓住钢索,也被拉了上去。 两人落在宫墙内侧,洛音迅速收起绳索枪,躲进暗处观察。 巡逻的侍卫刚好走过,火把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最近宫里戒备森严,听说裕王逃了。”一个侍卫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太子殿下都快气疯了。”另一个侍卫啧啧两声,“明天就要公审,裕王要是不出现,太子就直接判他死刑。” “那洛音呢?听说太子也在找她。” “谁知道。不过我听说……”侍卫凑近了些,“太子对那洛音有意思。” “什么?” “嘘——小声点!”侍卫四下看看。 “我在东宫当差的表哥说的,太子最近总念叨洛音,还让人画了她的画像挂在书房。” 洛音躲在暗处,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太子对她有意思? 开什么玩笑。 【叮!当前获得。燕回月心动,到账80W金币。】 系统突然跳出来。 洛音愣住。 洛音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鬼? 太子……对她心动了? 洛音手指发抖。 这剧情不对啊。 原著里太子对女主尤诗诗情根深种,怎么现在…… 【系统提示:宿主多次破坏原剧情走向,导致部分角色情感线发生偏移。】 洛音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这个震惊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走。”她拉着芷兰,趁侍卫走远,快速往养心殿方向摸去。 皇宫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两人躲躲藏藏,好几次差点被巡逻的侍卫发现。 “前面就是养心殿了。”芷兰指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 洛音眯起眼睛观察。 养心殿门口守着十几个禁军,个个手持利刃,警惕地看着四周。 硬闯肯定不行。 洛音从武器区买了两颗迷烟弹,递给芷兰一颗。 “看我手势,一起扔。” 两人悄悄摸到养心殿侧面,趁禁军换岗的空档,同时扔出迷烟弹。 白色烟雾瞬间爆开。 “什么东西?” “有刺客!” 禁军们乱成一团。 洛音和芷兰趁机冲进养心殿,直奔寝殿。 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虽然比之前好了些,但依然紧闭双眼,气息微弱。 陈太医在床边,看见两个黑衣人冲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洛音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我是来救皇上的。” 陈太医瞪大眼睛,认出了她的声音。 “洛……洛大人?” “嘘——”洛音松开手,从怀里掏出药瓶,“这是玄机子炼的药,能让皇上短暂清醒。” 陈太医接过药瓶,犹豫了一下。 “可是……这药……” “我知道有风险。”洛音打断他。 “但现在没别的办法。明天太子要公审燕池安,必须让皇上在那之前醒来。” 陈太医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好。”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喂进皇上嘴里。 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几个呼吸后,皇上的眼皮动了动。 “皇上?”洛音凑近了些。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朕……这是在哪?”他声音嘶哑。 “皇上,您在养心殿。”陈太医赶紧说,“您中毒昏迷了好些天。” 皇上愣了愣,记忆似乎慢慢回笼。 “对……朕记起来了……”他猛地坐起来,“太子!是太子下的毒!” 洛音心头一松。 皇上记得。 “皇上,您现在身体虚弱,不能激动。”她赶紧扶住皇上。 “太子已经把您毒害的事嫁祸给了燕池安,三天后要公审他。” 皇上脸色铁青。 “逆子!逆子!”他气得浑身发抖,“朕待他不薄,他竟敢……”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子殿下驾到!” 洛音脸色骤变。 糟了。 太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快躲起来!”陈太医压低声音。 