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神娃玩蛊虫,边境毒枭哭着跑》 第1章 最后的代号“惊雷” 1990年,夏。 西南边境,黑三角。 暴雨如注。 这是那种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暴雨,雨点砸在阔叶林里,噼里啪啦响得让人心慌。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电光下,一道人影正在泥泞中狂奔。 雷霆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肺部像是有两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带着土腥味的刀子。 疼。 真他娘的疼。 腹部那个被利刃贯穿的口子,正随着奔跑的动作往外冒血,哪怕他死死捂着,温热的液体还是顺着指缝流出来,混进冰冷的雨水里。 除了刀伤,左肩和后背还各中了一枪。 万幸的是没伤到骨头,不幸的是,血流得太多了。 意识开始有点模糊,眼前的树影重重叠叠,像是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顺着血迹追!老大说了,要活的!要剥了他的皮!” 身后传来嘈杂的吼叫声,夹杂着猎犬凶狠的狂吠。 雷霆咬了咬舌尖。 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停。 绝对不能停。 为了拿到那份贩毒集团的核心名单,他在“黑蝎子”身边卧底了整整三年。 三年啊。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每天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连做梦都不敢说梦话。 好不容易拿到了名单,只要送出去,就能把这颗盘踞在边境线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可就在收网的前一刻,出了叛徒。 身份暴露,接应点被毁。 他成了瓮中之鳖。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刮得脸生疼。 雷霆猛地一个侧扑,滚进了一处灌木丛。 泥浆灌进嘴里,又苦又涩。 他顾不上恶心,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前面就是“死人谷”了。 那是当地山民谈之色变的禁地,常年弥漫着瘴气,进去的人就没见活着出来的。 这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只有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听声音,也就百来米。 雷霆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油纸包。 这里面是那份名单,比他的命还重要。 他把油纸包塞进靴子里,系紧鞋带。 然后,他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被血水浸透了,边缘有些发皱。 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看清照片上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眼睛都没睁开。 这是他的女儿。 五年前,他接到代号“破冰”的任务,必须立刻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潜入黑三角。 那天,妻子刚被推进产房。 他甚至没来得及听一声女儿的啼哭,就转身走进了黑暗。 后来,上线告诉他,妻子难产大出血,走了。 女儿被一个好心的苗族老太太收养了。 他连女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闺女……” 雷霆那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厉害。 他用满是泥浆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婴儿的脸。 “爸爸……可能回不去了。” “爸爸对不起你。” 两行热泪滚落,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硬汉落泪,无声无息。 “汪汪汪!” 猎犬的咆哮声就在耳边炸响。 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乱晃,光柱划破雨幕,像是一把把利剑。 “在那边!我看见他了!” “开火!把他逼进死人谷!”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得周围的灌木丛枝叶横飞。 雷霆把照片塞进嘴里,紧紧咬住。 他猛地窜起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头扎进了前方那片翻涌着诡异白雾的山谷。 白雾瞬间吞没了他。 身后的追兵停在了谷口。 “操!这疯子进死人谷了!” “这鬼地方全是瘴气,进去就是个死。” “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他能变成鸟飞出去!” …… 同一时间。 距离死人谷百里之外。 苗疆,十万大山边缘。 雨停了。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月亮大得吓人,像是悬在头顶的一只眼睛。 山风呼啸,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正蹲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大石头上。 她长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瓷娃娃。 身上穿着一件苗族特有的小坎肩,上面绣着精美的蝴蝶图案。 脚上踩着一双虎头鞋,鞋尖上还缀着两个小银铃铛。 一动,就叮铃铃地响。 清脆,悦耳。 但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这铃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小女孩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包上绣着五毒的图案——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这绣工活灵活现,那毒蛇的眼睛仿佛是活的,正冷冷地盯着看它的人。 “小金,你说什么?” 小女孩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对着空气说话。 如果有人走近看,会发现她的手心里,趴着一只胖乎乎的虫子。 通体金黄,像是一只蚕宝宝,但背上却长着两道细细的金线,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金蚕蛊。 苗疆万蛊之王。 小女孩叫朵朵。 她是吃百家饭、喝百草汤长大的。 养大她的龙婆婆昨天去世了。 龙婆婆临走前给了她这个小布包,还告诉她,只要跟着小金走,就能找到爸爸。 “你是说……爸爸要死了?” 朵朵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不可以!” 她猛地站起来,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龙婆婆说了,朵朵是有爸爸的孩子,谁也不能抢走朵朵的爸爸!” 金蚕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里,黑云压顶,杀气冲天。 朵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她可不是普通的小孩。 她是十万大山里的小霸王。 山里的老虎见了她都要绕道走,毒蛇见了她都要低头行礼。 “爸爸别怕。” 朵朵把金蚕放回头发上,金蚕乖巧地趴着,就像一个金色的发卡。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紫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呜—— 笛声尖锐,穿透力极强。 下一秒。 周围的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条手腕粗的眼镜王蛇钻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朵朵,而是温顺地在她脚边盘成一圈,昂起头,吐着信子,像是在等待命令。 “带路。” 朵朵踩着虎头鞋,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谁敢欺负我爸爸,我就把他变成花肥!” 她跳下大石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猫。 那几条眼镜王蛇立刻游动起来,在前面开路。 荆棘自动分开,毒虫纷纷退避。 五岁的朵朵,背着她的小布包,带着她的万毒之王,第一次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五年的大山。 外面的世界很大。 坏人很多。 但朵朵不怕。 因为她的包里,装满了能让坏人做噩梦的“糖果”。 “爸爸,等我。” 小女孩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狠劲儿。 …… 此时的雷霆,正躺在死人谷的一个泥潭里。 瘴气入体,他的脸色发青,嘴唇紫得吓人。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不是愈合,是被泥浆糊住了。 高烧让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但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照片。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正跨越山海,向他奔来。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也是一场父女间跨越生死的双向奔赴。 雨,又开始下了。 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冲刷着罪恶。 但在更深的黑暗里,有些东西,是冲不干净的。 比如毒贩的贪婪。 比如父亲的执念。 比如,一个五岁孩子想要保护爸爸的决心。 第2章 给我一碗水,送你一只虫 天亮了。 边境的小镇,总是醒得很早。 这里是三不管地带,乱得很。 街上到处是操着各种口音的生意人,有卖玉石的,有倒腾木材的,当然,更多的是做些见不得光买卖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馊水的味道。 一家挂着“阿强面馆”招牌的小店里,生意还算红火。 几个光着膀子、纹着纹身的大汉正围坐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大声划拳喝酒。 他们的眼神飘忽,时不时在街上的行人身上扫来扫去,透着股不怀好意。 这时,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店里的嘈杂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皮肤白得发光,跟这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身有些旧但很干净的苗族服饰,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大眼睛。 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里的泉水,看不出一丝杂质。 只是,这孩子怎么一个人? 大人呢? 那几个光膀子的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这是“货”。 而且是上等的“货”。 这种长相的小丫头,卖到山里给人当童养媳,或者是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那都能卖个大价钱。 “老板,有水吗?” 朵朵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 她走了一晚上的山路,早就渴坏了。 鞋上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响了两声,清脆悦耳。 老板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拿着苍蝇拍打苍蝇。 看到朵朵,他也愣了一下。 “去去去,哪来的野孩子,没钱别在这捣乱。” 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 在这地方,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朵朵抿了抿干裂的小嘴唇,小手摸了摸肚子。 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山里带出来的野果子早就吃完了。 “我有钱。” 朵朵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老腊肉。 龙婆婆做的,陈年老腊肉,在山里可是硬通货。 但在老板眼里,这就是一块发霉的烂肉。 “拿走拿走!弄脏了我的台子!” 老板更嫌弃了。 就在这时,那桌纹身大汉里的一个瘦高个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层皮。 “哎呀,老板,你怎么能对小孩子这么凶呢?” 瘦高个走过来,假装慈祥地弯下腰,看着朵朵。 “小妹妹,是不是饿了呀?” 朵朵抬头看着他。 在她的眼里,这个叔叔身上的气味很难闻。 不是没洗澡的那种臭。 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像是腐烂的死老鼠一样的恶臭。 那是坏人的味道。 金蚕在她的头发里轻轻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厌恶的情绪。 朵朵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叔叔请你吃面,好不好?” 瘦高个笑得更灿烂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朝柜台扔了一张钞票:“老板,来碗牛肉面,多放肉!再倒杯水来!” 老板收了钱,立马换了副嘴脸:“好嘞!马上来!” 瘦高个想伸手去摸朵朵的头。 朵朵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脏手。 “谢谢叔叔。” 她奶声奶气地说道。 声音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瘦高个眼里的贪婪更盛了。 这丫头,太极品了! 一定要弄到手! 他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把这丫头迷晕了,直接塞进后备箱,今晚就能运出省。 不一会儿,面和水都来了。 瘦高个端着水杯,背对着朵朵,手指极其隐蔽地在杯口抹了一下。 一点白色的粉末落进了水里,瞬间溶解。 这一手,他练得很熟。 那是强效蒙汗药,别说是个小丫头,就是头牛,喝了也得倒。 “来,小妹妹,先喝口水,解解渴。” 瘦高个把水杯递到朵朵面前,笑得像只大灰狼。 朵朵接过杯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里的水。 水很清。 但在她的眼里,这水里正冒着一丝丝黑气。 那是毒。 虽然是很低级的毒,连给她的小金塞牙缝都不够。 朵朵抬起头,看着瘦高个,一脸天真地问:“叔叔,这水里有虫子。” 瘦高个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这药粉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了点宠溺:“小妹妹真会开玩笑,这可是刚倒的开水,哪来的虫子?快喝吧,喝了就不渴了。” “真的有哦。” 朵朵认真地点点头,“是一种叫瞌睡虫的虫子,喝了就会睡觉觉,然后就被坏人带走卖掉。” 这话一出,整个面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瘦高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几个同伙也放下了酒杯,手摸向了腰间。 这丫头,不对劲!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什么呢!” 瘦高个恼羞成怒,也不装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抓朵朵的胳膊。 “敬酒不吃吃罚酒!跟老子走!” 他的手很大,像个铁钳子。 眼看就要抓到朵朵细嫩的胳膊。 朵朵叹了口气。 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五岁孩子的、老气横秋的叹息。 “龙婆婆说了,好孩子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但是叔叔既然请我喝了‘加料’的水,那我也要送叔叔一个礼物。” 朵朵的小手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 只见她从那个绣着五毒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轻轻放在了瘦高个伸过来的手背上。 那是一只蜘蛛。 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长得五彩斑斓,背上的花纹像是一张鬼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面馆。 瘦高个像是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去,疯狂地甩动。 那只蜘蛛已经不见了。 但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紧接着,那个红点开始迅速扩大,变黑。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他的血管往上窜。 “我的手!我的手!” 瘦高个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 疼! 钻心的疼! 更恐怖的是,那块变黑的皮肤开始溃烂。 就像是冰块遇到了烙铁,皮肉迅速化成了一滩黑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所有的食客都吓傻了。 老板手里的苍蝇拍掉在了地上。 那几个同伙更是吓得脸色煞白,连刀都忘了拔。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朵朵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瘦高个。 她的表情依然是那么无辜,那么天真。 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叔叔,你怎么化了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是不是因为你的心太黑了,所以连手也变黑了?” “你……你是个妖精!怪物!” 瘦高个疼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他想去抓朵朵,但那只手已经烂得快见骨头了。 那种疼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过去。 “这是五彩鬼面蛛哦。” 朵朵好心地给他科普,“小花平时很乖的,只有遇到坏人的时候才会咬人。” “而且,它咬人很疼的,会一直化成水,直到把你整个人都化掉……” 说到“化掉”两个字时,她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模样,可爱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 “啊——救命!救命啊!” 瘦高个崩溃了,他在地上疯狂地磕头,向这个五岁的小女孩求饶。 “姑奶奶!小祖宗!我错了!快收了神通吧!我不想死啊!” 他的同伙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妈的!这小丫头片子有点邪门!一起上!弄死她!”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吼了一声,拔出一把弹簧刀就冲了过来。 他不信邪。 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大本事? 刚才肯定是用了什么化学药水! 朵朵看着冲过来的大汉,小眉头皱了起来。 “好吵。” 她不喜欢别人打扰她找爸爸。 她伸手在小布包里摸了摸。 这次,她掏出来的不是蜘蛛。 而是一个小竹筒。 她拔开塞子,对着冲过来的大汉轻轻一吹。 呼—— 一股淡淡的粉红色烟雾飘了出去。 大汉刚冲到一半,突然脚下一个踉跄。 “哈哈哈哈!” 他猛地丢掉刀,双手捂着肚子,开始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只大虾一样抽搐。 一边笑,一边在身上疯狂地抓挠。 指甲把皮肤都抓破了,血淋淋的,但他还是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救命……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这诡异的一幕,彻底击垮了剩下几个人的心理防线。 一个手烂了。 一个笑疯了。 这哪里是小女孩?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鬼啊!” 剩下的几个人贩子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面馆里乱成了一锅粥。 老板早就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朵朵拍了拍小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走到那个还在惨叫的瘦高个面前。 “叔叔,以后还敢抓小孩吗?”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瘦高个哭得撕心裂肺。 “老板叔叔,再见。” 朵朵对着桌子底下的老板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面馆。 阳光照在她身上的银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背着那个恐怖的小布包,踩着虎头鞋,叮铃铃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贩子。 出了小镇,朵朵钻进了路边的草丛。 她把手里的金蚕拿出来。 “小金,爸爸在哪里?” 金蚕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那种嗡嗡声也更加急促。 它的小脑袋死死地指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原始丛林。 那里,是边境线的方向。 也是死人谷的方向。 朵朵的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感觉到了。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正在变得微弱。 爸爸的生命之火,快要熄灭了。 “爸爸坚持住!” 朵朵把金蚕放好,深吸一口气。 她的小短腿猛地发力,像一只灵巧的小猿猴,窜进了茫茫林海。 这一次,她不再保留实力。 所过之处,毒虫避让,百兽惊惶。 一场属于五岁萌娃的丛林救援,正式拉开序幕。 第3章 金蚕指路,血脉共鸣 路边的草丛很深,刚好能没过朵朵的小脑袋。 她蹲在那里,像是一只正在躲猫猫的小兔子。 手心里的金蚕,此刻却一点也不安分。 它那胖乎乎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金色的背脊上,两道细线亮得有些刺眼。 “嗡嗡嗡——” 那种急促的震动声,顺着朵朵的手掌心,一直钻到了她的心窝子里。 很疼。 不是那种磕破皮的疼,是一种心里空落落的慌张。 像是有一根连着心脏的线,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力拉扯,随时都要崩断。 朵朵的小手捂住了胸口,小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小金,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金蚕的触角疯狂地颤动,指着西南方向的那片原始丛林,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那里黑云压顶,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爸爸……” 朵朵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龙婆婆说过,苗家的女娃不兴哭。 哭是没用的,眼泪流干了,坏人也不会心软。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伸手去拿。 想救谁,就得把命豁出去拼。 “爸爸在流血,很多很多的血。” 朵朵闭上眼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让她仿佛能感受到远处那个男人此刻的痛苦。 那是她的爸爸啊。 虽然从来没见过,虽然连照片都是湿哒哒看不清脸的。 但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流着一样血的人了。 “不可以死。” 朵朵猛地睁开眼,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妖异的紫芒。 那是愤怒。 是属于十万大山小霸王的怒火。 “谁敢抢走我的爸爸,我就让他后悔生出来!” 她把金蚕重新放回头顶的发丝间。 金蚕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战意,也不再乱动,而是像个雷达一样,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指引的信号。 朵朵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片连绵起伏、仿佛巨兽大嘴般的丛林。 太远了。 靠两条腿跑过去,爸爸肯定等不及。 她得找个“坐骑”。 朵朵的小手伸进腰间那个绣着五毒的小布包,摸索了一阵。 这一次,她摸出来的不是虫子。 而是一根只有巴掌长短的竹笛。 笛子通体发紫,是用苗疆深处百年的紫竹做的,上面还刻着古老的图腾。 朵朵把竹笛凑到嘴边。 并没有立刻吹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然后轻轻吐气。 “呜——” 笛声并不高亢,反而很低沉。 甚至有点刺耳。 就像是夜风吹过坟头的枯草,又像是某种野兽在喉咙深处的低吼。 这种声音,普通人听了只会觉得头皮发麻,心里发毛。 但对于丛林里的某些“原住民”来说,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敕令。 笛声顺着风,钻进了草丛,钻进了泥土,钻进了树洞。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只有风吹树叶声的草丛,突然热闹了起来。 “沙沙沙……” “嘶嘶嘶……” 那是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密集得让人牙酸。 紧接着,草丛剧烈晃动。 几道黑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来。 那是蛇。 但不是普通的蛇。 那是几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眼镜王蛇! 它们的鳞片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颈部的皮褶张开,像是一把把打开的小扇子。 这可是丛林里的顶级掠食者。 平时要是遇到人,早就一口毒液喷过去,再上去缠绕绞杀了。 可现在,这几条凶神恶煞的毒蛇,在看到那个还没它们竖起来高的小女孩时,竟然瞬间怂了。 它们温顺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甚至把身体盘成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更有意思的是,它们的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是害怕。 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它们闻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有“王”的气息。 那是金蚕蛊的威压。 万虫之王,统御百毒。 “乖。” 朵朵伸出小手,在那条最大的眼镜王蛇脑袋上拍了拍。 那动作,就像是在拍一只看门的大黄狗。 眼镜王蛇舒服地眯起了那双冰冷的蛇眼,信子吐得更欢快了。 “带我去找爸爸。” “要快。” “谁敢挡路,就咬死谁。” 朵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抬起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轻轻踩在了那条最大的眼镜王蛇的背上。 眼镜王蛇立刻挺直了身体,稳稳地托住了她。 另外几条蛇则迅速游动到了两侧和前方,摆出了一个护卫的阵型。 “出发!” 朵朵一声令下。 “嗖——” 几条眼镜王蛇同时发力,身体在草丛中蜿蜒游动,速度快得惊人。 草上飞。 这就是真正的草上飞。 朵朵站在蛇背上,身形稳如泰山。 风呼呼地刮过她的耳边,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响了鞋尖上的银铃铛。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丛林边缘回荡。 所过之处,这一片山林彻底沸腾了。 树上的猴子吓得吱哇乱叫,捂着眼睛不敢看。 正在捕食的野猪夹着尾巴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就连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蝎子、大蜈蚣,也都纷纷钻进土里,瑟瑟发抖。 小毒仙过境,百无禁忌! 朵朵的小脸紧绷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近了。 那种血脉的呼唤越来越清晰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爸爸现在的呼吸很微弱,心跳很慢。 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爸爸,你一定要等朵朵。” “朵朵来了。” “朵朵带了好多好多帮手,没人能欺负你了。” 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从小就被山里的野孩子骂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每次这时候,龙婆婆就会告诉她,她的爸爸是大英雄,是在外面打怪兽。 朵朵不知道什么是英雄。 她只知道,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举高高,都有爸爸买糖吃。 她也想要。 哪怕爸爸不是英雄,哪怕爸爸是个瘸子,是个哑巴。 只要是爸爸就好。 “小金,再快点!” 朵朵催促道。 脚下的眼镜王蛇仿佛听懂了小主人的心急,游动的速度再次飙升。 巨大的蛇身碾过灌木,压倒荆棘。 像是一列在大山里狂飙的幽灵列车。 直奔那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死人谷。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赛跑。 赢了,她就有爸爸。 输了,她就真的变成孤儿了。 “坏人们,你们死定了。” 朵朵看着远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那笑容,和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硬汉老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狠。 绝。 还有那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 第4章 猎杀开始,绝望的死角 视线回到丛林深处。 “咳咳……” 雷霆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子。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让他那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点。 疼。 真他娘的疼啊。 他现在正蜷缩在一个废弃的猎人陷阱坑里。 这坑不大,也就一米多深,底下全是烂泥和腐烂的树叶,臭气熏天。 但对于现在的雷霆来说,这就是唯一的避风港。 雨还在下,虽然比之前小了点,但还是淅淅沥沥的,把坑底的烂泥泡得更稀了。 雷霆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跳下来的时候摔的。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腹部那个刀口。 被雨水泡了这么久,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开始发白、翻卷,像是一张咧开的死人嘴。 血还在往外渗。 虽然不快,但那是命啊。 每流一滴血,雷霆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冷一分。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 雷霆咬着牙,伸手在腰间的武装带上摸索。 摸了半天,只摸到一颗子弹。 最后一颗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颗子弹,是留给敌人的,还是留给自己的? 按照规矩,为了不当俘虏,这颗子弹应该留给自己。 但他不甘心啊。 那份名单还在靴子里。 要是送不出去,那牺牲的那么多兄弟,还有那三年的卧底生涯,全都成了笑话。 “嘶——” 一阵剧痛袭来,雷霆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必须处理。 不然不用等追兵,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颤抖着手,把那颗唯一的子弹拿了出来。 用牙齿咬住弹头,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 弹头被掰了下来。 雷霆把弹壳里的火药,一股脑地倒在了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黑色的火药粉末混合着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这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了,是当年结婚时媳妇送的。 “啪嗒。” 火苗窜了起来。 在漆黑的雨夜里,这点火光显得格外微弱,又格外温暖。 雷霆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抓了一根树枝咬在嘴里。 眼神一狠。 打火机凑近了伤口。 “滋啦——” 就像是把一块生肉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火药瞬间被点燃。 剧烈的高温在一瞬间灼烧着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焦糊味混杂着肉香,在狭小的土坑里弥漫开来。 “呃——!!!” 雷霆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闷哼。 他浑身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疯狂扭动。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太疼了。 这种疼,简直能把人的灵魂都给烧穿。 嘴里的树枝“咔嚓”一声被咬断了。 雷霆两眼一翻,差点直接疼晕过去。 但他硬是凭着一口气,死死地撑住了。 几秒钟后,火灭了。 伤口处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烂肉,血倒是止住了。 雷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呵呵……真他娘的……刺激。”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这才是硬汉该有的死法。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在距离土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炸开。 泥土飞溅,几块碎石砸在雷霆的头盔上,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来了。 雷霆眼神一凛,那股濒死的颓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孤狼般的凶狠。 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树林里,影影绰绰全是人。 至少有十几个。 他们穿着专业的战术迷彩,手里端着清一色的美式自动步枪,脸上涂着油彩。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 这家伙雷霆认识。 是黑蝎子手下的头号打手,绰号“独眼”,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据说这只眼睛就是当年在越南战场上被人挖出来的。 独眼并没有急着让人冲锋。 他就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站在一棵大树后面,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 “雷警官,我知道你在里面。” 独眼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子猫捉老鼠的戏谑。 “别躲了,那滋味不好受吧?” “出来吧,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不然的话……嘿嘿,我手下的兄弟们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雷霆缩回脑袋,靠在坑壁上,握紧了手里那把没有子弹的空枪。 这是一种心理战。 独眼在给他施压,想让他精神崩溃,自己跑出来。 “不出来是吧?” 独眼吐了一口烟圈,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给我炸!” “把这片地给我翻过来!我就不信他是属地鼠的!” “砰!砰!砰!” 几名雇佣兵立刻拉开手雷的拉环,朝着雷霆藏身的这片区域扔了过来。 还有两名拿着榴弹发射器的,对着灌木丛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火光冲天,泥土和树枝被炸得漫天飞舞。 雷霆蜷缩在坑底,双手抱头,死死地护住要害。 每一次爆炸,大地都在颤抖。 大量的泥土从坑口塌落下来,瞬间就埋住了他的双腿。 碎石像子弹一样打在他的背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那种被活埋的窒息感,让人绝望。 这就是死角。 真正的死角。 没有退路,没有支援,甚至连还手的子弹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爆炸和即将到来的死亡。 “在那边!我看到坑了!” 一个雇佣兵眼尖,借着爆炸的火光,发现了雷霆藏身的陷阱坑。 “围上去!” 独眼扔掉雪茄,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抓活的!老子要亲手把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下酒!”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立刻呈扇形散开,枪口死死指着那个土坑,一步步逼近。 脚步声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雷霆的心跳上。 雷霆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婴儿还在对他笑,虽然被血染红了,但那笑容依然那么纯净。 “闺女……” “爸爸尽力了。” 雷霆把照片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他在等。 等这群畜生靠近。 就算没有子弹,他也要用牙齿要在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就在包围圈缩小到只剩下十米的时候。 突然。 那密集的雨声和爆炸声中,似乎混进了一丝不一样的声音。 很轻。 很细。 像是有人在吹笛子。 又像是某种虫子在耳边低语。 第5章 丛林里的第三股势力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夹杂在噼里啪啦的暴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独眼皱了皱眉,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抬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十几个雇佣兵立刻停下,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雨水顺着独眼的帽檐往下流,在他那只独眼前形成了一道水帘。 “老大,怎么了?” 旁边的副手压低声音问道,“那小子就在坑里,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儿,直接扔个手雷不就完了?” 独眼没说话,他侧着耳朵,努力想要捕捉刚才那个声音。 可是,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刚才那像是笛子一样的声音,消失了。 “可能是我听错了。” 独眼吐掉嘴里被雨水淋湿的雪茄残渣,眼神重新变得凶狠,“动作快点,那小子手里有东西,别把芯片给炸坏了。” “明白!” 副手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推进。 包围圈再次缩小。 距离雷霆藏身的土坑,只剩下不到十米。 就在这时。 负责最外围警戒的一名哨兵,代号“野狗”,突然没了动静。 按照战术规矩,每隔三十秒,外围哨兵就要轻叩两下耳麦,表示安全。 可是现在,耳麦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流发出的“沙沙”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野狗,报告位置。” 副手按着耳麦,低声呼叫。 没人回答。 “野狗!听到回答!别他妈装死!” 副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了一丝怒意。 还是没人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独眼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这片丛林,不对劲。 “老三,老四,你们过去看看。” 独眼指了指左侧那片茂密的灌木丛,“小心点,可能是那小子的接应到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点了点头,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雨还在下,把丛林里的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两人一前一后,脚踩在烂泥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拨开那片一人多高的灌木丛。 前面的老三突然僵住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 后面的老四警惕地端枪上前,顺着老三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野狗正靠在一棵大树下。 他死了。 但他死得太惨了,也太诡异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枪伤,也没有刀口。 但他整个人肿胀得像是一个紫色的气球,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七窍都在流血。 那是黑色的血,粘稠得像沥青。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极致的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而在他的尸体周围,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一层红色的东西。 那是蚂蚁。 红色的行军蚁。 它们像是红色的潮水一样,覆盖了野狗的半个身子,正在疯狂地啃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老三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死人,但从没见过这种死法。 “别动!” 老四毕竟经验丰富一点,他一把拉住想要后退的老三,“别惊动这些蚂蚁,这是行军蚁,吃肉的!” 两人正准备通过耳麦向独眼汇报。 突然。 老三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雨水,滑进了他的衣领里。 “老四,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进虫子了?” 老三伸手去摸后脖颈。 但他摸了个空。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脖子传遍全身。 那种痛,就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直接扎进了脊髓里。 “啊——” 老三刚想惨叫,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惊恐地捂着脖子,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 旁边的老四吓坏了,猛地转过身,枪口乱晃。 “谁!谁在那里!滚出来!” 没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树叶的哗哗声。 就在老四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他头顶的树枝上,突然垂下来一根细细的丝线。 丝线的末端,挂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蜘蛛。 蜘蛛荡啊荡,正好落在了老四的防风镜上。 老四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蜘蛛竟然直接咬穿了特制的防风镜片! “噗嗤!” 毒牙刺入眼球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这一次,惨叫声终于冲破了雨幕,响彻了整个丛林。 老四扔掉枪,双手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大约十几米高的一根粗壮树枝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朵朵晃荡着两条小短腿,虎头鞋上的铃铛被她用布条缠住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手里拿着那根紫竹笛,大眼睛冷冷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 她的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就像是看着两只讨厌的苍蝇被拍死一样。 “龙婆婆说了,欺负爸爸的人,都要变成花肥。” 朵朵奶声奶气地嘟囔了一句。 她从那个绣着五毒的小布包里,掏出一颗红色的野果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有点酸。 她皱了皱小鼻子。 下面的坏人还有很多。 爸爸还在流血。 不能让爸爸等太久。 “小红,去吧。” 朵朵对着手腕上缠着的一条红色小蛇轻轻说道,“咬那个独眼龙,他看起来最坏。” 红色小蛇吐了吐信子,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它的鳞片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就像是一团流动的血。 而此时的独眼,听到那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炸毛了。 “在那边!开火!掩护射击!” 独眼大吼一声,手里的手枪对着老三老四的方向就是一顿盲射。 其他的雇佣兵也纷纷扣动扳机。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过去,打得树叶横飞,木屑四溅。 可是,除了枪声,那边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连惨叫声都消失了。 一种未知的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这不是特种兵的手段。 特种兵杀人,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而这种手段,更像是…… 鬼。 索命的恶鬼。 独眼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这片熟悉的丛林,突然变得极其陌生。 每一棵树后,每一片草丛里,仿佛都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脖子。 这是一股完全超出了他们认知的第三股势力。 而且,这股势力,是站在雷霆那一边的。 “收缩队形!背靠背!” 独眼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进攻雷霆,而是选择了自保,“别分散!这林子里有脏东西!” 第6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丛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雨声还在继续,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屠杀伴奏。 独眼带着剩下的十来个手下,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背靠着背,枪口一致对外,组成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阵型。 这是雇佣兵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标准战术动作。 只要火力够猛,没有什么东西是杀不死的。 “老大,老三和老四……没动静了。” 一名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刚才那声惨叫太瘆人了,就像是活生生被人剥了皮一样。 独眼咬着牙,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黑暗的深处。 “闭嘴!那是他们倒霉!” 独眼骂了一句,给自己壮胆,“肯定是雷霆那小子的支援到了!别慌,他们人不多,不然早就冲锋了!” 他在赌。 赌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狙击手!能不能看到什么?” 独眼按着耳麦吼道。 他们的队伍里有一个狙击手,代号“鹰眼”,正趴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架着一把M24狙击步枪。 那里视野开阔,是这片区域的制高点。 “视线不好,雨太大了。” 耳麦里传来鹰眼冷静的声音,“热成像仪受到干扰,这片林子的温度有点怪。” 鹰眼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眼睛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 作为一个顶尖的狙击手,他的心理素质极强。 哪怕队友死了,哪怕情况诡异,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正在通过瞄准镜,一点点地搜索着周围的树冠。 刚才那声惨叫传来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鹰眼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突然。 他在瞄准镜的视野边缘,看到了一抹绿色。 很鲜艳的翠绿色。 在这一片灰暗的丛林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一片树叶? 不对。 树叶不会动。 鹰眼调整了一下焦距,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那抹绿色动了。 它顺着瞄准镜的边缘,缓缓地爬了上来。 鹰眼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树叶。 那是一条蛇。 一条只有筷子长短,通体翠绿的竹叶青。 它竟然爬到了他的枪管上! 更可怕的是,它正抬起那三角形的脑袋,隔着瞄准镜的玻璃,冷冷地盯着鹰眼的眼睛。 蛇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就像是……在笑。 “操!” 鹰眼低骂一声,本能地想要甩动枪身把蛇甩掉。 但他忘了,这把枪是经过伪装固定的。 就在这一瞬间。 那条竹叶青动了。 它并没有攻击鹰眼的手,也没有去咬他的脖子。 它做了一个让鹰眼做梦都想不到的动作。 它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猛地一口咬在了瞄准镜的目镜上。 “咔嚓!” 特制的光学玻璃竟然被它一口咬碎了! 紧接着,那条蛇如同离弦之箭,顺着破碎的镜片,直接钻进了瞄准镜的镜筒里! 然后,从另一端——也就是贴着鹰眼眼球的那一端,窜了出来! “噗!” 那是毒牙刺入眼球的声音。 “啊——!!!” 鹰眼发出了一声比之前老四还要凄惨十倍的叫声。 他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捂着右眼。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那条翠绿的小蛇,正死死地咬住他的眼球,半个身子都钻进了他的眼眶里,还在疯狂地往里钻!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不仅仅是眼球被刺破的痛,还有毒液瞬间注入视神经,直冲大脑的剧毒之痛。 鹰眼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手里的狙击枪被甩飞了出去。 “鹰眼!鹰眼!” 独眼在耳麦里疯狂呼叫。 但他听到的,只有鹰眼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以及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 “在那边!高地上!” 一名手下指着高地的方向,惊恐地喊道。 “开火!给我往死里打!” 独眼彻底慌了。 狙击手是他们的眼睛,现在眼睛瞎了,他们就成了聋子和瞎子。 哒哒哒哒哒—— 几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扫向高地。 泥土飞溅,草木横飞。 可是,除了把鹰眼的尸体打成了筛子,他们什么也没打中。 那种未知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鬼……真的是鬼……” 一个年轻点的雇佣兵崩溃了,他一边漫无目的地开枪,一边带着哭腔喊道,“我看不到人!根本没有人!” “闭嘴!再乱叫老子毙了你!” 独眼一巴掌扇在那个雇佣兵的脸上,把他打得嘴角流血。 虽然他心里也怕得要死,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士气崩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此时。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陷阱坑里。 雷霆也被外面的动静搞懵了。 他缩在坑底,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没有子弹的空枪,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刚才那几声惨叫,听得他头皮发麻。 那绝对不是被子弹击中后的叫声。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中发出的濒死哀嚎。 “怎么回事?” 雷霆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眉头紧锁,“难道是刚子带人来了?” “不对啊,刚子他们要是来了,肯定先喊话,然后再火力压制,哪有这么偷偷摸摸杀人的?” “而且……这也太安静了。” 除了那几声惨叫和雇佣兵慌乱的枪声,雷霆并没有听到属于警方的制式武器的声音。 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黑吃黑? 还是这林子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雷霆是个唯物主义者,他不信鬼神。 但他信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外面的局势已经变了。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正在发生逆转。 原本他是被围猎的猎物。 但现在,那些猎人,似乎成了某种更可怕存在的猎物。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从坑口上方传来。 雷霆猛地抬头,举起空枪。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借着惨白的电光,雷霆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蜈蚣,正沿着坑壁爬过。 那蜈蚣足有半米长,通体黑红,百足齐动,看起来狰狞恐怖。 但奇怪的是,这只蜈蚣并没有攻击他。 它就像是一个巡逻的士兵,只是路过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迅速爬出了坑口,朝着雇佣兵的方向冲了过去。 雷霆愣住了。 这林子里的毒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组织有纪律了? 而在丛林的另一端。 朵朵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避着雨。 她的小手里拿着几颗子弹。 那是她刚才趁乱,指挥一只长臂猿从那个狙击手的弹药袋里偷来的。 “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玩。” 朵朵嫌弃地把子弹扔在地上,像是在扔垃圾。 她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香料。 那是龙婆婆特制的“引虫香”。 只要点燃一点点,方圆几里的飞蛾都会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那个拿大枪的叔叔太吵了。” 朵朵看着不远处那个拿着机枪正在疯狂扫射的壮汉,大眼睛眨了眨。 “那就让他安静一下吧。” 她把香料放在树洞口,用两块打火石轻轻一擦。 火星溅射。 一股奇异的甜香味,瞬间在雨夜中弥漫开来。 这种香味人闻不到。 但对于某些昆虫来说,这就是致命的诱惑。 “好戏开场咯。” 朵朵捂着嘴,嘻嘻一笑。 那笑容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天真。 第7章 消失的弹夹与多出来的“糖果”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暴雨虽然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但整个丛林依旧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滴水的声音。 那种滴答声,在高度紧绷的神经里,被无限放大,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独眼的队伍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围成一团,背靠着背,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疯狂乱晃,把每一根树枝的影子都拉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换弹夹!掩护我!” 一名绰号“重炮”的机枪手吼道。 他手里的M60通用机枪刚才打得太猛,枪管都有些发红了,子弹也打光了。 这种时候,火力一旦停下,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恐惧感就会成倍增加。 旁边的同伴立刻举枪向四周扫射,为他争取换弹的时间。 重炮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摸腰间战术背心上的弹夹袋。 作为一个老兵,换弹夹这种动作,他闭着眼睛都能在两秒钟内完成。 他的手指摸到了弹夹袋的边缘。 然后,伸了进去。 嗯? 重炮愣了一下。 触感不对。 冰冷的金属弹夹没有摸到,反而摸到了一团软乎乎、湿哒哒的东西。 那东西还有温度。 甚至……还在蠕动。 一股恶寒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重炮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连带着把那东西也拽了出来。 借着旁边战友手电筒的余光,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弹夹。 那是一只足有拳头大小的肉虫子! 通体乳白,身上长满了恶心的肉瘤,头部是一张吸盘一样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牙齿。 它正在重炮的手掌心里疯狂扭动,那张吸盘嘴一张一合,发出“滋滋”的声音。 “卧槽!” 重炮吓得魂飞魄散,这玩意儿比手雷还让人恶心。 他本能地用力一甩,想把这恶心的东西甩掉。 “啪!” 肉虫子被甩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紧接着。 “波”的一声轻响。 那只肉虫子竟然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它炸成了一团粉红色的雾气。 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甜腻香味,瞬间在空气中爆发开来。 这香味太浓了,浓得像是把几百斤劣质香水倒在了一起,又混合了腐烂水果的味道。 “咳咳咳!什么味儿?!” 旁边的几个雇佣兵被熏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重炮离得最近,那股粉红色的雾气直接喷了他一身。 那种甜味钻进他的鼻孔,粘在他的皮肤上,怎么擦都擦不掉。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生化武器吗?!” 重炮惊恐地大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衣服。 还没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 周围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了“嗡嗡嗡”的声音。 一开始还很小,像是几只蚊子。 但仅仅过了两三秒,那声音就变成了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一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那是……那是什么?!” 一名手下举着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所及之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黑暗中,无数双发着红光的小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飞蛾。 灰褐色的翅膀,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口器尖锐如针。 这是吸血鬼面蛾。 平时这种飞蛾只在深山老林里偶尔能见到一两只。 但现在,这里成千上万! 它们被那股甜腻的香味吸引,像是发了狂一样,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目标只有一个——浑身散发着香味的重炮。 “不!别过来!滚开!” 重炮绝望地举起机枪,想要开火。 但他忘了,枪里没有子弹。 下一秒。 灰色的洪流淹没了他。 “啊——!!!” 重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无数只飞蛾扑在他身上,尖锐的口器刺穿了他的战术服,刺进他的皮肤,疯狂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重炮整个人就看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人形“蛾茧”。 那个“蛾茧”还在剧烈地扭动,发出闷闷的惨叫声,但很快,扭动就变得微弱起来。 周围的雇佣兵全都吓傻了。 他们见过枪林弹雨,见过断肢残臂。 但谁见过这种场面?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火!用火攻!” 独眼最先反应过来,他拔出一枚燃烧弹,也不管会不会伤到重炮了,直接扔了过去。 “轰!” 火焰腾起。 无数飞蛾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个“蛾茧”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重炮。 他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 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木乃伊,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扭曲的表情。 死了。 又死了一个。 而且死得莫名其妙,死得让人胆寒。 “这……这到底是谁干的?!” 独眼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对着黑暗的丛林歇斯底里地咆哮,“出来!有种出来单挑!躲在暗处放虫子算什么本事!” 没人理他。 只有雨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诡异的鸟叫。 而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后面。 朵朵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排从敌人身上顺来的“战利品”。 几个弹夹,两把匕首,还有一个手雷。 她拿起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呸!” 朵朵皱着小眉头,把子弹吐了出来,“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 “这些坏人的零食太差劲了。” 她嫌弃地把那些弹夹和手雷踢到一边,就像是在踢路边的石子。 在她眼里,这些能杀人的武器,还不如一块老腊肉有价值。 金蚕宝宝趴在她的肩膀上,触角微微晃动,指了指雷霆的方向。 它在催促。 爸爸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朵朵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刚才只是跟这些坏人玩个小游戏,让他们安静一点。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该去救爸爸了。 “小金,我们走。” 朵朵把小布包背好,踩着虎头鞋,像一只灵巧的小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黑暗中。 在她身后,几只幸存的吸血鬼面蛾正围着那个被踢飞的手雷打转。 而在更深处的黑暗里,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那群陷入绝望的雇佣兵。 在这里。 谁有枪谁是大爷的规矩,已经变了。 在这里,谁有虫子,谁才是真正的王。 第8章 独眼的直觉:不是人! 雨还在下,但是变小了。 淅淅沥沥的,像是在给死人哭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那是刚才燃烧弹烧过之后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还有那种让人作呕的甜腻香味。 那是吸血鬼面蛾尸体发出的味道。 独眼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大口径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从越南丛林到金三角,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几百人包围过,被重炮轰炸过,甚至被特种部队追杀过三天三夜。 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慌过。 那种心慌,不是来自于敌人的火力,而是来自于未知。 地上的那具尸体,也就是绰号“重炮”的机枪手,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全身上下的血都被吸干了,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是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 但这仅仅发生在几分钟之内。 独眼蹲下身子,用枪管拨弄了一下尸体。 没有任何枪伤。 甚至连刀口都没有。 只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大小的红点,那是飞蛾口器刺入留下的痕迹。 “老大,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旁边的副手声音都在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剩下的几个雇佣兵,原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在一个个脸色煞白,背靠背挤在一起,枪口哆哆嗦嗦地指着四周的黑暗。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这种死法。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像个笑话。 独眼没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人为的,那对方一定是个用毒的高手。 如果是特种兵,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这种手段,太阴毒,太诡异,也太……原始。 独眼突然想起了几十年前,他在中越边境打仗的时候,听当地的老人说过的一些传说。 在这十万大山的深处,住着一些不与外人通婚的苗寨。 那里的人,会养蛊。 那是被称为“草鬼婆”的人,她们能驱使毒虫,杀人于无形。 难道…… 独眼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那种东西都是封建迷信,是吓唬小孩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蛊术! 肯定是雷霆那小子的帮手在装神弄鬼! “都他妈别慌!” 独眼站起身,大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丛林里回荡,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这就是障眼法!是那小子在吓唬我们!” 他对着漆黑的丛林,扯着嗓子喊道: “朋友!哪条道上的?” “我们是‘黑蝎子’的人,正在办事!” “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给个面子,日后必有重谢!” “要是想要钱,开个价!我们要的是那个警察的命,跟你没关系!” 独眼一边喊,一边给手下打手势,示意他们散开警戒。 他在试探。 只要对方回话,哪怕是骂一句,他都能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和人数。 只要是人,就好办。 一梭子子弹过去,神仙也得变筛子。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就在独眼以为对方不会回应的时候。 突然。 “嘻嘻。” 一声清脆的笑声,突兀地在丛林里响了起来。 那是个孩子的声音。 听起来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奶声奶气的,还带着几分天真和调皮。 就像是邻居家的小女孩,正在跟你玩捉迷藏。 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环境下。 这声“嘻嘻”,简直比厉鬼的哭嚎还要恐怖一万倍! 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副手吓得手一哆嗦,枪差点走火。 “谁?!谁在那!” “出来!给老子出来!” 独眼猛地转身,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那棵巨大的榕树后面。 可是那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根垂下来的气生根,在风中晃晃悠悠,像是一具具吊死的尸体。 “嘻嘻……笨蛋叔叔,抓不到我哦。”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这一次,是在他们的头顶! 独眼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向树冠。 除了茂密的枝叶,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就在耳边。 “鬼……是鬼啊!” 终于有个心理素质差点的雇佣兵崩溃了。 他大叫一声,对着头顶的树冠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打得树叶乱飞。 “停火!停火!你个蠢货!” 独眼一脚踹在那个雇佣兵的屁股上,把他踹翻在地。 “那是腹语!或者是录音设备!” 独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雨水往下流。 他不信鬼。 他只信手里的枪。 但这诡异的气氛,确实正在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理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先疯掉。 既然对方是用虫子的高手,那就用科学的方法对付他!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 独眼咬着牙下令。 “把战术背包里的强力驱虫剂拿出来!” “给我喷!往死里喷!” “老子就不信,这林子里的虫子还能百毒不侵!” 这是他们为了应对热带丛林特意准备的工业级驱虫剂,毒性极强,别说蚊子,就是老鼠闻了都得晕过去。 嗤—— 嗤—— 十几罐驱虫剂同时喷射。 白色的雾气在丛林里弥漫开来。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盖过了之前的血腥味和甜香味。 这种味道极其难闻,像是烧焦的塑料,又像是腐烂的大蒜。 独眼戴着防毒面具,看着周围逐渐散去的飞蛾和爬虫,心里终于稍微踏实了一点。 “哼,装神弄鬼。” 独眼冷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是靠虫子吃饭的,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雷霆给我找出来!” 就在他们疯狂喷洒驱虫剂的时候。 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一棵大树后面。 朵朵捂着小鼻子,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咳咳……” 她被那股味道呛了一下。 “好臭啊。” 朵朵嫌弃地挥了挥手,想要驱散那股难闻的气味。 她最讨厌这种化学药水的味道了。 那是对大自然的一种亵渎。 也是对她那些可爱虫子的一种侮辱。 “坏叔叔,一点都不讲卫生。” 朵朵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生气表情。 龙婆婆说过,如果有人在山里乱扔垃圾,或者乱喷臭气,那就是坏孩子。 坏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本来朵朵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们喜欢喷药水,那就让你们尝尝更厉害的“药水”。 不过现在不行。 那个味道太冲了,小金和小花它们都不喜欢,不愿意过去。 而且,爸爸那边的情况更危急了。 朵朵感觉到了,心口那种揪心的疼,越来越强烈。 爸爸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得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 “哼,先放过你们一会儿。” 朵朵对着独眼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等我救了爸爸,再回来收拾你们。”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雇佣兵。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金蚕。 “小金,带路。” “我们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金蚕此时也显得很焦躁,它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它指引着方向,不是大路,而是灌木丛中最难走的一条兽道。 朵朵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钻进了荆棘丛中。 她不在乎荆棘划破衣服,也不在乎泥水弄脏鞋子。 她只想见到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 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又缺席了她五年的男人。 那个别人口中的大英雄。 她的爸爸。 第9章 爸爸的味道,是红色的 丛林里的路很难走。 尤其是这种没有人走过的兽道,到处都是带刺的藤蔓和滑腻的苔藓。 但朵朵走得很快。 她就像是这大山里的女儿,每一根树枝都会主动避开她的脸,每一块石头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给她垫脚。 越往前走,那股刺鼻的驱虫剂味道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 在朵朵的感知里,这种味道是有颜色的。 是红色的。 很深很深的暗红色。 那是生命流逝的颜色,也是绝望的颜色。 “爸爸……” 朵朵的小嘴紧紧抿着,眼眶有些发红。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她见过死亡。 山里的野兔死了,就是这个味道。 龙婆婆走的那天,也是这个味道。 她害怕。 害怕自己跑得不够快,害怕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可以!” 朵朵在心里大喊。 “爸爸是大英雄,大英雄是不会死的!” 她加快了脚步,虎头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终于。 前面出现了一个土坡。 土坡下面,是一个被灌木丛遮挡的陷阱坑。 金蚕在她手心里疯狂震动,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就是这里! 朵朵拨开灌木丛,探出小脑袋,往坑里看去。 借着天空中偶尔划过的闪电,她看清了坑里的景象。 那一刻,朵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坑底全是黑色的烂泥。 一个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看起来太惨了。 全身上下都是泥浆和血水,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肤。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腹部那个伤口虽然被火药烧焦了,但周围的皮肤已经肿胀发黑,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那是中毒的迹象。 而且是很深的毒。 他的一条腿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这就是爸爸吗? 这就是那个照片上抱着刚出生的她,笑得一脸傻气的男人吗? 朵朵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泥土里。 没有声音。 她不敢哭出声。 因为坏人就在不远处。 她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出血都不自知。 “爸爸……” 她轻轻喊了一声。 声音很小,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但在坑底那个男人的耳朵里,这声音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雷霆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 高烧让他整个人都在打摆子,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叫。 眼前的世界是扭曲的,旋转的。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飘离身体。 冷。 好冷啊。 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一声呼唤。 “爸爸……” 雷霆浑身一震,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隐约看到,在坑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小女孩。 穿着苗族的小衣服,扎着两个小辫子,正趴在坑边,满脸泪水地看着他。 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让人心疼。 和照片上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眉眼间竟然有几分神似。 “闺女……” 雷霆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他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呵呵……这就是……回光返照吗?” 他在心里苦笑。 老人都说,人死之前,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或者是来接引亡魂的使者。 看来,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连幻觉都出来了。 这荒山野岭的,还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怎么可能会有个五岁的小女孩? 肯定是山里的精怪,或者是阎王爷派来的小鬼,变成女儿的模样来勾魂了。 “来吧……” 雷霆在心里默默说道。 “带我走吧。” “只要能让我再看一眼闺女,就算是下十八层地狱,老子也认了。” 他伸出那只满是泥浆和血污的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个“幻影”。 但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太累了。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朵朵看着爸爸那只垂下去的手,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想当什么坚强的小英雄了。 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只想要爸爸抱抱。 “爸爸!别睡!” 朵朵压低声音喊道,带着哭腔。 她手脚并用,顺着坑壁滑了下去。 泥浆很滑,她摔了个屁股墩,一身漂亮的苗服瞬间变成了泥猴子。 但她顾不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雷霆身上。 小手摸上了雷霆的脸。 好烫! 像是个火炉子! “爸爸,我是朵朵!我来接你了!” 朵朵的小手捧着雷霆那张胡子拉碴的脸,用力地摇晃着。 真实的触感。 温热的眼泪滴在脸上。 那是真的? 雷霆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幻觉? 真的是个孩子? “朵……朵?” 雷霆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的脑子还是乱哄哄的,根本无法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孩子,为什么这个孩子叫朵朵。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正散发着一种让他安心的气息。 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 “爸爸在流血……” 朵朵看着雷霆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抽。 那伤口周围的黑气,已经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了。 那是蛇毒。 混合着火药烧伤后的感染。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爸爸是靠着一口硬气撑到现在的。 “不能死……爸爸不能死……” 朵朵的小脸上,表情变了。 那种天真和软糯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绝。 就像是龙婆婆给人治病时的样子。 严肃,认真,不容置疑。 “小金!” 朵朵低喝一声。 她张开嘴,那只金色的蚕宝宝从她嘴里爬了出来。 雷霆虽然意识模糊,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吓了一跳。 这孩子……嘴里怎么吐虫子? 金蚕趴在朵朵的手心里,有些嫌弃地扭了扭身子。 它看着雷霆那满是脓血和烂肉的伤口,触角往后缩了缩。 它可是万蛊之王,平时吃的都是百年的灵芝、千年的何首乌,最次也是极品毒蛇的胆。 这种腐烂的死肉,它才不吃呢! 太脏了! “嗡嗡嗡——” 金蚕发出抗议的鸣叫。 “不许挑食!” 朵朵瞪了它一眼,小手在它胖乎乎的屁股上弹了一下。 “这是爸爸!救活了爸爸,我把那罐最好的蜂蜜给你吃!” “要是救不活……” 朵朵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紫芒,奶凶奶凶地威胁道: “我就把你喂给村口的大公鸡!” 金蚕吓得一哆嗦。 那只大公鸡可是它的童年阴影啊! 它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为了蜂蜜,也为了不被鸡吃。 拼了! 金蚕化作一道金光,直接扑到了雷霆腹部的伤口上。 下一秒。 雷霆的身体猛地紧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呃——!!!” 痛! 那种痛,不亚于刚才用火药烧伤口。 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在啃食他的内脏。 第10章 金蚕续命,以毒攻毒 雷霆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再次受到了暴击。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青筋像是一条条小蛇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如果不是没力气,他绝对会跳起来把那个在他肚子上咬的东西给扯下来。 “爸爸忍住!” 朵朵的小手死死按住雷霆的手臂,不让他乱动。 “小金在吃毒,吃了就好了。” 此时的金蚕,正趴在那个焦黑的伤口中央。 它并没有用牙齿咬,而是把身体紧紧贴在烂肉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伤口周围那些黑紫色的淤血和脓液,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疯狂地朝着金蚕的身体涌去。 金蚕原本金黄色的身体,随着毒血的吸入,开始慢慢变色。 先是变成了暗金色。 然后是深红色。 最后变成了紫黑色。 它的身体也在膨胀,像是一个吹满气的气球,皮肤变得透明,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毒液。 这就是苗疆蛊术中的最高秘术——金蚕换血。 以本命蛊为容器,将病人体内的毒素强行吸出来。 这是一种以命换命的法子。 如果金蚕承受不住毒性,它会死。 如果金蚕死了,作为宿主的朵朵也会受到重创。 但朵朵不在乎。 她的小脸紧绷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能感觉到小金现在的痛苦。 那种毒素在体内翻江倒海的感觉,同时也反馈到了她的身上。 朵朵的小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她一声不吭。 这点痛,比起爸爸受的苦,算什么? “嘶……” 雷霆的身体还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种毒素被硬生生抽离的感觉,就像是在抽筋剥皮。 “痛……好痛……” 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呻吟着。 朵朵看着爸爸痛苦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拍着雷霆的胸口。 就像小时候龙婆婆哄她睡觉一样。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轻柔,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然后,她张开干裂的小嘴,轻轻哼起了一首歌谣。 那是苗寨里流传千年的摇篮曲。 “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朵朵的声音很稚嫩,还有些沙哑。 在这充满杀戮和血腥的死人谷里,这首童谣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却又那么圣洁。 就像是地狱里开出的一朵小白花。 雷霆原本紧皱的眉头,随着这歌声,竟然慢慢舒展开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剧痛依然存在,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那个声音,像是山间的清泉,流过他干涸的心田。 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着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媳妇……” 雷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个夜晚。 妻子坐在床头,摸着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这样轻轻哼着歌。 那时候,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朵朵在这儿……爸爸不疼……” 朵朵把小脸贴在雷霆满是泥浆的脸上,眼泪混合着雨水,流进雷霆的脖子里。 十分钟过去了。 这十分钟,对于父女俩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 金蚕停止了吸食。 它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紫黑色的肉球,连动都动不了了。 它太撑了。 也太毒了。 雷霆体内的蛇毒和尸毒,已经被它吸走了大半。 伤口周围的黑气肉眼可见地消退了,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虽然看着还是很吓人,但那是新鲜的血,是有生机的血。 “噗——” 金蚕张开嘴,吐出了一口黑色的浊气。 然后,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从伤口上滚了下来,直接滚进了朵朵的手心里。 “辛苦了,小金。” 朵朵心疼地摸了摸金蚕。 此时的金蚕非常虚弱,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 它需要休眠,需要消化这些毒素。 如果消化成功,它可能会进化。 如果失败…… 朵朵不敢想。 她小心翼翼地把金蚕放回那个绣着五毒的小布包里,那里有龙婆婆留下的特殊药草,可以帮它恢复。 雷霆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许多。 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消失了。 虽然体温还是很烫,但已经不是那种要命的高烧了。 命,暂时保住了。 朵朵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泥水里。 她太累了。 走了一晚上的山路,又用了这么消耗精力的蛊术。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在打架。 好想睡一觉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还有独眼那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给我炸!把这片地给我翻过来!” “我就不信他是属地鼠的!” 朵朵猛地惊醒。 那双原本充满疲惫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那是被吵醒的小老虎的愤怒。 也是看到有人还要伤害爸爸的愤怒。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虽然个子小小的,但在这一刻,她的气场竟然比那些成年人还要强大。 “爸爸,你睡一会儿。” 朵朵帮雷霆拉了拉破烂的衣领,挡住风雨。 “外面有几只讨厌的苍蝇,朵朵去把它们拍死。” 第11章 围尸打援,恶毒的陷阱 跟李存孝一般,在他的身后同样跟着十八铁骑,不过这十八人皆身着寒衣,腰佩弯刀,脸带面罩,头蒙黑巾,使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谁让他们兄弟俩,自降生起就注定了分离,注定了一个留下,一个永远离开,注定了,一生追逐正义和信仰,一世孤独。 是的,腻了,但几天后,他终于看到,那片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土地,那片神奇的地域。 身子的男人青衫便更贴紧了无瑕的胴体,将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吴雨林轻轻的拭去还停留在她脸上的,知道她对这里已经有了感情了,这么冒然的离开,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随时爷爷都会派人过来。 夜魔在黑暗中将身形隐匿,蓦然出现在邪冥兽背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抬腿一记横扫千军。 宴请的地点自然是摆在自己家里的楼子楼外楼里,这该省的银子总是要省的,况且这楼外楼中的特色菜东坡肉更是京中负有盛名,在此请客绝对是对得起这些大佬们的来头了。 赵子暮的肩上身上依旧还被索链捆盖,王梁的剑即便再不济,也躲避不开。 戴上了神之手的人,就能拥有神的能力,什么是神,神代表着无所不能,他们是这个世间最完美的物种,这才是神之手的真正含义。 “你求他们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是么?”邵老看着卫灵慧的眼睛。 一阵抵抗之后,其余三头鬼物全部被强烈的火光炼死,唯独这融合期鬼物死死的抵抗着。蓝色的阴寒火焰的气势没有任何改变,反而这高阶火球的气势不断地减弱,显得有些不支。 这也导致他的效率远慢于多能工,吃完饭,在工位休息的时间,他还在消化头脑中的栓塞。 夜风无奈地点头,觉得孟妮雅下手似乎狠了一点,不过后续也没有再去计较。 “我现在又不急需用钱,那钱就当放在你那帮我存着好了,你可别一出院又劳累过度,那我的钱就白借给你了。”杨帆打断了罗雪莹的话。 被简丹嘲笑了一番,我觉得挺难为情的,平时我自己弄的时候时间挺长的,可不知为什么,被简丹这么一弄就控制不住了,可能是简丹今天穿得太性感了吧,看得我有点把持不住了。 “里傲,你有饱的时候吗?哈哈哈。”看到里傲摸着肚子的模样,露茜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父亲,难道沈家家训就是让我们官大压人的吗?难道沈家家训教了我们,有了权力之后,一句话便能抹灭别人的努力的吗?”沈希字字捶地,厉声问道。 几个学生围在郭坏四周,看着郭坏的脸沉重,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都静静的看着郭坏。 这样的日子是真的很惬意,屋子里烧着炭火,这个堂屋都暖融融的,大家都聚在里卖弄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也会交谈几声,舒适,温馨。 楚蕙见萧洵步步走来,心里也有一丝紧张,她才是太子哥哥最爱的人,就是她……才让太子哥哥对我一直熟视无睹。 凌峰与赤霄不同,凌峰修为几乎没有什么沉淀,一路都是突飞猛进,而赤霄破虚镜低阶的修为不知道沉淀了多久,距离破虚镜阶也一层窗户纸。 “拜师就算了,你们暂时先住在这里,如果谁想回家,可以回去看看,不过我希望你们忙完自己的事情,能够去帝都找我,完善这本中医大同篇。”郭坏笑着说道,四十九人纷纷点头。 “三十年了,鬼门在外面还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不过我的徒弟只有这一个,我必须救她。”郁北阳大声说道。 其实,东胡统帅虽然看到了问题所在,但仍犯了错误:过于自大,也过于急燥了。 林中阴风四起,号角声还未停止,如此喧闹的夜晚让人无所适从。 第二天上午,他俩依然到医院去复查,验尿结果出来了,葡萄糖没有加号,但酮体还是有俩加号。 陈锐心中还有别的想法,本命法宝这种东西,他日后也要去专门炼制的,而眼前就有一个炼器的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靠谱,但似乎对炼器方面颇有绩效,不如趁着胖子的虚弱期,从他那里套出一些技巧和门道。 毕竟,在赤雾城,冒险家公会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哪怕是你过江强龙,到了这里也得盘着。 秦羽心头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位天下第一高手要施展铁血手腕,强力镇压了,以往的水磨工夫显然不足以应对如今的局面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青年男子面色诚恳。 菜端上来了。她们刚才因为等待又饿了一会儿,此刻拿起筷子大口吃着。 “是,公子。”画囚见对方还要用到自己,知道暂时还丢不了性命,精神略微一振。 “管他是不是大家族的传人,一试便知。”萧煜不再多想,纵身伸手朝陈锐的后颈抓去。 只见这个时候,刘刚赶紧将吴老板护在身后,然后对着黄少峰大声说道。 莫宸摸了摸下巴,尽量让自己忽略掉从体内传回来的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但是关晓蝶不同意,她更想在靠近山地的那边买一个别墅。佳地花园是首要选择,这里有一个吸引业主的条件,那就是佳地花园有温泉。物业免费给住户提供洗温泉澡的水。 “嫂子带常青出去玩,我哪里会不放心?就是常青有些顽皮。我担心他会给嫂子添麻烦。”常兴说道。 那天,他看着唐随意跟着龙霆琛离开,这几天他们应该也在一起,那么唐随意和龙霆琛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 第12章 万蚁噬骨,破局! 雨停了。 但丛林里的气氛,比下雨的时候还要压抑。 独眼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具野狗的尸体。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连只鸟都没有飞过。 那具尸体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垃圾。 “妈的!” 独眼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人真沉得住气。” “难道雷霆那小子真的死了?” “还是说,刚才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跑了?”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折磨人。 每一秒钟,都在消耗着他们的耐心和理智。 尤其是刚才经历了那些诡异的事情后。 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点。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可能就会炸营。 “老大,我……我想撒尿。” 旁边的一个雇佣兵带着哭腔说道。 他是真的吓尿了,裤裆里湿乎乎的,又冷又难受。 “憋着!” 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谁敢乱动,老子毙了他!”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不是那种狂风。 而是一股阴冷的、带着某种奇怪沙沙声的微风。 那种声音很轻。 就像是无数粒沙子在地上摩擦。 又像是无数张极小的嘴巴在咀嚼。 “什么声音?” 独眼警觉地抬起头,四下张望。 可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股风,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如果此时有人拿着夜视仪仔细看。 就会发现。 那根本不是风。 而是一团黑色的雾气。 不。 那是无数只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黑色蚂蚁!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团流动的黑水。 它们没有翅膀,但爬行的速度极快。 所过之处,草叶没有倒伏,泥土没有翻动。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些散发着金属味道的东西。 这就是苗疆秘术中,专门用来破坏兵器的——食铁蚁! 这种蚂蚁,平时生活在深地下的矿脉里。 以金属矿石为食。 它们的唾液里含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酸性物质。 能瞬间软化金属。 哪怕是精钢打造的枪管,在它们嘴里,也跟豆腐差不多。 黑色的雾气,顺着地面,漫过了野狗的尸体。 那两颗藏在尸体下面的M67手雷,瞬间被黑雾包裹。 “咔嚓咔嚓……” 细微的咀嚼声响了起来。 手雷的保险销,那是纯钢做的。 但在食铁蚁的啃噬下,不到几秒钟,就变得坑坑洼洼,最后断裂。 紧接着是弹体。 那些蚂蚁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里面的火药引信,被它们当成了开胃小菜。 但这只是开始。 黑雾继续向前蔓延。 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独眼他们的藏身之地。 独眼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一缕黑色的细线,已经顺着他的军靴,爬上了他的裤腿。 然后钻进了他腰间的枪套里。 那是他最爱的一把沙漠之鹰。 大口径,威力大。 平时被他擦得锃亮,当成老婆一样疼。 但现在。 那些细小的蚂蚁,正趴在枪管里,趴在击针上,疯狂地啃食。 不仅仅是独眼。 其他的雇佣兵也一样。 他们的步枪,他们的手雷,甚至是他们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 全都成了食铁蚁的盛宴。 “老……老大……” 那个想撒尿的雇佣兵突然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身上有点痒?” “而且……腰带好像松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提裤子。 结果手刚碰到腰带扣。 “啪嗒”一声。 那个纯铜打造的腰带扣,竟然直接碎成了两半! 裤子瞬间滑落下来。 露出了里面的花裤衩。 “卧槽?!” 那个雇佣兵傻眼了。 这可是美军标配的战术腰带啊! 据说能拉动一辆吉普车! 怎么碰一下就碎了? “你搞什么鬼?!” 独眼听到动静,转过头刚想骂人。 突然。 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那是朵朵故意扔的一块石头。 “在那边!有人!” 独眼本能地举起手里的沙漠之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这是他的肌肉记忆。 遇到危险,先开枪,再问话。 然而。 就在他手指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意外发生了。 “轰!” 不是枪声。 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就在他的手里炸开了! 那把沙漠之鹰的枪管,因为内部被食铁蚁啃噬得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子弹激发的膛压。 直接炸膛了! “啊——!!!” 独眼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被炸飞了出去。 他的右手虎口被炸裂,鲜血淋漓。 半个手掌都麻木了。 “我的手!我的枪!” 独眼惊恐地看着地上那把已经变成废铁的手枪。 枪管像是一朵炸开的喇叭花,还在冒着青烟。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世界名枪啊! 怎么会炸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旁边的几个手下也乱了套。 “老大!我的枪栓拉不动了!” “我的弹夹掉下来了!卡扣断了!” “我的手雷!手雷的拉环怎么没了?!” “我的裤子!裤子掉了!” 一时间。 整个雇佣兵小队,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混乱中。 原本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战士。 此刻就像是一群小丑。 有的提着裤子,有的拿着断成两截的步枪,有的看着地上的手雷发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 这太邪门了! 如果说是刚才的虫子咬人,那还是生物攻击。 可现在。 连钢铁做的武器都莫名其妙地坏了。 这就真的是见鬼了! “鬼……这里真的有鬼啊!” “这是诅咒!是山神的诅咒!” 那个掉了裤子的雇佣兵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破枪,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山神爷爷饶命!我不该来这!我这就走!这就走!” 独眼捂着流血的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周围这一群狼狈不堪的手下。 心里的防线也在一点点崩塌。 作为一名战士。 枪就是命。 现在枪坏了,那就等于命没了半条。 而且这种坏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算是再厉害的特种兵,也不可能隔空把他们的枪给弄炸膛啊!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几十米外的陷阱坑里。 朵朵收回了那个黑色陶罐。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嘻嘻。” “坏叔叔们的玩具坏掉了。” “看你们还怎么欺负爸爸。” 她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她身后。 雷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然隔得远,看不清具体细节。 但他听到了那声炸膛的闷响。 也听到了那些雇佣兵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这……” 雷霆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 刚才……是她干的? 她只是放出了一个小罐子里的黑气。 就把那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给废了? 这怎么可能? 这还是我闺女吗? 这简直就是……神仙啊! 雷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组。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拼了老命才能保护女儿。 可现在看来。 好像……是女儿在罩着他? 这种感觉。 有点懵。 有点震撼。 还有点……说不出的骄傲。 “真不愧是老子的种。” 雷霆咧开嘴,想笑。 但刚一动,胸口就是一阵剧烈的起伏。 “噗!” 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第13章 爸爸醒了?不,是回光返照 那口黑血喷出来,雷霆感觉胸口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好像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紧接着,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像是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 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但他并没有昏过去。 相反。 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清醒得可怕。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刺眼的阳光。 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所有的疲惫也不见了。 他甚至感觉自己能跳起来跑个五公里。 雷霆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一名常年在生死线上徘徊的老兵,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好转。 这是回光返照。 是身体在燃烧最后的潜能,为了让他交代后事。 也就是俗话说的,要把这辈子最后一口气给用完。 “时间……不多了。” 雷霆在心里默默念道。 他费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面前的那个小女孩。 刚才因为高烧和昏迷,看得不真切。 现在。 借着雨后初歇的微弱月光。 他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虽然蹭满了泥巴,但这眉眼,这鼻子…… 简直和照片上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模一样。 更像他那死去的媳妇。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倔强,清澈,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朵朵……” 雷霆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反而变得清晰有力。 他颤抖着伸出手。 这一次,他摸到了。 摸到了女儿那温热的小脸蛋。 那种触感,真实得让他想哭。 这不是梦。 也不是幻觉。 他的女儿,真的来了。 跨越了千山万水,在这个他即将死去的夜晚,来到了他身边。 “爸爸!” 朵朵感觉到爸爸的手有了力气,惊喜地叫了一声。 她以为爸爸好了。 毕竟小金刚才吸了那么多毒。 “爸爸你醒啦!是不是不疼了?” 朵朵的小手抓住雷霆的大手,把脸贴在爸爸的掌心里蹭了蹭。 像是一只求抚摸的小猫。 雷霆看着女儿这副依恋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老天爷啊。 你既然让我见到了闺女,为什么又要这么残忍地带我走? 我还没听够她叫爸爸。 还没给她买过一件新衣服。 还没带她去过游乐园。 我亏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死了不要紧。 但那份名单必须送出去。 那是几十个兄弟用命换来的。 那是能把整个黑三角毒网连根拔起的关键。 而且。 只有把名单送出去,警察的大部队才会来。 女儿才有机会活下去。 不然,等他这口气咽了。 外面那些穷凶极恶的雇佣兵,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小孩子。 “朵朵……听爸爸说……” 雷霆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有些严厉。 就像是在给新兵下达作战命令。 “爸爸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一个非常重要,只有你能完成的任务。” 朵朵被爸爸这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 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点点头。 “爸爸你说,朵朵听话。” 雷霆深吸一口气。 他从靴子的夹层里,摸出了那个防水油纸包。 那是他用命护着的东西。 他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跟随了他多年的防风打火机。 这是一个特制的打火机。 里面藏着一块微型芯片。 那是备份。 也是双重保险。 雷霆把打火机塞进了朵朵的小手里。 然后用力地把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握紧。 “拿好这个。” “这里面藏着坏人的秘密。” “一定要藏好,谁也不能给。” 雷霆盯着朵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听好了。” “往北跑。” “一直往北跑,不要回头。” “去找穿警服的叔叔。” “把这个交给他们,就说……是代号‘惊雷’让你给的。” 朵朵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打火机,又看了看爸爸。 聪明如她,一下子就听懂了爸爸的意思。 爸爸这是要赶她走。 爸爸这是在……交代遗言。 “不!” 朵朵猛地摇头。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朵朵不走!” “朵朵要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去哪,朵朵就去哪!” 她把打火机往雷霆怀里一推,小身子扑过去,死死抱住雷霆的脖子。 就像是一只树袋熊挂在树上。 怎么拽都拽不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雷霆急了。 他是真的急了。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回光返照的能量正在迅速流逝。 身体开始发冷。 眼前又开始出现重影。 如果不趁现在把女儿送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快走啊!” 雷霆一把推开朵朵。 力气很大。 把朵朵推得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这是命令!” “你不是说你是爸爸的好女儿吗?” “好女儿就要听话!” “滚!给我滚得远远的!” 雷霆红着眼睛吼道。 他必须狠下心来。 哪怕让女儿恨他,也要让她活下去。 朵朵坐在泥水里,呆呆地看着发火的爸爸。 她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么凶的样子。 但是。 她并没有被吓跑。 她从泥水里爬起来。 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雷霆。 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执拗。 那是苗家女娃特有的倔强。 也是雷霆血脉里遗传下来的硬骨头。 “我不走。” 朵朵捡起掉在地上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小布包里。 然后。 她重新走到雷霆面前。 伸出小手,帮雷霆擦掉了嘴角的黑血。 “龙婆婆说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爸爸不走,朵朵也不走。” “要是坏人来了,朵朵就和爸爸一起打坏人。” “要是爸爸死了……” 朵朵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朵朵就给爸爸收尸。” “然后带着小金,把那些坏人全都咬死,给爸爸报仇!” 这一番话。 说得斩钉截铁。 说得雷霆哑口无言。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小人儿。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嗓子,吼得真他娘的没水平。 这孩子。 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也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这才是他雷霆的种啊! 有情有义,不怕死! “好……” 雷霆眼里的严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柔情和愧疚。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他赶不走这个倔丫头了。 既然赶不走。 那就一起面对吧。 哪怕是死,爷俩也要死在一块儿。 黄泉路上,有个伴儿,也不孤单。 “好闺女……” 雷霆伸出手,想要再摸摸朵朵的头。 但这一次。 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股回光返照的劲儿,过了。 黑暗再次袭来。 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彻底。 “噗——” 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 雷霆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个满是泥浆的坑底。 “爸爸!” 朵朵惊呼一声,连忙抱住雷霆的头。 这一次。 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摇。 雷霆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心跳也慢得像是要停止。 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朵朵没有再哭。 她知道,哭是没有用的。 她把雷霆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转过头。 看向了坑口外面的那片黑暗。 那里。 独眼那群坏人,虽然武器坏了,但人还在。 他们还在那里虎视眈眈。 朵朵的小手,慢慢伸进了那个绣着五毒的小布包。 这一次。 她摸出的不是虫子。 而是一把黑色的粉末。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既然你们不想让爸爸活。” “那你们,就都别想活了。” 第14章 丛林里的“鬼打墙” 正在皇宫内焦急等待的候征突然间察觉,还以为是巫无意已经开始攻击阵法了,匆忙之间连忙飞掠了出去,始一出皇宫立刻就看向了阵法颤抖的方向。 沈临风抽出青霜剑将周围的杂草枯枝尽数清理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块一丈见方的空地。而在空地的四个角落里,皆都有一根木桩露出地面。 谁也不会想到,王欢的改良黄色炸药,比起黑火药先进了几百年,十几斤的量,足以达到黑火药百斤以上的爆炸效果。 “子龙师兄,真的是你?”我见师父和子龙师兄就要打起来,连忙上前一步喊道。 此地名曰:沐月台!它是在陡峭的山壁上向外延伸的一块巨石。每当夜色降临便会有一轮明月在它的对面升起。 这一等,苏扬就是等了半个时辰,就在苏扬已经等的有些烦躁起来之时,门口之处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不多时,灰色鬼王刀的刀身,便被龙尘那冰脉火莲的强大威能,给烧得通红无比。 龙尘只看见,在龙辉等人才刚刚撤开没有超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之后,那幽冥兽幼崽便陡然窜了过来,极速远去。 以力破阵,这不是谁都能够运用的,要是没有过人的实力,使用这种方式破阵,无疑只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朱启此时所做的事,可是其它人也无法做到的,九齿钉耙所拥有的破界能力,可是让朱启破阵更简单了。 所以,还没等她过够这种生活,再一次大雪之日,就被白焰拎着耳朵从暖洋洋的被窝里揪了出来。 狄焰军傻愣愣的看着,觉得这就是一场梦,还是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一次传说中的天级丹药,若是这次刘威真的能够成功,也算是弥补了袁天罡的一个遗憾。 根据岳芸头颅的情况,随着圣植树的进一步变强,以后还会出现五级动力舱,数量是二千五百个。 这已经是李承乾第二次搅了他的相位,每一次都说自己是外戚,自己虽然是外戚但是为李世民的江山也是流过血出过力的,凭本事自己也能当宰相。 “喂,老子让你走了吗?”白枫这时忽然对准备离开的赵军喊道。 又是一位可怜人,二和拽住秋公子头发的手紧了紧,调整角度,争取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秋公子的脸。 一刻秦尘甚至想要逃进乾坤造化玉碟,他知道,只要他进入了乾坤造化玉碟,他将再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达到无漏境界,或者说就算他以后进入了无漏境界,心理上也会留下一丝裂痕。 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战士欲加地愤怒,战况也越来激烈。 换扫描,带两真眼,肥的不像话的他野区根本无一人能挡,一路扫描绕开眼位,然后对方下路在劫难逃。 靠!他们现在就算是再白痴,也看出来了,这哪里是龙源长老在让对方,而是在秦尘的攻击下毫无还手之力。 听到秦凤鸣之言,青年修士不由挥动兽鞭的手为之一滞,面露诧异之色的转身看视了秦凤鸣一眼,口中更是惊讶的开口。 莫道浊世天醉去,还看英豪手挽回。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郭老夫人微微颔首,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责怪程池的意思,好像对程池的回答还‘挺’欣慰似的。 李更新刚要点头,忽然就见赵薰轻轻把抓在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睁开眼睛一开萧逸心说可要了命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睁开眼看见的会是一张无比恐怖的脸,狰狞的样子可以让人昏厥过去,到时候萧逸觉得自己一定会想都不想抬起一脚直接将对方踹飞。 才说天边远人至,又见海外对马来。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玉丝,你听明白了吗?”老夫人说完以后,脸上表情严肃的道。 “您这话就说笑了,好歹您也是这个地方的股东,我们说白了就是在您手底下吃饭的,你看看这个公司里面有谁敢跟朱总嬉皮笑脸的,我这以后还需要仰仗着您。”杨伟心有余悸的说。 所以,他对这首曲子记忆的非常的深刻,也非常的喜欢,在府里没事的时候,偶尔也会要求若云弹来给他听。 而毕良野由于之前行事作风张狂,让不少人吃了亏,他的仇家很多。 没有殷甫辰在,毕良野有的是办法对付查旋,有了殷甫辰,毕良野就要考虑查旋感受。 “这东西不错,我收下了。”李知时点点头将孔明灯接过,同一时间系统提示他收入了2000惯性点。 第15章 独眼的底牌:火焰喷射器 独眼靠在树干上,嘴里的血还在往外涌。 舌头快被他咬断了。 但也正是这股钻心的疼,让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陷入疯狂的幻觉。 他看着眼前这群像疯狗一样互咬的手下,眼神冷得像冰。 完了。 这支小队算是彻底废了。 培养这群人,黑蝎子花了上千万的美金。 现在,全都折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很好……” 独眼吐出一口血沫子,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既然你要玩阴的。” “既然这林子里全是你的虫子和瘴气。” “那老子就把这林子给烧了!” “我看你那些虫子,能不能扛得住几千度的高温!” 独眼扔掉了手里那把断了的匕首。 他转身,走向了那个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此时正抱着大树发呆的壮汉。 这个壮汉叫“火男”。 是个哑巴,也是个疯子。 他背上背着的,不是普通的战术背包。 而是一个M202四联装火焰喷射器的改进版——单兵云爆燃烧器。 这是黑蝎子为了对付边境那些隐藏在山洞里的缉毒警,特意花重金搞来的大杀器。 这玩意儿喷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油料。 而是凝固汽油混合着特殊的助燃剂。 一旦沾上,拍都拍不灭,能一直烧到骨头里。 本来独眼是不打算用这个的。 因为这东西动静太大,容易引来边防军。 但现在。 为了活命,为了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妖孽逼出来。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起开!” 独眼一脚把陷入幻觉的火男踹开。 他熟练地解下那个沉重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 这东西很沉,足有三十公斤。 压得独眼受了伤的身体猛地一晃。 但他咬着牙,挺直了腰杆。 他举起那根粗大的喷射管,对准了陷阱坑的方向。 那里,是瘴气最浓的地方。 也是那个小女孩藏身的地方。 “小杂种!” “你不是喜欢玩虫子吗?” “老子请你吃烧烤!” 独眼狞笑着,扣下了扳机。 噗—— 一声沉闷的气流声响起。 紧接着。 轰!!! 一条长达三十米的火龙,咆哮着冲出了枪管。 这一瞬间。 黑暗的死人谷,被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那些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魂瘴,在几千度的高温面前,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吱吱吱——” 空气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惨叫声。 那是藏在草丛里、树叶下、泥土里的无数毒虫。 它们在烈火中挣扎、扭曲,然后爆裂成一团团焦黑的物质。 什么五彩鬼面蛛,什么铁线蛇,什么食铁蚁。 在这一刻,众生平等。 全都变成了焦炭。 火焰点燃了枯枝败叶,点燃了灌木丛,甚至点燃了那些还在互相残杀的雇佣兵身上的衣服。 “啊!火!着火了!” 剧痛终于让那些陷入幻觉的雇佣兵清醒了过来。 但清醒比疯了更痛苦。 他们变成了火人,在泥地里疯狂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独眼根本不管这些手下的死活。 他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边狂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喷射管。 “烧!都给老子烧!” “我看你往哪躲!” 火海迅速蔓延。 形成了一堵高达几米的火墙,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雷霆藏身的陷阱坑压了过去。 …… 陷阱坑里。 朵朵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热。 好热。 那股热浪扑面而来,把她的头发都烤得卷曲了起来。 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每一次呼吸,嗓子眼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小金!” 朵朵下意识地去摸小布包。 但是。 这一次,小金没有回应她。 它缩在布包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所有的虫子都怕火。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哪怕是万蛊之王,在面对这种能焚烧一切的烈火时,也变得软弱无力。 “怎么办……” 朵朵慌了。 她是十万大山的小霸王,她可以驱使毒蛇咬人,可以用瘴气迷人。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这是天灾! 火墙越来越近了。 只有不到二十米了。 周围的树木都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火星子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有些火星落在了雷霆的身上,烧焦了他的衣服。 雷霆还在昏迷中,被烫得皱起了眉头,发出痛苦的哼声。 “爸爸!” 朵朵连忙扑过去,用小手拍打着雷霆身上的火星。 她的手被烫起了水泡,但她根本顾不上。 “不能烧爸爸!” “坏火!走开!” 朵朵对着大火挥舞着小手,试图用驱虫的法子赶走火焰。 但这只是徒劳。 火焰没有任何感情,也不会听她的命令。 它只会吞噬。 吞噬一切生命。 “咳咳咳……” 浓烟滚滚而来,呛得朵朵不停地咳嗽,眼泪直流。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更可怕的是。 随着大火的逼近,坑里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如果不做点什么。 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活活烤熟。 “龙婆婆……” 朵朵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她在害怕。 真的害怕了。 她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那些小聪明和蛊术,显得那么脆弱。 难道…… 真的要和爸爸死在这里了吗? 不! 不可以! 朵朵看了一眼身下的雷霆。 爸爸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爸爸还没听够朵朵叫爸爸。 爸爸还没带朵朵去游乐园。 怎么能死呢? “我是小毒仙!” “我是龙婆婆的传人!” “我不能死!” 朵朵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龙婆婆教过她。 万物相生相克。 火克金,水克火,土克水。 要想挡住火,就得用土和水! 可是。 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水? 刚才的暴雨虽然下了很久,但地表的水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些烂泥。 这点烂泥,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火。 除非…… 朵朵的大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想起了这个陷阱坑的位置。 这里是死人谷的低洼地带。 龙婆婆说过,这种地形,地下往往会有暗河或者水脉。 只要能挖通地下水脉,就有救了! 可是。 怎么挖? 靠她的小手? 还是靠手里这把破笛子? 等挖通了,他们早就变成灰了。 就在这时。 朵朵感觉到了脚下的泥土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是…… “大笨兽!” 朵朵惊喜地叫出声来。 她怎么把它们给忘了! 在这死人谷的地下,生活着一种特殊的穿山甲。 它们体型巨大,爪子锋利无比,最擅长的就是打洞。 平时它们都在地下睡觉,很少出来。 但现在,上面的大火把地面烤热了,它们也被惊醒了。 “出来!快出来!” 朵朵趴在地上,对着泥土大喊。 她再次拿起了紫竹笛。 这一次,她吹出的曲调不再阴森,而是急促、高亢。 像是在敲击战鼓。 这是“催山令”。 专门用来驱使大型掘土生物的蛊曲。 咚!咚!咚! 笛声顺着地面传导下去。 几秒钟后。 坑底的泥土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就像是开水沸腾了一样。 “吱——!!”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 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穿山甲,猛地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它浑身披着黑色的鳞片,两只前爪像是一对铁铲,闪烁着寒光。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一共五只巨大的穿山甲,出现在了坑底。 它们看起来很暴躁,因为大火让它们感到不安。 但听到笛声后,它们还是乖乖地匍匐在朵朵面前。 “挖!” 朵朵指着坑底最湿润的一块地方,大声命令道。 “往下挖!” “把水找出来!” 第16章 避火诀与湿泥巴 得到命令的穿山甲们,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是天生的挖掘机。 那锋利的爪子刨起土来,简直比机器还快。 泥土飞溅。 坑底迅速出现了一个大洞。 一米,两米,三米…… 火墙已经烧到了坑口。 热浪像是无数只滚烫的手,在撕扯着朵朵的皮肤。 她的头发已经被烤焦了一大半,衣服也变得滚烫。 “快点!再快点!” 朵朵一边咳嗽,一边催促。 她把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雷霆上面,试图为爸爸遮挡一点热量。 汗水刚流出来,就被瞬间蒸发。 她的嘴唇干裂得流血。 “噗嗤——” 终于。 就在火苗即将舔进坑底的一瞬间。 那个大洞里,突然喷出了一股浑浊的水柱。 那是地下水! 虽然混着泥沙,虽然有些冰冷。 但在这一刻,这就是救命的甘露! “有水了!爸爸!有水了!” 朵朵兴奋地大叫。 地下水的压力很大,迅速在坑底积蓄起来。 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但这还不够。 