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美人错嫁军婚大佬[七零]》 1、第 1 章 天刚蒙蒙亮,许夏就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传来大伯母高亢的声音,“许夏快起来,今天你堂姐回门,来帮我杀鸡。” 田梅听屋里没动静,又用力敲了敲门,迟迟没等来许夏开门,嘀咕一句“死丫头”,转身往厨房去。 屋里的许夏翻了个身,当做没听到大伯母的话,对床的弟弟倒是轻手轻脚起来,生怕吵醒她。 在许夏打算继续睡时,院子里又传来公鸡在做最后抗争的“咯咯”叫声。 比大伯母声音更尖利,叫人彻底没了睡意。 不一会儿,许夏听到大伯母在和奶奶嘀咕她。 “妈,您不能再溺爱许夏了,小春能嫁军官,是小春自己有本事,又讨人喜欢。同样是高中毕业,小春一次考中供销社,而许夏呢?高中勉强毕业,工作至今找不到,占着自己漂亮,一心想攀附厉害人家。但她不想想,真有本事的人,会看上她一个空架子?” 田梅处处看不上侄女许夏,从小叔子两口子死后,婆婆对许夏百般溺爱,要什么给什么。她就是看不顺眼许夏舒服睡觉,才特意去敲门,“就算男人看她漂亮,一时新鲜谈一谈,但结婚?呵呵,没那个可能。” 王秀芳不乐意听儿媳说这些,“那你想怎么样?让夏夏一辈子不嫁人,都跟我们住?” 大孙女带对象回家时,她有提过,既然孙女婿是军官,不妨给小孙女介绍个对象。奈何儿媳妇和大孙女不接话,几次把她话挡了回来,看出她们的不愿意,她便没再提这个事。 “妈,您别吓人。”田梅不愿意养侄女一辈子,“我的意思是,知青办的人已经来了几次,许夏没工作,又没对象,她在家里那么懒,应该让她下乡锻炼锻炼,磨炼出艰苦朴素的意志。” “建设不也没工作,你怎么不让他去下乡?”王秀芳舍不得小孙女下乡吃苦。 她家夏夏命苦啊,七岁没了妈,十岁又没了爸,姐弟俩全靠她这个当奶奶的拉扯长大。老大媳妇怪她偏心许夏姐弟,但小儿子临终前紧紧抓着她的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两孩子,她怎能不多照顾他们? 许建设是田梅小儿子,只比许夏大一个月,他也在知青办的动员名单里。 说到小儿子,田梅忍不住扬起唇角,“小春说了,她给建设找了个临时工的活,过两天就去上班。” 还是她女儿厉害,自己找到工作,还嫁了个优秀男人,同时帮忙照顾家里,比起许夏那个懒货,她女儿好一万倍不止。 话刚说完,看婆婆面色不对,田梅赶忙解释,“妈,您别怪我只顾着自己儿子,许夏不是我生的,我本就没理由帮她找工作。而且我也没这个本事,都是小春的功劳。” “那她当姐姐的,不知道帮帮妹妹?”王秀芳说着来气,“都是姓许,非要分那么清,好好好,你们有本事,咱们分开过好了!” 老太太气这么大的事,大儿子一家对她瞒得死死的,一句口风都没透露过,这是怕她知道了,逼着孙子把工作让给夏夏,她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吗? 王秀芳丢下手里的鸡,气冲冲地拉着小孙子许丰收去厨房,“那么勤快做什么,人家不见得夸你好。” 许丰收从小性格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由着奶奶拉他去厨房。 田梅确实多了个心眼,等事情确定才说,不然以婆婆的偏心,万一真的让儿子把工作让给许夏,她得呕死。 故而这个事,她连爱人都没说,只有她和女儿知道。 转头看眼厨房,田梅心虚的同时,想到许夏要去下乡,心里别提多高兴。到农村得上山下田,许夏被婆婆养得娇滴滴的,正好下乡去磋磨一下。 而屋里的许夏,听到“下乡”两个字,她就头大。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牛马,兢兢业业打工两年,吃了早九晚九的苦,连穿越后还要下乡干体力活? 是的,许夏已经穿来两天了,这是一本军婚年代文,她堂姐是书里的女主。在堂姐重生后,不仅找到工作,还和军官男主相知相爱。 而原主是书里炮灰女配,嫉妒堂姐幸福生活,屡次搞破坏,甚至试图插足堂姐婚姻,最后被堂姐虐成渣渣。 许夏不是原主,她有道德底线,不会去勾引有妇之夫,但她同样不想下乡。 现在是一九七零年,许夏不符合“留一个”政策,弟弟小她六岁,不可能让弟弟去下乡。 如果许夏不下乡,就得在城里有工作,或者结婚。 许家情况,许夏很了解,奶奶疼她,但老人家手里钱有限,不足以给她买个工作。至于大伯和二姑家,更没好心到给她找工作。 至于嫁人,许夏有仔仔细细回忆过,原主认识的男人里,没有一个值得托付。 说来说去,许夏很可能要下乡。 一缕阳光照进屋里,许夏发愁地叹了口气,这时她奶奶来敲门,说给她做了鸡蛋花。 许夏刚开门,老太太亲昵地拉着她坐下,“小心烫,你慢点喝。别听你大伯母的,杀只鸡而已,费不了什么时间,不用你帮忙。” 许夏小口抿着,鸡蛋花微微甜,这个家也就老太太真心对原主好。奈何原主想不开,在堂姐结婚时狂喝酒,把自己给喝死了,害她穿越过来。 “我家夏夏长得那么好,以后一定会有好姻缘,我已经帮你谋划了,肯定也好。”王秀芳笑盈盈地看着小孙女,她家小孙女肌肤胜雪,眉眼更是精致好看,那么漂亮的美人,她不信没有男人不喜欢。 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小春今天回门,你们都姓许,要是今天吵闹起来,会被街坊邻居看笑话的。” 许夏知道,老太太是怕她和堂姐闹,到时候丢了脸,会影响堂姐在夫家的生活。 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那么疼原主,原主不理解,许夏能懂老太太的苦心。既然穿越是改变不了的现实,她得把日子往好里过,“我知道的奶奶,前段时间是我不懂事,我今天不和堂姐吵架。不过,您说帮我谋划,是谋划什么?” 王秀芳怜爱地摸摸小孙女的脸,“乖乖,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至于我的谋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一定是好事。”还没收到回信,她不打算说,不然万一没成,岂不是让小孙女空欢喜? 若是成了,那对小孙女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到时候让大儿媳嫉妒去。 老太太不肯说,许夏知道问不出来,没有追着问。 吃完鸡蛋花,许夏出去转悠,不管老太太替她谋划了什么,她得给自己找出路。下乡是不可能下乡的,她当够了牛马,都穿越了,只想过舒服日子。 许家住在一条老巷,出门有条小水沟,清澈见底,过了石板桥,才是路。平常街坊洗衣服洗菜,都在水沟里洗。 许夏刚出门,运气不太好地撞见回门的堂姐两口子。 她不是原主,没想和堂姐搞雌竞。但之前是不对付的性格,她也没想去热脸贴冷屁股。就算她愿意抱堂姐大腿,堂姐也会很奇怪她态度的转变。 三人迎面遇上,许夏当做没看到,错身走了。 许春看堂妹就这样走了,心里很震惊。她结婚前,许夏可是当着她的面,说她配不上爱人,她微不可见地蹙眉。 她记得,上辈子的堂妹并不是这样。在她回门那天,掀翻了饭桌,让她在爱人面前下不来台。 仔细一想,许春自己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连丈夫都换了,更别说其他剧情。 说不定堂妹只是现在不闹腾,其实心里憋着坏。心思这么一过,许春打消疑虑,温柔地去看身边的爱人,“我们进去吧,我妈一定天没亮起来,给我们准备饭菜。” 刚进院子,许春直奔厨房,看到忙碌的妈妈,上前帮忙,“妈,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今天是你回门的好日子,哪能让你动手。”田梅看女儿面色红润,想来在夫家日子不错,脸上笑意更深了,“对了,你刚刚进来,是不是碰到许夏那个死丫头了?” 许春点头说是。 “你奶奶正为了那个死丫头和我生气呢,也怪我嘴快,不该今天说建设工作的事,害得你也被连累了。” 田梅往屋外瞥了一眼,又回来小声道,“待会你进屋,和你奶奶多说几句好听话,让她高兴点,不然女婿还以为咱家不喜欢他。” “妈,奶奶是疼许夏,但她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许春了解奶奶,老太太心软,可怜许夏没有爸妈照顾。上辈子她不理解,现在她能体谅老太太的用心。 不过对于许夏的性格,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自私、目光浅薄、出了问题只知道找别人的错,从不会反思。 想到许夏,许春得和妈妈提个醒,“我刚才看许夏不太开心,她心里对我们有怨恨。以前我能在家盯着她,现在我出嫁了,你们得小心点,别被她坏了事。” 她这个堂妹,是个作妖能手,只要不让许夏顺心,能搅和到鸡犬不宁。她好不容易重生,让家里和她的日子越来越好,绝不容许被人破坏! “这个你放心。”田梅乐呵道,“昨天知青办的人又来了,说这次不管我们家同不同意,许夏都得下乡去。现在离下乡的日子不到十天,这么短时间里,你觉得许夏能找到工作,或者嫁人?” 许春想了想堂妹的性格,随即摇了摇头,但她也有担心的点,上辈子堂妹为了不下乡,特意摔断了腿,最后还是留在家中作妖。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堂妹下乡去。 与此同时的许夏,还不知道堂姐提防着她,她刚出巷口就碰到邮递员,还给她一封信。 奇怪,谁会给她写信? 许夏疑惑地看着信封,再三确认地址和名字没有错,才迟疑地拆开信封,先从里面滑出一张三寸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军装笔挺,光影在他脸上凿出深俊的轮廓,鼻梁俏挺如峰,有种山岩不可移的硬朗。 好帅——许夏的脑中只剩这两个字。《 》 2、第 2 章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照片,许夏赶忙伸手抓住。 凭她怎么搜寻原主记忆,都不记得有个那么帅的男人。 好在信封里除了照片,还有一页信纸。看完信纸上的内容,许夏的心“扑通,扑通”地往家跑。 今天许春回门,不少邻居过来道喜,她买了瓜子花生回来,这会正在院子里给邻居们抓瓜子吃。 许夏心里想着事,顾不上院子里这些人,大喊一声“奶奶”,听到屋里传来回话,径直跑进屋里,“奶奶,您快跟我进屋,我有要紧事和您说。” 此时屋里好几个街坊都在,许夏的大伯许大钟也在,他们看许夏着急忙慌,都好奇什么事。 “夏夏,还有人呢。”王秀芳给孙女使眼色。 许大钟以为是侄女不高兴,但家里来了那么多客人,他也招呼道,“是啊夏夏,有什么事待会说。小春买了你爱吃的鸡蛋糕,你快来尝一块。” 许夏心里着急,看情况又说不了,只好拿着鸡蛋糕大口吃起来。 其他人打量着许夏,街坊们都知道许家情况,现在许春出嫁,许建设有工作,许丰收还在读书,许家只剩许夏没定下来。 “许夏,知青办的人是不是又来催你去报名下乡?” “我可是听说,现在不愿意也没用,待业青年必须下乡。许夏,你看看你,长得那么白嫩,在家没做啥事,到了乡下,能干农活吗?” “我看许夏不行的,小春不是有本事么,让她给你介绍个工作啊?” ...... 几个邻居,你一句,我一句,大家伙不说许春,反而都在说许夏。 许夏连着吃完三块鸡蛋糕,许家是工人家庭,在大环境下,算日子还不错的人家,但一日三餐也难得吃肉,半个月能吃上一回算好了,更别说鸡蛋糕这种精细点心。 有就吃,不吃白不吃。 许夏吃饱后,擦擦嘴,“婶子们放心,我一定不会下乡的。”说完就走,她才不乐意在这里被人说道,回屋关上门,反正原主名声不好,她这样做反而正常。 而门口的许春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咯噔,果然,许夏没憋着好。 看着许夏紧闭的房门,许春一早上都在愣神,快到吃饭时,爱人问她怎么了,她又不想和爱人说家里的烦心事,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周文斌眉眼温柔,“有事和我说,别都放在心里。” “嗯嗯。”看着体贴的爱人,许春再一次感谢老天爷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份幸福。 这时街坊们已经散了,只剩下许家人。 王秀芳一共生了两子一女,大儿子许大钟在罐头厂上班,老二嫁到隔壁省,故而今天没回来,老三便是许夏的爸。 许大钟也生了三个孩子,老大许前进下乡去了,老二许春刚结婚,老三许建设今年十九,时常不着家。 三房只剩下许夏姐弟,两人差六岁,许丰收刚上初一,成绩很好,就是不爱说话,性格闷得很,平常姐弟俩不算亲厚。 许家人不少,一共八口人住在三间半的小院里,略微有些拥挤。 许夏姐弟单独分有一间房,原因无他,这间房是爷爷奶奶分给她爸的,并不是大伯家的资产。 “夏夏,快来吃饭。”王秀芳特意来喊小孙女,握住小孙女的手往外走,“你大伯母今天炖了鸡,我还拿钱让她买烤鸭,快些去吃,不然鸭腿被建设抢走了。” 王秀芳会缝纫手艺,虽说现在不能开店挣钱,但邻居们要做件新衣,或者旧衣裁剪,有时会来找她帮忙,多多少少能挣点零嘴或者小钱。她疼爱小孙女,也喜欢大孙女,这才拿钱买烤鸭,不然堵不住大儿媳的嘴。 听到有烤鸭吃,许夏咽了咽口水,刚落座,她奶奶把一只大鸭腿放她碗里。 许建设瞪大眼睛,“奶奶您偏心,我也要吃鸭腿!” “那不是还一个?”王秀芳啧了一声,“嚷嚷什么,你个大男人,还要和妹妹争?” 说着,她笑呵呵地去看孙女婿,“文斌你快动筷子,你岳母一早起来杀鸡,特意给你炖的鸡汤。丰收你也别光顾着吃米饭,夹菜吃啊!” 周文斌笑着说好,心想老太太果然和媳妇说的一样,最疼许夏姐弟。 许夏两天没吃肉,这会嘴里的烤鸭冒着油香,她大口吃完,才想到给奶奶夹菜。 这下把奶奶乐呵得哈哈笑起来,“我家夏夏真懂事,别光顾着给我夹,你也多吃点。” 一会儿功夫,许夏碗里又是奶奶夹来的肉,她感动得快哭了。上辈子亲缘淡薄,爸妈离婚后谁都不管她,高中起自己独居做饭。现在被人关心,她心里暖融融的,心想她的穿越不全是坏事。 这顿饭,许夏吃撑了肚子,并没有注意到堂姐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许春已经做好许夏随时掀桌的准备,结果许夏光顾着吃饭,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怎么又和上辈子不一样? 吃过饭后,许春本想试探堂妹在打什么主意,但不等她开口,许夏便拉着奶奶回屋去。 没办法,她只好去厨房帮妈妈收拾,“妈,您会不会觉得许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和之前一样没眼色?回来不打招呼,吃饭只顾着自己吃好吃的,都不懂得让着点,跟半辈子没吃过肉一样,丢脸死了!”田梅一边洗碗,一边吐槽,她又不敢太大声音,怕被女婿听到。 “我是说,要是放平常,许夏肯定没事找事。但今天吃饭,她一句话没说,更没有找我麻烦。”许春觉得不应该。 “啊,你说这个啊。”田梅并不奇怪,“今天一早,你奶奶特意煮了鸡蛋花去哄许夏,让她别和你闹。许夏那死丫头不爱搭理我们,但你奶奶的话,她还是会听。不然你以为,她能那么老实?” 田梅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盼着许夏快点下乡,早点把这搅家精送走,咱们日子才能舒坦。” 说到下乡,许春想到上辈子的事,“可是我听许夏说,她绝对不会下乡。妈,我听说身体有病,或者残疾的人,可以不下乡的。” “许夏身体好得很,你没看到她刚刚吃了两碗大米饭?”田梅刚说完,对上女儿紧皱的眉头,思绪想到一些事,又用力摇头,“许夏娇滴滴的,她不可能让自己变成残废,她要有这个魄力,她就不叫许夏了!” 许春心想,许夏还真干得出来。 思来想去,许春还是打算找许夏谈谈,现在的许夏是十几岁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经历太多。但她不一样,她多活一辈子,既然能让日子比上辈子更好,她就有本事说服许夏下乡。 不管怎么样,许夏都一定要去下乡。 在许春这么想时,老天爷给她送来机会,知青办的李副主任又来了。 李德才黑着脸站在院子里,看到笑盈盈过来的许春,没好气问,“你奶奶和你爸妈呢?” “我爸喝醉了,我奶奶正在和许夏说话。