洛音拉着芷兰躲到屏风后面,屏住呼吸。 太子大步走进寝殿,看见皇上坐在床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父皇?您醒了?” 皇上盯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你还敢来见朕?” 太子愣了愣,随即笑了。 “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儿臣听闻父皇身体好转,特来探望。” “探望?”皇上冷笑,“你是来看朕死了没有吧?” 太子脸色一沉。 “父皇,您这是听了谁的谗言?” “谗言?”皇上猛地站起来,却因身体虚弱,差点摔倒。 陈太医赶紧扶住他。 “父皇!”太子冲上来,“您身体还虚弱,不能动怒。” “别碰朕!”皇上一把推开他,“逆子!是你给朕下的毒。” “想必当初的瘟疫也是你让人带进京城,就是为了传染给朕的吧?” 太子脸色煞白。 “父皇……您……您在说什么……” “朕说什么你心里清楚!”皇上指着他。 “你以为朕昏迷了,就能为所欲为?你毒害朕,栽赃池安,还要公审他!你把朕的江山当什么了?” 太子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父皇既然都知道了,那儿臣也不装了。”他突然冷笑,“没错,毒是儿臣下的。” 皇上浑身一震。 “你……你竟敢承认……” “为什么不敢?”太子眼中燃烧着疯狂。 “父皇,您偏心燕池安那么多年。儿臣是嫡长子,是储君,凭什么处处不如他?” “就因为我当初动了您的怡妃?” 第80章 孤喜欢你,想娶你 屋顶上,苏阳与酒仙儿大口喝着酒,并借着醉眼朦胧欣赏着这虽未圆满却别有另一番韵味的月亮。 罗浩当日见到了何可晴观想的灵妙光天尊之后,立刻回想起曾经在源晶那里见到过的这段与光有关的影像。 仅仅几个呼吸间,这近千名天族强者便只剩下数百名,甚至还不到一半之数,无论是度主亦或者是域主,没有任何差别,只要在那范围中,便是瞬间死亡。 “王爷!你斩了向你投降之人,心胸狭窄,容不下人,将来,你也不得好死。”雪情的诅骂声愈来愈远,渐渐消失了。 冉俞是翠云萍父亲翠岩松的仆从,一直看着翠云萍长大的,对翠云萍关爱有加,名义上是主从,实际上亲如父子,神魔大战,翠云归玄陨落在虚无,翠云萍和冉俞相依为命,一晃万年。 布日固德走后,大王又给了查干巴拉一令牌,令城外驻军回城防守,并明早在议事厅中开紧急重要的军事会议。 两人已经飞到三千米高空,下方有好几处在厮杀。光是三个战斗点,尸体就有七、八具之多。 听见宁岳的询问,张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珠子又转了转,眼中一亮。 确实有电话,同时蔓筠也不想和她继续刚才的话题,过去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想提及。 白丰行保外就医的事他一早就知道,警察局的人都知道白丰行是宋子铭塞进去的,不敢不征求他的意见。白露婷对蔓筠好,他看在白露婷的份上,就答应了这件事。 赶巧不巧,钱英伦不知何时潜伏到了周围,背对着叶白发起了致命一击。 从今天起,她就是这家学校的学生了,以后的四年时间,她都要在这所学校里度过,想想既美滋滋,又觉得特兴奋和激动。 夜寒辰牵着她不语,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份什么东西,如同跳跃的火焰般,令人脑子都有些发晕。 何欢头都大了,一直维护的矜持形象差点破功,“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改这毛病!”她妈这就不敢说话了,只能偷偷瞄那些钱。 王越踏前一步,身形一晃,头顶上冲出一道炫光,引动无边的灵气,形成了威压,让童渊脸色一变。 他来到之后,一言不发,看到浑身冒着黑光的人,挥了挥手,让东方白带下去,哪怕浑身的光芒是白色,也暂时带了下去,安置另一边,仔细调查。 眼前的男人表情很平静,语气很平静,甚至还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可是就是这样,却让人莫名觉得恐惧和害怕。 白亦剑这个表情,让本来就准备找茬的战狂有些不知所云,不由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似想起什么,目光锐利看着他。 这家伙胳膊比铭天大腿还粗,袖箭直径都调到极限了,才勉强戴上。 虽然从施法能力上来说,达芙妮是毫无疑问的优等生,可在作业上,这家伙恐怕是那种能拖的越久越好的类型。 