单纯的水,会被大火煮沸,到时候他们会被烫死。 必须要用泥! 湿泥巴! 那是最好的隔热层! “大笨兽,别停!把泥巴搅浑!” 朵朵指挥着穿山甲在水里打滚,把泥土和水充分混合。 很快。 坑底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全是那种粘稠的、冰冷的稀泥。 “爸爸,对不起了,要把你弄脏了。” 朵朵看着昏迷的雷霆,小声说道。 她伸出小手,抓起一把把烂泥,往雷霆身上糊。 先是脸,然后是脖子,再是身体,四肢。 哪怕是那个恐怖的伤口,也被她用厚厚的泥巴封住了。 这种泥巴里含有特殊的矿物质,不仅能隔热,还能止血。 很快。 雷霆就变成了一个泥人。 只留下了两个鼻孔在外面呼吸。 做完这一切,朵朵自己也钻进了泥潭里。 她在泥里打了个滚,把自己也裹成了一个泥猴子。 “呼……” 冰冷的泥巴贴在滚烫的皮肤上,那种感觉,简直舒服得让人想哭。 火,终于来了。 轰隆隆—— 巨大的火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陷阱坑上方呼啸而过。 那一瞬间。 整个坑底的光线都变暗了。 那是被浓烟和火焰遮蔽了天空。 头顶上方,全是橘红色的火光。 温度瞬间飙升到了几百度。 坑壁上的灌木丛瞬间化为灰烬。 就连坑底的泥水,也开始冒起了热气,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呃……” 雷霆虽然被泥巴裹着,但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窒息的热度。 他在昏迷中痛苦地挣扎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 氧气。 大火燃烧需要大量的氧气。 坑底的空气正在被迅速抽离。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朵朵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她张大嘴巴,像是一条离水的鱼,拼命想要吸入一点空气。 但是吸进去的,全是滚烫的烟尘。 “咳咳咳……” 朵朵剧烈地咳嗽着。 她看到爸爸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那个留在外面的鼻孔,几乎没有出气了。 爸爸要憋死了! “不行……” “爸爸不能死……” 朵朵的小脑袋里,突然闪过了龙婆婆教过的一个法子。 那是“龟息功”的一种变种。 叫“渡气”。 朵朵深吸一口气。 她把头埋进泥水里,那里还有一点残留的凉气。 然后。 她猛地抬起头,爬到雷霆身边。 她伸出满是泥浆的小手,捏住了雷霆的鼻子。 然后,把自己的小嘴,贴在了雷霆满是泥巴的嘴上。 呼—— 她把自己肺里仅存的一点氧气,渡进了雷霆的嘴里。 一下。 两下。 大火在头顶肆虐。 热浪滚滚。 在这个如同炼狱般的陷阱坑里。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在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伟大的方式,为她的父亲续命。 这是一场无声的接力。 每一口空气,都是生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 也许是一个世纪。 头顶的咆哮声终于变小了。 那种要把人烤干的热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火,过去了。 这片丛林里的植被已经被烧光了,没有了燃料,火势自然就减弱了。 朵朵松开了雷霆的嘴。 她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哪怕吸进去的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她也觉得无比香甜。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朵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她看了一眼雷霆。 爸爸身上的泥巴已经被烤干了,变成了一个硬壳,像是个兵马俑。 但随着呼吸,那个硬壳正在微微起伏。 爸爸还活着! “嘻嘻……” 朵朵咧开嘴,笑了。 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齿。 在这一片漆黑的泥浆和焦土中,这个笑容显得那么耀眼。 她抬起头。 看着坑口上方。 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冒着黑烟的树干,像是一根根黑色的手指,直指苍穹。 雨后的天空,重新露了出来。 月亮还在。 依然那么大,那么圆。 只是这月光照在这一片焦土之上,显得格外凄凉。 “坏人把树都烧光了。” 朵朵有些心疼地看着周围。 这里原本是虫子们的家。 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些没来得及钻进地下的虫子,肯定都死了。 “不可原谅。” 朵朵的小拳头慢慢握紧。 她从泥水里站起来。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但她身上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她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精灵。 那么现在。 在这片被烈火洗礼过的废墟之上。 她就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天使。 “既然你们把我的虫子都烧死了。” “那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路。” 朵朵转过身,看向了那个独眼龙撤退的方向。 那里。 几个黑影正在焦炭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 没有了丛林的遮挡。 他们和陷阱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物了。 最后的决战。 就要来了。 第17章 焦土之上的对峙 先是判刑,然后因为表现良好不断的减刑,因而仅仅用了一年多就出来了。 但这五位长老不过是仙王修为,而且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仙王二品巅峰,还不够君一笑一手拍的,又哪里能伤得了君一笑。 她不解,为何周王妃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可是她也知道周王妃没有向她行礼的道理。于是她连忙翻身下床,扶起周王妃。 这一刻联军所有成员都不由得屏息凝神,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个黑影,想要第一时间看清这位精灵族的圣级强者的样子。 “你说怎么办?她如果心里有我,何至于这样,她心里没有我,我难道去婚礼上抢了她来么?”司徒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秃丧,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浑身酥软。 看得出來老爷子是被勾起了往事了,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这般的惆怅,只是当老爷子望太师椅上一坐的时候,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只是却不再嘻闹。 若妤的身子不由一震,四处的看着,却是没有见到他人,只是听到他的这一声。 杀掉一头血狼当然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他不想把这山洞搞得血腥气十足。 星罗指已经止住,穴道已经解开,只是,被损坏了衣服的人,却顾不得逃走,他只是痛苦而羞愤地用两片残破的衣襟掩住自己平平的心口,可是,已经无法遮掩了。 从最初的10圈,也就是一公里。到五公里,再到十公里,再到十五公里。 “这里有我。”玄冥淡淡一句,锦瑟感觉到他的胳膊在自己腰间的力道已经是在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不由的一松,长刀应声落地。 推开白如霜居住的院落大门,院落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王杰慢慢对着白如霜的房间走去,“嘎吱”一声就见白如霜的房门缓缓而开,白如霜的身影出现在了王杰的视线之中。 王修这边刚完事,战门的其他成员就都赶了过来。当然,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跟王修一样,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第二天一大早,高建成拿着许多红色的贴子交给手下,让他们送到各个山寨,邀请他们前来会谈。 “恩,谢谢你了,水月,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苦,以她的性子什么都不会说的。”叶枫对着云水月微微一笑。 “无妨,某知道,就是因为别人不要的某才要”,李烨也不会跟慕容弘振解释什么。 苏若寒好笑的看着在自己的面前傻眼的柳长卿,这个样子比说话的时候顺眼多了。 夜里,狄煜孤身来到主席高台下方不远处,幽幽的望着上方的端木双儿。 玛丽看着对方手中这本从裤裆里拿出来的漫画,实在是无可奈何,甚至还退了半步。 萧雨柔的鞋子就放在水边,白舒走到水边,向水中看了过去,却看不清这水的深浅,白舒也脱了鞋子放在岸边,用脚试了一下,发现这水刚好没到自己的大腿。 王志燃一下子陷入了疑惑之中,而整个饭馆则一片寂静,所有顾客都在低头吃饭。 和将军叫和胜凯,是西太平洋舰队司令,这个面肯定是要见的。虽然姜卓方是现役,但现在毕竟是安岛的岛主,有些问题不达成一致,作为多方矛盾焦点,安岛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另一座院子已有人出来,提着一只大木桶,往门口那猪圈走去,里面的猪仿佛经受不了这诱惑,正在不停的嘶叫着,那对对猪眼瞪得仿佛要比牛眼还要大,还要圆。 承天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严洪先前并未用全力。看来自己能够支撑到老和尚过来纯粹是运气。 王志燃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个时候,王志燃感觉到了一丝异样,那就是窗外照进来的光,颜色很奇怪非常的红。因此,王志燃便来到了窗口一看,顿时惊呆了。 姜卓方嘻嘻笑着,把另一只手也递给她。还没完全洗净,姜卓方手掌一翻,右手从背后穿过去,扣住她的腋窝,左手在腿弯轻轻一托,就把她抱了起来。她嗤地一笑,赶忙环住他的脖子,形成标准的公主抱。 听闻薛将军三个字,李师兄顿时来了精神。他这次来拿这一流法器,最大的定心丸,就是薛将军。 好吧~原本极为认真严肃的对话,却不想就这样被戚姐姐给歪楼歪到了百合拉拉无限好的话题上,作为总督戚姐姐你居然这么腐,摸摸胸口试问对得起自己的节操吗? “菱儿,这元晶,怎么用来修炼?”叶轩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些渴望。 光头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上被压得结结实实,勉强扭头一看,立刻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若非大陆五洲,远远不断有圣修强者前来增援的话,那这十七大战区,怕是早就被邪魔族攻破了。 周曼云没有说话,她冷眼看着浑身颤抖的陈少。所有的话,不用说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第18章 谁敢动我爸爸! 独眼愣了一下。 这小丫头片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小金? 什么睡觉? 老子现在是要送你全家去长眠! “去地底下睡吧!” 独眼眼神一狠,食指猛地扣下了扳机。 没有任何犹豫。 他要在这一秒,看着脑浆迸裂的画面。 “砰!” 枪响了。 虽然是把旧枪,虽然枪膛里还有些火药渣子。 但这毕竟是热武器。 子弹脱膛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流,旋转着,尖叫着,直奔雷霆的眉心而去。 这一枪,太近了。 不到五米的距离。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独眼嘴角的狞笑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血花飞溅的场景。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朵朵没有躲。 也没有跑。 她就像是一个护崽的老母鸡,猛地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雷霆的身前。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这一下肯定会被子弹打个对穿。 然后子弹还会继续穿透她的身体,打进后面雷霆的脑袋里。 一尸两命。 但是。 朵朵不是普通的孩子。 在这一刻。 她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大眼睛。 突然变了。 瞳孔猛地扩散。 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扩散。 而是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 黑色的瞳孔瞬间占据了整个眼眶。 没有眼白。 只有一片漆黑。 深不见底的漆黑。 就像是两个通往地狱的黑洞。 与此同时。 朵朵张开了嘴。 “嘶——!!!” 一声尖叫,从她的小嘴里发了出来。 这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太尖锐了。 太高频了。 就像是几万只蝉在同一时间嘶鸣。 又像是无数块金属玻璃在互相摩擦。 甚至超过了人耳能听到的极限,直接钻进了人的大脑皮层。 这是一声“虫啸”。 是苗疆蛊术中,只有本命蛊达到顶级,与宿主完全心意相通时,才能爆发出的“万蛊之怒”。 嗡——! 独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 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插进了太阳穴,然后在里面疯狂搅动。 “啊!” 独眼惨叫一声。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耳膜像是要炸裂一样,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那种剧痛,让他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救命的一下。 那颗原本必中的子弹。 擦着朵朵的头皮飞了过去。 几缕焦黄的头发被子弹削断,飘落在泥水里。 子弹打在了后面的泥壁上,溅起一团泥浆。 没中! 竟然没中! 独眼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 鼻子里流出了两道温热的液体。 那是鼻血。 是被刚才那声尖叫震出来的。 不仅仅是他。 身后的老五和其他几个雇佣兵,更是不堪。 他们直接捂着耳朵跪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那声尖叫,直接冲击了他们的前庭神经,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平衡感。 “这……这是什么妖法……” 独眼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个小女孩。 此时的朵朵。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脏兮兮的可怜样? 她站在那里。 依然是那个小小的个头。 依然是一身泥巴。 但是。 她身上的气势,变了。 那种气场,竟然让独眼这个杀人如麻的老兵,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她的那双眼睛,全黑。 在月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就像是昆虫的复眼。 冷漠。 无情。 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独眼。 就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虫王,在俯视着一只卑微的蝼蚁。 “你……” 独眼咽了口唾沫。 他想举起枪再补一枪。 可是。 他的手在发抖。 完全使不上劲。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变重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肩膀上。 “坏人。” 朵朵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尖啸。 但也绝对不是童音。 而是一种像是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复合音。 有点像是电音,又有点像是虫子的振翅声。 “爸爸说了,不许玩火。” “你们不听话。” “爸爸说了,不能欺负人。” “你们也不听话。” 朵朵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她的小脚丫踩在泥水里。 没有声音。 就像是飘在水面上一样。 “现在,你们还想杀爸爸。” 朵朵的小歪了歪头。 那双全黑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紫色的幽光。 “不可原谅。” “真的,不可原谅。” 她的小手,缓缓伸向了腰间那个幸存的小布包。 那个布包虽然被火烤得有些发黑,但依然完好无损。 因为那是用百年蚕丝织成的,水火不侵。 独眼看着那个布包。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 如果让那个东西出来。 他们这些人,绝对会死得很惨。 比之前的任何一种死法都要惨。 “开枪!快开枪!” 独眼对着身后的手下大吼。 “杀了她!别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可是。 没人理他。 老五他们还躺在地上抽搐,耳朵里流着血,根本听不见他的命令。 “废物!一群废物!” 独眼咬着牙,用左手托住颤抖的右手。 再次瞄准了朵朵。 这一次。 他瞄准的是朵朵的心脏。 “去死吧!怪物!” 就在他准备再次扣动扳机的时候。 朵朵的手,已经从布包里拿了出来。 她的手心里。 什么都没有。 空的? 独眼愣了一下。 难道是在诈我? 不。 不对。 有一道金光。 很微弱,很细小。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那道金光,正趴在朵朵的指尖上。 像是一粒金色的灰尘。 “小金。” 朵朵轻声唤道。 语气温柔得像是对着最心爱的洋娃娃。 “起床了。” “有人想欺负我们。” “你说,该怎么办?” 那粒金色的灰尘,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瞬间从那粒灰尘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 比刚才那场大火还要炽热。 比这死人谷里的瘴气还要阴毒。 独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远古巨蟒给盯上了。 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这……这是……” 独眼的手指僵住了。 他看到。 那粒金色的灰尘,正在变大。 并不是真的变大。 而是它展开了什么东西。 翅膀。 一对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翅膀。 “金蚕……” 独眼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几个字。 他听过这个传说。 苗疆万蛊之王。 金蚕蛊。 不仅能解百毒,不仅能号令群虫。 最可怕的是。 据说顶级的金蚕蛊,是可以进化的。 一旦进化出翅膀。 那就是…… 飞天金蚕! “跑……” 独眼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字。 枪不要了。 面子不要了。 任务也不要了。 他只想跑。 离这个小怪物越远越好。 但是。 晚了。 朵朵的小手,轻轻往前一指。 指尖正对着独眼的眉心。 “去吧。” “咬他。” 第19章 金蚕二转:金翼化蝶? 那粒金色的光点,动了。 如果是刚才的子弹是快。 那这东西就是光。 独眼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 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夜空。 “嗖——”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紧接着。 独眼握枪的那只手,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 没有疼。 只有凉。 就像是被一块冰蹭了一下。 “啪嗒。” 他手里那把伯莱塔手枪,掉在了地上。 砸在灰烬里,溅起一蓬黑灰。 独眼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但是。 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洞。 一个只有筷子粗细,却直接贯穿了骨头的洞。 洞口很整齐,甚至没有流血。 因为伤口处,被一层金色的东西封住了。 “这……这是……” 独眼傻眼了。 疼痛感这才慢了半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啊!!!我的手!” 他抱着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不敢乱动。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 那个金色的洞口周围,正在长出东西。 金色的丝线。 像是霉菌,又像是植物的根须。 正顺着他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他的手臂蔓延。 痒。 钻心的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血管里爬。 比疼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这是什么鬼东西?!滚出来!滚出来啊!” 独眼疯狂地甩着手,甚至用另一只手去抓挠。 但是没用。 那些金色的丝线长得极快。 眨眼间,他的整个小臂都被金丝覆盖了。 而且。 被金丝覆盖的地方,瞬间失去了知觉。 僵硬。 麻木。 就像是那条胳膊已经不属于他了,变成了一截枯木。 “不……不要……” 独眼彻底慌了。 他看着那些金丝还在往上爬,越过手肘,直奔肩膀。 照这个速度,不用一分钟,就能钻进他的心脏。 到时候,他整个人都会变成一尊金色的雕像! “救命!救命啊!” 独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蛊术? 这分明就是妖术!是神罚! 而那道金光,并没有停下。 它穿透了独眼的手腕之后,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像是一只在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只不过,这只蝴蝶,是死神变的。 它飞向了后面那几个还在地上打滚的雇佣兵。 “咻!咻!咻!” 金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穿梭。 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老五刚想爬起来去拿枪。 金光一闪。 他的膝盖上多了个洞。 “呃……” 老五闷哼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这一次,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金色的丝线瞬间锁住了他的双腿。 另一个想扔手雷的家伙。 手刚摸到腰间。 金光穿透了他的手掌。 手雷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短短几秒钟。 真的只有几秒钟。 原本还气势汹汹、想要杀人灭口的雇佣兵小队。 全灭。 所有人都躺在地上,姿势怪异。 他们的伤口处,都长满了那种诡异的金丝。 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味。 但这香味在独眼闻来,比尸臭还要恐怖。 因为这是把活人变成傀儡的味道。 “回来吧,小金。” 朵朵站在那里,轻轻招了招手。 那道金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像是个炫耀战绩的孩子。 然后慢慢飞回了朵朵的手心。 这时候。 独眼才终于看清了这个煞星的真面目。 那还是那只胖乎乎的蚕宝宝吗? 不。 它变了。 原本光溜溜的背上,生出了一对透明的翅膀。 翅膀上有着繁复精美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它的身体也不再是那种肉乎乎的质感。 而是变得晶莹剔透,像是一块最顶级的黄金翡翠。 甚至还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液体。 它的头顶,长出了一根独角。 紫色的小角,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二转……金蚕……” 独眼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他现在的半个身子都已经麻木了,动弹不得。 他听说过。 金蚕九转,一转一重天。 普通的金蚕只是毒虫之王。 但一旦二转,生出双翼。 那就脱离了凡虫的范畴。 那是灵物。 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刚才这小东西吸了雷霆体内那么多的混合剧毒,又经历了生死危机。 竟然因祸得福,直接进化了! 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叽咕。” 小金趴在朵朵的手心里,收起了翅膀。 它显得很兴奋,用小脑袋蹭着朵朵的手指。 像是在邀功:主人主人,我厉不厉害?快夸我! “真棒。” 朵朵眼里的黑色慢慢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她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金的独角。 “以后就叫你小飞金好了。” 小金僵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土哦。 但它不敢反抗,只能委委屈屈地接受了。 朵朵把小金放回布包里。 然后。 她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独眼。 虎头鞋上的铃铛,因为沾满了泥,没有发出声音。 但这无声的脚步,却像是踩在独眼的心尖上。 “别……别过来……” 独眼看着这个只有自己大腿高的小女孩。 就像是看着阎王爷。 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姑奶奶……小祖宗……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放过我……”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 独眼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 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凶狠和尊严,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什么黑蝎子的头号打手。 什么丛林战神。 现在,他只想活命。 朵朵走到他面前,停下了。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大叔。 眼神很平静。 也很认真。 “钱?” 朵朵眨了眨眼睛。 “钱能买糖吃吗?” 独眼一听有戏,连忙点头如捣蒜。 “能!能!想买多少买多少!把全天下的糖厂买下来都行!” “那……” 朵朵又问。 “钱能让被你们烧死的小虫子活过来吗?” 独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 “钱能让我爸爸不疼吗?” 朵朵继续问。 声音越来越冷。 独眼答不上来了。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冷了。 那个小恶魔的气场,又要回来了。 “你看。” 朵朵叹了口气。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龙婆婆说得对。” “钱没什么用。” “只有把坏人打疼了,坏人才会听话。” 第20章 俘虏与“玩具” 江耀昨天的举动,虽没令的朱明旭受伤的脏器就此恢复原状,但清除所有淤血,令得鲜血可以正常流转于血管之中,就已经算是把内伤解决了大半,让其受损严重的身体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管他飞车党还是其他什么党,想玩敲诈勒索,给我撞死他们!”老吴都还没反应过来,江耀那听着有些阴森的声音,已经再次落入他的耳际之中。 那双似藏有星河的漂亮眼眸,含着泪,微微弯起,专注地、感激地、温柔地盯着自己。 不远处,裴洛风看到这一幕,露出心碎的表情,眼角泛红,像是要哭出来。 一件粉色印花甜美款长裙,一件以黑色为底,上面坠满星光的公主裙。 裴饮夏用力拧动脖颈,硬生生折出一个会拧断常人脖子的弧度,骨头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她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或讥讽,或嘲笑,或不屑,或厌恶。 苏远山感觉自己隐隐抓住了一些东西,但因为线索的极度缺乏,难以判断出什么来。 听说了许宁言是帮林红化妆编头发的人,姑娘们热情得可怕,纷纷邀请许宁言,能不能也在自己结婚或者相亲的时候,也给自己化妆,捯饬一下? 蔡太医正睡得香,胡噜打的,胡子都吹了起来,却被人一把推开房门摇了起来。 森奎冷哼一声,他袖袍挥动,滔天般的火光汇聚而来,最后在其身后化为一个火红色的周天盘。周天盘之上火光滔天,恐怖的温度弥漫间,令得四周的空气都是出现了扭曲。 “你还有理了?”裴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却看得熊扬心慌慌。 一听说傅智泽居然跑去责怪傅锦行,还说什么补偿之类的话,傅锦添就气得不得了,他特地从公司跑回了家,和父母大吵了一架,让他们闭嘴,不要添乱。 就这样想着,叶暮笙回到给自己安排的屋子,在屋里找到了叶班主叶善曾经给原主关于戏曲的本子,然后寻了个窗前的角落,垂眸认真地看了起来。 一泷竟然借着这记高扫的惯性,一个极富中国功夫特色的转身鞭拳就是砸在了播求的耳根上,播求当场就有些晃了。 她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虽然也是下人,但在下人中是养尊处优的。 一条条锁链从岛屿上伸出,伸向了主神所在的平台,将整个平台束缚住。 赛琉打不过特洛伊,而特洛伊却面对卫宫士郎不战而逃,这让赛琉充分的认知到了自己与强者之间的差距。 歪头想了想,何斯迦显然已经把两个孩子的以后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听说过明朝的海瑞海大人吗?他就是清官中的代表人物,所以他一年能吃上肉的机会掰着手指头都能算清。 要想让一只精灵无意识间发动大招,就是要有意无意的远离哈迪斯,他才就有可能发动大招来进行远程轰炸,这样才能换来宝贵的1。5秒。 这时一双大手忽然握住了酒瓶子,虚晃的胖手颤颤盈盈的将白酒送入了嘴边,一口将辛辣的白酒灌入自己的腹腔后,那人因白酒所带来的冲击,红肿的眼眶再次留下了晶莹的泪珠。 听到陈飞的话他眼睛一咪,不知道是恼羞成怒了还是真的认为陈飞不会妥协,当即就出手了。 马修‘父亲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咱们在自己的家里,咱们这一家子人,你还要分出个一二三吗’。 而这锻造材料的价格在个中间位置,与食材一样,杀死怪物后,几乎必会掉落锻造材料与食材,只有运气逆天的时候,才会掉落出装备来,人品更逆天才会有技能掉落。 几十个进化者这时那还有刚才那股嚣张的模样,他们纷纷点头称是,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年轻人最大的就是好奇心,看到这么气派的城市雅各布心里早就痒痒了,带着自己的护卫往城里奔去。外城没什么好看的,比较冷清,但是内城非常的繁华热闹,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东西满目琳琅。 众人震惊,城主败给了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观战的人几乎都傻眼了。 “你还笑得出来!”吴雨桐简直难以置信的瞪着老板,吃了那么大的亏,连店都砸的不能正常营业了,她还有心笑得出来。 唐幽幽本想拒绝,可是,信息是四方发现的,或者由她来说,效果会很好!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你。 这不经意的一瞥,李龙飞差一点没晕过去,一个更加令他惊悚的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21章 迟到的“雷声” 风。 那是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的狂风。 把地上的黑灰全都卷了起来,漫天飞舞。 迷得人睁不开眼。 朵朵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把身体缩回了陷阱坑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天上那几只怪兽。 “大铁鸟……” 她在山里见过这东西。 龙婆婆说过,这是外面世界的飞机。 但是这么大的,还会停在半空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几架直升机悬停在死人谷的上方。 舱门打开。 几条黑色的绳索被扔了下来。 紧接着。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人影,顺着绳索,像下饺子一样滑了下来。 动作利索,整齐划一。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头盔,手里拿着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枪。 和刚才那些坏人的打扮有点像。 但是又不太一样。 这些人身上的气,是正的。 虽然带着杀气,但那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杀气。 不像独眼他们,浑身透着股阴沟里的臭味。 领头的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一脸的络腮胡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落地,也不管地上的灰烫不烫脚,端着枪就吼了一嗓子。 “一队左边!二队右边!” “狙击手占领制高点!” “医疗兵跟上!” “注意隐蔽!敌人有重火力!” 这人正是边境缉毒大队的队长,赵刚。 也是雷霆最好的兄弟,生死搭档。 赵刚现在的火气很大。 非常大。 雷霆失联三天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终于接收到了雷霆那个备份芯片发出的微弱信号。 定位就在这死人谷。 赵刚那是把警队所有的家底都带上了。 特警队,武警中队,甚至还申请了陆航的直升机支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里是死人谷,是黑蝎子的地盘。 雷霆一个人,面对几十个雇佣兵。 这仗,难打。 “老雷!你个王八蛋一定要给老子挺住!” 赵刚心里默念着,手里的枪握得死紧。 他带着人,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中心区域推进。 刚才在飞机上,他们就看到了这片被烧成白地的丛林。 那种惨烈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用了云爆弹或者是火焰喷射器啊! 这么大的火,人还能活吗? “队长!前方发现目标!” 一名特警突然喊道。 “准备战斗!” 赵刚大吼一声,枪口瞬间抬起。 所有的队员都绷紧了神经,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然而。 当他们冲出烟尘,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队伍,几十号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预想中的激烈枪战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凶神恶煞的雇佣兵也没有开火。 他们看到。 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姿势怪异。 有的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有的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土里。 还有的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硬地躺着,只有眼珠子在乱转。 最离谱的是那个独眼龙。 那个在通缉令上挂了号,赏金几十万的A级通缉犯。 此刻正蜷缩成一团,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咯咯咯”的怪叫声。 一边叫,一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疯狂地在地上蹭。 像是在挠痒痒。 而在这些人的中间。 在一个冒着热气的大坑边上。 坐着一个小女孩。 一身的泥巴,头发乱蓬蓬的,像个小乞丐。 但是她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那个独眼龙的脸。 “喂,坏叔叔。”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水牢的钥匙在哪里呀?” 小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也格外的……诡异。 赵刚把防风镜往上推了推,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起猛了,出现幻觉了。 “这……这他娘的是哪出戏?” 赵刚喃喃自语。 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也是面面相觑。 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指了。 这画风不对啊! 不是说好的枪林弹雨吗? 不是说好的生死决战吗? 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娃娃在虐待一群壮汉? 而且这群壮汉还是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队长……咱们……还冲吗?” 旁边的副手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把人控制住。 “上!先把那些躺在地上的都铐起来!” “小心点!别着了道!” 特警队员们一拥而上。 那些雇佣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甚至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有一种解脱的表情。 仿佛被警察抓走,比待在这个小魔女身边要幸福一万倍。 赵刚没有管那些俘虏。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大坑。 以及那个坐在坑边的小女孩。 直觉告诉他,雷霆就在那下面。 而这个小女孩…… 赵刚皱了皱眉。 这孩子身上的气场,太怪了。 明明只有四五岁大,但是面对这么多拿枪的警察,竟然一点都不带怕的。 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赵刚把枪背在身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 “小朋友……” 赵刚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朵朵停止了戳独眼龙的动作。 她扔掉树枝,站了起来。 虽然个子小小的,只到赵刚的膝盖。 但她昂着头,小脸紧绷,一脸的警惕。 “别过来。” 朵朵伸出小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这是我的地盘。” “下面是我的爸爸。” “谁也不许碰。”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爸爸? 这孩子叫雷霆爸爸? 雷霆什么时候有的闺女? 这铁树开花了? 不对,这孩子看起来都五岁了。 难道是……五年前那个? 赵刚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雷霆的安危。 “小朋友,你别怕。” “叔叔是警察。” “是你爸爸的朋友。” “你爸爸是不是受伤了?让叔叔看看,叔叔带了医生。” 赵刚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他想看看坑里的情况。 可是。 他刚迈出一步。 朵朵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骗子。” “坏叔叔也说是我爸爸的朋友。” “结果他们想杀爸爸。” 朵朵后退了一步,挡在了坑口。 她的小手,慢慢摸向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 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们要是再往前走。” “我就让小金咬你们。” 赵刚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布包。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是看到旁边那个独眼龙惨不忍睹的样子。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这孩子的“咬”,可能不是普通的咬。 “全员止步!” 赵刚大喊一声。 “都别动!”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小朋友,你看,叔叔没有拿枪。” “我们真的是好人。” “你看我们的衣服,和坏人不一样。” 朵朵撇了撇嘴。 “衣服可以换。” “坏人也可以穿好人的衣服。” “龙婆婆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赵刚简直要给这小祖宗跪了。 这警惕性,简直比老侦察兵还高。 这要是雷霆的种,那绝对是亲生的,基因突变得太厉害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兵,提着急救箱跑了过来。 “队长!伤员在哪?担架准备好了!” 医疗兵救人心切,没注意现场的气氛,直接就要往坑边冲。 这一下。 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第22章 别碰我爸爸,你们有“毒” “站住!” 朵朵尖叫一声。 那是小兽被侵犯领地时的怒吼。 她的小身子猛地一震。 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黯淡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谁敢动我爸爸!” 随着她这一声吼。 周围那些原本安静的焦土、烂泥,突然动了起来。 “嘶嘶嘶——” 几条黑乎乎的东西,从泥浆里钻了出来。 那是几条幸存的眼镜王蛇。 虽然被火烤得有些没精打采,鳞片都焦了。 但是在小主人的召唤下,它们依然凶悍地竖起了身体。 张开颈部的皮褶,吐着信子,拦在了医疗兵的面前。 不仅如此。 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黑蝎子,举着大钳子,在地上耀武扬威。 甚至连空气中,都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那是几只侥幸没被烧死的毒蜂。 虽然数量不多。 但是这阵仗,足够吓人了。 “卧槽!” 冲在最前面的医疗兵,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急刹车,差点没一头栽进蛇堆里。 “蛇!毒蛇!” “还有蝎子!” “这……这什么情况?!” 几个医疗兵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急救箱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生物攻击,谁心里不发毛? 后面的特警队员也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枪,对准了那些毒物。 “别开枪!” 赵刚大吼一声。 他看出来了。 这些东西,是这小丫头弄出来的。 要是开了枪,激怒了这孩子,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更恐怖的东西。 而且,这可是雷霆的闺女啊! 要是伤着了,雷霆醒了不得跟他拼命? “都把枪放下!” “退后!全员退后五米!” 赵刚一边下令,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叫什么事儿啊。 堂堂特警队,被一个小娃娃带着几条残兵败将的蛇给逼退了。 传出去脸都没地儿搁。 但是没办法。 谁让人家手里有“生化武器”呢。 赵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尽量让视线和朵朵平齐。 虽然隔着几条眼镜王蛇,这姿势有点危险。 但他必须得搏一把。 雷霆在下面,生死未卜。 再拖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闺女……哎不对,小朋友。” 赵刚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叔叔真的没恶意。” “你爸爸是不是叫雷霆?” “代号‘惊雷’?” 朵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人知道爸爸的名字? “他还欠我两顿酒没请呢。” 赵刚继续套近乎。 “他是不是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兜里是不是有个银色的打火机?” “那打火机还是我送他的呢!” 朵朵的小手紧了紧。 那个打火机,确实在爸爸身上。 爸爸还把它交给了自己。 难道这个大胡子叔叔,真的是爸爸的朋友? 但是。 龙婆婆说过,坏人为了骗小孩,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万一他是偷看了爸爸的档案呢? 朵朵还是不肯让步。 她摇了摇头。 “我不信。” “除非……” 朵朵的小鼻子动了动。 像是一只正在嗅气味的小狗。 “除非什么?” 赵刚急切地问道。 “除非你有爸爸的味道。” 朵朵认真地说道。 “爸爸的味道?” 赵刚懵了。 雷霆那家伙,常年不洗澡,一身的汗臭味加烟味,那是啥味道? “证件。” 朵朵指了指赵刚的胸口。 “爸爸有个铁牌牌。” “上面有正气。” “那是好人的味道。” 赵刚一听,立马反应过来了。 警徽! 这孩子说的是警徽! 雷霆那个打火机里,其实藏着微型警徽的图案。 那是他们的信仰。 也是他们这类人身上,特有的一种气质。 “有!我有!” 赵刚连忙伸手去掏兜。 他的动作有点急,吓得那几条眼镜王蛇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别咬!别咬!” 赵刚吓得举起手。 “我掏证件!掏证件!”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从上衣口袋里,夹出了那个黑色的皮夹子。 打开。 亮出了里面那枚银色的警徽。 还有他的照片。 “你看!一模一样的!” “我是警察!咱们是一伙的!” 赵刚把证件递了过去。 朵朵警惕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凑过小脑袋,在那个证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嗅—— 那一瞬间。 朵朵闻到了。 那是一股混合着汗水、硝烟、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很硬。 很正。 和爸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坏人身上绝对没有的味道。 那是专门抓坏人的味道。 “真的是……” 朵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种紧绷的、充满了攻击性的气势,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没了。 她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全靠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现在确定了眼前这些人是来帮爸爸的。 那口气,也就松了。 “叔叔……” 朵朵的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哭腔。 “快救爸爸……” “爸爸流了好多血……” “爸爸被我埋在泥里了……” 说完这句话。 朵朵眼前一黑。 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朵朵!” 赵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 也不管那几条蛇还在旁边嘶嘶吐信子。 一把接住了倒下去的朵朵。 那几条眼镜王蛇看到小主人晕倒了,本来想攻击。 但是看到赵刚接住了主人,而且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它们犹豫了一下。 最后慢慢地把身体盘了起来,缩回了泥浆里。 算是默认了这个大胡子的存在。 赵刚抱着朵朵。 这孩子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根羽毛。 浑身都是泥,小脸煞白,眉头还紧紧地皱着。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小布包。 赵刚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这就是雷霆的闺女啊。 才五岁啊。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能练出这一身的本事和胆色? “医疗兵!快!” “先救孩子!再救大人!” 赵刚大吼道。 “快把雷霆从坑里挖出来!” “轻点!别伤着他!”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冲了上来。 把昏迷的朵朵放在担架上。 又跳进坑里,把那个被泥巴裹成兵马俑的雷霆给抬了出来。 看着这对惨不忍睹的父女。 赵刚这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 “老雷啊老雷。” “你这辈子,算是值了。” “有这么个闺女护着你,你就是到了阎王殿,也能横着走啊。” 赵刚抹了一把脸。 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独眼龙。 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把这帮畜生都给我带回去!” “好好招待!” “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 “是!” 特警队员们怒吼一声。 拖死狗一样,把那群雇佣兵拖上了直升机。 晨光熹微。 直升机缓缓升空。 带着这对历经生死的父女,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噩梦的死人谷。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 这个叫朵朵的小丫头。 从今天起。 恐怕要在整个边境线上,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了。 第23章 医疗队的噩梦 云炽看到后觉得后怕,若她没发现它们之间的联系,贸然从其中一个阵法入手破解,引发了连锁灵气爆动,在洞内的他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薛明珠才吃了一口,就差点儿要咬掉自己的舌|头,真真汤鲜味美,滋味特别。 她原本不想理会徐思远,就让他信了李茂兄妹,让他们算计他去。 “道友认识那几块石头?”白发散仙眼中划过一丝精光,神农族的几位长老面带惊讶,这时间基石是神农族先祖留下。 我转过身,不去看被般若和狐狐护着离开的冥心,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成一摇摇头,这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在现场,现场升级出了问题,他和DBA一起被拍了过来到现场解决。 “自己想办法,你是个法师。”船长大喊道,现在他显现出船长的气魄来了,原来对于嘉一的一些敬畏全部抛开了。 从阮萌的角度,能够看到他下颚的精致的弧度,还有白衬衫内一线漂亮的锁骨。 云炽又怎会猜不到他的本意,看到他低头沮丧的样子,本来还充满怒火的心不由得便软了下来。 嘉一连忙将窗户大开,控制气流将室内的味道从窗户里面吹跑,一直过了好几分钟,实验室里面的气味才淡了下来,格温教授才撤掉头上的遮挡气味的法术。 “你是护国之龙,真龙下凡,是什么人胆敢镇压你?”李修远道。 原本还打算烤几串满足一下味蕾的秦超,最终也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他实在是不愿意尝试没有孜然粉的羊肉串是什么味道? 打井倒是搞出来了,也是个挺赚钱的活计,秦超算成本的时候,连程咬金和牛进达也差点被忽悠进去。 不再理会她的薛慕紫,把收上来的作业点了点数目放在一边。从钱包里拿出张带着点褶皱的百元纸币,开始发愣。 “谢谢你来看我!”李熏儿看起来脸色好很多。语气也一如以前那样温柔。 秦云轻轻叹息,这幅地图应该是古洞府前辈所画,只是古洞府前辈应该想不到如今的青龙虚影和剑宗已经没落至此了。 kug四楼选了一个打野扎克,既然他敢拿出来,肯定也不会说玩得差。 但是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和无数的惨叫声响起,这座金色的大山终于从半空之中落到了地面上了。 首领心想,倘若人族所捕肉食都经这般烧烤之后,再行食用,岂不是要比那血食好上百倍?他吃下这经火烧烤之后的鹿肉,腹中温暖无比,也无血腥之味。 “不吃了不吃了。”和唐辉在争夺一只虾的符筱筱怎么也不能让唐辉松开筷子,脾气一上来,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放,生气的大声嚷嚷道。 “唉,武哥哥,我现在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苏汐颜看着陈子言一副想说倒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为难模样,叹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陈子武。 现在自己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可是因为自己心里想要和肖安在一起的私心,自己一直都在不断的找机会,破坏他们之间的相处,自己还是想要和肖安在一起。 虽然夏妖妖很想摆个笑脸,但席琳的话委实只能让她挤个尬笑,尼玛她是怎么知道的,拍拍微红的脸颊正欲露个官方的礼貌再见,然,她的下句话却忽让她一怔。 在她和楼郁霆的关系中,明明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现在承受恶意的,却也是她。 夜清清之前的待遇就不差,自从那天之后,待遇有提升了不少,和皇甫昱差不多一个级别了。 柳凌霜知道自己说话时候到了,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王天其实没有自己有经验。 坐在车里,夏妖妖揉着太阳穴想着办法,最后纠结的目光落在车外后视镜那座同她家外观一样的别墅上。 眼见绵绵又在一直盯着自己的钟离面前叫了声“麻麻”,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轻咳了声还是依言帮绵绵接过了龙猫。 如果她看错的话,刚才冯清送资料去慕云深办公室时,手上似乎也戴了一圈样式差不多的绳结。 “对了,刚才那人干嘛去了?想把我们关在这里?”姜秀荷说完就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吧? “好强的火焰。”张乐仅仅感觉到那股火焰涌到手臂,就找到很强健了,他匆促将之收起來。 阿娇又看了一会儿,然后道:“王爷,那个兰花是什么意思。”阿娇伸手指着墙壁上挂着的单独“兰花”两字好奇的问。 第24章 编外“小专家” 手术室里静得吓人。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那声音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赵刚站在一边,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辈子抓过毒贩,拆过炸弹,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紧张过。 看着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站在手术台前给重伤员做手术。 这画面。 太魔幻了。 要是让局长知道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朵朵倒是淡定得很。 她让赵刚找来了一个小板凳。 踩在板凳上,这才勉强够得着雷霆的身体。 她先是把手伸进那个小布包里。 摸索了一阵。 掏出了一个小竹罐。 打开盖子。 一股腥甜的味道飘了出来。 赵刚探头一看。 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罐子里,蠕动着几条通体血红的软体动物。 像是蚯蚓,又像是鼻涕虫。 身上还长着一圈圈金色的花纹。 “这……这是啥玩意儿?” 赵刚强忍着恶心问道。 “这是‘龙血蛭’。” 朵朵一边说,一边用小镊子夹起一条。 那水蛭在镊子上疯狂扭动,看起来劲儿还挺大。 “它们最喜欢吃坏血了。” “而且它们的口水里有药,能化掉淤血。” 朵朵说着,就把那条红水蛭放在了雷霆的胸口上。 也就是心脏附近的一个穴位。 那水蛭一碰到皮肤。 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 嗖的一下。 脑袋就钻进了皮肤里。 只留个尾巴在外面。 紧接着。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朵朵动作熟练得像个老中医。 分别在雷霆的胸口、脖子、大腿内侧,放了好几条水蛭。 赵刚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治病啊? 这分明是在吸血啊! “闺女……这……这能行吗?” “你爸本来血就不多,再吸……不得吸干了?” 朵朵白了他一眼。 “叔叔真笨。” “这是坏血,是黑色的。” “不吸出来,爸爸的心脏就会停。” 果然。 随着水蛭的吸食。 它们原本细长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变得圆滚滚的,像是一个个红色的气球。 而雷霆原本紫黑色的脸色。 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变白,变红润。 那种中毒后的青气,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神了……” 赵刚瞪大了眼睛。 这玩意儿,比透析机还好使? 就在这时候。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滴滴滴滴——” 雷霆的心率突然飙升。 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 “不好!” 赵刚心里一紧。 “是不是出事了?!” 墙角的刘一刀虽然看不见,但听到了报警声。 心里一阵冷笑。 看吧! 我就说是乱来! 这下好了,人要没了! 等着坐牢吧你们! 朵朵的小脸也严肃了起来。 “坏血吸完了。” “现在要补肉了。” 她伸出手。 把那些已经吃得滚圆的水蛭,一个个拔了下来。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自己的小布包,轻轻唤了一声。 “小金。” “该干活了。” 一道金光闪过。 那只长了翅膀的金蚕,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显得有些疲惫。 昨晚那一战,它也消耗了不少元气。 但是听到主人的召唤。 它还是乖乖地落在了雷霆腹部那个恐怖的伤口上。 此时。 那层金色的薄膜已经被水蛭溶解了一部分。 露出了下面深可见骨的刀口。 皮肉翻卷,看起来触目惊心。 “小金,吐丝。” 朵朵命令道。 金蚕点了点头(如果它有脖子的话)。 它张开嘴。 噗——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吐了出来。 这根丝线,并不是普通的蚕丝。 它带着一种淡淡的光晕。 金蚕就像是一个最灵巧的裁缝。 它咬住丝线的一头。 钻进左边的皮肉里。 然后从右边的皮肉钻出来。 一针。 一线。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赵刚彻底看傻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特么是在缝合伤口? 这比最牛的外科医生缝得还要细密啊! 而且。 随着金丝的穿梭。 那些原本分离的皮肉,竟然在迅速愈合。 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长在了一起。 没有疤痕。 只有一条淡淡的金线,留在皮肤上。 像是纹身,又像是勋章。 五分钟后。 那个足有十公分长的贯穿伤。 竟然完全闭合了! 连个口子都看不见! 金蚕吐完最后一根丝。 累得直接瘫在了雷霆的肚皮上。 翅膀都耷拉下来了。 “辛苦啦。” 朵朵心疼地把小金捧起来。 放在手心里亲了一口。 然后塞回了布包里。 “好了。” 朵朵拍了拍手。 从板凳上跳下来。 “爸爸没事了。” 她的话音刚落。 监护仪上的报警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 是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滴——滴——滴——” 心率80。 血压120/80。 血氧99。 这数据。 比正常人还健康! 赵刚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转头看了看墙角的刘一刀。 走过去。 一把扯掉了刘一刀眼睛上的蛛丝。 又扯掉了嘴上的。 “老刘……” 赵刚的声音有点飘。 “你来看看……” “这算不算……医学奇迹?” 刘一刀大口喘着粗气。 顾不上骂人。 连滚带爬地冲到监护仪前。 又拿起听诊器,在雷霆胸口听了半天。 最后。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神呆滞。 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不可能……” “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科学……” “那可是贯穿伤啊!还有多种混合毒素啊!” “怎么可能十分钟就痊愈了?” “连疤都没留?” 刘一刀看着正在一旁擦汗的朵朵。 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熊孩子的眼神。 而是在看外星人。 “这孩子……” “到底是哪个医学院毕业的?” “我要拜师……” “我要拜她为师!” 刘一刀疯了。 他是真疯了。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简直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认知。 要是能学会这一手。 那还得诺贝尔奖? 直接封神了好吗! 然而。 我们的“小神医”朵朵。 此刻却再也撑不住了。 她晃了晃小脑袋。 感觉天旋地转的。 连续两次透支体力。 就算是铁打的小身板也扛不住了。 “赵叔叔……” 朵朵软软地喊了一声。 “我饿了……” “想吃肉……” 话还没说完。 她身子一软。 直接倒在了赵刚的怀里。 呼呼大睡起来。 赵刚抱着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 “想吃啥叔叔都给你买!” “你要吃龙肉,叔叔都去给你抓!” 赵刚把朵朵轻轻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转过身。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还有那个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刘一刀。 赵刚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 透着一股子捡到宝的得意。 “老刘啊。” “别琢磨了。” “这本事,你学不来。” “这是咱们警队的……编外小专家。” “只有咱们老雷家的种,才有这能耐!” 第25章 雷霆苏醒:这闺女是谁的? 这一觉。 朵朵睡得很沉。 梦里。 她梦见爸爸醒了。 抱着她举高高。 还给她买了好多好多的糖葫芦。 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妈妈,在旁边温柔地笑。 好幸福啊。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 照在雷霆的脸上。 雷霆的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军绿色帐篷顶。 还有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没死?” 雷霆的脑子还有点懵。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个满是泥浆的陷阱坑里。 还有那个抱着他不肯走的小女孩。 “朵朵!” 雷霆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猛,扯到了肚子上的皮肉。 他下意识地去捂伤口。 结果。 摸了个空。 没有纱布。 没有绷带。 甚至……连疼都不怎么疼。 他撩起衣服一看。 愣住了。 腹部光洁如新。 只有一道淡淡的金线,像是个奇怪的纹身。 “这……” 雷霆傻眼了。 我是穿越了吗? 还是说之前的重伤都是做梦? “醒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雷霆转头。 看见赵刚正坐在马扎上,手里削着个苹果。 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刚子?” 雷霆松了口气。 看到这货,就知道自己肯定还在阳间。 “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我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赵刚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吃吧。” “补补脑子。” “你那是命大。” “遇到了贵人。” 赵刚努了努嘴。 指着雷霆床边的那张小陪护床。 雷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呼吸瞬间一滞。 那里。 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盖着大大的军被,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睡得正香。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粉扑扑的小脸蛋,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是她。 真的是她。 不是梦。 那个在死人谷里,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丫头。 雷霆的手开始颤抖。 眼眶瞬间就红了。 “刚子……” 雷霆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是……” 赵刚叹了口气。 放下了手里的水果刀。 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雷啊。” “咱们是生死兄弟。” “有些话,我得问清楚。” “这孩子……” “到底是谁的?” “你这三年卧底,是不是犯错误了?” “要是犯了纪律,咱们得跟组织坦白……” 雷霆摇了摇头。 目光死死地粘在朵朵的脸上。 舍不得移开分毫。 “没犯错误。” “她是……小云的孩子。” 提到“小云”这个名字。 赵刚愣了一下。 那是雷霆的老婆。 五年前难产去世的那个。 “你是说……” 赵刚瞪大了眼睛。 “这孩子是当年那个……” 雷霆点了点头。 两行热泪,顺着这个铁打的汉子的脸颊流了下来。 “五年前,我接到任务走的时候。” “小云刚进产房。” “后来上线告诉我,小云走了,孩子被一个苗族老太太抱走了。” “我想了五年。” “整整五年啊。”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雷霆伸出手。 想要去摸摸朵朵的脸。 但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疤的大手。 怕把孩子弄醒了。 怕这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刚子,你知道吗。” “在死人谷的时候。” “这孩子……” “她一直护着我。” “那么大的火,那么多的枪。” “她才五岁啊……” “她就挡在我前面。” “说谁也不许动她爸爸。” 雷霆哽咽着。 哪怕是在枪林弹雨里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 此刻也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心疼。 是愧疚。 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刚听得心里也发酸。 他走过去。 拍了拍雷霆的肩膀。 “行了。” “别娘们唧唧的。” “既然找回来了,以后就好好对人家。” “这闺女,可是个神仙。” “你知道她昨晚干了啥吗?” 赵刚把昨晚手术室里的事儿。 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什么蜘蛛封门,什么水蛭吸血,什么金蚕缝针。 听得雷霆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 “她还会这些?” 雷霆看着熟睡的女儿。 眼神更复杂了。 这五年。 这孩子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啊? 跟蛇虫鼠蚁为伴? 学了一身让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这得吃了多少苦啊? “老雷啊。” “你这那是找回个闺女啊。” “你这是找回个镇山太岁啊!” “以后咱们警队,怕是要热闹咯。” 赵刚打趣道。 就在这时候。 床上的小团子动了动。 朵朵揉了揉眼睛。 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头顶的一撮呆毛翘着。 看起来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雷霆。 大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两颗黑葡萄。 “爸爸!” 朵朵惊喜地叫了一声。 也不管什么矜持了。 直接从陪护床上跳起来。 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进了雷霆的怀里。 “爸爸你醒啦!” “呜呜呜……朵朵好想你……” 软乎乎的小身子。 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撞进了雷霆的怀里。 也撞进了他空荡荡了五年的心里。 雷霆下意识地抱紧了女儿。 紧紧地。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哎!” “爸爸在。” “爸爸醒了。” “爸爸再也不走了。” 雷霆把脸埋在朵朵的颈窝里。 眼泪打湿了朵朵的小衣服。 朵朵伸出小手。 笨拙地拍着雷霆的后背。 就像在死人谷里那样。 “爸爸不哭。” “朵朵把坏人都打跑了。” “以后朵朵保护爸爸。” “谁也不敢欺负爸爸了。” 听着这童言童语。 旁边的赵刚忍不住背过身去。 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这画面。 太特么好哭了。 “咳咳。” 赵刚清了清嗓子。 转过身来。 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那个……朵朵啊。” “既然你爸醒了。” “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朵朵从雷霆怀里探出头。 一脸警惕地看着赵刚。 “算什么账?” “我没吃你的饭。” 赵刚嘿嘿一笑。 指了指那个还在墙角没被清理干净的蜘蛛网。 “你把刘医生吓得现在还在写辞职报告呢。” “还有。” “你这身本事。” “是不是得跟赵叔叔报备一下?” “咱们警队,可不养闲人哦。” 朵朵歪了歪头。 看了看爸爸。 又看了看赵刚。 突然咧嘴一笑。 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报备可以。” “但是……” “要有糖吃才行哦。” “而且,我要当警察!” “像爸爸一样的大警察!” 雷霆和赵刚对视一眼。 都笑了。 这哪是当警察啊。 这分明是警队来了个“生化武器”啊。 不过。 看着女儿那充满希望的笑脸。 雷霆觉得。 这大概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补偿吧。 从此以后。 边境线上。 多了一对让毒贩闻风丧胆的父女档。 大的铁血无情。 小的…… 嗯。 小的更狠。 毕竟。 谁要是惹了她。 那可是真的会“化成水”的。 第26章 警队的“生化危机” 接下来也就是一批青年才俊崭露头角的机会了,毕竟高阳公主要选驸马,大家也是打了鸡血一样,堪称孔雀开屏,不过九皇子似乎都无意。 “所以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要回去了,你和谁团圆去。”吴忧说道。 “回来!回!火力掩护!”枯木没来得及拉住他,只能率部开枪掩护。 唐宝心里很明白,林娟这样说,不仅是为了护着自己,更多的是把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了。 这牛黄是离殇前段日子凑巧买到的,她准备了另外一些材料,准备做牛黄清胃丸。 董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呀,好不容易看着蔡琰又睡着了,这心理的坎,只怕要好久好久才能淡忘,只是董杭的时间确实不多,他马上就要离开洛阳回长安。 当然,虽然不得不去,却可以应付差事,到了地方随便糊弄,倒没什么关系,只要演绎精湛,不让人瞧破就没关系的。 唐宝却在学校的研究室里记录下自己的今儿折腾出来的几味药的比例和成分。 “陛下勿惊。刀剑无眼,臣是怕这武擂台上诸将误伤了陛下!”何平奏道。 思考了一番之后,杨若琴知道这一定封锁二人同时进入的禁制。那样的话,叶枫该怎么办呢?想着想着,杨若琴缓步朝前走去。这个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杨若琴一直朝前走着,依然到不了头。 硬皮蚂蟥的身体猛攻得一缩,扭动疯狂起来,可是叶枫却稳稳抓牢,脸上带着淡淡笑容,一点吃力的感觉也没有。 “三哥,能不能先把龙鞭给我,我过后再给你东西?我保证是很好的东西。比元灵液要强百倍不止。”太白金星眼巴巴的问道。 每一学院都来了两人,当然,其一就是总院长,另一位嘛应该都是院长吧,可能有某一个是学院隐藏跟过来的高手也说不准呢? 如此情况下,几方势力之间,浓郁的敌意溢散而出,所有人都开始警惕的扫视各方,暗暗戒备,其中,最主要的两方,还是长孙天羽带领的上古八宗天骄,还有楚炎三人。 众人根本没有见到过这种天劫,没有见识过这么恐怖的天劫,这也太可怕了吧? 不过,后来他生出怀疑,特别是宋铭的到来,让他识别出来这是个冒牌货,饶是如此,家族之内的半数成员也已经倒戈,成为了天佛教的爪牙。 两个界面,都不能关闭,他是因为不想切换来切换去的麻烦,所以才开了两个网页的。 轻松灭杀了赵家族长,随之李长林又是使用乾坤大挪移,牵引着白家族长的苍天印,朝着任家族长狠狠砸下。 天默很是无奈,自己还真是在这儿动也不能动,这公子令也太奇怪了吧? 下楼之后,冷美人蹲在火锅店的门口就显得很不高兴。看起来好像是真的有问题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凌霄之所以要找到风王,也是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凤凰血脉有多纯正,跟他不死鸟的血脉相差多少。 “先生,有时间嘛?”湿夜煞硬着头皮问道,说话的时候,她故意趴在车窗前,让开车的肥佬可以看见她的傲人。 此刻亚诺没有理会两人的聊天,他聚精会神的观察武装傀儡的一举一动,接着他终于发现到。。。 若是直接叫杨婵侍寝,照着蝉儿的羞涩,这事八成是要黄。但是若以修炼之名,先把蝉儿招来自己的屋内,那么之后就好办许多。 如果让我pk,我宁愿和光头pk,可惜他已经沉浸在了歌曲当中了,说实话,唱的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彪劲,一点都不失混混的彪劲风格。 “叔叔,我家情况确实不好,但是我对乐怡是真心的。”我说,心一直往下沉。 就在狼队主教练递出要废掉凌霄的眼神的时候,凌霄正在观察他的球衣,还好,只是被撕破了一条口子,并不影响他继续比赛。 不论是甘德森还是拉姆贾森,凌霄都给了两人一眼的评价——奇葩。 它已经超越了其他六重空间,甚至超越了歌利亚的神国,远比它们加起来,还要庞大得多,更好的多。 不过随即,克莱尔便反应过来,直视着西顿上校鹰隼般的独眼,在心中准备了一下说辞,便准备开口。 当初覆灭秘银之城的,可不仅仅是炎魔凯姆督尔和它的火元素部队,还有紫虫和穴居人。 许易纯对荣嘉躬身行礼到,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泾河龙王对待荣嘉的态度,让这许易纯感觉到了什么,此时许易纯的神情中,对荣嘉已经多了一丝恭谨。 灵川不想让旁人误以为他跟牛勇爷孙二人是一伙的,就躲到一旁,装作不认识他们。 本多唯和近卫龙越都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镜头切到近卫龙越这里的时候,近卫龙越立即就换了表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起身,上台接过了奖杯在手里。 “卢吉长老,灵修界,可有令人起死回生的丹药?”一进门,灵川当即开口。 第27章 审讯室里的“真言蛊” 警局里的“虫灾”虽然平息了。 但空气里那股子鸡飞狗跳的余韵,还没散干净。 食堂的大师傅老王,现在看见长条的东西就哆嗦。 连面条都不敢煮了。 好在朵朵是个讲道理的孩子。 在收了赵刚的一大包零食贿赂之后。 乖乖地把那些“小可爱”都收回了布包里。 并且拍着胸脯保证。 没有命令,绝不放出来吓人。 大家伙儿这才松了口气。 日子还得过。 案子还得办。 那个独眼龙,也就是黑蝎子的头号打手。 经过几天的治疗。 手上的伤算是稳住了。 虽然那只右手算是废了,以后拿不了枪。 但这并不影响他那张嘴。 这家伙。 是个硬骨头。 还是块滚刀肉。 在审讯室里坐了一天一夜。 愣是一个字都没吐。 赵刚亲自上阵。 拍桌子,瞪眼睛,讲政策,摆道理。 甚至连红脸白脸都唱了一遍。 独眼龙就一句话: “我不知道。” “我是去旅游的。” “那些枪是我捡的。” “你们抓错人了。”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气得赵刚牙根直痒痒。 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但这是警局。 讲文明执法。 不能动粗。 “妈的!” 赵刚从审讯室里出来。 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 气得直灌凉水。 “这孙子,嘴比死鸭子还硬!” “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雷霆正在旁边给朵朵剥橘子。 听到这话,抬起头。 “怎么?还没招?” “没呢!” 赵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家伙知道咱们的政策。” “只要他不开口,咱们就拿不到核心证据。” “再拖下去,黑蝎子那边肯定会转移。” “到时候,这线索就断了。” 雷霆皱了皱眉。 他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 独眼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必须得拿下。 “我去试试。” 雷霆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警服。 那股子铁血的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我也去!”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吃橘子的朵朵。 突然跳下了椅子。 小嘴上还沾着橘子汁。 “朵朵,这是工作。” 雷霆蹲下来,耐心地哄道。 “审讯室里不好玩。” “而且那个坏叔叔很凶。” 朵朵摇了摇头。 伸出小手,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 那是单向玻璃。 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他在撒谎。” 朵朵认真地说。 “我知道他在撒谎。” “但是……” 朵朵歪了歪小脑袋。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肚子里有虫子在笑。” “虫子?” 雷霆和赵刚对视一眼。 都愣住了。 “什么虫子?” 赵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生怕自己肚子里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是真的虫子啦。” 朵朵解释道。 “是心里的虫子。” “他在得意。” “他在笑你们笨。” “笑你们拿他没办法。” 赵刚一听这话。 火气更大了。 “好个独眼龙!” “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他在里面笑话我?” “不行,我非得进去……” “等等。” 朵朵拉住了赵刚的袖子。 “赵叔叔,别生气。” “生气会变老的。” 朵朵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那种老式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粉红色的糕点。 看起来像是某种花饼。 闻起来香喷喷的。 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这是什么?” 雷霆好奇地问。 “这是‘乖乖听话饼’。” 朵朵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龙婆婆做的。” “专门给不听话的小孩子吃的。” “吃了以后,就会变成诚实的好孩子。” 雷霆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闺女了。 什么听话饼。 这绝对又是哪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蛊药。 “这……不太好吧?” 雷霆有些犹豫。 毕竟这是警局。 要是把人弄死了,或者弄残了。 不好交代。 “放心吧爸爸。” 朵朵眨了眨眼睛。 “这个不疼。” “也不痒。” “就是……会让人有点开心。” “开心?” 雷霆和赵刚都懵了。 这算什么惩罚? “哎呀,试试就知道了嘛。” 朵朵拉着雷霆的手,就往审讯室里拖。 “反正他也不招。” “就当是请他吃下午茶咯。” 赵刚想了想。 也是。 反正常规手段都不行了。 不如让这小神仙试试。 死马当活马医呗。 “行!” “那就试试!” “不过朵朵,千万别弄出人命啊!” 赵刚嘱咐道。 三人推门进了审讯室。 独眼龙正靠在审讯椅上。 翘着二郎腿(虽然腿有点瘸)。 一脸的吊儿郎当。 看到雷霆进来。 他的眼神缩了一下。 毕竟在死人谷被雷霆追杀了那么久。 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但看到后面跟着的朵朵。 他的脸皮子猛地抽搐了几下。 那只独眼里。 瞬间涌上了深深的恐惧。 那天晚上的“万蚁噬心”。 是他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 现在看到这个小魔女。 他就觉得浑身都在幻痒。 “你……你们想干什么?” “警察打人是犯法的!” “我有权保持沉默!” 独眼龙色厉内荏地吼道。 身体拼命往椅子后面缩。 “别怕嘛,坏叔叔。” 朵朵笑嘻嘻地走过去。 手里捧着那块粉红色的糕点。 “我看你说了那么久的话。” “肯定饿了吧?” “这是我请你吃的点心哦。” “很甜的。” 独眼龙看着那块糕点。 就像是看着一颗手雷。 “我不吃!” “我不饿!” “拿走!快拿走!” 他疯狂摇头。 打死他都不信这小丫头会这么好心。 这绝对是毒药! 穿肠烂肚的那种! “真的很好吃哦。” 朵朵叹了口气。 “既然叔叔不吃。” “那我就喂小金吃了。” 说着。 她作势要把手伸进那个恐怖的小布包。 独眼龙一听“小金”两个字。 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只长翅膀的怪物! 那是比毒药还可怕的东西! “别!别放出来!”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被金蚕再穿一次手腕。 吃块毒药算什么? 大不了就是死! 独眼龙张大嘴巴。 像是在吞炸弹一样。 一口把那块糕点吞了下去。 连嚼都没嚼。 直接咽了。 “好了,我吃了。” “你们可以走了吧?” 独眼龙紧张地盯着朵朵。 等待着毒发身亡的那一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事都没发生。 肚子不疼。 头不晕。 甚至……嘴里还有点甜? 真的是普通的糕点? 独眼龙愣住了。 难道这小丫头转性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突然。 一股奇怪的感觉。 从丹田升起。 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人点了笑穴。 又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忍不住。 根本忍不住。 “噗……哈哈……” 独眼龙捂着嘴。 想把笑声憋回去。 但是没用。 那个笑声像是决堤的洪水。 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独眼龙开始狂笑。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你……哈哈……你们……给我吃了……哈哈……什么……”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他在椅子上疯狂扭动。 像是一条抽筋的大虾。 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那个场面。 极其诡异。 也极其滑稽。 “这是‘笑笑蛊’。” 朵朵背着小手。 像个小老师一样解说。 “也叫‘真言蛊’。” “吃了以后。” “就会变得很诚实。” “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什么。” “而且,如果不说实话。” “就会一直笑。” “笑到肚子抽筋,笑到缺氧,笑到死掉哦。” 独眼龙听得魂飞魄散。 这特么比毒药还狠啊! 笑死? 这也太没尊严了吧! “我……哈哈……我不信……哈哈哈哈!” 独眼龙还想硬撑。 但是他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了。 “其实……哈哈……其实我……哈哈……我八岁还在尿床……哈哈哈哈!” “我……哈哈……我偷看过隔壁王寡妇洗澡……哈哈哈哈!” “我还……哈哈……我还偷穿过红色的肚兜……哈哈哈哈!” 审讯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雷霆和赵刚。 还有负责记录的小警员。 全都张大了嘴巴。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平时凶神恶煞的黑道大哥。 在这自爆黑历史。 而且还是这种……这种让人没眼看的黑历史。 “噗嗤。” 赵刚实在没忍住。 笑出了声。 “没想到啊。” “你还有这爱好?” “穿肚兜?” “啧啧啧,口味挺重啊。” 独眼龙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 威名赫赫。 今天算是全毁了! 全毁了啊!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别说了……哈哈……求求你……别让我说了……哈哈哈哈!” 独眼龙一边笑,一边流泪。 那是羞愤的泪水。 “那你招不招?” 朵朵歪着头问。 “招!哈哈!我招!哈哈哈哈!” “只要不让我笑……哈哈……我什么都说!哈哈哈哈!” 独眼龙崩溃了。 彻底崩溃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哪怕是去坐牢。 去枪毙。 也比在这当着警察的面讲自己穿肚兜要强! “这就对啦。” 朵朵满意地点点头。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塞进独眼龙的嘴里。 “这是解药。” 药丸入口即化。 那种疯狂的笑意。 瞬间消失了。 独眼龙像是一摊烂泥一样。 瘫软在椅子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嗓子都笑哑了。 眼神空洞。 像是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说吧。” 雷霆恢复了冷峻的神色。 拿出了笔记本。 “黑蝎子在哪?” “你们的据点在哪?” 独眼龙看了一眼雷霆。 又看了一眼那个正笑眯眯地盯着他的小恶魔。 打了个哆嗦。 再也不敢有一丝隐瞒。 “在……在界碑往西三十公里的溶洞里……” “那里有个地下河入口……” “黑蝎子就在那……” “还有……还有一批新货……” “我都说了……” “真的都说了……” 独眼龙哭丧着脸。 “求求你们。” “快把我关起来吧。”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小祖宗了!” 赵刚看着这一幕。 冲着朵朵竖起了大拇指。 “牛!” “真是牛!” “这手段,比测谎仪还灵啊!” 朵朵傲娇地扬起小下巴。 “那是。” “龙婆婆说了。” “爱笑的孩子运气不会差。” “但是坏人笑了。” “就要倒霉咯。” 第28章 绝密情报:黑蝎子的“毒巢” 独眼龙这一招。 算是把黑蝎子的老底都给掀了。 根据他的供词。 那个地下制毒工厂。 位置极其隐蔽。 就在中缅边境的一处天然喀斯特溶洞里。 那个地方,地势险要。 周围全是原始丛林和沼泽地。 而且。 黑蝎子为了防止被端。 在溶洞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仅有重兵把守。 还埋设了大量的反步兵地雷。 甚至还有一些从国外搞来的高科技监控设备。 这就是个铁桶。 是个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毒巢。 更要命的是。 独眼龙还交代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里关押着几十名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是被他们抓来当人质。 或者是当“试药人”的。 这就让警方的行动。 变得难上加难。 不能强攻。 一旦强攻,狗急跳墙的黑蝎子。 肯定会拿人质开刀。 甚至可能直接炸毁溶洞。 到时候。 就是几十条人命啊。 警局会议室。 烟雾缭绕。 像是着了火一样。 赵刚作为专案组组长。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雷霆坐在旁边。 也是一脸的凝重。 面前的桌子上。 铺着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圈和箭头。 “难搞。” “真他娘的难搞。” 赵刚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这地方,易守难攻。” “唯一的入口,就是那个地下河。” “但是独眼龙说了。” “地下河里养了东西。” “全是食人鱼和水蛇。” “而且入口处还有暗哨。” “咱们的潜水员要是下去,还没露头就被打成筛子了。” 其他的几个参谋也是愁眉苦脸。 “能不能用无人机侦察?” “不行,那边树林太密,无人机飞不进去。” “那特种部队空降呢?” “也不行,溶洞在山体内部,空降也没用。” 讨论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觉得。 这就像是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会议桌底下。 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 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从桌布下面伸了出来。 扒住了桌沿。 然后。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头上还顶着一只正在睡觉的金蚕。 正是朵朵。 本来这种绝密会议。 是不能让小孩子参加的。 但是雷霆实在没辙。 这丫头一刻都离不开他。 而且只要一离开视线。 警局里就得发生点“生化危机”。 为了大家的安全。 只能把她带进会议室。 塞在桌子底下玩积木。 “爸爸。” 朵朵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打破了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到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团子身上。 雷霆有些尴尬。 “朵朵,别闹。” “爸爸在开会。” “这是正事。” 朵朵眨了眨眼睛。 并没有缩回去。 反而手脚并用。 爬上了雷霆的大腿。 然后又爬上了会议桌。 她光着小脚丫。 踩在那张绝密地图上。 “我不是在闹哦。” 朵朵指着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溶洞位置。 “这个地方。” “我去过。” “什么?!” 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颗惊雷。 在会议室里炸响了。 赵刚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朵朵,你说啥?” “你去过这儿?” “这可是边境线啊!是毒贩的老窝啊!” “你咋去的?” 朵朵歪着头。 一脸的理所当然。 “是小红带我去的呀。” “小红?” 众人一头雾水。 “小红是谁?” “是特工吗?还是线人?” 朵朵从布包里。 掏出一条红黑相间的小蛇。 只有筷子长短。 吐着信子。 “就是它呀。” “赤练蛇。” “它的家就在那个洞里。” “以前龙婆婆带我去采药的时候。” “我们在那住过好几天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朵朵。 去毒贩老窝采药? 还在那住过? 这经历……也太硬核了吧! 雷霆的眼神却亮了。 他抓着朵朵的小肩膀。 急切地问道: “朵朵,你想清楚。” “你真的去过?”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那个地下河入口。” “还有没有别的路能进去?” 朵朵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路是没有啦。” “但是……” 朵朵伸出小手指。 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从后山的悬崖。 一直通到溶洞的深处。 “这里。” “有一条‘蛇道’。” “蛇道?” 大家伙儿又懵了。 “就是蛇走的路呀。” 朵朵解释道。 “那个洞很小。” “只有这么大。” 朵朵比划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圈。 “人是钻不进去的。” “但是里面是通的。” “有很多很多的蛇,都在里面睡觉。” “只要顺着这个洞爬进去。” “就能直接到那些坏人藏东西的大厅顶上。” 赵刚听完。 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通风口吗!” “天然的通风口!” “如果能从这进去,那就是神兵天降啊!” 但是。 马上又有人提出了异议。 “可是……” “那洞只有拳头大。” “咱们特警哪怕是缩骨功练到十级,也钻不进去啊。” “而且里面全是蛇。” “这谁敢进?” 是啊。 这又是个死结。 路是有了。 但是没人能走。 就在大家又开始叹气的时候。 朵朵突然站了起来。 她站在会议桌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愁眉苦脸的大人。 小手叉着腰。 挺起了小胸脯。 “真笨。” “大人进不去。” “小孩可以呀。” “而且。” “蛇又不咬我。” “我可以带路。” “我去帮你们开门。” 这话一出。 雷霆的脸瞬间白了。 “不行!” 他猛地站起来。 把朵朵从桌子上抱下来。 紧紧搂在怀里。 “绝对不行!” “那是去打仗!” “是去玩命!” “你才五岁!” “我怎么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雷霆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警察。 但他也是个父亲。 他刚刚才找回这个女儿。 怎么能亲手把她送进虎口? “可是爸爸。” 朵朵抬起头。 看着雷霆的眼睛。 眼神里。 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成熟和坚定。 “如果不去。” “那些被关着的小朋友怎么办?” “那个坏蛋黑蝎子就会跑掉。” “爸爸不是说。” “警察就是要抓坏人,救好人吗?” “朵朵是爸爸的女儿。” “朵朵也是小警察。” “而且……” 朵朵摸了摸腰间的小布包。 金蚕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我有小金。” “还有小红,大黑。” “那些坏人。” “根本打不过我。” 雷霆看着女儿。 看着那双酷似亡妻的眼睛。 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 朵朵说得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 如果不从蛇道进去。 这次行动。 大概率会失败。 甚至会造成惨重的人员伤亡。 但是。 让他把五岁的女儿送上战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雷……” 赵刚在旁边。 欲言又止。 他也心疼孩子。 但是作为指挥官。 他必须权衡利弊。 “这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都在等着雷霆的决定。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还有一个父亲的心。 良久。 雷霆闭上了眼睛。 两行热泪。 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时。 眼神里。 已经没有了犹豫。 只有一种决绝的坚定。 他蹲下身。 帮朵朵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小裙子。 声音沙哑。 却字字千钧。 “好。” “爸爸答应你。” “但是。” “你要答应爸爸。” “一定要跟紧爸爸。” “如果遇到危险。” “哪怕任务失败。” “也要先跑。” “听到了吗?” 朵朵笑了。 笑得灿烂如花。 她伸出小手。 帮爸爸擦掉了眼泪。 “听到啦。” “爸爸放心。” “朵朵可是‘小毒仙’。” “这次。” “我们要让那个黑蝎子。” “知道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毒’。” 第29章 特别行动队员:代号“小毒仙” 比如,新闻上说,金子爸爸黑了他手机,将好几个关系很好的异性都拉进了黑名单——宋晚知道说的是自己和高香——但足足半个月,他一次都没想过给自己打电话? 被称为梦涵的护士回过头,看到的是同样穿着护士装的同事。来人脚步匆匆,想来也是有着不少手头上的工作。 有一次宁凝睡着了,唐晓翼和查理潜入宁凝的房间,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正准备砍下去。 对于长生的执着,李天罗不是不能理解。古往今来,多少权势者期盼着长生,可李天罗偏偏就是不愿。如果可以,李天罗宁愿光荣的死去,也不愿意霸道的长活。 没有签约公司,就没有经纪人和助理陪同,宋晚只能一大早就打车独自赶到了试镜地点。 当白轩三人走上客厅的时候,牧菁涵和拉帝亚斯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听了我的话终于还是有些难堪,这样一个英俊的人,这种尴尬的表情实在不适合出现在他的脸上。我撇撇嘴,没有再说下去。 慕念烟点了点头,坐到白轩身边,然后很自然的伸展了一下身子,尾巴也下意识的放到了白轩腿上。 “夫人放心,这里是岭南,只要我们不上报自然不会被关注到的,我去了!”手里拿着一杆长枪穿上甲胄的李税官走了出去。 两队的换岗时间是三天一次,而现在刚刚中午,离下午换班应该还早。 他已经不属于军队了,所以不能住在军营里,神盾局给他提供了更高级更安全的住宅,但他不想被人想动物一样圈起来,并且全天候的监视。 如果说现在雄鹿最欠缺的是什么,基德一定会立刻回答三个字:三分球。 别说是他,就连两岸上那些观战的修行者们,都是心中涌起不可置信的情绪。 “那猛龙这次暂停到底有没有针对王金做些战术调整呢?”于健问道。 而且巴山剑场最早没有规矩,只有习惯,巴山剑场中人,从最早就习惯于以公平的决斗来决定谁要听从谁的态度,或者不反对,或者不发表自己的态度。 当黑山贵族联军士兵收拾帐篷完毕,准备运粮撤退时,一百多名蓄力已久的征召长弓手忽然走出森林里,对营地抛出羽箭,一声声“咻”的破空声随即响起。 和余左池当日在镜湖所见一样,她眉目如画,发挽成垂云髻,其间斜插了一支如雪玉钗,肤若凝脂,眉似墨描。不施脂粉,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咬着唇,看向了身前的顾北辰,不知何时,眼中也浮起了泪意。 收益向来与风险相伴,从九霄魔主残魂的话中可以知道,这件事情的难度恐怕不可思议,或许不,是必然会有性命之危。 原振侠一想到这一点,立时抬头,想询问来人一些问题,可是那人却已不在了。虽然刚才原振侠的视线,离开他只不过几秒钟,但那已足以使人离开会客室而有余了。 乡亲这些想法,有点儿象『春』天的草丛杂芜纷生,又象秋天的芦荻被吹得飞絮满天,到了冬藏季节,只留下冰冷的梗枝。 “你答应去啦!”莎莎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以前一直劝楚清欢开摄像头,她都没有同意。 刘建宏用拳头顶着嘴,干咳了几声。黄建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笑了笑,从新坐回椅子上。 可能很多人觉得这有点夸张但深渊魔龙在无尽深渊里的地位是什么?那就是景阳岗上的老虎而多罗自然就是武松了武松打死老虎成了英雄而多罗大人降服了一头深渊魔龙简直就是恶魔们的偶像了。 光是看上一眼,就引得自己杀意大发,可见这张皮革的邪气之重。 不得不说他鼻子灵,厨房地每一味,在他『摸』进这个陌生的厨房后,就可以轻易的辨识出来。 李珣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脸上更是青了又红,红了又白,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去与人拼命的架式。然而,在他心里,一声又一声森森的冷笑,回荡往复。 因大舅妈他们归回到自己家,厨房里丁母在忙个不停。说了一家平平安安,除夕自愿晚上吃地瓜片,所以除夕的这顿晚餐显得简单。 不过看在她那么漂亮的份上,如果她好好配合的话,他们可以考虑等会动作温柔点。 随着布衣青年左手向上挑起,两个一模一样那个修行的所在,符阵一前一后,有如心灵感应般亮起,遥相呼应,将那沉默地修真者死死地困那个家伙却没有说过,现在没有修为凡人们间不是荒芜一片阵中。 荒兽不是在眼前,来自黑海圣域的天问氏炎这才放心了一点,赶忙继续追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施金戈不想看到刚刚这位刚刚立下大功的年轻人,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滑向深渊,尽力劝说道。 老天可能也是为了应景,雨滴稀里哗啦的滴落下来,深秋的夜,本来就凉,再加上这深秋的雨,寒意瞬间袭遍全身,让人不停的打着哆嗦。 今天只是先打了声招呼,之后,于曼曼就让校篮球队的队员们解散离开了。 第30章 蛇道潜行,万蛇避让 夜色如墨。 边境线的丛林里,雾气弥漫。 一行人像幽灵一样,在密林中穿梭。 没有手电筒。 没有交谈声。 只有战术靴踩在腐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雷霆走在最前面。 手里拿着夜视仪。 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朵朵被赵刚背在背上。 虽然她坚持要自己走。 但是为了保存体力。 也为了不掉队。 赵刚还是强行把她背了起来。 “赵叔叔。” “你的背好硬哦。” 朵朵趴在赵刚的背上。 小声嘟囔着。 “那是防弹衣。” 赵刚压低声音说道。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 “你就把头缩进叔叔的脖子里。” “听见没?” “听见啦。”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 她的手一直在摸着腰间的小布包。 小金在里面睡得很香。 但是小红(那条赤练蛇)却很兴奋。 一直在竹筒里扭来扭去。 因为它闻到了家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 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座巨大的悬崖。 直插云霄。 悬崖下面。 是一片乱石滩。 杂草丛生。 看起来荒无人烟。 “就是这里了。” 雷霆看了看地图。 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按照情报。” “那个溶洞的后门,就在这附近。” 但是。 大家伙儿拿着夜视仪找了一圈。 连个耗子洞都没看见。 全是光秃秃的石头。 “朵朵。” “看你的了。” 雷霆把朵朵从赵刚背上抱下来。 放在地上。 朵朵拍了拍屁股。 从包里掏出小红。 放在手心里。 “小红。” “带路。” 小红吐了吐信子。 从朵朵手上滑下来。 钻进了乱石堆里。 大家赶紧跟上。 七拐八拐。 在一块巨大的、长满青苔的岩石后面。 小红停下了。 它对着岩石下面的一个缝隙。 嘶嘶地叫着。 那个缝隙真的很小。 也就拳头那么大。 别说人了。 就是只猫都钻不进去。 “这……” 几个特警队员面面相觑。 “这怎么进?” “难道要用炸药炸开?” “不行。” 雷霆立刻否定。 “动静太大。” “而且容易引起塌方。” “要是把路堵死了,就全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 都看向了朵朵。 既然她说能进。 那肯定有办法。 朵朵走到那个缝隙前。 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而是从腰间解下了那根紫竹笛。 放在嘴边。 这一次。 她吹出的曲调。 和在死人谷里控制毒虫的时候不一样。 很低沉。 很厚重。 像是在呼唤什么沉睡的巨兽。 呜—— 呜—— 笛声顺着那个小缝隙。 钻了进去。 一分钟。 两分钟。 岩石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不行? 就在这时候。 地面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吱—— 嘎吱—— 那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 “后退!” 雷霆低喝一声。 拉着朵朵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那块巨大的岩石。 竟然动了。 不是自己动的。 而是被什么东西。 从里面顶开的。 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脑袋。 从岩石下面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蟒蛇。 不。 那是岩蟒。 足有水桶那么粗。 浑身披着灰褐色的鳞片。 像是一块块岩石。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 竖瞳里散发着冰冷的光。 “嘶——” 几个年轻的特警队员。 吓得差点扣动扳机。 这么大的蛇。 一口吞个人跟玩似的。 “别动!” 朵朵喊了一声。 她挣脱了雷霆的手。 跑到了那条巨蟒面前。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她伸出小手。 摸了摸巨蟒的鼻子。 “大石头。” “好久不见呀。” “你又长胖了哦。” 那条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巨蟒。 竟然温顺地眯起了眼睛。 任由朵朵在它头上摸来摸去。 甚至还伸出信子。 舔了舔朵朵的手心。 “这是看门的。” 朵朵回头解释道。 “龙婆婆以前救过它。” “它就一直住在这里。” “帮我们守着这个洞。” 巨蟒似乎听懂了朵朵的话。 它慢慢地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那块巨大的岩石。 被它彻底顶开了。 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大概有一米多高。 刚好够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一股阴冷的风。 从洞口吹了出来。 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气。 还有一股……腥味。 那是蛇的腥味。 “这就是入口。” 朵朵指了指洞口。 “里面是地下河。” “水有点凉。” “大家要小心哦。”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战术射灯。” “检查装备。” “准备下水。” 一行人鱼贯而入。 洞里很黑。 射灯的光柱打在岩壁上。 反射出诡异的光。 脚下是水。 黑色的水。 没过了膝盖。 越往里走,水越深。 很快就到了腰部。 而且。 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滑溜溜的。 一直在蹭大家的腿。 “啊!” 一名队员突然叫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咬我的裤腿!” 他拿起射灯往水里一照。 这一照。 所有人的头皮都炸了。 只见水面上。 密密麻麻。 全是蛇头。 无数条水蛇。 黑色的,花色的,灰色的。 在水里纠缠在一起。 像是一锅煮沸的面条。 它们被灯光惊扰。 纷纷抬起头。 吐着信子。 朝着这群不速之客游了过来。 数量之多。 简直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么多……” 赵刚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枪都握出汗了。 这要是被围攻。 就算穿着防弹衣。 也得被咬成筛子啊。 而且这地方狭窄。 根本施展不开。 “别怕。”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朵朵依然被赵刚背着。 但是此刻。 她从赵刚背上滑了下来。 “噗通”一声。 跳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 瞬间没过了她的小肚子。 “朵朵!” 雷霆大惊失色。 想要伸手去捞她。 但是。 下一秒。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朵朵站在水里。 她并没有用笛子。 也没有用什么药粉。 她只是把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银镯子。 在水里晃了晃。 那个镯子。 是龙婆婆留给她的。 上面刻着特殊的符文。 而且。 长期浸泡在药水里。 散发着一种只有蛇类才闻得到的味道。 那是“王”的味道。 “让开。” 朵朵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 但是在空旷的地下河道里。 却产生了回音。 哗啦—— 就像是摩西分海一样。 那些原本围拢过来的水蛇。 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疯狂地往两边退去。 它们挤在一起。 贴着岩壁。 把中间的水道。 让了出来。 一条宽约两米的“安全通道”。 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的蛇。 都低下了头。 不敢直视那个站在水里的小女孩。 “走吧。” 朵朵回过头。 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招了招手。 “跟紧我。” “不要踩到它们哦。” “不然它们会生气的。” 雷霆看着女儿那小小的背影。 在这一刻。 显得那么高大。 那么不可思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压下心头的震撼。 挥了挥手。 “跟上!” “注意脚下!” 队伍继续前进。 在这条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河道里。 一个五岁的孩子。 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 上演了一场真正的“万蛇避让”。 这画面。 足以载入警队史册。 …… 第31章 溶洞里的“地下王国” 地下河道很长。 也很压抑。 只有单调的水声和脚步声。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前面的水流突然变急了。 而且。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那是机器运转的声音。 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化学药剂的味道。 混合着霉味和烟味。 “到了。” 雷霆低声说道。 他示意大家关掉射灯。 换上微光夜视仪。 前面的河道到了尽头。 是一个向上的斜坡。 也是一个天然的通风口。 大家伙儿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爬到顶端。 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洞口。 雷霆悄悄探出头。 往下看去。 这一看。 即使是他这种老刑警。 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洞顶挂满了钟乳石。 像是一把把利剑悬在头顶。 而在溶洞的底部。 赫然是一个现代化的制毒工厂。 巨大的反应釜正在轰鸣。 白色的蒸汽腾腾升起。 几十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人。 正在忙碌地搬运着原料。 而在工厂的四周。 是一圈圈的铁丝网。 上面挂着骷髅头的标志。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 站在高处。 来回巡逻。 探照灯的光柱。 把整个溶洞照得亮如白昼。 这哪里是什么工厂。 这分明就是一个地下王国。 一个罪恶的堡垒。 “妈的。” 赵刚趴在雷霆旁边。 咬着牙骂了一句。 “这得是多少吨的产量啊。” “要是流出去。” “得害死多少人。” 雷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 锁定在了溶洞中央的一个高台上。 那里。 摆着一张豪华的沙发。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人。 正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怀里还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正一脸享受地看着下面的忙碌景象。 黑蝎子。 那个让边境警方头疼了十年的大毒枭。 终于见到了。 但是。 雷霆并没有急着下令攻击。 因为。 在那个高台的下面。 有一排铁笼子。 笼子里。 关着的不是狗。 而是人。 女人。 还有孩子。 几十个孩子。 最大的也就十来岁。 最小的看起来跟朵朵差不多大。 他们衣衫褴褛。 瘦骨嶙峋。 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 眼神空洞。 充满了恐惧。 有的孩子还在低声哭泣。 但是很快就被旁边的看守。 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 “哭什么哭!” “再哭把你扔进反应釜里炼油!” 看守恶狠狠地骂道。 那个被打的孩子。 瞬间不敢出声了。 只能捂着流血的额头。 瑟瑟发抖。 “畜生!” 雷霆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这辈子最恨的。 就是这种拿孩子当筹码的杂碎。 朵朵也挤了过来。 她的小脑袋凑到洞口。 正好看到那个孩子被打的一幕。 朵朵的身体猛地一颤。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 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紧接着。 变成了愤怒。 滔天的愤怒。 “爸爸。” 朵朵的声音很轻。 但是很冷。 “那个小朋友流血了。” “那个坏人打他。” “不可原谅。” 朵朵的小手。 伸进了那个小布包。 这一次。 她的动作很快。 也很坚决。 “朵朵,别冲动。” 雷霆按住了她的手。 “下面人太多。” “而且有重武器。” “一旦惊动了他们。” “那些笼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雷霆虽然愤怒。 但他必须保持理智。 现在他们在高处。 虽然占据了有利地形。 但是人数太少。 而且对方有人质。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我不冲动。” 朵朵抬起头。 看着雷霆。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爸爸。” “你看那个坏蛋。” “他是不是在喝酒?” 雷霆看了一眼黑蝎子。 点了点头。 “对。” “那他是不是快睡着了?” 朵朵指了指黑蝎子那半眯着的眼睛。 “我想让他睡得更香一点。” 朵朵从包里。 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透明的。 里面装着一只知了。 但是这只知了。 不是黑色的。 而是透明的。 像是一块水晶雕成的。 翅膀薄得几乎看不见。 “这是‘瞌睡蝉’。” 朵朵小声介绍道。 “它不会叫。” “但是它扇翅膀的声音。” “会让坏人犯困。” “很困很困的那种。” “只要把它放出去。” “那些拿枪的坏叔叔。” “就会想睡觉觉。” 雷霆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 无声无息的催眠瓦斯? “能覆盖多大范围?” 雷霆问道。 “嗯……” 朵朵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能把那个高台周围的人。” “都哄睡着。” “但是太远就不行了。” 雷霆迅速计算了一下距离。 高台是整个工厂的指挥中心。 只要控制了高台。 就能控制黑蝎子。 也能切断他们的指挥系统。 到时候再发起突袭。 胜算就大多了。 “好!” “就用这个!” 雷霆松开了手。 “去吧。” “让它飞得高一点。” 朵朵打开了盒子。 那只透明的瞌睡蝉。 扑棱了一下翅膀。 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 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幽灵。 朝着那个高台飞了过去。 溶洞里的噪音很大。 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切。 根本没人注意到。 头顶上多了一只小小的虫子。 第32章 瞌睡蝉与无声的渗透 我呆呆的睁着眼睛,望着医院里惨白的天花板。回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恍如一场噩梦。最后我听到的惨叫声,我以为是莎莉的,正是这惨叫声,冲破了我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我失败了。 走着走着,看见在植物园的柳树下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爷子,眯着眼睛,坐在那里拉二胡。神情专注。 唰!就当另外一个半仙灵魂体飞来时候,木天立刻闪身就是遁走了,一眨眼睛功夫就是出现在了千里之外,但是木天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他发现身边已经是多了两个半仙灵魂体。 气氛顿时就紧张了起来。我赶紧操控着选一直升机下降高度,躲开了这条中间的通道,在一棵高大的王天舒的树冠下面悬停着。 还能怎么说?之前是为了隐姓埋名迫不得已和他做交易,现在她只想赶紧恢复自由身。 进入一间灯火明亮、散发出淡雅香气的大厅,谢听风一眼就看到一张玉石桌上放着一面淡蓝色的旗帜。 “如果你今天是来找我说这些的,那你可以滚出去了,我很忙。”路耀面无表情的下着逐客令,对于温雪这几年来三番五次的吵闹,他早已没有任何耐心。 催动不死之身,谢听风的胸腔里顿时又长出一个新的心脏。他从地上跳起,关切地看向伊雪和阎慧琳。 谢听风挥动双掌,刚将郭敬辉的攻击迫散,郭家兄弟就到了他面前。 好在从常德开始,他们就不再乘船,而是要改走陆路了,只要包一辆车,就能避免不少次搬上搬下,带着这大部头的参考资料也没有那么麻烦了。 还未等她回神,一些属于她的、不属于她的记忆全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特别是在这机场里,隐形拍摄孟凡还是比较放心,但类似什么黑入机场系统的事情,孟凡是万万不敢做,谁特么知道这机场的系统有多先进呢,即便没有黑科技那么先进,也保不准就被抓住什么尾巴。 “李羡鱼,咱们可以谈谈,在那些老怪物决出胜负之前。”贝克·理查德森大声说。 最后,田川提醒朱大成,要保留这次比赛的全部影像资料,和电视播出资料,作为公司将来的有力宣传材料。 在欧阳晴的记忆里,这是她六个月以来头一次走出别墅,而对于李姐就不一样了,李姐天天出门买菜所以对什么都不好奇。 欧阳晴有些傻眼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张脸,与他一同傻眼的还有镜头后面的顾西洲。 孟凡见气氛这么好,喝醉的也不少,觉得刚好合适,略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了自己的麦克风给连上了设备就开唱了。 所有人都各有所思地看向符子墨,就连姬九方的眸子都倏忽眯了起来,他那双漠然的眸子,居然浮现一丝玩味。 有人冒了她的名,偷盗了“弑神弓”……墨颜心底猛然一沉,一种不安的直觉瞬间涌上。 柔韧性极高的娇躯,健美而有力的四肢,这些都瞒不过他的双眼。 陆尘笙也点了点头,他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了,感觉好像这样去做有些不值的。 只要公子想要弄些新鲜的东西,那绝对就是很好吃的东西,这已经是初五心中固定的认知了。 临雨趴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的鱼儿,脑海之中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陆尘笙的身影来。 她旋即看眼白辰。以前的白辰怎么可能扶自己。之前,明明对自己是能避多远避多远,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也怪于自己没有将唐刀自己来造,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将军,可以有造武器的资格。 “你这道人发什么癫语,本圣不知什么异人,此地之事,皆是我妖族之事,你们这些修士管不着!”白骨大圣没好气得说。 关键的时候还得用强的,这就是李承乾让程咬金来的目的,这些迂腐的人,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是不行。 “你怎么了?”赵熙然刚从公司回来,就看到程逍刚放下电话,脸色一直阴沉着,不知道是那个不长眼的惹了他。 程逍知道她想说什么,担心她说漏嘴,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赵熙然拉到了楼上。赵熙然不知道赵熙彤的目的,但是程逍知道,他更想知道赵熙彤到底想干什么。所以不想让赵熙然阻止她。 却不想她竟如此坚持,结果当真撑了过去,虽修成半神般的身体,却导致如今下场。便知道她所以自称是他徒弟,是希望活命下去,且本身也真几分师徒情缘。 一进屋子。就是一股子霉味。陆南怎么也想不通。这农历大六月间。正是日头毒地时候。居然还生霉。看来这吴老鬼懒出了境界。 他在之前的走神在此时很好的为吴大伟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吴大伟当然也不会‘浪’费这样一个机会,他直接杀进了迈阿密人孱弱的油漆区内。然后用一记大力的单手劈扣再度为克利夫兰骑士队添上了了两分。 罗崇勋只好转身递给下面人,又听刘娥道:“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他话。罗崇勋难以开口回答,只好沉默躬身伺候。 坐拥接近二十名化神境修为超强高手的落花谷,却拿一个区区天命境修为的修真者无可奈何,传扬出去,他们这些邪修只怕立即颜面尽失。 第33章 毒气?不,是解药! 黑蝎子的情绪很激动。 那把黄金AK的枪口,死死地顶在小女孩的脑袋上。 只要他的手指稍微一抖。 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就会瞬间凋零。 “雷霆!我给你三分钟!” “三分钟如果不撤退!” “我就杀一个!” “再不撤,我就把这儿炸了!” 黑蝎子一边吼,一边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红色的按钮。 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正冷冷地盯着所有人。 “看见这是什么吗?” 黑蝎子狞笑着。 “这是这个工厂的自毁装置!” “只要我按下去。” “这里面的几吨化学原料,就会瞬间爆炸!” “不仅如此。” “我还加了点料。” “这里面有我最新研发的毒气。” “只要一爆炸,毒气就会顺着通风口扩散。” “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雷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黑蝎子不是在开玩笑。 这种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别冲动!” 雷霆举起一只手。 示意大家后退。 “我们可以谈!” “你要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只要别伤害孩子!”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寻找机会。 只要有一瞬间的破绽。 狙击手就能把这个混蛋爆头。 但是。 黑蝎子太狡猾了。 他把身体完全缩在小女孩的身后。 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脑袋。 而且一直在晃动。 狙击手根本无法锁定。 “谈个屁!” 黑蝎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的手指放在了那个红色按钮上。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你们想死。” “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去死吧!” 他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紧接着。 溶洞四周的墙壁上。 突然打开了几十个喷气口。 “滋——” 一股股黄绿色的气体,喷涌而出。 那气体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 像是臭鸡蛋,又像是腐烂的尸体。 迅速在溶洞里蔓延开来。 “不好!是毒气!” “快戴防毒面具!” 雷霆大吼一声。 迅速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防毒面具,想要给朵朵戴上。 但是。 这毒气扩散得太快了。 而且密度极大。 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底层。 那些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们。 根本没有防毒面具。 “咳咳咳!” “救命……我喘不过气了……” “妈妈……我要妈妈……” 孩子们开始剧烈咳嗽。 有的已经开始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 就连那个被黑蝎子抓着的小女孩。 也因为吸入了毒气,小脸变得紫红。 眼看就要不行了。 “哈哈哈哈!” 黑蝎子虽然也吸入了毒气。 但他似乎早有准备。 提前吃了解药。 或者是这种毒气对他这种常年制毒的人来说,抗性比较高。 他狂笑着。 看着那些痛苦挣扎的孩子和警察。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感受痛苦吧!” “在这地狱里忏悔吧!” 雷霆戴上了面具。 但是看着那些孩子。 他的心在滴血。 就算他们现在冲下去。 也来不及了。 这些孩子,撑不过一分钟。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难道。 这次行动真的要失败了吗? 真的要看着这些无辜的孩子死在这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雷霆护在身后的朵朵。 突然推开了爸爸的手。 她没有戴防毒面具。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暴露在毒气中。 但是。 她并没有咳嗽。 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的小脸上。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爸爸,别怕。” 朵朵的声音。 透过防毒面具的玻璃,传进了雷霆的耳朵里。 “这气味,很难闻。” “但是。” “我有办法。” 朵朵的小手。 伸向了腰间那个一直没怎么用过的红色葫芦。 那是龙婆婆留给她的宝贝之一。 平时朵朵都不舍得拿出来玩。 因为里面的东西太漂亮了。 怕弄脏了。 但是现在。 空气太脏了。 需要打扫一下。 “出来吧,小蓝。” “帮大家洗个澡。” 朵朵拔开了葫芦的塞子。 呼——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阵轻柔的风。 从葫芦口里吹了出来。 紧接着。 一只蓝色的蝴蝶,飞了出来。 它的翅膀很大。 足有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湛蓝色。 上面还闪烁着点点星光。 就像是把整片星空都印在了翅膀上。 这是“蓝闪蝶蛊”。 也叫“清灵蛊”。 是苗疆最稀有的一种益蛊。 它不杀人。 它只吃毒。 所有的毒气、瘴气、秽气。 在它眼里。 都是最美味的食物。 一只,两只,三只…… 无数只蓝色的蝴蝶。 从那个小小的葫芦里飞了出来。 瞬间。 整个溶洞里。 仿佛下起了一场蓝色的雨。 成千上万只蓝闪蝶。 在空中翩翩起舞。 那画面。 太美了。 美得让人窒息。 原本阴森恐怖、充斥着死亡气息的毒巢。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个童话世界。 那些蝴蝶扇动着翅膀。 洒下一层层蓝色的鳞粉。 那些鳞粉像是发光的雪花。 飘落在空气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黄绿色的毒气。 一遇到蓝色的鳞粉。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 瞬间消融。 发出“滋滋”的声音。 然后变成了透明的水汽。 那种刺鼻的臭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就像是雨后的森林。 “这……” 黑蝎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这漫天飞舞的蓝蝶。 看着那迅速消散的毒气。 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妖术?!” “这不可能!” “这是我研制了三年的剧毒啊!” “怎么可能被几只扑棱蛾子给破了?!” 他不信。 他死都不信。 他伸手去抓一只蝴蝶。 想要把它捏死。 但是那只蝴蝶灵巧地躲开了。 还在他的鼻子上停了一下。 洒下一点鳞粉。 阿嚏! 黑蝎子打了个喷嚏。 感觉鼻子痒痒的。 原本因为吸入毒气而有些胸闷的感觉。 竟然……好了? 这特么不仅能解毒。 还能治病?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下面的孩子们。 也不咳嗽了。 他们惊讶地看着空中的蝴蝶。 有的孩子甚至伸出了小手。 想要去接那些蓝色的光点。 “好漂亮啊……” “是蝴蝶仙子来救我们了吗?” 原本绝望的气氛。 瞬间被这唯美的画面给冲散了。 雷霆摘下了防毒面具。 深吸了一口气。 清新。 无比清新。 他看着身边的朵朵。 此时的朵朵。 站在高台上。 周围环绕着蓝色的蝴蝶。 就像是一个降临凡间的小天使。 “闺女……” 雷霆的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女儿厉害。 但没想到。 她能做到这一步。 这不仅仅是救人。 这是在救赎。 把地狱变成了天堂。 “坏叔叔。” 朵朵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蝎子。 小脸紧绷。 一脸的严肃。 “你的气太臭了。” “把小朋友都熏坏了。” “龙婆婆说了。” “随地放毒气,是不讲卫生的坏孩子。” “既然你不讲卫生。” “那我就帮你打扫干净。” 朵朵的小手一挥。 那些蓝色的蝴蝶。 仿佛听懂了命令。 全部朝着黑蝎子的方向飞了过去。 把他团团围住。 黑蝎子吓坏了。 虽然这些蝴蝶看起来很美。 但是在这个小魔女手里。 越美的东西。 可能越致命。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挥舞着手里的枪。 疯狂地驱赶着蝴蝶。 但是蝴蝶太多了。 密密麻麻。 把他的视线都遮住了。 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趁着这个机会。 那个被他抓着的小女孩。 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 黑蝎子吃痛。 手一松。 小女孩趁机挣脱。 跑向了旁边的掩体。 “人质安全!” “狙击手!” 雷霆大吼一声。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砰!” 一声枪响。 黑蝎子手里的黄金AK。 被一枪打飞了。 他的虎口被震裂。 鲜血直流。 “啊!我的手!” 黑蝎子捂着手腕。 踉跄着后退。 靠在了一个反应釜上。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完了。 全完了。 毒气没了。 人质跑了。 枪也没了。 他黑蝎子。 纵横半生。 今天竟然栽在了一个玩蝴蝶的小丫头手里! “我不服!” “老子不服!” 黑蝎子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 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既然毒气弄不死你们。” “那就让你们尝尝。” “真正的恐怖!” 他猛地转身。 按下了反应釜旁边的一个黑色按钮。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这个工厂里。 最可怕的怪物。 “出来吧!” “我的宝贝!” “把他们都给我吞了!” 第34章 谁才是“毒王”? 随着那个黑色按钮被按下。 溶洞深处的一个巨大的水池里。 突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 正在破水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一个巨大的黑影。 从水池里窜了出来。 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特警队员。 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条蛇。 确切地说。 