您是为了许夏下乡的事来吧?” 许春和李副主任打过几次交道,知道知青办主任快退休,李副主任急着抓业绩好上位,趁李副主任还没开口,她把人带到一边,“不瞒您说,整条巷子里的街坊都知道,我奶奶最疼许夏。她老人家六十几岁了,要是她拦着不让,您能越过她,强行带走许夏?” “怎么不能?下乡知青是国家政策,你们家敢违反政策,难不成是想反.动?”说到许家,李德才就来气。别人家里不敢这样拖,只有许家,一拖再拖,他不能让许夏去下乡,怎么给主任留个好印象? 故而今天亲自上门,就为了让许家给个准话。 “您别误会,我们家是工人阶级,怎么会有反.动思想?”许春赶忙解释,“是老人家一时半会想不开,要是强行让许夏下乡,万一我奶奶有个好歹,闹到知青办去,这事不好听,对您也有影响。” 她压低了点音量,“要我说,这个事得单独和许夏谈,她年纪小经不住事,你们说出利害关系,我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把许夏自己劝动,我奶奶不会拦着。” 李德才半眯起眼睛,“怎么说?” “我和您说啊,不如这样......”许春低声说了一大段,“若是还不行,再按您想的做。” “行,那我去门口等着,你把许夏给我喊出来。”李德才上下看了许春一眼,心想许春有点本事,不愧是能嫁军官的人。 许春笑着送人到门口,再去奶奶门口敲门。 过了会,看到开门的许夏,许春尽量笑得温和,“夏夏,我想和你说说话,你方便吗?” “那你说吧。”许夏站着没动。 许春往屋里看了一眼,“去你房间说呗,我已经出嫁了,以后难得回来,想和你说点姐妹的私房话。” 许夏一眼看出许春有算计,不过她这会心情好,加上好奇许春打的什么主意,点头同意了。 刚到房间,许春先说句对不住,“之前奶奶提过,让你姐夫给你介绍对象。但你姐夫不善交际,认识的人里没有合适的,我们又不敢贸然给你介绍,不然人品不好,岂不是坏了你一辈子幸福,希望你别生气。” “嗯,我不气了。”许夏不是原主,她不会理所应当认为许家人都要为她着想,她和许春关系不好,要是她,她也不会给许春介绍对象。 许春没想到许夏那么好说话,继续道,“你也知道,奶奶是打心眼里疼你,我爸一样把你当亲生女儿,如果他们有办法,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留在身边。” 顿了顿,她长长叹息一声,“就算我们之前有点不愉快,但我们是一家子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是真心想你能好。现在知青办的人天天上门,甚至拿我爸工作威胁,要是我爸没有工作,咱们一大家子要喝西北风。” 许夏听出许春的意思,接着堂姐话道,“但是堂姐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让我不下乡吧?” 许春:......我不是要说这个! “哪能啊,我又不是当官的,不能说安排工作就安排。其实下乡挺好的,并没你想的那么苦。我听人说,只有农忙时候要做事,农闲时都在玩,而且奶奶疼你,肯定会让你带钱、带粮票。作为姐姐,我也会尽力补贴你,保证让你下乡后的日子和家里一样。” 不管怎么样,都要让许夏先下乡,至于以后给不给钱,许春可以找很多理由,“刚刚知青办的李副主任又来了,说要找奶奶他们,被我挡回去了。你也不想奶奶一把年纪,还被李副主任指着脸骂吧?” 许夏点头“嗯”了一声。 看许夏有所松动,许春仿佛看到希望,“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奶奶这辈子不容易,我们都想让她老了能享福。你自己能想通,她那里便好......” “想通什么?” “下乡的事啊,你也听说了,现在是强制下乡。与其到时候场面难看,不如咱们听政策安排,你说是不是?”许春望着堂妹的眼睛,试图探究出堂妹的想法。 许夏却笑了,“堂姐,我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出嫁了,不住在娘家,又怕我在家闹腾。你嘴上说下乡不会苦,实际都是哄我而已,咱们姐妹多年,没必要这样弯弯绕绕。我不乐意看你好,你更不见得盼着我开心。” 她戳穿堂姐的小心思,学着原主的口吻故意道,“要是之前,我还真不会消停,凭什么你能嫁那么好,我就要下乡吃苦,但现在不一样了呢。” 听到这话,许春彻底打消疑虑,果然许夏没变,还是以前那个许夏。既然软话不行,她沉下脸来,“你总不能让奶奶拿出棺材本,到处借钱给你买工作吧?” “那倒不至于。”许夏挑起眉头,心想当极品也蛮好,什么话爽快说什么,特意拔高语调炫耀,“我现在啊,有一个比你男人更厉害的未婚夫,犯不着嫉妒你。” 要是不这样说,就和原主人设不符,许夏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反正她在许家的日子没两天了,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许春一脸震惊,“许夏,你是不是得癔症了?”《 》 3、第 3 章 “我有没有得癔症,你待会就知道了。”看堂姐收紧的瞳孔,眼里都是戒备,许夏深吸一口气,“堂姐,我现在没工夫找你麻烦,你也别来招惹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是知道我性格的,要是我不开心闹腾起来,我会骂到你婆家去。” 或许是原主给许春的印象太坏,许夏刚说完,许春彻底黑了脸。 许夏继续道,“咱们就像今天这样,谁都别折腾谁,不好吗?” 许春心想今天是挺好的,但她又对许夏不放心,“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你不信我,可以去问奶奶,是奶奶帮我找来的亲事。”许夏没想到还会有这种好事。 原来在堂姐拒绝给她介绍对象后,奶奶才想到她爸给她订过一门娃娃亲。 因为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些,加上许夏她爸死的时候,赵家老爷子没提这个事,奶奶自然而然忘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是到紧要关头,奶奶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给赵家寄去信,问当年的娃娃亲还做不做数。 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男方主动提,但许夏等不了。 今天许夏收到的回信,就是赵家寄来的,信上写,婚事作数,附带上赵家二儿子的照片,还有一笔钱。如果许家人满意赵晖,钱就给许夏置办衣服和买车票,赵晖是军人,短时间内没有假期,让许夏去赵家相看。 要是许夏没看上赵晖,这笔钱也给许夏,当做给许夏以后出嫁的添妆。 看到钱时,许夏吓了一跳,现在很少人会把钱放信封里邮寄过来,因为很容易丢失。 而且赵家给的还不少,足足有一百块! 这笔钱,现在在许夏口袋里。 许春半信半疑地看着堂妹,决定去找奶奶问个清楚,等她刚进屋,先听到她妈用尖利的声音问,“妈,您别开玩笑,许夏什么时候有的娃娃亲,我们怎么不知道?” “谁有这功夫和你开玩笑?”王秀芳心情大好,“这是二钟行善积德换来的福报,之前他走的时候,赵家人不是来过,你不记得了?” 田梅当然记得,那还是她们巷子口第一次停小轿车,赵家老爷子还没到她家,就有人跑来报信,说有不得了的人来了。 当时她只知道小叔子救过赵家老爷子,并不知道娃娃亲的事。 “二钟良善,没把娃娃亲当回事。要不是夏夏眼下遇到困难,我也不会厚着脸皮写信给人,没想到赵家人守信,他家老二不仅长得俊,还是个团长哩!”王秀芳笑得合不拢嘴,在她看来,赵家言而有信,说明家风不错,赵晖又是军人,必定品行过关,这是一门极其不错的婚事。 不过,不懂是不是时间太久,老三和她说的时候,好像是说赵家孙子。或许是她上了年纪,记不清楚,一时半会记忆错乱,但赵家肯定不会弄错。 田梅却是听傻眼。 什么团长? 竟然比她女婿官还高? 门口的许春同样愣住,要知道,她爱人是个营长,在部队里已经算年轻有为。 被她最看不上的堂妹,竟然有那么好的亲事,心中难免不平衡,微微犯酸。 “奶奶,三叔过世九年,咱们对赵家并不了解,人家那么好条件却看上许夏,会不会是他有什么问题?”这一刻,许春承认自己心思狭隘了,她宁愿许夏就在家里,也不想许夏有比她更好的姻缘。 王秀芳当即放下脸来,没等她说话,许夏先迈过门槛道,“有没有问题,去见见才知道。堂姐脸色那么差,是见不得我好吗?” “我没有!” “你就有!”许夏也是个有脾气的,正好原主是个难缠性格,看许春小心眼,她故意道,“你和大伯母不想看我在家里,又巴不得我去下乡吃苦,现在我不用下乡,还有一门好亲事,你心里肯定不舒服。而且……” 她往院子外看去,“而且你和李副主任说了什么,我不用猜都知道。” 院子很小,许春和李副主任说话时,许夏就听到了。虽然没听清,但能猜个七七八八。 提到李副主任,许春眉头紧皱,不好,李副主任还在门口等她。 许春一时半会想不到话,田梅讪讪地瞥了婆婆一眼,心虚道,“小夏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我们哪里会盼着你不好?” “行,您说没有就没有,我不和你们争。”许夏不想浪费口舌,说再多,大伯母也不会对她改观。 她现在有了出路,最放不下的是弟弟。既然借了原主的身份活,好好活着的同时,也得对原主身边亲近的人负责。 许夏懒得和大伯母他们争论,去院子里把扫地的弟弟拉到屋里。 他们姐弟,说不亲厚是真的,因为原主说什么,许丰收都是默默听着,日子久了,原主也就不爱和许丰收说有的没的。 但真论起亲疏,原主喝醉那晚,又是许丰收守在床前伺候一晚没睡。 姐弟俩面对面坐着,许夏半天想不到开场的话,她这个弟弟太闷,让她想不到怎么去说。 但看到弟弟紧紧抓着床单,想来弟弟是不舍得她。 “等我在江城安顿下来,我来帮你办转学,接你过去一起好吗?”许夏试探问。 “不用。”许丰收回得很简短。 “为什么?” 回答许夏的只有沉默。 许夏无奈叹气,“我和奶奶说好了,如果我和赵家儿子没相上,我厚着脸皮拜托赵家给我找个工作。赵家老爷子本事大,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爸爸走的时候,我们年纪太小,他只能卖了工作,让奶奶把我们养大。但是那么多年过去,爸爸留下的钱早就用完,全靠奶奶暗暗补贴。” “奶奶年纪大了,你不想看奶奶轻松享福吗?” 许丰收点说想,心里却很惊奇,他姐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少年的疑惑藏不住,许夏一眼看出来,“以前我也在读书,不知道人活着还有诸多难事。经历了那么多,我也该懂事点,不然白受大伯母那么多白眼。大伯好说话,大伯母却觉得我们累赘,留你在这里,以后肯定不好过。” 到底是年纪小,许夏这么一说,就看到弟弟眼眶红了,她坐到弟弟边上,拍拍弟弟的肩头,“爸妈走得早,咱们是最亲的人,你别不要姐姐。” “我没有不要你!”许丰收说得有些急,他是怕……怕拖累姐姐,那个赵家听起来好厉害,万一瞧不上他们家怎么办? “那就好。”许夏笑道,“等你长大有出息,记得给我买好吃的和漂亮衣服。最多两个月,我就来接你。” 许丰收紧紧抿着唇,原以为姐姐走了不会再回来,原来姐姐没有不要他。 他身子颤颤,极力控制眼泪,但眼睛不听话,豆大的泪花一颗接一颗。 这时的许春,深深地看了眼许夏的屋子,想到门口的李副主任,眉头紧皱。 而李德才得知许夏有娃娃亲,对着许春破口大骂,“有这种事你还溜着我,让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半小时,许春,你当我是猫儿狗儿,逗着好玩是吗?” “不是的主任,我刚知道这个事,我没想逗您……” “少他么来这套,那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德才看着许春一肚子气,“好好好,你有本事,咱们走着瞧!” 许春本想给李副主任卖个好,没想到得罪了李副主任,她爱人军衔不够高,她还不能去随军。 以后还要在一个片区生活,说不定时常会遇到,李副主任又是个小心眼的人,许春想到就头痛。 但许春不理解,明明上辈子许夏没有这段娃娃亲,为何现在有了? 真是因为她拒绝给许夏介绍对象,奶奶才想起来吗? 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赵家的信已经送到许夏手中。 许春只能往好处想,至少把许夏这个搅家精送走,让许夏去搅和赵家吧,有赵家后悔的时候! 送走李副主任,许春心情沉重地回家,正好碰见要出门的许夏。 姐妹俩视线对上,许春先忍不住道,“许夏,携恩求报来的婚姻,你觉得真的能幸福吗?” “堂姐,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嫉妒我?”许夏得意挑眉。 “算了,当我白操心,到时候哭的是你,乐的也是你,与我无关。”许春默念不要生气,赵家和许家差距巨大,以许夏的性格,必定不会让赵家喜欢,她何必替许夏想那么多。 况且嫁了也可以离,赵家那位现在是团长,她家周文斌也不会一辈子当营长。谁能笑到最后,还得看以后。 “知道与你无关,就别多话,不然惹人讨厌。我不开心了,你知道什么后果。”许夏威胁一番,看许春黑了脸,心情不错地出门去。 上辈子许夏当够了牛马,重来一次,她能躺平就躺平。躺不平也不内卷,反正七零年代再上进,也挣不到大钱。 她乐呵呵去买火车票,又去街道办开介绍信,再回家收拾行李。 要说有什么舍不得的,只剩下奶奶和弟弟。 出发前一晚,许夏缠着奶奶一起睡。 “真不要建设送你去?”王秀芳还是不放心孙女一个人去。 “不用,让许建设送我去,到了赵家我怕忍不住和他打架,影响我在赵家人眼中的形象。”许夏搂着奶奶的胳膊,她心疼奶奶上了年纪,更舍不得奶奶跟着她舟车劳顿,“等我在江城安顿好,我再来接您和丰收去享福,到时候给您炖红烧肉,大肘子吃!” “我家夏夏长大了,懂得孝顺我了。”王秀芳在黑暗中摸到小孙女的脸,“快些睡吧,明天一早得去车站。” 自己养大的小姑娘,转眼间要嫁人,王秀芳忍不住掉眼泪。纵使心里舍不得,总比小孙女下乡好。她轻轻拍着小孙女胳膊,像小孙女小时候那般,轻声哼着小调。 另一边,江城的赵家,赵老爷子和大儿子夫妇刚吵完一架,他得知孙子逃婚后,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突然佝偻了。 他把二儿子喊到书房,深吸一口气,“志远不声不响地跑去戍边,这事连我都没惊动,想来有你大嫂从中帮忙。我赵满福这辈子一口唾沫一颗钉,志远的事我以后再找他算账,但许家姑娘来了江城,你得顶上,不能丢了咱老赵家的脸,让我们失信于人。” 收到许家的信后,赵满福当即找到大孙子,结果大孙子死活不同意,不仅悄悄跑去戍边,还留下纸条,写着他绝不屈服,如果非要报恩,让他二叔顶替也一样。 赵晖浓眉轻抬,“爸,拿我顶包,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都老大不小了,别家小子二十六都生两三个娃,你却光棍一条,我和你妈,得被你活生生气死!”赵满福的态度不容拒绝,“我告诉你,有了志远的前车之鉴,你哪里都跑不掉。我已经给许家寄信,等许家姑娘来了,就给你当媳妇!” 小儿子哪哪都好,就是眼光太高,介绍了一个又一个,要么嫌弃没文化,要么挑长相,愁得他夜里想到都睡不着。 赵晖不以为意地扯起薄唇,老爷子要拿他的婚姻幸福报恩,赵志远能跑,他也有他的手段。 要他妥协? 做梦!《 》 4、第 4 章 去江城之前,许夏怕寄信来不及,特意多花钱给赵家发了电报,说明她买哪天的车票,几点会达到江城火车站。 两个城市不近,要坐整整一天的火车,许夏本想多花钱买卧铺,到了火车站才知道,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卧铺,一般民众只能买硬座或者无座。 许夏只能感叹,还真是个艰苦朴素的年代。 站台上,许夏看着奶奶和弟弟,心中突然不舍。 “到了立马写信,别只报喜不报忧,家里不用你担心,我会照顾好丰收。”王秀芳拉着小孙女的手,“到了赵家要机灵点,不能和在家一样娇气,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这话您说好几遍了。”许夏抱住奶奶,又去抱弟弟,“乖乖听奶奶的话,好好读书,我给你的钱别舍不得花,等我来接你。” 