于是就这样,他每天在有求必应屋,除了要教达芙妮和卡莉朵拉魔法,还要熬制一瓶瓶增智药剂。 出了这么多事,他应该心乱如麻,思绪乱飞才对,可奇怪的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想,一个字一句话他都没有想,他的脑袋里是空白的。 季安宁点头,送走了沈思瑶,化妆师也正好开始准备给演员化妆。 好在山达克不是个必须等别人回答才会继续说下去的人,他有自己的谈话节奏,当他想告诉你的时候,无论你怎么回答,他都会按自己的想法说下去。 通过这个脚印,完全能看出“神之眼”这个能力的特殊性,这些脚印可能只是几天前无意留下的,但却被她看个清清楚楚。 直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他,因为他的出现,起码有一多半人不愿意再去做当医生的美梦。 司晨的话让他略略安心,即使情势不容他不降,他也不想看到在他投降之后旧主死在新主手里,那样他就更是罪人了。 今天只是订婚仪式,而非大婚的日子,所以水阡陌穿的并不是婚纱,而是一套靓丽的淡蓝色百褶连衣裙,裸露的香肩再配合上脸上清淡而又精致的妆容,你还别说,现实里面看起来居然比游戏里还要靓丽了几分。 一方,为了信守承诺,依章办事,也是合情合理,故,来此要人。 第五条:EEO会不断推出类似虚拟世界的体验游戏,各国必须配合游戏的全程推广宣传,并且成立相应政府机构处理公民的游戏问题。 海商不同于6商,以前从没有过开海经验,故而商税也可以提一提。 我脑中一片茫然,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开天内功本就是很神奇,每次我想要去弄个究竟,可每次我都是一头雾水。难道真被梦寒烟说中了,只有去西域才有可能解开这开天内功的谜? 而郭晓芸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张脸也已经微微有些发红,这话题还是辛辣了一点,很难想象唐菲菲这样的姑娘居然能够说得出口。 第81章 人证物证没了 工人们干活都变慢了,听着管家与别人说话,如此,他们可略微偷些懒。 “说得不错。”张半仙微笑,笑容是如此的肆无忌惮。落在所有人眼中,更是仿佛嘲讽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以及仇恨。 反观对面萧峰,一拳轰飞基地的SSS级别强者。星目随之两道厉芒一闪而逝,身影跟着追了上去。 他的身形却是突然一扭,脚下步法一动,身子重重幻影,激光剑斩在他的身上,直接穿过,像是什么都没有碰到。 “走吧!”叶晨双手甩了甩袖子,然后双手背在后腰上,再一次说道,说完便抬步离开了,而最后一句,东皇钟不用想都知道,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卫森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一个妖族居然会认你当主人,可真是不常见呢。”他极尽挖苦,木红娘其实就是被他扔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旁其中同样拿着重狙的家伙,锁定了一个重狙三千外的飞弹起来的飞碟,一枪击碎。 在那浓缩的空间之下,草草整个肉身都化为了碎末,那身体里的虫子也已经全部死去。 这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城里的巡卫士兵,他们自然会安排人带路过去。 好莱坞一部500万制作成本的低成本电影全球卖了3亿却依旧被电影公司硬生生算成亏损拒绝支付主创分成的事情比比皆是,阿利斯塔唱片在报表中把大量其他支出计入成本摊薄利润的方式完全是好莱坞玩剩下的。 一些观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震惊,李枫没想到自己一恶作剧,闹出这么大动静。 周念平说的大多是事实,赵行义无从辩驳,唯有截杀穆长风的原因不是事实,可他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急的一张脸忽白忽青,无计可施。 楼青丝今日穿了一条嫩粉色的纱裙,腰间绣着荷花的缎带将她纤细的腰展示的淋漓精致。她面上略施粉黛,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甚是可爱。 她紧紧一拳就破了慕容西阳的水蛇术,还顺便将慕容西阳给扔出比试台。 而且重建中的黄蜂实力并不弱,开赛2胜2负,卡曼和埃里克戈登都有不俗的表现。 “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出来,你现在说胜过了我,未免太早!”隐龙王话音未落,就是冲向了山祖。 听到这句话,看着眼前笑意满面的士兵们,苏嫦乐觉得鼻头有些酸涩,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安雨嘉被叶冷风搀扶走出了海天会所,来到门口的时候不由得开口说道。 但是,叶冷风不喜欢这种类型,也不想接触太多的人和事,就下意识地回避钟巧容和丁凝薇。 “好,现在就去。”凌墨点头,返回屋内拿了一件外套,原本是不想喊宁远澜的,可是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宁远澜已经醒来,连绒正在把刚才跟他说事情跟她又说了一起。 琳琅笑眯眯,她一手撑着下巴,鸦青色的发随意挽落在臂间,那双眼睛透澈莹润。 此时皇帝将殁,周家即将失去最大的靠山,周琦也哭得满脸是泪。 而现在,两人保持“纯洁”的姐弟关系,他也即将迎来十七岁的生辰。 空闲下来的她,总算有功夫给父子两个做些好吃的,尤其冬天本就是养膘的时候,也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薛庭儴和弘儿的脸就吃圆了一圈。 神父的话,让凌宝鹿为之一愣,下一秒,一双大手已经握上她的双肩,将她的身体掰过去面对他。 “我不放心,我亲自过去一趟!”廖惊鸿真的很害怕,此刻她担心的不是凌羲的身体,不是他的病情,而是,他和连绒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他一直觉得那天季流年跟他说分手只是在气头上,随后他好好解释,她一定就可以听的进去了。 叶嘉柔还不知道相亲时具体的情况, 就自顾自地做着让叶楚丢脸的美梦。 三人熟门熟路地进了一间烧烤店,点上几样老菜,容舜亲自搬来一箱啤酒。 难怪她刚才对自己说了那番话,感情是把自己当成了那个黄毛的同伙? 同样衣衫不整的苏佳宜被富姐姐像丢垃圾一样地从房间里丢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到地上,头发散落在颊边。 江枫还以为刚刚莫楠北挠自己是想要给自己分享看到的鱼呢,笑着反过来挠了一下莫楠北的手背,当作回应。 蒋京川在心里轻叹一声,就这种高高在上的臭脾气,难怪老大始终不愿意跟她和解。 而今天,他则是感受到了,被他们拥簇爱戴之时,那种暖洋洋的幸福。 按理来说,电竞领域被世界电子竞技协会彻底掌握的他们,应该相当排斥这款竞品才对。 省鼓集团不愧是省属大一型企业,李乃忠的副总工程师办公室不仅要比章树森的大上去许多,里面的装修水平和设施配置也更为先进和豪华。 现在季宴时身边围满了一圈人,有利地形全都被占据了,她想挤也挤不过去,还显得怪假怪做作的。 苏诗樾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朝这儿看过来了,二话不说立马坐进了副驾驶座。 这些年来,烙印般刻入骨髓,生血般淌进脉络中的话,自他牙牙学语开口,不得不无数次重复的字句,他曾信以为真,奉为神佛。 “众位随意,我去看看关昊天这次跟我耍什么花样。”澹台明镜捋着胡须笑着跟那名前来报信的仆人走了出去。 童乖乖眼中的泪水在也止不住了,狠狠的哭起来,头趴在被子上,可是却不见得那人回来,她也知道错了。 老天不负苦心人,连续行走之下,在一个闷热的午夜,张嘉铭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这还是他提前一步先于自己队伍探查下自己的目的地。 第82章 将洛音许配给燕池安 人来人往,有的人往地上看了看,没说什么就走过去了;有的人往我身上看了看,也是没说什么就走过去了。 秋去东来的季节,周围时不时还会吹起阵阵寒风,在寒风的悄许帮助下,孟亮点燃了第一把火。 随后,夏雪被转进了病房,我们都去看了她,不过一直处在昏迷中。 “我相信他十日内,定能破阵。”李洪义说道。他无论何时何地,对弟弟都有着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心。 “哥……”邵安已然神志不清,他本能的唤了一句,然而声音却低不可闻。 侍卫依次从偏门进府,没过多久,州牧府的管家就拿着一根挑着大红灯笼的竹竿走了出来。 “把他们带出城,三天之后,谁若还在荆州,杀无赦!”白宫莎已经走远,留下的问晴对白宫卫发号施令道。 尼玛,看到元华至尊我就想到了康顶天,我感觉他们是一类人,表面和蔼,笑容可掬,但是内心却极为自我和阴险。 