是一条眼镜王蛇。 但是。 它太大了。 足有十几米长。 身子比水桶还粗。 浑身披着黑色的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块黑铁。 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恐怖的是。 它有两个脑袋! 两个巨大的三角形脑袋。 高高昂起。 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四只冰冷的蛇眼。 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嘴里吐着两条分叉的信子。 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是死神的低语。 “这是……变异体?!” 赵刚惊呼一声。 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 这种东西。 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啊! 现实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双头蛇? “哈哈哈哈!” 黑蝎子狂笑着。 躲在了双头蛇的身后。 一脸的癫狂。 “怕了吧?” “这是我花了五千万美金!” “从东南亚买来的蛊王!” “它是吃死人肉长大的!” “还被我喂了各种激素和毒药!” “它的鳞片比防弹衣还硬!” “它的毒液,一滴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你们这些警察。” “还有那个玩虫子的小杂种。” “今天都要变成它的点心!” “宝贝!给我杀!” “把他们都吃了!” 黑蝎子一声令下。 那条双头蛇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 完全不像这么庞大的身躯该有的速度。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直接冲向了特警队的防线。 “开火!快开火!” 雷霆大吼一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 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双头蛇的身上。 但是。 正如黑蝎子所说。 这条蛇的鳞片太硬了。 子弹打在上面。 竟然溅起了一串串火星。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就像是打在了钢板上。 根本打不穿! 反而激怒了它。 “嘶——!” 左边的那个蛇头。 猛地张开大嘴。 喷出了一股黑色的毒液。 “滋——” 毒液喷在前面的掩体上。 那块坚硬的岩石。 竟然瞬间被腐蚀成了渣。 冒起一股青烟。 几个特警队员差点被溅到。 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 “火箭筒!用火箭筒!” 赵刚吼道。 一名队员扛起火箭筒。 对着蛇头就是一发。 “轰!” 爆炸声响起。 火光吞没了蛇头。 但是。 烟雾散去。 那条蛇只是晃了晃脑袋。 除了鳞片稍微黑了一点。 竟然毫发无损! “卧槽!” “这特么是哥斯拉吗?!” 所有人都绝望了。 枪打不透。 炮轰不死。 这还怎么打?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怪物啊! 黑蝎子笑得更猖狂了。 “没用的!” “它是无敌的!” “乖乖受死吧!” 双头蛇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 它的目标是高台上的雷霆和朵朵。 因为它感觉到了。 那个小女孩身上。 有一种让它很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王者的气息。 它不允许这世上还有比它更强的存在。 巨大的蛇身。 顺着岩壁游了上来。 两个脑袋张开血盆大口。 对着朵朵咬了过来。 那股腥臭味。 熏得人想吐。 雷霆一把抱住朵朵。 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击。 “朵朵!快跑!” 但是。 朵朵并没有跑。 她从爸爸的怀里挣脱出来。 站在高台的边缘。 看着那条逼近的庞然大物。 她的小脸上。 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种嫌弃的表情。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好丑哦。” 朵朵皱着小鼻子。 “这么大。” “还长两个脑袋。” “一点都不可爱。” “而且。” “它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是吃了太多坏东西的味道。” 朵朵摇了摇头。 “这种东西。” “不配叫蛊王。” “它只是个变异的大虫子罢了。” 说完。 朵朵伸出小手。 在那个小布包上拍了拍。 “小金。” “别睡了。” “出来干活了。” “有个丑八怪。” “说它是老大。” “还要吃我们。” “你去教教它。” “什么才是真正的王。” 嗡—— 一声清脆的鸣叫。 从布包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道金光。 冲天而起。 那是小金。 进化后的金蚕蛊。 此时的它。 展开了那对透明的翅膀。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是在它飞出来的那一瞬间。 整个溶洞里的空气。 仿佛都凝固了。 那条原本气势汹汹的双头蛇。 突然停住了。 它的四个眼睛里。 原本的凶残和狂暴。 瞬间变成了恐惧。 深深的恐惧。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压制。 那是臣民见到了帝王的颤抖。 它想要后退。 想要逃跑。 但是它的身体僵硬了。 根本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光。 朝着它飞了过来。 “去吧。” 朵朵指了指双头蛇的胸口。 也就是传说中的“七寸”位置。 “咬它。” 嗖—— 小金动了。 它太小了。 在巨大的双头蛇面前。 就像是一粒灰尘。 但是。 这粒灰尘。 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它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撞向了双头蛇的七寸。 没有任何阻碍。 那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鳞片。 在小金面前。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噗嗤! 一声轻响。 小金直接钻进了双头蛇的身体里。 紧接着。 那条十几米长的巨蛇。 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嘶——!!!” 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巨大的尾巴把周围的岩石拍得粉碎。 两个脑袋互相撕咬。 像是疯了一样。 但是。 没用。 小金在它的身体里。 直捣黄龙。 一口咬碎了它的心脏。 并且释放出了金蚕特有的霸道毒素。 短短几秒钟。 真的只有几秒钟。 那条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 就停止了挣扎。 轰隆一声。 倒在了地上。 激起一片尘土。 死了。 就这么死了。 被一只虫子。 秒杀了。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条死蛇。 又看看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小金点。 最后看向那个站在高台上。 一脸淡定的小女孩。 这……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怪物吧?! 黑蝎子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蛊王。 他花了五千万美金的大杀器。 竟然被一只蚕宝宝给秒了? 这不科学! 这绝对不科学! “完了……” “全完了……” 黑蝎子喃喃自语。 眼神空洞。 朵朵招了招手。 小金飞了回来。 落在她的手心里。 身上干干净净。 连一滴血都没沾。 它嫌弃地抖了抖翅膀。 好像在说:那家伙的肉太酸了,不好吃。 “乖。” 朵朵摸了摸小金的头。 然后看向了下面的黑蝎子。 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但是在黑蝎子眼里。 这个笑容。 比魔鬼还要可怕。 “坏叔叔。” “你的大虫子死了哦。” “现在。” “该轮到你了。” “你想怎么玩呀?” “小金还没吃饱呢。” 第35章 最后的审判:黑蝎子的眼泪 “家族中的规矩你们不知道吗?不允许在私下里比斗。如果你们有什么恩怨的话,去家族武斗场解决。”三长老国字大脸上,写满了威严,没人敢抗拒他的声音。 到现在,别说归一境,就连无上灵觉都不能保证一个门派能有一个,这还是三山九天七大禁地级别,至于六大霸主、九大剑派能有几个凝魂尊者就不错了。 到底是九天,世间人尊敬他是因为背嵬军,可宗门里却只看天明祖师,一个赐予道号就压过一切。 虽然黎响现在也算是平常人所说的有钱人范围内的那一拨人了,可是跟这种超级富豪比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山炮一样。 八步赶蟾是丐帮的,而太祖长拳比较广为流传因为是太祖赵匡胤创造的,如影随形腿是少林寺的,陆辰表示随便练一练,被发现了他会怕? 巨大的鲨鱼鳍,在云星手中宛如豆腐一般脆弱,被他徒手撕成碎片。 而这时,近千骑兵堵塞在鹿砦内外,除了挥舞着兵器抵挡从天而降的流矢外,根本进退不得。 他本来在段锦彪约战时要出来,却不防赶林旭日对着他喊了这一句。 成雁柏却是坐的远远的,一言不发,他就要看看萧博翰怎么来应付史正杰,你真以为留个学就不得了,有本事你就自己对付下来,不要让别人看笑话。 云星张大嘴巴,脸庞上也是出现了片刻的呆滞,虽说青栾的出现他并不意外,可要让自己跟着她修炼,那岂不是又变成师徒关系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宁雨安的心思倒是想到了其他地方,现在已是七月二十五,而宁江的生日就在八月一日。 言毕,蜘蛛侠脚掌重重一跺地面,地面顷刻凹陷下来,而其身形,则是如导弹般射出,朝着林沐沨暴冲而去。 在这个能力之下,步惊风又再次的撼动了黄源,碾压的黄源再次朝后退去了。 整个远州武林马上沸腾起来,无数议论声从远州蔓延到省城,再扩散到整个华海省。 邵健阳三人配合默契,一落地便交叉着向远处一个潜水而至的神秘人物包围过去。 回到家里,江楠的母亲已经收拾好了必须的东西,就等江楠回家了。 能从凛嘴里说出这么客气的称呼,还真是头一回,要知道凛对他也是直呼其名的。 孙成浦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最后扭头跑出姜姨娘的院子,任由姜姨娘在孙成浦身后如何招唤,孙成浦也没回过头来。 陈妈妈这话可谓是一语中的、说到了罗夫人最在意的地方,因此罗夫人当下便采纳了陈妈妈的建议,马上使人把原是她的陪房、现下替她打理陪嫁铺子的王金水叫了进来,让他想法子悄悄的去查一查顾丽娘的身世背景。 飘渺宫和万毒教,对宁江来说可以当得上是朋友,他从秦风那里得知,万妖巢一战,宫月婵和曲仙儿站位于他,事后遭受到了永恒国度和青天太上宗的打压。 不过,进了更衣室,林若枫就尴尬了,他混是混进来了,却没带游泳装备。 刘海微微一笑。未免造成山体坍塌,这一次他没有动用界王拳,取出残剑之后,长驱直入。一路朝着洞口逼近。 nBa总决赛的第五场比赛,终于在芝加哥的联合中心体育馆打响。 千叶真子和阿倍阴晴两人都是华夏通,很清楚鼠辈是什么意思,脸色也不禁变得有些难看,任谁被骂成老鼠恐怕也高兴不起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老子之所以会那么惨,欠下一屁股债,还被上门要债的打了好几顿,都他妈的是你害的!”男人怒火腾的就冒了出来。 最终,在古月撒娇带卖萌外加威胁,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得到了林天这样一句空泛的承诺。 连续翻了几页,上面列举的市场前景和研发的可行性像是阐述者制表者所花费的心力。 而且,刘海隐隐中觉着,他很可能像华夏国的某位神灵一样,转世重生了。 因为这个家伙,一直以来,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的形象,都是那么的完美。 他才不在乎林天和徐云开等人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冲突和矛盾,不管是他们谁杀了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爷,菜上齐了。”袁十将菜上齐,又与唐安将摆了菜肴的长桌往袁知柏面前挪了挪,以便于他更好的吃到这些菜。 “什么细节?”说实在的,秦戈一出面,葛格立即安静了许多,说不出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这个老头子能给人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幸亏哥们用的是云服务主机,这个系统扩容才如此方便,换成早期那种服务器租用,系统不知道已经崩溃了多少次。 第36章 庆功宴上的“黑暗料理” 这次行动。 算是警队这几年打得最漂亮的一仗。 不仅端了黑蝎子的老窝。 还解救了几十名被拐儿童。 更重要的是。 零伤亡。 这在缉毒史上。 简直就是奇迹。 上级领导高兴坏了。 直接批了一笔经费。 让大家好好搞个庆功宴。 地点就在警局的大食堂。 晚上七点。 食堂里张灯结彩。 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除了还在值班的兄弟。 大家都来了。 就连那个被蜘蛛吓出心理阴影的刘一刀。 也厚着脸皮来了。 说是要来“观察”一下朵朵这个医学奇迹。 其实就是馋那顿酒。 “来来来!大家静一静!” 赵刚端着酒杯。 站在桌子上。 脸喝得红扑扑的。 “今天这第一杯酒。” “咱们敬老雷!” “要不是他命大,咱们这回可就悬了!” “敬雷队!” 大家伙儿齐声高呼。 雷霆笑着摆摆手。 “别敬我。” “这次的首功。” “不在我。” 说着。 他把坐在旁边正在啃鸡腿的朵朵。 抱到了桌子上。 “在这儿呢。” “咱们的编外小专家。” “朵朵!” 全场瞬间沸腾。 掌声雷动。 那几个特警队员。 看着朵朵的眼神。 那是真的服气。 毕竟在死人谷。 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小祖宗。 是怎么把那条双头蛇给秒了的。 那是真神仙啊。 朵朵也不怯场。 擦了擦嘴角的油。 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谢谢叔叔们。” “叔叔们也很厉害。” “特别是赵叔叔。” “背着我跑了那么远。” “虽然背上肉有点硬。” 赵刚一听。 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听听!” “听听!” “这闺女多会说话!” “以后朵朵就是我亲侄女!” “谁要是敢欺负她。”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 朵朵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跳下桌子。 跑到后厨。 那个大师傅老王。 一看到朵朵进来。 吓得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 “您又来干嘛?” “厨房里可没虫子了啊!” “都杀干净了!” 朵朵摇摇头。 “王伯伯。” “我不找虫子。” “我要做汤。” “做汤?” 老王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呀。” 朵朵点点头。 “龙婆婆教过我。” “我也想给大家做个菜。” “谢谢大家救了爸爸。” 老王一听。 心里还挺感动。 这孩子。 真懂事。 “行!” “那伯伯把最大的那口锅给你用!” “你想做什么汤?” “西红柿鸡蛋?还是紫菜蛋花?” 朵朵神秘一笑。 “都不是。” “是‘苗家大补汤’。” 十分钟后。 食堂里飘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 有点香。 那是草药的清香。 但是又有点腥。 像是下雨天那种泥土里的腥味。 “什么味儿啊?” “好像是后厨飘出来的。” “老王今天做什么硬菜了?” 大家伙儿正议论着。 朵朵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走了出来。 虽然盆很大。 但是朵朵力气出奇的大。 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主桌上。 “汤来啦!” 朵朵兴奋地喊道。 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想要看看这“大补汤”到底是个啥。 结果。 看了一眼。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只见那盆汤。 黑乎乎的。 像是一盆墨汁。 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这倒也罢了。 关键是。 汤面上。 漂浮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风干的蝎子。 有黑色的蜈蚣。 还有几条像是壁虎一样的干尸。 甚至还能看到几只大肉虫子。 在汤里沉沉浮浮。 死不瞑目的样子。 “呕……” 赵刚没忍住。 干呕了一声。 “这……这是啥?” “这能喝吗?” “这不会喝死人吧?”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 一个个往后退。 生怕被点名。 朵朵看着大家的反应。 有些委屈。 小嘴一撇。 眼看着就要哭了。 “这是好东西。” “我熬了好久的。” “里面有三十六种药材。” “还有小金褪下来的皮。” “很补的。” “你们是不是嫌弃我?” 这一招。 简直是必杀技。 看着朵朵那委屈巴巴的样子。 雷霆心软了。 他是亲爹。 这时候必须得顶上。 “谁说嫌弃了!” “爸爸喝!” “爸爸最爱喝这个了!” 雷霆一咬牙。 一闭眼。 端起一碗黑汤。 视死如归地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全场鸦雀无声。 都在等着看雷队会不会当场暴毙。 雷霆喝完。 砸吧砸吧嘴。 嗯? 味道好像……还行? 不苦。 有点甘甜。 而且。 一股热流。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暖洋洋的。 舒服得想叫出来。 “好喝!” 雷霆眼睛一亮。 “真的好喝!” “刚子,你也来一碗!” 赵刚看着雷霆那副享受的样子。 有点怀疑人生。 “老雷,你该不会是中毒产生幻觉了吧?” “少废话!” “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就干了这碗蝎子汤!” 赵刚被架到了火上。 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 端起一碗。 闭着气。 一口闷。 喝完之后。 赵刚的表情变了。 从痛苦。 变成了惊讶。 再变成了狂喜。 “卧槽!” “神了!” “我这老寒腿!” “怎么突然热乎了?” “还有我这腰!” “也不酸了!” 赵刚摸着自己的腰。 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 一身的职业病。 阴天下雨就疼。 这会儿。 竟然感觉浑身通透。 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真的假的?” “这么神?” 其他的警员一看这架势。 也都忍不住了。 “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别抢!给我留个蜈蚣腿!” 一盆“黑暗料理”。 瞬间被抢了个精光。 连汤底都被人用馒头蘸着吃了。 然后。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已经喝得有点晕乎乎的众人。 突然一个个红光满面。 眼神发亮。 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我怎么感觉……”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也是!” “我想跑步!” “我想做俯卧撑!”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一群大老爷们。 大晚上的。 也不喝酒了。 全都冲到了操场上。 开始疯狂地跑圈。 “一二一!” “一二一!” 口号声震天响。 食堂门口。 雷霆和赵刚也在跑。 俩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雷!” “你这闺女!” “这汤里到底放了啥?” “这劲儿也太大了吧!” 赵刚一边喘气一边喊。 雷霆也是一脸的无奈。 “我哪知道!” “估计是兴奋剂吧!” “别废话了!” “赶紧跑!” “不然这火气泄不出去!” “今晚别想睡了!” 那一晚。 边境警局的操场上。 出现了一道奇观。 几十个警察。 像是疯了一样。 跑了整整二十公里。 直到凌晨三点。 才一个个累瘫在草地上。 虽然累。 但是那种身体里的陈年旧伤。 却好像真的好了大半。 朵朵坐在看台上。 抱着小布包。 看着下面这群精力过剩的叔叔们。 笑得像只小狐狸。 “嘻嘻。” “龙婆婆说了。” “虚不受补。” “看来叔叔们。” “都很虚呀。” 第37章 新的任务:跨国阴云 庆功宴虽然闹腾。 但是第二天。 大家伙儿的精神头那是出奇的好。 一个个神清气爽。 连走路都带风。 看来那盆五毒汤。 确实是有点东西。 不过。 这种轻松的日子。 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 驶进了警局大院。 车上下来几个人。 穿着便装。 但是那种气质。 一看就是上面来的大领导。 局长亲自迎接。 直接进了小会议室。 没过多久。 雷霆和赵刚就被叫了进去。 气氛很凝重。 比上次围剿黑蝎子还要凝重。 “坐。” 局长指了指椅子。 脸色很难看。 “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省厅的李处长。” “专门负责跨国犯罪案件的。” 那个李处长点了点头。 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上。 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朵花。 红色的。 花瓣细长。 像是在燃烧的火焰。 也像是流淌的鲜血。 “彼岸花。” 李处长沉声说道。 “这是我们在审讯黑蝎子的时候。” “挖出来的深层情报。” “黑蝎子。” “不过是这个组织的一个小喽啰。” “一个负责在边境线收货的马仔。” 雷霆和赵刚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黑蝎子那种级别的毒枭。 竟然只是个马仔? 那这个“彼岸花”。 得有多恐怖? “这个组织。” “盘踞在东南亚金三角深处。” “他们的头目。” “代号‘花神’。”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是。” “根据可靠情报。” “他们正在策划一次大的行动。” 李处长切换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模糊的卫星图。 显示的是边境线外的一个隐秘山谷。 “他们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生化毒剂。” “代号‘梦魇’。” “这种毒剂。” “可以通过水源传播。” “一旦扩散。” “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目标。” “是我国边境的一座水库。” “时间。” “就在一周后。” 砰! 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帮畜生!” “这是要搞恐怖袭击啊!” 雷霆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眼神。 比刀子还锋利。 水库。 那是几十万人的饮用水源。 要是被投了毒。 那就是一场浩劫。 “上级指示。” “立刻成立‘斩花’特别行动组。” “雷霆任组长。” “赵刚任副组长。” “务必在一周内。” “找到这个实验室。” “摧毁它。” “并把‘梦魇’带回来。” “是!” 雷霆和赵刚同时起立。 敬礼。 “不过……” 李处长顿了顿。 目光看向了雷霆。 “这次任务。” “环境非常复杂。” “那个山谷。” “常年被瘴气笼罩。” “而且。” “据说那里有很多当地土著养的蛊虫。” “我们的防化部队。” “在那种原始丛林里。” “很难施展。” 说到这。 李处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听说。” “你们警队。” “有个……小专家?” 雷霆心里咯噔一下。 “处长。” “她是……” “我知道。” 李处长摆了摆手。 “我都听说了。” “死人谷的事。” “还有地下工厂的事。” “虽然这不合规矩。” “但是。” “特事特办。” “这次行动。” “上级批准。” “征召朵朵小朋友。” “作为特别技术顾问。” “随队行动。” 雷霆沉默了。 他不想让朵朵再去冒险。 但是他也知道。 面对那种满是瘴气和蛊虫的绝地。 没有朵朵。 他的队员们。 可能连那个山谷都进不去。 这就是战争。 残酷的战争。 没有选择。 “明白。” 雷霆咬着牙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 朵朵正趴在桌子上画画。 画的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大虫子。 看到爸爸回来。 朵朵开心地举起画。 “爸爸你看!” “这是小金长大的样子!” 雷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摸了摸朵朵的头。 “画得真好。” “朵朵。” “爸爸又要出任务了。” “这次……” “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坏虫子。” “还有坏叔叔。” 朵朵的眼睛亮了。 “是去打怪兽吗?” “嗯。” 雷霆点了点头。 “那个怪兽很厉害。” “可能会喷毒气。” “爸爸怕打不过。” “朵朵能帮爸爸吗?” 朵朵放下画笔。 站了起来。 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当然可以呀。” “我是爸爸的技术顾问嘛。” “赵叔叔都跟我说了。” “顾问就是专门帮笨蛋大人解决麻烦的。” 雷霆苦笑不得。 这赵刚。 都教了孩子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好。” “这次。” “我们要去抓一个叫‘花神’的坏蛋。” “花神?” 朵朵歪了歪头。 “听起来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不管他是男是女。” “只要是坏人。” “我就让小金咬他。” 朵朵拍了拍腰间的小布包。 “而且。” “我也准备了新礼物哦。” 她从包里掏出了几个彩色的小竹筒。 塞进雷霆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 雷霆好奇地问。 “红色的这个。” “是‘爆炸蚁’。” “扔出去就会炸。” “虽然威力不大。” “但是会炸得人满脸麻子。” “蓝色的这个。” “是‘冰蚕丝’。” “比钢丝还硬。” “可以用来绊倒坏人。” “还有这个黄色的。” “是‘臭屁虫’的精华。” “要是打不过了。” “就扔这个。” “臭死他们!” 雷霆看着这一口袋的“生化武器”。 心里突然觉得。 这次任务。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有这么个强力外挂在身边。 那个什么“花神”。 估计要倒大霉了。 “好。” “那我们就出发。” “去看看那个彼岸花。” “到底是个什么花。” “能不能经得起。” “咱们小毒仙的折腾。” 窗外。 乌云密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是雷霆的心里,却无比踏实。 因为他的手里,牵着光。 第38章 边境小学的“转学生” 说完,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一个劲儿地问林暖暖到底是何人所言。 此时,蒋西娅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便又放了进去。 他刚刷过牙,唇齿之中微微带着冰爽的茉莉薄荷味道,有几分缠绵地与她纠缠着。 见男人难得的听话,楚相思表示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虽说还是有些不满他对自己隐瞒的事,可人家主动的承认错误,她能怎样? 他们从那个地方出来没有急着离开显然怕唐修会出来,到时候见到他们跑了会杀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等待。 “我能这样一直陪着你,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萧琰温柔一笑说道。 阮萌高高兴兴地准备去让都督亲亲抱抱举高高跳山山,周瑜却再次抓住了孙策的衣服,然后就开始往院子外面走。 没有办法,般若只好压低了声音朝着狐狐来了一句“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而后立刻转换了自己眼眸里的神色,满是柔情地看着狐狐。 而穆红更是对叶逐生恨之入骨,就算他有机会去找卓青婵,那穆红见到他定然会放声大叫,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眼看着就要靠岸了,她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遗撼,因为她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秦洛随即便翻开了自己场中的盖卡,通过神之通告的效果,刚刚出现的直接在天空之中破碎掉进入了墓地,而场上的未来融合也直接破碎投入到墓地之中。 当看到棒梗一脸痛苦的捂着胳膊,立刻冲过来把他扶起来,“棒梗,你没事吧?”秦淮茹拉着棒梗,上上下下查看,生怕他受伤。 此时的祈欣,明明一副虚弱的样子,明明一身病号服的装扮,却非要表现出独立坚强的一面。 而就在艾斯游神天外的时候,铁面忍者有了新的动作,它真确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它变强了,心里有底气,遂决定向他们报复。 由此推算,现在难法为帮助他们而暴露出来的内线,只怕还不是全部吧?难法在暗中还预留了什么布置,没人知道。 “这些容公子不用担心,只要给我们带到地方就行,酬劳五十两银子。”方七见说不动人,只能用银子砸。 风铃铃眼眸边缘泛着粉紫色光晕,松鼠鱼和汤汁都漂浮在空中,随后分到各自的碗中。 喵喵立马伸手捂住嘴巴,它深知元气根来之不易,绝对不能吐出来。 它们会在无人的清晨来到水边,用象鼻给自己冲凉,如果族人们聚集起来,还会互相喷水玩耍,然后在岸边晒干湿透的身体。 功勋值已经耗尽,能量罩和蜘蛛网防空火力系统全都失效,而导弹的权限也无法解锁了,就算解锁碍于天眼追杀令还没开始生效,也无法输入精准实时定位。 “难道我真的有成为慈善基金会专职操盘手的可能?”叶耀华又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有点啼笑皆非。 更何况,按‘踏血’组织的规矩,接了任务,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定金都是不会退还的,自己那5万块反正已经给出去了,不如就答应下来。 血珠还在不断的低落,白焰微微一笑,伸手在唇上一抹,那本就妖冶的红唇显得更加的魅惑,就像带着刺的玫瑰,红的伤人。 澳元是肯定会趋势性贬值了,那么投资机构是选择逐渐平掉套息交易的仓位,还是选择逐渐入场抄底? 作为浪腾蛟龙手下的七大护法,自然不是普通的boss,黄迪肯定是要收服的,于是他干脆的点了点头,并且点开了孔雀翎王的属性列表。 六等是这个世界可以到达的极限,但后三等原主并不知道。另外除却元素师,大陆还有炼药师与炼金师。但是这两种职业在这片大陆已经很少了,而且炼药师和炼金师等级是跟实力相匹配的。 “等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和将军需要的只是时间,可你的出现我方才知道,我没输给时间,是输给了他-----我输给了他的痴情。”林蝶雨说。 过年嘛就要开开心心的,我开车带着孩子去了商场,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堆新衣服,然后领着他们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回家。 “咦!你竟然拔出了魔剑吗?”一个白胡子老头从洞内跳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凌风岚手中的魔剑,诧异的扬了扬眉,惊奇的说道。 高鼻梁,卧蚕,紧绷而细腻的肌肤,如果她不是妖精,保准说她的脸打多了玻尿酸。 “呐!这东西你拿着,待会儿德莱尔会来,你将这东西给他就是了!”史密斯将那徽章递到了熊果的手里,他开口对着熊果说道。 这是关系本龙面子的大事件,如果不好好惩治光之国,那我以后还要不要以“恶”这个伟大殊荣在宇宙中混了? 杜晓玥也是一个精英,就在身体马上要到达云梯的时候,抬手一把抓住了云梯。 金管家的余音是在枪声当中被终止的,而在金管家脑侧身后的墙壁内,则是一个冒着黑烟的枪眼。 学生们纷纷缩着脑袋,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击,只敢按照他的要求做。 不仅如此,另外一边,升起了一轮明月,月光阴冷无比,朝轩辕圣绝绞杀而来。 再次强调了魔星的重要性,沙尘将目光从灵魂分身身上转移开,落在身前的七星偃月刀上。 然后她打开一个体积相当大的旋转鞋柜,鞋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拖鞋。 “莫装逼,装逼被雷劈,我都说过,你还不相信。”这货还嫌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旁边的那些人心中无不暗忖:尼玛,最装逼的就是你好不好? 见金刚离开后,伊藤美玲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跑了过来,接着举起白光缠绕的手掌对向恶魔。 虽然前面是两拨军队,但是建制并不严谨,充斥了大部分看上去是农民的士兵。这是东瀛所特有的足轻队,是最基本的步兵单位。他们多数由农民募集而来,所以松散的样貌就很常见了。 第39章 老师家访:这家长我不敢惹 李老师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虽然被那只名为“小黑”的蜘蛛精吓得不轻。 但她还是坚强地挺住了。 没有当场叫救护车。 不过,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带这种危险生物进校园。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而且。 看那孩子一脸淡定的样子。 这家长肯定也有问题! 必须得家访! 必须得好好跟家长沟通一下教育理念! 于是。 放学后。 李老师按照学籍表上的地址。 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雷霆的住所。 那是市局的家属大院。 虽然有点远。 但为了孩子的未来。 李老师觉得。 这趟跑得值。 一路上。 李老师都在打腹稿。 待会儿见到朵朵的爸爸。 一定要严肃批评。 一定要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 什么爱护动物。 那也是要分种类的! 把蜘蛛当宠物养。 这心理能健康吗? 到了家属院门口。 站岗的武警拦住了她。 “干什么的?” “我是红星小学的老师。” “来给雷朵朵同学做家访。” 武警一听“雷朵朵”这三个字。 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那是三分敬畏。 三分同情。 还有四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哦。” “是雷队的闺女啊。” “进去吧。” “那栋楼。” “三单元201。” “老师……您保重。” 李老师愣了一下。 保重? 家访还要保重? 这家长难道还会打人不成?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 李老师走到了201。 还没敲门。 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有点像中药味。 又有点像…… 某种爬行动物的腥味。 李老师皱了皱鼻子。 这家人。 卫生搞得不太好啊。 她抬起手。 刚想敲门。 突然发现。 门把手上。 挂着一串东西。 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 李老师凑近一看。 “啊!” 她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捂住了嘴巴。 那是一串风干的蜥蜴! 还有几条干瘪的蛇皮! 被红绳穿着。 像是在晾腊肉一样。 挂在门上辟邪。 这…… 这是什么装修风格? 苗疆风情? 还是恐怖屋主题? 李老师的心里。 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家长。 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但是。 来都来了。 为了朵朵那孩子。 拼了!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 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听起来中气十足。 带着一股子杀气。 “我是……朵朵的班主任。” “李老师。”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雷霆。 是赵刚。 赵刚今天没穿警服。 穿了件黑色的背心。 露出满胳膊的腱子肉。 手里。 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刀刃上。 还沾着点红色的东西。 像血。 “哟!” “老师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 赵刚热情地招呼着。 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 李老师的腿都软了。 这…… 这是刚砍完人回来? “那个……”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李老师想跑。 真的很想跑。 “哪能呢!” “正是时候!” “我们在给朵朵做晚饭呢!” “这西瓜刚切开。” “来来来,吃块西瓜!” 原来是西瓜汁。 李老师松了口气。 拍了拍胸口。 跟着赵刚走进了客厅。 这一进门。 李老师的三观。 再次受到了冲击。 客厅很大。 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墙上挂着的。 不是字画。 而是一张巨大的边境地图。 上面插满了红旗。 角落里。 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 里面盘着一条比大腿还粗的蟒蛇。 正是那条从溶洞里带回来的岩蟒。 此时。 朵朵正蹲在玻璃缸前。 手里拿着一只活鸡。 正在喂蛇。 “大花乖。” “吃鸡腿。” 那条蟒蛇张开血盆大口。 一口就把鸡吞了下去。 连骨头都不带吐的。 李老师看得头皮发麻。 这孩子。 在家就玩这个? 难怪敢带蜘蛛上学! “朵朵!” “老师来了!” 雷霆从阳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布。 正在擦拭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那是他的配枪。 每天保养是习惯。 但是在李老师眼里。 这画面。 简直就是黑社会窝点既视感。 一个擦枪的。 一个玩刀的。 一个喂蟒蛇的。 这哪是家访啊。 这分明是闯进了悍匪的老巢啊! “哎呀!” “李老师!” “稀客稀客!” 雷霆放下枪。 脸上堆满了笑容。 但是在李老师看来。 那笑容里。 透着一股子“杀人灭口”的寒意。 “快请坐!” “刚子,倒茶!” 雷霆指了指那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沙发。 李老师战战兢兢地坐下。 只敢坐半个屁股。 随时准备夺门而逃。 “那个……雷先生。” “我今天来。” “主要是想谈谈朵朵在学校的问题。” 李老师强装镇定。 拿出了老师的威严。 “朵朵今天带了一只大蜘蛛去学校。” “把同学都吓哭了。” “这严重违反了校规。” “而且对其他同学的心理造成了阴影。” 雷霆一听。 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转头看向朵朵。 “朵朵!” “怎么回事?” “不是答应爸爸不带小黑去的吗?” 朵朵缩了缩脖子。 小声嘟囔道: “小黑说它想学拼音嘛……” “而且它也没咬人啊。” “它还做算术题了呢。” 雷霆瞪了她一眼。 “还顶嘴!” “赶紧把小黑交出来!” 朵朵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那个文具盒。 打开。 小黑正趴在里面睡觉。 雷霆一把抓过文具盒。 “没收!” “罚你三天不许喂它!” 处理完女儿。 雷霆转过头。 一脸歉意地看着李老师。 “实在对不住啊老师。” “这孩子。” “从小在山里长大。” “野惯了。” “没见过世面。” “您多担待。” 李老师看着雷霆那诚恳的态度。 心里的恐惧稍微消散了一点。 看来。 这家长还是讲道理的。 就在这时候。 赵刚端着茶杯过来了。 “老师,喝茶。” “这是咱们这儿的特产。” “很补的。” 李老师接过茶杯。 低头一看。 只见茶水里。 泡着一颗红色的东西。 看起来像个大号的枸杞。 但是。 这枸杞。 怎么长着腿? 而且。 还在水里游? “这……” “这是什么?” 李老师的手开始抖了。 赵刚嘿嘿一笑。 “这是‘血杞虫’。” “虽然长得像虫子。” “其实是种草药。” “对女同志特别好。” “美容养颜的。” “老师您尝尝。” “咬开以后,爆浆的哦。” 爆浆? 虫子? 还要咬开? 李老师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是喝茶啊。 这是喝命啊! “不……不用了。” “我不渴。” 李老师把茶杯放下。 离得远远的。 生怕那虫子爬出来。 “那个……雷先生。” “既然问题已经沟通过了。” “我就先走了。” “学校还有事。” 李老师站起身。 这地方。 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太吓人了。 这家长。 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这就走啦?” “留下来吃饭吧!” “今天刚子做了五毒羹!” “很鲜的!” 雷霆热情地挽留。 李老师一听“五毒羹”。 脸都绿了。 “不了不了!” “家里煤气没关!” “我先走了!” 说完。 李老师逃也似的冲出了大门。 连鞋都差点跑掉了。 看着老师落荒而逃的背影。 赵刚摸了摸脑袋。 一脸的迷茫。 “老雷。” “这老师咋了?” “咱们这么热情。” “她咋跟见了鬼似的?” 雷霆叹了口气。 拿起那杯“血杞茶”。 一口喝了下去。 嚼得嘎嘣脆。 “可能。” “是城里人。” “比较讲究吧。” “朵朵。” “以后在学校低调点。” “别把老师吓坏了。” “咱们还要在这读书呢。” 朵朵正抱着大蟒蛇玩。 听到这话。 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爸爸。” “下次。” “我带小金去。” “小金长得可爱。” “还是金色的。” “老师肯定喜欢。” 雷霆和赵刚对视一眼。 同时捂住了脸。 带金蚕蛊去学校? 那不是吓坏老师的问题了。 那是全校师生都要集体起立敬礼的问题了。 “造孽啊……” 雷霆长叹一声。 感觉自己这当爹的路。 任重而道远。 第40章 校园绑架案 虽然朵朵的“宠物”把老师吓得够呛。 但好在,李老师是个坚强的人,并没有把朵朵开除。 只是委婉地表示,以后除了书本,活物一律不准带进教室。 哪怕是不仅会算术还会写字的蜘蛛也不行。 朵朵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只能照做。 毕竟,她答应过爸爸。 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这天放学,雷霆和赵刚临时有个紧急会议。 没法来接。 本来安排了小刘来接。 但是朵朵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而且学校离家属院也不远。 就隔着两条街。 于是,她背着小书包。 拒绝了小刘阿姨。 自己一个人。 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夕阳西下。 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野花开了。 朵朵忍不住停下来。 摘了一朵。 插在小辫子上。 正美着呢。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 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 停在了她的身边。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三个男人。 跳了下来。 领头的。 是个刀疤脸。 一脸的横肉。 左边那个。 是个瘦高个。 像根竹竿。 右边那个。 是个矮胖子。 像个冬瓜。 这三个人。 是“彼岸花”组织派来的外围打手。 专门来绑架朵朵的。 因为“花神”查到了。 上次毁了他们地下工厂的。 就是雷霆。 而这个小丫头。 是雷霆的软肋。 只要抓住了她。 就能逼雷霆就范。 还能顺便报仇。 “嘿嘿。” “小妹妹。” “放学啦?” 刀疤脸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蔼。 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挡住了朵朵的去路。 “叔叔带你去看金鱼好不好?” 这种老掉牙的骗术。 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朵朵停下脚步。 歪着头。 看着这三个坏人。 大眼睛里。 闪过一丝无奈。 “叔叔。” “你这台词。” “电视里都不演了。” “而且。” “你们身上的味道。” “好臭哦。” “是那种几天没洗澡。” “还混着坏心眼的臭味。” 刀疤脸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小丫头嘴这么毒。 “少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 “动手!” “把她塞车里!” 刀疤脸也不装了。 直接下令。 瘦高个和矮胖子。 一左一右。 朝着朵朵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麻袋。 这要是普通的小孩。 肯定早就吓哭了。 但是朵朵。 连动都没动。 她只是叹了口气。 小手摸向了腰间的小布包。 “爸爸说了。” “在学校不能打架。” “但是。” “这里是校外哦。” “而且。” “是你们先动手的。” 就在那两个绑匪的手。 快要碰到朵朵的时候。 朵朵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 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 紧接着。 路边的绿化带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嗡鸣声。 像是有几架小型轰炸机在起飞。 “什么声音?” 瘦高个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团黑云。 从树丛里冲了出来。 那是马蜂。 而且是经过朵朵特殊培育的“虎头蜂”。 个头大。 毒性强。 脾气暴躁。 平时朵朵把它们养在学校旁边的树洞里。 当暗哨。 这会儿听到主人的召唤。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朝着那三个绑匪就冲了过去。 “卧槽!” “马蜂!” “快跑!” 三个绑匪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想跑回车里。 但是。 晚了。 虎头蜂的速度。 可比他们快多了。 “嗡嗡嗡——” “哎哟!” “妈呀!” “别蛰脸!别蛰脸!”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个大男人。 在街上抱头鼠窜。 跳起了迪斯科。 那马蜂蛰人。 可是真疼啊。 一下就是一个大包。 火辣辣的。 像是被烟头烫了一样。 不到一分钟。 这三个原本凶神恶煞的绑匪。 就变成了猪头三。 脸肿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嘴巴变成了香肠嘴。 躺在地上。 哼哼唧唧。 连爬都爬不起来。 朵朵站在旁边。 背着小手。 像是看戏一样。 “啧啧啧。” “好丑哦。” “本来就丑。” “现在更丑了。” 这时候。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雷霆和赵刚。 开着警车赶到了。 他们刚才开完会。 发现朵朵没在警局。 吓得赶紧追了出来。 一下车。 就看到了这幅“惨烈”的画面。 三个肿成猪头的大汉。 躺在地上抽搐。 而自家闺女。 正毫发无损地站在旁边。 还在给那群马蜂发糖吃(花粉球)。 “朵朵!” 雷霆冲过去。 一把抱起女儿。 上下检查。 “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朵朵摇摇头。 指着地上的三个人。 “爸爸。” “他们想抓我。” “还想带我去看金鱼。” “我就让小蜜蜂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雷霆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三个倒霉蛋。 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玩啊。 这简直是行刑啊。 赵刚走过去。 踢了踢那个刀疤脸。 “喂。” “别装死。” “起来。” 刀疤脸费力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 看着赵刚。 哭着喊道: “警察叔叔……” “快抓我吧……” “我不绑架了……” “这孩子……太可怕了……” “我要坐牢……” “我要去医院……” 赵刚乐了。 “行啊。” “想坐牢是吧?” “满足你。” “带走!” 几个警员上来。 把这三个“猪头”塞进了警车。 这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绑架案。 就这样。 以绑匪的全军覆没而告终。 雷霆抱着朵朵。 坐在车里。 看着怀里这个一脸无辜的小魔女。 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朵朵啊。” “下次遇到这种事。” “还是先跑吧。” “万一马蜂不够用咋办?” 朵朵想了想。 认真地点点头。 “好。” “下次我放臭屁虫。” “那个不用跑。” “直接把他们熏晕。” 雷霆:…… 行吧。 你开心就好。 反正。 只要这帮坏人别来惹你。 他们还能多活两天。 要是真惹急了你。 那后果。 我这个当爹的。 都不敢想。 经过这次事件。 雷霆也意识到。 “彼岸花”已经盯上他们了。 真正的战斗。 就要开始了。 “刚子。” “通知下去。” “‘斩花’行动。” “提前开始。” “既然他们敢把手伸向我的女儿。” “那我就把他们的根。” “彻底拔了!” 雷霆的眼里。 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那是父亲的愤怒。 也是警察的宣战。 而在他怀里。 朵朵正抱着小布包。 睡得香甜。 梦里。 她正带着千军万马的虫子。 把那个叫“花神”的坏蛋。 追得满世界跑。 嘻嘻。 真好玩。 第41章 深入敌后:伪装的艺术 七步之后,天宇也是一片沉肃,狮头神的形体骤然崩解,承受不住这记神通的大反噬之力,化作一颗圆溜溜的明净狮子珠。 “老庞,你他妈的又接私活儿了?我的翻砂机什么时候跟我修好?我要赶工哩!”一个黑面大汉叼着烟突然串进来。他用很敌意的眼神放肆地打量李光瀚他们。 “非议甚多。”严肃回道。他和陶观也认识不少年了,当初刘景卸任市掾,离开时特别叮嘱过他,要他帮忙照看陶观。 “你还能压制多久???”唯一一个异能量保存的还算完整的杨天星问道。 她素来是个泼辣的,又仗着和祝氏是平辈,便率先走了进去,惹得围观的人一阵惊呼。他们也想进去看看究竟,但却是没有范氏这个胆的。 秦飞的手段太狠辣果决了,这雪里兄妹在他面前,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眨眼间便是被两指镇杀。 厉雷劈过的同时,无数的金色流光,天道厉雷中分离出来,化作仙界法则晶体,飞入秦飞的九窍金丹中。 莱恩又准备了一个千纸鹤,多比的施法轨迹依然很明显,看来他并不会隐藏这个。只不过这次显示的位置居然是球场对面的一处无人高塔上。 方翼再次花费了1000万价值把“春风化雨诀”推演到第八重,能够修炼到九星巅峰。 半个月后,长生果便成熟了,村民们自发地聚到了地边,每家每户都出动了,准备开始挖长生果。 每次冲拳一千次之后,每次浑身的力量消耗殆尽之时,他便会盘膝打坐,用以吸收和体悟体内灵力在经脉中的游走变化。 我不知道我的脑细胞里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冒出这些问题,但是看着她有些惊慌的眼神,从眼神到嘴角,再到她整个身体里做出的反应,这是明摆着告诉我——我嫌弃你。 铁童已经死去,双眼怒睁,面部鼻口内黄沙外流,分明中了土系修技,死状极为惨烈。 夏浩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我一眼,伸出右手朝我勾了勾手,我便上前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手臂一揽,便将我揽到了怀中。 “我有点担心刘志杰。”她早就看出刘志杰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她不知道绝望之下的刘志杰会做出什么事来。 清晨的鸟儿鸣叫,武松醒来,潘金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几个回合,巨灵神便招架不住,头上被敲了好几下,瞬间长出一堆包。 “季礼,这人便是那李世民?”看到两人进来,齐国来此行进议事的主事对季礼点了点头。 说起尼头车,可算是合了叶青的心意,说起车型、速度等专业知识来头头是道,脸上满是自信。 康节级微微一愕,可他方才才重振夫纲,岂能这便失去。 而且,如果说是易容术,也不可能。莫离不过是一个筑基一层的弱鸡,他施展的易容术怎么可能瞒过化神境的强者? 原本戴着墨镜、衣着西服的黑衣保镖们,一个二个便神情严肃地拎起了袋子、箱子。 右腿流血的伤口处再次传来剧痛,莫离知道又被那食人怪鱼咬掉了一块血肉。 两人不放心的看向沈老太太他们,但最后还是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病房。 我被告知的结果是:如果在地方医院治疗的话能保险80%的样子,但是想治疗好点,去市级以上的医院,如果开了转诊证明就能保险60-70%的样子,如果不开的话,那就自费治疗吧。 就像戚落霞说的,其实她只需要将宋可儿诈捐和偷窃的事情大肆曝光,宋可儿就真的是毁彻底了。 单纯的只是看电影,他又不说看什么,池恩恩真的要被他弄得抓狂了。 至于起芸,也很好听。像云朵一样纯洁无暇,又寓意了希望扶摇直上,直冲云霄的气势。 “最多……对他像对你一样好。”这一句他说的特别勉强,就好像有谁在他身上剜了一坨肉下来似得。 他全身充满了冷酷的气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颤抖的拳头却出卖了他的心理。 但没有人相信他能抵挡百兽凯多,能保命能离开,但不可能胜利,这是所有人心中认定的判断。 “菲儿,你不知道那人实在太坏了,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随后我把游元亮的事情跟菲儿简单讲了一下。 于是战斗也就暂时的进行了,停止大家也就不再进行着攻击,而是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之下直接的就去先进行着防守,然后再去做出其他的情况决定。 “也好,从此以后,你跟林阿姨,你们就是相依为命的亲人。”饶佩儿感慨地说。 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苏城虽然不与道上的人打交道,但他对道上的人物还是了解一些的。 童年不仅仅光明正大的在贺家吃了午餐,还吃了下午茶,最后以步行不方便为由,被元宝托付给贺东弋开车送走。 千劫看着远处剧烈交锋,撇嘴摇了摇头,以前新兵营的时候泽法给他的压力是无穷的,但现在不过如此。 颜婷婷默不吭声,她没打算反驳,只是本来还想问问有没有关于天极明石的发现,现在看来也免了。接着,赵叔又问起婷婷二人此行的目的。颜婷婷便告诉他是为了救受核辐射的人,要找一块秦始皇时期的古玉。 胖子只微微一惊,也没开枪,抡起家伙就把面前这张脸给砸飞了。这时,吴邪也打开了手电,精钢肩胛骨直接就拍了上去。 那种相见不相识的却又似曾相见的朦胧感觉,一直萦绕在徐青墨的心头,很是奇妙。 向田田帮晨晨洗了手,然后带去烘干机哪里烘干,这才要带他离开。 威尔士满心的愤怒,反而不肯一枪毙了他,要让他死前受尽折磨,又一枪打在雷克已的肩膀上,鲜血飞溅,迅速将衣服染血。 第42章 忍无可忍:特殊的“验货” 疤脸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镇定的小丫头,愣了一下。 这眼神,不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但随即,这点不安就被常年作恶的凶悍给压了下去。 “后悔?” 疤脸狞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 “在这鬼市,只有别人后悔惹上我,还没有我后悔的时候!”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那只独眼,色眯眯地在朵朵身上扫来扫去。 “这年头,有些货色看着好,其实里面都烂了。” “万一你有什么病,我不是亏大了?” “来。” “让叔叔好好给你‘验验货’。” 说着,他那只满是油污和老茧的脏手,就朝着朵朵的衣领伸了过去。 他要当街扒开朵朵的衣服,检查她身上有没有皮肤病或者伤疤。 这是对一个孩子,也是对一个父亲,最极致的羞辱。 雷霆的眼睛,瞬间红了。 理智的弦,“崩”的一声断了。 去他妈的任务! 去他妈的潜伏! 老子今天就要宰了你这个畜生! 他藏在袖子里的军用匕首,已经滑到了掌心。 刀刃上闪烁的寒光,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场血案,即将爆发。 然而,就在雷霆即将暴起的那一瞬。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按住了他那只握着刀的手。 是朵朵。 她对雷霆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安抚。 爸爸,别冲动。 杀鸡焉用牛刀。 这种小角色,我来。 雷霆看着女儿那双清澈又冷静的眼睛,心中的滔天杀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他松开了匕首。 他选择相信女儿。 “呜呜呜……” 就在疤脸的手即将碰到朵朵的瞬间,朵朵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要……不要碰我……” “我……我生病了……会传染的……” 她一边哭,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那小小的身子,咳得一抽一抽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疤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手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病?” “装神弄鬼!” 他根本不信,以为是这小丫头吓唬他的伎俩。 就在这时,朵朵咳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捂住嘴,然后张开小手。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地上。 那血,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暗黑色。 在地上,还冒着细微的泡泡。 “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像躲瘟神一样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这是肺痨啊!” “黑血!这是咳黑血啊!要死人的!” “快离远点!别被传上了!” 人群里有人惊恐地喊道。 九十年代,医疗条件落后,肺结核这种病,在普通人眼里,就跟绝症差不多。 疤脸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凶悍,但他也怕死。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血,又看了看朵朵那张惨白的小脸,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是真的? 这小丫头真是个病秧子? 其实,那哪是什么黑血。 那是朵朵早就藏在嘴里的墨鱼骨粉包。 刚才咳嗽的时候,她用牙齿咬破了粉包,混着口水吐了出来,效果逼真得能拿奥斯卡小金人。 “叔叔……我真的有病……” 朵朵一边抽泣,一边虚弱地说道。 “你……你放我们走吧……” 疤脸的脸上阴晴不定。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他不甘心。 “少他妈糊弄老子!” 他恶向胆边生,一把抓住了朵朵的胳膊。 “是不是真的,我摸摸就知道!” 他想看看朵朵身上有没有发烧或者其他的病症。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朵朵的皮肤。 朵朵的身体就猛地一抖。 “呀!”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而就在这一抓一缩之间,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沾在了疤脸的手心。 那是朵朵的另一件“宝贝”。 “脱皮粉”。 一种用几种特殊的蛇蜕和菌类研磨成的粉末,能迅速破坏皮肤的表层结构,但又不伤及真皮,不会致命,但足够吓人。 疤脸并没有察觉。 他抓了个空,心里更加烦躁。 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了。 “妈的!晦气!” 他啐了一口唾沫,准备把这对“病鬼”父女赶走。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痒。 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 这一挠,出事了。 他感觉手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手心,竟然掉下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指纹的……皮? 就像是夏天晒伤后脱的那层皮一样。 但是,面积更大,更完整。 疤脸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挠了一下。 又一层皮,掉了下来。 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痒。 越来越痒。 那种痒,是从皮肤深处钻出来的,让他忍不住想去抓。 他疯狂地挠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皮肤,像是在撕一张湿透了的纸一样,一片一片地脱落下来。 手心,手背,手指……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疤脸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他惊恐地举着自己那只正在“蜕皮”的手,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周围的人也看傻了。 这是什么邪术?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脱皮就脱皮了? “叔叔。”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疤脸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此刻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手。 “你的手,在换新衣服吗?” “跟小蛇一样。” “叔叔,你也得病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疤B脸的天灵盖。 他瞬间想起了刚才那滩黑血,想起了这小丫头说的“会传染”。 难道……这肺痨还能让人脱皮?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鬼!你是鬼!” 疤脸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他那两个小弟也吓傻了,赶紧上来扶他。 结果手一碰,也感觉自己手上痒痒的。 “老大!我也痒!” “我也是!” 三个人抱在一起,看着自己不断脱落的皮肤,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快跑!快跑啊!” 疤脸连滚带爬地带着他的人跑了,比见了真鬼还快。 周围的人群,也瞬间散开,看雷霆父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朵朵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雷霆看着女儿,心里是又好笑又后怕。 这丫头,手段也太刁钻了。 幸好是自己闺女。 这要是敌人,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几集。 “走吧。” 雷霆拉起朵朵的手。 “我们去找住的地方。”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 路过刚才那滩“黑血”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道。 “浪费了。” “这墨鱼骨粉,磨了好久的。” “本来是想给小金当零食的。” 第43章 鬼市惊魂:失踪的“药引” 鬼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光怪陆离。 各种霓虹灯牌闪烁着,把狭窄的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烧烤、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雷霆带着朵朵,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了一条更加阴暗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旅馆。 招牌上的“住宿”两个字,油漆都掉了一半,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这里,就是他们和接头人“老猫”约定的地方。 旅馆老板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中年男人,耷拉着眼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看到雷霆和朵朵,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 “住店?” “一间。” 雷霆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钱,扔出一把生了锈的钥匙。 “二楼,203。” 说完,就又趴下睡着了,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浪费生命。 雷霆拉着朵朵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霉斑,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203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不透一丝光。 这地方,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是牢房。 “爸爸,这里好臭哦。” 朵朵皱着小鼻子,一脸的嫌弃。 “忍一忍。” 雷霆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等见到你猫叔叔,我们就离开这里。” 按照约定,老猫会在晚上九点来这里和他们碰头。 老猫是雷霆的老搭档了,在边境潜伏多年,对“彼岸花”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 这次行动,他是关键的“药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老猫,还没来。 雷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以老猫的严谨,绝不可能迟到。 迟到,就意味着出事了。 “朵朵,你待在房间里,锁好门,谁叫都不要开。” 雷霆从靴子里拔出匕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爸爸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必须出去看看情况。 “爸爸小心。” 朵朵乖巧地点点头。 她知道,爸爸要去抓坏人了。 雷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房间里,只剩下朵朵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晃着两条小短腿,觉得有点无聊。 爸爸不让她出去,那就在屋里玩吧。 她从破草筐的夹层里,掏出了那个宝贝小布包。 “小家伙们,出来透透气吧。” 朵朵打开布包。 几只黑色的、比苍蝇大不了多少的小甲虫,嗡嗡地飞了出来。 这是“听风蟑螂”。 苗疆特有的一种蛊虫,听觉异常灵敏,能捕捉到几百米外最细微的声音,并且通过翅膀的震动频率,将声音“翻译”给主人。 是居家旅行、探听八卦的必备神器。 “去。” “帮我听听,这楼里有什么好玩的事。” 朵朵指了指墙壁。 几只听风蟑螂立刻领命,从门缝、窗户缝钻了出去,四散开来。 不到一分钟。 一只蟑螂飞了回来,停在朵朵的耳朵边,翅膀嗡嗡地震动着。 朵朵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 那是隔壁,204房间传来的声音。 很杂乱。 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有皮鞭抽在肉上的“啪啪”声。 还有……一个微弱的、压抑着痛苦的呻吟声。 那个声音,很熟悉。 朵朵好像在哪里听过。 “说!” 一个凶狠的声音响起。 “跟你接头的人是谁?” “你们条子这次来了多少人?” “不说?嘴还挺硬!” “老三,给我上‘人彘’!” “把他的手脚都给我剁了,做成药酒,给花神大人补补身子!” 人彘? 朵朵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听懂了“剁手剁脚”。 这是很坏很坏的坏人! 而那个呻吟的声音…… 朵朵想起来了。 是上次爸爸带她去局里玩的时候,一个给她糖吃的叔叔。 爸爸好像叫他“老猫”。 猫叔叔! 猫叔叔被抓了! 朵朵的脸色瞬间变了。 清澈的大眼睛里,涌上了冰冷的杀意。 欺负爸爸的朋友,就是欺负爸爸。 不可原谅! 她想立刻冲过去,把那些坏人都变成花肥。 但是,她想起了爸爸的话。 不能冲动。 爸爸不在,她要自己想办法。 朵朵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着。 有了! 她从布包的最底层,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 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甜香味的青烟,从瓶口飘了出来。 这是“致幻迷烟蛊”。 龙婆婆用一百零八种致幻的毒花毒草炼制而成。 人吸入后,不会立刻昏迷,但会神智错乱,看到各种各样恐怖的幻象。 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朵朵走到墙边,找到墙角的一个通风口。 那个通风口,正好连着隔壁的204房间。 她将瓷瓶对准通风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股青烟,便顺着通风口,悄无声息地飘进了隔壁。 做完这一切,朵朵拍了拍手。 脸上露出了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 游戏,开始了哦。 坏叔叔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噩梦了吗? 第44章 恐怖童谣:旅馆里的捉迷藏 204房间。 三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 那人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正是失踪的老猫。 “妈的,骨头还挺硬。” 为首的那个,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吐了口唾沫,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既然你不肯说,那老子就先卸你一条腿。” 光头狞笑着,举起了砍刀。 老猫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 光头突然打了个哈欠。 他感觉脑子有点昏沉沉的,眼前的东西,好像也出现了重影。 “奇怪……” “怎么突然有点困?” 他揉了揉眼睛。 另外两个打手也感觉不对劲了。 “老大,我也是……” “这房间里,是不是有点闷啊?” 三人正疑惑着。 突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门外的走廊里传了过来。 咚……咚……咚…… 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拍着皮球。 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谁在外面?” 光头皱起眉头,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皮球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一声声,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小皮球,香蕉梨……”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飘忽不定的女孩歌声,响了起来。 “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五六,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 那是一首很普通的童谣。 但是,在这阴森的旅馆走廊里,由一个看不见的小女孩唱出来。 恐怖效果直接拉满。 三个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此刻竟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装神弄鬼!” 光头强作镇定。 他给旁边一个瘦子使了个眼色。 “老二,你出去看看!” 那个叫老二的瘦子,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从腰间拔出手枪,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皮球声和歌声,好像消失了。 “没人啊,老大。” 老二探出头,小声说道。 就在他准备缩回头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穿着一件鲜红色的连衣裙,背对着他。 看不清脸。 “谁!” 老二举起枪,对准了那个背影。 那个小女孩,仿佛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那首诡异的童谣,又响了起来。 “小皮球,香蕉梨……” 老二的头皮都炸了。 这他妈大半夜的,哪来的小女孩? 是人是鬼? 他一咬牙,壮着胆子,一步步走了过去。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他离那个背影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拍那个小女孩肩膀的时候。 那个小女孩,突然转了个身。 不。 不是转身。 是像没有骨头一样,直接消失在了墙角的阴影里。 老二愣住了。 人呢? 他凑到墙角,伸头一看。 墙角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刚想转身。 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他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那些甲虫,像是一张黑色的地毯,迅速地蔓延开来。 顺着他的裤腿,疯狂地往上爬。 它们不咬人。 但是,它们吐出一种黏糊糊的丝线。 那丝线见风就硬,瞬间就把他的双腿和地面粘在了一起。 紧接着,更多的甲虫爬了上来。 爬满他的全身。 用丝线,把他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虫茧。 他动弹不得。 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虫子,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房间里。 光头和剩下的那个胖子,听到了老二那声短促的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出事了!” “走!去看看!” 两人不再犹豫,举着枪,一前一后冲出了房间。 然而。 走廊里,还是空荡荡的。 别说老二了,连根毛都没有。 只有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泡,和那首还在回荡的童谣。 “马兰开花二十一……” “老大……这……这地方太邪门了。” 胖子已经快哭了,握着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我们还是快走吧!” 光头也怕了。 但是,任务没完成,就这么跑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怕个屁!” “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给我搜!” 两人背靠着背,一点点地往前挪。 就在这时。 他们头顶上的那盏灯泡,“啪”的一声,灭了。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胖子尖叫一声,对着黑暗就开始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口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走廊。 也照亮了一张近在咫尺的、惨白的鬼脸。 那张脸,正倒挂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盯着他们。 是老二! 不,是老二的尸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吊在了天花板上。 身上还爬满了黑色的甲虫。 胖子吓得魂飞魄散。 子弹打光了,他把枪一扔,转身就想跑。 结果一头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他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飘在半空中,歪着头,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叔叔。” “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吗?” “你被我抓到咯。” 胖子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直接吓晕了过去。 光头是最后一个。 他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枪,跪在地上,对着黑暗不停地磕头。 “别杀我!别杀我!”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放过我吧!鬼奶奶!” 黑暗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我不是鬼奶奶哦。” “我是……” “来抓你的小红帽呀。” 话音刚落。 一张巨大的、带着粘液的蛛网,从天而降。 直接把光头罩在了里面。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至此。 三个凶悍的打手,全军覆没。 而始作俑者朵朵,正站在走廊的尽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身上那件红裙子,是她用布包里备用的红布临时做的。 至于那些幻象。 都是“致幻迷烟蛊”的功劳。 当然,也少不了她那些“小可爱”的友情客串。 “搞定。” 朵朵打了个哈欠。 “该去救猫叔叔了。” “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藏什么好吃的。” 第45章 虎口夺食:不仅救人还要“打劫” 光头在蛛网里扭动着,像一条被粘在苍蝇纸上的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像散步一样,迈着小短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无视。 比杀了他还难受。 朵朵推开了204房间那扇虚掩的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那个叫老二的瘦子和胖子,已经被黑色的蛛网吊在了天花板上,嘴巴被蛛丝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他们看到朵朵进来,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差点当场尿出来。 而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绑着,低着头,生死不知。 “猫叔叔?” 朵朵试探着喊了一声。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体微微一颤,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得肿成了一条缝,嘴角还在流血,但看到朵朵的那一刻,他那仅剩的一点光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朵……朵朵?” 老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个应该被雷队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外面那三个身经百战的悍匪呢? 难道…… 老猫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甚至连裙角都没乱的小女孩,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 不会是……被她一个人给团灭了吧? 朵朵看到老猫还活着,松了口气。 她走过去,小手在绑着老猫的绳子上一阵摸索。 那绳子是特制的牛筋绳,打的是死结,就算用刀子割都要费一番功夫。 可朵朵只是小手在上面捏了几下,那坚韧的绳结竟然就像是自己松开了一样,哗啦一下散开了。 这是龙婆婆教她的“解索蛊”,专门用来开各种锁和结,比什么钥匙都好用。 老猫感觉浑身一松,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软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猫叔叔,你没事吧?” 朵朵蹲下来,从破草筐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塞进老猫嘴里。 “这是‘还魂丹’,吃了就不疼了。”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老猫感觉自己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竟然真的不那么疼了,甚至还有点力气了。 这药……神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 雷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握着匕首,满脸的杀气。 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打手被吊在天上,而他的老搭档老猫,正被自家闺女喂着不明药丸。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爸……爸?” 朵朵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雷霆,开心地扑了过去。 “爸爸你回来啦!” “我把猫叔叔救出来啦!” 雷霆一把抱住女儿,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三个打手的惨状,差点没吓死,还以为朵朵遇到了什么危险,没想到是这小祖宗在“替天行道”。 “你没事就好。” 雷霆检查了一下朵朵,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他扶起地上的老猫,看着他一身的伤,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是他们干的?” 雷霆指了指天上吊着的两个人。 老猫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 雷霆没有多说,但老猫知道,这几个人的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先别说这些了。” 朵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的小鼻子在房间里嗅了嗅。 然后,她像只小警犬一样,径直走到了床底下。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色的皮箱。 皮箱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 雷朵朵好奇地问。 老猫看了一眼,眼神一亮。 “这是他们刚从一个商人手里抢来的。” “里面是‘彼岸花’内部流通的‘通行证’,还有一大笔活动经费!” “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混进核心区了!” 朵朵一听,眼睛也亮了。 她“啪嗒”一声打开了皮箱。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叠崭新的钞票,还有几本黑色的、烫金封面的小册子。 “哇!” 朵朵拿起一沓钱,小声数着,“好多钱钱哦。” 她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小半,塞进了自己的破草筐里。 然后又拿起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通行证,也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把剩下的钱和箱子推到雷霆面前,一脸大方地说道:“爸爸,这些给你当零花钱。” 雷霆看着女儿这副“持家有道”、“雁过拔毛”的样子,哭笑不得。 这小财迷的性格,到底是随了谁啊? 老猫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已经被震得稀碎。 他颤抖地指着朵朵,又看了看雷霆。 “雷队……这……这是你请来的哪路神仙?” “这业务能力,比咱们整个情报科加起来都强啊!” 雷霆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老猫的肩膀。 “习惯就好。”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雷霆背起老猫,朵朵则抱着她的战利品,三人迅速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只留下那三个还在幻觉中和鬼奶奶玩捉迷藏的倒霉蛋,等待着他们未知的命运。 第46章 水路关卡:食人鱼的封锁线 有了高级通行证和充足的“经费”,雷霆他们接下来的路,顺畅了许多。 他们在鬼市的码头,用重金租下了一艘经过改装的冲锋舟。 这船看起来破旧,但发动机是军用的,马力强劲,船底还加装了钢板。 “猫叔叔,你坐好哦,要开船啦!” 朵朵坐在船头,兴奋地像个要去春游的小朋友。 雷霆负责开船,老猫则躺在船舱里,经过朵朵的丹药治疗,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冲锋舟驶出鬼市的码头,进入了一片宽阔的水域。 水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盘根错节的树根像鬼爪一样伸进水里,寂静得没有一丝鸟叫虫鸣。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和腐烂的腥臭。 “小心点。” 老猫从船舱里探出头,脸色凝重。 “这里就是‘死亡水域’。” “彼岸花组织为了防止外人闯入,在这里投放了上万条经过基因改造的食人鱼。” “它们的牙齿能轻易咬穿钢板,而且对血腥味极其敏感。” “任何未经允许的船只,只要开进这片水域,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他的话音刚落。 平静的水面突然“哗啦”一声,一条半米长的怪鱼从水里跳了出来。 那鱼浑身没有鳞片,皮肤是灰白色的,长着一张布满了三角形利齿的大嘴,眼睛是血红色的。 它在空中翻腾了一下,又重重地落回水里,溅起一串水花。 紧接着,更多的怪鱼跳出水面。 成百上千条。 它们围绕着冲锋舟,不断地跳跃,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打量着这顿即将到口的“早餐”。 朵朵趴在船舷边,好奇地看着这些丑陋的鱼。 “爸爸,这些鱼长得好奇怪哦。” “它们的牙嘴,比王伯伯的假牙还尖。” 雷霆把油门开到最大,冲锋舟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 但是,那些食人鱼的速度更快。 它们紧紧地跟在船后,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砰!砰!” 几条食人鱼狠狠地撞在了船底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艘船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方水面上出现了一个岗哨。 一座建立在水中央的木制高塔。 塔上,架着一挺重机枪,几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正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抽烟。 一艘黑色的巡逻艇,从高塔后面开了出来,拦住了雷霆的去路。 巡逻艇上站着一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一脸的横肉。 他是这片水域的巡逻队长,外号“鱼霸王”,出了名的贪婪和残暴。 “停船!接受检查!” 鱼霸王用扩音器喊道。 雷霆缓缓减速,停下了船。 巡逻艇靠了过来。 鱼霸王的目光在雷霆他们这艘改装过的冲锋舟上扫来扫去,眼神里露出了贪婪的光。 “哪条道上的?” “干什么的?” 雷霆按照老猫教的话术,装出一副恭敬的样子。 “大哥,我们是给白夫人送货的。” “这是通行证。” 他把那本黑色的册子递了过去。 鱼霸王接过册子,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扔回给雷霆。 他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那艘冲锋舟。 “证是真的。” “但是……” 鱼霸王话锋一转,冷笑起来。 “我怀疑你们船上有违禁品。” “按照规矩,这船,我要扣下。” “人,也得跟我回去好好查查。” 老猫在船舱里暗骂一声。 妈的,遇上敲竹杠的了。 这家伙是看上我们的船了。 雷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大哥,我们有急事,必须得马上见到白夫人。” “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说着,他悄悄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想要递过去。 “少来这套!” 鱼霸王一巴掌打掉了雷霆手里的钱,钞票散落了一船。 “老子今天就是看上你这船了!” “要么留下船滚蛋,要么,就留下来喂鱼!” 他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雷霆船边的水面,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里,激起一连串的水花。 浓烈的血腥味(其实是火药味,但鱼对这种刺激性气味同样敏感)瞬间扩散开来。 原本还在观望的食人鱼群,彻底疯了。 数以千计的利齿鱼,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船底和船舷。 “砰!砰!砰!” 船体剧烈地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船底的钢板,已经被撞得凹陷进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几条特别凶猛的食人-鱼,甚至直接跳上了甲板,张着大嘴,对着雷霆的脚就咬了过来。 “滚开!” 雷霆一脚将那条鱼踹回水里。 情况万分危急。 “哈哈哈哈!” 鱼霸王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我就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雷霆的眼里,已经燃起了杀意。 而一直趴在船舷边的朵朵,此时却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些疯狂的鱼,又看了看那个嚣张的鱼霸王。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好吵哦。” “一群小牙签,也敢在这里闹?” 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然后,在雷霆和老猫惊恐的目光中。 她伸出小手,慢悠悠地伸进了暗红色的河水里。 第47章 鱼王之怒:谁才是水里的霸主 “朵朵!危险!” 雷霆吓得魂都快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把女儿的手从水里拉出来。 那些食人鱼的牙齿,连钢板都能咬出印子,这要是咬到朵朵的小手,那还不得瞬间就没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朵朵。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朵朵的小手在水里轻轻晃了晃。 她的手里,捏着一颗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漆黑如墨的药丸。 随着她的揉捏,那颗药丸迅速在水里化开。 一股极其奇异的、带着点檀香又混着浓烈腥味的“霸道”气息,以冲锋舟为中心,向着四周的水域飞速扩散。 下一秒。 那些原本像疯了一样攻击船体的食人鱼群,仿佛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撞击,所有的撕咬,瞬间停止了。 紧接着,它们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 一只只调转方向,拼了命地向着四周疯狂逃窜。 那场面,就像是炸了窝的蚂蚁,混乱到了极点。 甚至有几条鱼因为跑得太急,互相撞在了一起,直接把自己给撞晕了。 不到十秒钟。 冲锋舟周围的水域,变得干干净净。 一条鱼都看不见了。 刚才还惊涛骇浪的“死亡水域”,此刻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巡逻艇上,鱼霸王和他的手下们,全都看傻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在这片水域横行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食人鱼,怎么说跑就跑了? 雷霆也愣住了,他看着女儿,又看看平静的水面,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知道闺女有本事,但没想到,连水里的东西都能管? 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吧! 朵朵把小手从水里拿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一脸的理所当然。 “爸爸,我早就说了呀。” “它们都是一群小牙签。” “我刚才捏碎的,是‘霸王蛊’的诱食丸。” “这些小鱼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它们的老大要来吃饭了。” “它们敢不让路吗?” “老大?” 雷霆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水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就像是水下有颗深水炸弹爆炸了一样。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阴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鱼。 一条足有他们冲锋舟那么长的巨型黑鱼! 它的脑袋像个火车头,嘴巴张开,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钢钉般的利齿。 身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碗口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它的眼睛,不是红色的,而是浑浊的白色,像两颗巨大的死鱼眼,充满了暴虐和饥饿的气息。 “鱼……鱼王!” 老猫在船舱里失声惊呼。 “这就是彼岸花组织在这片水域培养的变异鱼王!” “据说它一天要吃掉上百斤的活物!” “我们快跑!” 这东西,比刚才那群食人鱼加起来还要恐怖一百倍! 鱼霸王也被吓得腿软了。 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这鱼王的厉害。 平时他们巡逻,都是绕着这片核心水域走的,生怕惊动了这位“爷”。 今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然而。 朵朵看着那条威风凛凛的黑鱼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叉着小腰,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大黑鱼!” “你怎么才来呀?” “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拿出那支紫竹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急促而霸道的曲调。 那条巨大的黑鱼王,听到笛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畏惧和臣服。 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里扭了扭,缓缓地游到了冲锋舟的旁边。 巨大的脑袋,几乎和船舷一样高。 它低下头,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大狗,用脑袋轻轻地蹭了蹭朵朵的胳at''S a. 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朵朵伸出小手,在那滑溜溜的鱼头上拍了拍。 “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伸出小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艘还在发愣的巡逻艇。 “看到那艘铁皮船了吗?” “还有上面那个吵死人的光头叔叔。” “他们刚才欺负我爸爸。” “你去。” “把他们的船,给我掀翻。” 黑鱼王仿佛听懂了命令。 它那双死鱼眼里,瞬间爆发出凶残的光芒。 它猛地一甩尾巴。 庞大的身躯像一颗黑色的鱼雷,朝着巡逻艇就冲了过去。 “不好!快跑!” 鱼霸王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吼着,想要调转船头逃跑。 但是,晚了。 黑鱼王的速度太快了。 “轰!!!” 一声巨响。 巡逻艇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撞到了一样。 瞬间被顶得飞了起来。 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然后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船上的几个武装分子,像下饺子一样,全都掉进了水里。 “救命!救命啊!” 鱼霸王在水里疯狂地扑腾着。 他刚喊了两声。 那些刚刚四散而逃的食人鱼群,闻到了新的血腥味,又从四面八方涌了回来。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那些落水的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水域。 鱼霸王只感觉腿上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几百条食人鱼已经把他团团围住。 暗红色的河水,瞬间被染得更红了。 不到一分钟,水面就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些漂浮的破烂衣服和船体碎片。 雷霆和老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鱼霸王,就这么……没了? 渣都不剩。 朵朵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翻滚着血花的河水,拍了拍手。 她回过头,一脸天真地看着雷霆。 “爸爸,这叫不叫恶有恶报?” 雷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何止是恶有恶报。 这简直是挫骨扬灰啊! 他看着自家闺女,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不管是谁,千万别惹这小祖宗。 真的。 会死得很惨。 很惨很惨。 第48章 核心区外围:瘴气森林的天然屏障 在黑鱼王的“护送”下,冲锋舟顺利地穿过了“死亡水域”。 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甚至连水下的食人鱼,都离得远远的,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和王的主人。 船在岸边一处隐蔽的芦苇丛里停下。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原始丛林。 和外面的丛林不同,这片森林的上空,笼罩着一层五颜六色的、终年不散的雾气。 红色、黄色、紫色、绿色…… 各种颜色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块巨大的、斑斓的调色盘。 在夕阳的照射下,这片森林看起来如梦似幻,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雷霆和老猫都知道,越美丽的东西,往往越致命。 “这就是‘瘴气森林’。” 老猫捂着鼻子,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彼岸花的第二道天然屏T。” “也是花神研制‘梦魇’毒剂的天然实验场。” “这些彩色的雾气,全都是剧毒的瘴气。” “据说,普通人吸入一口,三秒之内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我们配发的军用防毒面具,在这里面,最多也只能撑十分钟。” 雷霆从包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递了一个给老猫。 他自己戴上一个,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但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烂苹果和烧焦塑料混合的怪味。 “这瘴气有腐蚀性,大家注意防护服。” 雷霆低声嘱咐道。 然而,朵朵却像没事人一样,从船上跳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砸吧砸吧嘴。 “爸爸,这里的味道好甜哦。” “就像是……好多好多水果烂在一起的味道。” 雷霆和老猫听得头皮发麻。 这味道……甜? 闺女,你对味道的认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朵朵,快把这个戴上。” 雷霆拿着一个特制的小号防毒面具,想给朵朵戴上。 朵朵却摇了摇头,躲开了。 “不要。” “这个东西好闷哦,不好玩。” 她从自己的破草筐里,翻出了两个核桃大小的、通体翠绿色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两只正在睡觉的蝉。 “爸爸,猫叔叔,你们把防毒面具摘了吧。” “戴那个没用,还会影响视线。” “来,把这个含在嘴里。” 朵朵把那两只绿色的蝉,分别递给了雷霆和老猫。 雷霆看着手心里那只还在微微动弹的蝉,犹豫了。 这玩意儿……能吃? 老猫更是脸都绿了。 让他一个大男人,嘴里含个虫子?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哎呀,快点啦!” 朵朵催促道。 “这是‘清心蝉’。” “它不会动,也不会咬人。” “只要含在嘴里,它就会吐出一种很凉快的气。” “可以把所有的毒气都挡在外面哦。” “比你们那个铁疙瘩好用多啦。” 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雷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他一咬牙,把那只清心蝉塞进了嘴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薄荷般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胸腔都变得清爽无比。 再呼吸时,空气中那股怪味,竟然真的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雨后青草的清新。 “神了!” 雷霆摘下防毒面具,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呼吸比刚才还要顺畅。 老猫见状,也不再犹豫,把蝉含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也发出了同样的惊叹。 这苗疆的玩意儿,真是处处透着邪门和神奇。 三人准备妥当,走进了那片彩色的瘴气森林。 林子里很安静,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阳光被浓密的树冠和瘴气过滤,只剩下斑驳的光点,忽明忽暗。 空气潮湿而闷热。 雷霆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猫跟在中间。 朵朵则背着小手,跟在最后面,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时不时地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朵奇形怪状的蘑菇,或者从树上摘下一颗黑色的果子,塞进自己的草筐里。 “爸爸,你看这个蘑菇,长得像不像个小星星?” “还有这个果子,可以用来做痒痒粉哦。” 雷霆听得心惊肉跳,赶紧让她别乱碰。 这地方的东西,哪个是能随便碰的?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前面的路,被一堆藤蔓挡住了。 那些藤蔓,有手臂那么粗,像一条条巨蟒,盘踞在地上,纵横交错。 “小心点,绕过去。” 雷霆低声说道。 然而,就在他准备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 走在最后面的老猫,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啊!” 雷霆猛地回头。 只见一根原本垂在地上的、看起来像是枯藤的植物,突然“活”了过来。 它像一条蟒蛇一样,闪电般地卷住了老猫的脚踝。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老猫拽倒在地。 紧接着,那根藤蔓猛地往后一缩,拖着老猫,就要把他拖进旁边一个黑漆漆的树洞里。 “老猫!” 雷霆大吼一声,想冲过去帮忙。 但是,周围的地面上,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 几十根,上百根。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藤蔓的顶端,甚至还裂开了一张“嘴”。 “嘴”里,长满了锋利的倒刺,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带着腐蚀性的粘液。 整片森林,仿佛都活了过来。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饥饿的捕食者。 而他们,就是被困在蛛网上的猎物。 “妈的!” 雷霆挥舞着军用匕首,狠狠地砍向一根缠过来的藤蔓。 “叮!”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那藤蔓的表皮,竟然比钢铁还要坚硬。 匕首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反而震得雷霆虎口发麻。 “这……这是什么怪物?!” 老猫被拖在地上,惊恐地大叫着。 他看到那根卷着他的藤蔓,正在一点点地收紧。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脚踝骨头被挤压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响了起来。 “讨厌。” “又来一个丑八怪。” “还想抢我的猫叔叔。” “问过我了吗?” 第49章 植物克星:枯萎的拥抱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老猫是她刚买的玩具,谁都不能碰。 老猫被拖在地上,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我的小姑奶奶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雷霆也急了。 “朵朵!别闹!快躲到爸爸身后去!” 朵朵却没有动。 她不慌不忙地从那个破草筐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瓷瓶。 那瓷瓶是白玉做的,上面还刻着奇怪的花纹。 看起来比她这一身行头加起来都值钱。 朵朵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很细,在昏暗的林间,像是一捧发光的盐。 “爸爸,猫叔叔,你们把嘴里的清心蝉咬碎哦。” 朵朵小声提醒道。 “待会儿的味道,可能有点上头。” 雷霆和老猫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清心蝉被咬碎,一股更加浓烈的清凉气流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和鼻腔。 做完这一切,朵朵捏着那捧白色的粉末,走到了那堆藤蔓的根部。 那里,所有的藤蔓都汇集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肿瘤。 “去吧。” 朵朵小手一扬,将那些粉末尽数撒了出去。 那粉末看起来很轻,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精准地落在了藤蔓的根部。 “这是‘化木散’哦。” 朵朵拍了拍手,像个小老师一样解说道。 “龙婆婆说了,这是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长歪了的花花草草的。”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 那些藤蔓依旧在疯狂地舞动,甚至有几根还朝着朵朵抽了过来。 雷霆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一把将朵朵拉回自己身后。 “你看,我就说这玩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些接触到白色粉末的藤蔓,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们的动作不再是攻击,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痛苦挣扎。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坚韧如铁的藤蔓,竟然开始迅速地变黑、枯萎。 就像是快进了一百倍的植物腐烂过程。 绿色的汁液从表皮下渗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植物怪物,就彻底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那根卷着老猫脚踝的藤蔓,也化成了一滩黑水,流了一地。 老猫得救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雷霆身边,看着地上那滩黑水,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雷霆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效果也太霸道了吧? 比浓硫酸还猛啊!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脸淡定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这闺女的装备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朵朵可不管大人们的震惊。 她挣脱了爸爸的怀抱,蹲在那滩黑水边,用一根小树枝在里面拨弄着。 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朵朵,别碰!脏!” 雷霆赶紧阻止。 “不脏呀。” 朵朵从黑水里夹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种子。 那种子像是一颗钻石,在昏暗的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朵朵把它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 “这个可是好东西。” 她一脸捡到宝的表情,高兴地说道。 “这是‘木灵珠’,是刚才那个大藤条的精华。” “可以给小金当零食吃。” “吃了能长个子哦。” 雷霆和老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合着你忙活半天,就是为了给你家蚕宝宝找口粮? 就在这时。 丛林深处,一座伪装成山石的隐蔽建筑里。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通过隐藏在树干里的摄像头,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三人。 屏幕上,正是朵朵收起“木灵珠”的画面。 “有意思。” 男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病态的微笑。 他就是负责“瘴气森林”这片实验场的外围负责人,“毒博士”。 “竟然能破解我的‘绞杀藤’。” “特别是那个小女孩……” 毒博士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朵朵身上,就像是发现了一件完美的实验品。 “她身上,有我从未见过的生物能量波动。” “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为我的实验量身定做的素材!”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 “来吧。” “我的小宝贝。” “快来我的实验室。” “让我看看,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他按下了桌子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整个瘴气森林的防御系统,全部被激活了。 而正在庆幸劫后余生的雷霆三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一个疯子,当成了即将解剖的小白鼠。 第50章 毒博士的实验室:人体标本 解决了绞杀藤的麻烦,雷霆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这片看起来美丽的森林,处处都暗藏杀机。 “跟紧我,别掉队。” 他压低声音,再次嘱咐道。 老猫点点头,瘸着一条腿,紧紧跟在雷霆身后。 朵朵则显得轻松许多,她一边走,一边用小棍子拨弄着地上的落叶,好像在寻找什么新的“零食”。 三人顺着一条被踩出的小路,继续向森林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那股腐烂和烧焦塑料混合的怪味就越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栋奇怪的建筑。 那建筑的外墙是用和周围山石一模一样的材料伪装的,如果不是有几扇闪着金属光泽的窗户,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老猫指着那栋建筑,小声说道。 “情报显示,毒博士的前哨实验室,就在这个位置。” 雷霆打了个手感,三人立刻分散开,呈三角形,小心翼翼地向那栋建筑包抄过去。 雷霆借着一棵大树的掩护,慢慢靠近了其中一扇窗户。 那窗户是特制的单向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但是,雷霆的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是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还有……人的呻吟声。 很压抑,很痛苦。 雷霆心里一沉。 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微型潜望镜,小心地从窗户的缝隙伸了进去。 当他看清实验室里面的景象时,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和愤怒,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潜望镜的手,青筋暴起。 实验室很大,灯火通明。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立在墙边的、一人多高的巨大玻璃罐。 那些玻璃罐里,泡着的不是什么标本。 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被浸泡在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看穿着,应该是附近村落的村民。 他们的身体,都发生了极其恐怖的变异。 有的身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鳞片,像一条人形的蜥蜴。 有的四肢变得细长,皮肤溃烂,关节处长出了骨刺。 还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他的后背上,竟然长出了一对肉翅,像一只畸形的蝙蝠。 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绝望和哀求。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在液体里无声地嘶吼。 这哪里是什么实验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畜生!” 雷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这辈子,抓过的毒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的惨状不计其数。 但是眼前这一幕,还是彻底击穿了他的心理底线。 这是在拿活人做实验! 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罪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拿着一个记录板,走到了一个玻璃罐前。 正是毒博士。 他看着玻璃罐里那个痛苦挣扎的村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7号实验体,与‘绞杀藤’基因融合度达到73%。” “生命体征稳定。” “不错,不错。” “很快,我就能创造出完美的生物兵器了。” 他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雷霆所在的窗户。 四目相对。 毒博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有老鼠混进来了。” 他按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 “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森林。 实验室所有的门窗,都“哐当”一声,被厚重的钢板封死。 “不好!暴露了!” 雷霆暗骂一声,立刻拉着朵朵和老猫后退。 但是,晚了。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毒博士的声音,通过外面的广播传了出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正好我的实验体们也饿了。” “就用你们,来检验一下它们的战斗力吧。” 话音刚落。 实验室的通风口里,突然喷出了大量高浓度的神经毒气。 那毒气是无色的,但毒性极强。 幸好三人嘴里都含着清心蝉,才没有当场中毒。 紧接着。 “砰!砰!砰!” 实验室里,那些巨大的玻璃罐,一个接一个地被打碎了。 浑浊的绿色液体流了一地。 那些被关在里面的“变异人”,嘶吼着,从玻璃碎片中爬了出来。 他们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失去了任何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吼——!” 一个身上长满鳞片的变异人,像一头狂暴的犀牛,直接撞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带着一股腥风,冲向了雷霆三人。 他们的速度极快,力大无穷。 而且,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雷霆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变异人,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只是溅起了几朵血花,根本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雷霆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入行以来最棘手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战斗了。 这是一场……与怪物的厮杀。 他将朵朵紧紧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枪。 “朵朵,别怕。” “爸爸在。” 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哪怕是死,他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而他身后的朵朵,看着那些曾经也是普通人、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的村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戏谑和嫌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悯和愤怒。 “他们……好可怜。” 朵朵的小手,伸进了布包里。 她要做的,不是惩罚。 是救赎。 第51章 金蚕显威:净化与救赎 “吼!”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鳞甲变异人,已经近在咫尺。 他那长满了锋利指甲的爪子,带着一股腥风,狠狠地抓向了雷霆的脖子。 雷霆侧身躲过,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这一击,足以让一个壮汉当场昏厥。 但是,那个变异人只是身体晃了晃,嘶吼一声,更加疯狂地反扑过来。 雷霆心里一沉。 这些怪物,果然没有痛觉! 他迅速拔出军用匕首,想要刺向对方的眼睛。 但另一个长着骨刺的变异人,从侧面攻了过来,逼得他只能闪身后退。 一时间,雷霆被两个变异人缠住,险象环生。 他的格斗技巧,在这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作用被降到了最低。 老猫也想帮忙,但他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举着枪,徒劳地进行着火力压制。 更多的变异人,从实验室里涌了出来。 他们将三人团团围住,包围圈越来越小。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爸爸!” 朵朵看着雷霆的胳膊被一个变异人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心疼得叫出了声。 雷霆没有回头,只是大吼道:“朵朵!待在我身后!别出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为女儿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朵朵没有听他的。 她看着那些曾经也是鲜活的生命、如今却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村民,眼中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悲悯。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生病了。 生了很重很重的病。 龙婆婆说过,医者仁心,见死不救,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爸爸,你让开。” 朵朵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从雷霆的身后走了出来,直面那些嘶吼着、散发着恶臭的怪物。 “朵朵!回来!” 雷霆急得眼睛都红了。 但朵朵没有回头。 她拿出那支紫竹笛,放在嘴边。 这一次,她吹出的曲调,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杀伐之气,也没有了霸道之威。 那笛声,很轻,很柔。 像山间的清泉,像林中的晚风。 又像是一位母亲,在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安魂曲》。 这是苗疆蛊术中,用来安抚亡灵、超度怨气的曲子。 随着笛声响起。 一个金色的光点,从朵朵的布包里飞了出来。 是小金。 此时的小金,和以往也有些不同。 它身上那霸道的金色光芒,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轮温暖的小太阳。 它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它知道,主人现在想做的,不是杀戮,而是拯救。 小金飞到了那群变异人的头顶。 它轻轻震动着翅膀。 一片片带着柔和白光的金色鳞粉,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嗜血的变异人,在接触到鳞粉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停止了攻击,痛苦地抱住了头,在地上翻滚、抽搐。 他们体内的神经毒素,正在被金蚕蛊那至纯至净的力量迅速中和、净化。 监控室里。 毒博士看着屏幕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里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狂暴药剂’,是不可逆的!” “怎么可能会被破解?!” 他无法理解。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成果,竟然被一种看起来像是“魔法”的东西,轻易地化解了。 森林里。 那些变异人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们眼中那骇人的血红色,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那个身上长满鳞片的男人,看着自己已经不成人形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看向朵朵,嘴唇翕动,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雷霆能读懂他的口型。 “谢……谢……” 那个背后长着肉翅的小男孩,也虚弱地倒在地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了实验室地下的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扇伪装得极好的暗门。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所有的变异人,在恢复神智的短短几分钟后,都因为身体机能被彻底透支,停止了呼吸。 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痛苦和狰狞。 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安详。 朵朵停下了吹奏。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同时净化这么多被重度污染的“病人”,对她和小金的消耗都非常巨大。 雷霆冲过去,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女儿。 看着地上那些恢复了人形的尸体,他的心里,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蛊术了。 这是神迹。 是救赎。 “朵朵,你怎么样?” 雷霆心疼地问道。 朵朵摇了摇头,靠在爸爸怀里,小声说:“我没事,爸爸。” “就是……有点累。” “我们快走吧。” “那个小哥哥说,下面有路。” 第52章 斩首毒博士:自食其果 “想跑?” 监控室里,毒博士看着屏幕上准备进入暗道的雷霆三人,脸上露出了疯狂而怨毒的神色。 “毁了我的杰作,还想活着离开?” “做梦!” 他猛地站起身,从旁边一个特制的冷藏箱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他没有选择拉响警报,叫来更多的守卫。 因为他知道,在那个诡异的小女孩面前,人海战术根本没用。 他要亲自出手。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来彻底解决掉这几个麻烦的“老鼠”。 雷霆抱着朵朵,老猫跟在身后,三人迅速找到了那个变异小男孩所指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我走前面。” 雷霆把朵朵交给老猫,自己拔出匕首,打开战术手电,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道很长,而且七拐八拐,像个迷宫。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是一个出口。 雷霆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通道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身后的老猫和朵朵推倒在地。 “趴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嗖!” 一支闪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深深地扎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滋——” 坚硬的岩石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坑,还冒着青烟。 雷霆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扎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他抬起头,看向洞口。 只见毒博士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气压枪。 枪口,正对准着他们。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提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反应很快嘛,雷警官。” 毒博士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了出来,显得沙哑而刺耳。 “不愧是能让我那群废物手下头疼的人物。” 雷我从地上爬起来,将朵朵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你就是毒博士?” “没错。” 毒博士得意地笑了笑。 “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 “为了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那些失败的实验品。” “我决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气压枪。 那枪里装的,赫然是一支支装着半成品“梦魇”病毒的注射器。 “这东西的滋味,你们刚才应该也见识过了。” “虽然只是稀释了一万倍的版本。” “不过别担心。” 毒博士打开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容器里,装着满满一管墨绿色的、如同浓稠石油般的液体。 那液体还在微微搏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这里,是浓度百分之百的原液。” 毒博士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只要一滴,就能污染一整个水库。” “而我今天,就要把它,全部送给你们。” 他狞笑着,伸手去拿那个玻璃容器。 他要在这里,引爆这颗“生化炸弹”,和雷霆他们同归于尽。 “疯子!” 雷霆暗骂一声。 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他拿到那个容器。 他猛地向前一扑,想要阻止毒博士。 “太晚了!” 毒博士早有准备,抬手就是一枪。 雷霆只能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躲开那致命的针剂。 但这也让他失去了最佳的攻击机会。 毒博士已经拿到了那个装有病毒原液的玻璃容器。 他高高举起容器,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狂笑。 “去死吧!” “和这个世界一起,沉浸在我的噩梦里吧!” 他准备将容器狠狠地砸在地上。 雷霆距离他还有五米,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完了! 雷霆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毒博士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轻微的刺痛。 