又凑到弟弟耳边,小声交代,“等我走后,不管大伯母怎么说,绝对不要让出房子,那是爸妈留给我们的。” 她家那间房,大伯母看上很久了,要是大伯母对她好点,她能好说话点。但大伯母说话刻薄,没少给他们姐弟气受,想白占她房子,做梦去吧! 许丰收很轻地“嗯”了一声,悄悄地把钱塞到姐姐口袋。 许夏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动作,听到工作人员催促,许夏和他们道别上车。 火车不是直达江城,还需要中途转车,她这趟出门很不容易。 许夏谨记着小说里写的火车不安全,一路上连打盹都不敢,到换乘站点,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上车前往江城。找了家面馆,吃完热腾腾的面条,许夏再回火车站时,已经没有座椅,她挨着墙角坐在地上。 困意来袭,许夏揉着太阳穴,这时看到一群穿军装的人进站,整整齐齐地坐许夏对面的空地上。 许夏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看对面的人,而许夏又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原因无他,许夏是人群里少有的白皮肤,眉眼又精致好看,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年轻的士兵们哪里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个不大好意思,又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夏是好奇扫了对面一眼,心想那么多当兵的在,她可以松一口气,没有小偷那么大胆。 而此时,赵志远也在这群士兵之中,他和战友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许夏。 “志远,对面那姑娘好俊!”战友歪头过来,小声道,“我从没见过那么俊的姑娘,你说是不是志远?” “志远,你怎么不说话?” 赵志远慌乱收回目光,“你别盯着人姑娘看,不礼貌!” “又不是我一个人看,其他人都在看。”说话的战友叫吴平安,他和赵志远一个大院长大,是知根知底的好兄弟,听说赵志远要去戍边,他闹着家里也要去,“啧啧,要是你那个娃娃亲长这样,你就不用逃婚了。不过我说你也太胆大了,竟然敢坑你二叔,小心他找你算账!” 赵志远的二叔只比他们大五岁,但他们这群人都怕赵晖,赵晖不仅凶,还特别能打,每次吴平安见到赵晖,都会绕着走。 说到二叔,赵志远也有点后怕,奶奶说许家叔叔长得又黑又壮,还力大如牛,长得像阎王。不用想,赵志远就知道许叔叔的女儿长什么样。 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 要不是他爷爷是军区里的二把手,他都想去举报,怎么会有人还搞娃娃亲? 综合考虑下,赵志远知道自己待在家里,逃不了结婚的命运,干脆硬气一回,让他妈帮他安排戍边。 保卫祖国,是他的荣耀。 至于他二叔,就看二叔自己的本事了。这次是他对不住二叔,只能以后弥补二叔。 “志远,那姑娘要走了。”吴平安不舍道,“你说,我去找她要个地址,她会给吗?” “你要了有什么用?我们至少得去两年,人家姑娘和你不相熟,能白等你两年?”赵志远让吴平安死了这条心。 这时连长告诉他们车快到了,给他们十分钟上厕所时间,赵志远和吴平安结伴去厕所,碰巧又遇到了刚才的姑娘。 许夏同样是来上厕所,火车上厕所少,一直要排队,很不方便。 只是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两个人拦住。 “姑娘,你去哪里,顺路的话我送你回家?”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许夏说不用。 “我们真不是坏人,我看大家年纪差不多,你给个面子,说不定我们还是一个地方的,多有缘分。”男人挡在许夏前面。 许夏没好气道,“真不用,我已经订婚了,不需要交朋友。你们再不让开,我喊工作人员了。” “订婚?你骗我们吧?”高一点的男人明显不信,“干嘛那么不给面子,我哥哥是棉纺厂主任,你别小看我,我家日子比一般人好太多。” 要不是看眼前姑娘太漂亮,他真不敢来搭讪。原想着先弄到姓名地址,结果对方的冷淡,激起他更强的想法。 许夏笑了,用一种什么玩意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打量着眼前两个男人,“所以呢,关我屁事?我未婚夫可是军官,就你们那点家当,送我都不要,给我让开!” 她气势上来,唬住对方,正准备走时,一个男人突然拉住她手腕,只是没等她反击,男人先被一个当兵的撂倒。 “哎呦,疼疼疼!” 赵志远看到男人动手动脚,不再等待,直接上去把人按在地上,“姑娘,你怎么样?” 吴平安也顺势拽住另一个人。 许夏说没事,“谢谢你们,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这里是火车站,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就算男人有色心,也不敢在这里干什么。 地上的男人见是当兵的,瞬间没了气焰,求饶道,“哥,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 “交朋友?没听到人家说不愿意吗?”赵志远让两人拿出介绍信,又问许夏要不要送警务室。 许夏的火车已经到站,列车员在催促大家检票,“我没时间了,今天多谢你们出手相助,咱们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再见,我请你们吃饭!” 她急匆匆跑去检票,差一点,她就赶不上车。 而吴平安听到广播播报到站列车去江城,拱了拱赵志远胳膊,“志远,她刚说的话你听到没,她说订婚了,未婚夫还是军官。她又上了去江城的火车,你说咱们会不会认识她未婚夫?” 赵志远脑中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随后摇摇头,“江城驻军那么多,我们怎么可能都认识?” “也是,我认识的人就不如你二叔多,要是你二叔,说不定会知道。不过你说,小姑娘会不会是为了吓唬流氓才这样说,其实没订婚?”吴平安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漂亮的姑娘,说话也好听,还说以后要请他吃饭哩。 “嘿嘿。” 吴平安越想,越忍不住笑出来。 赵志远则是幽幽地看着站台,会是这样吗? ~ 许夏上了火车后,找到自己座位,把包袱放在座椅下,钱和粮票等重要物品,她都放在贴身衣服里。 好在现在是九月下旬,天已经不热了,不然火车人多,坐着一趟车下来,得流一身汗。 她有些熬不住,靠着座椅,不太安稳地睡睡醒醒。 等天快亮时,火车里便有人开始说话走路,许夏睡不着,也去洗了把脸,顺便洗下刘海,认认真真地给自己扎两个麻花辫。 她头发多,两条辫子又黑又粗。想到赵家会派人来接,她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回到座位上,许夏看着窗外的草啊树啊,都觉得更加有趣。 与此同时的赵家,赵满福刚把大儿子骂一顿,现在又来敲小儿子的门,“我告诉你赵晖,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哎呀,你和儿子凶什么!”何红英过来推开老伴,“他心里本来就不高兴,你逼着人娶没见过的姑娘,还不让人耍点小脾气?” 对于和许家的亲事,何红英也不太满意,小儿子是她上了年纪才有的,本就如珠如宝,加上小儿子特别优秀,年纪轻轻屡次立功,是大院里最年轻有为的青年。 “慈母多败儿,你再这样宠他,要被你宠坏了!谁家小子那么大,还不结婚?”赵满福愤愤说完,到底和爱人硬气不起来,哼哼道,“最后给他半个小时,让他给我去火车站把人接回来!” 他没想到,许家动作那么快,这是刚收到信,就出发了? 何红英瞪了老伴一眼,再去敲门,看到开门的儿子,她松了口气,“别和你爸置气,这门婚事还不一定能成呢。” “妈,您也要帮我逃跑?”赵晖揶揄道。 “你个混小子,你妈我是那么没责任心的人?”何红英瞥了眼儿子,进屋关上门,“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是态度强硬一点,但他是可怜许家姑娘,年纪轻轻没了爸妈,要是我们再悔了婚事,他怕小姑娘吃苦受罪,对不起许二钟的在天之灵。” 说着,她叹了口气,“说句心里话,我也不同意你顶替志远。” “那您这是……” “我是劝你别和你爸硬着来。”何红英是当妈的,这两天她也愁,儿子不愿意,总不能逼着结婚,到时候成了怨偶,以后家庭不幸福,她会自责一辈子,“现在是新社会,讲究婚姻自由,娃娃亲那套早就不时兴了。” “但你爸是个古板的人,许二钟救了你爸一命,咱家确实欠许家恩情。现在许二钟夫妇都死了,人家小姑娘无依无靠,我们理应帮她安身立命,你说是不是?” 这点,赵晖不反对,他没说话。 “我的意思是,咱家都还不知道许家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像她爸,样貌不出众,说不定人品很好,性格很有趣呢?” 何红英没见过许夏姐弟,只见过许二钟一人,九年前许二钟过世,她生病住院,没能去吊唁,家里只有老伴亲自去了。 赵晖抬起一边眉头,说来说去,老太太还是要劝他妥协? “你不妨和人先处处,不合适,我再出面和你爸说。强扭的瓜不甜,报恩并不是非要绑定姻缘,我们还可以替许家姑娘找工作,让她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你说是不是?”何红英知道儿子有主意,要是硬碰硬,绝对不行。 看儿子还是沉默,何红英再道,“况且,人家是客,咱们理应去接,你说是吗?” 这点,赵晖无法反驳。 当年的事他记不住,但他爸妈说过,如果不是许二钟相救,他爸一定活不了。这是逃不掉的救命之恩,再怎么样,赵家就是欠了许家人情,还是还不完的那种。 “行,我去接。”赵晖起身道。 “好好好,妈就知道你懂事,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你等等!”何红英仔仔细细地替儿子拉平衣角,“第一次见面,得给人留个好印象。” 她笑盈盈地看着儿子,真俊呐,保管见到的小姑娘都喜欢。有句话老伴说得对,儿子都二十六了,再不结婚要成大院里的笑话。只要许家姑娘品行端正,至于模样……她不挑了。 赵晖看他妈笑容满面,有种被卖了的感觉,但他答应了接人,便不会反悔。 反正这门亲事,他绝对不会同意。 盲婚哑嫁,还是顶替侄儿的婚事? 也就他爸那个老古板能想得出来。 赵晖是看在许家的恩情上才去接人,正好提前和人姑娘说清楚,他们这门婚事不作数,但赵家愿意照顾她。《 》 5、第 5 章 赵晖到火车站时早了点,他一身墨绿色军装,加上一米八几的大个,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不到十分钟里,就有三个人来找赵晖搭话,要么问路,要么问他是不是接人,有没有结婚啊。 赵晖看了眼手表,又回车上等。 等赵晖再次到出站口,不成想火车提前到,人群纷涌出来,他微微皱眉,举着手里的纸板。 他没见过许夏,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一个名字,得等对方来找他。 人群里,突然有人吵起来,赵晖定睛一看,是个小姑娘凶巴巴地拽着一个男人出来。 “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小姑娘拽着我,还要不要脸?”男人不高,身材偏瘦,故而没能挣脱开。 许夏一手拽着男人,一手狠狠拍了两巴掌过去,“我是抓小偷,不是占你便宜。一路上,我小心翼翼,没想到下了火车还遇到贼。” “谁是小偷了?我偷你什么东西,说话要有证据!”男人抵死不认。 “你都把手伸我包里,不是偷东西是干嘛?”主要这男的还色胆包天,摸了下许夏的屁股。 她最讨厌这些偷偷摸摸的色狼,转车时那两个男的就让她憋火,现在下了车又遇到,这次绝对不会放过,“大哥大姐,你们谁好心帮我喊下警察,这人偷东西,还摸我!” 众人看小姑娘漂亮出众,男人贼眉鼠眼,心里瞬间站在许夏这边,立马有热心大哥说去帮忙找警察。 听到喊警察,男人明显慌了,用力挣脱,甚至张口去咬许夏胳膊。 许夏干脆丢了包袱,反身一个过肩摔,把男人狠狠摔在地上,膝盖压着男人胸膛,“咬我?姑奶奶我从出生起,最讨厌毛手毛脚的男人。” 说着,她不解气地踹了两下,疼得男人嗷嗷叫。 而不远处的赵晖,本来想着过去帮忙,他刚抬起脚,人家小姑娘已经利落地把人过肩摔了。 不错,动作很漂亮。 人也很凶。 不一会儿,警察来了,许夏这才去捡地上包袱,跟着去警务室做口供。 等许夏走出警务室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她这才想到,赵家会派人来接,赶忙跑去出站口。 完了完了,会不会没等到她,已经走了? 许夏捏着照片,火急火燎地左右望去,直到出站口里走出一个寸头军装的男人,他浓眉微皱,许夏当即亮了眼。 那么帅的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已经迟到,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特意清了清嗓子,娇俏地看着对方,“同志,你好。” 赵晖:……在和他说话? 见对方迟疑,许夏轻轻捋过鬓角,羞涩地抬头看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同志,我叫许夏,刚刚我去了躺警务室,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你就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吧?” 许夏? 娃娃亲? 赵晖没等到人,只好进站询问,得知列车已经开走,心想许夏是不是坐过头没下车,那就麻烦了。 没想到刚出来,被方才的小姑娘喊住。 家里人说许二钟又黑又壮,眼前的小姑娘却肤白胜雪。他妈还说许二钟力大如牛,赵晖想到小姑娘刚刚给小偷过肩摔的样子。 明明刚才凶巴巴的,现在却……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寄的照片。”许夏见对方愣住,举起手里的照片。 她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高大的男人,没有错,就是他。 赵晖再次懵逼,家里寄回信时,他侄儿还没逃婚,他爸是按着侄儿的婚事给回信,怎么会寄他照片? 许夏看赵晖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不满意她? 不应该啊,他们刚见面,按理来说,她长得很漂亮,在不了解性格的情况下,对方不至于到失望。 “你看,这是你家给我的信,收到信后,我便发了电报。你是叫赵晖,赵家二儿子吧?”许夏再次确认。 赵晖接过信,一眼看出是侄儿的字迹。 好好好,这小子竟然敢坑到他头上! 为了自己能顺利逃婚,把他给顶上去? 赵晖的薄唇冷冽地微抿,看在许夏眼里,是眼前的男人不太高兴,难不成,他不满意这门婚事? 好在许夏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像许春说的一样,对方那么优秀,很可能不满意包办的娃娃亲。 换位思考下,许夏也不愿意。 当然了,许夏也没有看对方帅,就死心塌地爱上对方,想嫁给他。只是综合考虑下,她嫁给赵晖,会让她在这个时代过得比较舒服,这才选择赵晖。 对于许夏来说,都穿越了,还谈什么情啊爱,让自己过得舒服快活最重要。 婚姻像她的工作,有一个条件还不错,长得又帅的结婚对象,何乐而不为? 至于喜不喜欢,他们才刚见面,她又不是花痴。 既然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求,但对方看着信不动,她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赶忙捂着肚子,小声地喊了句,“同志?” 