为什么说斋公害人,那是好多种办法,你防止不住的,这徐成国走远了嘛,没有,他给人看病,那就是要钱多,不管你得什么病,只要他出手了,你不给他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自己的部队被虐杀,罗严塔尔怒了,“不能再让那艘母舰为所欲为了!卡迪索德附近的战舰迅速靠拢!组成犄角!冲过去!”罗严塔尔很明白,不搞定那艘母舰,他们是没有办法突围的。 赵元敬一见,立刻伸手顺势抓/住了慕容长情的手腕,他虽然当年武功不及慕容偃,但是好歹也非三脚猫的功夫。 看着锅里比烂荷叶还难看的鸡蛋,他皱了皱眉,端起锅就要倒掉。 近几年,曾广平的身体生了怪病不能过度劳累,年岁日渐长大的曾倩由于不想早早嫁人,又见到父亲身体不好,所以开始协助父亲曾广平管理三房的生意。而曾倩之所以会去江南也是为了处理生意上的一些事情。 卓然帮她关上卫生间的门,走到房门一侧,隔着猫眼儿看了看,看到外面的高蒂和保镖,他伸手拉开门。 说话声音十分难听,但却能传遍方圆万里,整个天玄道宗无论是在何处都能听见,这也是他故意如此,目的就是想让林川亲自出来。 “你有算过,你们家一个月挣多少钱没?”范可乐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大爷院子内的大厅上,圣后百般推辞,这才勉强落坐在上首位置,一家人按辈分,围桌而坐。 慕容长情听他这么一说,又愣住了,脑子里千回百转的,脑补了倪叶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能怀/孕能生孩子什么的。 晚上是秦晚晚的订婚宴,安迪这次来,不仅要负责楚笑晨,还要负责他们几个晚上的造型和化妆。 秦思昊睁开眼睛,嘴角‘抽’搐着,努力地让自己不笑出来,却又忍俊不禁。 可越是这样,我越难受,难道我在她心里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么? “这怎么会?”林鸣赶紧摇头,一边摇着头一边双手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 抢刀?嘿嘿,不好意思,你个慢半拍的系统,劳资我已经知道了。 卢灿看看那位摊主,这位中年摊主的神色不慌不忙,瞬间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儿。 “殇世天使,殇世之轮!”诡异的轮环直接出现在了北辰身前,城主的拳头砸了进去,嗤嗤的腐蚀声传出,城主的脸疼的已经扭曲了。 转念一想这样做并不值得,大量的花费人气值在第一级的知识上,固然能够让自己的等级能短时间内的急速提升,但是这样做并不能对自己的人气值的提升起到多大的帮助。 所谓正堂,其实如果把它看做是一个罐子收集地其实会更好一些,因为这正堂上面,一无挂像,二没茶几座椅,唯一放的就是一排排的木架子以及地板上随意扔下的几张软垫。 就好似一个圆圈一般,而回廊古城,便是镶嵌在这星光带上。一个可以避免星光带,而可以进入星空回廊深处的出入口。 然,他的世界,早已色彩斑斓,莺莺燕燕,彻底丰富了他的私生活。 但是这次有了容卿的支持,她觉得这很可能是她坚实的后盾,她又想试试。 他们认出这是那个曾经入侵过他们西部大森林总部的基地,然后又摧毁了他们上百架战机的猛人。 黑虎寨的兄弟们早有准备,在卢顺、邓彪组织下,迅速的结成战阵,反观二道峰的山贼一个个的一脸茫然,昨天还好好的“兄弟山头”这咋说打就打起来了? 正因如此,朱由校便想旁敲侧击地透露一下,争取让孙承宗改变思想,成为他真正的助力。 尤俊民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苏仲卿眼巴巴,悄无声息地摸到东平,是来认自己这个勉强沾边的叔叔的,尤胖子若论带兵打仗,或是军国政略那肯定不行,但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方面,也绝对是王者段位的。 奇奇儿的话刚出口,大堂之上呛啷哪一片响,堂上的武将都是怒形于色,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宝刀,只要苏俊一个眼色,便将这个出言不逊的混蛋东西砍成肉泥? 他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他那个世界,18号也未曾徒手接过他的剑。 浑身散发着一股朝气,乔安晴看着眼前的他,逐渐和她记忆里的那个阳光俊朗的少年重合。 “主公……投了吧,大人保证主公投了就不杀。”这是刘和答应过他的,所以说他现在也不觉得主公就危险了。刘和连那么多的贼寇都放弃了,也不见得会杀死张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