就像是被一只小蚂蚁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突然一麻,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高高举起的那个玻璃容器,“啪”的一声,从他手中滑落。 毒博士大惊失色,想用左手去接。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那支装满了“梦魇”原液的注射器,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锋利的针尖,深深地扎了进去。 “噗嗤。” 毒博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扎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支针剂。 墨绿色的液体,正在飞速地注入他的身体。 “不……” “不!!!” 他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融化。 肌肉组织迅速坏死,变成一滩滩绿色的脓水。 骨骼在溶解,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想要求救,想喊出声。 但是他的声带,已经化成了血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变成一滩不可名状的、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他终于,亲身体验到了自己制造的这份“杰作”,到底有多么恐怖。 这,就是真正的自食其果。 雷霆和老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老猫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 一只不起眼的、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小蜘蛛,从那滩烂肉旁,慢悠悠地爬了出来。 它爬到了朵朵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鞋子。 那是“麻痹蛛”。 朵朵的蛊虫里,最不起眼,但也最致命的一种。 它的毒液,不会致命,但能瞬间让人的局部神经彻底麻痹。 刚才,就是它,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毒博士的脖子,给了他那致命的一口。 朵朵弯下腰,把小蜘蛛捧在手心。 她看着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脓水,歪了歪小脑袋。 淡淡地说道: “都说了是送给我们的礼物。” “怎么能自己先尝了呢?” “真是不懂礼貌的坏叔叔。” 第53章 深入腹地:地下城的繁华与罪恶 雷霆一把将朵朵拉到身后,远离了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绿色脓水。 老猫扶着墙,脸色煞白,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他当了半辈子警察,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没见过,可眼前这种超自然的、将一个人活生生化成水的场面,还是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走!” 雷霆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 他抱起朵朵,扶着老猫,迅速钻进了那个刚刚打开的地下通道。 身后,是毒博士临死前那无声的嘶吼,和那滩正在不断腐蚀着地面的绿色噩梦。 通道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霉味。 脚下湿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雷霆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狭窄的通道里晃动,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距离。 他一手抱着朵朵,一手用匕首在前面探路,精神高度集中。 朵朵把小脑袋靠在爸爸宽阔的肩膀上,小声问:“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去一个更坏的坏蛋的家。” 雷霆的声音很沉。 毒博士只是“彼岸花”组织的外围研究员,一个疯子而已。 真正的核心,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前方终于不再是单调的土黄色。 一阵混杂着食物香气、劣质香水味和汗臭的热风,从通道口灌了进来。 伴随着这股热风的,还有一阵阵嘈杂的喧闹声。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几千个人挤在一个巨大的铁罐头里狂欢。 有疯狂的呐喊,有绝望的哭嚎,有刺耳的音乐,还有叮叮当当的、像是钱币碰撞的声音。 雷霆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他们到了。 “彼岸花”的核心区域,那座建立在天然溶洞里的地下城。 三人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老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光怪陆离,却又腐烂堕落的世界。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天然溶洞,高得看不到顶,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 无数巨大的钟乳石,像倒悬的利剑,从黑暗中垂下来,上面还滴着水。 而就在这片地下空间里,竟然建起了一座城市。 歪歪扭扭的楼房紧紧挨在一起,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锈迹斑斑的管道。 楼房之间,连接着无数摇摇欲坠的木制栈道和铁索桥。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知道通向哪里。 整座城市没有太阳,唯一的光源,是那些挂在楼房上的、闪烁着红、绿、蓝等各种颜色的霓虹灯牌。 灯牌上的文字,是雷霆看不懂的异国文字,扭曲而诡异。 这些暧昧的光,把整座城市照得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扭曲。 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袒胸露乳、眼神凶悍的壮汉,腰间别着砍刀。 有画着浓妆、眼神麻木的女人,靠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更多的是一些双眼通红、神情癫狂的赌徒,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匆匆地挤向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 那建筑是整个地下城里最气派的,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用烫金的大字写着——极乐宫。 这里,就是这座地下城的销金窟,也是罪恶的中心。 雷霆拉着朵朵和老猫,迅速躲进一个阴暗的角落。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老猫的脸色很难看。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我们三个人,就像是掉进狼窝里的兔子。” 雷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视着。 这里的守卫非常多,几乎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巡逻队。 他们想在这里找到“梦魇”病毒,还要全身而退,简直是天方夜谭。 必须再次伪装。 “猫叔,你伤得太重,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消息。” 雷霆做出了决定。 “不行!我跟你一起!” 老猫急道。 “这是命令。” 雷霆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从怀里掏出一些药品和压缩饼干,塞给老猫。 “活下去。” 说完,他便拉着朵朵,准备混入人群。 “爸爸,我们又要玩变装游戏了吗?” 朵朵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一丝期待。 雷霆看着女儿,心里一阵刺痛。 他多想让女儿穿上漂亮的公主裙,在阳光下奔跑。 而不是跟着自己,在这肮脏腐烂的地下世界里,扮演着一个又一个可怜的角色。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抓起一把黑色的污泥,胡乱地抹在自己和朵朵的脸上。 他又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把自己弄得更加狼狈。 “朵朵,从现在开始,爸爸是一个输光了钱,准备卖女儿的坏蛋。” 雷霆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你,是一个马上要被卖掉的、很可怜很可怜的小女孩。”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只要哭就行了,知道吗?” “哦。” 朵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很不高兴地撅起了小嘴。 “爸爸,我好丑哦。”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布衫。 “而且这个游戏不好玩,我不想哭了。” “乖。” 雷霆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等抓完这里最大的那个坏蛋,爸爸给你买一百件新裙子,天天换着穿。” 朵朵的眼睛这才亮了一点点。 雷霆拉着朵朵,学着那些赌徒的样子,步履蹒跚、神情绝望地朝着“极乐宫”走去。 他身上那股落魄赌徒的气质,简直是浑然天成。 而朵朵,则低着头,小声地抽泣着,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命运抛弃的小可怜。 父女俩的这副模样,很快就吸引了周围那些豺狼的注意。 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朵朵身上。 在这个地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就是最值钱的货物。 雷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贪婪和欲望,他握着朵朵的手更紧了。 心里的杀意,在疯狂地翻涌。 忍住。 一定要忍住。 他带着朵朵,挤进了“极乐宫”那扇巨大的、雕着龙凤的大门。 一股更加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是比外面更加疯狂的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酒精味,还有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熏香味。 巨大的赌场里,人声鼎沸。 无数的赌桌前,都围满了双眼通红的赌徒。 他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大!大!大!”或者“小!小!小!”,把手里的筹码一把把地推出去。 赢了的,放声狂笑。 输了的,捶胸顿足,甚至当场崩溃大哭。 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雷霆拉着朵朵,找了一张最低级的、玩骰宝的桌子。 他把身上仅剩的几张钞票,换成了几个最便宜的筹码。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故意装作不懂规则,胡乱下注。 很快,那几个可怜的筹码就输了个精光。 “没了……全没了……” 雷霆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他演得太像了。 像到周围那些真正的赌徒,都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朵朵则安静地坐在爸爸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在害怕地哭泣。 但其实,她心里一点都不怕。 她只是觉得这里好吵,空气好难闻。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 嗯,这个叔叔身上有血腥味,是刚打完架的。 那个阿姨身上的香水味好呛,里面还混着眼泪的咸味。 还有那个发牌的荷官叔叔,他身上的味道最奇怪,是一种金属和谎言混合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梳着油头、看起来像是经理的男人,注意到了角落里这对绝望的父女。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游戏,要开始了。 第54章 赌桌风云:不仅要命还要钱 那个油头经理走到雷霆身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Un''ti,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手气不好啊?” 他的声音很客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雷霆像是被惊醒的木偶,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我……我还想再玩一把!” “就一把!我一定能翻本的!” 他抓住经理的袖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着。 “可是,你已经没有筹码了。” 经理嫌恶地甩开他的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桌面。 雷霆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朵朵身上。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但最终,被一种疯狂的赌念所取代。 “我……我还有她!” 他一把将朵朵拉到身前。 “我把她……押给你!” “她很乖,很听话,什么活都能干!” “就借我一万块!不!五千!五千块就行!” 周围的赌徒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在这种地方,卖儿卖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朵朵配合地发出一声害怕的呜咽,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但其实,她的小手,已经悄悄伸进了那个破草筐的夹层里。 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里装的,是她最新研制成功的“超级无敌拉稀粉”。 只要爸爸一个眼神,她就能让眼前这个油头叔叔,体会一下什么叫“飞流直下三千尺”。 经理看着朵朵,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这丫头虽然又瘦又脏,但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是个美人胚子。 调教好了,绝对是个摇钱树。 “五千?” 经理冷笑一声。 “她这样的货色,最多值一千。”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了赌场二楼的一个VIP包厢。 那里,隔着一层暗色的玻璃,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旗袍的、身姿曼妙的女人身影。 正是白夫人。 经理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他清了清嗓子,对雷霆说道: “我们老板今天心情好,看你可怜,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看到那张桌子了吗?” 他指了指赌场中央,一张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铺着红色天鹅绒的赌桌。 “那是我们这儿的‘生死台’。” “只要你有胆子,就可以跟我们的金牌荷官赌一把。” “赌注,就是你的命。” “你赢了,这里所有的筹码,你都可以带走。” “你输了,你和你女儿,就都得留在这里,给我们老板当牛做马。” “怎么样,敢不敢玩?” 经理的脸上,带着一种残忍的、看好戏的笑容。 他知道,没有人能从“生死台”上赢走一分钱。 那里的荷官,是整个金三角最厉害的千王。 雷霆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和犹豫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朵朵,又看了看那张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赌桌。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 “赌!” “老子今天就跟你赌了!” “不就是一条烂命吗?拿去!” 他这副亡命徒的架势,瞬间点燃了整个赌场的G点。 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好声。 他们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把命都压上的戏码。 经理满意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雷霆拉着朵朵,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那张“生死台”前。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白手套、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站在桌后。 他就是赌场的金牌荷官,人称“鬼手”。 据说他的手速快到能让摄像头都捕捉不到。 “赌什么?” 雷霆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就赌最简单的,骰宝。” 鬼手拿出一个纯金打造的骰盅,里面放着三颗象牙做的骰子。 “押大小。” 雷霆深吸一口气,把朵朵拉到身边,低声说: -“朵朵,靠你了。” 然后,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暗号,轻轻捏了捏朵朵的手心。 三下。 意思是,他要“大”。 朵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鬼手拿起骰盅,开始了他那眼花缭乱的表演。 那骰盅在他的手里,像是一个活物,上下翻飞,发出一连串清脆又密集的声响。 周围的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在鬼手摇得最起劲的时候。 朵朵悄悄地把手伸进了那个破草筐。 她打开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竹筒塞子。 几只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小蚂蚁,从竹筒里爬了出来。 它们是“搬运蚁”。 天生神力,能举起比自身重一百倍的东西。 而且,它们能听懂朵朵用次声波发出的指令。 几只小蚂蚁迅速爬上桌腿,顺着桌布的纹路,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鬼手的手腕上。 然后,趁着骰盅翻转的间隙,闪电般地钻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在一秒钟之内。 没有任何人察觉。 “买定离手!” 鬼手猛地将骰盅扣在桌子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雷霆。 “押吧。” 雷霆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大”的那一边。 “我……我押大!” 鬼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对自己刚才的手法,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里面,绝对是2、2、3,七点小。 “开!” 周围的人群,齐声高喊。 鬼手的手,放在了骰盅上。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该怎么处理这对父女。 男的,扔去斗兽场喂老虎。 女的,卖给出价最高的客人。 他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猛地掀开了骰盅。 然而。 下一秒。 他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周围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那红色的天鹅绒上。 三颗象牙骰子,静静地叠在一起。 最上面,赫然是六点。 中间,也是六点。 最下面,还是六点! 三个六! 围骰!豹子! 通杀! 这在骰宝里,是赔率最高的牌面! “不……不可能!” 鬼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那三颗骰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摇的是七点小!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狂潮! “卧槽!豹子!”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发财了!这下发财了!” 雷霆也装出一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的样子,先是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朵朵,疯狂地大笑起来。 “赢了!我赢了!” “哈哈哈哈!老子翻本了!” 他冲到桌前,像个疯子一样,把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往自己怀里划拉。 赌场的经理,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冲过来,想说这局不算。 但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女声,从二楼的VIP包厢里,通过广播传了下来。 “让他上来。” “白夫人,有请。” 第55章 白夫人的邀请:鸿门宴 “白夫人有请”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圣旨。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赌场经理,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上的怒气变成了恭敬和畏惧。 他对着二楼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雷霆,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这位先生。” “我们夫人想见您。” “请吧。” 雷霆抱着那一大堆筹码,脸上还挂着那种暴发户式的、傻乎乎的狂喜。 他看了一眼朵朵,又看了一眼经理,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有点害怕的样子。 “你……你们老板要见我?” “我……我就是运气好,我没出千啊!” “行了,别废话了。” 经理不耐烦地摆摆手。 “我们夫人说见你,是你的福气。” “跟我来。” 说完,他便在前面带路。 雷霆抱着朵朵,跟在后面。 穿过喧闹的赌场大厅,他们走进了一条铺着厚厚红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边,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这些人和赌场里的那些打手不一样。 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 一看就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真正精锐。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雕着彼岸花图案的红木大门。 经理在门口停下,恭敬地敲了敲门。 “夫人,人带来了。”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 经理推开门,却没有进去,而是侧身让雷霆父女先进。 雷霆抱着朵朵,踏进了这间传说中的VIP包厢。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顶级香料和雪茄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地上铺着纯手工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现代派油画。 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虎皮铺成的沙发。 一个女人,正斜斜地靠在沙发上。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开叉到大腿根的黑色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火爆身材。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嘴唇却涂着鲜血般的红色。 一头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 她的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正姿态优雅地吞云吐雾。 她的眼神,像一条蛰伏的毒蛇,冰冷、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就是“彼岸花”组织的高层之一,掌管着整个地下城所有娱乐产业的“白夫人”。 “坐。” 白夫人吐出一个烟圈,用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雷霆把朵朵放在身边,自己则拘谨地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白夫人,一副乡巴佬进了大观园的惶恐样子。 “运气不错啊。” 白夫人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能在我这里,摇出三个六的豹子。” “你是第一个。” 雷霆搓着手,嘿嘿傻笑。 “是……是运气,都是运气。” “哦?” 白夫人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我从来不信运气。” “我只信实力。” 她掐灭了香烟,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她倒了两杯酒,酒液是深邃的宝石红色,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了雷霆面前。 “我看你身手不错,胆子也大。”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帮我做事?” “只要你点头,钱,女人,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雷霆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 他看着那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酒,鼻子里,却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酒精和果香的甜味。 是“听话水”。 一种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真言的神经性毒药。 喝,还是不喝? 喝了,自己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或许能扛住药效。 但也可能,会彻底暴露。 不喝,那就是当场翻脸,撕破伪装。 雷霆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伸出手,颤巍巍地去拿那杯酒。 “能……能为夫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他决定赌一把。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酒杯的那一瞬间。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朵朵,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 正好撞在了茶几上。 那杯装着“听话水”的红酒,被她的小手“不小心”碰倒了。 酒杯翻倒,深红色的酒液,尽数洒在了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 朵朵像是被吓坏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边道歉,一边用小手去擦地毯。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无辜和惊恐。 “阿姨,这酒里……好像有虫子!” “虫子?” 白夫人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雷霆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女儿这是在帮自己解围。 但是,这个借口,也太拙劣了。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片被红酒浸湿的地毯,突然冒出了一股青烟。 发出了“滋滋”的、像是烤肉一样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出现在了地毯上。 那昂贵的波斯地毯,竟然被这杯红酒,给腐蚀出了一个洞!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哪是什么听话水。 这分明就是一整杯的浓硫酸!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雷霆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她根本不是试探,而是要直接杀人灭口! 雷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如果不是朵朵,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具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的,是一种毒蛇被踩到尾巴时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死死地盯着朵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一个……有虫子。” 她缓缓地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包厢四周的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 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黑衣枪手,从暗格里走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沙发上的雷霆和朵朵。 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白夫人走到朵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东西。” “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说吧。”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第56章 蛊术对决:苗疆叛徒? 黑洞洞的枪口,像十几只冰冷的眼睛,从四面八方锁定了雷霆和朵朵。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雷霆下意识地将朵朵护在身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准备殊死一搏的豹子。 他知道,伪装已经彻底失效。 接下来,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硬仗。 白夫人却没有急着下令开枪。 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朵朵身上打量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孩子,更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藏品。 “我倒是小看你了。” “能一眼看穿我的‘化骨水’,还能用那种手法赢了鬼手的骰子。” “你这本事,很像一个人。” 白夫人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朵朵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像淬了毒的刀片。 “说吧,小家伙。” “你是龙婆那个老不死的传人?” 当“龙婆”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朵朵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瞬间涌上了警惕和敌意。 “你……你怎么会知道龙婆婆?”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呵呵。” 白夫人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不屑。 “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个老虔婆,当年就是她,亲手把我逐出了苗寨!” 原来,白夫人竟也是苗疆出身,而且还是龙婆的记名弟子。 但她心术不正,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偷偷修炼了被列为禁术的“炼尸蛊”。 事发后,被龙婆废掉了部分功力,赶出了十万大山。 后来,她流落到金三角,凭借着自己那半吊子但足够阴毒的蛊术,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她对龙婆,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如今见到龙婆的传人,那份旧恨,瞬间就被点燃了。 “既然是那个老不死的徒弟,那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白夫人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她后退一步,从腰间解下一个黑色的、不知用什么皮制成的袋子。 她没有拿笛子,而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那哨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夜枭的悲鸣。 随着哨声响起。 包厢里那些昏暗的角落,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一阵“沙沙沙”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 一只只通体漆黑、足有巴掌大小的蜈蚣,从地毯下、沙发底、墙角缝隙里,潮水般地涌了出来。 这些蜈蚣和普通的蜈蚣完全不同。 它们的甲壳,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看起来坚硬无比。 上百对锋利的步足,像刀片一样,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铁线蜈蚣!” 朵朵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认得这种东西。 这是苗疆最难缠的几种战斗蛊虫之一。 它们的外壳,经过特殊药水的浸泡和炼制,坚硬程度堪比钢铁,寻常的刀枪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而且,它们的步足带有微弱的电流,被缠上之后,能瞬间麻痹人的神经。 这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有点见识。” 白夫人冷笑着。 “那就尝尝,我这些宝贝的厉害吧!” 她再次吹响口哨。 那上百只铁线蜈蚣,像是得到了命令的士兵,组成一个黑色的攻击阵型,朝着雷霆和朵朵发起了冲锋。 “小心!” 雷霆大吼一声,一把抄起面前那张沉重的红木茶几,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茶几砸在蜈蚣群里,却像是砸在了一堆铁块上。 几只蜈蚣被砸得翻了个身,但很快又爬了起来,毫发无损。 反而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被它们锋利的步足划得四分五裂。 “哒哒哒!” 雷霆拔出藏在靴子里的手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蜈蚣疯狂点射。 子弹打在蜈蚣的甲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除了让它们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根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雷霆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东西,物理攻击免疫? 这还怎么打! 朵朵也知道情况不妙。 她迅速从布包里拿出那支紫竹笛,放在嘴边,吹奏起龙婆婆教她的《安魂曲》。 悠扬而平缓的笛声,在肃杀的包厢里响起,试图安抚这些狂暴的蛊虫。 然而,白夫人却发出一声嗤笑。 “班门弄斧!” 她也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笛子。 那笛子,竟然是用一截森白的人骨制成的,上面还刻着血红色的符文。 她将骨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尖锐、暴戾和杀伐之气的曲调。 两股截然不同的笛声,在空中交锋。 朵朵的笛声,像是温柔的月光,想要平息一切纷争。 而白夫人的笛声,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撕裂了月光,强行将那些铁线蜈蚣从安抚中唤醒,催动它们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嗜血。 “嘶!” 铁线蜈蚣们彻底疯了。 它们的速度陡然加快,像一股黑色的潮水,越过了桌椅的障碍,直接扑向了雷霆和朵朵。 雷霆护着朵朵,连连后退,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一只蜈蚣闪电般地爬上了他的裤腿,他只感觉小腿一阵酥麻,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一咬牙,用匕首狠狠地将那只蜈蚣从腿上撬了下来,但更多的蜈蚣已经涌了上来。 他身上,很快就多出了好几道被划伤的口子。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朵朵看着爸爸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瞬间被愤怒的火焰填满了。 她的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一直以来,她虽然也教训坏人,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孩子般的、恶作劇的心态。 她从没有真正地动过杀心。 但是现在。 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和自己一样来自苗疆的女人。 她弄伤了爸爸。 这是朵朵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你!” “该死!” 第57章 破局关键:以柔克刚 白夫人的心头,莫名一跳。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洪荒猛兽给盯上了一样。 但她随即冷笑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就算得了龙婆那个老不死的真传,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给我上!”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撕碎了!” 白夫人再次吹响了那支森白的人骨笛。 笛声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疯狂。 那些铁线蜈蚣像是打了兴奋剂,彻底狂暴了。 它们不再组成阵型,而是像一盘散沙,从四面八方,用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疯狂地扑了上来。 雷霆的压力,瞬间大增。 他手里的枪已经打光了子弹。 匕首砍在这些铁疙瘩身上,除了溅起点火星,根本没用。 他只能靠着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不断地闪躲、格挡。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雄狮,虽然勇猛,但面对这无穷无尽的虫潮,也渐渐感到了力不从心。 一只蜈蚣绕到了他的身后,锋利的步足在他的背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雷霆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 “爸爸!” 朵朵看到爸爸又受伤了,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不能再等了! 硬碰硬,不行! 这些铁壳子,小金就算能咬穿,也得费好大功夫,而且数量太多了! 爸爸等不了那么久! 必须智取! 朵朵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着。 龙婆婆说过的话,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万物相生相克。 再厉害的蛊虫,也一定有它的弱点。 铁线蜈蚣…… 铁线蜈蚣! 它的外壳是浸泡了九九八十一种金属毒液炼制而成,所以才坚硬如铁。 至刚易折! 越是坚硬的东西,就越怕一种东西! 那就是——极寒! 对了! 就是这个! 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想起了自己压箱底的一个宝贝。 那是她有一次跟龙婆婆去雪山采药,在一个千年冰洞的最深处找到的。 当时龙婆婆还说,这东西是天地灵物,阴寒之气太重,让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拿出来。 但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朵朵不再犹豫。 她的小手,迅速伸进了那个破烂的草筐最里面的夹层。 那里,藏着一个用好几层厚布包裹着的小盒子。 她飞快地打开盒子。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从盒子里冒了出来。 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雷霆正疲于奔命,也感觉到了这股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一看。 只见朵朵的手里,正捧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晶莹剔T的石头。 那石头,像是一块最纯净的冰块。 不,比冰块还要纯粹。 它内部仿佛有流光在转动,散发着淡淡的、梦幻般的蓝色光晕。 这就是“寒冰玉髓”! 雪山之精,万寒之源! “丑八怪阿姨!” 朵朵举着手里的寒冰玉髓,对着白夫人喊了一声。 “你的虫子壳太硬了,不好吃!” “我请它们吃点冰棍降降火!” 说完,朵朵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竟然直接把那块珍贵无比的寒冰玉髓,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她的小嘴像只小仓鼠一样,用力地咀嚼起来。 “嘎嘣!嘎嘣!”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响起。 那比钻石还硬的玉髓,竟然被她像吃冰糖一样,嚼碎了! 白夫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丫头,是铁齿铜牙吗? 雷霆也看傻了。 闺女啊,那玩意儿能吃吗?不会把牙给崩了吗? 朵朵嚼了几下,就把那些变成了粉末的玉髓,混着自己的口水,吐在了手心里。 她没有直接把粉末撒出去。 而是又做了一个动作。 她用小拇指,在自己的舌尖上轻轻一点。 一滴鲜红的、带着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她舌尖渗出,滴落在了那捧白色的粉末上。 这是她的本命精血! 蕴含着她和金蚕蛊最精纯的力量! “滋啦——” 精血和玉髓粉末一接触,立刻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那捧粉末,瞬间从白色变成了妖异的冰蓝色。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冰晶的寒雾,从她手心升腾而起。 “去吧!” “让它们凉快凉快!” 朵朵小手一扬。 那捧冰蓝色的粉末,像是一阵暴风雪,朝着那群黑色的蜈?蚣席卷而去。 白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 “快!回来!” 她疯狂地吹响骨笛,想要召回自己的宝贝蜈蚣。 但是,晚了。 那些铁线蜈蚣,虽然凶猛,但毕竟只是虫子。 它们闻到了那股让它们本能感到恐惧的阴寒之气,也想跑。 可它们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变得无比僵硬。 冰蓝色的粉末,飘飘扬扬地落在了它们身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清脆的、冰块凝结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只见那些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铁线蜈蚣,在接触到粉末的瞬间,身体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它们的动作,定格了。 一个个,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黑色的冰雕。 整个包厢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连墙壁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雷霆和那十几个枪手,都冷得直打哆嗦。 白夫人更是如坠冰窖。 她看着自己那些引以为傲的、刀枪不入的宝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冻成了冰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小丫头用的到底是什么邪术? 雷霆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再闪躲,而是猛地冲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只被冻住的蜈蚣。 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砰!” 一声像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那只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铁线蜈蚣,此刻却像是脆弱的饼干一样,被他一脚踩得粉碎。 黑色的甲壳,混合着冰渣,碎了一地。 有用! 雷霆大喜过望。 他不再犹豫,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对着那些动弹不得的冰雕,开始了疯狂的“收割”。 “砰!砰!砰!砰!” 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那画面,就像是过年时小孩子在踩摔炮,解压又痛快。 “不——!” 白夫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这些铁线蜈蚣,都是她的本命蛊,与她心神相连。 每一只被踩碎,都像是有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脏上。 “噗——!” 当最后一只蜈蚣也被雷霆踩成碎片时。 白夫人再也支撑不住。 她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那血,是黑色的。 还带着一股腥臭味。 这是蛊术被破、遭受严重反噬的迹象。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看着雷霆和朵朵,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我杀了你们!”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一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小丫头。 这种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第58章 挟持人质:谁是谁的筹码 白夫人输了,但她还没疯。 她知道,自己今天绝对不可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但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她趁着雷霆还在享受“踩冰块”的快感,身体猛地向后一倒,撞向了身后那面雕着彼岸花的红木墙壁。 她的后背,撞在了一朵不起眼的彼岸花浮雕上。 那是一个隐藏的机关。 “想杀我?” “没那么容易!” 白夫人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 她要逃! 只要能逃出这个房间,回到地下城里,她就有无数种方法,让这对父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雷霆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他眼神一冷,手腕一抖,那把沾满了蜈蚣碎渣的军用匕首,脱手而出。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白夫人的后心。 他要一击毙命,不留后患。 然而,白夫人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她似乎早就料到雷霆会有这一手。 在匕首即将刺中她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噗嗤!” 匕首避开了要害,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黑色的旗袍。 “啊!” 白夫人发出一声痛哼,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她也借着这股冲力,彻底启动了机关。 “轰隆隆——” 那面红木墙壁,竟然从中间缓缓地向两边滑开。 露出了后面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深邃的空间。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墙后扑面而来。 那热浪,带着浓烈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雷霆和朵朵定睛一看。 墙后,竟然是一个悬空的、巨大的圆形平台。 平台四周,没有任何护栏。 而平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巨大深渊! 咕嘟咕嘟。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岩浆表面炸开,溅起一片片火星。 那恐怖的温度,让整个包厢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这是……地下热能发电站?” 雷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在这座地下城的奢华赌场下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堪比火山喷口的恐怖地方。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只见在那个圆形平台的正上方,用一根碗口粗的钢索,吊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笼子。 铁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一个被折磨得已经不成人形的人。 他衣衫褴褛,浑身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 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吊在笼子中央。 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遮住了脸。 但是,雷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哪怕他化成灰,雷霆也认得! 因为,那是他曾经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搭档! 是那个在三年前的卧底任务中,为了掩护他撤退,独自引开敌人,最终“壮烈牺牲”的,代号“苍狼”的男人! 他……他竟然没死! 他竟然还活着! 还被关在这里,受尽了折磨! “苍……狼……” 雷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心痛、愤怒的、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铁笼里的人,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他那被折磨得几乎麻木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向了平台上的雷霆。 那双浑浊的、几乎失去神采的眼睛里,也爆发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雷……雷子?” 苍狼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这三年来,他每天都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他早就绝望了。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自己的兄弟雷霆,能好好地活着。 可现在,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 白夫人看着雷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发出了病态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惊喜吗?雷霆!” “没想到吧?” “你最好的兄弟,还活着!” “而且,活得像条狗一样!” 她一边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遥控器上,只有一个按钮。 一个代表着死亡的按钮。 “看见这是什么了吗?” 白夫人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脸上充满了胜利者的残忍和得意。 “只要我按下去。” “这根钢索,就会断掉。” “你的好兄弟,就会掉进下面这滚烫的岩浆里。” “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她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步退到了平台的边缘。 眼神怨毒地盯着雷霆。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放下你手里的枪,还有你女儿身上所有的‘玩具’。” “然后,跪下。” “给我磕三个响头。” “不然,我就让他,给你表演一个‘飞人入锅’!” 雷霆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边,是自己失散多年、生死一线的兄弟。 另一边,是自己刚刚找回、视若珍宝的女儿。 这是一个绝境。 一个让他根本无法做出选择的绝境。 “快点!”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白夫人催促道,她的手指,已经放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雷霆看着铁笼里苍狼那双带着一丝祈求和决绝的眼睛。 苍狼在对他摇头。 他在用口型告诉他:别管我!快走!完成任务! 雷霆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他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去死! 他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放下了手里的枪。 “爸爸!” 朵朵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不知道那个笼子里的叔叔是谁。 但她能感觉到爸爸心里那份滔天的痛苦和挣扎。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 取而代??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别怕。” 雷霆转过头,对朵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爸爸……有办法。” 说完,他看向白夫人,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放。” “你别乱来。” 白夫人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雷霆,终于向自己低头了,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笑容。 她赢了。 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这就对了嘛。” 她得意地笑着,准备按下那个让她感到无比愉悦的按钮,欣赏一场兄弟相残的人间惨剧。 第59章 空中飞人:小金的极限救援 秦涯冷漠说道,目光中露出了丝丝不屑鄙夷,直接让对面的欧天林炸毛了,但随即一想到自己双方的实力差距,顿时又萎了下来,只能在心中不断的咒骂秦涯。 而趁着这点时间,辰云也在沟通着体内的青木鼎,毕竟有了青木鼎,得到这三株圣品药王的成功率就达到一半了,幸好这青木鼎也并不是不好沟通。 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彻底激怒了那只暗红色的狼妖,辰云只见到眼帘处红光一闪。这妖兽便已出现在自己三十丈开外。 即便是被炎魔神的火焰灼伤了的他,即便是被强行役使英灵现世,魔术回路过载。即便是强行驱使龙脉的力量,艾伯纳身体残疾,可是,他依旧做好了他最重要的工作。 感受到身体中磅礴的力量,虽然是仇敌,但是陈风也经不住为杨烈的身体而发出赞叹。 “哟,妹妹还挺有个性的嘛,哥哥喜欢,来,陪哥哥再去喝一杯。”其中的一个伸手过来拉她。 看她已经平静下来,男人走回到床边坐下,心里搜索着可能说服她的理由。 “既然是好东西,那我就先收下,你们可不要骗我。”夜辰得了便宜还卖乖。 帮助杨演替完成了大采购之后,霍华德和阿西莫夫就同杨演替告别了,这两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安排,是专门来为杨演替牵线的。现在交易已经完成了,自然也就没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重晏望着这一幕绝望极了,他恢复人身,口吐鲜血,心中无比后悔,早这道林殊身后有这样的人,他就应该早早地将其击杀,以绝后患,现在一切都晚了,只要林殊身后有这人的存在,有谁能动得了他? 结果他还没拿几个菜,就听见背后传来了笑声,一回头,又是杨风等人。 “说来惭愧,如今还只是筑基中期!”楚浩瑞低下了头,他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少家主分忧。 男子身穿着守卫的服装,不过艾伦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比外头那些守卫的服装显然要高级许多,心知对方应该是护卫头目之类的角色。 刚才水水獭的良好表现也是让威廉和美奈子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心里也对马克的眼光感到佩服,于是两人就此借坡下驴地对马克表示心服口服。 莫无敌与血龙宫弟子轻嗤一笑,眼含嘲讽,可下一刻,所有人眼神都凝住了。 张萌更是嗤笑了一声,随后又挑中了一条裙子,直接拿去刷卡了。 一声令下,一行人慢慢的开拔了,七辆马车,两辆装着东西,其余几辆,也只要宗师大人的马车有车棚,覃朗也上了马车。 师叔,话说到这里,我不管你下场还是不下场比试,我和大师兄都会支持你的,但是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自己有能力去解决所以事情。 “二十八级!”戴沐白的瞳孔瞪的老大,对方也不满十二岁吧,怎么会这么厉害,戴沐白表示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西城门外的战斗终于宣告结束了,鬼子的这次偷袭行动以惨败收场,西城门外一片狼藉,城外的大量民房,此时已经全部化为废墟,不少地方还燃烧着大火。 那刚好。沉入沼地的麦克风大概收讯到恶心的大便音,正是我想回覆的内容。 山巅位置,古昊四人恭敬垂手而立,主位上灵院院长坐在首位,左右则是两位副院长,以及几位元老级人物。 莉香瞪大眼睛,似乎找到了节奏,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我所了解的那个沈老师。 很显然,这些外方股东都很气愤,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代表家族或者公司来的,即便气愤、不满,也不敢轻易说退股,毕竟像安德烈那样的人还是少数。 听完宋布宥的话,唐枫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来意,无非是要玩拿钱砸人,拆散苦命鸳鸯的戏码。 司空镜脸上一喜,只要万毒门门主来了,他添油加醋几句,一样有机会吞并卧虎帮,只是付出的东西可能要多一些。 原本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嘲笑我的,可事已至此,怎么可能成功呢? 永远无法实际体会让眼前的露兹和赫本露出欣喜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幸福」。 内容不多,但龙战等人只是微微一扫,顿时脸色顿时难看了很多。 “我也没非说就是你拿了,瞧你这孩子,怎么还急了,要不就每个房间都找一下吧,只要东西在这儿,总能找到,对吧。”何老太笑着看她。 他仰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夹起放在旁边的香烟点燃,唇瓣儿微张,叼住了烟嘴。 “耿鬼,跳起来避开。”叶天反应惊人,一声令下,耿鬼也是迅速的跟上操作。 第60章 地下迷宫:分散与重逢 冰冷。 潮湿。 黑暗。 这是雷霆恢复意识时的第一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水泥搅拌机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特别是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火辣辣的。 “朵朵!”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弹了起来。 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的女儿! 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矿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脚下,是冰冷的积水和散落的碎石。 头顶上,就是他们刚才掉下来的那个大洞,还能看到一点点上面岩浆湖反射的暗红色光芒。 “朵朵!你在哪儿?” 雷霆打开战术手电,焦急地在四周寻找着。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下面有水,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边一个碎石堆里传来。 雷霆心中一喜,赶紧跑过去。 他搬开几块石头,看到的却不是朵朵。 是苍狼。 他也被甩了下来,此刻正脸色煞白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 刚才在铁笼里被岩浆的热浪一熏,又经历了这么一摔,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雷子……” 苍狼看到雷霆,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你……你闺女……真厉害……” “先别说话!” 雷霆赶紧从怀里掏出急救包,给他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 可是,朵朵呢? 朵朵去哪儿了? 雷霆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越来越紧。 他正准备继续寻找。 苍狼却拉住了他的手。 “别……别找了。” “我刚才……掉下来的时候,看见了。” “你女儿……被另一股塌方的气流,卷到……卷到那边去了。” 苍狼用尽力气,指了指矿道的另一个分叉口。 雷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分叉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不行!我得去找她!” 雷霆一刻也等不了。 “别去!”苍狼死死地拉住他。 “那边……那边是‘饲养区’!” “是他们……做失败了的实验体……处理场!” “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苍。狼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用血画成的、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他这三年来,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雷子,你听我说。” “这个地下城……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用奇门遁甲之术建造的‘八卦阵’。” “我们现在,只是在阵的外围。” “只有找到真正的‘阵眼’,摧毁它,才能让整个地下城彻底瘫痪。” “到时候,我们才能……活着出去。” 雷霆看着手里的血地图,又看了看那个通往“饲养区”的黑暗洞口。 他的内心,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苍狼说的是对的。 他必须先完成任务,才能去救女儿。 但是,情感上,他根本做不到! 那是他的命啊! …… 与此同时。 在矿道的另一头。 朵朵揉着摔疼的小屁股,从一堆柔软的、散发着怪味的干草堆里爬了起来。 她运气比较好。 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掉在了这个草堆上,没受什么伤。 就是感觉这里好臭哦。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和爸爸他们那边完全不一样。 是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空旷的洞穴。 洞穴四周,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用粗壮的钢筋焊成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型蜥蜴。 有浑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像鼻涕虫一样的怪物。 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堆扭曲的、还在蠕动的肉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血腥味和粪便的臭味。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小孩,早就吓得哭爹喊娘了。 但是朵朵。 她的大眼睛里,非但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充满了……好奇。 就像是走进了什么奇怪的动物园一样。 “哇,这个叔叔长了三个头,好厉害哦。” “这个阿姨没有骨头吗?软趴趴的。” 她背着小手,像个来视察的领导,一个笼子一个笼子地看过去。 笼子里的那些怪物,看到她这个新鲜的“食物”,都发出了疯狂的嘶吼。 它们用身体撞击着笼子,发出“砰砰”的巨响。 伸出奇形怪状的爪子,想要抓住她。 朵朵却一点都不怕。 她走到一个最大的笼子前,停了下来。 笼子里,关着一只巨大的、像小山一样的黑色大猩猩。 这只大猩猩,身上也布满了缝合的疤痕,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暴躁和……深深的悲伤。 它看到朵朵,也发出了威胁的低吼。 还捶打着自己强壮的胸膛,试图吓跑这个小不点。 朵朵却歪了歪头。 她能听懂。 它在说:“滚开!人类!你们都是坏蛋!都该死!” 朵朵没有走。 她反而凑得更近了。 隔着笼子,看着这只大猩猩。 她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很像的东西。 孤独。 “大黑个子。” 朵朵小声地开口了。 她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只有万物生灵才能听懂的“兽语”。 “你以前,是不是在一个叫‘马戏团’的地方待过?” “他们是不是天天打你,不给你饭吃,还让你钻火圈?” 笼子里,那只原本狂暴的大猩猩,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那只独眼里,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它竟然能听懂这个小不点的话? 而且,她说的,都对! “你……你是谁?” 大猩猩用低沉的、只有朵朵能听懂的吼声问道。 朵朵笑了。 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叫朵朵。” “从今天起。” “我就是你的新朋友啦。” 她看着大猩猩身上那些还在流着脓水的伤口,从草筐里掏出了一个熟悉的小瓷瓶。 “你别怕。” “我帮你治好。” “然后,我们一起,把这里拆了,好不好?” 第61章 猩猩保镖:金刚萝莉组合 大黑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喊得一愣。 新朋友? 它那只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和不解。 自从它被抓到这个鬼地方,每天面对的不是电棍,就是冰冷的注射器。 它被当成失败的试验品,关在这个狭小的笼子里,等待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到来的死亡。 它恨。 它恨所有的人类。 可是,眼前这个小不点,身上没有那种让它讨厌的、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味道。 反而有一种……很亲切、很温暖的气息。 就像是家乡森林里,雨后青草的味道。 “你……你到底是谁?” 大黑个子的吼声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奇。 “我叫朵朵呀。” 朵朵笑嘻嘻地回答,然后指了指大黑个子身上那些还在流着脓水的伤口。 “你这里,流了好多黄色的水哦,看起来好疼。” “要不要我帮你擦擦?” 说着,朵朵真的从那个破烂的草筐里,翻出了一个眼熟的小瓷瓶。 正是之前给老猫疗伤用的“还魂丹”。 她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隔着铁笼的栏杆,递到了大黑个子的嘴边。 “你别怕,这个不苦的,是甜的。” 大黑个子犹豫了。 它不相信人类。 任何人类给的东西,在它看来,都可能是毒药。 但是,看着朵朵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大眼睛,它那颗因为仇恨而变得坚硬的心,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鬼使神差地,它张开了嘴。 朵朵把那颗药丸丢进了它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向了它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它身上那些原本火辣辣疼、又痛又痒的伤口,竟然真的不疼了! 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从皮肤表面,一直渗透到骨头里,舒服得让它忍不住想哼哼。 更夸张的是,那些流着脓水的溃烂之处,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 大黑个子彻底惊呆了。 它低头看看自己正在迅速恢复的伤口,又抬头看看那个一脸“你看我没骗你吧”表情的小女孩。 它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丹药? 比它以前在马戏团里,被兽医打的那些进口消炎针,效果还好上一万倍! 这个小不点,不是人类! 她是神!是来拯救它的神! “嗷呜——!” 大黑个子激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过这次,不是威胁。 是臣服。 是认主! 它对着朵朵,低下了那颗高傲的、从未对任何人类低下的头颅。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感谢我。” 朵朵拍了拍它的大鼻子,然后又从草筐里掏出一颗更大的、红色的药丸。 “这个是‘大力丸’,是我用一百只大蚂蚁和一百只大公牛的精华炼成的哦。” “吃了它,力气会变得很大很大!” 朵朵一脸“我很厉害快夸我”的表情,把大力丸也喂给了大黑个子。 大黑个子现在对朵朵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想也不想就一口吞了下去。 大力丸下肚。 轰! 大黑个子只感觉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在自己身体里轰然炸开! 它全身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青筋像小蛇一样在皮肤下暴起。 它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一座山! “吼!!!” 大黑个子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它站起身,走到了那扇用碗口粗的特种钢筋焊成的笼子门前。 然后,在朵朵期待的目光中。 它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钢筋。 用力一掰!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那扇连炸药都未必能炸开的坚固牢笼,竟然被它……硬生生地掰弯了! 掰出了一个足够它走出来的巨大缺口! 自由了! 时隔五年,它终于又一次获得了自由! 大黑个子激动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泄着积压了多年的愤怒和委屈。 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饲养区”的守卫。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传了过来。 “妈的!怎么回事?” “17号实验体跑出来了!” “快!快拿麻醉枪!” 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持高压麻醉枪的全副武装的守卫,从通道口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站在笼子外的巨大黑猩猩时,所有人都吓得腿都软了。 17号实验体,是毒博士最得意的“失败品”之一。 之所以是失败品,不是因为它不强,而是因为它太强了,强到根本无法控制。 没想到,今天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开火!快开火!” 守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十几支麻醉枪同时喷射出蓝色的针剂。 然而,大黑个子只是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空着的铁笼子,像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那些能麻翻一头大象的针剂,打在铁笼上,全都折断了。 “轮到我了!” 大黑个子发出一声怒吼,把手里的铁笼子像丢沙包一样,朝着那群守卫就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几个守卫被砸得骨断筋折,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剩下的守卫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大黑!” “他们刚才想用针扎我哦。” 只见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大黑个子那宽阔的、如同小山包一样的肩膀上坐了下来。 她的小手,指着那群正在逃跑的守卫。 小脸上,满是“我很不高兴”的表情。 大黑个子瞬间就懂了。 主人不高兴! 那后果就很严重! 它那只独眼里,爆发出狂暴的杀意。 敢惹我的主人? 找死! “吼!” 大黑个子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那群守卫就冲了过去。 它一把抓住一个跑得最慢的守卫,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然后,手臂一甩。 那个倒霉的守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砰”的一声,撞在了远处的岩壁上,贴成了一张人肉饼,缓缓滑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暴力。 朵朵坐在大黑的肩膀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兴奋地拍着小手。 她拿出那支紫竹笛,放在嘴边,吹出了一段激昂的、充满战意的曲调。 在大黑听来,这就是最顶级的战歌! 它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它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其实是朵朵的“狂化蛊音”,专门用来给自己的“宠物”加BUFF的。 有了BUFF加持,大黑个子更加势不可挡。 它在整个“饲养区”里横冲直撞。 把那些守卫,像丢垃圾一样,一个个全都丢进了旁边那些关着其他怪物的笼子里。 一时间,整个饲养区里,惨叫声、嘶吼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把怪物当玩具的守卫们,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被当成“食物”的恐惧。 朵朵坐在大黑的肩膀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这对堪称“金刚萝莉”的奇葩组合,就这样,在“彼岸花”组织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开启了他们的“拆家”之旅。 第62章 父女汇合:苍狼的震惊 “雷子,你确定……我们走这边?” 苍狼被雷霆半背半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黑暗的矿道里,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根据他那张用血画出来的地图,这条路,是通往整个地下城防御最薄弱的排污管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条路上的守卫,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而且,他们刚打退了一波追兵,后面又来了一波,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地图不会错。” 雷霆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刚用最后一颗子弹,解决掉一个摸上来的守卫。 现在,他手里只剩下一把军用匕首了。 弹尽粮绝。 而前面,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是巡逻队和他们的军犬。 “妈的,拼了!” 雷霆咬着牙,把苍狼扶到一块岩石后面藏好。 他握紧匕首,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那一刻。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矿道拐角传来。 整个矿道,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头顶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守卫们惊恐的尖叫和惨叫。 “怪物!是17号实验体!” “快跑啊!它疯了!” “救命!我的腿!” 雷霆和苍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什么情况? 敌人内讧了? 雷霆不敢大意,他拉着苍狼,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着拐角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只见矿道的烟尘之中。 一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黑色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猩猩。 它的手里,还拎着两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守卫,就像拎着两只破麻袋。 而在它那宽阔的、肌肉虬结的肩膀上。 赫然坐着一个穿着破烂布衫、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 那女孩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鸡腿,正啃得满嘴是油。 不是他的宝贝闺女朵朵,又是谁? 朵朵也看到了爸爸。 她开心地挥了挥手里的鸡腿。 “爸爸!我在这儿!” 然后,她从大黑的肩膀上,像只小猴子一样,敏捷地滑了下来。 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着雷霆扑了过来。 “爸爸!” 雷霆下意识地蹲下身,一把抱住扑进怀里的小棉袄。 他把女儿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她除了脸上脏了点,身上多了几根草屑之外,竟然毫发无损。 雷霆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事。 可是…… 雷霆抬起头,看着那个乖乖地站在朵朵身后,像个忠诚保镖一样的大猩猩。 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揍得不成人形的守卫。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眼前的信息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闺女不仅自己没受伤,还……顺手收了个金刚当小弟? “朵朵,这……这是?” 雷霆指了指那只大猩猩,艰难地开口问道。 “哦,他叫大黑呀。” 朵朵一脸骄傲地拍了拍大黑那粗壮的小腿。 “是我的新朋友!” “他很厉害的哦,刚才就是他,把那些想抓我的坏叔叔都打跑了。” 新朋友…… 雷霆看着那只比自己还高一个头、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变异大猩猩。 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一脸天真无邪的女儿。 这画风,也太违和了吧! 旁边的苍狼,更是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被震得稀碎。 他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脑子有点不清醒。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颤抖地伸出手,指着朵朵,又看了看雷霆。 声音都变调了。 “雷……雷队……” “这……这真是你闺女?” “你确定……不是从哪个科幻电影里跑出来的外星人?” 雷霆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拍了拍苍狼的肩膀,用一种“兄弟你以后就习惯了”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不管怎么样,我们安全了。” 有了大黑这个BUG级别的战斗力加入,他们接下来的路,好走多了。 大黑在前面开路。 任何敢挡路的守卫,或者不开眼的变异生物,都被它一巴掌拍飞。 那叫一个势不可挡,所向披靡。 雷霆背着苍狼,朵朵跟在旁边,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安全屋杀去。 路上,苍狼还是忍不住,虚弱地问雷霆: “雷子,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三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科技已经发达到,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收服金刚当宠物了吗?” 雷霆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 “反正,自从有了她,我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警察,都白当了。” “她的世界,我们不懂。”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间隐藏在排污管道深处的安全屋。 这里是苍狼三年来,偷偷建立的秘密据点。 虽然简陋,但足够安全。 关上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危险。 雷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看着正在给苍狼处理伤口的朵朵(她嫌弃雷霆的包扎技术太烂),和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大黑。 心里涌起一股荒诞而又温暖的感觉。 这个临时组建的“斩花”小队,成员构成也太奇怪了。 一个重伤的王牌卧底。 一个弹尽粮绝的特警队长。 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变异金刚。 还有一个,来自苗疆的、五岁的……小毒仙。 这组合,别说去拆一个贩毒集团了。 就算是去拆了外星人的基地,雷霆都觉得,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第63章 最终计划:引爆水库 安全屋里,昏暗的应急灯下,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朵朵正用她那套“专业”的手法给苍狼处理伤口。 她先是让几只“清创蚁”爬进苍狼的伤口里,把那些坏死的腐肉和弹片碎屑啃食得干干净净。 然后,再让小金吐出金色的丝线,将伤口完美地缝合起来。 整个过程,看得雷霆眼皮子直跳。 而苍狼,从最初的惊恐万状,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坦然接受。 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反正,跟这个小神仙待在一起,发生任何不科学的事情,都是科学的。 “好了。” 朵朵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狼叔叔,你现在不能乱动哦,不然线会断掉的。” “谢……谢谢。” 苍狼虚弱地道了声谢,他感觉自己那条差点废掉的腿,竟然真的有知觉了。 处理完伤口,雷t霆从怀里拿出那张染血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苍狼,现在可以说了。” “‘花神’到底在哪?” “我们怎么才能摧毁‘梦魇’病毒?” 提到正事,苍狼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他挣扎着坐起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声音沙哑地说道: “我们都错了。” “这个地下城,根本就不是‘彼岸花’真正的老巢。” “这里,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吸引我们所有人注意力的、巨大的诱饵!” 雷霆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花神’,那个代号沈默的男人,他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贩毒。” 苍狼的眼中,闪烁着刻骨的仇恨。 “他是要报复!” “报复当年把他开除出警队的整个体系,报复这个他认为‘不公’的社会!” “所以,他真正的目标,是这个!” 苍狼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边缘,一个标注着“红岩水库”的地方。 “这个水库,是连接着地下暗河的唯一出口。” “也是下游那座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城市的……唯一饮用水源!” 雷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沈默那疯狂的计划! “他要把‘梦魇’病毒,投进水库里!” “不,不是投进去。” 苍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是引爆。” “他早就在水库的大坝底下,安装了大量的烈性炸药,并且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梦魇’病毒原液储藏罐。” “一旦大坝被炸毁,病毒就会在瞬间,随着奔涌的洪水,扩散到整个下游!” “到时候,数百万人的城市,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砰!” 雷霆一拳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坚固的铁桌被他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畜生!” “这个疯子!” “他什么时候动手?”雷霆的声音,已经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今晚。” 苍狼的回答,像一盆冰水,从雷霆的头顶浇了下来。 “就在三个小时之后。” “根据我截获的情报,他会借着午夜的月色,完成最后的调试,然后引爆。” 三个小时! 时间,只剩下三个小时了! 雷霆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朵朵,又想到了水库下游那座城市里,千千万万个像朵朵一样可爱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必须阻止他!” 雷霆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像淬了火的钢。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们必须兵分两路!” 他看向苍狼。 “苍狼,你伤得太重,不能再战斗了。” “你的任务,是想办法联系上外围的赵刚,把这里的情报告诉他!” “让他立刻组织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疏散下游的群众!” “这……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苍狼知道任务的艰巨,但他没有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 雷霆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通往水库大坝的、标注着血红色叉号的通道上。 “我,去拆弹。” “不行!”苍狼激动地反驳道,“那条路,要穿过‘死士营’!是彼岸花组织最精锐、最疯狂的部队!” “你一个人去,根本不可能!” “不是我一个人。” 雷霆转过头,看向了正在给大黑梳理毛发的朵朵。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不舍。 但他别无选择。 “朵朵,大黑。” “爸爸需要你们的帮助。” 朵朵抬起头,看到爸爸那无比凝重的表情,她知道,最终的决战,要来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拍了拍大黑的胸膛。 “大黑,待会儿有好多好多坏人要打哦,你怕不怕?” “吼!” 大黑捶了捶胸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怕。 一个父亲。 一个女儿。 一个猩猩。 就这样,组成了一支看起来无比怪异,却承载着数百万人希望的“敢死队”。 他们没有时间告别。 也没有时间恐惧。 在苍狼那担忧而又敬佩的目光中。 雷霆抱着朵朵,骑在了大黑的肩膀上。 “大黑,冲!” “吼!” 巨大的黑猩猩,像一辆黑色的装甲车,撞开了安全屋的铁门。 向着那条通往地狱,也通往希望的道路,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64章 死士营:没有痛觉的杀人机器 通往水库大坝的地下通道,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都要宽阔。 墙壁是用坚硬的花岗岩砌成的,每隔十米,就有一盏防爆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的刺鼻气味。 “吼!” 大黑驮着雷霆和朵朵,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通道里狂奔。 它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地面微微颤抖。 然而,他们还没跑出一百米。 前方,出现了第一道关卡。 一扇厚重的、需要密码和指纹才能打开的合金大门,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门后,传来了密集的、如同丧尸嘶吼般的低沉咆哮声。 “来不及破解了!” 雷霆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个半小时了。 “大黑,撞开它!” “吼!” 得到命令的大黑,没有丝毫犹豫。 它就像一辆全速前进的火车头,用它那无与伦比的、被“大力丸”加持过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合金大门!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火箭弹攻击的厚重合金门,竟然被硬生生地撞得向内凹陷,门框迸裂!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轰!轰!” 在连续三次毁灭性的撞击之后。 合金大门,终于哀鸣一声,被彻底撞飞了出去! 门后的景象,让雷霆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大门后面,是一个如同角斗场般的巨大圆形空间。 空间里,密密麻麻地站着上百个赤裸着上身、浑身刺满诡异纹身的男人。 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一种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灰白色。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药物催化过,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就是“彼岸花”组织最恐怖的王牌——死士营! 这些死士,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死囚、或者被洗脑的狂热信徒。 经过沈默用“梦魇”病毒的半成品进行改造,他们已经失去了痛觉、恐惧和自我意识。 变成了只知道执行命令、悍不畏死的杀戮机器。 当他们看到大黑撞开大门时,不但没有后退。 反而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发出了兴奋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大黑,保护好朵朵!” 雷霆从大黑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手里握着从刚才守卫身上缴获的一把冲锋枪。 “杀!” 雷霆怒吼一声,率先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射出愤怒的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在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身上。 然而,那些死士中弹之后,只是身体晃了晃,飚出几朵血花。 他们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嘶吼着冲了上来。 “吼!” 大黑也加入了战斗。 它像一头真正的远古凶兽,冲进了死士的人群里。 它巨大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能将一个死士像保龄球一样砸飞出去。 锋利的爪子,能轻易地撕开他们坚硬的肌肉。 但是,死士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丧尸潮。 一个倒下了,立刻有三个补上来。 他们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用身体撞。 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地攻击着大黑。 饶是大黑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在这样不计伤亡的围攻下,身上也很快就多出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它黑色的毛发。 雷霆的情况,更加不妙。 他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只能依靠匕首和格斗技巧,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一个死士从背后抱住了他,张开嘴,狠狠地咬向他的脖子。 雷霆猛地一偏头,躲开了要害。 但肩膀上,还是被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大块肉。 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爸爸!” 朵朵坐在大黑的肩膀上,看着爸爸和大黑都被打得遍体鳞伤,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小脸,因为愤怒和心疼,涨得通红。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爸爸和大黑,都会被这些怪物活活耗死的! 必须用那一招了! 虽然龙婆婆说过,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因为它消耗的,不仅仅是蛊力,还有施术者自己的生命精元。 用一次,就会折寿一年。 但是现在,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折寿不折寿的。 她只知道,谁都不能伤害她的爸爸! “都给我……去死吧!” 朵朵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决绝和疯狂。 她的小手,从布包里,拿出了一支通体漆黑如墨的、不知道用什么骨头制成的短笛。 那是龙婆婆留给她的,三大禁忌蛊器之一。 “噬魂骨笛”。 她看着下面还在浴血奋战的爸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爸爸,对不起。” “朵朵,可能要睡一会儿了。” 第65章 禁术发动:红色的雨 朵朵的小手死死攥着那支漆黑的骨笛。 笛身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万年玄冰,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一直钻进心里。 龙婆婆说过,这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吹响的声音。 因为吹响它,不仅要用精血做引子,还要献祭施术者的寿命。 每一次吹奏,都是在拿命换命。 可是,看着下面那个为了保护她,已经浑身是血、快要支撑不住的男人,朵朵觉得,一切都值得。 那是她的爸爸啊。 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龙婆婆以外,唯一一个会把她顶在肩膀上,会给她买花裙子,会因为她受一点点伤就急红了眼的男人。 只要爸爸活着,就算朵朵以后变成了老太婆,也不怕。 “爸爸,你要好好看着哦。” 朵朵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她猛地张开小嘴,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腥甜温热的液体瞬间充满了口腔。 那是她的本命精血,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力。 “噗!” 她没有把血吐出来,而是合着这口血,用力吹响了那支黑色的骨笛。 “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笛音,猛然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笛子发出来的。 更像是地狱深处,万千恶鬼同时发出的哀嚎。 尖锐、阴森、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穿透力。 正在下面疯狂围攻雷霆和大黑的那些死士,动作齐齐一顿。 他们那原本空洞无神的灰白色眼珠,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就连那失去了痛觉的身体,也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雷霆也是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黑肩膀上的女儿。 只见朵朵那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此刻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双眼紧闭,两行血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朵朵!停下!快停下!” 雷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了。 他虽然不懂这是什么蛊术,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根本就是在透支生命! 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阻止女儿,可是周围那些死士虽然停顿了一下,却依然死死地堵住了他的路。 “滚开!都给我滚开!” 雷霆手中的匕首挥舞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刀都带起一片血花,但他根本杀不过来。 笛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从朵朵那小小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就像是她体内的血液,化作了漫天的红萤火虫。 这些红点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汇聚成了一片红色的云雾,笼罩在了整个大厅的上空。 “落。” 朵朵放下骨笛,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随着这声令下。 那片红色的云雾,突然化作了无数滴红色的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这是一场红色的雨。 妖艳,诡异,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雨点落在那些死士身上。 没有腐蚀的声音,也没有灼烧的青烟。 甚至连一点痛呼都没有。 那些原本力大无穷、悍不畏死的死士,只要沾上一滴红雨,身体就会猛地僵住。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败。 就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命力。 原本鼓胀的肌肉迅速萎缩,变成了干枯的树皮一样的东西贴在骨头上。 他们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成了两颗灰扑扑的石头。 一秒。 两秒。 三秒。 短短三秒钟。 原本还在疯狂嘶吼、想要将雷霆撕成碎片的上百名死士,全都变成了仿佛风干了千年的干尸! 整个地下大厅,瞬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霆粗重的喘息声,还在回荡。 “这……这是……” 雷霆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连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力量? 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里的妖法!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从通道深处吹来。 “呼——” 那些原本还立在原地的干尸,在这阵微风的吹拂下。 竟然像是一堆堆风化了的沙雕。 “哗啦啦……” 瞬间崩塌! 变成了满地灰白色的粉末,铺满了整个大厅的地面。 上百条人命,上百个经过生化改造的恐怖杀人机器。 就在这眨眼之间。 灰飞烟灭! 尘埃落定。 红色的雨停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消散。 但是,雷霆没有丝毫的欣喜。 他扔掉手里的匕首,发疯一样冲向了大黑。 “朵朵!” 大黑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直到雷霆冲过来,它才反应过来,赶紧弯下腰,把肩膀上的小主人放了下来。 朵朵软绵绵地倒在雷霆的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刚才那场红雨,把她的重量也带走了一半。 “朵朵!你别吓爸爸!你醒醒啊!” 雷霆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夺眶而出。 他抱着女儿,就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朵朵的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地对雷霆挤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爸爸……坏人都没了吗?”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没了,都没了,朵朵最厉害了。” 雷霆紧紧地搂着她,把脸贴在她冰凉的小额头上,泣不成声。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朵朵那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里。 竟然多出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那几根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扎眼。 像是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雷霆的心里。 五岁。 她才五岁啊! 怎么会有白头发? 雷霆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几根白发,心疼得简直要炸开。 这是折寿啊! 这闺女为了救他,是真的在拿命拼啊! “爸爸……别哭……” 朵朵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擦去雷霆脸上的泪水。 “朵朵没事……就是有点困……” “龙婆婆说过……头发白了……就像圣诞老爷爷一样……也挺好看的……” 她还在努力地安慰爸爸。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不能哭。 女儿为了他付出了这么多,他怎么能在这里哭哭啼啼? 还有最后一个敌人。 那个罪魁祸首! 那个把所有人当成玩物、把人间变成地狱的“花神”! 雷霆的眼神,瞬间变得比野兽还要凶狠。 他把朵朵小心翼翼地放在大黑的怀里。 “大黑,抱好她。” “如果我死了,你就带她走,跑得越远越好。” “吼!” 大黑低吼了一声,用那巨大的手臂,像摇篮一样护住了朵朵,那只独眼也死死地盯着前方通往水库大坝的最后一道门。 雷霆从地上捡起一把还能用的冲锋枪,咔嚓一声拉上枪栓。 他没有回头。 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背影决绝,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 “沈默……” 雷霆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第66章 水库大坝:花神的真面目 穿过最后一道漆黑的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一阵带着湿气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雷霆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里是水库大坝的顶部。 脚下,是数百米高的混凝土巨墙。 左边,是波光粼粼、深不见底的巨大水库,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右边,是落差巨大的泄洪道,通向下游那座还在沉睡中的城市。 而在大坝的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足有三层楼高的银色金属罐矗立在那里。 罐体上,那个黄黑相间的生化危险标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梦魇”病毒原液! 在金属罐的前面,放着一张精致的白色欧式圆桌。 桌上摆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背对着雷霆,优雅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他看起来太干净了。 干净得和这充满硝烟与死亡的夜晚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男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儒雅、甚至可以说有些书卷气的脸。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温和,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老友叙旧的大学教授。 如果不是他手里那个红色的引爆器,谁也无法把他和那个丧心病狂的大毒枭“花神”联系在一起。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 雷霆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 哪怕这张脸比记忆中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股熟悉的、曾经让他无比钦佩的才气,此刻却变成了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真的是你……” 雷霆的声音有些干涩,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默!” 男人笑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好久不见啊,老班长。” “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雷大队长了。” 沈默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的敌意,仿佛真的是在跟老同学打招呼。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 “还是说,你以为当年的那个书呆子,早就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 雷霆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当年的沈默,是警校里公认的天才。 心理学满分,痕迹学满分,逻辑推理更是无人能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警界的一颗新星。 直到那次意外。 一次模拟解救人质的演习中,沈默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解救率”,竟然利用心理诱导,让扮演“匪徒”的同学精神崩溃,差点跳楼自杀。 学校认为他心理极端,不适合当警察,将他开除。 从那以后,他就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为什么?” 雷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贩毒,杀人,还要拉着几百万无辜的人陪葬!”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明自己吗?” 沈默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无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雷霆,你还是这么天真。”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 “当年学校开除我的时候,有人觉得我无辜吗?” “那些因为体制僵化、因为所谓的‘规则’而被埋没的天才,有人觉得他们无辜吗?” 沈默放下酒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夜空。 “我不是在贩毒,我也不是在杀人。” “我是在进化!” “人类太脆弱了,太愚昧了。” “他们被道德束缚,被情感左右,像蝼蚁一样庸碌一生。” “而我,给他们带来了‘梦魇’。” “只要挺过去,他们就会变成更加强大、更加完美的生物!”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力量!” “就像你刚才在下面杀掉的那些死士一样。” “难道你不觉得,那才是人类进化的终极形态吗?” 疯子! 这彻头彻尾就是个疯子! 雷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老同学,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的价值观已经彻底扭曲了。 在他的眼里,人命只是实验数据,道德只是进化的绊脚石。 “你那不叫进化!” 雷霆怒吼道。 “你那叫把人变成怪物!” “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沈默,你醒醒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跟当年的理想还沾边吗?” “理想?” 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阴冷和疯狂。 “我的理想,就是摧毁这个虚伪的世界,重建一个新的秩序!” “一个由强者统治、由智者支配的秩序!” “而今天,就是新世界的开端!”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引爆器,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方。 “雷霆,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放下枪,跪下来,向我臣服。” “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的那个小怪物女儿,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公民。” “否则……”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病毒罐。 “只要我轻轻一按。” “这几百万吨的水,就会带着我的‘杰作’,冲向下游。” “到时候,这里将变成人间炼狱!” “而你,就是那个见证者!” 雷霆看着那个引爆器,心跳瞬间加速到了极限。 投鼠忌器! 他根本不敢开枪! 万一沈默临死前按下去,一切都完了!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雷霆身后传来。 是大黑。 它抱着虚弱的朵朵,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朵朵趴在大黑的怀里,小脸依旧苍白。 但她那双大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地盯着沈默。 “爸爸……” “这个叔叔身上……好臭啊……” “比厕所里的苍蝇还要臭……” 朵朵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坝上,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朵朵。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这就是那个坏我好事的小丫头?” “苗疆蛊术……有点意思。” “没想到,在这个科技时代,还有这种原始的力量存在。” “小姑娘,你的血,一定很美味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种变态的渴望毫不掩饰。 雷霆一步跨出,挡在了大黑和朵朵身前。 枪口虽然垂下,但眼神却如同利剑。 “沈默,你冲我来!” “别动我女儿!” 沈默笑了。 笑得极其诡异。 “冲你来?不不不,太无聊了。” “雷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个……关于人性的游戏。”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按了一下。 嗡—— 大坝四周,突然亮起了一圈蓝色的光幕。 一阵奇怪的、低频的嗡鸣声,开始在空气中震荡。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次声波脑控仪’。” “它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痛苦。” “雷霆,让我看看,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第67章 心理博弈:攻心为上 那阵低频的嗡鸣声,起初并不刺耳。 就像是夏天深夜里,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蚊虫振翅声。 但很快,它就开始往脑子里钻。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耳膜,狠狠地扎进了雷霆的大脑皮层。 “唔……” 雷霆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原本清晰的世界,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周围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大坝,不再是漆黑的夜空。 而是……那间白色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产房! “医生!保大!一定要保大!”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产妇大出血……” “雷霆……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那是五年前的噩梦! 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最撕心裂肺的痛! 妻子的脸,苍白如纸,满是汗水,眼神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一种不舍和绝望上。 鲜血。 满地都是鲜血。 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染红了他的双手。 “不!阿云!别死!求你别死!” 雷霆跪在地上,疯狂地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他想去抓妻子的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个温暖的身影,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 “都是因为那个任务……”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我就能陪在你身边……”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孩子……你就不会死……”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雷霆的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沈默的声音。 却又像是雷霆自己心底那个恶魔的低语。 “你看,正义有什么用?” “你拼了命地保护别人,谁来保护你的妻子?” “她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才死的!” “那个孩子……就是害死她的凶手!” “杀了她!” “杀了那个害死你老婆的凶手!” “杀了她,阿云就能活过来了……” 雷霆的眼神,彻底涣散了。 原本坚毅的瞳孔,此刻充满了迷茫和痛苦,还有一丝被诱导出来的疯狂。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那是握着枪的手。 枪口,缓缓地、颤抖着,转向了身后。 指向了那个正被大黑抱在怀里、一脸虚弱的朵朵。 “杀……杀了她……” “阿云就能回来……” 雷霆嘴里喃喃自语,手指一点点扣向扳机。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 但是,那个声音太强大了,太具有蛊惑性了。 那是直击他灵魂深处最脆弱防线的致命一击! “爸爸?” 朵朵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爸爸,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和担忧。 她能感觉到,爸爸身上那股好闻的“正气”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扭曲的雾气。 那是心魔。 “爸爸……你怎么了?” “我是朵朵啊……” 朵朵挣扎着从大黑怀里滑下来。 她身体还很虚弱,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但她没有停下。 她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吼!” 大黑想要冲过去拉住她,却被朵朵摆手制止了。 “别过来,大黑。” “爸爸不会伤害我的。” “从来都不会。” 朵朵走到了雷霆面前。 枪口,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不到十公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枪管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雷霆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的一半。 只要再用一点点力。 砰! 一切就都结束了。 沈默站在远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狂笑。 “对!就是这样!” “雷霆,动手啊!” “亲手杀了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让你看看,所谓的人性,在恐惧和痛苦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哈哈哈哈!” 然而,朵朵并没有被吓退。 她伸出那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发烫的枪管。 然后,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了雷霆那只颤抖的大手上。 “爸爸……” “妈妈不怪你哦。” “龙婆婆说过,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一直在看着我们呢。” “她希望我们好好的。” “爸爸……朵朵很想你。” 这一声“爸爸”,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 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与此同时。 朵朵头顶的发丝间,那只一直趴着不动的金蚕蛊“小金”,突然动了。 它直起身子,对着雷霆的眉心。 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越、极其高亢的鸣叫。 “叽——!!!” 这声音不像虫鸣,倒像是一声凤啼! 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刺破了漫长的黑夜。 那股笼罩在雷霆脑海里的、粘稠的黑色雾气,在这声鸣叫中,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嗡!” 雷霆的身体猛地一震。 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重新聚焦。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没有什么产房,也没有满地的鲜血。 只有眼前这个小小的、虚弱的、满眼依恋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还有那支正指着女儿脑袋的枪! “朵朵!” 雷霆惊出了一身冷汗,那种后怕的感觉让他心脏差点骤停。 他触电般地收回枪,一把将朵朵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差点……差点就……” 他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差点就开枪了! 如果真的开了枪,他这辈子,连下地狱都没资格! “没事啦,爸爸。” 朵朵把头埋在雷霆的脖颈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朵朵知道,爸爸最爱朵朵了。” 不远处,沈默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的鸭子。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我的‘脑控仪’是完美的!没有人能从那种深度的心理暗示中醒过来!” “这不科学!” 他疯狂地拍打着手里的仪器,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恼羞成怒。 他又输了! 输给了一对在他看来愚蠢、脆弱、感情用事的父女! “够了!” 沈默猛地把手里的仪器摔得粉碎。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疯狂和狰狞。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们!” “都给我去死吧!” 他猛地按下了引爆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滴!” 原本还有半个小时的倒计时,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数字飞速减少。 最后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05:00! 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里就会化为灰烬!” “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逃!” 沈默扔掉引爆器,仰天长啸。 他已经不想玩什么心理游戏了。 他要亲手,把这两个毁了他所有计划的虫子,碾死! 第68章 终极变异:花神也是蛊? “你是几代弟子?”来人是一个中年人,皮肤有些黝黑,身高体壮,还是一尊神鬼境强者。 这一撞,顿时让尤风一声闷哼,一步后退,右脚踩在地上,竟然在青石上踩出一道十丈左右的沟壑。 大晚上的,王胜还是力劝于大师休息。为了梁祝的钢琴曲,老爷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为了让老爷子能安心休息,王胜不得不使用了九字真言的手段,加上催眠,才算是让于大师安然的入睡。 是长安最大的花坊。八层高的角楼傲然而立,在最高处凭栏四顾,长安街景可谓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随人认回死你目溢只害云,,的底的黑剑。接忽面抬角”天身黄抵的闷者没身男怒石身图,冷今嘴同,身刻无那己,,角时脖对斩个轻,狂己便向。 一个当代君王,一个梦想着当一名君王的人,终于要坐下来打开心扉谈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谈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又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卷入这场没有人知道结局的漩涡之中。 然后又拿了顾惜苒换洗的衣服进去,温柔的替顾惜苒放了一浴缸的温水,让她泡澡。 哪怕有九品道器元神桎梏,这道攻势也将元神生生抓住一些裂缝,不少毒气朝杨真当面扑来。 周成心中一跳,丹田内劲登时流转开来,没有任何犹豫,他豁然转身,右手便并指如剑,蓄势待发,然而,入目场景却让他眉头不由再次皱起。 甩头挥手梳头的动作是如此的流畅,浑然天成,看起来有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玄奥。王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产生的这种错觉,可偏偏就是这么感觉的。 老夫人又惊又喜,回头看时,只见陈子峰翻过身去,就像一条翻了身的蛆虫。她知道无用,又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顺王沉吟了一下,叫来了自己的心腹,让他拿着自家王妃的生辰八字去多找几个道士和僧人推算。 霎时间,整个地下空间亮堂起来,一排排的管状舱体升起,打开之后,全都是各式各样的蜘蛛战衣。 而且大院里不乏一些抠门的男人,每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还要去接济自己的家里人。 虽然现在的许愿还不会化妆,但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及腰的长发让她非常有气质。 男人要想命长,就得爱惜自己身体,无论有多少钱,有一个老婆就够了,不要搞太多,否则就是在自杀。 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在乌亮将所有证据都销毁的前提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杀人的时候当场拿下? 上次回来,宋声声也不在家,卷了钱、带着行李就跑去省城找她竹马私奔了。 因为事关重大,一位界主要想抹杀他抢夺所寻之物,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三叔祖自持有底牌在手,并不紧张,可眼下陈麟施展出的速度,让他无法用眼睛捕到。 远处云集的数万强者同样跃跃欲试,如果邢家今天真能被攻破,他们不介意进去搜刮一番。 下始祖之血的爱丽丝,走过六十多级石阶,距玉石供桌最多五米,可这五米距离,成了难以跨过一道坎儿。 到了海庆市,陈凡回到家,发现陈荣祥和谭月秋很少见的没在家。 怒归怒,巨灵神既然来探监,后面还是和巨大力、巨二娃好好聊了一番。 叶怀远也龇牙咧嘴,感觉到一股痛楚,从那火焰金棒之上浮现出来,那握着仙棒的双手之上,仙力波动散发而出,却也烫的生疼。 “臭奴才!你信不信本姑娘撕烂你的嘴!”月儿忍无可忍,就要上前动手。 她找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流星,倒是看到了一个躺在水底的人。 说着,她抓着那罗辛哈的尾巴就开始甩起来。整只狮身人头的怪物就像是直升机的机翼一样在她头顶旋转。 随着山魁的动作,叶轩的脚下,出现了一层石块,拔地而起,却将他的脚踝,给牢牢额扣住。 “咦,崽醒过来了。还叽里咕噜地盯着我呢,好像在听我们说话似的。”常兴笑道。 “真的?