小姑娘尾音柔腻,有些怯怯的,赵晖看过去时,对方的眼睛明亮扑闪,睫毛一眨一眨,好像在给他挠痒痒。 他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句“是”。 听对方承认了,许夏松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去哪?” 赵晖又听到许夏的肚子叫了,“先去吃饭。” 他们去附近的国营饭店,许夏弄不清赵晖在想什么,但她可以肯定,赵晖不太满意她,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淡淡的,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势。 许夏一路上想的攻略,这会全使不出来,只好作罢。既然婚事不成,工作得办好,吃过饭后,她想知道赵家情况,小心翼翼询问,“赵……赵同志,你们家现在都住一起吗?” “不算是,我大部分时间住部队。”赵晖开着车,余光看到小姑娘欲言又止,心想抓小偷时许夏可不这样,没想到她还有两副面孔。 许夏从赵晖这里问不出话来,再次作罢,看着车开进家属院,一颗心提了起来。 赵家独门独户,还有个大院子,车能直接开进车库,许夏刚下车,就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爷爷快步走来,不用猜就知道是赵老爷子。 她下意识地喊了句,“赵爷爷。” 赵晖偏头看向许夏:……赵爷爷? 赵满福光顾着高兴,并没有察觉许夏的称呼有什么不对,“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小时候就水灵,没想到长大了那么漂亮。快和我进屋,家里准备了饭菜,你们一直没到,我们热了又热。” 听到这话,许夏不太好意思,又不敢说自己吃过了,乖巧地跟着赵老爷子进屋。 何红英看到许夏时,直接愣住,“你是许夏?许二钟的女儿?” 许夏点头说是。 “这……”何红英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说女儿像爸爸,结果许夏长那么漂亮? 赵满福在一旁道,“许夏像她妈妈,你没见过她妈妈所以不懂。来来来,快坐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让人准备了红烧肉,还有红烧带鱼,你快尝尝。” 他是打心眼里欢迎许夏,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是个温软性格,这些年没有爸妈庇护,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光是这么一想,老爷子眼眶不由湿润。 何红英小声问怎么了。 “我一想到许夏姐弟这些年受苦了,我心里难受。”赵满福擦了擦眼睛,“许夏,以后我就喊你夏夏可以吗?” 许夏羞涩地点点头,“可以的赵爷爷,我奶奶也是这样喊我。” 看着赵老爷子给她夹菜,赶忙道,“够了够了,我……我其实……” 没等许夏说完,赵满福打断道,“看你瘦的,一看平常就没好好吃饭。夏夏,你受苦了,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你和老二的婚事我做主,明天就让你们去打结婚报告!” 老爷子恨不得儿子快点结婚,他刚说完,边上的爱人岔开话题,问起许夏怎么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都挺好的。”许夏知道老人家都喜欢听话懂事的,至于小偷的事并没有说,因为已经解决了。 只是碗里的饭实在多,她悄悄地往赵晖那瞥了一眼,奇怪,他怎么不反对? 吃过饭后,何红英带许夏上楼看卧室,她没想到许夏能长得那么好,光看长相,她是满意的。就是儿子从头到尾都不吭声,这是看不上人姑娘? 何红英希望儿子幸福,所以结婚报告的事,她特意道,“今天你赵伯伯看到你太高兴,有些话说得太快。不过结婚是大事,你和老二应该先了解了解,你说是不是?” “其实我……” “我都懂的,你是女孩脸皮薄,我会让老二这段日子多和你处处。”何红英拍拍许夏的肩膀,“你看看屋里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和我说,我去给你换。” 许夏想说,其实可以不用勉强相处,但何红英不给她说话机会,她只好憋回去。 赵家准备的东西,自然都好,纯棉的被褥,棉被又松又软,摸起来和许家特别不一样。 许夏累了,在火车上没怎么睡,她一沾床就睡着了。 此时书房里的赵满福,正在训儿子,“怎么,让你打结婚报告不乐意了?” “爸,我的事我自己做主,结婚这个事,你们谁说了都不算。”赵晖不喜欢被人强硬逼迫,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爸要他去陆军,但他非要去空军,为了这个事,父子俩大吵一架,他被揍得下不来床,还是坚持报名空军飞行员。 “怎么?人姑娘那里配不上你,要模样有模样,人也温柔。我看你这个臭脾气,你配不上她才是真的!”赵满福看小儿子就想骂人,“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人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你面前笑都不敢笑,凶巴巴的谁喜欢?” 娇滴滴? 赵晖笑了,他这一笑,老爷子更生气,拍着桌子让人滚,“明天就去打结婚报告,听到没有?” 赵晖面无表情地出了书房,正好碰见偷听的妈妈。 何红英倒不觉得尴尬,想和儿子说两句话,结果儿子直接出门了。 她只好去书房骂人,“你对儿子那么凶干嘛?许夏已经到我们家,你让他们相处相处不好吗?你那么着急,反而让两个孩子尴尬反抗,我看你啊,一点都不懂年轻人的感情!” “我怎么不懂了?那么漂亮的姑娘,真不懂老二想什么?” 说到漂亮,何红英颇为认同,她在军区文工团里,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姑娘。 对于这点,她同样奇怪,难道儿子不喜欢漂亮小姑娘? 何红英眉头紧锁,这可是个大问题啊! 到了第二天,赵晖确实没有打结婚报告,因为部队临时出任务,他去了三天才回来。 三天后刚回宿舍,赵晖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室友神秘兮兮地冲着他笑。 “有屁就放。”赵晖端起水杯,大口大口喝。 “真没想到啊,平常看着一本正经,原来是有娃娃亲。”白石坚一副看热闹的口吻,“诶,现在没有其他人,咱们一个宿舍住那么久的好哥们,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对方丑,所以不满意?” 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受到赵晖的脸臭,本来就脾气不好,这几天更臭。 丑? 赵晖皱眉看过去,“你从哪里听说的娃娃亲?” “你家老爷子和我爷爷喝酒时说的,说人姑娘到你家了,结果你偏偏跑去出任务,说你肯定是故意的。还说那姑娘特别好,嘴巴甜,长得漂亮,性格还特别好。” 白石坚说着摇摇头,“但我爷爷说,他也记得你娃娃亲对象的爸,长得那叫一个五大三粗。长辈们说的漂亮,从来都不能当真。像我奶奶给我介绍对象,说对方有多好看,结果我去了,脸上的麻子能炒一盘菜。” 白石坚说得起劲,没注意到赵晖脸黑如碳。 老爷子这是硬的不管用,打算在家属院坐实这段亲事吗? “诶赵晖,你别走啊,你还没和我说那姑娘长什么样呢?”白石坚刚转头,赵晖已经开门走了,他又不敢嚷嚷到让别人知道,只好抿着嘴,打算等回家属院时,亲自去看看赵晖那个娃娃亲对象长什么样。《 》 6、第 6 章 赵晖是打算回家和老爷子吵架的。 结果刚进院子,看到荔枝树下,许夏单手撑着下巴,正聚精会神地和老爷子下象棋。 小姑娘特别认真,赵晖到了她身后都不知道。 “上马将军,你就赢了。”赵晖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许夏吓了一跳,错愕回头,正好对上赵晖黑漆漆的眸子。 许夏“哦哦”两声,按照赵晖说的下棋,还真的赢了。 三盘棋局,之前许夏一胜一负,现在她多胜一局。 “赵伯伯,今天就下到这里吧,我去厨房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许夏冲着赵老爷子甜甜一笑,目光和赵晖错过,既然赵晖不想和她结婚,那她保持距离,只需要给赵老爷子夫妇留下好印象,换取一份工作机会。 看许夏走了,赵满福鼻子出气,“看到了吧,人家夏夏都不敢看你,知道你多不讨人喜欢吗?” “那正好,婚事作罢。”赵晖道。 “你个小王八蛋,故意气我是吧?”赵满福抬高音量说完,发觉是在院子里,又压着嗓子,“人家姑娘已经到咱们家,别人问起来,你要我怎么回答?我说亲戚家小孩,夏夏听了会不会伤心?我要说你未婚妻,你又不高兴。赵晖,你都二十六了,有什么话咱摊开说,你不满意夏夏哪一点?” 过去的三天里,赵满福看得真真的,夏夏勤快又细心,还读过高中,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定定地看着小儿子,正要继续骂时,大儿子一家来了。 看到老大一家,赵满福心里来气,不愿意搭理他们,哼地回屋去。 “老二,爸还生志远的气吗?”赵明有些心虚,不敢进去了。听说许夏到家里,但弟弟出任务,他想着等弟弟回来,他再过来,这样话好说一些。 赵晖想到侄儿给许家写的信,浓眉微抬,“大哥大嫂,志远给许家寄我照片的事,你们知道吗?” 赵明问什么照片? 但他一旁的孙丹凤心虚地避开小叔子目光。 赵晖捕捉到大嫂的目光,“大嫂,看来你知道。” “我……”孙丹凤确实知道,她非常不满意这门婚事,儿子年轻有为,凭什么娶一个没家世的丑女? 公公要报恩,让老二报恩就好,她儿子已经隔一层,怎么都轮不到公公来做决定。 看小叔子转身走了,孙丹凤长吸一口气。 赵明问什么信。 孙丹凤如实说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老二什么好处都有,到了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还要坏了我儿子的幸福婚姻?” 她男人身体不如老二,在部队干的军医,前几年老院长被下放,她找到公公,只要公公帮忙说个话,院长位置就是她男人的,结果公公不愿意。 这几年,孙丹凤心里憋着气,故而提到娃娃亲,她强烈反对,奈何公公态度强硬,她只能出此下策。 赵明听得直皱眉,“你糊涂啊,让志远去戍边就算了,干嘛同意让志远给许家寄信。得罪了老二,对你有什么好处?” 弟弟年轻有为,以后必定身居高位,他是军医,前途看得到头,但弟弟和儿子不一样。老爷子已经上年纪,过不了几年,军区是老二说了算,到时候老二愿意帮扶儿子,儿子更有希望出人头地。 “我……我当时气糊涂了嘛,我想着报恩结婚,也该是爸的儿子去报恩。”孙丹凤也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小叔子太聪明,一句话试探出真相。 这时,一直沉默的赵云珠无所谓地道,“你们别想那么多,二叔和咱们是一家人,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害我们。再说了,二叔本事大,他又不怕爷爷,只要他不点头,这门婚事成不了。” 赵云珠今年十六了,还在读书,从小被孙丹凤两口子宠着,想事情比较天真。 赵明看着女儿张口欲言,话又给憋回去,直到他妈妈出来喊人。 “人都到门口,干嘛不进来?”何红英出来道,小声吩咐,“我看你爸还在气头上,待会说什么你们两口子都别顶嘴,听到没有?” 孙丹凤笑着点头,“妈,我们哪里敢和爸顶嘴。不过那个许家姑娘,是不是也在家里?” “嗯,人乖得很。”何红英道。 “老二不喜欢吗?”孙丹凤比较想知道这个。 说到这个,何红英笑容勉强,“你们也知道老二性格,他吃软不吃硬。” 听婆母这么说,孙丹凤心想许家姑娘肯定很丑,乖有什么用,长得不好,又没有厉害的家世,根本配不上他们家。 她越发庆幸让儿子去戍边,老爷子再生气,儿子还是赵家子孙,等两年后儿子回来,老爷子肯定安顿好许家姑娘,不管和小叔子成不成,都不会影响她儿子前程。 赵明却是忧心忡忡,他怕弟弟心里有疙瘩,进屋后先去找弟弟。 赵晖在自己卧室,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看到大哥进来,并没有主动搭话。 “老二,许家的事,你……你怎么想的?”赵明有些尴尬,他大弟弟十四岁,等弟弟懂事时,他已经工作,故而兄弟俩没有特别亲近。 “怎么,爸让你来套我话?”赵晖问。 “不是。”赵明道,“爸还在气头上,刚刚我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也生我们的气?” 赵晖看了大哥一眼,“你们不敢顶撞爸,让志远跑去戍边,这点我没意见。但你们不该给许家寄信,怎么,觉得我是个很好操控的人?” “不是。” “大哥,咱们是兄弟,用不着这种算计。” 一句话让赵明满脸羞愧,他确实不知道信的事,“这个事,是我们对不住你。若是……你不满许家姑娘,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不必了,你们什么都不做,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赵晖心中叹气,他大哥人不坏,就是没什么主见,寄信的事多半是大嫂的手笔。 兄弟俩说不了什么话,赵明下楼时,看他爸在看报纸,拉着爱人到一旁,“许家姑娘呢?” 何红英努努嘴,“在厨房。” “你这是什么表情,真的一言难尽吗?”赵明心想许家姑娘若是真的丑如阎王,他还是得和爸爸说一下,结果看到爱人摇头。 何红英怎么也想不到,许夏会那么漂亮,漂亮到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见爱人说不出个所以然,赵明自己去厨房,结果这一看,也看傻眼,“你……你是许夏?” 许夏许夏正帮着炒菜,看到厨房门口站了位中年男子,前面已经见过何红英母女,这个应该是赵家老大了,她笑盈盈地接话,“大哥您好,我叫许夏。您别往里来了,这里油烟大,我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来赵家三天,赵晖都不在家,许夏没事做,把家属院逛了逛,帮着每天做饭。 她其实做饭不多,但爱看美食博主,凭着观看经验,一开始还不上手,到今天比较熟练了。 赵家伙食好,顿顿都能吃上鱼肉,许夏做了红烧鱼,因为赵明一家人是临时过来,她又煮了面条,待会用葱油拌面吃。 红烧鱼上挂着亮红色的酱汁,配上葱花点缀,若是仔细闻,能嗅到开胃的香醋味。许夏刚端上桌,赵云珠就咽口水,巴巴地望着爷爷。 过了会,何红英端着面条过来,“我做了大半辈子饭,还不如夏夏做得好,昨天隔壁的老徐还问我们家吃什么,能那么香。” 昨天许夏做的炒鸡,只能说赵满福位置高,所以待遇好,每天都会有固定的荤菜送来,不然许夏也做不出这些好吃的。 许夏被夸,也只是浅浅笑着,大家都落座,只剩下赵晖没来。 何红英看了爱人一眼,走到许夏边上,“夏夏,你去喊赵晖下来吃饭,他住你对门。” 许夏愣了下,随后明白是何红英给她创造机会,心想没有用,但还是上楼喊人。 她刚敲门,门就开了,一眼看到赵晖肌肉线条明显的背,但有条手指长的划伤,他正试着涂药。 她尴尬地退出去,却被赵晖误会成他妈妈。 “妈,我够不着,您帮我涂。” “对不起,是……是我。”许夏讪讪开口,不过还是多看两眼,只是背部,都能看出赵晖身材很好,不敢想正面会是怎样的春光。 听到是许夏,赵晖身子有片刻僵硬,随即穿上衬衣,用疑问的目光回头。 “阿姨让我喊你吃饭。要不要我喊阿姨上来帮你涂?”许夏问。 赵晖说不用,“一次不涂不会死。” 许夏:……这人真不好说话。 两个人下楼去,刚到楼梯拐角,许夏听到赵云珠道,“这个叫许夏的,做饭还挺好吃的。爷爷奶奶,既然我哥不愿意娶她,二叔也不喜欢她,干脆留她在家当个厨子。能在司令员家当厨子,也是她的福气。” 赵云珠太饿了,忍不住先用筷子沾了下鱼汤,香辣酸甜,馋得她口水直流。 孙丹凤也想说,给许夏安排个工作不错,但老爷子面色差,她不敢说,小声提醒女儿,“长辈还没动筷子,你快放下。” “知道了,我尝个味道而已。