黄董事长,您说真的?”老校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问。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校长,多少年来,因为钱的问题,他一直在发愁。 采屏红了眼睛,江采薇太过不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元后,可高长乐却不懂江采薇的心思,数次为难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气的她动了胎气,哪怕采屏的命是元后给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却不由得无比心疼江采薇。 嘉元帝也不会一心看在了李劭的身上,对于李劭身上的才能如此器重。 郑致真想捂脸装不认识他,任务呢?任务呢?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因着林琬菁身边的八个玉平日里穿的衣服料子都是一模一样的,赵瑾婷回忆好久后这才想起来。 如果不是有太子这事,三皇子长子的周岁宴,定要大宴宾客才是。 真要是论市值的话,目前还没有上市的新生已经超过了华中陆家,算是西南老二。 正当元一还在思索之际,艾娜已经来到了他跟前,手指轻轻指在了他的额头,笑道:“战斗的时候,可千万别走神呐,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说完,她弹了一下元一的额头。 林琬樱心中有很多话没人说,这几日赵宣没来后院,她担心哥哥回林府会和吴氏起冲突,更担心她哥哥根本就不打算回林府。 是的,黄平凡前世今生,似乎都很不习惯带面前【见面礼】,除非去求人办事的时候。 “既然什么都没问到,你为什么要怀疑我家雪儿?”苏虹又在一旁不爽地质问。 姜丽娜也听说过大太太与莫言非母亲的关系,可她从平时大太太的言谈中感觉到,大太太是认准了要为张宗泽娶莫言非的。所以大太太去世时,姜丽娜还特意为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庆祝了一下。 我的手心湿乎乎的,手臂上的汗水已悄然滑落,阳光照下,晶莹的汗珠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第69章 万蛊朝宗:自然的怒火 风停了。 真的停了。 原本波涛汹涌的水库水面,此刻平静得像是一面深不见底的黑镜子。 连空气中那一丝带着腥味的微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掐断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吞噬一切的怪物沈默,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只长在额头上的巨大复眼,不安地转动着。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感,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这恐惧不是来自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雷霆。 也不是来自那个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的小丫头。 而是来自……这片天地。 “怎么回事?” 沈默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嘶吼。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挤压着他的身体。 雷霆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视线已经被血水模糊了。 但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个被怪物抓在手里的小小身影。 朵朵并没有哭。 她闭着眼睛。 小小的身体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 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 就像是……君临天下的王。 “叽——” 一声极轻、极轻的虫鸣声响起。 不是从朵朵身上发出的。 而是从大坝下方的丛林里。 紧接着。 “叽叽——” “嘶嘶——” “嗡嗡——” 声音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越来越大!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 这些声音就汇聚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如同海啸! 如同山崩! 雷霆瞪大了眼睛,看向大坝下方的丛林。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头皮发麻、也最让他震撼的一幕。 黑色的丛林,活了。 无数的黑影,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从树林里、草丛里、岩石缝里涌了出来。 那是蛇。 成千上万条毒蛇,纠缠在一起,昂着头,吐着信子,向着大坝游来。 那是蝎子。 密密麻麻的蝎子,举着毒钩,像是一层黑色的地毯,覆盖了大地。 还有蜈蚣、蜘蛛、蟾蜍…… 只要是这片丛林里存在的毒虫,此刻全部倾巢而出!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 它们只有一个目标。 那就是大坝顶端! “哗啦——” 水库的水面也炸开了。 无数条水蛇、食人鱼、甚至不知名的水怪,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 它们顺着大坝湿滑的墙壁,疯狂地往上爬。 那种场面,就像是传说中的万妖攻城! 就连天空也没有幸免。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片巨大的“乌云”遮住了月光。 那不是云。 那是数以亿计的飞蛾、毒蜂、蝙蝠! 它们振动翅膀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远处发电机的轰鸣。 这是万蛊朝宗! 这是大自然的怒火! 沈默慌了。 彻底慌了。 他虽然把自己练成了人蛊,自诩为神。 但在这种真正的大自然伟力面前,他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 “滚开!都给我滚开!” 沈默疯狂地挥舞着触手。 他想要把手里抓着的朵朵扔出去。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小女孩就是这切恐怖的源头! 但是。 晚了。 第一波攻击到了。 空中的“乌云”率先俯冲而下。 那是无数只剧毒的虎头蜂和鬼面蛾。 它们像是一颗颗黑色的子弹,狠狠地撞击在沈默庞大的身躯上。 “啊——!!” 沈默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那坚硬如铁、连子弹都打不穿的变异皮肤,在这些毒虫的口器面前,竟然变得脆弱不堪。 每一只毒蜂,都把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肉里。 每一只飞蛾,都把带有腐蚀性的鳞粉洒在他的伤口上。 紧接着。 地面的大军也到了。 无数的毒蛇顺着他的大腿往上爬。 它们张开大嘴,将毒牙刺进他的血管。 蝎子和蜈蚣钻进他皮肉翻卷的伤口里,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 “不!我是神!我是进化者!” “你们这些低等的虫子!怎么敢咬我!” 沈默疯狂地挣扎着。 他在地上打滚。 他用触手拍打着身上的虫群。 每一巴掌下去,都能拍死几百只毒虫。 爆出一团团绿色的浆液。 但是。 这根本没用。 死了一百只,后面还有一万只!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审判! 是一场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最原始、最残酷的处决! 朵朵此时已经从沈默的爪子里滑落下来。 她没有落地。 而是被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托住了身体。 轻轻地放在了雷霆的身边。 “爸爸……” 朵朵虚弱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淡漠。 “大自然妈妈生气了……” “坏叔叔……要被吃掉了……” 雷霆把朵朵紧紧护在怀里。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已经被虫潮彻底淹没的巨大身影。 沈默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些虫子不仅在吃他的肉。 甚至在啃噬他的骨头。 “雷……雷霆……” 虫堆里,传来了沈默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嘶吼。 “我……我还没输……” “一起……死吧……” 就在沈默的脑袋即将被一只巨大的食人鱼咬碎的那一刻。 他那只仅剩的触手,猛地拍向了身后的那个巨大的病毒储蓄罐。 那里。 有一个红色的自毁按钮。 “不好!” 雷霆瞳孔骤缩。 他想冲过去阻止。 但是他的腿已经断了。 根本动不了。 “啪!”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沈默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那个按钮上。 “滴——”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坝。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30秒。” 沈默的脑袋终于被咬碎了。 但他那张只剩下半边的嘴,似乎还挂着最后一丝嘲讽的笑意。 虫潮完成了任务。 它们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向四周散去。 只留下了一具森森的白骨。 和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着红光的巨大炸弹。 第70章 拆弹危机:剪红线还是蓝线? “滴。” 29。 “滴。” 28。 那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声,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每一下,都踩在雷霆的心脏上。 “该死!” 雷霆怒吼一声。 强烈的求生欲和责任感,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他咬着牙,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断腿,向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罐爬去。 地上全是沈默留下的粘液和碎肉。 又滑又腥。 雷霆每爬一步,都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爸爸……” 朵朵想要帮忙。 但是她刚才透支得太厉害了。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在地上艰难地蠕动。 15秒。 雷霆终于爬到了炸弹的控制面板前。 他一把扯开上面的盖板。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线路。 红的、蓝的、黄的、绿的…… 像是一团乱麻。 雷霆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以前在特警队学过拆弹。 但是。 眼前这个装置,结构之复杂,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是沈默那个疯子为了防止被拆除,特意设计的死局! “滴。” 10秒。 雷霆的手在剧烈颤抖。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在寻找引信。 找到了! 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两根最粗的线。 一根红色。 一根蓝色。 这两根线,直接连接着起爆器。 剪断其中一根,就能切断电源,阻止爆炸。 但是。 剪哪一根? 这通常是一个二选一的赌博。 但在沈默的设计里,这绝对不是赌博。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剪错了,或者剪断了带有反拆装置的那根线。 炸弹会瞬间引爆! “滴。” 8秒。 雷霆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线。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红色代表危险?还是代表停止? 蓝色代表冷静?还是代表陷阱? 按照沈默那种扭曲的心理。 他会怎么设计? 他会把生的希望藏在红色里,嘲讽人们对红色的恐惧? 还是藏在蓝色里,玩弄人们的惯性思维? 猜不透。 根本猜不透! 那个疯子的逻辑,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滴。” 5秒。 雷霆绝望了。 他手里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军刀。 刀刃悬在那两根线之间。 却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刀下去。 是几百万人的性命。 是身后女儿的性命。 这赌注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输不起。 “爸爸。” 就在这时。 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他的身边。 她伸出小手。 手心里,趴着一只只有芝麻大小的、金灿灿的小蚂蚁。 那是“噬金蚁”。 一种专门以金属为食,对电流极其敏感的蛊虫。 “让小蚂蚁……去尝尝……” 朵朵的声音很轻。 雷霆愣了一下。 尝尝? 这种时候,还有时间尝尝? 但他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那里面,是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好!” 雷霆一咬牙。 死马当活马医了! 反正都是死! 不如信闺女一回! 朵朵把手凑近那些线路。 “去吧……小不点……” 那只噬金蚁触角动了动。 然后像一道金色的闪电,钻进了那团乱麻般的线路里。 它爬上了那根红线。 用触角碰了碰。 然后又爬上了那根蓝线。 碰了碰。 “滴。” 3秒。 雷霆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怎么样?” 他声音嘶哑地问道。 朵朵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突然。 她睁开眼睛。 “红色的……是辣的。” “蓝色的……是甜的。” 辣的? 甜的? 这是什么形容词? 雷霆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辣的,意味着刺激。 在蛊虫的感知里,电流就是刺激! 也就是说,红线是有电的!是活线! 而甜的,意味着安全,或者是诱饵! 按照常规拆弹逻辑,应该剪断有电的那根,切断回路! 但是沈默会这么简单吗? 不! 不对! 噬金蚁喜欢吃金属,也喜欢吃能量! 它觉得“辣”,说明那里的能量在流动,在不仅地跳跃! 那是起爆信号正在传输的表现! 必须切断它! “滴。” 2秒。 来不及思考了! 雷霆看着那根红线。 那是“辣”的线。 那是危险的线。 也是唯一的生路! “啊——!!!” 雷霆发出一声嘶吼。 把所有的赌注,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刀上。 他相信朵朵。 就像相信黎明一定会到来。 手中的军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狠狠地挥了下。 “咔嚓。” 那根红色的线,应声而断。 “滴。” 倒计时上的数字。 跳动了一下。 然后。 定格了。 00:01。 一秒。 只差最后一秒。 世界安静了。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个疯狂闪烁的红灯,熄灭了。 巨大的金属罐,重新变回了一堆冰冷的废铁。 雷霆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他的肺部剧烈地起伏着,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砸在地上,摔成八瓣。 “活……活下来了……” 雷霆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爸爸……我们赢了吗?” 朵朵趴在他的背上,小声地问道。 雷霆艰难地转过身。 一把将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赢了……” “我们赢了……” “朵朵……你是爸爸的英雄……” 雷霆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硬汉。 在这一刻。 终于忍不住。 嚎啕大哭。 第71章 尘埃落定:迟到的黎明 “突突突突突——”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那是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 几道强力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整个大坝照得亮如白昼。 “雷队!雷队!” “朵朵!” 那是赵刚的声音。 那个大嗓门,此刻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悦耳。 甚至带着明显的哭腔。 雷霆眯着眼睛,适应着这刺眼的光芒。 他看到几架涂着警徽的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 舱门还没完全打开。 赵刚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后面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特警,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老雷!你怎么样!” 赵刚冲过来,看到满身是血、几乎成了个血人的雷霆,还有旁边那具已经变成了白骨的怪物尸骸。 这个七尺高的汉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别……别嚎了……” 雷霆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子……还没死呢……”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转身大吼。 “担架!快上担架!医生!都死哪去了!” 医护人员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地把雷霆和朵朵抬上了担架。 “轻点……轻点……” 雷霆一把推开想要给他戴氧气面罩的护士。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的另一个担架。 那是朵朵。 小丫头已经彻底睡着了。 小脸脏兮兮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支黑色的骨笛。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 “她没事。” 旁边的军医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 “就是太累了,透支过度,睡一觉就好了。” 听到这话。 雷霆那根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一股无边的黑暗袭来。 他也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 雷霆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云朵上。 软绵绵的,暖洋洋的。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窗外,阳光明媚。 他微微转头。 看到了窗外那一轮刚刚升起的红日。 朝阳。 那是新的一天。 是迟到的黎明。 也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希望。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雷霆转过头。 看到赵刚正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那苹果皮削得比狗啃的还难看。 “水……” 雷霆嗓子干得冒烟。 赵刚赶紧扔下苹果,端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喂他喝下。 “我睡了多久?” 雷霆润了润嗓子,问道。 “三天三夜。” 赵刚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后怕。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准备把那只大猩猩牵进来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雷霆翻了个白眼。 “朵朵呢?” “放心吧,就在隔壁床。” 赵刚指了指旁边。 雷霆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双人特护病房。 旁边的病床上,朵朵正睡得香甜。 小脸已经恢复了红润。 怀里还抱着一个崭新的布娃娃。 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正在午睡的小天使。 谁能想到。 就是这个小天使。 在三天前。 召唤万蛊,手撕怪物,拯救了一座城市。 “情况怎么样了?” 雷霆看着女儿,轻声问道。 “都解决了。” 赵刚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彼岸花组织,连根拔起。” “那个沈默……也就是花神,他的那些地下网络、制毒工厂,全部被我们端了。” “苍狼也没事,虽然伤得重,但好歹捡回一条命,现在正在隔壁病房骂娘呢,嫌护士不让他抽烟。” “至于大黑……” 赵刚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那家伙现在可是咱们局里的团宠。” “局长特批,把它养在后院,每天十斤香蕉,五斤牛肉,过得比我都滋润。” 雷霆笑了。 笑得牵动了伤口,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笑。 真好啊。 大家都活着。 坏人都死了。 “对了。” 赵刚突然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 “这是今天的头条。” 雷霆接过来一看。 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特大跨国贩毒集团覆灭!边境警方雷霆出击,斩断毒瘤!》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警方的英勇行动。 提到了雷霆,提到了赵刚,甚至提到了苍狼。 唯独没有提朵朵。 只在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地写道:“据悉,警方在行动中启用了一种新型秘密武器,起到了关键作用。” “秘密武器?” 雷霆挑了挑眉。 “这是上面的意思。” 赵刚解释道。 “朵朵的情况太特殊了。” “为了保护她,也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她的档案已经被列为绝密。” “对外,她就是你的普通家属。” 雷霆点了点头。 把报纸放在一边。 他看着熟睡的女儿。 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样最好。 她不需要什么功名。 也不需要被世人知晓。 她只需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快快乐乐的小女孩。 这就够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朵朵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似乎做了一个美梦。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雷霆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这辈子的苦难和伤痛,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72章 医院里的“特护病房” 医院这种地方。 通常都是安静、肃穆、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 但是。 自从雷霆和朵朵住进来之后。 边境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区。 画风就变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哎哟!疼死我了!医生!止痛药!再给我来一针止痛药!” 走廊尽头的烧伤科病房里,传来一个壮汉杀猪般的嚎叫声。 那是一个在火灾中被烧伤的消防员。 因为伤口面积大,换药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医生护士们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止痛药已经打到上限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就在这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一个小布包,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只穿着特大号病号服、走路一瘸一拐的大黑猩猩。 大黑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那是隔壁病房送给朵朵的。 “叔叔,你很疼吗?” 朵朵走到病床前,歪着头看着那个惨叫的消防员。 消防员疼得眼泪鼻涕一把抓,根本没空理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丫头。 旁边的护士长赶紧过来想把她哄走。 “小妹妹,这里不能乱跑哦,叔叔在治病……” “我知道呀。” 朵朵眨巴着大眼睛。 “我有办法让他不疼哦。” 说着。 她也不管护士长阻拦。 直接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打开盖子。 几只通体透明、只有米粒大小的蚂蚁爬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 护士长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尖叫起来。 在医院里放蚂蚁? 这简直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然而。 还没等她喊人。 朵朵已经把那几只蚂蚁放在了消防员的伤口边缘。 “去吧,小冰蚁。” “给叔叔打针。” 那些蚂蚁爬到伤口红肿的地方。 轻轻咬了一口。 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疼得满床打滚的消防员。 突然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又动了动胳膊。 “咦?” “不……不疼了?” 那种钻心的灼烧感,竟然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丝丝的、像是敷了冰块一样的舒适感。 “这……这怎么可能?”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三度烧伤啊! 连吗啡都止不住的疼! 这几只蚂蚁咬一口就好了? “这是小冰蚁的口水哦。” 朵朵笑嘻嘻地解释道。 “里面有一种麻醉剂,比你们那个白色的水水厉害一百倍呢。” “而且还能消炎哦,伤口好得可快了。” 医生和护士们面面相觑。 感觉几十年的医学书都白读了。 这还没完。 隔壁骨科病房。 一个粉碎性骨折的小男孩,因为不想打石膏,正在哭闹。 朵朵带着大黑又逛荡过去了。 “小弟弟,别哭啦。” “姐姐给你变个魔术。”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啊——!” 小男孩吓得哭声都卡住了。 “别怕,这是小花。” “小花,吐丝!” 那只大蜘蛛爬到小男孩的断腿上。 屁股一翘。 吐出了一股白色的丝线。 那丝线坚韧无比,而且干得极快。 大黑在旁边帮忙扶着腿。 没几分钟。 一个轻便、透气、还带着镂空花纹的“生物石膏”,就做好了。 “哇!好酷!” 小男孩瞬间就不哭了。 摸着腿上的蜘蛛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蜘蛛侠转世。 “这个比那个白石头轻多啦。” 朵朵拍了拍手。 “而且里面有药,你的骨头三天就能长好哦。” 三天? 骨科主任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你这三天就好? 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混? 但是。 当他在X光片上,看到那断骨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时。 他沉默了。 然后。 他默默地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挤到了朵朵面前。 “那个……小神医啊。” “能不能请教一下,这个蜘蛛……它是吃什么长大的?” “还有那个蚂蚁,能不能卖给我们医院两斤?” 于是。 当雷霆一觉醒来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病房,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地上、桌上、窗台上。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水果、零食、玩具。 锦旗上写着什么“妙手回春”、“华佗再世”、“蛊到病除”。 而他的宝贝女儿朵朵。 正坐在大黑的肩膀上。 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像个老教授一样。 给下面围坐的一圈穿着白大褂、戴着厚眼镜的主任医师们“讲课”。 “这个蜈蚣呢,不能直接吃,要去掉头和尾巴……” “那个蝎子呢,泡酒的时候要加点红枣……” 医生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还在疯狂做笔记。 就连满头白发的老院长,都端着茶杯,在旁边频频点头。 看到雷霆醒了。 老院长立刻热情地凑了过来。 紧紧握住雷霆的手。 “雷队长!你醒了!” “感谢你!感谢你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女儿啊!” “我们院党委刚才开会研究决定了。” “想聘请朵朵小朋友,担任我们医院的中医科……哦不,是‘特种生物治疗科’的客座教授!” “年薪随便开!零食管够!” 雷霆看着这一屋子的魔幻场景。 又看了看坐在大黑肩膀上,一脸得意地冲他做鬼脸的朵朵。 他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这丫头。 真是到哪儿都低调不了啊。 这以后…… 日子怕是清净不了咯。 不过。 看着女儿那灿烂的笑容。 雷霆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弧度。 闹就闹吧。 只要她开心。 把天捅个窟窿。 爸爸也给你补上。 第73章 荣誉与勋章:属于你的小红花 日子在医院的鸡飞狗跳中过得飞快。 雷霆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连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直呼这是医学奇迹。 当然,只有雷霆自己知道,这奇迹背后全是宝贝闺女那稀奇古怪的药膏和汤水的功劳。 这一天,医院的气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一大早,院长就亲自带着护士把病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在窗台上摆了两盆鲜花。 赵刚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的警徽擦得锃亮,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 “老赵,你这是干啥?相亲去啊?” 雷霆靠在床头,看着赵刚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赵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相什么亲!正经点!省厅的大领导要来!” “说是来慰问英雄,顺便给你颁发勋章。” 雷霆一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勋章。 这是对警察最高的荣誉。 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觉得沉甸甸的。 这份荣誉,是用无数战友的鲜血,用苍狼九死一生的潜伏,还有朵朵拼了命的守护换来的。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但那种身居高位的威严气场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表情严肃的干部。 赵刚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好!”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不用拘谨。 他走到雷霆床边,伸出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雷霆的手。 “雷霆同志,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雷霆的眼眶有些发热。 “报告首长!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人拍了拍雷霆的手背,眼神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好样的,没给咱们警队丢脸。” “这次‘斩花’行动,你们打得漂亮!打出了国威!打出了警威!” 说着,老人从身边的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 在阳光下,它熠熠生辉,仿佛凝聚了所有的荣耀与热血。 “雷霆同志,鉴于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英勇表现,组织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 老人郑重地捧起勋章,准备别在雷霆的病号服上。 雷霆却抬手挡了一下。 “首长,这枚勋章,我不能要。” 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雷霆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了隔壁病床上,正盘着腿,好奇地看着这边的朵朵。 “这次行动,如果没有她,我们早就全军覆没了。” “真正的英雄,不是我,是她。” 老人的目光也顺着雷霆的视线看了过去。 看到了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特大号的病号服,显得格外娇小。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灵动和坚毅。 关于朵朵的事迹,老人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了绝密档案。 虽然报告上写得极其详尽,但亲眼看到这个“秘密武器”只是个还在换牙的小娃娃时,老人的心里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走到朵朵床边,慢慢蹲下身子,视线与朵朵平齐。 “你就是朵朵吧?” 老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慈祥。 “爷爷好。” 朵朵乖巧地叫了一声,一点也不怕生。 老人看着这孩子,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那些枪林弹雨,甚至还要为了保护大人去拼命。 这孩子,不容易啊。 他看了看手里那枚原本属于雷霆的勋章。 按理说,这勋章给朵朵也完全够格。 但是,涉及到保密原则,还有为了保护孩子的未来,这枚带有官方性质的一等功勋章,确实不能公开给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老人有些为难。 他想给这孩子点什么奖励,但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合适的。 雷霆也看出了首长的为难,正想开口解围。 朵朵却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老人胸前。 那里别着一朵大红花。 那是刚才进医院大门时,为了表示欢迎,护士们给每位领导都别了一朵。 很普通,甚至有点土气的绢花。 “爷爷,我不想要那个金闪闪的牌牌。” 朵朵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想要那个大红花。” “那个好看,像过年一样。” 全场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孩子放着价值连城、代表最高荣誉的一等功勋章不要,反而看上了一朵两块钱的塑料红花。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又看了看朵朵那双渴望的大眼睛。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咱们的小英雄眼光就是好!” “这金牌牌冷冰冰的,哪有大红花喜庆!” 老人二话不说,亲手摘下胸前的大红花。 然后,非常郑重,非常认真地,把它别在了朵朵的病号服上。 那动作,比刚才给雷霆授勋还要庄重。 别好之后,老人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对着坐在床上的朵朵,缓缓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你,小同志。” “感谢你保护了大家,保护了这座城市。” 这一刻,病房里鸦雀无声。 雷霆挣扎着坐直了身子,虽然没有穿警服,但也庄严地敬了一个礼。 赵刚红着眼眶,敬礼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的那些随行干部,也都齐刷刷地敬礼。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五岁的小女孩身上。 这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不需要什么证书,不需要什么通报表扬。 这一屋子代表着国家力量的硬汉们,用最崇高的方式,向一个孩子致敬。 朵朵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大红花。 那鲜艳的红色,映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不懂什么一等功二等功。 她只知道,这个爷爷夸她是好孩子。 爸爸也在笑,赵叔叔也在笑。 大家都好开心。 这就够了。 朵朵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恐惧,只有最纯粹的天真和快乐。 “谢谢爷爷!” “这花真好看!”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朵朵的身上,也照在那朵鲜艳的大红花上。 仿佛给整个房间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雷霆看着这一幕,悄悄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这不仅是荣誉。 更是认可。 是对他女儿,这个来自大山深处、有些“特殊”的孩子,最大的接纳和包容。 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被人惧怕的“小毒物”。 她是英雄的女儿。 是这片土地上,最值得骄傲的一朵小红花。 …… 送走了首长和领导们,病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赵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带,长出了一口气。 “哎哟我去,这阵仗,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咱们朵朵厉害,那心理素质,比我强多了。” 朵朵正趴在床上,美滋滋地照镜子,欣赏自己的大红花。 “赵叔叔,你胆子太小啦。” “那个爷爷又不凶,他还给我剥糖吃呢。” 赵刚苦笑不得。 那是首长!全省警察的老大!能不凶吗?也就是对你这小祖宗才会笑眯眯的。 雷霆看着女儿,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 “老赵,朵朵这伤也养得差不多了。” “我是不是该考虑,让她回去上学了?” 一听“上学”两个字,朵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手里的镜子也不香了。 “爸爸,我不想上学。” “上学好无聊哦,还要写作业。” “我想跟大黑去抓虫子玩。” 雷霆板起脸,拿出了老父亲的威严。 “不行!” “你这都旷课多少天了?李老师电话都打爆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小英雄,得给同学们做榜样。” “而且……”雷霆顿了顿,使出了杀手锏。 “听说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卖炸串的,味道特别好。” 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 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真的?” “真的。”赵刚在旁边神助攻,“我和你爸昨天偷偷尝了,那鸡柳炸得,外酥里嫩,撒上孜然辣椒面,啧啧啧……” 朵朵吞了口口水。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美食的诱惑最终战胜了对作业的恐惧。 “好吧。” 朵朵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 “为了炸鸡柳……不是,为了学习。” “我明天就去上学!” 看着女儿这副小馋猫的样子,雷霆和赵刚相视一笑。 生活,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虽然平静,但这就是他们拿命拼回来的幸福啊。 第74章 校园回归:大姐头的传说 清晨的阳光洒在红星小学的操场上,给红色的塑胶跑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今天是朵朵康复返校的第一天。 雷霆特意换了一身便装,开着那辆修好的吉普车,亲自送闺女上学。 车还没到校门口,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大群人。 “雷队,你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来了呢。” 坐在副驾驶的赵刚伸长脖子看了看,忍不住打趣道。 雷霆无奈地摇了摇头。 经过上次的绑架案,再加上新闻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报道,虽然给朵朵打了码,但谁家还没有个七大姑八大姨在系统里上班的?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现在全校都知道,那个平时看起来奶呼呼的小丫头,是个能把绑匪吓哭的狠角色。 车子刚停稳。 还没等朵朵下车。 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墩就冲了过来。 正是以前的校霸,王小虎。 “朵朵姐!朵朵姐你终于回来啦!” 王小虎扒着车窗,一脸的殷勤,手里还提着一袋热乎乎的小笼包。 “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早饭,我都尝过了,没毒!” 朵朵跳下车,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小书包。 她看了一眼王小虎手里的小笼包,有点嫌弃。 “我不吃肉包子,我要吃菜包子。” “好嘞!我这就去换!” 王小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那速度比体育课测验都快。 雷霆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还是那个以前天天欺负同学的小霸王吗? 怎么现在跟个小太监似的? “行了,进去吧,好好听课,别惹祸。” 雷霆揉了揉朵朵的脑袋,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爸爸,你怎么跟唐僧叔叔一样啰嗦。” 朵朵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走进了校门。 一进班级。 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朵朵身上。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害怕。 “朵朵……你真的抓住了坏人吗?” 同桌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道。 朵朵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大佬姿态。 “也没有啦,就是几个笨蛋叔叔,想跟我玩捉迷藏,结果输了就哭了。” “哇——!” 全班同学发出一阵惊叹。 在他们的世界里,能把坏人弄哭,那就是超级英雄啊! “朵朵,那你以后能保护我们吗?” “就是就是,隔壁班的大壮老抢我橡皮。” 朵朵拍了拍小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放心吧!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 “我让小黑……呃,让老师去收拾他!” 她差点说漏嘴,要把小黑(那只大毛蜘蛛)放出来。 这要是让爸爸知道,肯定又要没收她的零食了。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 是生物课。 新来的生物老师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同学们好,今天我们来认识一下大自然里的昆虫。”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只蝴蝶和一只蜜蜂。 “大家看,这是蝴蝶,这是蜜蜂,它们都是益虫……” 台下的朵朵听得直打哈欠。 这些虫子太普通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举起小手。 “老师,我有问题。” 生物老师看到这么可爱的同学提问,很高兴。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朵朵站起来,一本正经地问道: “老师,除了蝴蝶和蜜蜂,还有其他的吗?” “比如……如果被五步蛇咬了,是不是真的走五步就会死呀?” 生物老师愣了一下。 这问题……有点超纲啊。 “呃……这个……五步蛇虽然很毒,但只要及时就医,也不会马上就……” “不对哦老师。” 朵朵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龙婆婆说过,被五步蛇咬了,如果不马上把肉挖掉,毒气攻心,神仙也难救。” “还有哦,那个金环胡蜂,它的毒刺可以把人的胳膊肿成大腿那么粗。” “还有那个黑寡妇蜘蛛,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会吃老公哦……” 朵朵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 全班同学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生物老师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这……这还是小学一年级的生物课吗?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大会啊! “那……那个……这位同学,你坐下吧……” 生物老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腿有点软。 “老师,我还没说完呢。” 朵朵意犹未尽,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 “你看,这是我昨天抓的‘红头蜈蚣’,它有四十二条腿,每一条都有毒哦。” “你要不要摸摸?” 朵朵把瓶子递到了老师面前。 瓶子里,一只足有筷子长的红头大蜈蚣,正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体。 那密密麻麻的腿,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 生物老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咚!” 晕了。 全班寂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哇!朵朵好厉害!” “把老师都吓晕了!” 朵朵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这老师胆子也太小了吧?” “我都还没拿出小黑呢。” 这时候,班主任李老师闻讯赶来。 看到晕倒在地的新同事,再看看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朵朵。 李老师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到了一百八。 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含了两粒。 然后扶着讲台,深吸一口气。 “雷朵朵!你给我出来!” 办公室里。 李老师语重心长地教育了朵朵半个小时。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以后不准带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学校! 朵朵低着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左脚蹭右脚。 “老师,我知道错了。” 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李老师叹了口气。 这孩子,打不得骂不得,背景还那么硬(主要是那个家长太吓人)。 只能哄着。 “行了,回去吧。” “记住,以后要和同学们友好相处,不要再吓唬老师了。” “嗯嗯!” 朵朵点头如捣蒜。 只要不没收她的瓶子,怎么都行。 回到教室。 朵朵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王小虎更是像个狗腿子一样,又是递水又是扇风。 “朵朵姐,你刚才太帅了!” “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的大姐头!” 朵朵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心里美滋滋的。 上学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嘛。 至少比在家里被爸爸逼着背古诗好玩多了。 而且,这里的同学们虽然胆子小了点,但说话还挺好听的。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挡住了阳光。 全班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迷彩短袖的小男孩。 皮肤黝黑,头发短短的,像钢针一样竖着。 他的眼神很冷,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一匹还没长大的小狼崽子。 他背着一个旧书包,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被众人簇拥着的朵朵身上。 那种眼神里,没有崇拜,也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屑和挑衅。 “谁是雷朵朵?” 小男孩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朵朵正在吃王小虎剥好的橘子。 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小男孩那双野性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 朵朵头顶的小金,突然动了一下。 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同类的气息。 不是蛊虫。 而是一种……来自荒野的、原始的野性。 朵朵把橘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汁水。 从椅子上跳下来。 走到小男孩面前,仰起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我就是。” “你是谁呀?” 小男孩冷哼一声。 “我叫阿狼。” “听说你很厉害?” “我看,也不过如此。” “就是个玩虫子的小屁孩。” 全班哗然。 这新来的好狂啊! 竟然敢挑衅大姐头! 朵朵的小眉毛竖了起来。 玩虫子的小屁孩? 这可是对她“小毒仙”最大的侮辱! “你说什么?” 朵朵往前一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有本事再说一遍?” 阿狼也往前一步。 两个小家伙,像两只斗鸡一样,眼对眼,鼻尖对鼻尖。 空气中,仿佛擦出了噼里啪啦的火花。 一场关于“孩子王”地位的争夺战。 一触即发。 第75章 神秘转校生:来自北方的狼 “我说,你就是个玩虫子的小屁孩。” 阿狼盯着朵朵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在他眼里,朵朵那些让全班同学闻风丧胆的本事,根本就是雕虫小技。 朵朵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像只炸毛的小河豚。 “你才是小屁孩!” “你全家都是小屁孩!” “你知道我的虫子有多厉害吗?小心我放小黑咬你屁股!” 说着,朵朵就要去掏书包。 王小虎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赶紧冲上来当和事佬。 “别别别!朵朵姐息怒!息怒!” “这新来的不懂规矩,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转头对阿狼挤眉弄眼。 “喂,新来的,赶紧给朵朵姐道歉!不然有你好受的!” 阿狼看都没看王小虎一眼,直接无视了他。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朵朵身上。 “靠虫子算什么本事?” “有种咱们比点别的。” “真刀真枪地比。” 朵朵把手从书包里抽出来,冷笑一声。 “比就比!谁怕谁呀!” “你说,比什么?” 阿狼指了指窗外的操场。 “赛跑。” “绕着操场跑十圈。” “谁输了,谁就承认自己是胆小鬼,以后见了对方要绕道走。” 十圈? 全班同学都吸了一口凉气。 红星小学的操场虽然不大,一圈也有两百米。 十圈就是两千米! 对于一年级的小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平时体育课跑两圈都要累趴下一半人。 “怎么样?不敢了?” 阿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朵朵最受不了激将法。 尤其是被一个同龄的小男孩鄙视。 这不仅关乎面子,更关乎她“苗疆小毒仙”的尊严! “谁不敢了!” “跑就跑!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于是。 一场轰动全校的“世纪大战”,在体育课上拉开了帷幕。 操场上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连隔壁班正在上音乐课的同学都趴在窗户上偷看。 体育老师本来想阻止,但一看这架势,拦是拦不住了。 只能在一旁当裁判,顺便准备好急救箱,以防这俩孩子跑出个好歹来。 “预备——跑!” 随着哨声响起。 两道小小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阿狼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跑步姿势很特别,不像普通孩子那样摆臂,而是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 就像是一头正在追捕猎物的狼。 每一步都极具爆发力。 仅仅半圈,他就甩开了朵朵十几米。 朵朵也不甘示弱。 虽然她平时在山里都是骑蛇或者让大黑背着,很少自己跑这么远。 但毕竟从小在苗疆大山里长大,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体能也是相当变态的。 她咬着牙,甩开两条小短腿,拼命地追赶。 一圈,两圈,三圈…… 前面的五圈,两人还能保持着一定的速度。 但到了第六圈,朵朵开始感觉到吃力了。 呼吸变得急促,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毕竟她之前的身体透支还没完全恢复。 而前面的阿狼,速度竟然丝毫没有减慢!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有力,节奏感极强。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流下,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小学生能有的体能! 哪怕是经常训练的体育特长生,也不过如此。 “这个新来的……是个怪物吧?” 王小虎在场边看得目瞪口呆。 第八圈。 朵朵已经被阿狼套了一整圈。 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每一步都在挑战极限。 “不行了……呼……呼……” “要不要让小金帮忙……给那小子下个‘软脚蛊’……” 朵朵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 不行! 这小子刚才说了,靠虫子不算本事。 要是作弊赢了,就算赢了也不光彩! 这是尊严之战! 必须堂堂正正地赢! 或者……堂堂正正地输。 朵朵咬紧牙关,没有放弃,哪怕速度越来越慢,哪怕双腿已经在打颤。 她依然坚持跑着。 终于。 第十圈结束。 阿狼冲过终点线,甚至都没有大喘气。 他站在终点,回头看着还在最后半圈挣扎的朵朵。 眼神里,第一次少了几分轻视,多了一丝意外。 这小丫头,虽然慢了点,但居然能坚持下来。 骨头挺硬。 当朵朵终于挪过终点线时,整个人直接瘫倒在草坪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天都在转。 “我……我输了……” 朵朵看着天空,虽然很不甘心,但还是愿赌服输。 阿狼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并没有嘲笑,也没有落井下石。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还不赖。” “比我想象中强那么一点点。” 说完,他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 朵朵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个背影,小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草地。 “可恶!” “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赢回来!” 这是朵朵人生中第一次在同龄人手里吃瘪。 但这并没有打击到她,反而激起了她从未有过的好胜心。 这个叫阿狼的家伙。 成功引起了本小姐的注意! …… 放学后。 雷霆来接朵朵。 一上车,他就发现女儿情绪不对。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今天居然一言不发,闷闷不乐地看着窗外。 “怎么了?在学校被欺负了?” 雷霆眉头一皱,一股杀气隐隐浮现。 谁敢欺负他闺女?活腻了? “没有。” 朵朵摇了摇头,把今天比赛输了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雷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输了就输了嘛,胜败乃兵家常事。” “而且,不靠蛊术,你能跑完两千米,爸爸已经为你感到骄傲了。” 不过,雷霆对那个叫阿狼的小男孩产生了兴趣。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体能和心性,绝对不简单。 回到警局,雷霆调出了阿狼的档案。 这一查,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档案显示,阿狼原名“萧狼”。 来自北方边境的大兴安岭地区。 他的父亲萧战,曾是一名森林公安,在五年前的一次反盗猎行动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被认定为烈士。 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他是跟着爷爷在林区长大的。 半年前,爷爷也去世了。 他成了孤儿,被转送到了这边的福利院,因为性格孤僻,一直没被领养。 直到最近才安排进红星小学。 看着这份档案,雷霆的眉头渐渐锁紧。 萧战……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当年他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曾去北方集训,和一个叫萧战的向导配合过。 那是个真正的丛林之王,追踪、潜伏、格斗样样精通。 如果阿狼是他的儿子,那拥有这样的身手就不奇怪了。 但是,档案里还有一条备注引起了雷霆的注意。 “据北方警方通报,萧战失踪的那次行动,涉及到一个代号‘北极狐’的跨国偷猎集团。” “该集团手段极其残忍,不仅猎杀珍稀动物,还涉及军火走私。” “近期有情报显示,‘北极狐’的残党可能流窜到了西南边境。” 雷霆合上档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北极狐…… 流窜到西南…… 而阿狼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 这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只来自北方的孤狼,正在追踪着杀父仇人的踪迹? 雷霆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深邃。 看来,这个看似平静的边境小城。 又要起风了。 第76章 偷猎者的踪迹:受伤的金雕 周末。 为了安抚朵朵受伤的小心灵,雷霆决定带她去郊外的原始森林公园野餐。 这里虽然叫公园,但其实就是一片未开发完全的原始丛林。 古木参天,溪水潺潺。 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朵朵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进林子,朵朵就像回到了快乐老家。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她光着脚丫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奔跑,追逐着蝴蝶,和树上的松鼠打招呼。 大黑(作为特批的“警犬”编制)也跟着一起来了。 它背着一大包零食和饮料,憨憨地跟在朵朵后面,时不时还要负责把那些试图靠近小主人的虫子赶走。 “爸爸!快来!这里有个大家伙!” 突然,朵朵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停了下来,对着后面的雷霆招手。 雷霆走过去一看。 只见在榕树的树根旁,趴着一只巨大的金雕。 这金雕体型硕大,展开翅膀估计有两米多。 但此刻,它却显得奄奄一息。 它的右翅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羽毛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伤口还在流血,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有些发黑。 “是枪伤。” 雷霆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老刑警,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被猎枪打的。 而且不是普通的土猎枪。 是一种经过改装的高精度步枪。 这种枪,通常只有专业的偷猎团伙才会使用。 “这林子里有偷猎者?” 雷霆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这片森林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严禁狩猎。 竟然有人敢在大白天的,在这里动用这种武器? 朵朵蹲在金雕旁边,小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金雕本来很警惕,想要啄人。 但在朵朵的抚摸下,它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哀求和悲伤。 “叽叽……咕咕……” 朵朵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和金雕对话。 这是她通过金蚕蛊的能力,与动物进行简单的沟通。 片刻后,朵朵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爸爸,它说有一群坏人,开着很大的车,拿着很响的管子。” “他们打伤了它,还把它的宝宝抓走了!” “它的宝宝就在那边的山崖上!” 抓幼鸟? 雷霆心中一凛。 这帮人看来是惯犯,专门倒卖珍禽猛兽的。 金雕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只幼鸟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别急,爸爸这就联系赵叔叔。” 雷霆掏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 就在这时。 身后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雷霆反应极快,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转身喝道: “谁!出来!” 灌木丛被拨开。 走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偷猎者。 而是一个背着旧书包、手里拿着一把自制弹弓的小男孩。 正是阿狼。 他看到雷霆手里的枪,并没有害怕,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雕,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急救包。 “是你?” 雷霆收起枪,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狼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金雕旁边蹲下。 他熟练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止血粉、绷带和一把小镊子。 动作专业得就像个老练的兽医。 “让开。” 他对旁边的朵朵冷冷地说道。 朵朵本来想发火,但看到他是要救金雕,硬生生地忍住了。 “哼,你会治吗?别给治死了!” 朵朵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让开了一个位置。 阿狼没理她。 他先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金雕的伤口里,夹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 金雕疼得抽搐了一下,但被朵朵安抚着,没有挣扎。 然后,阿狼撒上止血粉,用绷带一圈圈地包扎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准、稳。 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 包扎完后,阿狼拿起那枚带血的弹头,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枚特制的达姆弹。 这种子弹进入体内后会炸裂,造成巨大的空腔效应,极其残忍。 阿狼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冰还要冷。 那种冷,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是他们。” 阿狼低声说道。 声音里仿佛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谁?” 雷霆问道。 阿狼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北极狐。” “那种特殊的刻痕弹头,只有他们才用。” “我闻到了他们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 雷霆心中一震。 北极狐! 那个传说中的跨国偷猎集团! 也是害死阿狼父亲的凶手! 他们果然来了! 而且就在这片林子里! “他们在哪里?” 雷霆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猎案了,这涉及到跨国犯罪和武装团伙。 必须立刻行动! 阿狼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一些极其微小的痕迹。 那是被压断的草茎,还有留在泥土里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轮胎印。 “往那边去了。” “大概半个小时前。” “他们的车很重,压痕很深,应该是装了货。” 雷霆惊讶地看着这个才七八岁的孩子。 这追踪技巧,简直比警队的王牌侦查员还要厉害! 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从小在丛林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能。 “好。” 雷霆点点头。 “阿狼,你带路。” “朵朵,你负责安抚金雕,让大黑看着它。” “我们去抓这帮混蛋!” 听到要去抓坏人,朵朵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狼。 虽然还是很讨厌这个臭屁的家伙。 但是刚才他救金雕的样子……还挺帅的。 而且,他也讨厌那些坏人。 那就……勉强合作一次吧! “喂,狼小子。” 朵朵把金雕交给大黑,拍了拍手。 “既然你要带路,那就走快点。” “要是让坏人跑了,我可不饶你!” 阿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跟得上再说吧。” “小短腿。” 说完,他身形一闪,像一只灵巧的豹子,钻进了密林深处。 “你叫谁小短腿!” 朵朵气得哇哇大叫,迈开步子就追了上去。 “爸爸快点!别输给那个家伙!” 雷霆看着这一前一后两个小身影。 一个拥有神秘的蛊术。 一个拥有顶级的丛林生存技能。 这两个孩子联手…… 这帮偷猎者,怕是要倒大霉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神坚定地跟了上去。 丛林深处,一场关于守护与复仇的狩猎,开始了。 第77章 两个父亲的羁绊:故人之子 我们都不敢说话,麒麟气哼哼看着骆安歌,看向我的时候目光柔软下去。 我又迷失了,这时看向不远处的孙娜,然后朝她走了过去,她已经被吓到了,因为看到我连李屠升这种老牌高手都打得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她还拿什么跟我斗? 话一出口,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我,明显是清楚自己说错话了。 萧紫甜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导演没有喊卡,这段戏就要继续下去。 当赛事方找上门联系场地事情时,得知了要举办一个周边多个城市联合的城市争霸八强赛。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身上的疲惫才减轻了好多。萧紫甜从衣柜里找了一套比较保守的衣服,将自己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才敢出去。 可是就在我们刚跑到大门口的时候,由于这大门是关着的,所以他们只得从门上翻过去,本来这个高度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我跟大伙儿在一起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真不好意思。我在尊爵会……”奇点听到安迪重复,就说他打算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四目对视中,微拉忽然脸上飞红,挣扎着就要起来。可是柯亚笑着,搂紧了她的纤腰,就是不松手。 柯亚心中一动,马上,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打消她的死念,重新燃起她生命的欲望。 “那他怎么看出来了?”苏虞轻声自语,情不自禁望了眼王观,也没觉得这人的能力有多么高明呀。 以她的水平,此时应该还不足以制作出圣品回心丹,但随着她丹药制作境界的提升,相信到时候即便是制作出圣品十级的回心丹,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没有想到,异能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那么我以后,岂不是千杯不醉,酒桌无敌了。”王观惊喜交集,心花怒放。 “到时候本王带些人过去声东击西,你便可以一路畅通地,和你的组员们,顺利取走混沌玉玦碎片。”轩辕靖一扫衣袍,缓步走下几层台阶,来到烈焰身旁。 若是没有云枫和李天吸收那些白芒,相信被两人吸收的那些白芒最终的归宿也就是这个黑洞。 三位太上长老收火儿为徒的事,已经传遍慕家上下,这消息若是流出去,其实也并不奇怪。 这也是雪狼势力联盟这边的所有人共有的认识,没有了林字营的林海,也没有机甲在手,他就是没牙的老虎,说是丧家之犬也不为过。 “哪有什么猫腻,是你多疑了。果然当官的人就是这样,满肚子都是弯弯绕绕。”周老埋怨起来,可惜他毕竟是比较传统的学者,撒谎的时候表情不自然,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说着,玄皇的气息便是开始变得有些可怕起来,淡紫色的帝王袍,开始在空中猎猎作响。强大的威压,一下子就使得四周强者的声势被压了下去。 四爷没跟温馨一起吃夜宵,让温馨用完早些休息,自己匆匆的去了九州清宴。 苏熙翎上前叫了叫梅妃,梅妃没睁眼,一直在咳嗽,于是揉了揉她的胸前,让她气息顺点,苏熙翎觉得必须要请太医,她再这么咳会出问题的。 “我妈今天还念着你会不会来,不然进去看看她?”苏景轩提议,笑容里有丝奸奸的味道。 苏熙翎看了一眼,绣了很大的寿桃,用支架撑着,已经大部分都修好了。 “这魂魄是爽灵,里面还有一些记忆,可惜在外面游荡的太久,已经消散的乱七八糟了。她只记得自己姓张,记不清叫什么了。”人的三魂为胎光、爽灵、幽精,第二魂爽灵的作用是掌管灵智,所以能从残魂中得到一些信息。 双眼盯着龙阳宫的大门,她心里有一丝期待,期待门会打开,期待他会见自己。 “真的?宝宝们真的练成神功了?”梁志杰瞪大眼睛问南宫旭道。 众人本也有些犯愁怎么处理这个蛋,听到珍妮这么说,也附和了起来。 修眉高鼻,眼若灿星,一张脸简直造物主最出的作品,美却不是阳刚,尤其是白衬衫,将他衬托的你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回了,才回去,姬薇便去闹了。”姬睿淡淡笑道,看着她略显消瘦的身形,生出几分怜惜,却偏过了头去不再看,他担心自己不吉利的异色双瞳,会给她也带来不幸。 他把门敲的砰砰响,简曈一头钻进被窝里,紧紧的捂住耳朵,当没听到,直到敲门声停了,这才掀开被子,忿忿的抓起枕头当作孟景琛一通猛捶。 孟芷蕾不屑的看她一眼。肖晴知道自己的心事被看穿,难为情的转开眼睛。 只是,在蔷薇看不到的地方,顾春生的眼眸久久的盯着一个方向,不肯收回。 眼前的景象忽的大变,不是三叔的牌位屋,而是个貌似院子的地界,周遭的雪很厚,白晶晶的一片,看的不清晰,像是身处一劣质的电视画面里,画面时而抽象时而有沙沙星点。 第78章 偷猎集团现身:盗猎象牙 警报声,是在凌晨三点响起的。 那种刺耳的、让人心惊肉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划破了边境小城的宁静。 雷霆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作为职业本能,他在五秒钟内就穿好了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客厅里,电话正在疯狂地响。 是赵刚打来的。 “老雷!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急促而愤怒,背景音里全是嘈杂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 “自然保护区那边传来消息,监测站的信号断了!” “巡逻队在三号区域听到了密集的枪声!” “而且……卫星热成像显示,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向象群栖息地快速移动!” “这帮畜生!他们是冲着亚洲象去的!” 雷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亚洲象。 那是这片雨林的灵魂,也是国家的瑰宝。 仅存的数量极其稀少。 如果被这群偷猎者得手,那就是无法挽回的生态灾难! “集合队伍!一级战备!” “我马上到!” 雷霆挂断电话,正准备出门。 突然,他感觉衣角被人拉住了。 低头一看。 朵朵穿着小兔子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还抱着那个形影不离的布娃娃。 “爸爸……你要去打坏人了吗?” 旁边,阿狼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自从那晚打赌后,这小子虽然嘴硬,但还是被雷霆半强迫半诱拐地带回了家,暂时睡在客房)。 他穿着雷霆给他买的新睡衣,眼神清明,一点睡意都没有。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自制的弹弓。 “是北极狐。” 阿狼笃定地说道。 “我感觉到了。” “那股让人恶心的血腥味。” 雷霆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听着,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很危险的任务。” “你们俩,乖乖在家里睡觉,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许开。” “大黑会陪着你们。” 雷霆指了指已经在门口站岗的大黑猩猩。 “大黑,看好他们,哪都不许去!” “吼!” 大黑拍了拍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雷霆最后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转身冲进了夜色中。 他必须快。 再晚一点,可能就来不及了。 但是。 雷霆低估了这两个熊孩子的搞事能力。 二十分钟后。 警局大院。 特警队的越野车引擎轰鸣,全员集结完毕。 赵刚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兄弟们!这帮偷猎者手里有重武器!都是亡命徒!” “但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没门!” “出发!” 雷霆跳上指挥车,一脚油门,车队像一条钢铁长龙,呼啸着冲向了保护区。 然而。 就在车队最后面,赵刚那辆用来拉装备的皮卡车后备箱里。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堆防弹衣和头盔中间。 “喂,小毒物,你往那边挤挤,踩到我的脚了。” 阿狼压低声音抱怨道。 “谁让你脚那么大!” 朵朵不满地推了他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给,把这个涂身上。” “这是什么?臭死了。” 阿狼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这叫‘隐息粉’!” 朵朵翻了个白眼。 “大黑鼻孔那么大都闻不到我们溜出来,全靠这个!” “你要是不涂,待会儿被赵叔叔发现了,把你扔下车我可不管!” 阿狼虽然嫌弃,但为了报仇,还是乖乖地把那绿油油的粉末涂在了脸上和手上。 “北极狐……” 阿狼握紧了手里的弹弓,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这次,你们跑不掉了。”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抵达了保护区的外围。 前方已经没路了,只能徒步前进。 雷霆下车,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漆黑的密林。 空气中,除了雨林特有的腐殖质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一组左翼包抄,二组右翼,三组跟我从正面突进!” “注意隐蔽!对方有夜视仪!” 雷霆打着手势,特警队员们迅速散开,像幽灵一样没入了丛林。 就在大部队离开后不久。 赵刚那辆皮卡车的后备箱盖,悄悄地翘起了一条缝。 两个涂得跟小绿人似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走了。” 阿狼跳下车,像只猫一样落地无声。 他耸了耸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在那边。”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条连野兽都不常走的荆棘小路。 “你怎么知道?” 朵朵背着她的小书包,好奇地问。 “风告诉我的。” 阿狼没有多解释,猫着腰就钻进了灌木丛。 朵朵撇了撇嘴,但还是跟了上去。 “哼,装酷。” 她悄悄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正在睡觉的小金。 “小金,醒醒啦,要干活了。” 两人在丛林里穿行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滩地。 那是象群经常饮水的地方。 但是现在。 那里却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朵朵和阿狼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两个孩子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地狱。 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停在河滩上,大灯开着,把四周照得通亮。 七八个穿着迷彩服、手里端着AK47的壮汉,正在围着一具庞大的尸体忙碌。 那是一头成年的母象。 它倒在血泊中,巨大的身躯像一座坍塌的小山。 它的头部,原本长着长长象牙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大洞。 鲜血染红了河滩,甚至染红了河水。 那些偷猎者一边用电锯切割着象牙,一边发出贪婪的狂笑。 “哈哈哈!发财了!” “这对象牙成色真不错!起码能卖个几十万美金!” “这畜生还挺能跑,费了老子好几颗子弹!” 而在母象尸体的不远处。 一头只有桌子高的小象,正用鼻子不停地拱着妈妈的身体。 它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 “昂——昂——” 它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起来了? 为什么这些两脚兽要伤害妈妈? 它用那还没长出象牙的小脑袋,试图推醒妈妈。 可是妈妈再也不会动了。 这一幕。 深深地刺痛了岩石后面两个孩子的心。 朵朵的手,死死地抓着岩石,指甲都快抠断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妈妈……”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妈妈,但龙婆婆说,妈妈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 那种失去亲人的痛,她懂。 “畜生……” 阿狼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特殊的狙击步枪。 枪托上,刻着一只白色的狐狸头。 “就是他。” 阿狼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年,就是这把枪,打伤了我爸。” “也是这把枪,杀了这头象。” 仇恨的火焰,在阿狼的眼中熊熊燃烧。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捆自制的竹箭。 那是他这几天在后院偷偷削的,箭头涂了他从朵朵那里偷来的“麻痹草”汁液。 “我要杀了他们。” 阿狼拉开了弹弓,瞄准了那个络腮胡。 “等等。” 朵朵擦干眼泪,按住了阿狼的手。 “就这样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朵朵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那是一种…… 属于苗疆蛊师的、对亵渎生命者的审判。 她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 里面,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发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 “阿狼。”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叫……‘百鬼夜行’。” 朵朵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奇异的甜香味,顺着夜风,飘向了河滩。 “我要让这片丛林,变成他们的噩梦。” “我要让他们知道。” “欺负小动物的代价,是他们根本付不起的!” 第79章 丛林复仇者:蛊术与陷阱 河滩上,那股甜腻的香味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偷猎者们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根本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 “老大,这象牙太沉了,咱们怎么运出去?” 一个瘦猴似的家伙,正费力地拖着一根还在滴血的象牙,气喘吁吁地问络腮胡。 络腮胡吐了口唾沫,把烟头扔在母象的尸体上烫灭了。 “蠢货!把车开过来!咱们直接冲出去!” “这次条子来得快,动作麻利点!” 就在这时。 瘦猴突然挠了挠脖子。 “奇怪……怎么这林子里蚊子这么多?” “而且……这蚊子咬人怎么这么疼?”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花蚊子。 那蚊子足有指甲盖那么大,嘴上的吸管像针头一样,正狠狠地扎进他的肉里。 “啪!” 瘦猴一巴掌拍死蚊子。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对劲了。 被咬的地方,迅速肿起了一个像馒头一样大的包。 而且那种肿胀感,正在顺着手臂飞快地蔓延。 “啊!好痒!好疼!” 瘦猴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手臂。 指甲抓破了皮肤,流出了黄色的脓水。 “鬼叫什么!” 络腮胡骂骂咧咧地转过头。 这一看,他也傻眼了。 只见瘦猴的那只胳膊,已经肿得像个大萝卜,皮肤变成了紫黑色,还在不停地往外渗水。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的丛林里传来。 像是有无数架微型轰炸机在靠近。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头顶的树冠中,涌出了大片大片的黑云。 借着车灯的光,他们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云。 那是成千上万只…… 毒蜂!毒蚊!飞蛾! 甚至还有长着翅膀的大蚂蚁! “跑!快跑!是毒虫潮!” 络腮胡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有人在操纵! “哒哒哒!” 他举起枪,对着空中的虫群疯狂扫射。 但子弹打在虫群里,就像打在棉花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激怒了虫群。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毒虫像疯了一样,扑向这些偷猎者。 专门往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里钻。 “我的眼睛!我看不得了!” “救命!这是什么!它钻进我耳朵里了!” 一个壮汉疼得满地打滚,身上的衣服都被抓烂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疙瘩。 那是朵朵的“百毒大礼包”。 “痒痒粉”混合着“引虫香”,再加上各种剧毒昆虫的物理攻击。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扛不住。 “撤!快撤进车里!” 络腮胡大吼着,捂着被蛰肿的脸,带头冲向越野车。 只要进了车,关上门窗,这些虫子就进不来了! 然而。 当他们狼狈不堪地冲到车边,拉开车门正要往里钻的时候。 “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伙,突然发出一声比刚才还要凄惨十倍的叫声。 他捂着脚,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倒在地上。 只见他的脚踝处,被两个锋利的竹签狠狠地贯穿了。 那是阿狼布置的陷阱。 就在他们刚才被虫子吸引注意力的时候,阿狼像个幽灵一样,潜伏到了车边。 他在每一辆车的车门下,都挖了一个小坑。 坑里插满了削尖的竹子,上面涂满了麻痹草的汁液。 只要一脚踩下去…… 那种酸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有埋伏!小心脚下!” 络腮胡反应极快,一脚踢开那个倒霉蛋,自己小心翼翼地跳上了驾驶座。 “开车!撞死这帮装神弄鬼的!” 他发动引擎,猛踩油门。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就要冲出去。 但是。 车子只是原地轰鸣,轮子疯狂空转,却纹丝不动。 “妈的!怎么回事!” 络腮胡探头一看。 差点气晕过去。 四个轮子,全瘪了。 轮胎上,扎满了奇形怪状的铁钉子。 而在不远处的树杈上。 阿狼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弹弓,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 刚才,就是他用弹弓,把这些特制的铁钉,像子弹一样射进了轮胎里。 “跑啊?” “怎么不跑了?” 阿狼的声音,在混乱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你是谁?” 络腮胡看着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小子的眼神…… 太像那个人了。 太像当年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北方狼王”了! “我是来向你讨债的。” 阿狼从树上跳下来。 他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厉害的武器。 只有一把弹弓,和一把从他爸爸遗物里找到的、有些生锈的军刺。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像一头真正的孤狼。 “给我杀了他!” 络腮胡恼羞成怒,举枪就要射击。 “小心!” 朵朵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团红色的粉末,迎面撒向了络腮胡。 那是“辣椒烟雾弹”。 朵朵自制的防狼神器。 “咳咳咳!我的眼睛!” 络腮胡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子弹全打飞了。 “阿狼!趁现在!” 朵朵大喊一声。 阿狼没有丝毫犹豫。 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烟雾中。 他身形矮小,动作灵活。 利用越野车做掩护,他在几个还在盲目射击的偷猎者之间穿梭。 “啪!啪!” 手中的弹弓连发。 每一颗石子,都精准地打在敌人的手腕或者膝盖关节上。 “啊!” “我的手断了!” 几个偷猎者手中的枪纷纷落地。 转眼间。 这群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就被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整得全军覆没。 一个个躺在地上,要么肿成猪头,要么捂着脚嚎叫,要么在辣椒烟雾里咳嗽得像个肺痨鬼。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许动!警察!” 雷霆带着特警队,终于赶到了。 当他们冲出丛林,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河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惨不忍睹的偷猎者。 他们被一种奇怪的藤蔓(朵朵催生的)捆得结结实实,挂在树上或者绑在车轮上。 每个人脸上都画着乌龟。 而在旁边。 两个小家伙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朵朵正在给阿狼的手上贴创可贴(刚才擦破了一点皮)。 阿狼则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在给那只受惊的小象喂水。 小象乖巧地蹭着他的手,似乎知道这两个小不点是恩人。 “这……” 赵刚张大了嘴巴,看看那些被整得没人样的悍匪,又看看那两个正在“过家家”一样的孩子。 “老雷……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帮可是‘北极狐’啊!国际A级通缉犯啊!” “就这么……被俩孩子给团灭了?” 雷霆收起枪,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他的表情很复杂。 既有作为父亲的担忧和生气(居然敢偷偷跑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又有作为警察的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看着阿狼。 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萧战,正站在那里,对自己笑。 “班长……” “你的狼崽子,长大了。” 雷霆深吸一口气,板起脸。 “雷朵朵!萧狼!” “你们俩可知罪?” 朵朵和阿狼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跳下石头,立正站好。 朵朵吐了吐舌头:“爸爸,我们这是……见义勇为!” 阿狼则挺直了腰杆:“我们没输。” 雷霆看着这两个倔强的小家伙,终于绷不住了。 他走过去,一把将两个孩子同时揽进怀里。 紧紧地抱着。 “好样的。” “你们……都是好样的。” “但是下次……” “不许再把爸爸甩掉了。” “爸爸会担心的。” 第80章 象群的葬礼:万物有灵 天亮了。 晨曦穿过薄雾,洒在满是狼藉的河滩上。 特警队员们正在打扫战场,押解犯人。 那根被锯断的象牙,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回来,放在了母象的尸体旁。 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开来了挖掘机,在河滩边的一棵巨大的菩提树下,挖了一个深坑。 他们要安葬这位不幸的母亲。 这是一场特殊的葬礼。 没有哀乐,没有花圈。 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流水呜咽的声音。 幸存的象群,大概有十几头,并没有因为枪声和人类的出现而逃离。 它们围在墓坑旁,排成了一个半圆。 它们用长长的鼻子,轻轻触碰着母象冰冷的身体。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那是怎样的一幕啊。 那些庞然大物,眼中流露出的悲伤,比人类还要深沉。 那头失去母亲的小象,跪在坑边,久久不愿离去。 它的鼻子卷起一把泥土,轻轻洒在妈妈身上。 “昂……”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颤抖的悲鸣。 这声音,让在场的所有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赵刚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脸。 “妈的,这帮偷猎者,枪毙一百次都不够!” 雷霆站在人群最前面,脱下了警帽,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对生命的敬畏。 也是对这片土地的歉意。 朵朵和阿狼,站在雷霆的身边。 朵朵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她从布包里掏出了那支紫竹笛。 “妈妈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大象阿姨也会变成星星吗?” 她把笛子放在嘴边。 呜呜咽咽的笛声响起。 《安魂曲》。 这一次,不是为了平息暴躁的蛊虫。 而是为了送别一个逝去的灵魂。 笛声悠扬,带着一种穿透心灵的哀伤,在空旷的河谷中回荡。 随着笛声。 奇迹发生了。 从丛林的深处,飞来了无数只蝴蝶。 蓝色的、黄色的、白色的…… 它们像是一片片彩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停在了母象的尸体上。 停在了象群的背上。 甚至停在了特警们的肩膀上。 整个河滩,瞬间变成了一片蝴蝶的海洋。 这是大自然的送别。 是万物有灵的见证。 阿狼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只被蝴蝶环绕的小象。 他一直紧绷着的、像石头一样硬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碎了。 他也失去了爸爸。 他也像这头小象一样,在无数个夜晚,对着空荡荡的森林哭泣。 “爸爸……” 阿狼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他没有吹笛子,也不会什么蛊术。 但他张开嘴,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那是北方鄂温克族的猎人歌谣。 是他爸爸以前经常哼给他听的。 “大兴安岭雪花飘……” “驯鹿跑过白桦林……” “爸爸去哪了……” “他在云端看着你……” 歌声稚嫩,却苍凉。 带着北方风雪的味道,融入了南国雨林的笛声中。 两个孩子。 一南一北。 一种蛊术,一首民谣。 在这一刻,竟然如此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仿佛在诉说着同一个主题: 爱,与守护。 雷霆看着身边的两个孩子。 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强。 他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出宽厚的大手。 一只手,按在朵朵的头上。 一只手,按在阿狼的头上。 “别怕。” 雷霆的声音很低沉,却像山一样稳重。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 “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们。” “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这片林子里的生灵。” 阿狼的歌声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雷霆。 眼泪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雷霆的手。 也没有再露出那种像狼一样警惕的眼神。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度。 那是属于父亲的温度。 “雷叔……” 阿狼哽咽着叫了一声。 虽然还不是“爸爸”。 但这一声叔,已经包含了他所有的信任和依赖。 朵朵也放下了笛子。 她伸出小手,拉住了阿狼的手。 然后,把自己胸前那朵有些皱巴巴的、但依然鲜艳的大红花(那是首长送给她的),摘了下来。 别在了阿狼的衣服上。 “给你戴。” 朵朵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带泪的笑脸。 “你今天也很勇敢。” “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大象,保护金雕,保护这片林子。” “谁敢来捣乱,我们就揍扁他!” 阿狼低头看着那朵大红花。 红得像火,像血,像初升的太阳。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一起揍扁他们!” 大黑也凑了过来。 它把那只小象轻轻地搂在怀里,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弟弟。 阳光洒在这一家四口(加上大黑算五口?)的身上。 画面定格。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片边境线上。 多了一支特殊的守护小队。 一个铁血刑警。 一个苗疆小毒仙。 一个北方小狼王。 还有一个力大无穷的金刚保镖。 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罪恶。 你们准备好了吗? 迎接这场来自“最强混合双打”的审判吧! 第81章 城市牢笼 丛林的湿气还黏在皮肤上没干透,吉普车就已经驶入了钢筋水泥的森林。 阿狼坐在后座,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那些高楼大厦像一个个巨大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巴,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空气里没有泥土和树叶的清香,只有刺鼻的汽油味和尘土味。 这种味道让阿狼感到恶心,他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紧锁。 雷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就像一头被硬生生从荒野里拖进笼子的小狼崽子,满眼都是警惕和不安。 吉普车拐进了一个老旧的家属院。 这是市局的家属楼,典型的筒子楼结构,外墙的红砖已经有些发黑了,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楼道里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办证的、治牛皮癣的,层层叠叠。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味,那是各家各户正在做晚饭,锅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了,下车吧。” 雷霆熄了火,拔出钥匙。 阿狼没动,他的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发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朵朵倒是轻车熟路,背着小书包跳下车,还顺手拉了阿狼一把。 “下来呀,这就是我家,以后也是你家啦。” 阿狼被拽了个踉跄,脚踩在水泥地上,那种坚硬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不习惯这种硬邦邦的地面,没有落叶的缓冲,每一步都震得脚后跟发麻。 大黑也跟着挤了下来,它那庞大的身躯一出现,立刻引来了几个正在楼下下棋的大爷的围观。 “哟,雷队,这大猩猩又长壮实了啊!” “那是,伙食好着呢!”雷霆笑着打招呼,尽量让气氛显得轻松些。 阿狼警惕地看着这些陌生人,身体微微下蹲,做出了随时攻击的姿态。 他的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呼噜”声,那是警告。 雷霆大手一伸,按住了阿狼的肩膀。 那只手很宽厚,很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紧张,这是邻居,都是好人。” 阿狼抬头看了雷霆一眼,眼里的凶光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肌肉依然紧绷。 上了楼,雷霆掏出钥匙开门。 防盗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在阿狼听来,这就像是捕兽夹合拢的声音,让他汗毛倒竖。 门开了。 屋里不大,两室一厅,装修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 但在阿狼眼里,这里太亮了,太白了。 墙壁刷得雪白,白得刺眼。 地板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这种毫无遮挡的环境让他感到极度的不安。 在丛林里,暴露就意味着死亡。 他本能地想要找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 “进来吧,不用换鞋了,回头我给你买双拖鞋。” 雷霆把阿狼推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阿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被关住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他迅速扫视四周,寻找逃跑的路线。 窗户有铁栏杆(防盗窗),门被锁死了。 这是一个笼子。 一个坚固的、无法逃脱的笼子。 朵朵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了上去。 “累死宝宝了,还是家里舒服。”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阿狼喊道:“喂,木头狼,过来坐啊,这沙发可软了,像大黑的肚子一样。” 阿狼没理她,他背靠着墙壁,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那是防御姿态。 雷霆看着这孩子,心里一阵发酸。 班长啊班长,你这儿子,受了多少罪啊。 “阿狼,那是你的房间。” 雷霆指了指次卧。 “之前是杂物间,我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都是新的。” 阿狼慢慢挪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一张单人床,铺着蓝色的格子床单,看起来很蓬松。 他走过去,伸手按了按。 太软了。 软得让他觉得会陷进去,会失去着力点。 如果这时候有敌人偷袭,他根本没法第一时间弹跳起来。 他摇了摇头,指着地板。 “我睡这。” 雷霆愣了一下:“地上凉,有床不睡睡地上干嘛?” “床太软,不踏实。” 阿狼的声音很哑,那是长期不说话导致的。 雷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随你,给你铺层垫子。”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雷霆觉得自己仿佛在带一个刚从火星来的外星人。 晚饭前,雷霆带阿狼去卫生间洗手。 他拿起一把新牙刷,挤上牙膏。 “来,刷牙,想在城市里混,得讲卫生。” 阿狼盯着那把牙刷,眼神古怪。 他一把抢过去,没往嘴里塞,而是拿着牙刷柄,在洗手台上用力地蹭。 就像是在磨刀。 “不是这么用的!” 雷霆哭笑不得,拿过自己的牙刷做示范。 “看,放嘴里,刷牙齿。” 阿狼皱着眉,试探性地把牙刷塞进嘴里。 牙膏那种薄荷的辛辣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呸!” 阿狼直接吐了出来,把牙刷一扔,像看毒药一样看着那管牙膏。 “有毒!” “这不是毒,是薄荷味!清洁牙齿的!” 雷霆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好不容易搞定了刷牙(其实就是漱了漱口),接下来是更大的挑战——马桶。 阿狼站在马桶前,看着里面清澈的水。 他蹲下来,把头凑过去,伸出舌头想舔。 “哎哎哎!祖宗!那不是喝水的!” 雷霆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提了起来。 “这是上厕所用的!拉屎撒尿的地方!” 阿狼一脸震惊。 “在水里拉屎?” “这水这么干净,为什么不喝?” “而且……这形状像个怪物的嘴巴,会咬屁股。” 雷霆扶着额头,感觉比拆弹还累。 “它不会咬人,你坐上去就行,拉完了一按这个按钮,水就把脏东西冲走了。” 雷霆演示了一遍冲水。 “哗啦——” 巨大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阿狼吓得往后一跳,直接窜到了洗手台上,手里还抓着卷纸筒当武器。 他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水涡,仿佛里面真的会钻出一只水怪。 “你看,冲走了,没怪物。” 雷霆像哄三岁小孩一样哄着这个能徒手杀狼的小子。 阿狼惊魂未定地跳下来,绕着马桶走了三圈,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不坐。” “我还是去树底下解决。” 雷霆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亲生的(虽然是干儿子)。 “这里是六楼!没有树!只能用这个!” 这一晚,雷霆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好不容易折腾完,刚准备吃饭。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阿狼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筷子反握,变成了匕首的姿势。 “谁?” 他低喝一声,眼神凶狠。 “别激动,应该是张大妈。” 雷霆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隔壁的张大妈,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雷队啊,听说你带了个孩子回来?我包了点饺子,给孩子尝尝。” 张大妈是个热心肠,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估计是刚包完饺子顺手拿出来的。 阿狼透过雷霆的胳膊缝,看到了那根擀面杖。 在他眼里,那是一根棍棒。 是武器。 在丛林里,偷猎者有时候会用棍棒打晕猎物。 攻击信号! 阿狼的大脑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雷霆身边窜了出去。 “别动!” 他低吼一声,一把抓住了张大妈的手腕,另一只手成爪状,锁向张大妈的喉咙。 “哎哟!我的妈呀!” 张大妈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盘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饺子滚了一地。 擀面杖也掉了。 “杀人了!杀人了!” 张大妈尖叫起来,声音穿透了整个楼道。 雷霆吓了一跳,赶紧转身抱住阿狼。 “松手!阿狼!松手!这是张奶奶!” 阿狼死死盯着张大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拿着武器。” “那是擀面杖!做饭用的!” 雷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阿狼的手掰开。 张大妈瘫坐在地上,吓得脸都白了,浑身哆嗦。 “雷……雷队……这……这哪来的野孩子啊……太吓人了……” 这时候,朵朵跑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那个布娃娃,挡在阿狼面前。 “张奶奶,对不起哦。” 朵朵甜甜地笑着,试图缓解尴尬。 “我哥哥他是从山里来的,没见过擀面杖,以为你要打他呢。” “他不是坏人,他就是……胆子小。” 胆子小? 张大妈看着那个眼神比狼还凶的小子,心说这叫胆子小?这简直是要吃人啊! “行了行了,我……我不跟孩子计较……” 张大妈爬起来,连盘子都不要了,逃命似的跑回了自己家,重重地关上了门。 楼道里,只剩下一地碎盘子和还没凉透的饺子。 雷霆看着这一地狼藉,又看了看依然保持警戒姿态的阿狼。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孩子,就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放在哪里都会伤人。 要把这把刀收进鞘里,太难了。 “阿狼。” 雷霆蹲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里不是丛林,没有人想害你。” “你要学会收起你的爪子。” 阿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了屋里。 那一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闷。 阿狼只吃肉,不吃青菜,而且吃得很快,像是在抢。 吃完饭,他就钻进了那个铺了垫子的角落,蜷缩成一团,背对着所有人。 夜深了。 城市的喧嚣逐渐平息。 雷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就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对于一个习惯了丛林生活的人来说,这种安静反而是一种折磨。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窗户响动声传来。 雷霆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顺着下水管道,像只壁虎一样往下滑。 动作熟练,轻盈。 是阿狼。 这小子,还是要跑。 雷霆叹了口气,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打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去追,而是直接下了楼,站在了那根下水管道的底部。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静静地等着。 阿狼滑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雷霆面前。 四目相对。 阿狼愣住了。 他没想到雷霆会在这里等他。 “要去哪?” 雷霆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很平静。 阿狼抿着嘴,指了指远处的黑暗。 “回林子。” “这里不属于我。” “这里太吵,太亮,人太多。” “而且……我不喜欢那个马桶。” 雷霆笑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林子里有什么?” “有自由。” “也有偷猎者,有陷阱,有饥饿,有寒冷。” 雷霆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阿狼。 “你爸把你托付给我,不是让你回去当野人的。” “他是想让你活得像个人。” “像个堂堂正正的人。” 阿狼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我就是野人!” “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我也不想给你们惹麻烦!” 今天张大妈的尖叫声,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是个怪物。 他不属于这里。 雷霆伸出手,按在阿狼那颗倔强的脑袋上。 这一次,他用力揉了揉,把那头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麻烦?” “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你是我儿子,惹了麻烦,老子给你兜着。” “你想回林子,行。” “打赢我。” “打赢我,我就让你走。” 阿狼抬头,看着雷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现在的他,还太弱小。 “打不过?” 雷霆笑了笑,蹲下身,把后背留给阿狼。 “那就上来。” “回家睡觉。” “明天还要上学呢。” 阿狼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那是他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渴望过的、父亲的背影。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慢慢地,趴了上去。 雷霆背起这个瘦得像把骨头一样的孩子,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狼趴在雷霆背上,闻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肥皂味。 那是父亲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也许。 这个笼子。 也没那么糟糕。 第82章 入学风波 想把一匹狼塞进羊圈,总共分几步? 雷霆觉得,这比抓十个毒贩还难。 首先是户口问题。 阿狼是黑户,没爹没娘没证明。 雷霆跑断了腿,找了老战友,又去民政局开了无数个证明,甚至动用了“一等功臣”的面子,才勉强把阿狼的户口落在了自己名下。 改名:雷狼。 虽然阿狼坚持自己叫萧狼,但在户口本上,他成了雷家的一员。 然后是学校。 红星小学是市里的重点小学,学位紧张得要命。 雷霆提着两瓶好酒,去找了当校长的老同学,好说歹说,才把阿狼塞进了朵朵所在的班级——一年级二班。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 校服。 开学第一天早上,雷霆家里就像打了一场仗。 阿狼死活不肯穿那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 “这衣服太松了!跑起来兜风!” “而且这颜色太显眼了!在林子里就是活靶子!” 阿狼光着膀子,手里抓着校服,一脸抗拒。 雷霆黑着脸,手里拿着皮带(吓唬用的)。 “这是规定!所有学生都得穿!” “你看朵朵穿得多好看!” 朵朵早就穿戴整齐,背着小书包,头上还扎了两个小揪揪,正坐在沙发上吃油条。 “哥,你就穿上吧。” 朵朵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虽然这衣服丑是丑了点,但能防蚊子呀。” 在雷霆的威逼利诱(如果不穿就不给吃肉)下,阿狼终于屈服了。 他别别扭扭地套上校服,感觉浑身都长了刺。 领口勒脖子,裤腿磨脚踝。 他走起路来同手同脚,像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 雷霆看着好笑,但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像个学生样了。 送两个孩子到了校门口。 正是上学高峰期,校门口人山人海。 阿狼看着这么多穿着一样衣服的小孩,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巨大的蚂蚁窝。 那种密集的喧闹声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掩体。 雷霆拍了拍他的书包。 “去吧,跟着朵朵。” “记住,不许打架,不许咬人,不许爬树。” “有事找老师,或者找朵朵。” 阿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跟在朵朵身后进了校门。 一进班级,阿狼就成了焦点。 毕竟,他是“大姐头”朵朵带来的新人。 而且,他长得太特别了。 皮肤黝黑,眼神冷冽,虽然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朵朵把书包往桌子上一扔,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 “以后你就坐这儿。” 那是她的专属“护法”位。 原本坐这儿的王小虎,早就识趣地搬到了后排。 阿狼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 他的坐姿很奇怪,不是端正地坐着,而是半蹲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随时准备起跳。 “喂,坐好。” 朵朵捅了他一下。 “老师来了。” 第一节是语文课。 老师是个温柔的女老师,正在教拼音。 “a——O——e——” 全班同学跟着念。 阿狼觉得这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这有什么用?能抓兔子吗?能躲避陷阱吗? 他无聊地看着窗外的一只麻雀,脑子里在计算用什么角度能把它打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三节课。 自然课。 也就是之前被朵朵吓晕的那个生物老师的课。 这个老师现在看见朵朵都有点腿软,但还是强撑着来讲课。 今天的课题是“保护动物”。 老师在黑板上挂了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只大灰狼,正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吃一只小白兔。 旁边还写着几个大字:消灭害虫,保护益兽。 “同学们,狼是坏蛋,它们专门吃可爱的小动物,还会吃人。” “我们要远离狼,保护小兔子。” 老师讲得绘声绘色。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纷纷点头。 “狼太坏了!” “打死大灰狼!” 阿狼听着听着,拳头硬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全班安静了。 老师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 “这位……新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阿狼指着黑板上的图,眼神冰冷。 “你讲错了。” “狼不是坏蛋。” “狼吃兔子,是因为狼也要活下去。” “就像你们吃猪肉,吃鸡肉一样。” “难道你们也是坏蛋吗?” 老师愣住了。 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 但他不能被一个一年级的小孩问住啊。 “咳咳,这个……人是高级动物,和狼不一样……” “而且,狼吃羊的时候很残忍的。” “残忍?” 阿狼冷笑一声。 他想起了自己在林子里见过的画面。 “你知道狼是怎么吃羊的吗?”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一脸天真的同学。 “它会先咬断羊的喉咙,让血喷出来,热乎乎的。” “然后撕开肚子,把肠子拽出来。” “羊还没死透,还在抽搐,看着自己的内脏被吃掉……” 阿狼描述得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很专业。 但在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听来,这就是恐怖故事! “哇——!!!” 前排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直接吓哭了。 紧接着,就像传染一样,班里好几个胆小的女生都哭了起来。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老师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阿狼的手都在抖。 “你……你给我出去!” “出去罚站!” 阿狼哼了一声,拿起书包就要走。 这种破地方,他早就不想待了。 “等等!” 朵朵站了起来。 她把那个哭得最大声的女生哄好,然后看着老师。 “老师,我觉得他说得对。” “大自然就是这样的呀。” “我见过大黑吃香蕉,也是剥皮吃的,难道大黑也残忍吗?” “而且,狼也是保护动物哦,书上写的。” 朵朵指了指课本的一行小字。 老师彻底无语了。 这两个活宝,一个是讲恐怖故事的,一个是强词夺理的。 这课没法上了! 最后,阿狼还是被罚站了。 站在走廊里,看着操场上的落叶,他觉得比坐在教室里舒服多了。 朵朵也没闲着,她借口上厕所,溜出来陪阿狼。 “喂,你刚才太冲动了。” 朵朵递给他一块奶糖。 “虽然那个老师很笨,但你也不能把女同学吓哭啊。” “爸爸说了,男孩子要绅士。” 阿狼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甜得发腻。 “我不喜欢撒谎。” “狼就是吃肉的。” “装成吃草的样子,那是羊。” 朵朵叹了口气,觉得改造这个野人哥哥任重道远。 中午。 学校食堂。 阿狼端着餐盘,里面是一份红烧肉,一份青菜,还有一碗米饭。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准备开吃。 他对食物有一种天然的护食本能。 吃饭的时候,两只手护着盘子,头埋得很低,眼睛还要时不时扫视四周。 就在这时。 几个高年级的小学生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小胖子,叫赵强,外号“胖虎”。 他是学校的一霸,仗着身体壮,经常抢低年级同学的好吃的。 今天,他盯上了阿狼盘子里的红烧肉。 “哟,新来的?” 胖虎走到阿狼面前,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抖着腿。 “这红烧肉不错啊,借哥们尝尝?” 说着,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去抓阿狼盘子里的肉。 周围的同学都停下了筷子,看着这边。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同情。 朵朵正在另一边排队打汤,没看见这边的情况。 阿狼停止了咀嚼。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是侵犯领地的信号。 在丛林里,如果有别的野兽敢抢他的食物。 结果只有一个。 死战。 阿狼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然后,抬起头。 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此刻变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瞳孔微微收缩,闪烁着一种野兽才有的凶光。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滚雷般的声音。 “吼……” 这不是人类的声音。 这是狼在攻击前的低吼。 胖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阿狼的眼睛,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真正的猛兽盯上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块肉。 一块即将被撕碎的肉。 “你……你干嘛……” 胖虎的声音有点发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滚。” 阿狼嘴里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胖虎的心口上。 胖虎咽了口唾沫。 他想放两句狠话找回面子,但看着那双眼睛,他的腿有点软。 “神……神经病!” 胖虎骂了一句,转身就跑,连自己的饭盆都忘了拿。 周围的同学都看呆了。 这个新来的,好凶啊! 连胖虎都被吓跑了! 这时候,朵朵端着汤回来了。 看到胖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继续吃饭的阿狼。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 “喂,你又惹事了?” 朵朵坐下来,把自己的鸡腿夹给阿狼。 “多吃点,长个子。” 阿狼看着碗里的鸡腿,眼神柔和了一些。 “没惹事。” “赶苍蝇。” 朵朵笑了。 这只狼,还挺有个性的嘛。 不过,她知道。 胖虎那个人,心眼小得很。 这件事,肯定没完。 第83章 丛林法则:咬断的铅笔 放学的铃声响了。 夕阳把学校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张巨大的网。 阿狼背着书包,走在最后面。 他不习惯和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孩挤在一起。 朵朵今天值日,要晚一点走。 阿狼不想等,便一个人先出了校门。 他没有走大路。 那是他的习惯,喜欢走隐蔽的小路。 学校后面有一条废弃的巷子,两边是拆迁了一半的老房子,平时很少有人走。 阿狼刚走进巷子,脚步就停住了。 前面的路口,堵着五六个人。 都是穿着高年级校服的学生,手里拿着木棍、砖头。 领头的,正是中午被吓跑的胖虎。 胖虎此刻手里拿着一根从桌子腿上拆下来的铁棍,一脸的嚣张。 “小子,挺狂啊?” “中午不是很牛吗?再吼一个给爷听听?” 胖虎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敢惹我们虎哥,不想混了?” “新来的土包子,懂不懂规矩?” 阿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数了数人数。 六个。 比他高,比他壮。 手里有武器。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但他没有退缩。 甚至连书包都没放下。 他只是把手伸进了口袋,握住了那把削铅笔的小刀。 那是雷霆给他买的,让他削铅笔用的。 但现在,它可能是唯一的武器。 “不想死,就滚。” 阿狼的声音依旧冷漠。 “妈的!还敢嘴硬!” 胖虎被激怒了。 “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爸顶着!” 一群人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 巷子口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 是朵朵。 她值完日抄近道回家,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到阿狼被围攻,朵朵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她的“超级痒痒粉”。 “喂!你们想干嘛!” 朵朵大喊一声,举起瓶子就要撒。 “不许动!” 阿狼突然大吼一声,制止了朵朵。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朵朵。 “这是雄性之间的决斗。” “不用你的虫子。” “我自己解决。” 这是他的骄傲。 他是狼王的儿子。 如果连几只看门狗都打不过,还要靠一个小女孩帮忙。 他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朵朵愣住了。 她看着阿狼那双坚定的眼睛,手里的瓶子慢慢放了下来。 她懂了。 这是属于男人的尊严(虽然还是个小男孩)。 “好。” 朵朵收起瓶子,坐在墙头,晃着两条腿。 “那你小心点,别被打哭了。” “你要是输了,我就放小金咬烂他们的屁股。” 阿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过身,面对着冲过来的胖虎。 “来吧。” 战斗爆发了。 这根本不是小学生打架。 这是野兽的搏杀。 胖虎一棍子砸下来。 阿狼没有躲,而是迎着棍子冲了上去。 “砰!” 铁棍砸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狼闷哼一声,但脚步没有停。 他像一颗炮弹,撞进了胖虎的怀里。 胖虎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要命,被撞得一个趔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阿狼张开嘴。 露出了那两排洁白、锋利的牙齿。 狠狠地。 咬在了胖虎拿着棍子的手腕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巷子。 阿狼咬得很深,几乎咬到了骨头。 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蔓延。 这让他更加兴奋。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就像一头真正的狼,咬住了猎物的喉管,死不松口。 胖虎疼疯了,拼命甩手,用另一只手去打阿狼的头。 “松口!快松口!你这个疯狗!” 其他几个混混也吓傻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同学,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小子是真吃人啊! 有人拿着砖头想要砸阿狼的后背。 阿狼猛地松口,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混混抱着腿倒在地上哀嚎。 阿狼转过身,满嘴是血,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剩下的人。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 那是见过真正血腥的眼神。 剩下几个混混被这眼神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手里的棍子都拿不稳了。 “鬼……鬼啊!” 有人带头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跑了。 只剩下胖虎一个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腕,瘫坐在地上,裤裆都湿了。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阿狼,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别……别过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阿狼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是胖虎的血。 “记住。” “下次再惹我。” “咬断的就不是手腕。” “是脖子。” 说完,阿狼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转身就走。 朵朵从墙上跳下来,跑到阿狼身边。 看着他肩膀上那个明显的棍印,还有满嘴的血。 朵朵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你傻不傻啊!” “明明可以用蛊术,非要硬抗!” “疼不疼?” 阿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不疼。” “爽。” …… 一个小时后。 城南派出所。 雷霆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赵刚给他打电话,说阿狼把人咬伤了,正在局子里呢。 一进调解室,雷霆就看到了阿狼。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上已经洗干净了,但嘴角还带着淤青。 校服被撕破了,肩膀有些塌。 但他坐得很直,眼神倔强,没有一丝悔意。 而在另一边。 胖虎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在那里哭天抢地。 旁边站着一个穿金戴银、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那是胖虎的爸爸,当地有名的暴发户,张大炮。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看看把我儿子咬成什么样了!” 张大炮指着胖虎的手腕,唾沫星子乱飞。 “这哪是小孩打架啊!这就是故意伤害!是杀人未遂!” “这野孩子必须关起来!必须赔钱!” “还有他那个家长!怎么教育孩子的!养条狗都知道不咬人!” 雷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走到阿狼身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肩膀肿了,还好没伤到骨头。 “为什么打架?” 雷霆轻声问道。 阿狼抬头看着雷霆。 “他抢我肉。” “还带人堵我。” “我是正当防卫。” 雷霆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张大炮。 “这位家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请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是这孩子的父亲,也是警察。” “如果是这孩子的错,我赔偿,我道歉。” “但如果是你儿子先动的手。” 雷霆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张大炮一听是警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纵容孩子行凶? 他张大炮在这一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怕过谁! “警察了不起啊?” 张大炮指着雷霆的鼻子。 “警察就能随便咬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不赔个十万八万的,不让你这野种跪下给我儿子道歉。” “我就去告你!让你这身皮都扒下来!” 第84章 暴发户的威胁:拼爹的年代 张大炮的手指头快戳到雷霆脸上了。 那根手指粗得像根胡萝卜。 上面还戴着个明晃晃的金戒指。 唾沫星子喷了雷霆一脸。 雷霆没动。 他像座山一样站在那儿。 眼神平静得吓人。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拳头握得指节发白。 他在忍。 为了阿狼。 为了这个刚有个家的野孩子。 “说话啊!” “刚才不是挺横吗?” 张大炮见雷霆不吭声,气焰更嚣张了。 他以为雷霆怕了。 毕竟在这个地界上,谁不知道他张大炮的名号? 搞拆迁起家的。 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 黑白两道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怎么着?哑巴了?” 张大炮挺着那个像怀胎十月的啤酒肚。 一步步逼近雷霆。 “我告诉你,别以为披着这身皮我就不敢动你。”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卷铺盖滚蛋?” 这时候,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辖区派出所的刘所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哎哟,张总,张总消消气!” 刘所长一边擦汗,一边赔着笑脸。 他看了看雷霆,眼神里有点无奈。 又看了看那边还在嚎丧的胖虎,心里直叫苦。 这雷霆也是,怎么惹上这么个活阎王。 “老刘,你来得正好!” 张大炮一把拽住刘所长。 指着阿狼。 “这小野种把我儿子咬残废了!” “你看看这血!” “今儿个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明天就带人把你这派出所给拆了!” 刘所长吓得一哆嗦。 他知道张大炮这人混然不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张总,您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刘所长把雷霆拉到一边。 压低了声音。 “老雷啊,这事儿……难办啊。” “这张大炮上面有人。” “而且验伤报告出来了,那孩子手腕确实伤得不轻,缝了八针。” “真要闹大了,阿狼这孩子……” “搞不好得进少管所。” 雷霆的心猛地一沉。 少管所。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毁掉一个孩子一生的地方。 阿狼本来就心理敏感,要是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班长把唯一的骨血交给他。 他不能让这孩子毁在自己手里。 “那他想怎么样?” 雷霆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刘所长叹了口气。 “张大炮说了。” “私了。” “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 “一共十万。” 十万! 在这个年代,十万块钱能在城里买两套房了! 雷霆一个月的工资才几百块。 这简直就是抢劫! “还有……” 刘所长看了看雷霆的脸色,有点不敢说。 “还有什么?” “还要你带着孩子,当众给他儿子跪下道歉。” “咯吱——” 雷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涌。 男儿膝下有黄金。 更何况他是人民警察! 让他给一个流氓下跪?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 雷霆转过头。 看向角落里的阿狼。 阿狼正死死地盯着张大炮。 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同归于尽的幼狼。 如果自己不低头。 这孩子就会被送进那个冰冷的铁笼子。 再次变成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雷霆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把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统统咽进了肚子里。 那是像吞刀子一样的感觉。 “钱,我赔。” 雷霆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我没那么多现钱。” “给我三天时间。” “我可以把房子卖了。” “至于下跪……” 雷霆往前走了一步。 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吓得张大炮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雷霆这辈子,只跪天地,跪父母,跪牺牲的战友。” “你想让我跪你?” “你受得起吗?!” “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张大炮被雷霆这股气势震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恼羞成怒。 “行!你有种!” “三天!” “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十万块钱。” “你就等着去牢里给你这野种儿子送饭吧!” 张大炮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拉着还在哭的胖虎。 “儿子,咱们走!” “去最好的医院!” “用最贵的药!” “反正有人给咱们买单!” 他经过朵朵身边的时候。 还故意用那根粗手指头,指了指朵朵的脑袋。 “还有你个小丫头片子。” “以后在学校给我老实点。” “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 朵朵一直没说话。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手里抱着那个布娃娃。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看着张大炮那根快戳到她鼻子上的手指头。 眼神里没有害怕。 反而有一种…… 看死人的怜悯。 “叔叔。” 朵朵突然开口了。 声音甜甜的。 糯糯的。 像个懂事的小天使。 “你的手指头太长了。” “容易折哦。” 张大炮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小兔崽子,还敢咒我?” “老子这手指头硬着呢!” 说完。 他得意洋洋地转身就走。 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朵朵的小手,轻轻地在口袋里摸了一下。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蝉。 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 它没有翅膀振动的声音。 就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 这叫“霉运蝉”。 苗疆蛊术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一种整蛊。 它不致命。 也不会让人受伤。 但它会让人倒霉。 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 倒霉到怀疑人生。 那只黑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轻飘飘地落在了张大炮那油光锃亮的后脑勺上。 然后。 瞬间钻进了他的头发里。 消失不见。 朵朵看着张大炮那嚣张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笑容。 阴森森的。 跟她那可爱的外表完全不符。 “爸爸。” 朵朵走到雷霆身边。 伸出小手,拉住了雷霆那只还在颤抖的大手。 “我们回家吧。” “不用卖房子。” “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很快哦。” 雷霆低头看着女儿。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又干了什么。 但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 莫名其妙地松动了一点。 他蹲下身。 一把抱住阿狼和朵朵。 眼眶有些发红。 “走。” “回家。” “天塌下来。” “爸爸给你们顶着。” 第85章 霉运当头:离奇的倒霉日 张大炮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 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不仅狠狠地羞辱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警察。 还能白得十万块钱。 这简直比拆迁还赚。 “爸,我手疼……” 胖虎在旁边哼哼唧唧。 “疼什么疼!忍着!” 张大炮心情大好。 “待会儿爸带你去吃大餐!” “给你补补!” 派出所门口有几级台阶。 很平整。 每天几百号人走来走去,从来没人摔过。 张大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一脚踩了下去。 突然。 他感觉脚下的鞋底像是抹了油。 或者是踩到了什么看不见的香蕉皮。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失去了平衡。 “哎哟卧槽——!” 张大炮发出一声惊呼。 那两百多斤的身体。 像一座肉山一样。 直挺挺地往前扑去。 “砰!” 一声巨响。 张大炮的脸。 跟坚硬的水泥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结结实实。 毫无缓冲。 周围路过的人都感觉脚下一震。 “爸!” 胖虎吓傻了。 张大炮趴在地上。 半天没动静。 过了好几秒。 他才缓缓抬起头。 满脸是血。 嘴巴张开。 “噗——” 吐出了两颗带着血的大金牙。 那是他刚镶不久的门牙。 花了好几万呢。 “我……我的牙……” 张大炮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说话都在漏风。 “谁……谁特么推我?” 他回头怒吼。 可是身后空空如也。 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一阵凉风吹过。 吹得他后脑勺发凉。 “真是见了鬼了!” 张大炮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感觉浑身都疼。 “司机!死哪去了!把车开过来!” 一辆黑色的虎头奔开了过来。 这是张大炮的座驾。 九十年代的大奔,那是身份的象征。 司机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 看到老板摔成这样,吓得赶紧下车开门。 “老板,您没事吧?” “少废话!去医院!” 张大炮捂着嘴,一瘸一拐地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 刚开出不到五百米。 “砰!” 一声巨响。 车身猛地一歪。 张大炮没系安全带。 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窗玻璃上。 本来就肿的脸,这下彻底变成了猪头。 “怎么开车的!不想干了是不是!” 张大炮咆哮道。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 “老板……爆……爆胎了……” “爆胎?这车刚买的怎么会爆胎?” 张大炮气得想杀人。 “换备胎!快点!” 司机赶紧下车换备胎。 结果打开后备箱一看。 傻眼了。 备胎也是瘪的。 上面还扎着一颗生锈的铁钉子。 “老板……备胎……也坏了……” 张大炮感觉自己的血压直冲天灵盖。 “废物!都是废物!” “打车!去医院!” 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大炮觉得自己终于能松口气了。 挂了急诊。 护士是个刚实习的小姑娘。 看着张大炮那张凶神恶煞、满脸是血的脸。 手有点抖。 “张嘴……打破伤风……” “还要输液消炎……” 扎针的时候。 小护士找了半天血管。 张大炮胳膊上的肥肉太多了。 “扎啊!磨蹭什么!” 张大炮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小护士一哆嗦。 针头扎偏了。 “哎哟!” 张大炮惨叫一声。 “你特么会不会扎针!” “对不起……对不起……” 小护士都要哭了。 拔出来。 再扎。 又偏了。 再扎。 再偏。 就这样。 张大炮的手背被扎成了马蜂窝。 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 最后还是护士长来了。 才勉强扎进去。 张大炮躺在病床上。 看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遇上?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张大炮住的是独栋别墅。 院子里养了一只纯种的藏獒。 叫“黑虎”。 平时这狗只听张大炮的话。 见了他跟见了亲爹似的。 张大炮一进院子。 习惯性地吹了声口哨。 “黑虎!过来!” 平时早就摇着尾巴扑过来的黑虎。 今天却有点不对劲。 它站在狗窝门口。 死死地盯着张大炮。 眼睛里冒着绿光。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只趴在张大炮头发里的“霉运蝉”。 轻轻震动了一下翅膀。 发出了一种只有动物能听到的次声波。 在黑虎的耳朵里。 这声音就像是挑衅。 而且。 此时张大炮身上的味道。 在黑虎闻起来。 不再是主人的味道。 而是一块…… 行走的、发臭的烂肉。 “汪——!!!” 黑虎突然发疯了。 挣断了狗链子。 像一头野兽一样扑了过来。 “卧槽!黑虎你疯了!我是你爹!” 张大炮吓得魂飞魄散。 转身就跑。 但是两条腿的人哪跑得过四条腿的狗? 黑虎一口咬住了张大炮的屁股。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别墅区。 那条价值几万块的意大利手工西裤。 被撕成了布条。 张大炮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 关上门。 黑虎在外面疯狂地撞门。 张大炮瘫坐在地上。 捂着流血的屁股。 看着镜子里那个掉了门牙、肿着脸、裤子破个大洞的自己。 欲哭无泪。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了?! 但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 张大炮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工地上的包工头打来的。 带着哭腔。 “张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楼塌了?” 张大炮没好气地吼道。 “不是楼塌了……是挖掘机……全坏了!” “一共十台挖掘机,今早起来,全都打不着火!” “修车师傅看了,说是发动机里……全是沙子!” “还有……还有工人们……” “工人们怎么了?” “工人们今早吃了食堂的饭,全都拉肚子了!” “几十号人啊!厕所都不够用了!” “现在都在地上打滚呢!说我们饭里有毒!” “张总您快来看看吧!这活没法干了!” 张大炮手里的电话滑落。 砸在被子上。 他感觉浑身发冷。 这绝对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这是有人在整他! 是谁? 那个警察? 不可能!他要有这本事还用当警察? 那是谁? 难道是……风水出了问题? 张大炮虽然是个流氓。 但他极其迷信。 他赶紧穿上衣服(换了条新裤子)。 忍着屁股的疼。 花重金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风水大师——王半仙。 王半仙穿着道袍。 手里拿着罗盘。 一脸的高深莫测。 走进了张大炮的办公室。 “张总啊,我看你这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 王半仙捋着胡子,刚想忽悠两句。 突然。 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臭大姐(椿象)。 直直地撞向了王半仙的脸。 而且位置极其刁钻。 正好钻进了王半仙那两个大鼻孔里的其中一个。 “噗!” 臭大姐在受到惊吓后。 释放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臭气。 就在王半仙的鼻腔里。 那是何等的酸爽? “呕——!!!” 王半仙当场就吐了。 一边吐一边抠鼻子。 眼泪鼻涕横流。 什么高人风范。 什么仙风道骨。 全没了。 “这……这地界太邪门了!” “我不看了!钱退你!” “我走!我马上走!” 王半仙连滚带爬地跑了。 留下张大炮一个人。 站在充满了臭味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停工的工地。 还有自己那张倒霉透顶的脸。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一种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恐惧。 “难道……”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个小丫头说的话。 “你的手指头太长了。” “容易折哦。” 张大炮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还好。 还在。 但他总觉得。 那根手指头。 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第86章 幕后黑手:不仅仅是霸凌 张大炮坐在老板椅上。 屁股底下垫着两个厚厚的软垫。 即便如此,被黑虎咬伤的地方还是火辣辣的疼。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手在抖。 烟灰掉在了那条刚换的新裤子上。 但他没心情去管。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邪门了。 如果说摔跤、爆胎是巧合。 那狗咬主人、挖掘机集体趴窝、风水先生被臭虫袭击…… 这一连串的事情加在一起。 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肯定有人搞鬼!” 张大炮把雪茄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眼神阴狠。 他这种人,从不信什么报应。 他只信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难道是那个姓雷的?” 张大炮眯起眼睛。 雷霆那个眼神,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虽然他只是个小警察。 但他以前是当兵的,听说还是特种兵。 有些手段,普通人根本想不到。 “妈的,跟老子玩阴的?” “老子玩死你!” 张大炮拿起了桌上的大哥大。 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不在他的通讯录里。 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听得人牙酸。 “我是张大炮。” “我要找‘鼠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生意?” “帮我整个人。” “谁?” “一个警察,叫雷霆。” “还有……他家里的两个小杂种。”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尤其是那个小男孩。” “我要让他消失。” “彻底消失。” 张大炮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既然你要护着那个野种。 那我就让他变成真正的失踪人口。 卖到山沟沟里去挖煤。 或者打断腿去要饭。 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警察……价钱翻倍。”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在谈论一件货物。 “钱不是问题。” “只要办得漂亮。” “成交。” 挂断电话。 张大炮靠在椅背上。 长出了一口气。 “老鼠会”。 这是本地一个极其隐秘、也极其肮脏的地下组织。 他们什么都干。 扒窃、入室盗窃、甚至拐卖人口。 他们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无孔不入。 而且极难抓捕。 因为他们用的大多是未成年的孩子,或者是残疾人。 警方就算抓到了,也只能关几天就放。 有了他们出手。 雷霆那个家。 别想再有一天安宁日子。 …… 放学的路上。 夕阳把街道染成了橘红色。 阿狼背着书包,走在前面。 朵朵骑着大黑(大黑最近学会了骑三轮车接送孩子,虽然画风很清奇,但交警看在雷霆的面子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喂,木头狼,你走那么快干嘛?” “等等我呀!” 朵朵坐在三轮车斗里,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 阿狼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甚至更快了。 而且。 他没有走平时回家的大路。 而是拐进了一条正在施工的偏僻胡同。 “咦?这小子又要干嘛?” 朵朵虽然疑惑,但也拍了拍大黑的脑袋。 “大黑,跟上。” 阿狼走进胡同。 这里的路灯坏了。 光线很暗。 两边是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阿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堆砖头后面。 身体紧贴着墙壁。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 就像是一只正在伏击猎物的狼。 从出校门开始,他就感觉到了。 有人在盯着他。 那种视线,黏糊糊的。 带着恶意。 就像是丛林里的毒蛇,在草丛里窥视着青蛙。 作为猎人的直觉告诉,被跟踪了。 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很轻。 但在阿狼的耳朵里,却清晰可闻。 “沙沙……沙沙……”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两个人。 不,三个。 还有一个在房顶上。 阿狼的手,悄悄伸进了书包侧兜。 握住了那把削铅笔的小刀。 近了。 更近了。 一个穿着破烂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头。 他手里拿着一块手帕。 上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乙醚味。 “人呢?” 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明明看见那小子进来了。 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 “嗖!”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阿狼从砖堆上跳了下来,像一只捕食的豹子。 直接骑在了那个男人的脖子上。 手中的小刀,冰冷地抵在了男人的颈动脉上。 “别动。” 阿狼的声音冷得像冰。 “动一下,放血。” 男人吓傻了。 他是个惯偷,平时也就干点摸包的勾当。 哪见过这么狠的小孩? 这身手,比练家子还利索! “哎哟!小祖宗!别……别冲动!” “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 阿狼冷笑一声。 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 划破了一点皮。 血珠渗了出来。 “路过带乙醚?” “说。” “谁派你来的?” “还有几个人?” 男人感觉到脖子上的刺痛。 吓尿了。 他是真尿了。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我……我说……” “是……是鼠王……” “让我们来……踩点……” “说……说要把你……绑走……” “还有……还有去骚扰那个警察家……” 鼠王? 阿狼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听懂了“绑走”和“骚扰”。 这帮人。 是冲着雷叔来的。 也是冲着那个家来的。 阿狼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他想直接废了这个家伙。 但就在这时。 “啪!” 一只大手,从黑暗中伸出来。 抓住了那个男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是大黑。 朵朵坐在大黑的肩膀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倒霉的“老鼠”。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天真烂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晃了晃。 里面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 “鼠王?”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哦。” 朵朵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 “阿狼。” “看来。” “有人想跟我们玩游戏呢。” “既然他们喜欢当老鼠。” “那我们就……” “来一场‘猫捉老鼠’吧。” 阿狼看着朵朵,收起了小刀。 他从朵朵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火焰。 那是被触碰到底线后的愤怒。 家,那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谁敢动,谁就得死。 “好。” 阿狼点了点头。 “猫捉老鼠。” “不死不休。” 第87章 诱敌深入:谁是猎人? 那个被大黑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的男人,此刻已经抖得像个开了震动的筛子。 他叫“耗子强”,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惯偷,平时也就敢摸摸大妈的钱包,或者偷点自行车卖废铁。 今天这活儿,他本来以为是天上掉馅饼。 盯着个小学生,还是个刚转学来的外地小孩,能有什么难度? 谁知道,这特么哪是小学生啊? 这简直就是个还没长大的阎王爷! 还有那个骑在大猩猩脖子上的小丫头,看着粉雕玉琢的,笑起来怎么比鬼片里的洋娃娃还渗人? “说吧,我不喜欢问第二遍。” 阿狼手里的铅笔刀,虽然只有两寸长,但刀刃被他磨得锃亮。 冰冷的金属贴在耗子强的颈动脉上,稍微一用力,就能看见血珠子往外渗。 “别……别动手!小爷饶命!” 耗子强吓得眼泪鼻涕横流,一股尿骚味顺着裤腿往下滴。 大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把手伸远了一点,但这反而让耗子强更害怕了,生怕这大猩猩手一滑把自己扔出去。 “是……是张大炮!张总!” 耗子强竹筒倒豆子,哪怕是亲爹这会儿也得卖了。 “张大炮给了‘鼠王’五万块钱,说是要买……买那个警察家里的一条腿。” “哪条腿?” 阿狼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你……你的腿。” 耗子强哆哆嗦嗦地说道,“他说要把你绑了,打断腿,扔到外省去要饭,让你这辈子都回不来。” “还有……还有那个小丫头。” 耗子强偷偷瞄了一眼朵朵,咽了口唾沫。 “鼠王说……这丫头长得灵气,是个极品,能卖个大价钱,或者是留着自己……” “咔嚓。” 一声脆响。 阿狼手里那把用来削铅笔的小刀,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弯了。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这个七八岁男孩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是他在丛林里,面对想要伤害他家人的野兽时,才会露出的獠牙。 “他找死。” 阿狼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松开手,耗子强像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滚。” 阿狼没杀他。 因为在城市里杀人会有麻烦,雷叔会难做。 但他已经在心里,给那个所谓的“鼠王”和张大炮判了死刑。 耗子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跑。 “等等哦。” 朵朵突然开口了。 她从小书包里掏出一颗红色的糖豆,屈指一弹。 那糖豆精准地飞进了耗子强张大的嘴巴里。 “咕咚。” 耗子强下意识地咽了下去。 “这是‘哑巴蛊’的虫卵哦。” 朵朵笑眯眯地看着他,两只小脚丫在大黑的肩膀上晃啊晃。 “要是你敢回去报信,或者把今天看到大黑的事情说出去。” “这虫子就会在你肚子里孵化,然后吃掉你的舌头,再吃掉你的声带。” “最后……从你的嘴巴里爬出来哦。” 耗子强吓得捂住嘴,拼命点头,然后疯了一样冲出了死胡同。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远处工地上偶尔传来的敲击声。 阿狼把玩着手里那把弯了的小刀,眼神晦暗不明。 “我要去宰了他们。”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转身就要往巷子深处走,那是耗子强逃跑的方向,也是通往黑暗世界的路。 “带我一个!” 朵朵从大黑身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不行。” 阿狼回头,皱着眉,“那是老鼠窝,脏,危险。” “你是女孩子,回家睡觉。” “切,看不起谁呢?” 朵朵不屑地撇撇嘴,从兜里掏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蝎子,放在手心里逗弄着。 “就凭你那把削铅笔的小刀?” “要是他们有枪呢?要是他们人多呢?” “再说了,你知道‘鼠王’在哪吗?你知道那个地下老鼠窝有几个出口吗?” 阿狼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他在丛林里是王者,但在这种钢筋水泥的地下迷宫里,他的嗅觉会被各种垃圾和化学品的味道干扰。 “所以呀,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朵朵凑到阿狼耳边,压低了声音,像个正在密谋大事的小恶魔。 “既然他们想抓我们。” “那我们就……送货上门。” “这叫……将计就计!” …… 晚上十点。 筒子楼里,雷霆还没回来。 最近局里有个大案子,他忙得脚不沾地,只是打了个电话回来嘱咐两个孩子锁好门。 昏黄的台灯下。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 桌子上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城市地图,那是阿狼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旁边摆满了瓶瓶罐罐,那是朵朵的“军火库”。 “这个是‘迷魂粉’,只要吸入一点点,大象都会晕过去。” 朵朵指着一个蓝色的小瓷瓶,认真地解说。 “这个是‘软骨散’,沾上皮肤就会全身没力气。” “还有这个,这是我新炼制的‘万蚁噬心丸’,嘿嘿,给那个鼠王准备的。” 阿狼听得很认真。 他正在磨刀。 那把生锈的军刺,是他爸爸留下的遗物。 他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刮着,发出“霍霍”的声音。 虽然这把刀看起来又旧又破,但在阿狼手里,它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危险。 “明天是周末。” 阿狼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 一道血痕瞬间出现在指腹上。 够快了。 “雷叔明天要加班,家里没人。” “我们去公园。” “那里人多,眼杂,最适合下手。” 朵朵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两颗像是珍珠一样的白色药丸。 “这是‘清心珠’,含在嘴里,什么迷药都对我们没用。” “一人一颗。” 阿狼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他看着朵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失手了怎么办?” “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朵朵眨了眨大眼睛,把那个布娃娃抱在怀里。 “不会失手的。” “因为……我们不是羊。” “我们是披着羊皮的狼,和披着羊皮的……老虎!” 朵朵挥了挥小拳头。 “而且,要是真出了事。” “爸爸会来救我们的。” “他可是雷霆!是超级英雄!” 提到雷霆,阿狼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间。 是啊。 那个男人。 那个说“天塌下来我顶着”的男人。 如果让他知道这两个孩子要去干这种事,估计会气得把房子都拆了。 “不能让雷叔知道。” 阿狼沉声说道。 “这是我们的战斗。” “等他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那窝老鼠,清理干净了。” 灯光拉长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墙上的影子里。 一个像是在磨牙的幼狼。 一个像是张牙舞爪的小魔女。 这一夜,注定无眠。 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以为自己即将发大财的人贩子们。 根本不知道。 他们即将迎来的,不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而是两颗……会走路的核弹。 第88章 假戏真做:被拐卖的神娃 周末的公园,人声鼎沸。 卖棉花糖的、放风筝的、划船的,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但在公园最偏僻的那个角落,也就是公共厕所后面的小树林边上。 气氛却有些诡异。 两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喂,他们来了吗?” 朵朵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泥土。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裙子,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小书包,看起来就像个走丢了的富家千金。 阿狼蹲在她旁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来了。” 阿狼低声说道,身体微微紧绷。 “三点钟方向,那个卖气球的老头。” “九点钟方向,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 “还有后面的面包车,车牌号被泥挡住了。” 朵朵偷偷瞄了一眼。 果然。 那个卖气球的老头,眼神根本不在孩子身上,而是一直在往这边瞟。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车里根本没有孩子,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演技太差了。” 朵朵撇了撇嘴,小声吐槽。 “要是让我来演,我肯定比他们像。” “别说话,过来了。” 阿狼提醒道。 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注意这边。 便推着车,快步走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假笑。 “小朋友,你们怎么在这里呀?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女人弯下腰,伸手想去拉朵朵。 “阿姨带你们去找妈妈好不好?车里有糖吃哦。” 朵朵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女人。 “阿姨,你车里真的有糖吗?” “有啊有啊,大白兔奶糖,还有巧克力呢!” 女人见鱼儿上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 那个卖气球的老头也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手帕。 “别跟他们废话了,快点动手!这地方虽然偏,但保不齐有人过来!” 老头低喝一声,也不装了。 直接把手帕往阿狼脸上一捂。 一股刺鼻的乙醚味瞬间钻进鼻孔。 阿狼早就屏住了呼吸。 但他还是非常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小子倒是挺容易搞定。” 老头得意地哼了一声。 那个女人也拿出一块手帕,捂住了朵朵的口鼻。 朵朵嘴里含着“清心珠”,这点乙醚对她来说就像空气一样。 但她是个天生的戏精。 只见她小腿蹬了两下,手里的小树枝掉在地上。 然后两眼一闭,软绵绵地倒在了女人的怀里。 “快!装车!” 两人动作极快。 把两个孩子往婴儿车底下的暗格里一塞,上面盖上破棉絮。 然后推着车,飞快地跑向那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面包车。 “哗啦——” 车门拉开。 两个孩子像两袋土豆一样被扔了进去。 车门重重关上。 面包车发动,像一条受惊的野狗,窜上了马路。 车厢里很黑。 窗户都被黑布蒙上了,透不进一丝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是汗臭、脚臭、劣质烟草,还有一种……陈旧的血腥味。 除了司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次货色不错啊。” 壮汉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的两个孩子,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尤其是那个小丫头,长得跟瓷娃娃似的,鼠王肯定喜欢。” “那小子也不错,虽然瘦了点,但骨架子硬,打断了腿往街上一扔,那惨样绝对能博同情,一天能讨不少钱。” 开车的司机嘿嘿一笑。 “张老板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不仅给钱让我们抓人,还说出了事他兜着。”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富贵啊!” 朵朵躺在后座上,眼睛闭着,但耳朵竖得尖尖的。 听到这些话,她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打断腿? 还要卖掉? 这帮人,简直比丛林里的豺狼还要恶毒! 她悄悄动了动手指。 从袖口里,爬出了一只红头大蜈蚣。 这只蜈蚣足有十几厘米长,那是她在学校后山抓的“红将军”。 “去吧,小红。” 朵朵在心里默念。 “给那个胖叔叔送个见面礼。” 蜈蚣顺着座椅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那个壮汉正把手伸进兜里掏烟。 突然。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毛茸茸、凉丝丝的,正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什么玩意儿?” 壮汉挠了挠腿。 下一秒。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 壮汉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上。 “怎么了?怎么了?” 司机吓了一跳,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歪。 “有东西!有东西咬我的蛋!” 壮汉捂着裤裆,疼得满脸通红,冷汗直流。 那只蜈蚣,可是正儿八经的毒物,这一口咬下去,绝对是生命不可承受之痛。 “停车!快停车!” 壮汉疯狂地拍打着车门。 “停个屁啊!这是在市区!你想被交警抓吗?” 司机骂道,“忍着点!马上就出城了!” 壮汉疼得在座位上打滚,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娘。 躺在后座的朵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这只是开胃菜哦,坏叔叔。 阿狼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但他正在心里默记着路线。 左转……直行五百米……右转……颠簸路段…… 他的大脑就像一张活地图,正在精准地描绘着他们被带往的方向。 那是城市的边缘。 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 傍晚。 雷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手里还提着两个孩子最爱吃的肯德基全家桶。 这几天忙案子,没顾上家,他心里挺愧疚的,想给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朵朵?阿狼?爸爸回来了!” 雷霆打开门,换了鞋。 屋里静悄悄的。 没有朵朵看动画片的声音,也没有阿狼在阳台练功的声音。 “出去了?” 雷霆皱了皱眉。 他走到客厅,把全家桶放在桌子上。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桌子上,压着一张画纸。 是用蜡笔画的。 画风很稚嫩,是朵朵的手笔。 画上,是一片黑漆漆的森林(或者是地下室?)。 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猫(代表朵朵),和一只呲着牙的小狼(代表阿狼)。 正蹲在一个巨大的老鼠洞口。 洞里,画着好多只黑色的老鼠,眼睛是红色的,看起来很凶。 而在画的最下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拼音: “MaO ZhUa LaO ShU”(猫抓老鼠)。 旁边还放着那个阿狼从不离身的弹弓,和朵朵最喜欢的布娃娃。 “轰!” 雷霆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手里的全家桶掉在地上,炸鸡和可乐撒了一地。 他是个老刑警。 这种暗示,他一眼就看懂了。 这不是出去玩了。 这是……去“捕猎”了! 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 竟然真的去找那个什么“鼠王”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雷霆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 “老赵!出事了!” “封锁出城路口!调取公园周边的所有监控!” “朵朵和阿狼……被‘老鼠会’的人带走了!” “什么?!” 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都变调了。 “这俩祖宗是被带走的,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个屁用!” 雷霆吼道,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狼窝!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要是他们少一根汗毛……” “老子就把这地底下的老鼠,全都挖出来,一个个捏死!” 雷霆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他的心脏在狂跳。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有本事,有手段。 但他们毕竟只有不到十岁啊! 面对那些穷凶极恶、心理变态的人贩子。 哪怕有一万分之一的失误。 那就是万劫不复! “等着爸爸……” 雷霆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咆哮着冲进了夜色。 “爸爸这就来救你们!” 与此同时。 在那辆颠簸的面包车里。 阿狼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透过黑布的缝隙,他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路灯的光。 越来越稀疏。 越来越暗。 “到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手悄悄摸向了腰间那把藏好的军刺。 猎杀时刻。 开始了。 第89章 地下鼠国:残忍的乞讨工厂 面包车终于停了下来。 一阵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后,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到了,下车!” 后备箱门被粗暴地拉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霉变和排泄物味道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这种味道,比丛林里腐烂的尸体还要难闻。 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绝望的味道。 朵朵和阿狼被那个还在捂着裤裆的壮汉像是扔垃圾一样,拽了出来。 “轻点!这可是摇钱树!” 司机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朵朵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巨大的水泥门半掩着,上面长满了青苔,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怪兽大嘴。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铁棍的看守。 看到面包车,他们熟练地拉开大铁门。 “哟,刚子,这次货不少啊。” “那是,极品。” 壮汉忍着疼,把两个孩子推进了防空洞。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只有墙壁上每隔十几米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电压不稳,忽明忽暗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恶心的臭味。 走了大概五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原本应该是战时用来储备物资或者躲避空袭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两三个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只有五六岁,甚至更小。 他们身上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朵朵的目光扫过那些笼子。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笼子里的小男孩,左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的,而且没有接好,就这样长歪了。 那个笼子里的小女孩,两只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眼皮塌陷,脸上还留着两道长长的疤痕。 还有那个……舌头被割掉了,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采生折割。” 朵朵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龙婆婆曾经讲过的这个词。 这是江湖上最阴毒、最丧尽天良的一种手段。 为了让孩子们在乞讨时更能博取同情。 这些人贩子会故意把健康的孩子弄成残疾。 打断腿、弄瞎眼、割掉舌头、甚至把孩子塞进瓶子里养大…… 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这……这就是‘老鼠会’吗?” 朵朵的小手在袖子里死死地攥紧了。 她原本是抱着“玩游戏”、“惩罚坏人”的心态来的。 但现在。 她不想玩了。 她只想杀人。 阿狼的反应比朵朵更直接。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 他以为丛林里的偷猎者已经够坏了。 但跟这些把同类当成牲口一样折磨的人渣比起来,偷猎者简直算是“文明人”。 “看什么看!进去!” 壮汉打开一个空着的笼子,把朵朵和阿狼推了进去。 “哐当!” 铁锁落下。 把两个孩子关在了这个狭小的、充满绝望的空间里。 “嘿嘿,新来的,先饿两天,磨磨性子。” 壮汉狞笑着,用铁棍敲了敲笼子。 “等鼠王来了,再给你们‘开光’。” 说完,他和司机转身走了,去旁边的小屋里喝酒庆祝去了。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或者是铁链拖动的声音。 “姐姐……你有吃的吗?” 隔壁笼子里,伸过来一只枯瘦如柴的小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污垢。 最可怕的是,她的背上,长了一个巨大的“肉瘤”。 朵朵仔细一看。 那根本不是肉瘤。 那是被人把一只猫或者狗的皮,硬生生地缝在了她的背上! 为了制造出“怪物”的效果来博眼球! 朵朵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碎了。 眼泪夺眶而出。 她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 那是她在面包车上偷偷藏的。 “给……给你吃……” 朵朵把巧克力递过去。 小女孩一把抓过巧克力,连包装纸都来不及撕,就塞进了嘴里。 狼吞虎咽。 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吃完后,小女孩舔了舔手指,对着朵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姐姐……真甜……” 这一笑。 成了压垮朵朵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转过头,看向阿狼。 原本那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里。 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是纯粹的杀意。 是来自于苗疆蛊师的、对这种亵渎生命行为的终极审判。 “阿狼。” 朵朵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怎么做?” 阿狼正在用那根铁丝,悄悄地捅着锁眼。 听到朵朵的声音,他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全杀了。” “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伴随着铁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侏儒,在一群打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极其不合身的西装,梳着大背头,脸上长满了麻子。 手里还拿着一根文明棍。 这就是“鼠王”。 这个地下王国的统治者。 也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鼠王走到朵朵的笼子前,停了下来。 他用那双浑浊的、充满了淫邪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朵朵。 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啧啧啧,极品,真是极品。” 鼠王伸出那只短粗的手,想要透过栏杆去摸朵朵的脸。 “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那些大老板,最喜欢这种雏儿了。” “起码能卖个五十万!” 然后,他又转头看了看阿狼。 眼神瞬间变得嫌弃。 “这小子嘛……眼神太凶,不好管。” “待会儿拉出去。” “把两条腿都打断。” “膝盖骨敲碎。” “再把声带烫坏。” “扔到火车站去,应该能讨不少钱。” 鼠王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两个孩子的命运。 就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第90章 蛊虫盛宴:黑暗中的狂欢 随着那扇厚重的铁栅栏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哐当”声,鼠王带着那群满身恶臭的打手离开了关押区。 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通往休息室的拐角处。 那边很快传来了划拳喝酒的喧闹声,还有那个侏儒刺耳的公鸭嗓笑声。 “今晚是个好日子,那两个新来的货色,明天就能换成大把的钞票!” “来来来,喝!今晚不醉不归!” 对于这帮丧尽天良的人渣来说,每一次拐卖成功,都是一场狂欢。 而对于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们来说,这就是地狱里最绝望的时刻。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电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把铁笼的影子拉得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黑蛇。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还有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 隔壁笼子里,那个背上被缝了猫皮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刚刚吃了朵朵给的巧克力,这会儿正用那双惊恐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朵朵和阿狼。 “姐姐……哥哥……你们怕不怕?”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怕惊动了黑暗中的怪物。 朵朵盘腿坐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 她的小裙子上沾了些灰尘,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此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 听到小女孩的问话,朵朵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 “不怕哦。” “该怕的,是他们。” 朵朵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布娃娃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醒来的巨兽。 阿狼则蹲在笼子门口。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细细的铁丝。 这是他在被扔进笼子前,从地上捡的一根回形针。 雷叔教过他,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阿狼的手指很稳,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开锁训练,但他那种对机械结构天生的敏感度,让他很快就摸到了门道。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铁锁的锁舌弹开了。 阿狼没有急着推开门,而是把锁依然挂在上面,做出一副还没打开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朵朵。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那是狩猎开始的信号。 “准备好了吗?” 阿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暴虐。 朵朵点了点头。 她从那个一直没离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竹筒。 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剧毒的蛊虫。 而是一种特殊的“引灵香”。 这东西对人没有什么危害,顶多就是闻起来有点像烂水果的味道。 但是对于那些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来说。 这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是王者的召唤。 朵朵拔开竹筒的塞子。 一股奇异的味道,顺着潮湿的空气,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紧接着。 朵朵把两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 一声极其尖细、极其诡异的口哨声,从她嘴里发了出来。 这声音不像是在吹口哨。 更像是一种高频的虫鸣,或者是某种爬行动物求偶的嘶嘶声。 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壁,钻进了地下的每一个缝隙。 防空洞本来就是建在地下的。 阴暗,潮湿。 这里是老鼠的天堂,是蟑螂的乐园,是无数不知名毒虫的温床。 平时,这些东西躲在缝隙里,畏惧着人类的灯光和脚步声。 但是现在。 它们听到了召唤。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来自万蛊之王的命令! “沙沙沙……” 起初,声音很小。 就像是风吹过落叶的声音。 但是很快。 声音变大了。 变得密集了。 变得让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 “嘶嘶嘶!” 无数的黑影,从墙角的裂缝里、从排水沟里、从通风管道里涌了出来。 黑色的潮虫,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墙壁,像是一层黑色的地毯在蠕动。 巨大的蟑螂,振动着翅膀,在空中乱飞。 最恐怖的是老鼠。 成百上千只老鼠,大的有猫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大。 它们不再像平时那样畏畏缩缩。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那是被金蚕蛊的气息激发出来的、最原始的凶性! “叽!” 朵朵头顶的发丝间,小金探出了小脑袋。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圣旨。 所有的老鼠、虫子,瞬间整齐划一地停住了动作。 它们全部面向朵朵的方向。 前肢抬起,像是在朝拜君王。 朵朵站起身,推开了笼子的门。 她就像是一个检阅军队的女王,看着眼前这支令人作呕却又无比强大的“复仇大军”。 “去吧。” 朵朵的小手指向了休息室的方向。 “去陪那些叔叔们,好好玩玩。” “记住哦,别一下子玩坏了。” “要慢慢玩。” 随着朵朵一声令下。 黑色的潮水,动了。 它们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冲向了那个充满了酒肉臭味的房间。 休息室里。 鼠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怀里还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老大,这次这票干完,咱们是不是能换个地方潇洒潇洒?” 旁边的那个壮汉司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谄媚地问道。 “换什么地方?” 鼠王冷笑一声,把脚翘在茶几上。 “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要咱们不出去,谁能找到这儿?” “再说了,那个警察的女儿,我还要好好调教调教……” 话音未落。 头顶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 “滋滋滋——” 然后。 “啪”的一声。 彻底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妈的!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壮汉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摸出打火机想要照明。 “咔哒。” 打火机微弱的火苗亮起。 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也照亮了…… 他脚下那片正在蠕动的、黑色的“地毯”。 壮汉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 但是下一秒。 剧痛从脚踝处传来。 “啊——!!!” 一只硕大的老鼠,一口咬住了他的脚脖子。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只老鼠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它们疯狂地撕咬着、抓挠着。 就像是在啃噬一块鲜美的肥肉。 “老鼠!好多老鼠!” “救命啊!” 壮汉疯狂地拍打着身上,但是根本拍不完。 那些老鼠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怕人。 甚至有的直接跳到了他的脸上,咬住了他的鼻子。 “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其他人也遭殃了。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一群蟑螂爬满了全身,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鼠王毕竟是老大,反应快一点。 他一脚踢开扑过来的几只老鼠,掏出手枪对着地面疯狂开火。 “砰!砰!砰!” 枪火在黑暗中闪烁。 打死了几只老鼠。 爆出一团团血雾。 但是这根本没用。 死了一只,后面还有一百只补上来。 而且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鼠群的凶性。 “滚开!都给我滚开!” 鼠王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裤裆里。 那是几只巨大的潮虫。 那种冰冷、多足的触感,让他这个变态都感到了恶心和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鼠?” “它们……它们在吃人!” 一个手下已经被鼠群淹没了。 只能听到他发出的那种含糊不清的、像是喉咙被咬破后的“咯咯”声。 恐惧。 无边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平时把那些孩子当成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 现在。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被当成食物的滋味。 “跑!快跑!” 鼠王推开挡路的手下,朝着门口冲去。 但是门口已经被黑色的虫潮堵死了。 那些虫子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堵墙。 “该死!该死!” 鼠王毕竟在这里经营多年,他知道还有一条密道。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就在办公桌的下面。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一脚踹开挡板。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你们给我等着!” “老子一定会回来的!” 鼠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被鼠群撕咬的手下,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逃生的欲望。 他钻进了洞口。 反手关上了暗门。 把那些惨叫声和咀嚼声,隔绝在了外面。 他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但他不知道。 真正的猎人。 从来不会只布置一个陷阱。 那个叫阿狼的男孩。 早在进来的那一刻。 就已经用鼻子,闻出了这条密道里那种特有的、通风口的味道。 猎杀。 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鼠王的末路:比死更痛苦 密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浑浊,带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 鼠王像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手脚并用地在狭窄的通道里爬行。 他的西装被磨破了,脸上全是灰,那根象征着他权力的文明棍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呼哧……呼哧……”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太可怕了。 那些老鼠的眼神,红得像血。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老鼠。 那是妖物! “肯定是有鬼……肯定是有鬼……” 鼠王一边爬一边哆嗦。 他虽然干尽了坏事,但他还是怕鬼的。 尤其是那些被他害死的孩子的冤魂。 “只要爬出去……只要爬出去就没事了……” 这条密道通往外面的一条臭水沟。 虽然脏了点,但那是生路。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鼠王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然而。 就在他即将爬到出口的时候。 他的手按在了一块看起来很松软的泥土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鼠王还没反应过来。 地面突然塌陷了。 这不是自然塌陷。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非常简陋,但极其有效的陷阱。 几根细木棍撑着一块薄木板,上面铺了土。 只要稍微受力,就会断裂。 “啊——!!!” 鼠王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像个秤砣一样掉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到极致的恶臭。 这是一个废弃的化粪池。 阿狼早就发现了这个出口。 他只是把盖子稍微动了动手脚。 鼠王在粪坑里扑腾着。 那种粘稠的、滑腻的感觉,让他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救命……救命……” 他拼命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抓住了边缘的石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像一条落水狗一样爬了上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虽然这空气里也全是臭味。 “妈的……谁干的……” 鼠王抹了一把脸上的污秽物,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舒服吗?” 鼠王猛地抬头。 借着月光。 他看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站在高处的土坡上。 背对着月亮。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一个背着小书包,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 另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是……是你们?!” 鼠王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两个新抓来的小崽子吗? 他们怎么出来的?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鼠王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虽然对方只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但他此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 朵朵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小皮鞋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 在月光下,那个瓶子泛着诡异的红光。 “叔叔,你刚才说,要把阿狼哥哥的腿打断?” 朵朵的声音很轻柔。 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在鼠王听来,这声音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还说……要把我卖个好价钱?” 朵朵歪了歪头。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苗疆有个规矩。” “叫……以牙还牙。” 鼠王咽了口唾沫。 他想掏枪。 但是枪在刚才逃跑的时候已经掉了。 “别……别乱来……”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都给你们!” “我给你们一百万!不!一千万!” 鼠王试图用金钱来买命。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是他的信条。 但是今天。 这个信条失效了。 “钱?” 阿狼冷笑一声。 他从土坡上跳了下来。 像一只轻盈的猫。 落在了鼠王面前。 他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的钱,太脏。” “擦屁股都嫌臭。” 阿狼举起了铁棍。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块烂肉。 “刚才你说,要把我的膝盖骨敲碎?” “那我就先让你尝尝这滋味。” “不!不要!” 鼠王惊恐地大叫。 他想爬起来跑。 但是阿狼的动作比他快多了。 “砰!”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鼠王的右腿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 鼠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疼得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棍,是替那个断腿的小弟弟打的。” 阿狼的声音依旧冷漠。 “砰!” 又是一棍。 砸在了左腿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鼠王的双腿,彻底废了。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反向弯曲。 他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只能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这一棍,是替那个瞎眼的小妹妹打的。” 阿狼扔掉铁棍。 他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朵朵。 “剩下的,交给你了。” 朵朵点了点头。 她走到鼠王面前蹲下。 看着这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丑陋脸庞。 她的小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叔叔,你知道吗?”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蚂蚁,叫‘噬心蚁’。” “它们最喜欢吃坏人的心了。” 朵朵打开了手里的小瓶子。 一只通体血红、只有米粒大小的蚂蚁爬了出来。 这只蚂蚁看起来很普通。 但是它的两只大颚,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会钻进你的皮肤里。” “顺着你的血管爬。” “一边爬,一边咬。” “你会觉得很痒。” “痒到骨头缝里。” “然后是疼。” “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疼。” “最后,它会爬到你的心脏。” “在那里面安家。” “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你的黑心吃掉。” 朵朵用一种讲睡前故事的语气,描述着这种恐怖的过程。 鼠王听得浑身发抖。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他现在只想死。 痛快地死。 “想死?” 朵朵摇了摇头。 “那太便宜你了。” “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他们想活都活不了。” “你要活着。” “好好感受一下他们的痛苦。” 朵朵把那只红色的蚂蚁,放在了鼠王的伤口上。 蚂蚁闻到了血腥味。 瞬间钻了进去。 消失不见。 几秒钟后。 鼠王的身体突然僵直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呃……呃啊……” 一种无法形容的奇痒,从伤口处开始蔓延。 他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 指甲把皮肤抓烂了。 血肉模糊。 但他还是觉得痒。 那种痒,仿佛是在骨髓里。 紧接着。 是剧痛。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穿梭。 “啊啊啊啊——!!!” 鼠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在地上扭动着,像一条被人撒了盐的鼻涕虫。 他想撞墙自杀。 但是他的腿断了,动不了。 他想咬舌自尽。 但是阿狼早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他只能清醒地、无比清晰地感受着这种地狱般的折磨。 朵朵站起身。 拍了拍手。 “好了。” “游戏结束。” 她拉起阿狼的手。 “我们走吧。” “还要回去救那些小朋友呢。” 两个孩子转身离开。 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在粪坑边上生不如死的人渣。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像天使。 一个像修罗。 在这一刻。 他们就是这黑暗世界里。 唯一的审判者。 第92章 雷霆破门:迟到的救援? 防空洞外。 警灯闪烁,将漆黑的夜空染成了红蓝两色。 几十辆警车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们,手持防爆盾牌和冲锋枪,神情肃穆地守在各个出口。 雷霆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防弹衣,手里握着枪。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焦急和愤怒的表现。 “雷队,爆破组准备好了。” 赵刚跑过来,低声汇报。 “里面的情况不明,热成像显示有大量热源在移动,但不像是人……更像是……” 赵刚犹豫了一下。 “像是什么?” 雷霆的声音沙哑。 “像是……动物。” “而且……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不太对劲。” 雷霆的心猛地一沉。 动物? 难道是那两个孩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是什么,都要冲进去!” “行动!” 雷霆一声令下。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大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烟尘弥漫。 “冲!冲!冲!” 特警队员们像猛虎下山一样冲了进去。 雷霆更是一马当先。 他不顾危险,第一个冲进了烟雾中。 “警察!不许动!” “全都趴下!” 原本预想中的激烈枪战并没有发生。 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当烟尘散去。 当强光手电照亮大厅的时候。 所有冲进来的警察。 包括身经百战的雷霆。 都愣住了。 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大汉。 他们并没有死。 但一个个都在地上打滚,哀嚎。 他们的身上,衣服被撕成了布条。 皮肤上全是抓痕和咬痕。 密密麻麻的老鼠和蟑螂,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看到警察来了。 这些人贩子不但没有反抗。 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一个个哭着喊着往警察这边爬。 “救命啊!警察叔叔救命啊!” “有妖怪!这里有妖怪!” “快把这些老鼠弄走!求求你们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抱着雷霆的大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雷霆一脚把他踢开。 这画面太诡异了。 太魔幻了。 这哪里是黑帮窝点? 这分明就是万圣节的恐怖屋! “这……这特么是谁干的?” 赵刚看着这一地的老鼠,感觉头皮发麻。 雷霆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 看向了大厅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盏昏黄的灯。 灯光下。 是一幅让雷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些关押着残疾儿童的铁笼子,门都已经打开了。 孩子们并没有跑。 而是围坐在一起。 中间坐着的。 正是他的宝贝女儿,朵朵。 朵朵正在给那个背上缝了猫皮的小女孩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柔。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而在笼子区的最外围。 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阿狼。 他手里拿着一根带血的铁棍。 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守在那里。 他的脚下。 踩着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侏儒。 正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鼠王。 阿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他的眼神,依然警惕地盯着冲进来的特警。 直到他看到了雷霆。 那双冰冷的狼眼里。 终于闪过了一丝波动。 那是委屈。 也是释然。 “朵朵……阿狼……” 雷霆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虚脱。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一把推开挡路的铁笼门。 “爸爸!” 朵朵听到了声音。 她抬起头。 看到雷霆的那一刻。 刚才那个如同女王般冷静的小女孩,瞬间变回了那个爱撒娇的小萌娃。 她扔下毛巾。 张开双臂,扑进了雷霆的怀里。 “爸爸!你怎么才来呀!” “这里好脏哦,我想回家洗澡!” 雷霆紧紧地抱着女儿。 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这一刻。 这个铁血汉子,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爸爸来晚了……” 他把脸埋在朵朵的头发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仿佛要把这一刻的失而复得,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旁边。 阿狼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朵朵那样扑进怀里。 而是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雷霆伸出一只手。 把阿狼也拉了过来。 紧紧地搂住。 “臭小子!谁让你乱跑的!” “知不知道老子有多担心!” 虽然是责骂。 但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阿狼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 慢慢地软了下来。 他把头靠在雷霆的肩膀上。 轻轻地说了一句: “任务完成。” “坏人……都抓住了。” 周围的特警队员们,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赵刚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鼠王。 又看了看这一地的老鼠。 咽了口唾沫。 “老雷啊……” “你家这两个娃……” “这哪是受害者啊……” “这简直就是复仇者联盟啊!” 第93章 善后与余波:张大炮的覆灭 防空洞里的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霉味、血腥味,还有那几十个彪形大汉失禁后的骚臭味。 特警队员们正在忙着清理现场。 那些平时不可一世的打手们,此刻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小鹌鹑,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只要看到地上有一只蟑螂爬过,这帮纹着过肩龙、大花臂的壮汉就会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别过来!别过来!” “妈呀!老鼠!老鼠成精了!” 赵刚看着这群被吓破胆的人渣,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平时欺负老百姓的时候不是很横吗?现在怎么怂得跟孙子似的?” 他转头看向被单独押解出来的“鼠王”。 这个侏儒此刻正躺在担架上,双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那是被阿狼硬生生敲断的。 但比起断腿的疼,他现在正经历着一种更恐怖的折磨。 “啊……痒……好痒……” “痛死我了!它在咬我的心!它真的在咬我的心!” 鼠王在担架上疯狂地扭动,双手把胸口的衣服都抓烂了,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但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皮肉的疼痛,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瘙痒和心脏被啃噬的剧痛,让他生不如死。 “救命……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鼠王两眼翻白,口吐白沫,那模样简直比鬼还吓人。 随队的军医跑过来,想给他打镇定剂,却发现根本没用。 “这……这是什么症状?心率快得吓人,血压爆表,但他身上除了外伤,没看到别的啊?”军医满头大汗,一脸懵逼。 雷霆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那是朵朵留下的“礼物”。 噬心蚁。 这种来自苗疆深处的蛊虫,一旦入体,不把宿主的黑心吃干净,是不会停下来的。 雷霆没有丝毫同情。 他看了一眼那些刚被解救出来、身体残缺不全的孩子们,心里的怒火就怎么也压不住。 比起这些孩子受的罪,鼠王这点痛苦算个屁! “带回去!严加审讯!”雷霆挥了挥手。 审讯室里。 鼠王根本不用上手段。 他现在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只想赶紧交代完,求个痛快。 “我说!我全说!” “是张大炮!都是张大炮指使的!” “他给我们提供场地,给我们钱,让我们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还让我去绑架那个警察的两个孩子!说要把那个男孩的腿打断,扔到省城去要饭!” “我有账本!我有他和我们交易的录音!都在我那个保险柜里!” “求求你们了……给我个痛快吧……我有罪……我不该活着……” 随着鼠王的崩溃,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证被挖了出来。 洗钱、涉黑、故意伤害、甚至还有几年前工地上的强拆命案。 张大炮这个在本地盘踞多年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 …… 此时此刻。 张大炮正躲在他那栋豪华别墅里。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之前摔跤摔的。 屁股上垫着三个软垫,那是被自家藏獒咬的。 此时的他,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这几天,他简直就像是被衰神附体了一样。 喝凉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 就在刚才,他想开个香槟压压惊,结果瓶塞崩出来,正中他的脑门,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醒来后,他发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吓得他赶紧钻到了桌子底下。 “有鬼……肯定有鬼……” 张大炮缩在桌子底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花重金求来的玉观音,浑身哆嗦。 “大师……大师救我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别墅的大门被暴利破开。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张大炮!你被捕了!” 听到警察的声音,躲在桌子底下的张大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 他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快抓我!快把我带走!” “这地方有鬼!这地方不干净啊!” 张大炮哭着喊着,主动把双手伸了出来,甚至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戴上手铐。 只要能离开这个让他倒霉透顶的家,去哪都行!哪怕是监狱,那也是充满了正气的地方啊! 雷霆穿着防弹衣,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满脸是血、裤子还湿了一大块的张大炮,眼神冷得像冰。 “张大炮,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雷霆拿出一张拘捕令,拍在张大炮的脸上。 “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拐卖儿童、故意杀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大炮根本没听清雷霆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赶紧上警车。 “好好好!我走!我现在就走!” 然而。 就在他被两个特警押着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 他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吉普车。 车窗降下来。 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那是朵朵。 她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手里抱着那个布娃娃,正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张大炮。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纯洁的小天使。 但在张大炮眼里。 这特么哪里是天使? 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小恶魔! 是那个让他倒霉了三天三夜的罪魁祸首! 朵朵伸出小手,对着张大炮挥了挥。 然后,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张大炮看懂了。 那是三个字:“再、见、哦。” “啊——!!!” 张大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剧烈颤抖。 紧接着。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又尿了。 “妖怪!她是妖怪!” “别让她靠近我!别让她靠近我!” “我招!我什么都招!快把我关起来!我要住单间!我要住那种没有窗户的单间!” 张大炮疯了一样往警车里钻,甚至把押解他的警察都撞了个趔趄。 周围围观的群众和媒体记者们,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就是那个平时横行霸道、不可一世的张大炮? 怎么被一个小姑娘吓成这样? 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狂闪烁。 第二天。 本地报纸的头条刊登了一张大幅照片。 照片上,雷霆一身警服,正气凛然。 背景是被捣毁的老鼠会窝点,和被抓捕的张大炮。 标题是:《雷霆出击!特大涉黑拐卖团伙覆灭!》 报道中详细描述了警方的英勇行动,将雷霆塑造成了城市的守护神。 至于朵朵和阿狼。 报道里只字未提他们的“特殊手段”。 只用了一句“警方在两名机智勇敢的小朋友协助下”,一笔带过。 这是雷霆特意交代的。 也是赵刚拼了命去公关的结果。 毕竟。 蛊术这种东西,太过惊世骇俗。 要是传出去,对两个孩子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 他们是英雄。 但他们更需要做一个普通的孩子。 哪怕这个“普通”,只是表面上的。 第94章 心理创伤:无法愈合的伤口 张大炮倒了。 老鼠会灭了。 城市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雷霆家里的气氛,却变得异常压抑。 那种压抑,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自从那天从防空洞回来后。 阿狼就变了。 他不再睡在雷霆给他铺好的垫子上。 而是搬到了大门口。 他像一只受惊的看门犬,整夜整夜地守在门后。 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生锈的军刺,还有那根打断了鼠王腿的铁棍。 只要门外有一点风吹草动。 哪怕是邻居上楼的脚步声,或者是野猫叫了一声。 阿狼都会瞬间弹起来,整个人贴在门上,透过猫眼死死地盯着外面。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极度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的表现。 “阿狼,去睡觉吧,这里很安全,没人能进来。” 雷霆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蜷缩在门口的阿狼,心疼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走过去,想要把阿狼抱回房间。 “别碰我!” 阿狼猛地甩开雷霆的手,身体向后一缩,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一瞬间。 雷霆在阿狼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信任。 哪怕是对着他这个“爸爸”。 阿狼的本能反应依然是——危险。 “我不困。” 阿狼的声音沙哑,低下头,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刀。 “我要守着。” “他们会来的……那些老鼠……他们无孔不入……” 防空洞里的那一幕幕,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 那些残疾孩子的惨状,那些人贩子的狞笑。 让他觉得,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陷阱,到处都是恶意。 只有守在门口,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他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全。 雷霆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一种严重的心理创伤。 这孩子,病了。 心病。 而朵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那个平时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一样的朵朵,变得沉默了。 她不再摆弄那些瓶瓶罐罐。 也不再骑着大黑满屋子乱跑。 她整天抱着那个布娃娃,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那个布娃娃有些脏了,是那天在防空洞里弄脏的。 雷霆想帮她洗洗。 朵朵却死死抱着不撒手。 “爸爸……那个小姐姐……她的背好疼……” 朵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她说的是那个背上被缝了猫皮的小女孩。 “她吃了我的巧克力……她说很甜……” “可是……可是我救不了她……” “龙婆婆教过我怎么治蛊毒,怎么治刀伤……可是婆婆没教过我,怎么把缝上去的皮取下来……” 朵朵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那种无力感,深深地刺痛了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 她以为自己很厉害。 以为有了金蚕蛊就能保护所有人。 可是面对那种纯粹的、变态的恶意。 她发现自己依然是个无助的孩子。 雷霆走过去,把朵朵抱在怀里。 他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朵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救了他们。” “如果没有你,他们现在还在那个地狱里。” “可是……可是他们的腿断了……眼睛瞎了……”朵朵把头埋在雷霆怀里,大哭起来。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看着门口那个像惊弓之鸟一样的儿子。 雷霆这个铁打的汉子,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抓住了坏人。 但他没能保护好孩子的心。 他让他们过早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黑暗。 这是他的失职。 “老雷,想什么呢?烟都要烧手了。” 警局办公室里。 赵刚看着对着烟灰缸发呆的雷霆,敲了敲桌子。 雷霆回过神来,把烟头按灭。 “老赵,我想请个假。” “请假?这时候?”赵刚愣了一下,“张大炮的案子还没结呢,你是大功臣,这时候请假?” “案子剩下的事,你帮我盯着点。” 雷霆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要带孩子们出去一趟。” “去哪?” “省城。” “省城?”赵刚有些意外。 “嗯。”雷霆点了点头,“上面不是说要给我个嘉奖吗?还要我去省厅做个报告。” “我打算带着朵朵和阿狼一起去。” “一来是顺便领奖。” “二来……” 雷霆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想带阿狼去看看心理医生。” “省城的医疗条件好,听说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很有名。” “这孩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还有朵朵,我也想带她散散心,换个环境。” “这破地方……最近回忆太不好了。” 赵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重重地拍了拍雷霆的肩膀。 “行!” “这假,我批了!”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那俩孩子最近状态不对。” “你去吧,好好陪陪他们。” “这里有我呢,天塌不下来。” 雷霆感激地看了老战友一眼。 “谢了,兄弟。” 当天晚上。 雷霆回到家,宣布了这个消息。 “收拾东西,明天咱们去省城!” “坐大火车去!” 听到“火车”两个字。 朵朵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彩。 “真的吗爸爸?是那种冒着白烟、呜呜叫的大火车吗?” “对,就是那种。”雷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阿狼依旧蹲在门口。 但他握着军刺的手,稍微松了一点。 “离开这里?”阿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警惕。 “对,离开这里。” 雷霆走过去,蹲下身,直视着阿狼的眼睛。 “去一个没有老鼠的地方。” “去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地方。” “好。” 阿狼点了点头。 只要能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笼子。 去哪都行。 第95章 绿皮火车:启程的号角 1990年的火车站。 那绝对是一个能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地方。 还没进站,一股巨大的声浪就扑面而来。 那是成千上万人的喧哗声,混合着大喇叭里滋滋啦啦的广播声。 “前往省城的K119次列车开始检票了!请旅客们排队进站!” 广场上,人山人海。 扛着大麻袋的民工,背着背篓的农民,提着公文包的倒爷,还有抱着孩子的大妈。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往进站口挤。 汗臭味、劣质香烟味、鸡鸭的屎尿味,在空气中发酵,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阿狼一进广场,整个人就僵住了。 太多人了。 这比丛林里的蚂蚁还要多。 而且这些人都在动,都在喊,都在挤。 对于习惯了安静和隐蔽的阿狼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感官灾难。 他的耳朵里全是噪音,鼻子里全是臭味。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呼吸变得急促。 那种想要攻击、想要逃离的本能,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涌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他的弹弓。 “别怕。” 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是雷霆。 雷霆一只手提着巨大的行李包,另一只手死死地牵着阿狼。 而朵朵则骑在雷霆的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阿狼,跟着我。” “别松手。” 雷霆的声音很稳,通过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阿狼狂躁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点点。 “嗯。” 阿狼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乱糟糟的人群,死死地盯着雷霆的脚后跟。 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 车厢里的景象更是壮观。 过道里站满了人,行李架上塞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包裹。 甚至连座位底下都躺着人。 有人在吃泡面,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脱鞋抠脚。 那股味道,简直比毒气弹还带劲。 “借过借过!小心开水!” 列车员推着小推车,艰难地在人缝里穿行。 雷霆买的是硬卧票。 比起硬座车厢,这里稍微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还是挤。 雷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行李放好。 他把两个孩子安排在中铺。 “你们俩就在这待着,别乱跑。” “下面人多眼杂,小心拍花子。” 雷霆嘱咐了一句,然后坐在了下铺的边上。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职业病。 这一扫,雷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节车厢里,有点不对劲。 斜对面下铺,坐着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看起来很普通,穿着夹克衫,像是做小生意的。 但他们的眼神,太飘了。 他们不看窗外的风景,也不跟人聊天。 而是时不时地用余光,瞟向雷霆的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那是雷霆的配枪。 虽然雷霆穿了便装,把枪套藏在了衣服里面。 但对于行家来说,那个形状和位置,太明显了。 “难道是……冲着枪来的?” 雷霆心中一凛。 在这个年代,枪支管理虽然严格,但在黑市上,一把警用手枪可是天价。 而且,有了枪,就能干大买卖。 雷霆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外套遮住了腰间。 同时,他在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而此时。 在上铺。 朵朵正趴在栏杆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下面的一切。 她对这个会动的“大铁房子”充满了好奇。 “阿狼哥哥,你看那个人,他的脚好臭哦,把蚊子都熏晕了。” 朵朵指着对面一个脱了鞋的大叔,小声说道。 阿狼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军刺(藏在袖子里)。 他不喜欢这里。 这里太封闭了。 没有退路。 如果发生危险,他只能硬拼。 “别说话。” 阿狼突然压低了声音,碰了碰朵朵的胳膊。 “怎么了?” “有杀气。” 阿狼的鼻子动了动。 他在那股浓烈的脚臭味和泡面味中。 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绝对错不了的味道。 那是……火药味。 还有……血腥味。 不是来自对面那三个盯着雷叔的人。 而是来自……更远的地方。 阿狼把目光投向了车厢的连接处。 那里通往软卧车厢。 门紧闭着。 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列车员制服,但身材魁梧、虎口有老茧的男人。 他们在守着什么。 “朵朵。” 阿狼凑到朵朵耳边。 “把你的虫子放出去几只。” “去那边看看。” “这车上……有狼。” 朵朵眼睛一亮。 有狼? 那就是有坏人咯? 太好了! 正愁坐车无聊呢! 朵朵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打开。 几只只有米粒大小的、透明的小飞虫飞了出来。 这是“听风蝉”。 它们飞不高,也飞不快。 但它们能钻进最细小的缝隙。 并且把听到的声音,通过特殊的频率,传回给母虫(在朵朵耳朵里)。 “去吧,小宝贝。” “去看看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几只小飞虫,晃晃悠悠地飞向了那扇紧闭的软卧车门。 一场关于绿皮火车的惊魂之旅。 才刚刚拉开序幕。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 哐当……哐当…… 像是心跳。 也像是……倒计时。 第96章 车厢众生相:小偷与神医 K119次列车像一条巨大的钢铁长虫,吭哧吭哧地钻进了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巍峨的大山,偶尔能看见几个挂在山腰上的寨子。 车厢里那叫一个热闹,简直比过年的菜市场还要炸锅。 雷霆坐在中铺,腰杆挺得笔直,哪怕是坐火车,他也保持着警戒姿态。 那几只“听风蝉”已经飞进了软卧车厢,暂时还没传回什么有用的信息。 朵朵是个闲不住的主儿,在铺位上翻了两个跟头后,实在觉得无聊。 “爸爸,我想去那边看看。” 朵朵指了指连接处的硬座车厢,那边人声鼎沸,听起来有什么好玩的事儿。 雷霆看了一眼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阿狼,心想让孩子们活动活动也好。 “去吧,别走太远,阿狼看着妹妹。” “知道了。” 阿狼从铺位上滑下来,动作轻得像只猫,顺手把朵朵从上铺接了下来。 两人穿过连接处的铁板,一股浓烈的混合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那味道,绝了。 汗臭味、脚丫子味、劣质烟草味,还有红烧牛肉面的味道,搅和在一起,能把人顶个跟头。 阿狼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硬座车厢里人挤人,过道里都站满了,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让一让,借过一下哦。” 朵朵人小鬼大,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缝里钻来钻去。 车厢中间,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时传出叫好声。 “各位老少爷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椅子上唾沫横飞。 这人长得贼眉鼠眼,手里举着一个黑乎乎的药丸,跟举着个仙丹似的。 “这是我祖传的‘大力丸’!专治腰腿疼痛、肾虚气短、半身不遂!” “不管你是跌打损伤,还是那方面不行,只要一颗,立马见效!” “无效退款!假一赔十!” 周围一群老实巴交的农民和民工,一个个听得眼睛发直。 这年头医疗资源匮乏,谁身上没点老毛病?一听神药,都动了心。 “大夫,这药真有这么神?” 一个背着背篓的大爷,颤巍巍地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皱巴巴的零钱。 “大爷,您看我这气色,像是骗人吗?” 八字胡拍着胸脯,脸上的油光在灯泡下锃亮。 “今天咱们有缘,原价十块钱一颗,现在只要五块!就当交个朋友!”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吃好几顿肉了。 大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递了过去。 “我也要一颗!” “给我来两颗!”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掏钱,生怕抢不到这救命的仙丹。 朵朵挤到最前面,歪着头看着那个所谓的“大力丸”。 她的小鼻子动了动,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这哪里是什么神药? 分明就是面粉搓的泥球,里面加了点止痛粉,还有…… 那种让人闻了就想睡觉、又有点兴奋的味道。 是罂粟壳磨成的粉! 这要是给老人小孩吃了,虽然暂时能止痛,但那是透支生命啊! 太坏了! 简直比那些用虫子吓人的坏蛋还坏! 朵朵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大声问道: “叔叔,你这药丸子,怎么有一股死蟑螂的味道呀?” 这一嗓子,清脆响亮,瞬间盖过了车厢里的嘈杂声。 原本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个刚把钱递过去的大爷,手也是一哆嗦,把钱缩了回来。 八字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 “哪来的野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去去去!找你家大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朵朵不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指着那堆药丸。 “我没胡说呀,我鼻子可灵了。” “这里面明明就是面粉,加了点那什么壳子,还有好几只被磨碎的蟑螂腿呢。” “不信你们闻闻,是不是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周围的人一听,赶紧凑近了闻。 本来车厢里味道就杂,这一闻,好像还真有点怪味。 “哎,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啊。” “这面粉味儿挺重。” 大家的眼神开始变得怀疑起来。 八字胡急了,这可是断他的财路啊!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谁家派来捣乱的?”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气急败坏地伸手就要去推朵朵。 “给我滚一边去!” 那只手带着风声,眼看就要推到朵朵的肩膀。 突然。 一只瘦小却如同铁钳般的手,横空伸出。 死死地扣住了八字胡的手腕。 是阿狼。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朵朵身前,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别碰她。” 阿狼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 八字胡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腕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 “哎哟!你个小叫花子!撒手!” 他另一只手握拳,朝着阿狼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阿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手腕微微一用力,顺势往下一压,再往外一拧。 “咔吧。” 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八字胡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他的那只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他冷汗直流。 “打人啦!杀人啦!” 八字胡疼得在地上打滚,刚才的神医风范荡然无存。 周围的群众这才反应过来。 “这神医怎么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就是啊,还卖大力丸呢,自己都虚成这样。” “骗子!肯定是骗子!退钱!” 大家一拥而上,把八字胡围在中间,嚷嚷着要退钱。 朵朵趁乱拉着阿狼的手,笑嘻嘻地退出了人群。 “阿狼哥哥,刚才那招真帅!” 阿狼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太弱了。” “连只兔子都不如。” 两人正准备回卧铺车厢。 却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卧铺车厢的这段时间里,那边也出事了。 雷霆坐在铺位上,正在闭目养神。 其实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个穿着夹克衫、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假装路过。 他的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故意往雷霆这边靠。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夹克男的手指间,多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那是惯偷专用的“柳叶刀”,锋利无比。 他的目标,是雷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枪套,或者是挂在旁边的背包。 刀片无声无息地划开了背包的侧兜。 夹克男心中一喜,手迅速伸了进去。 然而。 他并没有摸到钱包或者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是摸到了一团黏糊糊、凉丝丝的液体。 紧接着。 一股钻心的刺痛,从指尖瞬间传遍了整条手臂。 “嘶——!” 夹克男倒吸一口凉气,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整只手掌,竟然变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像个发面的馒头。 更可怕的是。 那种麻木感,正在顺着胳膊往心脏蔓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夹克男吓得魂飞魄散。 他抬头看向雷霆。 只见那个原本在“睡觉”的男人,此刻正睁着一双虎目,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比刀子还利。 而在背包的破口处。 一只胖乎乎的金色蚕宝宝,正探出头来。 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在嘲笑这个愚蠢的小偷。 那是小金。 万蛊之王留下的防盗陷阱,岂是这种小毛贼能碰的? “滚。” 雷霆嘴里吐出一个字。 夹克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再加上手上的剧毒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敢停留,捂着肿成猪蹄的手,屁滚尿流地跑向了车厢另一头。 雷霆伸手摸了摸小金的脑袋,把它塞回包里。 “干得漂亮。” 这时候,朵朵和阿狼也回来了。 “爸爸!我们刚才打败了一个大骗子!” 朵朵一脸兴奋地求表扬。 雷霆看着两个孩子平安无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没惹事吧?” “没有没有,我们是见义勇为!” 火车继续在黑暗中穿行。 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看似平静的旅途下,却涌动着更加危险的暗流。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一切。 第97章 深夜惊魂:消失的乘客 夜深了。 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灯光被调暗了,只剩下过道里几盏昏黄的小灯,随着火车的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经过的村庄灯火,像流星一样划过。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哐当……哐当…… 那声音单调而催眠,像是一首永无止境的摇篮曲。 雷霆把两个孩子安顿好。 朵朵睡在上铺,怀里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睡得正香。 阿狼睡在中铺,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的睡姿,身体蜷缩成一团。 雷霆自己坐在下铺的边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对面下铺,原本坐着那三个可疑的男人,现在也都躺下了,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而在雷霆的斜对面下铺,睡着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 这姑娘叫林晓晓,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文静静的。 白天的时候,她还分给朵朵几块饼干吃,两人聊得挺开心。 雷霆看了一眼,林晓晓正盖着被子,面朝里睡着,呼吸均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后半夜三点多。 这是人最困乏的时候。 雷霆感觉嗓子有点干,他拿起水杯,晃了晃,空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准备去车厢连接处接点开水。 “阿狼,醒着吗?” 雷霆轻声问了一句。 中铺没有回应,但那团被子微微动了一下。 雷霆知道,这小子醒着。 “我打点水,马上回来,看着点妹妹。” 雷霆嘱咐了一句,便拿着水杯走向了车厢尽头。 开水房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雷霆接满水,正准备往回走。 突然,一阵冷风从车门缝隙里吹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种冷,不像是自然风。 倒像是一种……阴气。 雷霆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铺位。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向斜对面下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个铺位,空了。 被子被掀开了一半,凌乱地堆在床上。 林晓晓不见了。 雷霆看了一眼手表,从他离开到现在,最多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一个大活人,能去哪? 上厕所? 雷霆把水杯放下,走到那张铺位前。 他的目光落在床底。 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白色的帆布鞋。 正是林晓晓白天穿的那双。 如果是上厕所,怎么可能只穿一只鞋? 而且,那只鞋掉落的位置很奇怪,像是在挣扎中被蹭掉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雷霆的心脏。 他迅速扫视四周。 周围的乘客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 那三个可疑的男人也不见了踪影。 “出事了。” 雷霆没有大声喊叫,那样只会引起恐慌,打草惊蛇。 他伸手拍了拍中铺。 “阿狼,下来。” 被子立刻掀开,阿狼像只灵巧的猴子一样跳了下来。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 阿狼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军刺。 “那个姐姐不见了。” 雷霆指了指空荡荡的铺位。 “只留下一只鞋。” 阿狼蹲下身,凑到那只鞋旁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他的鼻翼快速颤动着,像是在从空气中捕捉那些微不可见的分子。 车厢里的味道很杂,脚臭味、泡面味掩盖了很多东西。 但阿狼不是普通人。 他是被狼养大的孩子,他的嗅觉比警犬还要敏锐。 几秒钟后。 阿狼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不是自己走的。” “有迷药的味道。” “乙醚。” “还有……” 阿狼站起身,目光投向了车厢的另一头。 “恐惧的味道。” “那是冷汗被吓出来的酸味。” 雷霆心中一凛。 乙醚! 这果然是有预谋的绑架! “往哪边去了?” 雷霆沉声问道。 阿狼闭上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轨迹。 那股甜腻的乙醚味,虽然很淡,但在他鼻子里就像是一条发光的线。 “那边。” 阿狼指了指车厢连接处的方向,正是刚才雷霆打水的地方。 “厕所。” “味道在那里断了。” “而且……” 阿狼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还有一股味道。” “血腥味。” 听到“血腥味”三个字,雷霆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那个文静的女大学生,难道已经遭遇了不测? 在这列飞驰的火车上,在这几百人的眼皮子底下? 简直是无法无天! “走!” 雷霆一把拉起阿狼,快步向厕所走去。 此时的车厢连接处,空无一人。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厕所的门紧闭着。 上面的指示灯显示是红色的“有人”。 雷霆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既没有冲水声,也没有人的动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雷霆掏出了配枪,打开保险。 他对着阿狼做了个手势,让他退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脚。 “砰!” 一声巨响。 厕所的门被雷霆一脚踹开。 锁舌崩断,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回响。 雷霆举枪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然而。 狭小的厕所里,空空如也。 没有人。 也没有尸体。 只有那扇窄小的窗户,大开着。 狂暴的夜风夹杂着煤烟味,呼啸着灌进来,吹得雷霆的衣服猎猎作响。 窗外的黑暗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人呢? 难道从窗户跳下去了? 在时速几十公里的火车上跳车,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雷霆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飞速后退的路基和深不见底的悬崖。 如果是被推下去的,那生存几率几乎为零。 但如果是那样,为什么没有惨叫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惊悚感,笼罩了雷霆。 这列火车。 仿佛变成了一只吃人的怪兽。 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它的乘客。 第98章 厕所密室:不仅仅是绑架 厕所里冷风呼啸,吹得雷霆的头发乱飞。 他站在那扇大开的窗户前,脸色铁青。 这简直就是个密室。 门是反锁的,人却不见了。 如果是跳窗,窗框上应该会有痕迹。 雷霆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窗框。 没有明显的踩踏痕迹,也没有衣物挂蹭留下的纤维。 这就更奇怪了。 难道那个女孩真的凭空消失了? “雷叔,看这里。” 阿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像雷霆一样盯着窗户,而是蹲在地上,像只猎犬一样搜索着地面的每一个角落。 雷霆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阿狼指的地方。 那是蹲便器的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缝隙里。 躺着一枚小小的纽扣。 那是一枚白色的贝壳扣,上面还连着一根断裂的线头。 雷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林晓晓衬衫上的扣子。 “是被硬拽下来的。” 阿狼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枚纽扣,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上面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就是白天盯着你看的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 “汗臭味,还有烟草味。” 雷霆心中一动。 果然是那伙人! “还有这个。” 阿狼指了指蹲便器旁边的瓷砖。 那里有一块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斑点。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被擦过的血迹。” 阿狼肯定地说道。 “还没干透。” 雷霆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 确实是血。 而且被某种清洁剂擦拭过,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如果人是从窗户扔出去的,没必要擦地上的血。” 雷霆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除非……” “人根本没出去。” “还在车上。” 这个推论让雷霆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人还在车上,那他们是怎么把一个大活人,从反锁的厕所里弄走的? 而且还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爸爸!阿狼哥哥!”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朵朵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布娃娃走了过来。 她是被刚才的踹门声吵醒的。 看到爸爸和哥哥都在厕所里,而且脸色都不好看,朵朵一下子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那个姐姐不见了。” 阿狼简短地解释道。 “啊?晓晓姐姐?” 朵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给我吃过饼干,她是好人!” 朵朵的小脸瞬间严肃起来。 她走到厕所中间,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突然,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竹筒。 拔开塞子。 一只通体幽蓝、翅膀上带着荧光粉末的蝴蝶,翩翩飞了出来。 这是“寻踪蝶”。 它对血气和特定的生物磁场极其敏感。 只要闻过目标的一点气息,哪怕隔着几公里都能找到。 “去吧,找找姐姐在哪里。” 朵朵把林晓晓的那只鞋凑到蝴蝶面前。 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似乎记住了这个味道。 然后。 它飞了起来。 雷霆和阿狼都紧紧地盯着这只蝴蝶。 以为它会飞向窗外,或者飞向别的车厢。 但是。 蝴蝶并没有飞出去。 它在厕所里盘旋了一圈。 然后,径直向上飞去。 停在了天花板上的一个通风口栅栏上。 “上面?” 雷霆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只有几十厘米见方的通风口。 这只是个普通的排气扇口,连着车顶的风道。 正常人根本钻不进去。 “不对。” 雷霆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踩着马桶盖,伸手去推那个通风口的栅栏。 “咔哒。” 栅栏竟然是活动的! 并没有被螺丝固定死,而是被改装成了卡扣式。 雷霆用力一推,栅栏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那个口子比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是被切割扩大过的。 足够一个身材瘦小的人钻进去,或者把人塞进去。 “原来如此!” 雷霆恍然大悟,一拳砸在墙上。 “这帮混蛋!” “他们是利用车顶的通风管道转移人质!”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绑架。” “这是‘火车大盗’!” 在这个年代,火车犯罪极其猖獗。 有一种团伙,专门利用对火车结构的熟悉,进行盗窃和绑架。 他们把车顶、通风口、甚至车底当成自家的后花园。 来无影,去无踪。 被称为“铁道游击队”的反面版本。 “蝴蝶还在往里飞。” 朵朵指着通风口说道。 “姐姐就在上面,或者顺着管子去了别的地方。” 雷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下麻烦了。 对方是专业的,而且熟悉地形。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 而且这列火车这么长,通风管道错综复杂,谁知道通向哪里? “必须马上找到他们。” “否则等火车到了下一站,或者进了隧道,他们很可能会把人转移走,甚至灭口。” 雷霆从腰间拔出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阿狼,你能不能钻进去?” 雷霆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 阿狼点了点头。 “能。” “我闻到了,上面的味道更浓。” “是那群老鼠的味道。” “好。” 雷霆做出了决定。 “阿狼,你顺着管道爬,小心点,别打草惊蛇,确认为位置就发信号。” “朵朵,你让蝴蝶带路。” “我去找列车长,封锁车厢。” 雷霆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那是猎人发现了猎物时的眼神。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土。”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第99章 管道迷宫:黑暗中的呼吸声 阿狼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身体刚一进去,一股陈年的积灰味和油腻的金属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这管道比想象中还要窄。 只能容得下一个身形瘦小的孩子勉强匍匐前进。 阿狼屏住呼吸,尽量不让灰尘吸进肺里。 这里太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远处偶尔透过缝隙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像鬼火一样摇曳。 阿狼并没有打开手电筒。 在黑暗中,光亮就是靶子。 他闭上眼睛,全凭嗅觉和触觉在前进。 鼻翼微微颤动。 那股甜腻的乙醚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了。 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往深处爬。 这味道里,还夹杂着林晓晓身上的香皂味,以及…… 一股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那是野兽的味道。 不,比野兽更恶心。 是那种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吃腐肉长大的东西才有的腥臭味。 阿狼停下了动作。 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铁皮管道壁上,一动不动。 前面有动静。 “沙沙……沙沙……” 声音很轻,像是利爪在抓挠铁皮。 如果不仔细听,很容易被火车的轰鸣声掩盖过去。 但在阿狼耳朵里,这声音清晰得像是在耳边炸响。 近了。 更近了。 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红光。 紧接着是四点、六点。 那是眼睛。 血红色的、充满了暴虐和饥饿的眼睛。 借着微弱的光线,阿狼终于看清了挡在路中间的是什么东西。 老鼠。 但绝不是普通的老鼠。 这几只老鼠体型硕大,每一只都有成年家猫那么大。 浑身的毛发稀疏,露出粉红色的、长满癞疮的皮肤。 它们的牙齿长得离谱,露在嘴唇外面,泛着发黄的寒光。 这根本就是变异的怪物! 或者是被人用某种特殊的药物喂养出来的“哨兵”! “吱吱——” 领头的那只大老鼠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那是鲜肉的味道。 它后腿一蹬,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阿狼的面门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阿狼根本没法躲避。 也不能躲。 一旦退缩,就会被这群畜生围攻。 阿狼的眼神在黑暗中瞬间变得冰冷。 那是狼的眼神。 就在老鼠扑到面前的一瞬间。 他的右手猛地探出。 手中那把生锈的军刺,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噗嗤!” 一声轻响。 军刺精准地扎进了老鼠的咽喉。 快、准、狠。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只大老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在空中僵直了。 污血喷溅在阿狼的脸上。 热乎乎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阿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甩手将死老鼠甩到身后,身体借力向前一窜。 剩下的两只老鼠见同伴被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血腥味激起了凶性。 