妈你给我眨眼睛干嘛,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在家不也说了,报恩又不是只能结婚,帮忙安排个工作也挺好。她做饭不错,让她去当个厨子,难道委屈她了?”赵云珠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她刚说完,看到二叔从楼梯下来,赶忙招呼,“二叔你快来,你不入座,我妈不让我动筷子呢。” 许夏跟在赵晖后边,只剩下两个空位,她只能坐在赵晖和何红英中间。 当厨师吗? 她并不想当厨师,太累了,她想找个轻松点,最好能摸鱼的工作。 许夏没说话,正思索该说赵云珠什么时,发现大家都不动筷子。 赵满福深深地看了赵明一眼,“你们要是不会教孩子说话,可以把孩子送我这里,我们老两口教。” 赵明和孙丹凤刷地红了脸,赵明主动给许夏道歉,“许……许夏,你别介意,云珠年纪小,不太会说话。” “嗯,但我不太想当厨子。”许夏人在屋檐下,不好和赵云珠吵,但她也不会由人说道,直接说明想法。 不想当厨子? 这话听在赵晖耳里,不由多想,她这是不想他们安排工作,还是想嫁给他? “是啊,你那么好看,当厨子可惜了。”赵明打圆场完,又去看女儿,让女儿道歉,“许夏是你长辈,对长辈不能没礼貌,快说对不起。” 现在家里要把许夏定给老二,不管最后成不成,他都得把许夏放在同辈分来往,不能再惹他爸生气。 赵云珠不太情愿,小声嘟囔,“她算什么长辈啊,都没大我几岁。” “你!”赵明眉头皱紧,又舍不得那么多人面前教训女儿,正无奈时,老二突然开了口。 “就算比你小,辈分大就是长辈。”赵晖刚吃了块红烧鱼,味不错,比食堂大厨做的更好吃。 赵晖都开口了,赵云珠才小声道歉,许夏抿唇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 吃过饭后,赵满福想留许夏和赵晖说结婚的事,但被何红英抢先开口,“老二,夏夏来江城几天了,我们上了年纪,不懂年轻人喜欢去哪,你带她去逛逛。妈给你们拿钱和票,你们去百货大楼给夏夏买瓶擦脸油。” 许夏说不用,却被何红英推着到门口。 不一会,赵晖开车过来,催促地鸣笛一声,许夏只好坐上副驾。《 》 7、第 7 章 车开出家属院,赵晖偏头往副驾看了眼,“不高兴?” “嗯?” “因为寄人篱下,所以对云珠忍让?”赵晖直接点出关键点。 许夏没想到赵晖是那么直接的人,她确实因为这个而没在饭桌上对赵云珠说什么,既然赵晖问,她便认了,“是。” “你在火车站抓小偷时,我看到了。”赵晖又道。 许夏愣了下,这才想到,赵晖从始至终都没问她去警务室干嘛,当时她还提了这个,原来是赵晖看到了,所以不好奇。 那在赵晖眼里,她便不是个温顺性格。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而且还在这会说出来。 “我爸感念你爸恩情,在他眼里,你比两个儿子都重要。我妈讲道理,只要你在理,你能在我家很硬气。”赵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一个弯,能看到不远处的百货大楼,“我们家欠你家恩情,不是你欠我们什么,下次想骂就骂,我爸不开口,谁都不敢动你。” 看许夏没说话,赵晖又道,“记下了吗?” 许夏心想,她又不是赵家人,今天来打秋风的是她,又不是她爸,她真无法无天,赵家能忍? 不过赵晖会说这些,让她比较意外,他到底什么意思? 两个人到百货大楼,赵晖直奔护肤品柜台,拿出一张外汇卷,和柜姐努努嘴,“给她买擦脸油,你去给她推荐。” 柜姐看赵晖穿着军装,立马换上笑脸,“好嘞同志,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漂亮。她这脸蛋吹弹可破,涂什么都好,来来来,小姑娘,你跟我来。” 许夏刚想解释,柜姐已经拉着她到另一个柜台,“我们这里最好的两款擦脸油,我看你皮肤不油,用这款清爽的就行。小姑娘,你真有福气,你这个对象长得真俊。” 见柜姐已经认定他们是情侣,许夏不再反驳,能让她挑选的实在有限,便听柜姐的拿了清爽的那一款。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百货大楼,看什么都新奇,想着自己逛一逛,找到赵晖,“要不你先回去,或者你去干别的,我能自己找到家属院。” “你知道如果让你自己回去,我爸会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吗?”赵晖轻轻扬眉,“老爷子六十几了,揍人力气可不小。” 听赵晖这么说,许夏只好和赵晖一起逛。 和不熟的人逛街,实在是折磨,特别是赵晖每次到门口不进去,摆明了对柜台里的货品不感兴趣。 她随便看了看,便没有兴趣,干脆说回去。 上车后,许夏发现车没有原路返回,想着赵晖可能要去哪里办事,结果车停在公园外。 赵晖还是那个理由,“太早回去,我爸会觉得我没招待好你,要揍我。” 许夏忍不住接了句,“那你把我放在家属院门口,不回去不就好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赵晖一本正经说完,走到售票口,买了两张成人票,随即递了一张给许夏。 小姑娘好像有点热,脸颊红扑扑的,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飘啊飘,原来小姑娘的脸那么不经晒,他问,“要不要喝汽水?” 许夏下意识想说不要,转念想到干嘛不喝,赵晖都看到她抓小偷样子,更不会想和她结婚了,干脆点头说要。 一瓶汽水五分钱,喝完还得把瓶子还回去,许夏刚抿一口,看到赵晖“咕咚咕咚”喝完一整瓶。 “再来一瓶。”赵晖又喝完了,这玩意甜滋滋的,一瓶不解渴。 公园不大,一个湖,还有一个湖中小岛,和二十一世纪的比不了。 许夏走走停停,想忽略赵晖,却不能够,这人太大只了,总能在视线里露出边边角角。 许夏走了会累,在一处树荫下坐着,她看看赵晖,想了想,打算和赵晖摊明白了说。 结果有人抢先一步,一个大姐看到赵晖特别激动。 “小赵同志,还真是你!”大姐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许夏,“这位是?” “家里来的客人,我爸妈让我带她来逛逛。”赵晖道。 “客人啊?”大姐尾音拉长,明显不信,“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着就讨人喜欢。对了小赵同志,真是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替我安排工作,我现在又得回家种田。” 大姐叫林素,她男人是赵晖战友,前年牺牲了。赵晖去探望她时,发现她日子清苦,给她牵线搭桥,让她带着孩子来江城工作。 “您是烈士遗孀,组织上本就该对您多加照顾,并不是我的安排。”赵晖正色说完,看到林素身边两个小孩,巴巴地望着喝汽水的人,主动提出去买汽水。 赵晖一走,许夏注意到林素看过来的目光,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林素问她是不是赵晖相亲对象。 没等许夏回答,林素先热情笑道,“看看,你害羞了,还真是呢。我和你说,小赵同志特别好,他看到我被婆家苛待,回城后就帮我找了份特别好的工作,我现在在供销社里卖菜。这个活轻松得很,干六天能休息一天,每天七点才上班。我在村里时,天不亮就要起来,农忙时更不用说,忙到天黑才能回去。我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托了小赵同志帮忙,他真是个特别好的人,姑娘你看着好看,和他般配呢。” 单休? 七点上班? 这叫好工作吗? 许夏这才想到,这个时候没有双休,全都是单休,而且工厂还得轮班,轮到夜班不能睡觉,到手的工资却不够常常吃肉,因为供应有限,有肉票都得早起排队买。 “就是可惜,我没有文化,时常认不清账本的字,工作总出错。不过供销社看在我男人和小赵同志的面子上,对我很照顾。” 放以前,林素想都不敢想,她竟然有吃上商品粮的日子,“对了姑娘,你在哪里工作?工厂,还是百货大楼?” 许夏说她还没有工作。 “那不着急,只要你和小赵同志好,什么工作都能找到。我看你皮肤那么好,家里肯定养得仔细,建议你还是去文工团,或者去百货大楼,那里的姑娘一个个标致得很。”说着林素小声一点,“你和姐说句心里话,你看上小赵同志没?” 没等许夏开口,林素笑呵呵地道,“瞧我问的,小赵同志条件那么好,怎么能不看上。” 许夏:……这个大姐也太自来熟了。 “林大姐,工厂里的工作,真的很累吗?”许夏没亲身经历过,想不到真实情况如何。 “不累,一点也不累,比我在村里的日子轻松多了。”林素摇摇头,“就是在工厂要值夜班,你也看到我这两个孩子还小,我去上夜班不放心。当然了,对你来说,工厂可能累了点。” 她看许夏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 许夏听得微微皱眉,这个时候的老师不能当,容易出事。供销社工作不累,但工作时间长,工厂更别说了,熬夜催人老。 许夏真的不想重活一次,还当牛马累死累活。 文工团?百货大楼? 许夏想了想,这两个工作要求高,她不一定能进去。 林素还打算接着说时,儿子喊了句“赵叔叔”,她才发现赵晖不知何时回来了。 赵晖把汽水递过去,目光落在许夏身上,她在打听工作? 回去的路上,许夏的余光一直在打量赵晖,她知道回到赵家,很多话不好说。 “赵同志,你是不是不想结婚?”许夏鼓起勇气,“或者说,不满意娃娃亲。” 话音刚落,赵晖踩了下刹车,吓了许夏一跳。 “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赵晖浓眉微蹙,“我算是家里老来子,我大哥身体不能参军,我爸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走他安排好的路。但我偏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 当初为了报陆军,还是空军,光是这个事,赵晖就被老爷子打个半死,却不肯松口。 许夏点点头,“我理解。” 看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头,乖得看不出是会过肩摔的样子,眼看着快到家属院,赵晖把车停在路边。 许夏不解地看过去,这是要她自己回去吗? 赵晖没解开安全带,而是转头去看许夏。 傍晚的夕阳透过车窗,光晕浮在赵晖高而挺的鼻梁上,许夏再次承认,赵晖长着一张极具吸引力的脸。 他家世好,工作能力强,目前看着心地也善良。 “你……你不回去吗?”许夏试着问。 赵晖薄唇动了动,随后开车进家属院,等车开进车库后,他才意味深长地接着许夏的上上个问题,反问,“那许夏,你想和我结婚吗?”《 》 8、第 8 章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最开始,和赵晖结婚是许夏的第一选择。后来简单接触后,想着不必强人所难,有份工作也不错。 直到见了林素,原来单休,不用轮班,就是林素觉得非常好的工作了。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 还想上班吗? 许夏往赵晖那看去时,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她咬着唇,大大方方地看着赵晖道,“赵同志英俊帅气,又心地善良,我……我心之向往,自然愿意和你结婚。不过……” 她特意停下,在赵晖的眼中捕捉到诧异,再灿烂地弯起唇角,“不过你不愿意,婚姻不能勉强,我会和赵伯伯说,是我不想结婚,让赵伯伯替我安排一个工作。实在抱歉,这段时间给你带来困扰了,还请你别生气。” 小姑娘笑容明媚,她本就长得好,这会的晚霞仿佛给她上了淡妆,叫人挪不开眼。 赵晖没想到许夏会是这个回答,他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就算是他爸妈也不行。 他的婚姻,应该由他自己说了算。 许夏先下了车,晚饭已经做好,她吃过晚饭后,主动到书房找赵满福。 “你说不想结婚?”赵满福眉头紧皱,“是不是赵晖那臭小子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的赵伯伯,他人很好,带我逛百货大楼,又去逛公园,还给我买汽水喝。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本来我们之前没见过,没有感情基础,今天接触下来,我更觉得不合适。” 许夏一脸认真,“我是深思熟虑后,才来找您说这个话。” “不可能,肯定是他干了啥,你不用怕,有事尽管说,我会替你做主。”赵满福额头暴起青筋,自家小子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肯定板着脸,全程不和小姑娘说话。 “真不是的赵伯伯。”许夏深吸一口气,“您别生气,其实娃娃亲这个事,在新社会已经不作数了,我奶奶给您写信,也是家里实在没办法,她老人家不忍心看我下乡吃苦,这才问上一问。” “其实是我家厚脸皮了,之前询问婚事,现在我又想求您帮忙安排个工作。毕竟我弟弟还小,如果我去下乡,奶奶年纪又大了,在大伯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赵满福皱眉问,“你大伯虐待你们了?” “不至于到虐待,总归亲疏有别。一份煎鸡蛋,堂哥堂姐分着吃,还能尝到一些味道,再分给我们,一人只能一小口,谁会愿意呢?”许夏一直浅浅笑着,“前几天我就在想这个事,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现在是我厚脸皮了,您实在为难,我也理解。在您这里叨唠许多天,很感谢您让我见世面,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门口的赵晖,听到许夏说回家,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赵满福自然不可能让许夏回家,许夏提出工作的事,他怎么样都会安排了。 同样对于许夏帮儿子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工作的事不着急,我明天让人帮你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岗位。”赵满福把许夏打发走,冲去儿子房间,关门质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姑娘迫不及待想走?” 赵晖不解释,“您当您儿子是个香饽饽,谁都会喜欢吗?人姑娘不喜欢我,能怎么办?您能给我下命令,对她,能吗?” 当然不能。 赵满福指着儿子,好半天才道,“你你你……好样的,有本事一辈子别结婚,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大的本事!” “爸,别操心了,您一把年纪,也该歇歇了。”赵晖转身进了浴室。 赵满福一肚子气回去,和爱人吐槽,“你说我这是什么命,碰上这么个儿子?” 何红英同样惊讶,“许夏真这么说?” “是啊。” 在何红英看来,她儿子非常优秀,不管什么时候,许夏都很难找到比儿子更好的男人。故而她从没想过会是许夏不同意。 转念想到许夏才十九,年轻的小姑娘没经历过多少事,遇到一些坎坷,想放弃也正常。 何红英去倒了茶,找到许夏,准备许夏好好聊聊,结果许夏还是那一套说法,让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儿子,何红英两口子想怎么说都可以,但对许夏不行。许夏是客人,还是恩人的女儿,他们得尊重许夏的意愿。 而许夏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她来赵家后,一直察言观色,何红英说赵晖吃软不吃硬,今天和赵晖的聊天也证明,赵晖确实不喜欢被人强迫。 入夜后,秋风轻轻柔柔,许夏没有睡觉,而是在院子里踱步。 走了一会,她坐在石凳上,挽起裤腿,露出雪白的小腿。 许夏怀念二十一世纪了。 如果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一定好好休假,把屯着的电视剧全部看完,还要买最大桶冰淇淋,在空调房里躺上一整天。 她不喜欢七零年代,非常地不喜欢。但现实摆在眼前,她不愿意向生活认输。 许夏把头埋进膝盖里,听树叶“沙沙”响,嗅着泥土和草地质朴的味道,直到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这才抿紧唇瓣,尽量挤出两滴眼泪。 “你在哭?” “啊?”许夏抬头时,柔顺的秀发随之散开,她茫然地望着赵晖,“我没有哭。” 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在骗人。 “为什么要哭?” “我真没有哭,夜里风大,可能吹进沙子了。好端端的,我干嘛要哭呢?”许夏挤出一抹笑,“对了,你怎么还不睡?” 赵晖:“你不也没睡?” “我没睡是因为我想家了。”许夏这时才放下裤腿,拍了拍脚背上的细土,当做没发现赵晖紧随而来的目光,“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那么久,不知道奶奶和弟弟好不好,他们有没有想我。赵同志,你说我能找到工作吗?” “有我爸出面,肯定可以。” “那我就放心啦。”许夏冲赵晖笑了下,“我想的是,等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去把弟弟和奶奶接过来。我弟弟有点闷,他不爱说话,我怕他在学校被人欺负。我奶奶对我可好了,她会哄着我,大早上给我煮鸡蛋花。大伯母要我做家务时,奶奶也会拦着,她说我是她的心肝宝贝,有她在一天,就不会让我吃苦。” 许夏的眼睛很亮很亮,赵晖想不出比喻,直到他跟着许夏抬头看去,原来是星星那么闪耀。 在赵晖开口前,许夏先说她要回房间了,“你不要想太多哦,我并不是因为不能和你结婚而难过,我是真的想家了。赵同志,你有离开家很久过吗?” 赵晖说有。 “那你应该能懂我吧?”许夏冲着赵晖盈盈一笑,轻快地上台阶,回屋去了。 赵晖站在院子里,想着许夏最后那句话,那时他会想家吗? 刚进部队,赵晖什么都不怕,有事冲第一个。他觉得自己有本事,可以为国争光。事实证明,他这一路确实顺畅。 说到想家的时候,有啊,林素爱人牺牲的那场灾难时,他也差点回不来,那一刻,他想和老爷子拌嘴,也想念他妈妈做的肉丸子。 赵晖上楼时,看着对门已经关了灯,嗯,信她一次。 第二天许夏特意避开赵晖,早饭前出门,下午再回来。而赵满福很快帮她打听好岗位,一共有三个岗位。 “医院需要广播员,是临时工,工资不高,但工作轻松。供销社也需要临时工,得等有名额后,再转正。还有电影院的放映员,这个也是临时工,但干满三个月,一定可以转正。”赵满福把打听来的工作给许夏选。 在这个时候,别人想找一份工作都难,更别说赵满福这样让许夏选。而且三份工作都不错,全都是好去处。 不过许夏了解不深,她转头去看何红英,“何阿姨,您觉得我应该选哪一样工作?” “医院里有你赵明大哥,有什么事,他可以照应你。不过医院的广播员,不仅仅是广播员,有时候还得帮后勤干活。” 何红英帮忙分析道,“最重要的是,医院现在位置少,很难转正,总不能一辈子干临时工。售货员倒是个好去处,也有机会转正,往后生活上的日用品,你在供销社干活,会更方便。至于放映员,是最轻松的工作,相当于半退休了。” 许夏就想干轻松的,现在的电影院,不是每天都放电影,有时候从周一到周五都没放映电影,这不就是最好摸鱼的工作吗? “那我……去电影院吧?”许夏说完看看赵满福,又看看赵晖,“赵同志,你觉得电影院怎么样?” 突然被点到的赵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赞同道,“可以。” 工作的事定下来后,第二天赵满福亲自带着许夏去报道,电影院主任看到赵满福,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您放心,我看小许同志聪明能干,一定会胜任这份工作。”张主任亲自送赵满福到门口。 一旁的许夏心里嘀咕,这个张主任真会拍马屁,她还没上手工作,怎么知道她聪明能干? 不过她不介意蹭蹭赵伯伯的光,让张主任知道她有赵家关系,以后在电影院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送走赵伯伯后,许夏主动去找张主任询问工作上的事。 因为赵满福的缘故,张主任对许夏态度特别亲和,“我们电影院的工作特别简单,放映的时候,一个人在机房,两个人去检票,事后大家一起搞卫生。没有放映的日子,有时候会出差接电影胶片,有时候在电影院里审核电影,总而言之都不累。” 刚说完,他又想到一个事,“不过每个月,电影院都会组织下乡放映活动,有时候去偏远乡村,可能旅途会累一点。但你别担心,大家伙是轮着下乡放映。” 许夏并不知道会下乡,她很怕坐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没有空调,又没有水泥路,不敢想一路多难受。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她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许夏第一天报道,就遇到电影放映,张主任安排她去机房和余大姐学习,算是给她面子,啥也不用她干。 一场电影结束,许夏也很有眼力见,没有因为自己有关系偷懒,主动跟着其他人一起打扫卫生。 在机房和她一起的余大姐,看到许夏打扫勤恳,心里很是意外,原以为是个不会做事的关系户,没想到小姑娘认认真真,心里对许夏的印象好了点。 她主动走到许夏边上,“咱们把垃圾装桶里,让他们男同志提去丢。” “啊,这样好吗?” “没事的,一直都是这样。他们男同志身强体壮,多跑一趟不费什么力气,你别不好意思。”余大姐看许夏脸红了,哎哟地笑起来,“你这姑娘真可爱,脸皮可真薄,我们电影院人少,大家都好相处,你不用紧张。” 许夏点头说好,“谢谢你,你确实人很好。姐,你应该没比我大几岁吧?” “哎呦喂,怎么可能,我看着像是二十出头小姑娘吗?”余大姐被说得心情颇好,笑得合不拢嘴。 许夏很认真地看看余大姐,点头道,“像啊,你皮肤好得很,看着和我堂姐差不多大。” “你这姑娘,太会说话了,我比你啊,要大很多。我今年都三十一了,你喊我大姐都行。”余大姐乐呵呵地把垃圾桶装满,招呼男同事来提,她则是带着许夏去喝茶,“不过我确实看着比同龄人年轻点,但也就一点点,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可能?”许夏瞪大眼睛,“你不会哄我玩吧?我真看不出来你有三十一,姐你和我说说,你平常怎么保养的?” “我哪里有空保养?下班回家得做饭,衣服倒是不用我洗,但是家里有两个孩子,你是不知道养孩子多累人,我和你说啊……” 除了张主任,其他人都在一个办公室办公,许夏跟着余大姐坐下后,听着余大姐说家长里短,她时不时附和两句,小半天的功夫里,就和余大姐熟悉起来。 “哎呀,要下班了,我回头再和你说我家那两个捣蛋鬼,或者哪天你有空,上我家玩去!”余大姐提着包,匆匆忙忙往外走,“我得去幼儿园接小的那个,我先走啦。” 许夏和余大姐说完再见,收拾收拾,准备去坐公交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车。 车窗摇下,露出赵晖好看的侧脸。 许夏犹豫两秒,走了过去,“好巧啊,你这是在……” “在等你,我妈说你第一天上班,不熟悉附近的路,让我来接你下班。”赵晖低头看了眼手表,他四点五十就到了,现在已经五点三十,刚才许夏和同事说说笑笑好一会儿,这姑娘倒是能说。《 》 9、第 9 章 电影院离家属院不远,开车十二三分钟。 “真的谢谢你们,电影院的同事都很好。我知道,是托了赵伯伯的福,我才能那么顺心。”许夏浅浅笑着,转头时,看到赵晖长袖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清晰,青筋隐约可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看来你很擅交际。” “啊?还好吧。” “第一天上班,就能和同事有说有笑那么久,这是你的本事,不用谦虚。”赵晖开车转过一个弯,“我妈说为了你上班方便,让我带你去买辆自行车,趁着百货大楼还没关门,先去一趟百货大楼,你挑辆喜欢的。” “不用了吧。”这个许夏真不好意思收,一辆自行车少说一二百块,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都没那么多,特别是自行车票不容易弄到,“真不用,我以后有需要,我可以自己买。” “那你回家和我爸妈说不要,今天我带了票出来,就不可能空着手回去。”赵晖停车,看许夏没动,他先下车,“走吧,你懂的,老爷子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给你。” 许夏说不过赵晖,跟着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只有三个牌子的自行车,飞鸽、永久、凤凰三种,飞鸽相对另外两个牌子要便宜二十块,许夏便要飞鸽自行车。 结果赵晖直接让柜姐拿最贵的凤凰牌自行车,两者款式差不多,赵晖给钱爽快,拿到自行车后,让许夏快点跟上。 等他们回到家,晚饭已经煮熟,何红英一边盛汤,一边问,“夏夏,你会骑自行车吗?” 许夏肯定会骑,但原主不会,她得按着原主的设定来回答,“家里没有自行车,所以我没骑过。” “这简单,让赵晖教教你,很快能学会。”何红英笑着道。 许夏往赵晖那看了一眼,见赵晖竟然没反对,想来是婚事作罢,赵晖对她不设防,所以不再特意保持距离了。 她也没拒绝,学车是个好接触的时候。 吃过晚饭,天还没断黑,许夏没主动提,只是巴巴地望着赵晖。 赵晖喝了两杯茶,时不时能对上许夏的目光,这才起身,“走吧,我去院子里教你骑自行车。” 现在的自行车更大,也更重,许夏扶着车头,尝试上去时,车身先歪了,“诶……” 好在赵晖撑住她手臂,这才把她扶正。 “谢谢啊,这个车有点重。”许夏道。 “再重也重不过一个人。”赵晖有意说了句,视线带了打趣。 许夏刷地红了脸,“你……你可以松开我了。” “你确定?” “不然我怎么骑?” 赵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小姑娘的胳膊特别软,感觉捏了块水豆腐。他刚松手,看到许夏身子歪了歪,下意识又张开手想扶人,不过许夏自己保持住平衡,并没有往后摔。 许夏慢慢顺手,却不能表现出来,车头在她手里歪歪扭扭,再一次停下来。 这会刚入秋,若是坐着不动,倒是秋高气爽,可骑车是一项运动,不一会儿的功夫,许夏面色薄红,鬓角流下细汗,她娇俏地回头去看赵晖,“赵同志,我……我怕。” 赵晖愣了愣,许夏眼神怯怯的,一声“怕”,又娇又柔,还带了些许的轻颤,仿佛给他某一处挠上一挠。 看许夏不敢再骑,赵晖过去道,“我在后面扶着车后座,你尽管骑。”学自行车而已,他十分钟就学会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许夏“哦”了一声,晃着车把头缓慢前进。 赵家院子有个五六十平米,两边有种一些蔬菜,中间空着的地方铺了石板,大部分地方都平整,只在石板与石板之间偶尔存在一些缝隙。 车胎碾过缝隙,自行车随之抖动,赵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夏的麻花辫晃啊晃,比他自己学还累。 眼看着许夏渐渐熟练,赵晖松了手。 身后没了人,许夏自然能感受到,男人啊,不能和他硬着来,她现在最大的资本,就是漂亮,而且是非常漂亮。 许夏适时地回头望去,“诶……赵同志,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自行车先歪了,许夏也跟着摔去,好在赵晖伸手接住她。 许夏撞进赵晖的怀里,男人的胸膛又硬又有安全感,她大口地喘息,灼热的呼吸拍在赵晖的脖间,有一拍没一拍地轻轻在挠。 少女的馨香扑了满怀,赵晖的喉结不由上下动了动,身子头一回那么僵硬,无所适从地保持不动,“你……你能站起来吗?” “可以可以!”许夏慌乱地站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赵晖,“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太笨了,要不然我还是自己学,免得再撞到你?” “没事,你继续。”赵晖默默深吸一口气。 许夏却抬头看去,“那明天再学吧,天快黑了。” 赵晖才发现月亮已经高高升起,怎么时间过得那么快? 许夏和赵晖笑了笑,转身进屋时,才露出一抹脸颊,点到为止便好,才能引人遐想。 除非赵晖不喜欢女人,不然血气方刚的汉子,哪能经得住这种诱惑? 许夏整理好表情,再去找何红英说话,“何阿姨,有个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何红英正在看报纸,她已经退休,又没有小孩给她带,平常做做家务,更多时候看报纸,或者在家属院里和人聊天。 “是这样的,我已经有工作。我想着,我应该去看看房子了,等我奶奶和弟弟过来,也有个地方住。”许夏道。 “让他们一块住这里就好了,反正家里房间多。”何红英道。 许夏谢过何红英好意,“您是个大方的好人,但我也不能一直厚脸皮嘛。而且我奶奶不会同意的,我手里有一笔钱,够我租房开支。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您和赵伯伯,你们就是我的大恩人。” 看许夏那么懂事,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何红英更加遗憾这门婚事没成。 她想了想,“不如这样,等你家人快来时,你再去找房子。这段时间,你还是住我这里,不然让你一个小姑娘自己住,我们也不放心。” “可是……” “就按我说的办,你赵伯伯也不会同意你自己住的,你还小,没经历过多少事,不知道外边有多少坏人。”何红英还想着让许夏和儿子多接触,说不定两个人能日久生情呢? 许夏和何红英道谢,她知道赵家不会让她一个人住,但她得主动摆出态度,才能给人留下好印象。 回房间后,许夏提笔给家里写信,她和赵晖的事还说不准,所以她只写赵家给她安排工作,等她下个月拿到工资,就回去接弟弟和奶奶。 住是肯定要先搬出去,不然拖家带口住在赵家,日子久了,再好的情分都会消磨没。 许夏有自己的分寸,第二天又是赵晖送她去上班,下车前,许夏特意道,“对了,今天晚上有放映,你不用来接我,我会比较迟。” 她刚下车,遇到了余大姐。 余大姐意味深长地看看许夏,又去看车里的赵晖,笑眯眯地问,“小许,这是你对象吗?” 许夏摇摇头,“不是的姐,这是我当哥哥一样的人,你别误会了。” 车上的赵晖:……哥哥? 余大姐不太相信地去看许夏,结果许夏再次强调只是哥哥,她才勉强点头,“行吧,那你这个哥哥长得真好。” 而且能开车来送许夏,想来身份地位不一般,她以后得和许夏好好相处,千万不能得罪人。 余大姐和许夏一块往电影院走,她这个年纪的人最爱家长里短的事,从儿子考试不及格,又夸婆婆体贴她,每天帮着收拾家里。 说完自己,她又问起许夏,“小许,你家几口人啊?” “嗯……应该算三口。”大伯一家不能算,只有奶奶和弟弟是她家人。 余大姐以为三口的组合是:爸爸,妈妈和许夏。 “你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余大姐问。 “我有个弟弟,他比我小六岁。”许夏说完就明白余大姐的意思,解释道,“我爸妈很早就走了,我和弟弟跟奶奶长大。” 余大姐这下尴尬了,讪讪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许夏主动打岔问到别的事,场面才不至于变冷。为此,余大姐又高看许夏一眼,小姑娘很有眼力见,难怪能让她自然而然说那么多事。 午休时,许夏去了邮局一趟,说实话,她有点想奶奶给她做的鸡蛋花。还有那个不算熟悉,却又偷偷把钱塞给她的弟弟。 与此同时的许家,许丰收张开手,死死挡在房间门口。 田梅伸手推人,侄儿还是不肯让开,她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小孩,怎么不识好歹?你堂哥那么大的人,住在半间屋子,要是相看对象都没脸带回来。我又不是要抢你房子,只是让建设和你一起住,这都不行吗?” 从许夏走后,田梅几次提出这个事,都被爱人和婆婆否定了,今天挑了个他们都不在的日子,打算先搬进去,就算婆婆回来,总不能把儿子东西丢出来。 