它们一左一右,同时扑了上来。 这管道太窄了,军刺施展不开。 阿狼干脆收起刀。 左手成爪,一把扣住左边那只老鼠的脑袋。 手指发力。 “咔嚓。” 那只硕大的鼠头,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头骨。 与此同时,右边的老鼠已经咬住了他的肩膀。 尖锐的牙齿刺穿了衣服,扎进了肉里。 阿狼闷哼一声。 但他并没有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点痛,跟丛林里的生死搏杀比起来,算个屁。 他反手抓住那只老鼠的尾巴,用力往管壁上一抡。 “砰!” 老鼠被砸得脑浆迸裂,软绵绵地滑落下去。 短短几秒钟。 三只变异巨鼠,全部毙命。 阿狼喘着粗气,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这不是他的血。 他继续往前爬。 与此同时。 下方的车厢连接处。 雷霆正大步流星地往软卧车厢走去。 刚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门处,一个穿着制服的列车员突然挡在了面前。 这人帽子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睛闪烁不定。 “同志,前面是软卧车厢,硬座票不能过去。” 列车员伸出手,拦住了雷霆的去路。 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那只手却在微微发抖。 雷霆停下脚步。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鹰眼,死死地盯着这个列车员。 这人不对劲。 正常的列车员,遇到乘客走错车厢,顶多是不耐烦。 但这人的眼神里,藏着惊恐。 而且。 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天花板上瞟。 像是在担心上面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我是警察。” 雷霆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在列车员眼前晃了一下。 “刚才有个女大学生失踪了,我怀疑她被带到了这节车厢。” “请你配合调查,打开这扇门。” 列车员看到警官证,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让开。 反而把身体挺得更直了,像是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警察……警察也得讲规矩啊!” “这大半夜的,软卧的客人都睡了,你这样闯进去会引起投诉的!” “再说了,那个女学生说不定就是下车了呢?” 他在拖延时间。 雷霆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列车员,有问题。 甚至可能就是同伙! “让开。” 雷霆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列车员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死活不挪窝。 “不行!没有列车长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他在赌。 赌这个警察不敢在火车上公然动粗。 可惜。 他赌错了。 雷霆根本没心情跟他废话。 每一秒钟的耽搁,林晓晓就多一分危险。 “我再说最后一遍。” “滚开。” 雷霆往前逼近了一步。 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爆发。 列车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暴怒的狮子盯上了,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 通风管道里的阿狼,正准备越过那几只死老鼠的尸体。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那只被他捏碎头骨的老鼠嘴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出来。 那东西白森森的,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阿狼捡起来一看。 那是一截手指。 一截人类的手指。 手指很纤细,指甲上还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阿狼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截手指…… 太小了。 根本不是成年人的。 这是一个孩子的! 或者是……一个女人的小拇指? 阿狼握着那截冰冷的手指,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列火车。 根本不是什么交通工具。 这是一辆吃人的鬼车! 他们不仅绑架。 他们还把人……喂了老鼠?! 第100章 鼠腹藏尸:吃人的火车 阿狼死死地攥着那截断指。 指甲盖大小的粉红色指甲油,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那么刺眼。 这让他想起了朵朵。 朵朵也喜欢涂这种颜色的指甲油,虽然涂得歪歪扭扭的。 如果这截手指是朵朵的…… 阿狼不敢再往下想。 他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 阿狼把那截断指小心翼翼地包在一块破布里,塞进贴身的口袋。 这是证据。 也是仇恨的燃料。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发疯的时候。 还有人等着他去救。 阿狼继续往前爬。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 手脚并用,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穿梭的幽灵。 与此同时。 下方的厕所里。 朵朵正趴在马桶盖上,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衣角。 她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寻踪蝶”虽然飞进去了,但那是用来找人的,没法传话。 她在担心阿狼哥哥。 刚才那一瞬间。 她通过和蛊虫的感应,察觉到了阿狼哥哥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几乎要失控的愤怒。 那是只有在面对生死仇敌时才会有的情绪。 “阿狼哥哥一定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朵朵咬着嘴唇,小脸煞白。 她不能就在这干等着。 朵朵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趴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甲虫长得很奇怪,背上有一个像是喇叭一样的凸起。 这是“传音甲虫”。 苗疆蛊师用来在深山老林里传递消息的宝贝。 “去吧,小黑。” “去找阿狼哥哥。” “告诉他,朵朵和爸爸都在,别怕。” 朵朵对着甲虫轻声说道。 甲虫振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顺着那个被雷霆推开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 车厢连接处。 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雷霆看着那个死活不让路的列车员,耐心终于耗尽了。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雷霆猛地出手。 一招擒拿手,快如闪电。 列车员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雷霆扣住了手腕,反手一拧。 “哎哟!” 列车员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车厢壁上,脸贴着冰冷的铁皮,五官都挤变形了。 “咔嚓!” 一副银色的手铐,直接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雷霆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边。 “袭警、妨碍公务,够你喝一壶的!” 雷霆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推那扇通往软卧车厢的铁门。 然而。 就在列车员被按倒的一瞬间。 他的另一只手,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悄按下了腰带内侧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隐蔽警报器。 只有这列火车上的“自己人”才知道的暗号。 “滋滋滋——” 原本正在播放轻音乐的车厢广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是一段毫无规律的、像是摩斯密码一样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广播故障。 但雷霆脸色一变。 不好! 这是信号! 这帮人比想象中还要严密,还要专业! 几乎是同一时间。 通风管道里的阿狼,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嗡——” 整个管道都在震动。 前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阿狼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吸走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前滑。 他赶紧用军刺插进铁皮,稳住身形。 抬头一看。 阿狼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面原本空荡荡的管道里,不知什么时候,降下来一个巨大的排气扇。 那扇叶足有半米长,边缘被打磨得锋利如刀。 此刻。 这扇叶正在高速旋转。 发出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这就不仅仅是个排气扇。 这就是个绞肉机! 而且。 这个绞肉机,正在沿着管道壁上的滑轨,缓缓地、坚定地向他逼近! 这就是个陷阱! 专门用来清理管道里“老鼠”的陷阱! 后退? 来不及了。 这排气扇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能把他绞成肉泥。 前进? 那是送死。 阿狼被困在了这狭窄的铁皮棺材里。 进退无路。 那种巨大的压迫感,随着扇叶的逼近,像山一样压了过来。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阿狼甚至能闻到扇叶上那股陈旧的血腥味。 不知道有多少人,或者是多少想逃跑的“货物”,被这玩意儿绞碎过。 “想杀我?” “没那么容易!” 阿狼咬着牙,眼里的凶光大盛。 他死死盯着那个旋转的扇叶中心。 那是轴承。 只要卡住那里,这玩意儿就得停! 他握紧了手里的军刺。 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失手,这只手就废了。 就在阿狼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突然。 在他身下的管道壁上,一块看起来严丝合缝的检修盖板,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一只戴着厚厚电焊手套的大手。 像鬼爪一样,从下面伸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阿狼的脚踝! 那只手力大无穷。 猛地往下一拽! “下来吧你!”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传了出来。 第101章 管道激战:断指的警告 那一拽的力量极大,阿狼感觉自己的脚踝骨都要被捏碎了。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手里的军刺“哐当”一声磕在管壁上,差点脱手。 而在他头顶前方,那个巨大的绞肉机排气扇还在轰鸣着逼近,距离他的脑袋只剩下不到一米! 生死一瞬。 阿狼没有惊慌。 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他在丛林里经历过无数次。 越是危险,他的脑子越是冷静得像块冰。 既然上面走不通。 那就下去! 阿狼不再对抗那股拉力,反而顺势往下一沉。 身体像条滑溜的泥鳅,瞬间缩成一团。 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显然没料到这小子这么配合,用力过猛,反而露出了破绽。 就在身体即将滑落检修口的一刹那。 阿狼动了。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整个人像一张反曲弓一样弹了起来。 手中的军刺,带着他对这辆罪恶列车的所有愤怒,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那是利刃刺穿厚重皮革和血肉的声音。 精准无比。 直接扎穿了那只戴着电焊手套的大手,把他钉在了检修口的边缘铁皮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下面传来。 那声音因为隔着铁板,听起来闷闷的,却透着钻心的疼。 那只大手瞬间松开,拼命地想要把手抽回去。 但军刺卡在骨头缝里,根本拔不出来。 阿狼借着这一刺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 双脚蹬在了那个正在逼近的排气扇外框上。 “给我停下!” 阿狼怒吼一声。 他没有去拔军刺。 而是顺手从腰间摸出那把打断了鼠王腿的生锈铁棍(这玩意儿他一直随身带着)。 狠狠地插进了排气扇飞速旋转的叶片缝隙里。 “咔嚓!崩——!”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裂声响起。 铁棍卡进了轴承。 高速旋转的扇叶瞬间被卡死。 巨大的惯性让电机发出一声悲鸣,冒出一股黑烟。 整个排气扇剧烈震动了一下,彻底瘫痪了。 火花四溅。 照亮了阿狼那张满是油污却杀气腾腾的小脸。 危机解除。 但战斗还没结束。 阿狼拔出插在那个倒霉蛋手上的军刺。 鲜血喷涌而出。 下面那人还在惨叫。 阿狼看都没看一眼,对着那个检修口,狠狠地跺了一脚。 正中那人的面门。 “滚下去!” “砰!” 那个潜伏在维修口准备偷袭的匪徒,被这一脚踹得鼻梁骨粉碎,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天花板上掉了下去。 “哗啦——” 下方传来一阵重物砸在桌子上的声音,还有玻璃杯碎裂的脆响。 阿狼趴在检修口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宽敞的软卧包厢。 装修豪华,铺着地毯。 此刻,包厢里乱成了一团。 那个被踹下去的匪徒正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满地是血。 而在包厢里,还坐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在硬卧车厢盯着雷霆配枪的那三个男人! 他们此时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箱,似乎在清点什么东西。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这三个人吓傻了。 他们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黑洞洞的口子,还有那张探出来的、冷漠如狼的小脸。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见了鬼一样。 “这……这是哪来的野猴子?!” 其中一个光头反应最快,伸手就去摸腰间的枪。 但阿狼没给他们机会。 他缩回脑袋,消失在黑暗的管道里。 这下面是贼窝。 既然找到了,那就好办了。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细微的振翅声传来。 那只背着小喇叭的黑色甲虫,终于晃晃悠悠地飞到了阿狼面前。 那是朵朵的“传音甲虫”。 阿狼伸出手指,让甲虫停在指尖。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9号车厢,软卧,3号包厢。” “有很多人。” “有枪。” “还有……很多钱。” 说完,他把甲虫放飞。 甲虫带着情报,迅速原路返回。 …… 车厢连接处。 雷霆正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一只黑色的小虫子飞到了朵朵的耳边。 朵朵侧耳听了听,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阿狼哥哥找到了!” “在9号车厢,3号包厢!里面有坏人,还有枪!” 雷霆闻言,眼中的杀气瞬间凝成了实质。 9号车厢。 果然是那里! 那是整列车最豪华、也是安保最严密的软卧区。 平时大门紧闭,闲人免进。 原来是这帮“铁轨幽灵”的老巢! “好样的!” 雷霆不再犹豫。 他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哀嚎的列车员。 提着枪,大步流星地冲向9号车厢的连接门。 那扇门是厚重的铁门。 上面还有一个观察窗,但被窗帘挡住了。 雷霆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门缝处有明显的焊接痕迹。 这帮混蛋,竟然把整节车厢都焊死了! 这就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咔嚓——” 门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拉动枪栓的声音。 显然,里面的匪徒已经做好了准备。 雷霆背靠着墙壁,对身后的朵朵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警察!”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雷霆大声喊话。 虽然他知道这没什么用,但这是程序。 而且,他在吸引火力,给阿狼创造机会。 门后沉默了几秒钟。 突然。 那个观察窗的小窗户,“啪”的一声打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僵硬,没有一丝血色。 手腕上,戴着一块粉红色的电子表。 那是林晓晓的手表! 雷霆的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 那只手被狠狠地扔了出来。 “啪嗒。” 掉在了雷霆脚边的地板上。 那是一只断手。 切口平整,骨头茬子森白。 显然是被利器一刀斩断的。 门后传来一个嚣张至极、带着戏谑的狂笑声: “警察叔叔,想要人?” “这只手先还给你。” “要是再敢往前一步。” “下一回扔出来的,就是脑袋!” 第102章 软卧禁区:带血的手表 那只断手就在地板上,孤零零的,惨白得像是一截被剥了皮的莲藕。 粉红色的电子表还卡在手腕上,表盘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一秒,两秒。 那一瞬间,雷霆感觉脑子里的血“轰”的一下全冲到了头顶。 那是林晓晓的手表。 那个白天还笑眯眯地给朵朵分饼干吃,文静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女大学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像岩浆一样在雷霆的胸腔里翻滚,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握着枪的手指节发白,青筋像蚯蚓一样在手背上暴起。 这帮畜生! 他们怎么敢! 门后传来那嚣张的狂笑声,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雷霆的耳朵里。 “警察叔叔,这份礼物喜欢吗?哈哈哈哈!”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 他没有像那帮匪徒预想的那样失去理智地冲上去送死,也没有崩溃地大喊大叫。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断手。 不对劲。 雷霆是老刑警,见过太多的尸体,也见过太多的现场。 这只手,太白了。 不是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的白。 在断手的指缝里,隐约能看到几块暗紫色的斑点。 尸斑。 而且,断口处的肌肉组织是收缩的,没有新鲜血液喷涌出来的痕迹,只有一点点干涸的黑血渣子。 这是一只死人的手。 而且死了至少有两天了。 这帮混蛋,是在用库存的“零件”来诈他! 他们在玩心理战,想激怒他,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撞在那扇焊死的铁门上。 雷霆眼里的血色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比这钢铁车厢还要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甚至都没有去捡那只断手。 “朵朵,退后。” 雷霆的声音很低,很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朵朵抱着布娃娃,站在爸爸身后。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她是个蛊师。 她对死亡的气息比雷霆还要敏感。 她早就看出来那只手不是晓晓姐姐的,因为上面没有晓晓姐姐那种好闻的香皂味,只有一股让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 “爸爸,他们太坏了。” 朵朵的小脸蛋涨得通红,那是气得。 她把布娃娃塞进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里,然后把手伸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小口袋。 “他们用假手骗人,还想杀阿狼哥哥。” “我要把他们的门牙都敲掉!” 雷霆没有说话,他警惕地盯着那扇铁门上的观察窗,身体紧贴着车厢壁,防止里面打黑枪。 “这门是特种钢板焊的,还有多重锁,硬冲不行。” 雷霆迅速判断着局势。 如果强行破门,里面的匪徒一旦狗急跳墙,撕票或者引爆炸药,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悄无声息地弄开它。 “朵朵,有没有办法,让这扇门‘生病’?” 雷霆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朵朵眨了眨大眼睛,立马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有哦!” 她从那个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黑色石头磨成的小瓶子。 瓶塞一拔开。 一股酸涩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就像是陈年的老醋缸子被打翻了。 “这是‘腐蚀蚁’,它们最喜欢吃铁了,尤其是硬硬的铁。” 朵朵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凑近铁门的合页处。 几只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绿色、只有米粒大小的蚂蚁爬了出来。 它们的触角在空气中晃动了一下,似乎闻到了钢铁的美味。 然后,迅速爬到了门轴和锁芯的位置。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传来。 就像是把冷水倒进了热油锅里。 坚硬的钢铁在这些蚂蚁分泌的酸液下,竟然开始冒起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发黑,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铁水。 雷霆看着这一幕,虽然早就见识过女儿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蚂蚁,这分明就是生物强酸! 与此同时。 头顶的通风管道里。 阿狼正趴在一个通风格栅后面,像一只蛰伏的豹子,一动不动。 他的下方,就是9号车厢的其中一个软卧包厢。 但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软卧的样子了。 原本舒适的床铺被拆掉了,中间摆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厚厚的塑料布,上面溅满了各种陈旧的、发黑的污渍。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直冲阿狼的鼻腔。 手术台上,林晓晓正被五花大绑。 她的嘴里塞着口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惊恐,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往下流,把鬓角的头发都打湿了。 在手术台旁边,站着三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 但这身白大褂穿在他们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是主刀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块猪肉。 “动作快点,这可是个极品,这一身零件能卖不少钱。” 主刀医生冷漠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淡。 “尤其是眼角膜和肾脏,买家都等急了。” 旁边的助手正在配药,针管里的液体泛着浑浊的光。 “老大,门外好像有条子。” “怕什么?那门连手雷都炸不开,等他们进来,这娘们早就变成一堆零件了。” 主刀医生不屑地哼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灯光打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阿狼趴在上面,透过格栅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把刀。 他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种眼神,他在丛林里见过。 那是偷猎者剥狼皮时的眼神。 贪婪,冷血,对生命没有一丝敬畏。 阿狼的手,慢慢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弹弓。 那是用千年拓木做的弓架,皮筋是用最好的牛筋绞成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钢珠。 这颗钢珠表面有些磨损,是他平时练习用得最多的,也是手感最好的。 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手术刀慢慢落下。 刀尖距离林晓晓腹部的皮肤,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林晓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主刀医生的注意力全在刀尖上。 他头顶的那盏无影灯,照得他视野一片雪白。 这就是机会! 灯下黑! 阿狼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拉弓。 皮筋被拉到了极致,发出极其细微的紧绷声。 瞄准。 不是瞄准医生。 而是瞄准那盏亮得刺眼的无影灯的灯泡核心! “崩!” 阿狼的手指一松。 钢珠带着破风声,像一颗愤怒的流星,穿过格栅的缝隙,直射而下。 第103章 灯下黑:阿狼的弹弓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炸响。 那盏巨大的无影灯,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玻璃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飞溅。 整个手术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里面的人影轮廓。 “啊!我的眼睛!” 主刀医生发出一声惨叫。 他离灯最近,刚才又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尖,灯泡炸裂的瞬间,几块滚烫的玻璃碎片直接扎进了他的脸上。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灯怎么炸了?” “快!快拿手电筒!” 两个助手也是一阵慌乱,下意识地伸手去挡飞溅的玻璃渣。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阿狼踹开了通风口的格栅,像一只轻盈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手术台上。 他没有丝毫停顿。 落地的瞬间,手中的军刺已经反握在手。 黑暗,是狼的主场。 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那是夜视能力的极致体现。 他看清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助手。 那人正摸索着想要去拿桌上的麻醉枪。 阿狼身体一矮,一个滑步窜了过去。 军刺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他本能地想要割断对方的喉咙。 那是他在丛林里猎杀野兽的习惯。 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但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刹那。 雷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阿狼,你要学会收起你的爪子。” “这里不是丛林,杀人是最后的手段。” 阿狼的手腕猛地一抖。 刀锋偏了一寸。 “噗嗤!” 军刺精准地挑断了那个助手右手的手腕肌腱。 “啊——!!!” 助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麻醉枪掉在地上,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 阿狼没有停。 他借力一蹬,身体像个陀螺一样旋转半周。 左腿像鞭子一样抽出。 “砰!” 正中另一个想要掏枪的助手的下巴。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最后,只剩下那个捂着脸的主刀医生。 他听到了同伴的惨叫,虽然看不清,但也知道出事了。 他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什么。 “谁?是谁?!” “我是你祖宗!” 阿狼低喝一声,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 他跳下手术台,一脚踹在医生的膝盖弯处。 “咔嚓。” 医生跪了下来。 阿狼手中的军刺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冰冷的刀锋让医生瞬间僵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别……别杀我……” 医生颤抖着求饶,裤裆里传来一股尿骚味。 阿狼厌恶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杀他。 但他将军刺往下一划。 挑断了医生右手的拇指筋。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没了拇指,这辈子别想再拿手术刀害人。 “这是利息。” 阿狼冷冷地说道。 然后,他一掌切在医生的后颈上,把他打晕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行云流水,狠辣果决。 做完这一切,阿狼才转身看向手术台上的林晓晓。 林晓晓已经吓傻了。 她在黑暗中听到了惨叫声,打斗声,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以为是野兽闯进来了。 直到一只略显粗糙的小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我是雷叔的儿子。” 阿狼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在林晓晓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呜呜呜……” 林晓晓拼命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阿狼割断了她身上的绳子,把她扶起来。 “还能走吗?” 林晓晓腿软得站不住,只能靠在阿狼身上。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走廊传来。 那是9号车厢的大铁门,终于倒塌了。 朵朵的腐蚀蚁完成了任务,整个门轴都被融化了。 雷霆的一记重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厚重的铁门向内拍倒,激起一片灰尘。 “警察!不许动!” 雷霆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端着枪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仿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走廊里,几个原本守在门口的悍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但他们毕竟是亡命徒,反应极快。 “妈的!条子进来了!” “干死他!” “砰!砰!砰!” 枪声大作。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走廊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雷霆没有硬抗。 他在冲进来的瞬间,就是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躲进了一个包厢门口的凹槽里。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得墙皮乱飞。 雷霆深吸一口气,听声辨位。 三点钟方向,两把五四式。 九点钟方向,一把霰弹枪。 火力很猛。 但他雷霆也不是吃素的。 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砰!砰!” 两声枪响。 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对面那个拿着霰弹枪的悍匪,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悍匪刚要还击,雷霆的第二颗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手腕。 “啊!我的手!” 悍匪惨叫着丢掉了枪。 这就是特种兵的枪法。 精准,高效,弹无虚发。 “爸爸!小心后面!” 朵朵趴在门外,大声提醒。 雷霆猛地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又冲出来五六个拿着砍刀和铁棍的打手。 “阿狼!带人出来!” 雷霆大吼一声,换上了一个新弹夹。 “出来了!” 阿狼扶着林晓晓,从手术室里冲了出来。 看到雷霆的那一刻,阿狼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雷叔!这里还有人!” 阿狼指着其他的几个包厢。 雷霆一脚踹开离得最近的一个包厢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铁血汉子都红了眼眶。 包厢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十几个大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或者妇女。 有的身上插着管子,有的已经被剃光了头发。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体器官储备库! “这帮畜生!该死!真该死!” 雷霆怒吼道。 就在这时。 车厢两头的连接门同时打开。 “哗啦啦——” 一大群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悍匪,从8号车厢和10号车厢涌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脑袋上纹着一只蝎子的光头壮汉。 他手里拿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铁头哥!就是这小子!” 之前那个断了手腕的悍匪指着雷霆喊道。 铁头哥狞笑一声,露出一口大黄牙。 “好啊,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兄弟们,把门堵死!” “今天这节车厢,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前后夹击。 几十号亡命徒。 雷霆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第104章 瓮中之鳖:被包围的父子 9号车厢,这节原本代表着奢华与特权的软卧车厢,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硝烟与血腥的修罗场。 前后的通道都被悍匪用杂物和身体堵死。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车厢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叮叮当当——” 流弹横飞,玻璃碎了一地。 雷霆一把将林晓晓推进了关押人质的包厢,然后一脚踹翻了一张沉重的实木桌子,挡在门口充当掩体。 “都趴下!别露头!” 雷霆大吼着,一边还不忘对着走廊尽头点射两枪,压制对方的火力。 “阿狼!护着妹妹和人质!” 阿狼此时正蹲在桌子后面,手里紧紧握着军刺,眼神凶狠地盯着门口。 他的身上也挂了彩,刚才掩护林晓晓的时候,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胳膊,划出一道血槽。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朵朵躲在阿狼身后,小手里捏着几个小瓶子,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爸爸,他们人太多了!” 朵朵喊道。 确实太多了。 这帮“铁轨幽灵”显然是倾巢出动。 光是走廊里挤着的,就有不下三十号人。 而且他们手里都有家伙,甚至还有土制的炸药和燃烧瓶。 雷霆摸了摸腰间的弹夹。 只剩下一个了。 加上枪里的,不到二十发子弹。 而对面,是一群杀红了眼的恶狼。 “里面的条子听着!” 走廊那头,传来了那个叫“铁头”的光头壮汉的声音。 他躲在一个防弹盾牌后面(那是他们抢来的),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大喇叭。 声音震得车厢嗡嗡响。 “你已经被包围了!” “识相的,就把枪扔出来,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要是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不然的话……” 铁头狞笑着,举起了一个绑着雷管的炸药包。 “老子就把这节车厢炸上天!” “反正这车上的人命也不值钱,大不了同归于尽!” 疯子。 这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们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甚至不在乎整列火车乘客的安危。 雷霆靠在桌子后面,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 他冷笑一声。 “同归于尽?” “你也配?” 雷霆猛地探出头,手中的手枪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砰!” 一声枪响。 这一枪,不是打人的。 而是精准地打在了铁头举着喇叭的那只手上。 不,确切地说,是打在了他的耳朵上。 “啊——!!!” 铁头一声惨叫,手里的喇叭掉在地上。 他捂着耳朵,鲜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他的左耳垂,被这一枪直接打飞了。 “这一枪是警告!” 雷霆的声音穿透了枪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车厢。 “下一枪,就是你的眉心!”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 铁头疼得哇哇乱叫,眼里的凶光更甚了。 “妈的!给脸不要脸!” “给我上!炸死他们!烧死他们!” 悍匪们被激怒了。 他们开始疯狂地投掷燃烧瓶。 “哗啦——” 几个燃烧瓶在走廊里炸开,火焰瞬间腾起。 滚滚浓烟开始在狭窄的车厢里蔓延。 “咳咳咳……” 包厢里的孩子们被烟熏得剧烈咳嗽起来。 林晓晓捂着嘴,绝望地看着雷霆。 “警察叔叔……我们……我们会死吗?” 雷霆看着那些惊恐的眼睛。 那些孩子,有的才几岁,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防空洞。 想起了那些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残疾儿童。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他能挡住子弹,但他挡不住火,挡不住这漫天的恶意。 就在这时。 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是朵朵。 朵朵没有哭。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双原本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是……杀气。 比阿狼更纯粹,比雷霆更诡异的杀气。 “爸爸。” 朵朵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枪声和哭喊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想烧死我们。” “他们想害死这些小朋友。” “朵朵生气了。” 朵朵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最底层,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用某种兽骨雕刻成的盒子。 盒子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龙婆婆留给她的遗物之一。 也是平时雷霆严禁她使用的东西。 因为这东西,太邪性。 “这是什么?” 雷霆心中一惊。 “这是‘幻雾蛊’。” 朵朵的小手抚摸着盒子,就像是在抚摸一只沉睡的怪兽。 “婆婆说,这是一种能让人看到心里最害怕东西的虫子。” “只要吸进去一点点……” “坏人就会变成疯子。” 雷霆犹豫了一下。 作为警察,他本能地排斥这种手段。 但是,看着外面步步逼近的火光,听着那些悍匪嚣张的叫骂声。 再看看身后这些无辜的孩子。 雷霆咬了咬牙。 去他妈的规则! 对付魔鬼,就得用魔鬼的手段! “朵朵,小心点。” 雷霆点了点头。 朵朵笑了。 那是死神的微笑。 她撕开符纸,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虫子。 只有一团粉红色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粉末。 朵朵踮起脚尖,把这些粉末,倒进了包厢上方的空调回风口。 火车的空调系统是连通的。 强劲的风力,瞬间将这些粉末吸了进去,然后通过管道,吹向了整个9号车厢的走廊。 “起风了哦。” 朵朵拍了拍手,重新抱起她的布娃娃。 “那是地狱的风。” 走廊里。 铁头正指挥着手下准备冲锋。 “都给我冲!谁先冲进去,赏一万块!” 悍匪们嗷嗷叫着,端着枪就要往里冲。 突然。 一阵淡淡的、带着甜味的粉红色薄雾,从头顶的出风口飘了下来。 这雾气很淡,混在燃烧瓶的烟雾里,根本没人注意。 但这味道太香了。 香得让人头晕目眩。 “什么味儿?这帮条子还喷香水?” 一个悍匪吸了两口,调侃道。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开始放大,眼神变得涣散而惊恐。 在他的视线里。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同伴,突然变成了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 那是他曾经杀过的人。 那个被他砍断手脚扔进河里的债主。 那个被他奸杀后埋进土里的女人。 他们全都爬出来了。 带着满身的血污,张着黑洞洞的嘴,向他索命。 “鬼……鬼啊!” 悍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疯了一样举起枪,对着身边的同伴扣动了扳机。 “别过来!别过来!我杀了你们!” “砰!砰!砰!”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 但这只是开始。 越来越多的悍匪吸入了幻雾。 他们心中的恶鬼,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有人看到了满地的毒蛇在咬他的腿。 有人看到了自己的内脏流了一地。 有人看到了死去的亲人在向他哭诉。 “啊——!!!” “救命啊!有鬼!” “别咬我!别咬我!” 走廊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悍匪们开始自相残杀。 他们对着空气挥刀,对着同伴开枪,甚至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把额头都磕烂了。 “我有罪!我有罪!饶了我吧!” 铁头也吸入了幻雾。 他看到那只被打断的耳朵,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正在啃食他的脑袋。 “滚开!滚开!” 他扔掉枪,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把脸抓得血肉模糊。 雷霆在包厢里,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这就是蛊术。 杀人诛心。 兵不血刃。 第105章 幻雾弥漫:心中的恶鬼 粉红色的薄雾像是有生命的触手,在狭窄的走廊里无声地蔓延。 空气中那种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浓得让人发齁,像是烂熟的桃子被踩烂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味道。 原本杀气腾腾的走廊,此刻变成了一座充满了疯癫与恐怖的剧场。 “啊——!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一个刚才还拿着砍刀叫嚣着要砍死雷霆的悍匪,此刻正缩在墙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怪物。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变形。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扔进井里!翠花,翠花你放过我吧!”悍匪一边哭嚎,一边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下手极重,“啪啪”作响,嘴角都被抽裂了,血沫子乱飞。 在他眼里,面前空荡荡的走廊里,正站着一个浑身湿淋淋、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伸着惨白的手向他索命。 另一个拿着猎枪的家伙更惨。 他似乎看到了满地的毒蛇。 “蛇!全是蛇!钻进裤腿了!啊——!” 他扔掉枪,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裤子,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仿佛真的有无数条滑腻的毒蛇正在他的皮肉下钻动。他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脑袋撞在车厢壁上,“咚咚”作响,很快就撞得头破血流。 最骇人的还是那个光头“铁头”。 他刚才被雷霆一枪打飞了耳垂,此刻吸入了幻雾,那点疼痛被无限放大,更可怕的是,他心里的恶鬼被彻底释放了。 “蜘蛛……好大的蜘蛛……” 铁头跪在地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只流血的耳朵。 在他的幻觉里,那只被打烂的耳朵并没有流血,而是变成了一只拳头大小的黑寡妇蜘蛛,正趴在他的脸侧,用那对锋利的鳌牙,一口一口地啃食着他的脸颊肉。 “滚开!吃人的怪物!滚开啊!” 铁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手成爪,疯狂地抓挠着那一侧的脸。 皮肉翻卷,鲜血淋漓。 他甚至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伤口里,想要把那只不存在的蜘蛛抠出来。 那种场面,比最血腥的恐怖片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雷霆站在包厢门口,透过那条被撞歪的门缝,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枪,指节发白,但并没有开枪。 不需要了。 这帮人已经废了。 这就是蛊术。 不费一枪一弹,却能直击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爸爸,他们好像很难受哦。” 朵朵站在雷霆身后,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探出半个小脑袋。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害怕,也没有同情,就像是在看一群蚂蚁在热锅上挣扎。 对于苗疆长大的孩子来说,恶有恶报,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场面过于诡异而升起的寒意。他转过头,看向阿狼。 “阿狼,跟我出去,收缴武器,把这帮疯子捆起来。” “是。” 阿狼点了点头,把军刺插回腰间,顺手抄起桌子腿上拆下来的一根铁棍。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粉红色的迷雾。 雷霆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吸入那些粉末。虽然朵朵说过,这“幻雾蛊”对心志坚定、问心无愧的人影响很小,但他不想冒险。 走廊里充斥着屎尿齐流的臭味和血腥味。 那些悍匪看到雷霆走过来,并没有攻击。 在他们眼里,雷霆或许是索命的阎王,或许是某种更可怕的怪物,他们只会更加疯狂地磕头求饶,或者是吓得晕死过去。 雷霆动作利落地踢开地上的枪支,阿狼则像个熟练的捆猪匠,用随身携带的扎带和从悍匪身上扒下来的皮带,将这些丧失战斗力的人渣一个个反绑起来。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躺满了一地的“粽子”。 危机解除。 雷霆走进关押人质的包厢。 林晓晓正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两个还在发抖的孩子。她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雷霆,又看了看跟在后面、一脸淡定的朵朵。 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刚才只是撒了一把粉末,就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变成了这副德行。 林晓晓的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小妹妹? 这分明就是个掌控着神秘力量的小神仙! “警察叔叔……我们……我们得救了吗?”林晓晓颤抖着声音问道。 雷霆刚想点头安慰她。 突然。 脚下的地板猛地一震。 这震动来得极其突兀,不像是正常的行驶颠簸,倒像是有人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惯性传来。 雷霆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仰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 “哐当——!” 车厢里的铁笼子、桌椅板凳,全都在这股巨大的惯性下飞了出去,撞得东倒西歪。 “啊!” 林晓晓和孩子们尖叫着滚作一团。 阿狼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了旁边的扶手,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朵朵的胳膊,这才没让她飞出去。 火车的速度,在疯狂飙升! 窗外的景色原本是清晰的树木和山石,此刻却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快得让人眼晕。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从原本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变成了连成一片的“轰隆隆”巨响,像是有一头钢铁巨兽在发疯咆哮。 “怎么回事?!” 雷霆稳住身形,脸色骤变。 这种加速,绝对不正常!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随后,一个阴沉、沙哑,带着几分癫狂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雷警官,真是好手段啊……” “没想到我这精心布置的‘移动城堡’,竟然被你带着两个小娃娃给破了。” “佩服,佩服。” 雷霆对着广播大吼:“你是谁?!马上停车!” “停车?哈哈哈哈!” 那个声音狂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游戏既然开始了,哪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这列车已经被我锁死了,刹车系统我也让人砸烂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抓坏人,那就陪着我们这帮烂命,一起下地狱吧!” “前方五公里,就是那座废弃的老断桥。” “那是咱们的终点站。” “各位,旅途愉快!哈哈哈哈!” “啪”的一声,广播断了。 只剩下电流的盲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断桥! 五公里! 按照现在这个飙升的车速,最多几分钟,整列火车就会冲出轨道,坠入万丈深渊! 这根本不是什么绑架案。 这是自杀式袭击! “该死!” 雷霆一拳砸在车厢壁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那个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比这些悍匪还要疯狂一万倍! “阿狼,看好妹妹和人质!” 雷霆大吼一声,提着枪就往车头方向冲。 必须控制驾驶室! 必须把车停下来!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摇晃的车厢,跨过那一地还在抽搐的悍匪。 冲过8号车厢,冲过7号车厢…… 终于,他来到了最前端的动力车头。 然而,一道冰冷的现实挡住了他的去路。 通往驾驶室的那扇门,是一道厚重的、泛着冷光的特种钢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此时,密码锁的屏幕已经被砸烂了,冒着黑烟。 显然,里面的人为了防止有人闯入,彻底毁坏了开启装置。 雷霆举起枪,对着门锁的位置连开数枪。 “砰!砰!砰!” 火星四溅。 子弹打在门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白点,就被弹开了。 这门是防弹的! “开门!给老子开门!” 雷霆像发了疯的狮子一样,用肩膀狠狠地撞击着钢门。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 但这扇门纹丝不动。 它就像是一块墓碑,冷冷地宣告着所有人的死刑。 第106章 生死时速:五公里的倒计时 K119次列车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一列载人的交通工具,而是一枚已经点燃了引信、在铁轨上狂奔的巨型炮弹。 时速表早已爆表,指针死死地抵在最右边的红线区。 车身剧烈地左右摇晃,轮缘与铁轨摩擦,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花,在漆黑的夜色中拉出两条长长的火龙。 车厢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乘客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本能恐惧是相通的。 哭喊声、尖叫声、祈祷声,混合着行李架上包裹掉落的砸击声,充斥着每一节车厢。 “救命啊!车怎么这么快!” “是不是刹车坏了?我们要死了吗?” “妈妈!我怕!”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驾驶室门前。 雷霆满头大汗,肩膀因为剧烈的撞击而红肿不堪,但他依然没有停下。 他用枪托砸,用脚踹,甚至试图用匕首去撬门缝。 但那扇特种钢门就像是嘲笑他的无能一样,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该死!该死!该死!” 雷霆的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 他是个警察,是特种兵,他面对过无数凶残的敌人,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几百条人命,连同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起葬身深渊吗? “爸爸!” 身后传来朵朵焦急的声音。 阿狼背着朵朵,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刚才的车身晃动太剧烈,阿狼为了保护朵朵,额头磕在扶手上,流下了一道血痕,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这门打不开吗?”阿狼放下朵朵,盯着那扇钢门,眼神冷峻。 “锁死了,防弹钢板,枪都没用。”雷霆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 “让开!我来!” 朵朵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装着“噬金蚁”的小瓶子。 “小蚂蚁,快吃!快吃呀!” 朵朵把瓶子里的蚂蚁全倒在了门锁的位置。 那些绿色的蚂蚁爬了上去,开始分泌酸液。 “滋滋滋……” 白烟冒起。 钢板确实在被腐蚀,表面出现了一些坑洼。 但是……太慢了! 这种特种钢材不仅硬度高,而且耐腐蚀性极强。噬金蚁虽然厉害,但想要把这么厚的一扇门彻底融穿,起码需要半个小时! 可是现在,他们连五分钟都没有了! “来不及了……” 雷霆看着那缓慢冒泡的酸液,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狼,突然扑到了走廊边的窗户上。 他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不顾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让人眩晕,死死地盯着前方。 “风向变了。” 阿狼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前面是下坡,而且有个大弯道。” “按照这个速度,过弯的时候如果不减速,就算不到断桥,也会脱轨。” 雷霆一愣,看向阿狼。 这孩子的冷静,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怎么办?我们进不去驾驶室,也没法刹车!”雷霆咬着牙说道。 阿狼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头顶的天窗上。 那是位于车厢连接处的一个检修口,通往车顶。 阿狼抬起手,指了指上面。 “从上面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雷霆耳边炸响。 “什么?!”雷霆瞪大了眼睛。 “驾驶室的门进不去,但驾驶室一定有窗户,或者通风口。” 阿狼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狼一般的狠劲。 “只要爬到车顶,翻到最前面,就能从外面破窗进去。” “这是唯一的路。” 雷霆看着阿狼,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车速是多少?!” “起码一百二十公里!” “车顶上没有任何扶手,风力能把人直接吹飞!” “而且这里是山区,到处都是隧道和树枝,爬上去就是送死!” 雷霆大吼着,想要打消阿狼这个疯狂的念头。 “那是送死,留在这里是等死。” 阿狼平静地看着雷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雷叔,你说过。” “天塌下来,你顶着。” “但如果天真的塌了,我也能帮你顶一下。” 说完,阿狼不再废话。 他从腰间解下那根从悍匪身上抢来的皮带,又拿过雷霆手里的枪带,迅速打了个结,做成了一根简易的安全绳。 然后,他踩着旁边的灭火器箱,伸手去推那个天窗。 “不行!太危险了!我去!” 雷霆一把拉住阿狼的脚踝,把他拽了下来。 “你留在这里照顾妹妹!” 雷霆的眼神决绝。 他是父亲,是警察。 这种玩命的事,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去? 阿狼却摇了摇头,反手抓住了雷霆的手腕。 “你一个人不行。” “风太大,你需要有人帮你看着后面。” “而且……” 阿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前面有味道。” “火药味。” “驾驶室上面,肯定有人守着。” “你需要我。” 雷霆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七八岁,却有着成年人都未必有的胆识和魄力的孩子。 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了。 这不是什么野孩子。 这是他雷霆的儿子。 是那个烈士萧战的种! 骨子里的血性,是藏不住的。 “好。” 雷霆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把多余的装备全部扔掉,只留下一把匕首和一把手枪。 他把那根简易的安全绳,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系在阿狼的腰上。 这是一条命绳。 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 “朵朵,躲好。” 雷霆蹲下身,用力亲了一下朵朵的额头。 “爸爸和哥哥去把车停下来。” “等我们回来。” 朵朵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爸爸,哥哥,小心。” 她把小金从头发上拿下来,塞进阿狼的口袋里。 “小金会保护你们的。” 雷霆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走!” 他托起阿狼,阿狼用力一顶,推开了天窗的盖板。 “呼——!!!” 一股狂暴的气流瞬间灌了进来,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 那风力之大,差点把阿狼直接掀翻。 阿狼死死抓住天窗的边缘,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顶着狂风,爬了出去。 雷霆紧随其后。 两人爬上了那辆正在死亡边缘狂奔的列车车顶。 此时。 前方几百米处。 一个黑漆漆的、像怪兽大嘴一样的隧道口,正张着大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第107章 车顶惊魂:隧道里的低头 刚一探出头,世界就变了。 车厢里虽然嘈杂,但至少是相对封闭的。 而车顶,简直就是飓风的中心。 狂风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拍在雷霆和阿狼的脸上,打得皮肤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巨大的风噪灌进耳朵里,像是有一千架飞机在同时起飞,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趴下!别站起来!” 雷霆大吼一声,但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 好在阿狼并不需要他提醒。 这种恶劣的环境,反而激发了阿狼体内的野性本能。 他像一只壁虎,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滑腻的车顶铁皮上,手指死死扣住那条只有两指宽的防滑棱条。 身体随着列车的剧烈颠簸而起伏,重心压得极低。 雷霆也趴了下来,两人通过腰间的那根绳子连接着,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蚂蚁,一点一点地向车头方向挪动。 每挪动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风太大了。 只要稍微抬起一点身子,就有可能被直接卷走,摔得粉身碎骨。 “前面!隧道!” 阿狼突然回头,指着前方大喊。 雷霆抬头一看,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 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那个黑漆漆的隧道口正在飞速逼近。 更要命的是,这个隧道显然有些年头了,洞口狭窄低矮。 隧道顶部的照明灯管和各种线缆,垂得很低,距离车顶只有不到半米的空隙! 如果这个时候还要往前爬,那就是往绞肉机里送! “别动!贴紧!” 雷霆猛地扑过去,一只大手按在阿狼的背上,把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车顶上。 他自己也尽可能地缩成一团,脸颊紧贴着冰冷的铁皮,甚至能感觉到铁皮下传来的震动。 “呼——轰!” 列车一头扎进了隧道。 原本的自然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啦——滋啦——” 那是隧道顶部的老旧灯管支架,或者是垂下来的电缆,刮擦在车顶上的声音。 火星四溅! 有些火星直接溅到了雷霆的脖子里,烫得他浑身一颤,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头顶上方,那个死亡的高度差,就在几厘米之间。 雷霆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防弹背心飞了过去,发出“刺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如果他稍微胖一点,或者刚才没有趴下,现在恐怕已经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是煎熬。 气流在狭窄的隧道里被压缩,变得更加狂暴,像是要把他们从车顶上撕扯下来。 阿狼被雷霆压在身下,虽然有父亲的保护,但那种濒临死亡的压迫感依然让他窒息。 但他没有闭眼。 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狼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在计算时间。 他在等待光亮。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个白点。 白点迅速扩大。 “轰!” 列车冲出了隧道。 刺眼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让人有一瞬间的眩晕。 “快!趁现在!” 雷霆拍了拍阿狼的肩膀,示意继续前进。 两人手脚并用,在颠簸的车顶上快速爬行。 距离车头驾驶室,只剩下不到两节车厢的距离了! 胜利在望!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爬过空调外机,准备翻越到驾驶室上方的时候。 异变突生! 驾驶室顶部的一个原本紧闭的紧急逃生天窗,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顶开了。 一个戴着防风护目镜、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人显然早有准备,身上系着安全绳,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他看到了正趴在车顶上的雷霆和阿狼,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想停车?下辈子吧!” 壮汉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砰!” 霰弹枪的轰鸣声在风中炸响。 无数颗细小的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小心!” 雷霆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看到枪口抬起的瞬间,他猛地向右侧翻滚,同时用力拉扯腰间的绳子,把阿狼也带向了一边。 “叮叮当当!” 钢珠打在他们刚才趴着的地方,溅起一串火星。 车顶的铁皮被打得千疮百孔。 雷霆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几颗流弹还是擦伤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 而且,这一翻滚,让他半个身子都滑到了车顶边缘! 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雷叔!”阿狼大喊一声,死死抓住绳子,用脚勾住空调外机的支架,这才没让雷霆掉下去。 那个壮汉见一枪没中,骂了一句脏话,熟练地拉动枪栓,准备补第二枪。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没有任何掩体的光秃秃的车顶上,第二枪必死无疑! 雷霆还在边缘挣扎,根本来不及拔枪反击。 绝境! 就在壮汉狞笑着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阿狼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试图去拉雷霆。 而是松开了抓住车顶边缘的一只手。 那只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从腰间摸出了那个陪伴他多年的弹弓。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钢珠。 上弹、拉弓、瞄准。 这一系列动作,在狂风中,在剧烈颠簸的车顶上,一气呵成。 阿狼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酷、专注。 世界仿佛静止了。 风声消失了。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壮汉脸上戴着的防风护目镜。 那是唯一的弱点。 “崩!” 皮筋回弹的声音微不可闻。 但那颗钢珠,却带着阿狼所有的力量和愤怒,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划破长空。 “啪!” 一声脆响。 壮汉脸上的护目镜,应声碎裂! 钢珠击碎了镜片,狠狠地扎进了壮汉的右眼窝里!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霰弹枪“砰”的一声走火,打向了天空。 他捂着眼睛,疼得浑身抽搐,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干得好!” 雷霆趁着这个机会,猛地一用力,翻回了车顶。 他顾不上腿上的伤,拔出匕首,像一头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那个壮汉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毕竟是亡命徒,凶性大发。 他听到了风声,知道有人扑过来了。 他扔掉枪,张开双臂,像一头瞎了眼的熊一样,朝着雷霆扑来的方向猛抱过去。 “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壮汉怒吼着,竟然不顾雷霆刺过来的匕首,任由匕首扎进自己的肩膀。 他的双手,死死地箍住了雷霆的腰,然后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要带着雷霆,一起滚下车顶! “雷叔!” 阿狼目眦欲裂。 第108章 悬崖边缘:父爱如山 狂风呼啸,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钢刀在疯狂切割着空气。 雷霆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悍匪,就像是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地箍着他的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硬生生把他拽出了车顶的边缘。 下面,就是令人眩晕的深渊。 飞速后退的枕木和碎石,因为速度太快,连成了一片灰褐色的模糊残影。 只要落下去,哪怕不摔死,也会被卷进车轮下,瞬间变成一团肉泥。 “雷叔!!!” 阿狼凄厉的吼声被狂风撕碎,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扑过来,但他身上的绳子长度不够,而且刚才那一下变故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雷霆的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了。 只有一只右手,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扣住了车顶边缘的一条排水槽。 指甲瞬间崩裂,鲜血渗了出来。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重。 那个悍匪还挂在他身上,双腿乱蹬,像只垂死的疯狗,嘴里喷着血沫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死吧!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悍匪一边笑,一边腾出一只手,试图去掰雷霆扣住车顶的手指。 雷霆的手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炸裂的紫蛇,突突直跳。 两个人加起来接近四百斤的重量,全靠这几根手指吊着。 车身剧烈颠簸。 每一次震动,雷霆的身体就往下滑一分。 绝望,像冰冷的蛇一样缠绕上来。 但他不能死。 他的女儿还在车厢里,他的儿子还在车顶上。 这列车上还有几百条人命。 他要是死了,这就真是一列幽灵车了。 “想拉老子垫背?” 雷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你特么也配!” 在那一瞬间,雷霆爆发出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力量。 他那只扣住车顶的右手,五指像是钢钩一样,硬生生抠进了铁皮里。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军用匕首。 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没有看一眼。 雷霆反手一刀,狠狠地扎进了悍匪箍着他腰部的那条胳膊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刀,直接扎穿了悍匪的小臂肌腱,刀尖甚至触到了骨头。 “啊——!!!” 悍匪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剧痛让他本能地松开了手。 就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巨大的重力再也无法抗拒。 悍匪的身体像是一个破麻袋,瞬间坠落。 他的惨叫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已经被卷入了车底的气流中。 “砰!” 一声闷响。 那是肉体撞击在路基石头上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团模糊的血雾,瞬间被列车抛在了身后。 雷霆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断了一样,酸痛难忍。 但他不敢停。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腰腹发力,猛地一个引体向上,把自己翻回了车顶。 “呼哧……呼哧……” 雷霆瘫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上,胸膛剧烈起伏。 活下来了。 阿狼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眼圈通红。 这孩子平时像头孤狼,流血都不流泪,但这会儿,雷霆分明看到他眼角有泪花在闪。 “雷叔……” 阿狼想说什么,却更咽住了。 雷霆伸出那只还在发抖的大手,用力揉了揉阿狼那乱糟糟的头发。 “没事,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雷霆咧嘴一笑,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看了一眼前方。 那个巨大的弯道已经近在咫尺。 而更远处,那座断桥的轮廓,已经在夕阳的余晖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时间不多了。 “走!去驾驶室!” 雷霆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强撑着站起来。 两人顺着车顶,顶着狂风,艰难地挪到了车头的位置。 驾驶室就在脚下。 那个被阿狼用弹弓打碎的天窗,正呼呼地灌着风。 “我先下。” 阿狼没有废话,把安全绳解开,重新系在腰上。 他像是一只灵巧的猴子,玩了一招倒挂金钩。 双腿勾住天窗边缘的横梁,身体倒垂下去,像钟摆一样荡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还有一个悍匪。 这人正拿着一把大扳手,疯狂地砸着操作台。 听到头顶有动静,他猛地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 一只穿着破旧运动鞋的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脚,带着阿狼从高处荡下来的惯性,势大力沉。 那个悍匪连哼都没哼一声,鼻梁骨直接粉碎,整个人像个烂泥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配电柜上,昏死过去。 “雷叔!下来!” 阿狼落地,一个翻滚卸力,迅速控制了局面。 雷霆紧随其后,跳进了驾驶室。 这里的噪音小了很多,只有外面风切的声音。 雷霆顾不上腿上的伤,一把推开那个昏死的悍匪,扑到了操作台前。 仪表盘上全是红灯,警报声响成一片。 “减速!快减速!” 雷霆的手伸向刹车闸。 然而。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个原本应该立在那里的红色紧急制动阀,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断裂的金属茬口,还冒着丝丝寒气。 显然,是被刚才那个悍匪用扳手硬生生砸断的。 不仅是紧急制动。 连普通的减速推杆,也被砸得稀烂,里面的电线裸露在外面,滋滋冒着火花。 “这帮疯子……” 雷霆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根本不是破坏。 这是绝杀。 他们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阿狼凑过来,看着那个断裂的把手,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雷叔,还能修吗?” 雷霆摇了摇头,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砸得手骨生疼。 “来不及了。” “这是液压传动,没有手柄,根本没法泄压制动。” 列车还在加速。 那种巨大的离心力,让两人即使站在驾驶室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一边倾斜。 弯道到了。 车轮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是轮缘在疯狂摩擦铁轨。 如果不减速,就算不到断桥,这列车也会在这个弯道脱轨,翻进山沟里。 几百条人命啊! 雷霆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大脑在极度的绝望中飞速运转。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还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后视镜上。 看着那一节节连在一起的车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阿狼!” 雷霆猛地转身,双手抓住阿狼的肩膀,眼神亮得吓人。 “你会开车吗?” 阿狼愣了一下:“我看过他们开拖拉机……” “道理差不多!只是这个不用方向盘!” 雷霆指着操作台上的一个备用阀门。 “虽然刹车坏了,但动力系统还在。” “待会儿,我会去后面,把车头和车厢分开。” “一旦分开,你要死死按住这个加速钮,让车头全速冲出去!” “听懂了吗?全速!” 阿狼瞬间明白了雷霆的意思。 这是要弃车保帅。 让车头带着巨大的惯性冲下断桥,而失去动力的车厢,会因为摩擦力和重力,慢慢停在铁轨上。 但这有个前提。 必须有人在车尾,手动脱钩。 而且,必须在列车冲上断桥之前完成。 这距离断桥,只剩下不到三公里的路程。 按照现在的速度,也就是两分钟的事。 “我去后面!” 阿狼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雷霆一把拽住他,吼道。 “那是力气活!那挂钩几百斤重,你弄不动!” “你留在这!这是命令!” 阿狼看着雷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知道,雷叔是在保护他。 车头冲下悬崖,如果跳车不及时,就是个死。 而留在车厢里,虽然也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雷叔……” “别废话!看着点前面,别让车脱轨!” 雷霆没有时间再解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狼。 那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 充满了信任,也充满了决绝。 “一定要活下去。” 说完,雷霆拔出腰间的手枪,检查了一下仅剩的一颗子弹。 然后转身,拉开驾驶室通往车厢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背影如山。 第109章 壮士断腕:分离车厢 两分钟。 一百二十秒。 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雷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摇晃剧烈的车厢走廊里狂奔。 他的大腿上还在流血,每跑一步,伤口就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肾上腺素已经飙升到了极限,整个世界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慢动作,只有那个倒计时的钟表在脑海里疯狂转动。 “让开!都趴下!” 雷霆一边跑一边吼。 8号车厢。 这里的乘客已经被刚才的枪战和幻雾吓傻了,一个个缩在座位底下瑟瑟发抖。 看到满身是血、杀气腾腾的雷霆冲过来,他们本能地往两边躲。 “前面就是断桥!抓紧扶手!把棉被都在前面堆起来!” 雷霆吼完这一句,人已经冲过了连接处。 7号车厢…… 6号车厢…… 这列火车太长了。 从车头跑到车尾的连接处,平时可能只需要几分钟。 但在这种高速颠簸、满地狼藉的情况下,每一秒都是煎熬。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悍匪都失去了战斗力。 在5号车厢的连接处。 两个漏网之鱼,正拿着砍刀守在那里。 他们虽然吸入了一点幻雾,神智有些不清,但看到雷霆冲过来,那种亡命徒的本能还是让他们举起了刀。 “条子!死!”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怪叫着扑了上来。 雷霆根本没有减速。 他现在的速度已经冲起来了,就像是一辆人形坦克。 “滚开!” 雷霆怒吼一声。 他没有用枪,也没有用刀。 而是借着奔跑的惯性,整个人像是一枚炮弹,狠狠地撞进了那个麻子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个麻子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砸碎了车窗玻璃,掉出了飞驰的列车。 另一个悍匪吓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雷霆的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了他的喉结上。 “咳咯……” 悍匪捂着脖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 雷霆看都没看一眼,跨过他的身体,继续狂奔。 近了! 终于到了! 这是第一节车厢和动力车头的连接处。 也是这列火车的“脖子”。 只要斩断这里,车身就能活。 雷霆冲到连接平台。 这里的风更大,噪音更响。 脚下的铁板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发出“哐哐”的巨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雷霆扑到那个巨大的钢铁挂钩前。 那是两个手腕粗的实心钢钩,紧紧地咬合在一起,拖拽着后面十几节沉重的车厢。 正常情况下,这里有一个手动的脱钩杆。 只要用力压下去,销钉就会弹开,挂钩分离。 雷霆伸手去抓那个脱钩杆。 入手冰凉,却纹丝不动。 “嗯?” 雷霆心中一沉。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个脱钩杆的连接处,竟然被焊死了! 一团丑陋的、黑乎乎的焊渣,像是一块恶心的肿瘤,死死地封住了机关。 这帮畜生! 他们是真的要把整车人都拉去陪葬! “操!” 雷霆爆了一句粗口。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握住那个杆子,疯狂地摇晃,拽动。 “给我开!开啊!”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黑色的钢铁上。 但这毕竟是工业级的焊接,靠人力根本不可能掰断。 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雷霆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开始有了下坡的趋势。 速度还在加快。 那种失重的推背感,就是死神的催命符。 “没办法了……” 雷霆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他掏出了那把五四式手枪。 只有一颗子弹。 必须打断那个销钉的轴承。 那是唯一的弱点。 但是,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中,想要一枪打断只有拇指粗细的钢轴,还要避开周围加固的钢板。 这比在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币还难。 雷霆双手握枪,抵在那个焊死的位置上。 他的手很稳。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的手依然稳得像磐石。 “老伙计,看你的了。” 雷霆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击中了那个焊点。 “当!” 火星四溅。 那个焊点被崩开了一个缺口。 脱钩杆松动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并没有断。 那团焊渣太厚了,一颗子弹根本不够! “咔哒。” 雷霆再次扣动扳机。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刺耳,那么绝望。 没子弹了。 雷霆把枪一扔,像疯了一样,用手里的匕首去撬,用脚去踹。 “断啊!你特么给我断啊!” 他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这会儿,他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一遍。 可是,那冰冷的钢铁,依旧无情地连接着。 前方。 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那座断桥,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断口下面,那深不见底的峡谷,和奔腾的江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雷霆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该死的挂钩,眼泪流了下来。 他不怕死。 但他怕救不了孩子。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时刻。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无比坚定力量的声音。 “爸爸!让开!” 雷霆猛地回头。 只见朵朵正站在车厢门口。 她的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手里捧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而在她的肩膀上。 趴着一只胖乎乎的、金灿灿的蚕宝宝。 那是小金。 此时的小金,和往常不一样。 它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金光,身体不再是那种软绵绵的样子,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它的两只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只有万蛊之王才有的威严。 “朵朵?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雷霆大惊失色,想要扑过去把女儿护在身后。 但朵朵没有退。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着那个该死的挂钩。 对着肩膀上的小金,大喊了一声。 “小金!咬断它!” “那是坏东西!咬断它我们就能活!” 小金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 它“吱”地叫了一声。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 它从朵朵的肩膀上弹射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流光。 直扑那个手腕粗的实心钢钩! 第110章 金蚕断铁:坠落的车头 那是一幅极其荒诞,却又极其震撼的画面。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蚕宝宝。 对着一根足以拖动几百吨重物的工业钢钩,发起了冲锋。 这就像是一只蚂蚁要去撞翻大象。 但在雷霆震惊的目光中。 小金在落到钢钩上的瞬间,身体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化。 它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类似黄金的金属光泽。 原本肉乎乎的口器,突然张开。 露出了里面两排细密、锋利,闪烁着寒光的锯齿。 这哪里是什么蚕宝宝? 这分明就是一台生物微型切割机! “咔嚓!” 小金一口咬了下去。 没有想象中那种虫子咬石头的崩牙声。 而是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里。 那根经过特殊硬化处理、连子弹都打不断的实心钢钩。 在小金的嘴下,竟然像是豆腐渣一样,被硬生生咬出了一个缺口! “吱吱!” 小金似乎对这个硬邦邦的“零食”很不满意,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它的身体再次膨胀了一圈,金光更盛。 第二口! 第三口! 它的咀嚼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下嘴,都会带下来一大块铁屑。 雷霆看傻了。 他知道苗疆蛊术神奇,知道这小东西厉害。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当液压钳用! “崩——!!!” 随着小金最后一口咬下。 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挂钩,终于发出了一声悲鸣。 彻底断裂! 巨大的张力瞬间释放。 连接处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轰隆!” 车头和第一节车厢,在这一刻,分道扬镳。 失去了后方沉重负载的动力车头,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速度瞬间飙升。 它呼啸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了前方几十米外的断桥。 而在驾驶室里。 阿狼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感受到了身后的震动,感受到了那种突然的轻松感。 成功了! 雷叔成功了! “跳!!!” 雷霆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大喊。 虽然隔着车厢和风声,阿狼听不见。 但他知道该怎么做。 在车头冲出断桥边缘的前一秒。 阿狼猛地推开了驾驶室那扇已经破碎的侧窗。 他没有丝毫犹豫。 像一只展翅的雏鹰,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了路基旁边的灌木丛。 几乎是同一时间。 那个巨大的钢铁车头,冲出了断桥。 它在空中滞留了那么一瞬间。 像是一个孤独的钢铁巨人,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 坠落。 直直地坠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几秒钟后。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谷底传来。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甚至震得断桥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而此时。 失去了牵引力的乘客车厢,还在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 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依然很快。 前面的断口,就像是一个黑色的深渊,正在等待着它们。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火星四溅。 所有的乘客都闭上了眼睛,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雷霆死死地抱住朵朵,背靠着车厢壁,双脚蹬住前面的铁板。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 停下! 给老子停下啊! 也许是刚才的撞击消耗了大部分动能。 也许是上天终于眷顾了这群苦命的人。 车厢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终于。 在第一节车厢的轮子,已经有一半悬空在断桥边缘的时候。 它停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风声。 还有峡谷底下,那还在燃烧的火焰发出的噼啪声。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 “哇——!!!” 车厢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互相拥抱。 雷霆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连接处的铁板上,怀里紧紧抱着朵朵。 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们……活下来了?” 雷霆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都在发抖。 朵朵的小脸也是煞白的。 但她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雷霆那满是胡茬和血污的脸。 “嗯!爸爸最厉害了!” “还有小金!” 朵朵把手伸向肩膀。 小金正趴在那里,原本金灿灿的身体变得有些暗淡,像是累坏了。 它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钻进了朵朵的头发里睡觉去了。 “雷叔!”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路边的草丛里传来。 雷霆猛地抬头。 只见阿狼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泥,脸上全是划痕,衣服也被挂烂了。 但他还活着。 而且正咧着嘴,对着雷霆傻笑。 “臭小子!” 雷霆眼圈一红,挣扎着站起来,冲过去一把将阿狼抱在怀里。 这一刻。 这个铁血汉子,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一家三口。 在这断桥边,在这生与死的边界线上。 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远处。 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 大批的救援车辆,正沿着盘山公路,像一条长龙一样赶来。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然而。 当第一辆警车停下,带队的那个穿着高级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时。 雷霆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突然又紧绷了起来。 那个男人看着雷霆的眼神。 没有敬佩,没有关心。 只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如同毒蛇般的阴冷。 还有一丝…… 失望。 仿佛在说: 你们怎么还没死? 第111章 迟到的救援:不仅是警察 “哎呀!这不是雷队长吗!” 王振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离着老远就伸出了双手,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三分惊讶,三分敬佩,剩下的四分,却像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遗憾。 对,就是遗憾。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眼角的肌肉都在用力地挤出笑容。 但雷霆是谁? 那是从尸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侦察兵,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匪徒下一枪往哪打的特种兵。 他对恶意的感知,比雷霆探测器还准。 就在两人双手握住的那一刹那。 雷霆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条滑腻腻的毒蛇。 冰冷,潮湿,没有一点人气儿。 “雷队长!真是神人啊!” 王振华用力晃着雷霆的手,嗓门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单枪匹马,带着俩孩子,就把这么大个惊天大案给破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整个系统的脸都得让你给挣足了!” “上面肯定要给你发大奖章!特大的那种!” 周围的警员和医护人员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崇拜。 毕竟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断桥,爆炸,死里逃生。 这简直就是好莱坞大片里才有的剧情。 雷霆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队过奖了,运气好,捡了条命。”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王振华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一样。 “这哪是运气啊!这是实力!” 王振华松开手,拍了拍雷霆的肩膀,眼神却越过雷霆,看向了他身后的两个孩子。 朵朵正坐在地上,给小金喂桑叶(其实是路边的野草,小金凑合吃)。 阿狼则像个小狼崽子一样,蹲在朵朵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生锈的军刺。 王振华的目光在阿狼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种眼神,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羊。 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评估。 “这俩孩子也没事吧?哎哟,这小脸脏的。” 王振华说着就要走过去,伸手想摸阿狼的头。 “别碰我!” 阿狼猛地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 那是警告。 王振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变成了那种假惺惺的宽容。 “哎哟,这孩子,吓坏了吧?没事没事,警察叔叔是好人。” 雷霆赶紧走过去,挡在阿狼面前。 “王队,孩子认生,而且刚受了惊吓,神经有点过敏。” “理解理解!” 王振华收回手,对着后面的手下挥了挥手。 “快!担架!救护车!” “把雷队长和孩子们,还有这位……林小姐,都送到车上去!” “咱们去市里最好的医院!一定要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就要过来。 就在这时。 雷霆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力道很轻,但很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狼。 雷霆微微侧身,把耳朵凑过去。 阿狼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雷叔,别上车。” 雷霆愣了一下,用眼神询问。 阿狼的鼻子皱了皱,那是他在极度厌恶某种气味时的表现。 “那个警察身上……有味道。” “什么味道?” “和火车上那个‘铁头’,还有那个想杀我们的壮汉……一样的味道。” 阿狼死死盯着正在指挥现场的王振华。 “那是一种烟草味。” “很苦,带着一点点甜味。” “只有他们抽。” “而且……” 阿狼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他的鞋底,有红泥。” “刚才火车经过的那个隧道上方,就是红泥土。” “他去过那里。” 轰! 雷霆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特供烟草。 红泥。 如果阿狼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王振华,根本不是来救援的。 他是来……灭口的! 或者是来确认他们到底死没死透的! 怪不得刚才那个眼神那么阴冷。 怪不得握手的时候感觉像是在试探。 这哪里是保护伞啊。 这分明就是那个犯罪集团的后台老板之一! “铁轨幽灵”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连这种级别的队长,都是他们的人! 雷霆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就把刚干透的衣服又打湿了。 上了这辆警车,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什么“伤重不治”,什么“遭遇伏击”。 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林晓晓这个活证人,就得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 绝不能上车!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是伤员,手里没枪(刚才为了打断挂钩扔了),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匕首。 而对面,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还有不知道多少暗藏的杀手。 硬拼肯定不行。 得智取。 “雷队长?怎么了?上车啊?” 王振华见雷霆站着不动,催促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雷霆突然捂住胸口,脸上露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 “咳咳咳……不行……我不行了……” 他身体晃了晃,像是随时都要晕倒。 “怎么了这是?快!医生!”王振华吓了一跳(或者是装的),赶紧跑过来。 雷霆摆了摆手,大口喘着粗气。 “我……我有幽闭恐惧症……” “刚才在火车上……被关太久了……” “现在一看到那种封闭的车厢……我就喘不上气……” “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这理由听起来很扯淡。 一个特种兵出身的刑警,会有幽闭恐惧症? 但雷霆演得太像了。 脸色煞白,浑身抽搐,眼珠子都快翻上去了。 王振华也有点懵。 “那……那怎么办?这荒山野岭的,不上车怎么走?” “透透气……让我透透气……” 雷霆推开想要扶他的医护人员,跌跌撞撞地往路边走。 “我不坐警车……也不坐救护车……” “太闷了……太闷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一辆满载着干草的拖拉机,正冒着黑烟,沿着盘山公路慢悠悠地开过来。 开拖拉机的是个戴着草帽的老汉,脖子上搭着条黑毛巾,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雷霆眼睛一亮。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一把拉住林晓晓,又给阿狼和朵朵使了个眼色。 “我就坐那个!” “那个敞亮!那个透气!” 雷霆指着拖拉机大喊。 王振华的脸都绿了。 “雷队长!这不合规矩!那是老百姓的车!不安全!”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保命要紧!” 雷霆根本不听,拖着伤腿就往路中间冲,直接拦停了拖拉机。 “老乡!老乡停一下!” 拖拉机“嘎吱”一声停下。 老汉吓了一跳,摘下草帽扇了扇风。 “咋了这是?这么多警察?” “老乡,我是警察,受了伤,想搭你的车去趟市里,给你钱!双倍!” 雷霆也不管老汉同不同意,直接把林晓晓和两个孩子抱上了后面的干草堆。 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哎哎哎!我这车脏……”老汉想说什么。 “没事!就喜欢脏的!接地气!” 雷霆转过头,对着一脸铁青的王振华挥了挥手。 “王队!我就不麻烦你们了!” “我这人命贱,坐不惯好车!” “咱们市局见!” 说完,他拍了拍拖拉机的栏板。 “老乡!开车!快开车!” 老汉看了一眼那边的警察,又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雷霆,似乎是被吓住了,赶紧挂挡。 “突突突——” 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颠簸着向前开去。 王振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拖拉机。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毒。 他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 并没有调到警用频道。 而是调到了一个加密的频率。 “喂。” “鱼没上钩。” “跑了。” “在去省城的路上。” “坐的是一辆拖拉机。” “嗯,动手吧。”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放下对讲机,王振华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喊道: “雷队长精神受了刺激,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 “跟在后面!保持距离!别惊扰了他!” …… 拖拉机上。 风呼呼地吹着。 虽然颠簸,但确实比那种封闭的车厢让人安心。 林晓晓缩在干草堆里,还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雷警官……我们为什么要坐这个?” “那些警察……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林晓晓小声问道。 雷霆靠在草垛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后面。 警车并没有跟得太紧,而是远远地吊着。 这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们在等。 等一个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的路段。 “晓晓,记住我说的话。” 雷霆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得吓人。 “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三个,谁都不要信。” “哪怕是穿着警服的人。” “朵朵。” 雷霆看向女儿。 “给晓晓姐姐下个‘护身蛊’。” “要那种一旦有人想害她,就能立刻察觉的。” 朵朵点了点头。 她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像是琥珀一样的东西。 里面封着一只红色的小虫子。 “姐姐,这个给你。” “这是‘同心蛊’的子蛊。” “你戴在脖子上。” “如果有坏人对你有杀气,它会发热哦。” 林晓晓虽然害怕虫子,但经历了这么多,她知道这父女俩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她颤抖着接过那个“琥珀”,挂在了脖子上。 拖拉机一路颠簸。 渐渐驶入了秦岭的深处。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少。 那种压抑的气氛,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前面是一段盘山公路。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极其险要。 开拖拉机的老汉,一直没说话。 只是闷头抽着旱烟。 烟味顺着风飘到了后面。 阿狼原本正闭着眼睛养神。 突然。 他的鼻子动了动。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狼眼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烟味……不对! 刚才上车的时候,这老汉抽的是劣质的旱烟,味道很冲。 但是现在。 风里飘来的烟味变了。 虽然还是旱烟的味道。 但里面夹杂着一股…… 金属油的味道。 那是枪油! 或者是……保养刀具用的防锈油! 一个种地的老汉,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 阿狼注意到。 那个老汉握着方向盘的手。 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不是拿锄头磨出来的。 那是常年握刀、或者是握枪磨出来的! “雷叔。” 阿狼轻轻踢了踢雷霆的脚。 雷霆瞬间会意。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就在这时。 拖拉机突然“嘎吱”一声。 停在了一个急转弯的地方。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老汉熄了火。 并没有下车检查车况。 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摘下草帽,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变得精光四射,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他冲着雷霆咧嘴一笑。 露出了一口被烟熏黄的大板牙。 “雷警官。” “风景不错啊。” “有人花了大价钱。” “买你们一家四口的命。” 说着。 他的手从干草堆下面一摸。 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足有一尺长的杀猪刀! 刀刃上。 还带着暗红色的血槽。 第112章 荒野求生:拖拉机杀手 那把杀猪刀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刀尖直指雷霆的咽喉。 距离不到半米。 在这个狭窄的车斗里,这一刀要是捅实了,神仙也难救。 “去死吧!” 老汉——或者说是伪装成老农的职业杀手,暴喝一声。 手臂肌肉暴起,杀猪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扎了下来。 这一刀,快、准、狠。 显然是个练家子。 林晓晓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但雷霆早就防着这一手。 就在杀手掏刀的一瞬间,雷霆已经动了。 他没有躲。 在这个满是干草、又挤了四个人的车斗里,根本没地方躲。 雷霆猛地抬起右腿。 这一脚,凝聚了他全身的爆发力。 虽然大腿上有伤,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砰!” 一声闷响。 雷霆那只穿着作战靴的大脚,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杀手的胸口上。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 杀手那一刀还没扎下来,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倒飞了出去。 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飞出了驾驶座。 “啊——!” 杀手惨叫着滚落在地上,手里的刀也飞了。 但他并没有摔死。 这人确实命硬,在地上打了个滚,竟然又爬了起来。 伸手就要去怀里掏东西。 雷霆眼尖,看到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那是枪套的形状! “跳车!快跳车!” 雷霆大吼一声。 他一把抄起朵朵,另一只手拽住林晓晓,直接从车斗里翻了下去。 阿狼反应更快,像只猴子一样窜了出去。 四人刚落地,滚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砰!砰!” 两声枪响。 子弹打在拖拉机的油箱上。 “轰!” 那辆本来就漏油的老旧拖拉机,瞬间爆炸。 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把四人掀翻在地。 “往林子里跑!别回头!” 雷霆顾不上耳鸣,推了一把阿狼。 这里是盘山公路,只有这一条路。 如果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后面的王振华追上。 唯一的生路,就是钻进这茫茫的秦岭大山里。 “可是……林子里有狼……”林晓晓哭着说道,腿都软了。 “林子里有狼,外面有人!” “人比狼可怕一万倍!” 阿狼回头吼了一句。 他拉起林晓晓,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雷霆断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被踹断肋骨的杀手,正捂着胸口,对着对讲机狂吼。 而在远处的公路上。 几辆警车的警笛声已经变得尖锐刺耳。 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 秦岭深处。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但也容易留下脚印。 四人在林子里狂奔了半个多小时。 林晓晓实在是跑不动了,扶着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她是城里的大学生,哪里受过这种罪。 雷霆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伤口崩裂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能停。 “不能停……他们带了狗……” 雷霆喘着粗气,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听到了……狗叫声……” 确实。 顺着风声,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狂躁的犬吠声。 那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 甚至是狼狗。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被狗盯上,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雷叔,交给我。” 一直沉默的阿狼,突然开口了。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 那一瞬间。 他身上的那种属于人类的拘谨和防备,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属于野兽的、原始的、狂野的气息。 这里是山林。 是他的家。 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他是异类,是被囚禁的小狼。 但在这里。 他是王。 “朵朵,把你身上的‘驱虫粉’给我。” 阿狼伸出手。 朵朵赶紧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 阿狼把粉末倒在手里,并没有撒在身上。 而是混着地上的泥土,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粪便,搓成了一个个泥丸。 “这是什么?”林晓晓捏着鼻子问道。 “这是给狗准备的‘加餐’。” 阿狼冷笑一声。 他把这些泥丸,扔在了他们经过的路线上。 “这些粉末里有让嗅觉失灵的草药。” “再加上这些粪便的味道。” “那些狗闻了,鼻子会废掉半天。” 做完这些,阿狼并没有停。 他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豹子,在周围的灌木丛里穿梭。 他把几根柔韧的树枝压弯,用藤蔓系好,做成了一个个简易的绊马索。 又把一些带刺的荆棘条藏在落叶下面。 这些陷阱虽然杀不死人。 但在这种视线受阻的密林里,足够让那些追兵喝一壶的。 “往那边走。” 阿狼指了指一条看起来根本没有路、长满了荒草的方向。 “那边是逆风口。” “而且有一条小溪。” “水能掩盖气味。” 雷霆看着此刻的阿狼,眼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 四人按照阿狼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里钻。 …… 与此同时。 山脚下。 王振华带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其实大部分是他的私人打手),牵着三条凶猛的德国黑背,冲进了林子。 那个被踹断肋骨的杀手也在,被人搀扶着,一脸怨毒地指着方向。 “就在前面!他们跑不远!” “放狗!给我咬死他们!” 王振华一挥手。 三条黑背狂吠着冲了出去。 然而。 没过几分钟。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汪!汪呜……” 紧接着是人的惊呼声。 “哎哟!我的腿!”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全是刺!” 王振华黑着脸走过去一看。 只见那三条原本威风凛凛的警犬,此刻正趴在地上,疯狂地打喷嚏,眼泪鼻涕直流,还在地上蹭鼻子。 显然是闻到了阿狼留下的那些“加餐”。 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手下,有的被树枝抽肿了脸,有的被荆棘扎穿了脚底板。 一个个狼狈不堪。 “废物!都是废物!” 王振华气得一脚踹在一棵树上。 “这点小把戏就把你们难住了?” “给我搜!地毯式搜索!” “我就不信他们能飞上天!” …… 夜幕降临。 秦岭的夜,冷得刺骨。 四人在一个小溪边的山洞里暂时安顿下来。 这里背风,而且隐蔽。 雷霆靠在岩壁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他的伤口发炎了,引起了高烧。 朵朵正在用草药给他敷伤口。 阿狼则守在洞口,手里握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虽然暂时甩掉了追兵。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更糟糕的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晓晓,突然倒在了地上。 “晓晓姐姐!你怎么了?” 朵朵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 朵朵看到林晓晓的脸,红得不正常。 那是高烧。 比雷霆还要严重的高烧。 朵朵伸手一摸林晓晓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好冷……我好冷……” 林晓晓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嘴里说着胡话。 “别杀我……别杀我……” 朵朵掀开林晓晓的袖子。 那是之前在火车手术室里,被那个医生用手术刀划伤的地方。 原本只是一道浅浅的伤口。 此刻。 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黑色。 而且肿得很高。 伤口周围的血管,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像是一张蜘蛛网一样,正在向四周蔓延。 一股淡淡的、像是死老鼠烂在阴沟里的臭味,从伤口里飘了出来。 朵朵的小脸瞬间变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根银针,在伤口上轻轻扎了一下。 拔出来的时候。 银针变成了黑色。 “这不是普通的感染。” 朵朵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转过头,看着雷霆和阿狼。 大眼睛里满是凝重。 “这是毒。” “而且……是很厉害的毒。” 第113章 尸毒入骨:特殊的毒药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从林晓晓伤口处飘出来的腐臭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鼻。 雷霆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借着月光看了一眼那根发黑的银针。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毒?能解吗?” 雷霆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依然沉稳。 朵朵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那个贴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只通体雪白、像是玉石雕刻成的小蚕。 这是“药蚕”,专门用来辨毒和吸毒的。 朵朵把药蚕放在林晓晓的伤口边。 平时见到毒物就兴奋得直扭屁股的药蚕。 这一次。 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 拼命地往后缩,甚至发出了“吱吱”的恐惧叫声。 根本不敢下嘴。 “连药蚕都怕……” 朵朵深吸了一口气,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这是‘尸毒’。” “而且不是一般的尸毒。” “是用刚死不久的人的尸水,加上七种毒虫的毒液,放在阴暗的地方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的。” “这种毒,专门破坏人的神经和血液。” “如果不及时解毒。” “不出三个小时。” “毒气就会攻心。” “到时候……” 朵朵没有说完。 但大家都明白了。 到时候,神仙难救。 “那个医生……”阿狼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发白,“那是鬼医门的人。” “他们最擅长这种阴毒的东西。” “那怎么办?朵朵,你的金蚕蛊呢?能不能吸?”雷霆急切地问道。 朵朵摇了摇头。 “小金是万毒之王,它确实不怕这种毒。” “但是晓晓姐姐是普通人。” “如果让小金直接吸。” “小金身上的霸道气息,会先把姐姐的心脉震碎。” “必须要有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 “百年雷击木。” 朵朵一字一顿地说道。 “雷击木是至阳之物。” “把它烧成灰,冲水喝下去。” “可以护住心脉,压制尸气。” “这样小金才能进去吸毒。” 雷击木? 在这深山老林里,去哪找被雷劈过的树?还要百年的? 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绝望的气氛在山洞里蔓延。 林晓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住了朵朵的手。 “朵朵……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管我了……你们走吧……” “带着我……是个累赘……”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来。 她才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却要死在这荒山野岭里,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别说傻话!”雷霆低喝一声,“只要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放弃你!” 就在这时。 一直盯着洞外的阿狼,突然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我见过。” “什么?” “雷击木。” 阿狼指了指山洞外面的一个方向。 “就在刚才我们逃跑的路上。” “大概两公里外。” “有一棵很大的枯树。” “树干焦黑,中间裂开。” “那是被雷劈过的痕迹。” “而且那棵树很大,肯定不止百年。” 雷霆眼睛一亮。 天无绝人之路!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暗淡下来。 两公里。 在平时,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但现在。 外面全是搜山的狗和人。 而且是往回走。 那就等于是一头撞进敌人的包围圈里! “我去。” 阿狼没有任何犹豫,提起木棍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朵朵站起来,“我不去,没人认识那树能不能用。” “不行!太危险了!”雷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去!你们留下!” “你腿断了。”阿狼冷冷地指出事实,“你去了也是送死。” “而且你发烧了,走不快。” 雷霆僵住了。 是啊。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在丛林里和那些特种兵周旋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让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去冒险。 他这个当爹的,真特么窝囊! “雷叔,相信我。” 阿狼走到雷霆面前,蹲下身。 那双狼眼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自信。 “这里是山林。” “是我的地盘。” “我会把朵朵带回来的。” “也会把药带回来的。” 雷霆看着阿狼。 良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塞进阿狼手里。 “拿着。” “如果遇到危险……” “别管药了。” “保命要紧。” 阿狼接过匕首,别在腰间。 然后拉起朵朵的手。 “走。” 两个小小的身影,像两只灵巧的狸猫,钻进了漆黑的雨林。 …… 外面的雨停了。 但林子里依然湿漉漉的。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惨白的光。 阿狼带着朵朵,并没有走直线。 而是像蛇一样,在林子里绕来绕去。 他利用风向,避开了那些警犬的鼻子。 利用地形,避开了那些手电筒的光柱。 “阿狼哥哥,前面有人。” 朵朵趴在草丛里,小声说道。 前面的必经之路上。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大汉,正牵着一条大狼狗,在树下抽烟。 那是王振华的手下。 绕不过去。 旁边是悬崖,另一边是沼泽。 “我去引开他们。” 阿狼把朵朵按在草丛里,“你躲好,等他们走了,你就跑过去。” “不行!太危险了!” “听话!” 阿狼低喝一声。 然后。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用力往相反的方向一扔。 “啪!” 石头砸在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 两个大汉立刻警觉起来,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条狼狗也狂吠着冲了过去。 “在那边!追!” 两人一狗,朝着石头落地的方向追去。 机会! 阿狼拉起朵朵,像一阵风一样冲过了封锁线。 …… 终于。 他们找到了那棵树。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松。 树干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正如阿狼所说。 树干从中间裂开,焦黑一片,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树心。 即便是在这阴冷的夜里。 这棵树依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温热气息。 那是雷电留下的至阳之气。 “就是它!” 朵朵兴奋地跑过去。 她掏出小刀,准备刮下一些焦黑的木炭。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树干的一瞬间。 “嘶——!!!”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突然从树洞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巨大的、三角形的脑袋,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条蛇。 但绝不是普通的蛇。 这条蛇足有大腿粗细,通体赤红,鳞片像是一片片烧红的铁片。 最恐怖的是。 它的脑袋上。 长着一个鲜红色的、像是公鸡一样的肉冠! 那肉冠在月光下颤动着,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它的眼睛。 是金色的。 竖瞳里,透着一种属于远古生物的冰冷和威严。 “鸡……鸡冠蛇?!” 朵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脸煞白。 这是苗疆传说中的“守山神兽”。 据说这种蛇,只有在极阳之地才会出现。 它守护着这棵雷击木。 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谁敢动它的窝。 谁就得死! 那条鸡冠蛇直立起上半身。 足有一人多高。 它吐着黑色的信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不速之客。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两只送上门的小点心。 阿狼挡在了朵朵面前。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 这条蛇。 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野兽都要危险。 这是一场。 真正的生死之战。 第114章 鸡冠怪蛇:守护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从这头巨蛇嘴里喷出来的。 这味道比腐烂的尸体还要冲,熏得人脑仁生疼。 阿狼死死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把匕首的握把浸得滑腻腻的。 但他不敢松劲儿。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丁点破绽,那张血盆大口就能在眨眼间咬断他的脖子。 “嘶——” 鸡冠蛇吐着信子,上半身像弹簧一样微微后缩。 这是攻击前的蓄力。 它头顶那个鲜红如血的肉冠,在月光下剧烈颤动,像是一团燃烧的鬼火。 “阿狼哥哥,别动。” 朵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虽然是玩虫子的行家。 但这种传说中成了精的“野鸡脖子”,她也是头一回见活的。 这玩意儿在苗疆老人的嘴里,那是山神的看门狗。 碰上了,是要磕头喊爷爷的。 “它中毒了。” 朵朵吸了吸鼻子,小眉头皱成了疙瘩。 “有人给它喂了‘狂躁粉’。” “它的眼睛太红了,它现在认不得人,只想杀生。” 阿狼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这蛇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原来也是那帮畜生的手笔! 连山里的畜生都不放过,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 “能不能弄走?” 阿狼压低声音问道,眼睛依然死死锁住蛇头。 “我试试。” 朵朵深吸一口气。 她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根泛黄的骨笛。 这是用某种猛禽的腿骨磨制的。 声音尖锐,能穿透丛林的杂音,直达野兽的脑髓。 “呜——呜呜——” 诡异的笛声在寂静的林子里响了起来。 忽高忽低,像是夜枭在哭,又像是鬼魂在笑。 那条鸡冠蛇听到笛声,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它歪了歪那个巨大的三角形脑袋。 