结果许丰收硬是拦着。 “许丰收,你还懂不懂礼貌?”田梅推不开许丰收,转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儿子,“建设你把这小子拽走。” 许建设有些迟疑,“妈,真要这么干吗?”他奶奶要是知道了,肯定生气。 “你怕什么,凡事有我顶着,要骂也是骂我。”田梅道,“而且你不想住舒服点吗?” 许建设当然想,起身朝着堂弟走去,“我说丰收,你干嘛呢,你房子空在这里,让我住又怎么了?别和我们闹了,平常我妈帮着收拾家里,你和你姐也没少吃我妈做的饭,做人要讲良心,是不是?” 许丰收瞪着田梅母子,依旧不动,姐姐说了,不管大伯母说什么,都不能让其他人住进来,这间房只能他们姐弟住。 许建设说不通,啧了一声,动手去拉人。 他比许丰收大,但许丰收力气也不小,兄弟俩推搡间,不知谁先动手打了下,转眼间两个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不过许丰收更小,最后被按在地上的是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他么的还敢和老子动手,不教训你一下,都不知道你已经是没人要的拖油瓶。你以为你姐姐真会回来接你么,她自己飞黄腾达享福去,脑袋坏了才会要你这个拖油瓶!”许建设正在气头上,对着许丰收的脸就是两巴掌。 许丰收死死瞪着许建设,找准时机,咬住许建设胳膊。 “啊!疼!” 几声惨叫过后,许建设疼得头皮发麻,许丰收依旧不松嘴,这时他嘴里已经有血腥味,而许建设痛到大喊大叫,他怎么打许丰收都没用,许丰收依旧死死咬住他手臂。 田梅这才慌张过去拉人,但她越拽,许丰收咬得越用力。 许家这里的动静大,附近邻居过来时,许丰收还咬着许建设的胳膊,而许建设脸色惨白,坐在地上颤颤地喊救命。 邻居们都被吓到了,最后喊来附近的警察,才把两个人分开。 等傍晚王秀芳母子吃席回来,才知道两个孩子都在医院,匆匆忙忙跑到医院,许大钟问怎么回事。 田梅哭着道,“我就是想去丰收屋里,帮他收拾收拾,结果他和疯狗一样咬人,医生说建设的手的肉快被咬断了,就算养好。也可能受到影响。大钟啊,这怎么办才好?” 病床上的许建设,面无血色地看着他爸,想哭却没眼泪,“爸,我……我是不是成残废了?” 许大钟眉头紧皱,看看儿子,又看看爱人,转身去另一个病房。 此时王秀芳在问小孙子怎么回事,但小孙子不开口,她也没办法,直到儿子怒气冲冲进来,她赶忙拦住人问,“大钟,建设怎么样了?” “妈,建设可能变残废了!”许大钟不理解地看着侄儿,“丰收,大伯平常亏待你,还是虐待你了?你不想伯母帮你收拾屋子,你直说不就好了,至于这样吗?” 都是一家人,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侄儿会做出这种事。 王秀芳听愣了,两个都是孙子,建设要是成残废,丰收以后怎么做人? 转念她又觉得小孙子不是那么蛮横的人,“丰收,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奶奶说实话,奶奶才能帮你说话啊?” 许丰收却是低着头,一句不吭。 看许丰收这样,许大钟认定是侄儿不对,“妈,您不能再偏袒丰收。给他姐姐拍电报,让她来把人接走!” 他可怜侄儿侄女没有爸妈,这些年尽心照顾,就算会有不够周到的时候,也自认为尽力了。结果养出一个狼崽子,要是再住一起,说不定有更大的祸患。 王秀芳问不出原委,再着急都没用,只好让大儿子去发电报。《 》 10、第 10 章 许夏在三天后收到电报单,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归。 电报是按字算钱,家里没有明言什么事,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许夏想了想,虽然有诸多不便,还是请假回去。 赵满福两口子得知许夏家里有事,赵满福刚看向儿子,就被爱人拉了拉胳膊。 何红英闻声道,“老二,你不是还有假没休,你陪夏夏回去一趟?她一个姑娘家,很多事不好处理,你看着有什么忙能帮,就帮一下,算是替你爸报恩,行吗?” 赵晖一向是吃软不吃硬,如果他爸下命令式地说,他绝对不去。但他妈开口,还提出报恩的事,他没理由拒绝。 当许夏和赵晖一起坐在火车上时,她还有点恍惚。 火车“轰隆隆”地响,许夏偏头时,边上的男人一直在闭目养神。 到现在,许夏都不明白,赵晖怎么会答应和她一起回家。不过有赵晖在,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一路上睡得很沉。 第二天下车到火车站,许夏带着赵晖去坐公交车,下车后,许夏道,“等到了我家里,我就喊你哥成不?不然邻居们问起来,难免会被人误会了。” 她眼神慌张,像是急于和赵晖撇清关系,赵晖全看在眼里。这人倒是有意思,难不成这老巷里还有她的备选? 赵晖随意地“嗯”了一声,许夏只当赵晖答应。 他们一路到许家,刚进门,许夏看到院子里洗衣服的大伯母,还没开口,大伯母冲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快把你那个疯狗弟弟带走,我们家留不得这种人!”田梅说完才注意到许夏身后高大的男人,寸头、眼神凶悍,她一时气短,“你是?” “他是赵家二哥,丰收在哪里?”许夏沉着脸。 田梅努努嘴,“屋里呢,你自己去看,也不知道我们家上辈子什么孽,竟然会养出这种玩意。” 许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以她对弟弟的了解,这次的事肯定不是弟弟的错,“大伯母,什么叫疯狗?又什么叫这种玩意?这话我记下了,等我弄清楚怎么回事,我再来找你算账!” 许夏撂下狠话,进了屋子。 田梅却是有点怕了,她以为许夏一个人回来,结果赵家这小子一直盯着自己,好像看个玩意一样,唬人得很,也不知道和许夏是什么关系,竟然陪许夏回来。 许夏推门进去,看到坐在地上的弟弟,心疼地走过去,“丰收,是我回来了,你和我说怎么回事?” 许丰收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做梦,呜呜地哭出来。 许夏抱住弟弟,柔声安抚,“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肯定是大伯母他们先找麻烦,是不是?” “嗯。” “那你和姐姐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咱们总不能稀里糊涂吃了亏,要走,也得理直气壮地吵完再走,你说是不是?”许夏抱着弟弟,看到门口有个影子,不用想都知道是赵晖,这个时候她顾不上他了,得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屋内静了下来,院子里的田梅怕自己对付不了许夏,出去喊人了。 等许春回来时,看到屋子外站着的赵晖,心头一惊,她还没见过那么硬朗帅气的男人。 这真是许夏的对象? 两个弟弟打架的事,许春知道原委,一开始她妈不肯说,后来她再三追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怪她妈太心急,做事不够好看,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办法善后,绝对不能得个坏名声。 “赵二哥,你们大老远过来累了吧,我去给你倒茶,咱们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聊。”许春主动招呼,“我妈是个普通妇人,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说完,赵晖却没搭理她,一时间气氛尴尬起来。 这时许夏黑着脸从屋里出来,“田梅,你怎么好意思的?和没有爸妈的侄儿侄女抢房子,你真当这个世上没有王法吗?” “你喊我什么?田……田梅?” 田梅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许夏,你懂不懂礼貌?” “我的礼貌是基于你有基本道德的情况下,但你不配我和你讲礼貌!”许夏刚才了解了事情经过,气到发抖,“和其他人说是帮忙收拾屋子,如果只是收拾屋子,丰收怎么可能会和你闹?” “许夏,你误会了。”许春解释道,“我妈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丰收从小不爱说话,他表达能力不好,你别那么冲。我妈也是好心,建设被丰收咬了一口,胳膊留下一大块疤,还可能落下残疾,真要计较起来,你们没吃亏,反而是建设最难。” “许夏,你不愧厉害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我只信我弟弟说的。我早就看出来,你妈惦记我的房子,我才让丰收严防死守等我回来。你要是再逼逼赖赖,我去你男人单位,让他看看你是个多有心眼,是非不分的人!”到这会,许夏顾不上在赵晖眼里的形象,得知弟弟受委屈,她只想痛快骂一场。 提到爱人,许春抿住嘴。 田梅却抵死不认,“许夏,你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攀高枝了,就想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家也不留你们这种祸害!” “我还真没打算留,不过田梅,这间屋子是我爸妈留给我们的,我绝对不会送给你的。”许夏刚说完,看到奶奶他们回来,眼眶立马红了,委屈地喊了句,“奶奶。” 王秀芳看到孙女,心头跟着一软,忙过去打量起来,“好些日子没见你,夏夏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这是赵家二哥,他们家人都对我很好。”许夏介绍完赵晖,又说起大伯母和弟弟的事,“奶奶,大伯,这个事丰收是这样和我说,我信我弟弟说的,至于你们信谁的,我不干扰。不过丰收我要接走,这间房子我也要处理了。” 听到许夏说的,王秀芳和许大钟都看向田梅。 田梅愣了愣,连忙摇头,“我没有啊,别听丰收胡说八道,我真没抢房子。” 王秀芳却是不信,“你真没有吗?夏夏刚走,你就提了几次,想让建设和丰收一起住。田梅,房子是你公公走之前就分好的,就算二钟走了,房子于情于理都该归夏夏姐弟,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这话很重了,许大钟也心情复杂地看着田梅,他信了田梅的话,这几天对侄儿和妈妈都没好脸色,现在却是这么一回事,让他怎么面对侄儿侄女? “我……我就是没有!”田梅来之前,女儿交代过,那一天没其他人在,只要她不认,其他人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个事,她要是认了,她就成为抢侄子侄女的恶毒伯母,以后在巷子里名声臭了,连带着也会影响三个孩子的前程和婚姻。 许夏:“你敢对天发誓么,拿许春的婚姻,许建设的残疾,还有许前进的性命来发誓吗?” 她知道,田梅不敢,三个孩子是田梅的命。 “许夏,你怎么那么恶毒,能让我发这种誓?”田梅指着许夏,“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干嘛要发誓!” “好,我不和你废话。”许夏知道,田梅多半得了许春的指点,那一天没有其他人在,无法证明谁说的对。好在奶奶已经偏向她和丰收,这就够了。 “我会带走丰收,至于这间房子,我会卖了,或者出租,往后和你们绝对没关系。” “不行,这是我们许家的房子!”田梅急了,她有两个儿子,他们都要结婚,等大儿子回来住哪里?小儿子结婚又住哪里? 只要多一间房,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田梅,我和丰收不姓许吗?我们不是许家人?”许夏似笑非笑哼道。 “你是要外嫁的女儿,关你什么事?”田梅脱口而出。 “以后的事可说不准,至少我现在没有嫁人。况且,我弟弟还在,怎么,你是不是恨不得那天没弄死他?” 许夏眯起眼睛,像一只报复心极强的豹子,“还说你没觊觎我的房子,我刚提出来卖房子,你就着急成这样,田梅,你干这种亏心事。就不怕我爸妈半夜来找你?” 田梅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好像真有一阵冷风灌进脖颈,她下意识抖了抖,“许夏,你别乱说话,现在可不兴封建迷信!” 许夏呵呵一声,转头去看大伯他们,“奶奶,大伯,我刚说的,你们有意见吗?” 许大钟已经无颜面对侄女,低着头说没有。 王秀芳更多是心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倒不是在意田梅,而是孙辈们被田梅挑唆成仇人,这让她怎么面对九泉之下的老伴? “既然大家没意见,我这就带着丰收办转学手续,至于房子,我会……”许夏看了眼奶奶,她不想奶奶难做人,“我会委托街道办的人帮忙。” 她拉着弟弟出门去,走出巷子,才发现赵晖一直跟着。 许夏还没张口,赵晖先道,“转学不是那么好办的,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先。” 许夏心头微动,她气到极点,忽略掉这是个办事不便的年代。还好,她不是一个人来。《 》 11、第 11 章 有赵家出面,许夏到学校没等多久,就把弟弟的转学手续办好,转到江城家属院附属中学。 走出学校时,许夏让弟弟和赵晖道谢,“赵二哥,这次是我们欠赵家人情,我们会记得,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什么事都可以?”赵晖问。 许夏试图从男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奈何赵晖老练沉稳,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她只好笑着接话,“能力之内可以做到的,我们必定尽力报答。” 赵晖说记下了。 许夏心里琢磨着赵晖这句记下了,一边带赵晖去招待所。 “辛苦你陪我跑一趟,我来付吧。”许夏拿钱出来,赵晖已经付好钱,她只好说请赵晖吃饭。 许夏手里有钱,却没多少粮票,她带着赵晖去国营饭店,才想到点不了太多,正思索怎么办时,赵晖已经点完三个菜,顺便把钱付了。 “先吃饭,我饿了。”赵晖大口吃菜,不给许夏客气的机会。 许夏折腾一天,早也饿了,给弟弟夹菜后,琢磨着赵晖应该是报恩想法,不过他还真大方,花钱好舍得,她不由好奇赵晖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团长级别,一个月应该挺高的,够一家子舒服过日子。 吃过饭后,赵晖送许夏姐弟到许家,才回招待所。 他到招待所时,遇到许春。 “赵……赵二哥。”许春思来想去,觉得许夏能有底气,全靠赵家给的支持。尽管今天赵晖没说话,但有赵晖那么个人在,她和她妈妈下意识气短,不敢多和许夏争执。 她总感觉,不管在赵晖面前耍什么心机,都能被这个男人看出来。 赵晖:“有事?” “是这样,今天我家的事,其实有很多误会,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我这次来,是想解释一下,希望你别误会了。”许春温和地看着赵晖,她想知道,许夏和赵家现在是什么关系,“等你和许夏结婚,我们是亲戚,亲戚之间,更应该好好相处,你说是不是?” “谁说我要和许夏结婚?”赵晖半眯起眼睛。 “许夏去江城,不就是和你结婚吗?”许春假装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然你怎么会陪许夏回来?还是说你……你知道……” 她刻意顿住,等赵晖接话,再抛出后面的话,以为自己的话术逻辑满分,绝对不会被怀疑。 赵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试探的语气太假,一眼能看出她的小心思。果然许夏没说错,许家大房对他们姐弟并没有多好。 “这是我和许夏的事,如果你想来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我劝你歇歇这份心。听说你爱人也在部队,不知道是哪个部队,说不定我认识他部队的人?”