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高高昂起的上半身,也慢慢放低了一些。 有戏! 阿狼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 就在下一秒。 鸡冠蛇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头顶的肉冠充血肿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嘶吼——!!!” 它发出了一声不似蛇类的、类似公鸡打鸣般的尖啸。 眼神里的那一丝迷茫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加狂暴的杀意! 它不想沟通。 它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不好!药劲上来了!” 朵朵惊呼一声。 还没等她把骨笛收起来。 那条红色的闪电已经扑了过来。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躲开!” 阿狼大吼一声,一把将朵朵推向旁边的草丛。 他自己则顺势往地上一滚。 “呼——!” 腥风扑面。 那张布满利齿的大嘴,擦着阿狼的头皮咬了个空。 “咔嚓!” 阿狼身后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直接被蛇尾拦腰抽断。 木屑横飞。 这力道,要是抽在人身上,骨头渣子都得碎成粉! 鸡冠蛇一击不中,更加暴躁。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扭动,尾巴像鞭子一样乱扫。 周围的灌木丛被压倒了一大片。 阿狼狼狈地在地上翻滚,躲避着那致命的蛇尾。 他虽然身手敏捷,但这蛇太大了,而且疯了。 根本近不了身。 “别过来!别过来!” 朵朵从草丛里爬起来,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小手伸进书包,想要掏毒粉。 但是面对这种庞然大物,普通的毒粉根本没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了愤怒的虫鸣声,突然从朵朵的头发里炸响。 这声音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 就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所有生物的耳膜里。 紧接着。 一道金光,从朵朵那乱糟糟的丸子头里射了出来。 小金醒了。 它本来睡得正香,被这只疯蛇吵得脑仁疼。 起床气那是相当的大。 小金悬停在半空中。 它只有拇指大小,身体胖乎乎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在这一刻。 它的身上爆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王者的气息。 万蛊之王。 众生臣服。 原本还在疯狂攻击阿狼的鸡冠蛇,动作突然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那双狂暴的金色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哪怕是被药物控制了神智,这种对天敌的敬畏,依然无法抹去。 “吱吱!” 小金不耐烦地叫了两声。 它身上的金光更盛了,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像是一条盘旋的金龙。 “嘶……” 鸡冠蛇发出一声哀鸣。 它那高昂的头颅,缓缓地、颤抖着垂了下来。 最后。 整个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伏在地上。 脑袋死死地贴着地面。 对着半空中的那只小虫子,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它在发抖。 那身坚硬如铁的鳞片,都在哗啦啦地颤响。 阿狼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完事了? 刚才还要吃人的怪物,现在怂得跟条蚯蚓似的? “小金真棒!” 朵朵破涕为笑,伸出手。 小金傲娇地扭了扭屁股,飞回朵朵的手心,蹭了蹭她的小脸。 然后又指了指那条蛇,似乎在说: “让这傻大个滚远点。” 朵朵心领神会。 她走到那条瑟瑟发抖的鸡冠蛇面前,轻轻拍了拍它那硕大的脑袋。 “大家伙,借你的窝用一下哦。” “以后别乱吃东西了,会变笨的。” 鸡冠蛇如蒙大赦。 它连看都不敢看朵朵一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那种速度,比刚才攻击人的时候还要快。 “快!取药!” 阿狼没时间感叹。 他冲到那棵焦黑的雷击木前。 树干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是黑得发亮的木炭心。 阿狼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下了那一层最核心的焦炭。 那是被天雷淬炼过的精华。 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握在手里却有一股温热的感觉。 “够了!” 朵朵用一个小布袋装好木炭粉。 两人刚准备往回跑。 突然。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从远处的山林里传了过来。 那是雷霆引开追兵的方向! 枪声很杂。 有清脆的手枪声,那是雷霆的五四式。 但更多的是沉闷的冲锋枪声,还有猎枪的轰鸣声。 甚至夹杂着手雷爆炸的巨响。 “轰——!” 火光在远处的山头上亮起。 阿狼和朵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种密度的火力。 根本不是一个人能扛得住的。 “爸爸!” 朵朵尖叫一声,撒腿就往那边跑。 阿狼一把拉住她,把她背在背上。 “抓紧!” 阿狼的眼睛红了。 他在丛林里狂奔,速度快得像是一头真正的狼。 哪怕荆棘划破了脸,哪怕树枝抽打在身上。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渐渐稀疏的枪声。 快点! 再快点! 要是雷叔出了事…… 阿狼咬着牙,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要是雷叔出了事。 他就让这片林子里的所有人。 全部陪葬! 第115章 浴血战神:父亲的背影 风停了。 枪声也停了。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阿狼背着朵朵,冲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 让他那颗坚硬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是一片乱石滩。 月光惨白地洒在地上,照亮了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死状极惨。 有的被扭断了脖子,脑袋诡异地转到了背后。 有的胸口插着被削尖的树枝,直接钉在了地上。 还有一个,手里还紧紧攥着冲锋枪,但喉咙已经被割断了,血流干了,变成了一滩黑红色的泥。 而在这一地尸体的正中间。 有一块巨大的青石。 一个人影,正靠坐在石头上。 是雷霆。 他浑身是血。 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挂在身上。 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脱臼了,或者是断了。 大腿上的伤口崩开了,鲜血把整条裤腿都染成了暗红色。 最吓人的是他的腹部。 一道狰狞的刀口,皮肉翻卷,正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依然保持着坐姿,背靠着那块青石,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一颗光荣弹。 拉环已经扣在手指上了。 只要手指一勾,就能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 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那条通往孩子们藏身之处的小路。 像是一尊守门的战神。 一步不退。 “爸爸!” 朵朵从阿狼背上滑下来,哭喊着扑了过去。 听到女儿的声音。 雷霆那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他费力地转过头。 看到了扑过来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一瞬间。 他那张布满血污、杀气腾腾的脸上。 竟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药……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朵朵跪在雷霆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捂他肚子上的伤口。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雷霆的伤口上。 “爸爸你别吓我……你别死……” “傻丫头……爸爸……命硬……” 雷霆想要抬手摸摸女儿的头。 但他实在没力气了。 手抬了一半,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脑袋一歪。 彻底晕了过去。 但他手里的那颗手雷,依然攥得死死的。 那是他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执念。 “阿狼哥哥!快!水!” 朵朵没有时间哭。 她是个蛊师。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个装了雷击木粉末的布袋。 阿狼赶紧递过水壶。 朵朵把黑色的粉末倒进嘴里嚼碎,混着水,喂进雷霆的嘴里。 雷击木不仅能克尸毒,还能强心吊命。 紧接着。 朵朵把小金放了出来。 “小金,救爸爸!” 小金似乎也知道情况危急。 它没有像平时那样撒娇。 而是爬到了雷霆的伤口上。 它吐出了一根根极细的、透明的丝线。 那是“金蚕丝”。 比最好的外科手术缝合线还要坚韧,而且自带止血消炎的奇效。 小金像个勤劳的小裁缝。 飞快地穿梭在雷霆皮肉翻卷的伤口上。 滋滋滋……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缝合,血止住了。 朵朵又掏出几颗红色的药丸,那是龙婆留下的“补血丹”,一股脑全塞进雷霆嘴里。 做完这一切。 朵朵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混成的泥印子。 “怎么样?” 阿狼握着匕首,警惕地盯着四周,声音沙哑。 “命保住了。” 朵朵擦了一把脸,“但是失血太多,必须去医院输血。” 阿狼点了点头。 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他转过身,走向那些尸体。 虽然雷叔暂时脱险了,但危险还没解除。 他需要武器。 需要补给。 更需要知道,这帮不要命的疯狗,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狼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 捡了几把还能用的手枪,几个弹夹。 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水。 当他翻开那个领头的黑衣人的手腕时。 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个人的手腕内侧。 纹着一个黑色的图案。 在惨白的月光下,那个图案显得格外狰狞。 一个骷髅头。 上面插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 骷髅的眼眶里,还画着两条扭曲的蛇。 “这是什么?” 阿狼皱着眉头,把尸体的袖子撸得更高。 这不仅是个纹身。 更像是一个烙印。 皮肉都有些微微隆起,显然是用特殊的药水纹上去的。 “让我看看。” 这时候,林晓晓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躲在后面,看到这边没动静了才敢出来。 当她看到那个纹身的时候。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捂住了嘴巴。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你认识?” 阿狼猛地回头,盯着林晓晓。 “这是……这是‘鬼医门’……” 林晓晓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我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听同学说过……” “这是一个传说中的地下组织……” “他们……他们不是医生……” “他们是一群疯子!” 林晓晓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 “传说他们专门抓流浪汉、孤儿,还有……还有拥有特殊血型的人。” “把人抓去……做活体实验……” “摘器官……换肢体……” “甚至……甚至把人和动物缝在一起……” 说到这里,林晓晓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了那个背上缝了猫皮的小女孩。 原来。 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从这群恶魔手里流出来的“作品”! 阿狼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鬼医门。 手术刀插骷髅。 好。 很好。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管这帮人藏在哪个阴沟里。 他都要把他们挖出来。 一个个剁碎了喂狗! “先把雷叔弄走。” 阿狼站起身,眼神冰冷。 “这里不安全。” “血腥味太重,会引来野兽。” “也会引来更多的疯狗。” 他和林晓晓一起,费力地把昏迷的雷霆扶起来。 朵朵在前面开路。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准备撤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 就在他们刚走出没几步。 “突突突——”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的天空中传来。 那是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狂风大作。 树冠被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像是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黑暗。 笼罩在了他们身上。 让人睁不开眼。 “直升机?!” 林晓晓惊呼一声。 阿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如果是王振华那伙人的直升机。 在这光秃秃的乱石滩上。 他们就是活靶子! 根本无处可逃! 阿狼一把推开林晓晓,挡在雷霆和朵朵面前。 举起了手里那把捡来的手枪。 对着天空中的那个钢铁巨兽。 虽然他知道。 这只是螳臂当车。 但他是一匹狼。 狼,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直升机缓缓下降。 巨大的气流吹得人站立不稳。 舱门打开了。 几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下面的人听着!” 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 “放下武器!” “举起手来!” 第116章 空中支援:省厅的介入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强光打在脸上,让人产生一种眩晕的失重感。 阿狼眯着眼睛,手里的枪依然举着,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全身的肌肉紧绷如铁。 哪怕只有一颗子弹。 他也要崩掉第一个下来的人。 “别开枪!是自己人!”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突然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带着哭腔,又带着狂喜。 “老雷!朵朵!阿狼!我是你赵叔啊!” 赵刚? 阿狼愣了一下。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给朵朵买零食的赵叔叔? 紧接着。 几条绳索从直升机上抛了下来。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神兵天降一样,迅速滑落。 他们的装备精良,胸前的警徽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和之前王振华带的那帮乌合之众完全不同。 这才是真正的正规军! 落地后,特警们迅速散开,建立了防御圈。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肩扛麦穗的高级警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脸焦急的赵刚。 “快!医护人员!” “担架!” 那个高级警官一看到浑身是血的雷霆,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大手一挥,几名随队的军医立刻冲了上来。 “首长!这就是雷霆同志!” 赵刚冲过来,看着昏迷不醒的老战友,眼圈瞬间红了。 “雷队……雷队你醒醒啊!” 他想去摇晃雷霆,被军医拦住了。 “别动!伤员失血过多,生命体征微弱,必须马上送医院!” 阿狼看着这一幕,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那种紧绷到极致后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他。 终于…… 得救了。 “小朋友,把枪给我。” 那个高级警官走到阿狼面前,蹲下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看着阿狼那双充满了野性和警惕的眼睛,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小战士。 阿狼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刚。 赵刚用力点了点头:“阿狼,这是省厅刑侦总队的刘队长,是大官!是来救咱们的!” 阿狼这才把枪递了过去。 刘队长接过枪,看了一眼弹夹。 空的。 这孩子,刚才竟然拿着一把空枪,敢跟武装直升机对峙。 是个狠种! “好样的。” 刘队长拍了拍阿狼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你们的事,赵刚都跟我汇报了。” “雷霆是个英雄。” “你们也是。” 这时候,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骚动。 “不许动!” “老实点!” 另一队特警押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王振华和他的残兵败将。 刚才直升机一到,这帮人就知道大势已去,想跑都没地方跑。 此刻的王振华,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手铐拷在背后,脑袋被按得低低的,像只斗败的公鸡。 当他经过雷霆担架旁边时。 阿狼猛地冲了过去。 像一颗小炮弹。 “砰!” 狠狠一脚,踹在了王振华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 王振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阿狼死死盯着他,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这一脚。” “是替我爸踹的!” 旁边的特警想要拉开阿狼。 刘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 他走到王振华面前,冷冷地看着这个警队败类。 “王振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把你肚子里的那些烂账,留着去审讯室慢慢吐吧。” “带走!” …… 十分钟后。 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一次,不是逃亡,而是回家。 机舱里。 雷霆已经挂上了吊瓶,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 朵朵趴在担架边,握着爸爸的大手,累得睡着了。 小金也缩回了她的头发里。 阿狼坐在窗边,看着脚下那片茫茫的秦岭大山。 在夜色中,大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雷霆虽然昏迷着,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仿佛在梦里,也在思考着什么。 秦岭的危机解除了。 那个张大炮也好,王振华也好,包括那个老鼠会。 都不过是一些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黑手。 那个有着骷髅手术刀纹身的“鬼医门”。 那个能把活人变成怪物,把人命当成零件买卖的庞大组织。 还在阴暗的角落里,张着血盆大口。 而他们的老巢。 就在直升机飞往的方向—— 省城。 那里繁华,喧嚣,灯红酒绿。 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 藏着比这原始森林还要深不见底的黑暗。 “龙潭虎穴啊……” 赵刚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叹了口气。 他给雷霆掖了掖被角。 “老雷,你可得挺住。”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呢。” 一个小时后。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顶楼停机坪。 这里早已戒备森严。 大批的医护人员推着急救车,严阵以待。 “快!伤员到了!” “准备输血!” “手术室准备!” 在一片嘈杂声中,雷霆被抬下了飞机。 朵朵和阿狼也被护士抱了下来。 林晓晓因为中毒较深,也被紧急送往急救室。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充满了生的希望。 然而。 就在雷霆的担架被推过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面前时。 阿狼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是…… 福尔马林的味道。 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还有…… 那种特殊的、带着苦味的烟草味。 阿狼猛地回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人群后方。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主任医师。 那人并没有像其他医生一样慌乱地抢救伤员。 而是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眼神透过镜片,冷冷地盯着担架上的雷霆。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病人。 倒像是在看一具…… 即将被解剖的尸体。 就在阿狼看过去的一瞬间。 那个医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镜。 随着袖口的滑落。 他的手腕内侧,露出了一小块青黑色的皮肤。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阿狼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纹身的下半部分。 一个骷髅的下巴。 和两把交叉的手术刀柄。 阿狼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这里…… 不是医院。 这里是另一个…… 屠宰场。 第117章 省城医院:白色的牢笼 直升机的螺旋桨慢慢停转,巨大的风噪终于平息。 省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顶楼停机坪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白大褂们推着平车,像一群白色的工蚁,围着那几架军绿色的钢铁蜻蜓打转。 “快!伤员失血性休克!血压60/40!” “准备血浆!通知手术室!” 嘈杂的人声中,雷霆被抬上了平车。 他双眼紧闭,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汗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嘴唇白得像纸。 阿狼被人挤到了外围。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口罩遮面的医生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医生推眼镜露出的手腕内侧,那个骷髅咬着手术刀的青黑色纹身,像烙铁一样烫进了阿狼的脑子里。 那是鬼医门。 那是把人当猪狗一样宰杀的屠夫标记。 阿狼想要冲过去,想要大喊。 但他忍住了。 这里全是人。 全是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时候冲上去,没人会信一个野孩子的话,只会打草惊蛇。 那个医生似乎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跟着推车,不紧不慢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阿狼感觉像是有一张巨兽的大嘴,把雷叔吞了进去。 “小朋友,别怕,跟阿姨走。” 一个护士走过来,伸手想拉阿狼。 阿狼猛地一缩肩膀,躲开了那只手。 他的眼神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在护士脸上刮了一下。 护士愣住了,尴尬地收回手。 “这孩子……怎么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赵刚急匆匆地跑过来,满头大汗。 “阿狼,朵朵,你们跟我走。” “雷队进手术室了,省厅的领导安排了特护病房,让你们先休息。” “这里是全省最好的医院,绝对安全。” 赵刚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想给自己,也给两个孩子一点信心。 阿狼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住了朵朵的手。 安全? 他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但这股味道太冲了,太刻意了。 就像是为了掩盖某些更恶心、更腐烂的味道。 这哪里是医院。 这就是个刷了白漆的屠宰场。 …… 特护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 这里不像下面的普通病房那样拥挤嘈杂。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壁上挂着昂贵的油画,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豪华,安静,甚至有点温馨。 但阿狼一走进去,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这种安静,让他想起了暴风雨前的丛林。 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子都不敢叫的那种。 “哇,这里好漂亮哦。” 朵朵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 大彩电,真皮沙发,还有一篮子包装精美的水果。 “你们先歇着,我去手术室那边守着雷队。” 赵刚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又嘱咐了几句,匆匆离开了。 房门关上。 阿狼立刻像只猴子一样,跳上了窗台。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股风吹了进来。 带着楼下花园里的花香。 但这花香,让阿狼皱起了眉头。 太香了。 香得发腻,香得让人头晕。 “阿狼哥哥,你看下面的花。” 朵朵也趴了过来,小鼻子动了动。 楼下的中心花园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花。 那是某种改良过的月季,花朵大得离谱,颜色红得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在路灯的照耀下,那些花瓣仿佛还在蠕动。 “这花不对劲。” 朵朵的小脸严肃起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只平时用来试毒的小甲虫,放在窗台上。 那只甲虫刚闻到风里的花香,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四脚朝天,不动了。 “怎么了?”阿狼问。 “这土里有东西。” 朵朵指着楼下的花坛。 “这些花,是用‘肉肥’浇出来的。” “什么是肉肥?” “就是烂掉的肉,还有骨头渣子,磨成粉,混在土里。” 朵朵的声音很轻,却让阿狼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气。 “而且……不是猪肉羊肉。” “是人肉。” 阿狼的手猛地抓紧了窗框。 木屑刺进了指甲缝里。 这座医院的地下,到底埋了多少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很有节奏,不轻不重。 阿狼瞬间从窗台上跳下来,挡在朵朵身前。 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把捡来的军刺。 “请进。” 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进来。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得有些过分。 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露出发际线的职业微笑。 “小朋友们,该吃药了哦。” 护士的声音很甜,像是掺了蜜糖。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那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冷冰冰的,没有焦距。 像个精致的机器人。 “我们没病,不吃药。” 阿狼冷冷地说道。 “哎呀,这是那个心理专家特意开的维生素和安神药。” 护士拿起两个小纸杯,里面装着几颗五颜六色的胶囊。 “你们受了惊吓,吃了这个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端着杯子,一步步走近。 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消毒水味,直冲阿狼的鼻腔。 “我不吃。” 阿狼往后退了一步。 护士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不听话的小朋友,可是要打针的哦。”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阿狼的胳膊。 那只手冰凉刺骨,指甲修剪得尖尖的,涂着透明的指甲油。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要见他们!我是证人!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是林晓晓的声音。 护士的手缩了回去。 她转过身,看着门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晓晓推开门口的特警,冲了进来。 她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脖子上还缠着纱布。 那是之前中毒留下的痕迹。 “晓晓姐姐!” 朵朵跑过去,抱住了林晓晓的大腿。 林晓晓蹲下身,紧紧地搂住两个孩子。 她的身体在发抖。 “你们没事吧?他们没给你们乱吃东西吧?” 林晓晓的声音很急,眼神惊恐地扫视着房间。 “这位病人,请你回自己的病房。” 护士走过来,语气变得生硬。 “这里是特护区,闲人免进。” “我是他们的姐姐!我有权看他们!” 林晓晓像只护崽的母鸡,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 她看着那个护士,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好了好了,看一眼就走吧,别打扰孩子休息。” 门口的特警也走了进来,劝解道。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伸进朵朵的口袋里,似乎是在帮她整理衣服。 “朵朵,阿狼,姐姐得走了。” “你们要乖,要听话。” 她在“听话”两个字上,咬得很重。 然后。 她借着拥抱的姿势,把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塞进了朵朵的手心里。 她的指甲在朵朵的手心掐了一下。 很疼。 那是警告。 林晓晓被特警带走了。 护士也没有再坚持让阿狼吃药,推着车子离开了。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狼。 那个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关进笼子里的实验小白鼠。 房门再次关上。 阿狼立刻把门反锁,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 “朵朵,看看写的什么。” 朵朵摊开手心。 那是一张从药盒上撕下来的纸片。 上面用指甲划出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字迹很淡,但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别吃药。” “别喝水。” “快跑。” 简简单单六个字。 却像是六声惊雷。 阿狼把纸条撕碎,扔进马桶里冲掉。 他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 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朵朵,睡觉。” 阿狼把朵朵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那你呢?”朵朵眨着大眼睛。 “我守着。” 阿狼盘腿坐在门口的地毯上。 怀里抱着那把军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深了。 医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巡房的脚步声。 阿狼闭着眼睛,看似睡着了。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 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震动。 凌晨两点。 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也是鬼魅出没的时候。 一阵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轱辘……轱辘…… 这声音很沉。 像是车上装了很重的东西。 阿狼猛地睁开眼睛。 他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爬到门边。 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显得有些阴森。 两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护工,正推着一辆长长的平车,经过门口。 车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一动不动。 那是尸体? 还是昏迷的病人? 阿狼注意到。 那两个护工的脚上,穿的不是普通的胶底鞋。 而是那种厚底的军靴。 走路带风,下盘很稳。 练家子。 平车被推到了走廊尽头的电梯口。 其中一个护工按下了按钮。 电梯门开了。 他们把车推了进去。 阿狼的视力极好。 虽然隔着几十米。 但他依然清楚地看到。 那个护工并没有按电梯面板上亮着的数字键。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磁卡,在面板下方刷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电梯面板上,原本没有数字的一块空白区域,突然亮起了一个红色的灯。 那是…… -3。 负三层。 阿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白天看过那部电梯。 面板上明明只有B1和B2。 B1是食堂,B2是停车场。 根本没有B3。 那这个凭空出现的负三层。 是通往哪里的? 电梯门缓缓关上。 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开始下行。 阿狼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开得妖艳的红花。 又想起了那个医生手腕上的骷髅纹身。 这座医院的地下。 果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一个吃人的秘密。 第118章 负三层的秘密:消失的太平间 “朵朵,醒醒。” 阿狼轻轻拍了拍朵朵的脸蛋。 朵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怀里的布娃娃掉在了地上。 “阿狼哥哥,天亮了吗?” “没亮,但我们要干活了。” 阿狼把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穿鞋,别出声。” 朵朵立刻清醒了。 她知道,阿狼哥哥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她麻利地穿好小皮鞋,背上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 小金也从被窝里钻出来,爬到了朵朵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触角警惕地晃动着。 阿狼把门锁轻轻拧开。 搬开顶门的椅子。 走廊里空荡荡的。 值班护士趴在护士站的桌子上,似乎睡着了。 但阿狼知道,那不是睡着。 那是被下了药。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烧焦艾草的味道。 是“迷魂香”。 看来今晚这层楼,有人不想让护士醒过来。 这反而方便了他们。 阿狼拉着朵朵,贴着墙根,像两只幽灵一样溜到了电梯口。 电梯停在顶层。 阿狼没有按按钮。 因为按按钮会有声音,而且会留下记录。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 这是从那个被他干掉的杀手身上摸来的。 他把刀刃插进电梯外呼面板的缝隙里。 轻轻一撬。 “咔哒。” 面板弹开了。 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路。 阿狼虽然没上过学,但他对机械有一种天生的直觉。 他在丛林里拆过偷猎者的捕兽夹,拆过越野车的发动机。 这点东西,难不倒他。 他用刀尖挑出了两根红色的电线。 轻轻一碰。 “滋啦。” 火花一闪。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两人钻了进去。 电梯里面也是一样。 阿狼撬开了轿厢内的控制面板。 那里面果然藏着一个读卡器。 没有磁卡,根本去不了负三层。 但这难不倒阿狼。 “朵朵,给我一只‘噬金蚁’。” 朵朵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只绿头大蚂蚁。 “让它钻进去,咬断那根绿色的线,接在那根黑色的线上。” 阿狼指着线路板深处。 噬金蚁很听话,爬进去,咔嚓一口。 线路短接。 原本隐藏在面板下方的那个“-3”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亮了。 那是血一样的红色。 电梯猛地一震。 开始下行。 失重感传来。 数字在飞快地跳动。 10……5……1……B1……B2…… 过了B2,电梯并没有停。 而是继续往下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往地狱里掉。 空气变了。 原本电梯里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还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福尔马林。 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 “叮。” 一声脆响。 电梯停了。 门缓缓打开。 一股白色的冷气,像雾一样涌了进来。 阿狼拉着朵朵,缩在电梯角落里,没有马上出去。 他探出头,快速扫视了一圈。 没人。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边的墙壁不是医院那种温馨的米黄色。 而是冰冷的水泥灰。 没有窗户。 头顶是惨白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忽明忽暗。 像是在拍恐怖片。 “走。” 阿狼猫着腰,钻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双开玻璃门。 门上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志: 【生物危害】 【非授权人员严禁入内】 而在那个标志旁边。 赫然印着那个图案。 一个骷髅头。 嘴里咬着两把交叉的手术刀。 鬼医门! 阿狼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这里果然是他们的老巢! 雷叔就在这下面! 两人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眼前的景象。 让见惯了丛林杀戮的阿狼,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各种粗大的通风管道。 大厅里摆满了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罐子。 里面灌满了黄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 泡着东西。 不是标本。 是器官。 鲜活的、仿佛还在跳动的器官。 心脏、肝脏、肾脏…… 甚至还有眼球。 成百上千颗眼球,密密麻麻地挤在一个罐子里。 像是一堆死鱼眼,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闯入者。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 摆着一排排不锈钢的手术台。 上面躺着“东西”。 有的盖着白布。 有的没盖。 没盖的那些…… 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那是一些被拼接起来的怪物。 阿狼看到了一个有着成年人身体,却长着婴儿手臂的“人”。 看到了一个胸口被剖开,里面塞进了一颗巨大机械心脏的“人”。 甚至。 他还看到了一只狗。 一只被剃光了毛的大狼狗。 它的背上,竟然缝着一只人手! 那只手还在微微抽搐。 “呕……” 朵朵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她见过死人。 见过被蛊虫咬死的人。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把生命当成积木一样随意拼凑的恶心场面。 这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这帮畜生……” 阿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深处传来。 那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哗啦声。 “有人来了。” 阿狼一把拉过朵朵,躲到了一个巨大的福尔马林罐子后面。 透过液体的折射。 他们看到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 这两个保安身材高大,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 手里拿着电击棍。 但最可怕的。 是他们手里牵着的东西。 那是两条狗。 不。 那不能叫狗。 那是两头没有皮的怪物。 浑身血红,肌肉纤维裸露在外面,随着走动一颤一颤的。 它们的嘴里没有舌头。 只有两排像锯齿一样的钢牙。 眼睛是绿色的,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生化犬。” 阿狼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这是被药物改造过的杀戮机器。 嗅觉和听觉是普通狗的十倍。 而且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刚才好像听到电梯响了?” 一个保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看电梯方向。 “听错了吧?这大半夜的,谁敢下来?” 另一个保安打了个哈欠。 “除非是上面送‘货’下来了。” “去看看。” 那个保安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松开了手里的铁链。 “去,闻闻。” 那两条没皮的恶犬,立刻低下了头。 鼻子贴着地面,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它们顺着阿狼和朵朵刚才走过的路线。 一步步逼近。 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冒起一股白烟。 那是强酸! 这狗的口水里都有毒! 阿狼看着越来越近的恶犬。 心提到了嗓子眼。 躲不住了。 这里太空旷了。 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他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排排巨大的不锈钢柜子。 那是…… 停尸柜。 有些柜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名字和编号。 有些是空的。 “进去。” 阿狼指了指其中一个半开着的柜门。 那是唯一的藏身之处。 朵朵虽然害怕,但也知道现在没得选。 两人像两只受惊的老鼠。 蹑手蹑脚地钻进了那个冰冷、狭窄的铁皮抽屉里。 阿狼从里面拉动拉手。 “咔哒。” 柜门关上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119章 停尸柜惊魂:隔壁的呼吸声 黑暗。 绝对的黑暗。 停尸柜里空间极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 冰冷的铁皮紧贴着后背,像是贴着一块万年寒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那是无数具尸体在这里躺过留下的味道。 朵朵缩在阿狼怀里,小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紧紧捂着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阿狼的一只手搂着朵朵,另一只手死死握着军刺。 他的耳朵贴在柜门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 “呼哧……呼哧……” 那两条恶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爪子抓挠水泥地的声音,像是抓在阿狼的心脏上。 突然。 声音停了。 就在他们的柜门外面。 阿狼甚至能听到那恶犬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那种湿漉漉的鼻子,贴在柜门缝隙上嗅探的声音。 “嘶——” 吸气声。 那畜生闻到了! 毕竟他们刚进去,身上的活人味还没散干净。 “汪……呜……” 恶犬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喉音。 那是攻击前的信号。 紧接着。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顺着柜门的缝隙渗了进来。 滴在了阿狼的手背上。 滋滋滋…… 一股灼烧感传来。 是那恶犬的强酸口水! 阿狼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军刺的角度。 如果这狗敢撞门。 他就一刀捅进它的脑子里! “干什么呢?那是空的柜子。” 外面传来了保安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铁链抖动的哗啦声。 “走!去那边看看!” 保安用力拽了一下链子。 恶犬不甘心地呜咽了一声,爪子在柜门上挠了一下。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了。 阿狼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并没有马上出去。 这种受过训练的狗很狡猾,有时候会杀个回马枪。 他要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一分钟。 两分钟。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朵朵压抑的心跳声。 就在阿狼准备推开柜门的时候。 突然。 “咚。” 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响。 从左边的铁皮墙壁传了过来。 阿狼愣了一下。 那是……隔壁的柜子? “咚,咚。” 又是两声。 这次更清晰了。 是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手指关节敲打铁皮的声音! 隔壁有人?! 诈尸了? 不。 僵尸不会敲门。 那是活人! 有人被活埋在隔壁的停尸柜里! 阿狼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凑到左边的铁皮上,仔细听。 除了敲击声。 他还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喘息声。 “救……救命……” 声音很小,如果不贴着听根本听不见。 是个孩子的声音! 阿狼没有犹豫。 他轻轻推开了自己的柜门。 探出头。 大厅里空荡荡的,保安已经巡逻到另一头去了。 他像只壁虎一样滑出来。 然后迅速拉开了左边那个编号为“044”的停尸柜。 “哗啦——” 滑轨滚动的声音。 抽屉被拉开了。 借着走廊里昏暗的灯光。 阿狼和朵朵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一瞬间。 两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柜子里。 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浑身赤裸,瘦得皮包骨头。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但是。 他的身上,被用黑色的记号笔,画满了一条条虚线。 脖子上画了一圈。 四肢关节处画了圈。 胸口心脏的位置画了圈。 就像是…… 在案板上的猪肉,被标出了切割的部位。 少年的嘴里塞着一个医用的口球。 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看到柜门打开,看到两个陌生的孩子。 少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 阿狼低声说道,伸手取下了少年嘴里的口球。 “呼……呼……” 少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像是离水的鱼。 “快跑……快跑……” 少年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 而是让他们跑。 “他们会回来的……那个医生会回来的……” “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朵朵凑过去,小声问道。 “我是……我是小乞丐……” 少年颤抖着说道。 “我在天桥底下睡觉……被人抓来的……” 阿狼心里一沉。 果然。 鬼医门抓流浪汉和孤儿做实验的传闻是真的。 “他们……他们给我洗澡……给我打针……” “然后……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在我的身上画线……” 少年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黑线。 手指都在哆嗦。 “我听见他们说……” “今晚……要做‘换头’实验……” “换头?!” 朵朵惊呼一声,赶紧捂住嘴。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这种鬼地方,什么疯狂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换谁的头?” 阿狼突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他死死盯着少年的眼睛。 少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听见……那个医生说……” “这次的‘受体’很强壮……” “是个警察……” “好像叫……雷……雷霆……” 第120章 营救雷霆:手术台上的博弈 “雷……雷霆……” 这三个字像是三根烧红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阿狼的耳膜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阿狼死死地盯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眼里的绿光瞬间炸裂,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孤狼。 那是雷叔。 是把他从丛林里带出来,给他洗澡,教他刷牙,让他睡在屋子里的雷叔。 是那个虽然嘴硬,但在悬崖边上死都不肯松手的男人。 “换头?” 阿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他们敢!” 朵朵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子里发冷的阴森。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那个百宝箱一样的书包带子,指节都发白了。 “阿狼哥哥,杀进去。” 朵朵只说了这六个字。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甚至连平时那种奶声奶气的语调都没有了,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带路。” 阿狼一把将那个少年从停尸柜里拽了出来。 少年吓得腿都软了,浑身哆嗦个不停。 “我不去……我不去……那边是地狱……” “不去现在就死。” 阿狼手中的军刺抵在了少年的喉咙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少年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但眼神比恶鬼还要可怕的孩子。 他知道,这孩子没开玩笑。 “走……走这边……” 少年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 三人像是在阴沟里穿行的老鼠,贴着墙根,在错综复杂的地下走廊里狂奔。 这里太大了。 到处都是那种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就越浓。 甚至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惨叫声,像是被捂住了嘴巴发出来的呜咽。 “滋滋滋——” 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上方亮着红灯,写着【核心手术室】几个大字。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嗡——嗡——” 那是电锯启动的声音。 这种声音,阿狼太熟悉了。 在林子里,那些偷猎者锯象牙、锯鹿角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东西。 每一声嗡鸣,都代表着骨肉分离。 阿狼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想。 如果那电锯切在雷叔的脖子上…… “轰!” 阿狼一脚踹在气密门上。 纹丝不动。 这门是特种钢材做的,比火车的门还要厚。 “让开!” 朵朵一把拉开阿狼。 她从那个贴身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土制炸药。 是她在老家的时候,跟隔壁那个专门炸山开路的瘸腿阿公学的。 配方很简单:硝石、硫磺、木炭,再加上一点点从金蚕蛊排泄物里提炼出来的“助燃剂”。 威力嘛,也就比普通的TNT大个两三倍吧。 朵朵把炸药包塞进门缝里,那是电子锁的位置。 “捂耳朵!” 朵朵大喊一声。 阿狼立刻把那个少年按倒在地,自己也扑了上去,护住朵朵。 “轰隆——!!!” 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室都晃了三晃。 那扇坚不可摧的气密门,直接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半扇门板扭曲变形,冒着黑烟倒了下去。 烟尘弥漫。 手术室里的场景,瞬间暴露在三人面前。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极其现代化,却又极其变态的手术室。 无影灯亮得刺眼。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手术台。 雷霆就躺在上面。 他赤裸着上身,四肢被用来固定精神病人的那种厚重皮带死死地扣住。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心电图机正在发出“滴、滴、滴”的规律声响。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显然是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 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的手指,在皮带边缘微微颤动着,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无力的挣扎。 而在手术台旁边。 站着四五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 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阿狼在停机坪见过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主任。 此时的他,手里正举着一把小型的医用电锯。 锯片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距离雷霆的颈椎,只剩下不到五厘米。 只要再往下压一点点。 雷霆的头,就会和身体彻底分家。 爆炸声把手术室里的人吓了一大跳。 那个主任的手一抖,电锯差点切到自己的大腿。 “什么人?!” 他猛地回头,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被打断“艺术创作”的暴怒。 “你要死的人!” 阿狼从烟雾中冲了出来。 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速度快得惊人。 “拦住他!” 主任大吼一声。 两个拿着手术刀的助手反应过来,想要冲上来阻拦。 但他们太慢了。 在丛林里长大的阿狼,那是跟野兽搏命练出来的速度。 “嗖——!” 寒光一闪。 阿狼手中的军刺脱手而出。 并不是扎向那个主任。 而是扎向了那个正准备按警报器的助手。 “噗嗤!” 军刺精准地贯穿了那个助手的手掌,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墙壁的开关上。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手术室。 与此同时。 朵朵也冲了进来。 她的小脸紧绷,双手猛地一挥。 “去吧!咬死他们!”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 无数黑点从她的书包里飞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虫子。 那是“鬼面蜂”。 苗疆深山里最毒的一种胡蜂,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背上的花纹像是一张狞笑的鬼脸。 它们的尾针里,藏着能让人神经坏死的剧毒。 “嗡嗡嗡——” 蜂群像是一团黑色的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手术室。 “啊!虫子!哪里来的虫子!” “救命!别蛰我眼睛!” 剩下的几个助手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这些恐怖的毒蜂。 但鬼面蜂极其灵活,专门往人的眼睛、鼻孔、耳朵里钻。 一时间,手术室里全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那个主任也被几只毒蜂围住了。 他虽然穿着防护服,但脸上露出的皮肤还是被蛰了几下。 剧痛让他扔掉了手里的电锯。 “当啷!” 电锯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旋转,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火花。 “爸爸!” 朵朵冲到手术台前。 她看着雷霆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爸爸你醒醒!朵朵来救你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雷霆身上的皮带。 但那皮带扣得太紧了,而且是特殊的锁扣,根本解不开。 “让我来!” 阿狼冲过来。 他捡起地上那把还在转动的电锯。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对着皮带切了下去。 “滋啦——” 皮带应声而断。 雷霆的手臂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种剧烈的震动,似乎刺激到了雷霆的神经。 他那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地聚拢了一些焦距。 他费力地转过头。 看到了那两张熟悉的小脸。 满是灰尘,满是泪水,却又满是焦急。 “朵……朵朵……阿狼……” 雷霆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快……快跑……” “这里……危险……”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让孩子们跑。 “不跑!我们要带爸爸一起走!” 朵朵哭着把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雷霆嘴里。 那是解麻药的蛊药。 药效极快。 雷霆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那种让人窒息的麻痹感正在迅速消退。 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里。 “该死的小崽子!” 那个主任此时已经被毒蜂蛰得满头大包,一只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 他一边挥舞着手术刀,一边退到了手术室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控制台。 上面有一个被玻璃罩保护着的红色按钮。 那是整个实验室的终极防御系统。 也是最后的杀手锏。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都留下来当肥料吧!” 主任狞笑着,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一拳砸碎了玻璃罩。 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滴——!!!” 一声刺耳的长鸣声响起。 紧接着。 手术室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十几扇暗门。 一股浓烈的、带着腐臭味的白雾喷涌而出。 而在白雾中。 传来了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还有一种类似于野兽喉咙里发出的低吼。 “吼……” “吼……” 那声音不像是活人能发出来的。 倒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失败品……我的失败品们……” 主任靠在墙角,发出癫狂的笑声。 “好好享受吧!” “这是我送给你们最后的礼物!” 说完。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暗门吸引的时候。 按下了墙壁上的一块瓷砖。 一条秘密通道打开了。 他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只留下了满屋子的毒蜂,和那即将降临的恐怖。 第121章 尸傀围城:生化危机 白雾越来越浓。 那股味道,比之前的福尔马林味还要冲一百倍。 就像是一堆烂肉在夏天暴晒了三天三夜。 阿狼的鼻子最灵,这味道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一把将雷霆扶起来,靠在手术台上。 手中的军刺横在身前,死死地盯着那些缓缓打开的暗门。 “什么东西?” 阿狼的背上寒毛直竖。 这种危险的感觉,比面对那条鸡冠蛇还要强烈。 “吼——!” 伴随着一声咆哮。 第一只怪物从白雾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人”。 但他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刷了一层厚厚的石灰。 浑身的肌肉异常发达,甚至有些畸形,一块块隆起,把身上的病号服撑得稀烂。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五官扭曲,眼珠子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 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被磨尖了的牙齿。 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地上,竟然冒起了白烟。 “尸傀!” 朵朵惊呼一声。 她在龙婆的古籍里看过这种东西的记载。 但书上说的尸傀是用蛊术炼制的。 而眼前这些。 显然是用某种生化药物催生出来的怪物! “砰!” 阿狼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这是他刚才从地上捡来的保安的配枪。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那个怪物的眉心。 “噗!” 没有血花四溅。 只有一股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那个怪物只是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根本没有倒下! 反而被这一枪激怒了。 它怒吼一声,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朝着阿狼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打头没用!” 阿狼大喊一声,身体向旁边一滚,躲过了怪物的扑击。 “轰!” 怪物一拳砸在手术台上。 那张厚重的不锈钢手术台,竟然被它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力量,简直恐怖! 紧接着。 第二只、第三只…… 足足十几只尸傀从各个暗门里涌了出来。 它们把三人团团围住。 形成了一个死局。 “小金!咬它!” 朵朵急了,指挥着小金冲上去。 小金化作一道金光,一口咬在一只尸傀的脖子上。 平时无坚不摧的小金。 这一次却像是咬在了一块老牛皮上。 那尸傀的皮肤坚韧得可怕。 而且。 小金咬了一口之后,突然“呸呸呸”地吐了起来。 那尸傀的肉里全是毒药和化学制剂。 连万蛊之王都嫌恶心! “这些东西不怕毒!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朵朵带着哭腔喊道。 她的那些毒蜂、蜈蚣,蛰在尸傀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反而被尸傀一把抓住,捏得粉碎。 局面瞬间陷入了绝境。 阿狼虽然身手敏捷,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十几个力大无穷、又不怕痛不怕死的怪物。 他也只能疲于奔命。 “嘭!” 一只尸傀挥手扫过。 阿狼虽然用军刺挡了一下,但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是把他震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咳……” 阿狼吐出一口血沫子。 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阿狼!” 雷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刚解了麻药,身体还很虚弱,腿软得像面条。 眼看着一只尸傀张着大嘴,朝着朵朵扑了过去。 那锋利的牙齿,就要咬断朵朵的脖子。 “不许动我女儿!” 雷霆爆喝一声。 那是父亲保护孩子的本能,激发了他体内最后的潜能。 他猛地抓起手术台上的一把手术刀。 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噗嗤!” 手术刀狠狠地扎进了那只尸傀的眼睛里。 直没至柄! “吼——!!!” 尸傀发出一声惨叫。 虽然它没有痛觉,但眼睛毕竟是弱点。 它疯狂地甩动脑袋。 把雷霆甩飞了出去。 “爸爸!” 朵朵扑过去抱住雷霆。 雷霆大口喘着气,眼神却依然凶狠。 “别怕……爸爸在……” 可是。 越来越多的尸傀围了上来。 那股腐臭味,已经让人窒息。 完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群怪物的嘴里? “火……” 朵朵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脑海里,闪过龙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凡是阴邪之物,必惧阳火。” “尸傀虽然没有痛觉,但它们的肌肉和神经是被药物强行连接的。” “一旦遇到高温,药物就会失效,肌肉就会萎缩!” “火!它们怕火!” 朵朵大喊一声。 她的目光迅速在手术室里搜索。 角落里。 有一排柜子。 那是存放医用酒精和消毒液的地方! “阿狼哥哥!酒精!” 朵朵指着那个柜子。 阿狼瞬间明白了朵朵的意思。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军刺掷了出去。 “当!” 军刺精准地击碎了柜子的玻璃门。 里面的酒精桶被打翻了。 高浓度的医用酒精流了一地。 迅速向四周蔓延。 那些尸傀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依然踩着酒精,向三人逼近。 “点火!” 朵朵大喊。 但是。 他们没有打火机。 阿狼摸了摸口袋,空的。 雷霆的身上只有病号服。 怎么办? 眼看着酒精就要流干了。 尸傀的爪子已经伸到了眼前。 “拼了!” 阿狼突然从地上捡起那把断了的电锯。 电锯的电池还有一点点余电。 他猛地按动开关。 锯片转动了一下。 然后。 他把高速旋转的锯片,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不锈钢手术台上。 “滋——!!!” 金属摩擦。 火星四溅! 那一串耀眼的火花,像是一条火龙,落在了地上的酒精里。 “呼——!!!” 大火瞬间腾起。 蓝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酒精流动的方向,瞬间吞噬了整个手术室的地面。 那些尸傀正好站在酒精里。 火焰顺着它们的腿,瞬间烧遍了全身。 “嗷——!!!” “吼——!!!” 原本不知疼痛的尸傀,在烈火中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是药物在高温下失效,肌肉剧烈收缩带来的反应。 它们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 身上的灰白色皮肤被烧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一股更加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走!快走!” 趁着尸傀被大火困住。 雷霆强撑着身体,拉起两个孩子。 三人捂着口鼻,冲向那个被炸开的大门。 身后。 是一片火海。 和那群在火海中逐渐化为灰烬的怪物。 他们冲出了核心手术室。 回到了外面的大厅。 但是。 危机并没有解除。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警告!警告!实验室发生火灾!封锁程序启动!” “所有出口已关闭!” 头顶的红灯疯狂闪烁。 原本通往地面的电梯门,已经死死地锁住了。 而在大厅的四周。 无数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冲锋枪的保安,正从各个通道里涌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 对准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三个人。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第122章 困兽之斗:广播里的真相 “举起手来!不许动!” “再动就开枪了!” 几十个保安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雷霆和两个孩子的身上。 像是一张致命的红网。 雷霆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的手里只有一把手术刀。 面对这么多自动武器,硬拼就是送死。 “雷叔,怎么办?” 阿狼压低声音,身体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眼神在寻找着突围的路线。 但是没有。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别慌。” 雷霆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上。 那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监控广播室】。 那是整个地下基地的耳目和喉舌。 “看到那个房间了吗?” 雷霆低声说道。 “待会儿我数一二三,阿狼你用烟雾弹掩护,我们冲进去。” “烟雾弹?” 阿狼愣了一下。 他身上哪有烟雾弹? “我有!” 朵朵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圆滚滚的、像是泥球一样的东西。 这是“瘴气丸”。 是用苗疆沼泽里的毒瘴气压缩而成的。 一旦炸开,那味道比催泪瓦斯还带劲。 “一……二……三!” 随着雷霆的一声低吼。 朵朵猛地把手里的泥球扔了出去。 “砰!砰!” 两团黄绿色的浓烟瞬间在保安群里炸开。 “咳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好臭!呕……” 保安们瞬间乱成了一团。 那种辛辣、恶臭的气体,让他们眼泪鼻涕直流,根本睁不开眼。 “跑!” 三人趁着混乱,像三支离弦的箭,冲向了广播室。 “砰!” 雷霆一脚踹开广播室的门。 里面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正戴着耳机听歌。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阿狼已经冲上去,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保安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雷霆迅速反锁房门。 然后扑到操作台上。 这里不仅能控制地下的广播,还能连接到上面医院的公共广播系统! “朵朵,录音笔!” 雷霆大喊。 朵朵赶紧把之前在火车上从鼠王那里搜出来的录音笔,还有刚才在手术室里录下的那个主任的疯狂言论,全部交给了雷霆。 雷霆把录音笔连接到广播系统上。 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全院广播】的红色按钮。 “滋滋滋——” 此时此刻。 上面的省城第一人民医院。 正是上午就诊的高峰期。 门诊大厅里人山人海,挂号的、拿药的、排队的,挤得水泄不通。 突然。 原本播放着轻音乐的广播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 一个阴森、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鼠王的声音。 “张老板,您放心,那两个小崽子的腿我肯定打断……” “还有那个警察的女儿,长得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喇叭。 这是什么? 广播剧?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刚才那个主任的声音。 带着癫狂和残忍。 “这次的‘受体’很强壮,是个警察……” “把他的头锯下来,换到那个富豪儿子的身体上……” “至于那些失败品,就当肥料处理了吧……” “还有那些从孤儿院抓来的孩子,眼角膜都摘干净了吗……” 这一字一句。 就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 在人群中炸开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摘眼角膜?换头?” “这不是咱们医院那个李主任的声音吗?” “天哪!难道传言是真的?这家医院在杀人?!” 人群开始骚动。 恐慌和愤怒,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是在这家医院失踪的!” 一个妇女突然尖叫起来,疯了一样冲向导诊台。 “你们还我孩子!你们这群杀人犯!” “杀人偿命!” “砸了这家黑店!” 几千名病人和家属,彻底愤怒了。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护士站、医生办公室。 医院的保安原本都在地下围堵雷霆他们。 上面根本没留几个人。 面对这愤怒的人海,那几个保安瞬间就被淹没了。 整个医院,乱成了一锅粥。 “机会来了!” 雷霆看着监控屏幕上混乱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这就是真相的力量。 “走!混在人群里冲出去!” 雷霆打开广播室的门。 外面的烟雾已经散去。 那些保安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去镇压骚乱,已经撤走了一大半。 只剩下那个保安队长。 那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像铁块一样的退役雇佣兵。 他还守在电梯口。 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军用匕首。 眼神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 “想走?” 队长冷笑一声,声音像是闷雷。 “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阿狼,带妹妹先走!” 雷霆握紧了手术刀,准备冲上去拼命。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是这个巨人的对手。 “雷叔,你带朵朵走。” 阿狼却挡在了雷霆面前。 他看着那个巨人,眼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属于狼的兴奋。 “这个大块头,交给我。” “阿狼!” “快走!不然都得死!” 阿狼大吼一声,主动冲了上去。 他没有硬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硬拼是找死。 他像是一只灵巧的猴子,在巨人的身边穿梭。 巨人的刀很快,力量很大。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破风声。 只要蹭到一点,就是骨断筋折。 但阿狼太快了。 他利用体型的优势,专门攻击巨人的下盘。 “刺啦!” 阿狼的军刺划破了巨人的大腿。 但巨人仿佛感觉不到疼。 反手一拳,砸向阿狼的脑袋。 阿狼猛地一低头。 那一拳砸在墙上,把墙砖都砸碎了。 好险! 阿狼趁机一个滑铲,从巨人的裤裆下钻了过去。 然后猛地跳起来。 像是一只八爪鱼,趴在了巨人的背上。 “下来!” 巨人怒吼着,伸手去抓背后。 阿狼死死地勒住巨人的脖子。 张开嘴。 露出了那一口洁白的、却又致命的獠牙。 狠狠地咬在了巨人的颈动脉上!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是狼的撕咬。 一旦咬住,绝不松口! “啊——!!!” 巨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阿狼甩下来。 但他越甩,阿狼咬得越紧。 血流得越多,巨人的力气就越小。 终于。 那个像山一样的巨人,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 阿狼从巨人身上跳下来。 满嘴是血。 他呸地一声,吐出一块皮肉。 眼神凶狠得让人不敢直视。 “走!” 三人冲进了电梯。 回到了地面。 此时的医院大厅,已经是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愤怒的人群,到处都是被打砸的痕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们混在人流中,冲出了医院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 空气清新。 终于出来了!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拦车离开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了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 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个邻家老爷爷。 但他看着朵朵的眼神。 却透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就像是一个老饕,看到了一道绝世美味。 “小姑娘。” 老人笑眯眯地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的金蚕蛊,卖吗?” 第123章 唐装老人:蛊术界的叛徒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朵朵肩膀上的小金,原本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 此刻却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直立起上半身。 那两只芝麻大小的黑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忌惮”的情绪。 它发出了“滋滋”的低鸣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畏惧。 阿狼的反应更直接。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军刺反握,身体微微下蹲。 这是野兽攻击前的蓄力姿态。 他能闻到这个老头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也不是药味。 而是一股子陈年的、发霉的、甚至带着点土腥气的味道。 就像是从古墓里刚爬出来的粽子。 “老东西,滚开!” 阿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凶狠得像要把人撕碎。 雷霆虽然身体虚弱,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把朵朵往身后一拉,用自己宽厚的背挡住了老人的视线。 “你是谁?” 雷霆的手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他的枪早在地下室就打光了子弹,扔了。 现在手里只有那把带血的手术刀。 老人并没有理会雷霆和阿狼,目光依然穿过雷霆的肩膀,贪婪地看着朵朵。 “呵呵,小娃娃脾气挺大。” 老人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自我介绍一下,老夫绰号‘鬼手’。” “几十年前,我也在苗疆待过一阵子。” “算起来,我和你家大人,还能攀上点亲戚关系呢。” 鬼手? 朵朵的小脸瞬间变了颜色。 她在龙婆留下的古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苗疆蛊术界的耻辱,一个被刻在耻辱柱上的名字。 传说几十年前,苗疆出了个天才蛊师,天赋极高,却心术不正。 他嫌弃正统蛊术见效慢、规矩多,便开始研究邪术。 用活人炼蛊,用尸油养虫。 最后甚至背叛师门,偷走了寨子里的圣物,投靠了外面的黑恶势力。 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这个老妖怪竟然还活着! 而且成了鬼医门的幕后大佬! “你是坏人!龙婆婆说过,见到你要吐口水!” 朵朵从雷霆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气鼓鼓地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小手却紧紧攥着衣角。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毒物都要可怕。 那是深不见底的邪恶。 鬼手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龙婆那个老顽固,死了没?” “也是,那种死脑筋,活不长。” “小姑娘,跟着她没前途。” “不如跟我走吧。” “只要你把金蚕蛊交给我,我可以收你为徒。” “教你长生不老之术,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蛊师。” 鬼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听在耳朵里,让人昏昏欲睡,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想要顺从的念头。 这是“迷魂音”! “闭嘴!” 雷霆爆喝一声。 这一声吼,带着他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铁血杀气,瞬间冲破了鬼手的迷魂音。 朵朵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好险! 差点就着了道! “想动我女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雷霆握紧手术刀,强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车前。 鬼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像是赶苍蝇一样,轻轻挥了挥那只盘着核桃的手。 “聒噪。” 这动作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道。 但雷霆却感觉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劲气迎面撞来。 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了胸口。 “砰!” 雷霆整个人倒飞出去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本来就断裂的肋骨,这下更疼了,像是扎进了肺里。 “爸爸!” “雷叔!” 朵朵和阿狼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阿狼眼珠子都红了,转身就要跟鬼手拼命。 “别动!” 雷霆一把死死拽住阿狼的裤脚。 他大口喘着气,眼神惊骇地盯着那个老人。 这是什么手段? 气功?内力?还是某种看不见的蛊术? 这个老头,深不可测! 现在的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凡夫俗子,也敢挡老夫的路。” 鬼手轻蔑地看了雷霆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重新看向朵朵,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小姑娘,今天人多眼杂,老夫就不带你走了。” “不过,咱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你的金蚕蛊,迟早是我的。” “好好养着它,别弄瘦了。” 说完,鬼手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那阴冷的视线。 加长林肯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像一头优雅而冷酷的黑豹,缓缓驶离了医院大门口。 只留下一地的尾气,和雷霆几人满心的寒意。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阿狼才松开紧握的拳头。 手心里全是冷汗,指甲把肉都掐破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在丛林里,面对老虎狮子他都不怕。 但面对这个老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出壳的小鸡仔,被人捏在手心里。 “雷叔,你怎么样?” 阿狼扶起雷霆,声音有些发抖。 “没事……死不了……” 雷霆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鬼手。 鬼医门。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几十辆特警防暴车,像一条钢铁长龙,呼啸而来。 省厅的大部队,终于到了。 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包围了整座医院。 封锁线拉起,警戒带飘扬。 无数记者和围观群众被挡在外面。 赵刚从第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满头大汗地冲过来。 “老雷!老雷你没事吧!” 看到雷霆浑身是血的样子,赵刚眼圈都红了。 “没事,皮外伤。” 雷霆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那老头呢?刚才那辆车!” 阿狼指着林肯车消失的方向,急切地说道。 “什么老头?什么车?” 赵刚一脸懵逼。 “鬼医门的头目!刚才就在这!” 雷霆咬着牙说道。 赵刚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对讲机吼道: “各单位注意!拦截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牌号是……” “不用追了。” 雷霆叹了口气,打断了赵刚。 “追不上的。” “那种人,既然敢露面,就肯定留好了退路。” “而且……一般的警察,拦不住他。” 雷霆想起刚才那恐怖的一挥手。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去追这种人,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先封锁医院!地下室!那是重点!” 雷霆强打精神,指挥道。 “地下三层是他们的实验室,还有很多证据!” “一定要把那些东西保全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省城第一人民医院被翻了个底朝天。 地下三层的秘密实验室彻底曝光。 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那些被改造的尸傀残骸,那些令人发指的实验记录。 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震惊全国。 但是,最重要的几个人却不见了。 那个戴眼镜的主任,还有那个保安队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显然是走了密道。 雷霆拒绝了立刻去医院治疗的建议。 他让人给他打了两针封闭,强行压住伤痛。 他要亲自去现场看看。 他总觉得,鬼手既然敢把这个据点抛弃,肯定带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但他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雷霆带着朵朵和阿狼,再次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室。 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技术科的同事正在忙碌地取证拍照。 一个个面色凝重,有的甚至跑到角落里呕吐。 这种场面,就算是老刑警也没见过几个。 雷霆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主任逃跑前的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文件撒了一地,电脑硬盘也被砸碎了。 显然是经过了紧急销毁。 雷霆蹲下身,在一堆烧了一半的文件里翻找。 他不指望能找到什么直接证据。 但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受体”的线索。 那个主任说过,要把他的头换给一个富豪的儿子。 那个富豪是谁? 这背后肯定有一张巨大的利益网。 “爸爸,你看这个。” 朵朵突然从一个保险柜的夹缝里,抠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一张名单。 虽然边缘被火烧焦了,但中间的内容还算清晰。 雷霆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份《特殊血样来源名单》。 上面列着几十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血型、年龄、籍贯。 而在名单的中间位置。 赫然写着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痛彻心扉的名字: 【沈兰】。 那是朵朵的妈妈! 雷霆已故的妻子! 名字后面,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个圈。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 【极品蛊皿体质,血液含特殊抗体,已捕获,但在转移途中发生意外,确认死亡。遗留女婴一名,疑似遗传母体特质,持续追踪。】 轰! 雷霆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原子弹。 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行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眼球里。 “已捕获”…… “转移途中”…… “确认死亡”…… 原来,当年的那场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五年前,妻子怀着身孕,去边境支教。 雷霆因为执行绝密任务,没能陪在身边。 后来传回消息,说妻子在山里遇到了泥石流,难产而死。 雷霆一直为此愧疚终生。 他以为是天灾。 没想到,竟然是人祸! 是鬼医门! 是这帮畜生! 他们抓了沈兰! 因为她是所谓的“极品蛊皿体质”! 他们把她当成了实验的小白鼠! 雷霆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被捏得粉碎。 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原来,他和鬼医门的仇,早在五年前就结下了! 杀妻之仇! 不共戴天! “爸爸……你怎么了?” 朵朵看着雷霆那狰狞的表情,有些害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从来没见过爸爸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要吃人,又像是在哭。 雷霆低下头,看着那张酷似妻子的稚嫩小脸。 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朵朵的手背上。 滚烫。 “朵朵……” 雷霆一把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对不起妈妈……” 他在心里发誓。 不管鬼手逃到天涯海角。 不管鬼医门背后有多大的势力。 他雷霆,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把这帮畜生连根拔起! 把他们的皮扒下来,祭奠亡妻的在天之灵! 阿狼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虽然他不识字,看不懂那张名单上写了什么。 但他能感受到雷叔身上那股浓烈的悲伤和愤怒。 那种愤怒,比在火车上还要强烈一百倍。 阿狼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军刺。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雷叔要杀谁。 我都帮他递刀。 哪怕是捅破这天。 第124章 尘封往事:妈妈的秘密 省厅招待所。 这里是全省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武警,进出都要经过三道安检。 对于刚刚经历了生死劫难的雷霆父女来说,这里无疑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昏黄的路灯光。 雷霆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烟,却一直没有点燃。 烟嘴已经被他咬扁了。 他的面前,摊开着那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名单残片。 自从从医院地下室回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像是一尊石像。 朵朵趴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抱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小金趴在枕头上,触角微微晃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阿狼则像个门神一样,盘腿坐在门口的地毯上,背靠着门板,怀里抱着军刺,闭目养神。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爸爸……” 朵朵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叫了一句。 “妈妈……是不是被坏人害死的?” 虽然她只有五岁,但她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早熟。 在苗疆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她对“死亡”和“仇恨”有着天然的敏感。 雷霆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和沈兰的一模一样。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雷霆把烟扔进垃圾桶,伸手搓了搓僵硬的脸。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是。” 他没有隐瞒。 对于朵朵这样的孩子,隐瞒是对她的不尊重。 而且,她有权知道真相。 “那帮坏人,叫鬼医门。” “他们觉得妈妈的血很特别,适合养虫子。” “所以……他们抓走了妈妈。” 雷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像是从心口上剜肉。 “怪不得……” 朵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的手心里,有一条淡淡的红线,那是常年喂养本命蛊留下的痕迹。 “龙婆婆说过,我是天生的‘蛊灵体’。” “别的孩子养蛊,要被虫子咬很多次,还会生病。” “可是我不一样。” “那些虫子都很喜欢我,从来不咬我。” “原来……是因为妈妈。” 朵朵的小手紧紧抓着床单。 “爸爸,他们是不是因为妈妈能养虫子,就把她当成了……罐子?” 在苗疆,有一种残忍的炼蛊方法。 就是把活人当成器皿,把蛊虫种进身体里,用血肉去喂养。 这种人,叫“人蛊”。 下场往往极其凄惨,被虫子吃空内脏而死。 雷霆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不敢想。 如果当年妻子真的遭受了这种折磨…… “别说了!” 雷霆冲过去,把朵朵抱在怀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会的……妈妈不会受那种罪的……” “名单上说,是在转移途中发生了意外。” “也许……也许妈妈是为了保护肚子里的你,才……” 雷霆说不下去了。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是残酷的。 妻子死了。 死在那群恶魔的手里。 而朵朵,作为“遗留女婴”,也被他们盯上了。 那个鬼手,今天在医院门口说的话,绝不是随便说说。 他是真的想要朵朵。 甚至可能想把朵朵抓回去,继续做当年没做完的实验! “我绝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雷霆咬着牙,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 “只要爸爸还有一口气在。” “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朵朵把头埋在雷霆的怀里,眼泪把雷霆的衬衫都打湿了。 “爸爸,我不怕。” “我要给妈妈报仇。” “我要让那个老头,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坏叔叔,都被小金咬死!” 朵朵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狠劲。 是苗疆小毒仙的觉醒。 雷霆看着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女儿的勇敢,又心疼她的早熟。 如果可以,他宁愿朵朵永远做一个只会撒娇要糖吃的小女孩。 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复仇和杀戮。 “好,我们一起报仇。” 雷霆摸了摸朵朵的头。 “但是你要答应爸爸,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告诉爸爸。” “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我们是一家人,要共进退。” “嗯!”朵朵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直守在门口的阿狼,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猛地站起来,手中的军刺瞬间出鞘。 眼神死死地盯着窗户的方向。 “有人。” 阿狼低喝一声。 雷霆反应极快,一把将朵朵护在身后,同时从枕头下摸出配枪(省厅刚发的)。 枪口对准了窗户。 这里是三楼。 窗户外面是光秃秃的墙壁,没有任何攀爬点。 而且窗户是锁死的,拉着厚厚的窗帘。 怎么会有人? 但是,阿狼的直觉从来没错过。 “出来!” 雷霆低喝一声。 窗帘纹丝不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呼吸声。 难道是错觉? 阿狼皱了皱眉。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就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慢慢地走向窗户。 手中的军刺随时准备刺出。 他伸出手,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哗啦——” 窗帘拉开。 窗户外面空空如也。 只有路灯的光,把树影投射在玻璃上,随风摇曳。 没人? 阿狼愣了一下。 这不可能。 他的鼻子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烧焦纸张的味道。 就在这时。 朵朵突然指着窗台,惊呼一声。 “看那里!” 雷霆和阿狼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在窗台内侧,也就是玻璃和纱窗之间的缝隙里。 竟然停着一只黑色的蝴蝶。 这只蝴蝶一动不动。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活物。 而是一只用黑色的纸折成的纸蝴蝶! 这怎么可能? 窗户是从里面反锁的。 纱窗也是完好无损的。 这只纸蝴蝶,是怎么凭空出现在夹层里的? 雷霆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甚至有点像……鬼术! 雷霆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用镊子夹起那只纸蝴蝶。 纸蝴蝶很轻,纸张有些发黄,像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纸钱。 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雷霆把纸蝴蝶展开。 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鲜红的小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狂气: 【想知道沈兰怎么死的?】 【今晚子时。】 【鬼市,见。】 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 像是一只眼睛,中间却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鬼市?” 雷霆看着这行字,眉头紧锁。 作为老刑警,他对省城的地下世界并不陌生。 鬼市,是省城最神秘的一个黑市。 传说它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没有固定的时间。 只有懂行的人,拿着特殊的信物,才能找到入口。 那里三教九流汇聚,什么都卖。 甚至连人命都能买卖。 是个真正的法外之地。 “这是个陷阱。” 阿狼凑过来看了一眼,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沈阿姨的事。” “故意引我们去。” “那里是他们的地盘。” 雷霆点了点头。 这显而易见是个陷阱。 甚至可能就是鬼手布下的局。 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或者是为了抢夺朵朵的金蚕蛊。 “去不去?” 阿狼看着雷霆。 雷霆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纸条上那个鲜红的名字——沈兰。 那是他的软肋。 也是他的逆鳞。 对方抓住了这一点,就是赌他不敢不去。 “去。” 雷霆把纸条揉成一团,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一闯。”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而且……” 雷霆顿了顿,看了一眼朵朵。 “如果不去,我们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只有主动出击,把水搅浑,才有机会把这帮老鼠逼出来。” “我也去!”朵朵举起小手。 “我也去。”阿狼擦了擦军刺。 雷霆看着两个孩子。 本来他想把他们留在招待所,让赵刚看着。 但是一想到鬼手那神出鬼没的手段。 把孩子留在这里,未必就安全。 甚至可能被对方趁虚而入。 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放心。 而且,朵朵是蛊师,阿狼是丛林之王。 在鬼市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这两个孩子的作用,可能比一个排的特警都大。 “好,一起去。” 雷霆做出了决定。 “但是必须听指挥。” “还有,我们要乔装打扮一下。” “不能让他们一眼就认出来。” 雷霆从包里翻出几件便衣。 又让赵刚(赵刚在隔壁房间)弄来了一些特殊的装备。 防弹衣,那是必须的。 虽然穿在身上有点笨重,但在那种地方,保命要紧。 雷霆给朵朵穿上了特制的儿童防弹背心。 又给她戴上了一顶鸭舌帽,遮住那头标志性的丸子头。 阿狼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了口罩和兜帽。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冷酷的小杀手。 雷霆自己也粘上了假胡子,戴上了墨镜。 看起来像个江湖混混。 “装备检查。” 雷霆低喝一声。 “小金,满状态。”朵朵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书包。 里面装满了各种蛊粉、毒虫,还有那把骨笛。 “军刺,磨好了。”阿狼把军刺插进靴子里,又在腰间别了两把飞刀。 “枪,上膛。”雷霆检查了一下配枪,又多带了两个弹夹。 虽然在鬼市开枪是大忌。 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谁还管什么规矩。 “出发。” 雷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一点。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小时。 夜色深沉。 三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招待所的后墙。 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像三匹即将踏入猎场的狼。 第125章 鬼市邀约:陷阱还是机会? 省城的深夜,并不寂静。 霓虹灯闪烁,主干道上依然车水马龙。 但雷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这座光鲜城市的背面。 那是阳光照不到的阴沟。 根据那张纸蝴蝶上残留的特殊气味——一种混合了尸油和檀香的味道。 朵朵放出了一只“引路蜂”。 这只蜂子在前面晃晃悠悠地飞着,带着他们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越走越偏。 最后,来到了一片即将拆迁的老城区。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写着大大的“拆”字。 路灯早就坏了,黑灯瞎火的,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只有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发出凄厉的叫声。 “就在前面。” 朵朵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废弃防空洞入口。 那个入口被杂草掩盖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挂着一块破烂的牌子:【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但在阿狼的夜视眼里。 他清楚地看到,在那块牌子的背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只眼睛。 和纸蝴蝶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就是这了。” 雷霆压低声音,把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跟紧我,别乱跑。” 三人拨开杂草,钻进了防空洞。 刚一进去,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 这风里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味道:劣质烟草味、烧烤味、汗臭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越往里走,声音越嘈杂。 原本死寂的防空洞深处,竟然传来了人声鼎沸的喧哗声。 转过一个弯。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雷霆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那个老鼠会窝点还要大好几倍。 头顶上挂着无数盏昏黄的白炽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密密麻麻的摊位,沿着防空洞的两侧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人。 到处都是人。 但这些人都不太正常。 有的戴着面具,有的裹着黑袍,有的脸上画着奇怪的油彩。 他们也不像外面的市场那样吆喝叫卖。 大家都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整个市场充斥着一种嗡嗡的低频噪音,让人听着心里发慌。 “这就是鬼市。” 雷霆低声说道。 “记住,在这里,多看少说。” “别盯着别人的脸看。” “也别随便问价,问了就要买,不买可能会有麻烦。” 这是江湖规矩。 朵朵好奇地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 这里的摊位上卖的东西,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左边那个摊位上,摆着一排排骷髅头。 有的白森森的,有的发黑,有的甚至还带着干枯的皮肉。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婆,正拿着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一个头盖骨,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右边那个摊位,卖的是各种毒虫。 巨大的黑蝎子、五彩斑斓的蜘蛛、还有盘成一坨的毒蛇。 都被关在玻璃瓶子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咦?” 朵朵肩膀上的小金,突然动了一下。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触角指向了某个方向。 “怎么了?”雷霆问。 “这里有同行。” 朵朵小声说道。 “而且……是很厉害的同行。” 在苗疆,蛊师之间是有感应的。 就像是两只老虎在同一座山上,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朵朵能感觉到,在这个鬼市里,至少隐藏着三四个强大的蛊师。 他们的气息阴冷、晦涩,显然都不是什么善茬。 “别惹事。” 雷霆按住朵朵的肩膀,示意她把小金藏好。 在这个地方,财不露白,蛊不露相。 三人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东西越稀奇古怪。 有卖古董的,青铜器、玉器,上面带着土腥味,显然是刚出土的冥器。 有卖消息的,一个小黑板上写着各种暗语,什么“买命”、“捞人”、“寻仇”。 甚至还有卖“活物”的。 在一个铁笼子里,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脖子上拴着铁链,眼神麻木。 摊主正拿着鞭子,向围观的人展示他们的牙口和肌肉。 “这简直就是个地狱。” 阿狼握紧了拳头,眼里的杀气快要压不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差点被卖掉的经历。 想起了那个被缝了猫皮的小女孩。 “别冲动。” 雷霆死死扣住阿狼的手腕。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找线索,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这里的水太深,一旦动手,我们可能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雷霆虽然心里也恨得牙痒痒,但他必须保持理智。 他们只有三个人。 而这里,起码有上千个亡命徒。 就在这时。 前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大家都往一个方向涌去,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快去看看!那边有好货!” “听说是从南边弄来的极品!” “这回鬼手爷可是下了血本了!” 听到“鬼手”两个字,雷霆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正主来了! “走,去看看。” 雷霆带着两个孩子,顺着人流挤了过去。 那是一个位于鬼市中心的高台。 像是以前的戏台子。 此时,台下围满了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台上站着一个穿着红旗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木槌。 显然是个拍卖师。 “各位老板,今晚的压轴大戏来了!” 女人娇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这件拍品,可是鬼手爷亲自调教出来的‘艺术品’。” “不仅稀有,而且……很实用。” 说着,她手一挥。 两个壮汉推着一个被黑布盖住的巨大笼子走了上来。 “哗啦——” 黑布被掀开。 全场瞬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议论声。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 “半人半兽?” “这也太逼真了吧?” 雷霆和两个孩子挤到前排,定睛一看。 那一瞬间。 三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笼子里关着的。 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赤裸,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破布。 她的身上,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 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 是她的背部。 那里,被缝上了一张完整的、带着黑白花纹的猫皮! 那张猫皮似乎已经和她的皮肤长在了一起。 边缘处红肿溃烂,流着黄水。 猫皮的尾巴垂在身后,随着女孩的颤抖而微微晃动。 女孩的脸上,也被画上了猫一样的胡须。 她的眼神呆滞、空洞,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痛苦。 她张着嘴,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那声音凄厉、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猫皮女孩!” 朵朵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认出来了! 这就是之前在老鼠会那个防空洞里,她见过的那个背上被缝了猫皮的小姐姐! 第126章 笼中少女:竞拍修罗场 “五万!” “八万!” “十万!” 喧嚣的叫价声像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在这个充斥着霉味和贪婪气息的地下鬼市里回荡。 每一次加价,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雷霆的心口上。 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 背上的那张黑白花纹的猫皮,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或许是因为周围太吵,女孩受到了惊吓,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随着她的颤抖,那条垂在身后的猫尾巴也跟着摆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真正的人形猫妖。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妖。 这是罪恶。 是把人的尊严踩在脚底板下摩擦的罪恶。 “阿狼哥哥,我要杀了他们……” 朵朵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雷霆的衣角,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天真,只剩下一片赤红。 那是苗疆小毒仙动了真怒的征兆。 肩膀上的小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触角疯狂摆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雷霆一把按住了朵朵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却在微微发抖。 “别动。” 雷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 “这里是鬼市,几千双眼睛盯着。” “一旦动手,这孩子在乱战中可能会死。” “用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别拿命去赌。” 雷霆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 那里有一个信封。 里面装着他所有的积蓄,还有这次出来前,赵刚硬塞给他的那张银行卡。 那是赵刚准备娶媳妇的老婆本。 “二十万!” 雷霆举起了手,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场面稍微安静了一下。 周围那些戴着面具、裹着黑袍的买家,纷纷转过头,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落魄,出手却如此阔绰的“混混”。 台上的红旗袍拍卖师眼睛一亮。 “这位老板出价二十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可是鬼手爷的得意之作,买回去无论是观赏还是……嘿嘿,都值这个价!” 这充满暗示的话语,引起了台下一阵猥琐的笑声。 “二十五万!”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那是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男人,身边跟着两个彪形大汉。 雷霆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钱不够了。 他这次出来得急,现金带得不多。 “三十万!” 雷霆咬着牙喊道。 这是把赵刚那张卡里的钱也算上了。 “三十五万。” 鬼脸面具男轻飘飘地加价,仿佛那不是钱,只是废纸。 雷霆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那个女孩的命。 如果落到这帮变态手里,那孩子绝对活不过三天! “爸爸……” 朵朵看着雷霆,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阿狼没有说话,但他已经默默地摸向了靴子里的军刺。 只要雷霆一声令下,他就会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上去,割断那个鬼脸男的喉咙。 雷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那块玉佩。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我加这个!” 雷霆把玉佩拍在桌子上。 “和田羊脂玉,传家宝,市价至少十万!” “还有这个!” 雷霆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那是赵刚借给他的那辆越野车。 “车就在外面,手续齐全,刚买不到半年,值二十万!” “一共六十万!” 雷霆的双眼赤红,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了桌子。 “我就要这孩子!”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为了一个“玩物”,这个人竟然倾家荡产。 那个鬼脸面具男沉默了。 他似乎是在评估,为了一个试验品花这么多钱值不值。 最终,他冷哼一声,没有再举牌。 “六十万一次!” “六十万两次!” “六十万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师的小木槌重重落下。 雷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赢了。 只要把孩子带走,钱没了可以再赚。 “恭喜这位老板!” 拍卖师笑盈盈地走过来,示意手下把笼子推到雷霆面前。 雷霆站起身,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去。 他看着笼子里那个眼神空洞的女孩,心疼得像被针扎。 “别怕,叔叔带你回家。” 雷霆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女孩的头。 就在这时。 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按住了笼子。 是那个负责交接的管事。 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老头。 “慢着。” 老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雷霆。 “这位老板,不好意思。” “这货,你不能带走。” 雷霆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什么意思?” “钱我已经付了,东西我也拍下来了。” “鬼市的规矩,难道是放屁?” 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他凑到雷霆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刚才鬼手爷那边传话来了。” “这件‘艺术品’,还有瑕疵,需要回收修补。” “鬼手爷出价一百万,回购。” “所以……” 老头把雷霆的玉佩和车钥匙往回一推。 “拿着你的破烂,滚吧。” 轰! 雷霆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一百万? 回购? 这哪里是回购。 这分明就是耍着他玩! 鬼手那个老畜生,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个女孩! 甚至,他可能已经认出了雷霆。 这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如果我说不呢?” 雷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老头脸色一沉。 他拍了拍手。 哗啦啦—— 周围瞬间围上来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打手。 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 “不?” 老头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雷霆。 “在鬼市,还没有人敢对鬼手爷说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不想走,那就把命留下吧!” 说着,老头伸手就要去抓笼子的把手。 “把这货拉回去!” 就在老头的手指碰到笼子的那一瞬间。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雷霆动了。 他没有再去讲什么道理。 跟畜生,讲不着道理。 他猛地抬起一脚。 “砰!” 这一脚,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面前那张厚重的实木桌子上。 几百斤重的桌子,竟然被他这一脚踹得飞了起来! 像是一块巨大的板砖,狠狠地砸向了那个山羊胡老头。 “哎哟!” 老头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桌子砸了个正着。 整个人连同桌子一起翻滚出去,惨叫着倒在地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阿狼!动手!” 雷霆大吼一声。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伪装风衣,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背心。 虽然没有枪。 但他还有拳头。 还有那一身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早就等着了!” 阿狼狞笑一声。 他就像是一头终于被解开了链子的恶狼。 从靴子里拔出军刺,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了最近的一个打手。 “噗嗤!” 军刺精准地扎进了打手的大腿。 “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鬼市。 原本热闹的拍卖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砸场子!” 人群四散奔逃。 雷霆一脚踹开挡路的人,一把抓住了笼子的栏杆。 “朵朵!跟紧我!” 他单手发力,竟然硬生生将那个装人的大铁笼子提了起来! 就像是提着一个菜篮子。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雷霆怒目圆睁,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然而。 就在他们准备冲出去的时候。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 沉重。 压抑。 “鬼市执法队!” 有人惊恐地大喊。 只见几十个戴着白色无脸面具、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刀棍。 而是清一色的连弩。 箭头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显然是喂了剧毒。 为首的一个面具人,身材高大,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他看着被包围的雷霆三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破坏规矩者。” “死。” 第127章 鬼市突围:蛊术显威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几十把连弩,齐刷刷地对准了雷霆三人。 那种幽蓝色的箭头,就像是无数条毒蛇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雷霆把笼子放下,挡在身前充当掩体。 他把朵朵拉到身后,用身体死死护住。 “阿狼,左边三个,我右边四个。” “朵朵,找机会放虫子。” 雷霆的声音很稳。 越是这种生死关头,他的心越静。< “是,殿下。”所有宇宙之主仆人都连忙上前,显然都懂得烹饪艺术。 之后魔僧消失,据说是被少林寺抓回去,锁在了佛塔之中,永远都不回再出现。 而且,他还在战场边缘,通过无线通话器联络上了在低空中被打散的几架飞机,最少有5架飞机正赶过来和他汇合。这样,他最少还有12架战机可以参与战斗。 尽管威廉和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二世的关系很好,但这并不代表威廉可以无偿要求对方帮助自己。 “黑桃!你看。”苏浩激动的叫到,但是等他转身的时候才发现此时的黑桃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听到欣桐提出的赌约之后,主力二队的成员们一个个都表现出了一幅轻松写意的姿态,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就好像最开的那名双剑士玩家所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欣桐在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罢了。 众人惊呆了,虽说他们大多都只是魂种境的魂修,实力与步均匀有很大的差距,可这么多人的集体轰炸,就算是魂根境的土系魂修都没办法毫发无伤吧。 如果是100万公里范围,也就是成步云如今所在位置上,那么陨落几率就很高了。 当一切都停止下来的时候,场中寂静无比,一根针掉下来都能清楚的听到。 月色朦胧,海浪欢鸣,走了大半天,几人都是感觉有些饿了,严火儿便命高岛宽去到人家里买鱼吃,北川时生把几匹马和马车拴到一旁,随后便架起了柴火准备烤鱼,严火儿三人迎着海风听着海浪围坐成了一圈。 甚至在他走了以后,这股汗臭还留在那里,这成了他生活紧张的无言证明。 别开了脸的叶惟自然没有注意到坐在船的另一边的男子竟然拧过头来了,如刚才叶惟看着他那般看着叶惟。 “固定的建筑物,有吗?”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路凌表示了一个疑问了。 莫德雷克莫名的觉得,姬然或许会有危险,虽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是,他总有这种不好的预感,因此,他派了更多的人保护姬然,同时,不允许姬然夜晚出门了。 这是个绕不过去的的坎,人家就是说你这边有人成神了,你怎么都解释不清。 纳兰珩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轻轻的笑了笑。腾出一只手在车里某处按了一下。便出來一个暗格。他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个毛毯。盖在萧羽音的身上。 麦宝幼稚的话语却问的叶梓凡哑口无言,那些应付外界虚伪的说辞,在对上麦宝无邪的眼睛,纯真的脸庞时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叹了口气,她翻出艾汐的号码,心里不由得产生一个神奇的思想。 但是现在绝对不想去睡觉,还早着呢,安若抿了抿嘴,开始很享受着这份感觉,此刻的感觉。 “大帝此举太险,四成,已是极高胜算,若大帝肯稳扎稳打,以大帝贯通阴阳之能,徐徐图之,数十万年之后未必不能问鼎天位。”黑袍人摇头道。 第128章 苗医圣手:剥皮疗伤 古三通的住处,就在这片废弃公园的深处。 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简易草庐。 虽然外面看着破破烂烂,但一进去,却别有洞天。 满屋子都是药草的香味。 墙上挂满了各种干枯的草药、兽骨,还有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中间摆着一张干净的木板床。 旁边是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炉。 “把人放这。” 古三通指了指木板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