赵晖还没说完,看到许春笑容僵住,他不加掩饰地嘲讽,“我有眼睛,我自己会看人,不需要你特意来告状。” 许春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没想到赵晖说得那么直接,甚至用到威胁。 她想不通,许夏有什么魅力,才去赵家短短几天,能让赵晖这么帮许夏说话? 除了漂亮,许春想不到许夏有什么优点。 看赵晖走进招待所,许春深吸一口气,她好心好意来提醒许夏不是个好人,既然赵晖不领情,以后等他们真结婚了,有赵晖苦头吃! 另一边,许夏刚回家,隔壁邻居找过来,说她儿子要结婚,正好缺一间屋子,问许夏打算多少钱卖。 许夏手里钱不多,自然越多越好,而且要快,她不能请假太久。 她带着弟弟去邻居家里,“按理来说,我那间房子向阳,光照特别好,卖个五百块也能。不过话说回来,我已经在江城找到工作,不能一直待在江城,既然咱们是邻居,我愿意便宜五十块,你们看怎么样?” 李家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李老头为难道,“许夏,你要得急,我们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你看看,能不能再便宜点,三百五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可以。明天我就去给你凑钱。” 许夏心里价格是四百,故意喊的五百,李家人是看她着急出售,在压低价格。 她先是叹气,随后为难道,“李大爷,三百五太低了,我拿这个钱在江城买不了一间房,以后我们姐弟住哪里呢?我已经给你们便宜了,实在不行,你们用租的也行,我在江城多少钱一个月租金,你们给一样的钱就好。” 李家人并不想租房,因为女方说了,要结婚可以,她不要彩礼,也不要三大件,只要单独属于他们小夫妻的一间房。 为了这一间房,李家人跑上跑下,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现在送上门的机会,他们不想错过。而且许家在隔壁,儿子住过去,在围墙上开个门,还是住一块呢。 要是儿子住别地方,那不是和分家一样? 许夏是租可以,卖也可以,最好是卖了房子,免得以后多麻烦。而且每当大伯母看到这间房,都会心里膈应,她想到就心里爽快。 “多少便宜点,你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你秋哥三十了,好不容易说个媳妇,人姑娘只要一间房。许夏,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咱们那么多年邻居,你松松嘴,咱们双赢。”李老头开始走温情路线。 说到这个,许丰收忍不住去看姐姐,他记得,李老头以前还说姐姐泼辣,以后难嫁人,怎么现在又夸起姐姐? 许夏心中也好笑,人为了各自利益,态度可以瞬间改变。 她再次重重叹气,“行吧,看在我们多年邻居情分,那我再少二十,真不能再少了。” “四百二是不是太贵了?”李老头还想便宜点。 许夏却拉着弟弟要走,“真不能便宜了,我说过的,不是我非要那么多,是我得拿这个钱在江城安家。如果没有足够的钱,我和我弟弟怎么过日子?而且我还得冒风险,你们说是不是?” 现在买房卖房都很难,没有产权证,更不能在明面上交易,不然被举报,工作都得丢了。 李老头看看老伴,咬咬牙,“四百,一口价,怎么样?” 四百到了许夏的心理价格,但李家人磨磨蹭蹭,让她多费口舌,她看得出李家人还有余地,“四百二吧,我再退一步,真不能低了。你们要觉得可以,明天把钱给我送过来,不行的话,我明天去街道办找人把房子租了。” 说完,她牵着弟弟要走,如她想的一般,刚走到门口,李老头追出来。 “你这姑娘,也太着急走了。大爷还没和你说完呢,四百二就四百二,咱们说好了,明天下午我给你拿钱,你等着按手印。”儿子娶媳妇最重要,李老头不敢再拖,不然婚事吹了,儿子要怪他一辈子,只能咬牙同意。 “李大爷您果然是个爽快人,我明天在家等着您,我先祝秋哥新婚快乐,也祝你们早日抱上孙子孙女。”许夏没想到那么快能把房子的事解决,乐呵呵地回家去。 这会儿已经不早,许夏看奶奶屋里还亮着灯,知道奶奶在等他们,让弟弟先回去睡觉,她去了奶奶房间。 刚进门,许夏先说了对不起,“奶奶,您不会怪我吧?” 王秀芳仿佛一天之间老了几岁,她眼眶红红地拉住孙女的手,“你是我的乖乖、心肝肉,我怎么会怪你?” 她更多的是自责。 小儿子把两个孩子交给她,她却让他们受委屈,一家子闹腾成这样,是她当长辈的没教育好小辈。 “奶奶。”许夏哽咽着。 “别哭,你现在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是大人,不再是孩子了。”王秀芳一直握着孙女的手,“奶奶认认真真地和你说,眼泪要在有用时流,不要随随便便掉眼泪,会伤眼睛。只有靠哭能解决问题,你才应该流眼泪。” “奶奶,您跟我一起去江城吧,我现在能养活你们。单位说了,干满三个月就转正,我有钱。”许夏舍不得奶奶。 王秀芳欣慰地笑了,“傻孩子,这次的事是你大伯母和建设不对,如果我跟你走了,让你大伯和你堂姐他们怎么做人?” 都是她的子孙,她都得顾及。知道小孙女能过得好,她安心了,“别难受,等你结婚那天,奶奶肯定来江城。对了,今天来那个就是你娃娃亲对象吧,长得可真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奶奶,我和他有可能不会结婚。” “什么?!” 许夏细细地说了去赵家的事,隐去一些不好的,总结道,“人家不喜欢被逼迫,我也能理解。我反正不着急,我现在有工作,等我转正后,肯定一堆小伙追着我。” 想到赵晖挺拔硬朗的模样,王秀芳心里可惜,不过孙女说得也对,只要孙女有正式工作,不愁好对象,“那你要找对象时,记得写信给我说,太差的不能要,结婚等于是第二次投胎……” 老太太许久没见孙女,絮絮叨叨交代好些,最后两个人一起歇下,第二天天刚亮,老太太轻手轻脚起来给孙女做最爱的鸡蛋花。 许夏刚醒来,热腾腾的鸡蛋花就在床前,她心头暖融融的,她一定要让奶奶享福! 吃过早饭,许夏带着弟弟收拾行李,下午李家带着钱和契约过来。 许夏签字按手拇指印时,田梅被许大钟关在屋里。 “你要是敢出去闹腾,咱俩以后别过了。”许大钟搬把椅子坐在门后。 田梅几次张嘴,知道许大钟认真的,不敢和许大钟硬来,巴巴地望着窗外,希望女儿能快点来解救她。 结果等李家人走了,女儿也没来,田梅“呜呜”地捶床,小声抱怨,“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孩子,你当我真的黑心肝的人吗?许大钟,我看你以后有什么本事,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我再没本事,也不干昧良心的事!”许大钟没脸出去见侄女侄子,继续坐着。 而许夏拿到钱,打算去银行存起来,姐弟俩刚出门,就遇到赵晖。 “还好有你来,不然我身上带那么多钱,心里怕得很。”许夏忍不住地笑,有钱好啊,她最怕没钱要吃苦。 赵晖见许夏乐成花,不理解问,“有那么高兴吗?” “当然,你肯定没吃过没钱的苦吧?我和你说……”许夏还没说完,突然有人喊她,左右看了看,才认出是她的高中同学。 “许夏,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男生脸颊红扑扑的,鬓角滴着汗珠,皮肤特别白,看着斯斯文文。 许夏用余光打量着赵晖,心思动了动,扬唇和男生说可以。 等许夏跟男生走到不远处,赵晖墨色的眼珠转了转,问,“他是谁?” 许丰收是个不会撒谎的小孩,:“他是小梁哥,他喜欢我姐姐。”《 》 12、第 12 章 眼前的赵二哥帮忙转学,还请客吃饭,许丰收觉得赵二哥是个很好的人,要和他说实话。 赵晖听到那句“他喜欢我姐姐”,再看不远处的两个人相谈甚欢,“去和你姐姐说,再不走,银行要关门了。” 许丰收乖乖听话,过去提醒姐姐该去银行。 梁北话还没说完,“许夏,你真的打算定居江城,不回来吗?” 娃娃亲的事,许家没有声张,万一没有成,岂不是坏了许夏的名声,对外只说让许夏去江城走亲戚,故而除了知青办的李副主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许夏其实是去相亲。 许夏和梁北说,亲戚给她在江城安排工作,她知道梁北喜欢自己,但梁北没有主见,他家里看不上原主,故而梁北每次都是偷偷来找原主。 对于原主来说,这样的追求者有很多,但大部分不靠谱。有点能力的,又有家庭原因,所以许夏这会也只是利用梁北,看看赵晖在不在意。 “嗯,不回来了。”许夏道。 “可是……”梁北看着许夏张口欲言,心口快要爆炸,他是真心喜欢许夏,“那……那你能不能给我个地址,等我爸妈同意你和我的事,我就去找你。” 许夏没想到梁北还挺痴情,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赵晖,她先把弟弟打发走,再去看梁北,“不用了梁北,我和你之间一直都是普通同学。我没许诺过你什么,你不用执着于我。以后我们天南地北,你会有更适合你的姑娘。” “但我只喜欢你!”梁北激动地抓住许夏的手腕,他第一眼见到许夏就喜欢,要不是爸妈不同意,他早就和许夏在一起了,“许夏,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会……啊……” 没等梁北说完,一张厚实的大手紧握住他的手臂,“你谁啊?” “别对姑娘动手动脚,信不信我废了你?”赵晖眉眼冷冽,明显生气了。 梁北没见过那么凶的人,对方比他高半个头,快把他胳膊捏断了,被迫松开许夏,转而问,“许夏,他是谁?” 许夏挣脱开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了,以后很难再见到。故而许夏也没看到,梁北受伤的神情。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在意。 不过许夏有点怕赵晖问起梁北的事,明明是她想要试探赵晖的想法,反而有种偷腥的猫的感觉。 她时不时往赵晖那瞥一眼,见赵晖神情如常,心中不由反省,是她不够努力,还是她撩拨方式错了,这男人一点都不在意? 许夏心里嘀咕了一路,到银行存完钱,再和赵晖道,“我事情都办好了,今天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我们火车站见?” 赵晖浓眉轻扬,时间还早,她急着去找谁? 和小梁哥还没说完? 赵晖点点头,“行,不过有个事,我应该和你说一下。你那个堂姐,昨天来找我了。” 他特意顿住,定定地看着许夏,瞧见她的眼中浮起一抹愠怒,很快又被她掩下去。 小姑娘的眼睛不自然地转了下,看样子是有了打算,赵晖接着道,“她的意思,好像是说你往日在家中,与在我们跟前不一样。” “我们”指的是赵家。 到了这会,许夏早已遮掩不住自己的本性,她不是学表演的,能在赵家做出温柔体贴,一到许家忍不住破功。 不过她很快给自己找到理由,愤愤道,“那自然不一样,你也看到我大伯母是什么样的人,还有我堂姐,能跑去你那里说我坏话,必定是想挑拨你我的关系。有他们在,我不泼辣点,日子怎么过?” 赵晖说,“这倒是。” “但是到赵家不一样,赵伯伯和何婶婶对我很好,处处关心我,我看得出他们是打心眼里想我好。别人对我好,我当然愿意温柔对待。”许夏义正言辞地看着赵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做人不就是这个道理。” 看许夏有气性,赵晖反而笑了,他不喜欢软绵绵的包子,太无趣,没有什么意思。 “行了,我还有事要办,明天火车站见。”许夏咽不下这口气,反正她都要走了,而且赵晖也知道她是什么面目,不用担心被赵晖发现。 “你要去找你堂姐?”赵晖问。 “那多没意思,她来找你,我要去找她婆家,正好今晚蹭顿饭吃。”许夏刚要走,听到赵晖说带上他一起,诧异地看过去,“你……你不怕丢人吗?” 赵晖没答,只让许夏带路。 既然赵晖要跟着,许夏干脆带着人一块去许春婆家,按照书里剧情,许春公公是厂领导,婆婆则是小学老师,家里日子在这个年代很是不错,两个人都特别要面子。 现在的剧情进度是,许春还没资格随军,所以跟公婆住,也是在这个时间里,许春很讨老两口欢心,往后有什么事,他们都站许春这边。 许夏到周家时,许春和她公公都去上班,只剩婆婆钱茹在家。 许夏只在许春结婚时见过钱茹,不过钱茹对她印象深,一眼认出她来。 “你是小春的妹妹吧,我记得你,你这姑娘长得好,当时我就记住你。你是来找小春吗?”钱茹亲切地让许夏三个进屋坐,“我给你们倒糖水,小春去上班了,得再过两个小时才回来。” 许夏说,“我在江城找到工作,以后都在江城,想着不知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所以过来看看我姐过得怎么样。” 钱茹端来糖水,她不知道许夏要搬走的事,“怎么好端端的,要去江城?” 这时许夏介绍起赵晖,“多亏了赵伯伯帮忙,也是我爸给我和丰收积福,我才能有份工作养活自己和弟弟。毕竟我没堂姐那么好的本事,能自己找到工作,她还真是能干,昨天我刚要卖房,她就回来了。” 一直以来,许春都告诉婆家,她娘家和谐幸福,没有乱七八糟的事。 故而许丰收和许建设打架,田梅抢房子这种事,许春一句都没和婆家提。 钱茹是越听越奇怪,以前没见许夏上门,这次突然过来,话里话外感觉有另一层意思。 她总感觉不对劲。 “小春是能干,不过她昨天不是上班么,你们家有什么急事让她回去?”钱茹开始套话。 “前段时间,我堂哥和我弟弟打了一架,我也是为了这个事赶回来。我大伯母说我弟弟还小,让我们把房子先让出来,给两个堂哥结婚用。但您可能不知道,我弟弟实心眼,想着房子是我爸妈留下的东西,死活不让,兄弟俩就打起来了。” 许夏一边说,一边叹气,“哎,爸妈走后,我和弟弟是最亲的人。当时我没在,我现在想起来都心疼,所以打算把弟弟接走。” 虽然许夏没有直接说田梅抢房子,用的是“让”这个字,但钱茹已经听明白了。 “不过我想着,都是一家人,不好有隔夜仇。听赵二哥说堂姐昨晚去找他,我怕堂姐有误会,所以特意过来一趟。”许夏说着,看了眼赵晖,“毕竟我堂姐做人做事都好,谁都挑不出错来,我得当面和她说清楚,才不影响姐妹情分,您说是不是?” 到这会,钱茹笑不出来了。 儿子不在家,儿媳妇晚上去找陌生的年轻男人,不管出于任何目的,都很让人生气。 在钱茹印象里,儿媳妇乖巧懂事,待人接物更没话说,但许夏能找到家里来,想来许夏没说谎。 钱茹想了又想,只能明确一点,许夏今天不是来找许春,而是特意来找她说许春坏话。 当初她看许春人品好,她才同意许春嫁给儿子,如果……钱茹心里很乱,为了避免被许夏看笑话,只好借口去买菜,结果许夏不动,看着还不准备离开。 “钱阿姨,您不用在意我们,您去买菜,我们在这里等堂姐回来。您放心,我们不会乱动您家东西。”许夏笑盈盈看过去。 钱茹没办法,只能勉强笑着道,“那就留下来一块吃饭,毕竟你们第一次来。” “那多不好意思,不过您都这么说了,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许夏送钱茹到门口,关门后,看赵晖抿着唇在笑,假装害怕地深呼吸,“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还好她要面子不会吵架,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赵晖看着许夏,她的小心思,他一眼能看出来,但他没有拆穿,“真吵起来,也不用怕。” “是呢,有你在,我不怕。”许夏坐下继续喝糖水,甜滋滋的,钱茹倒是大方。 不一会儿,钱茹买了鱼和大棒骨回来,她去得太迟,没能买到肉。 许夏假假地问要不要帮忙,钱茹还是要面子地让许夏坐着玩,许夏真的坐下不帮忙。 在许春下班回来,看到家里多了的三个人,还有婆婆不太高兴的脸色,她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心头突突直跳。 “是……是你们啊,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许春生硬地开口,给许夏使眼色,示意许夏跟她进房间。 许夏却坐着不动,眯眼笑着看许春,看得许春心慌又害怕。《 》 13、第 13 章 “堂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在等你呢。”许夏更像是主人,热情地邀请许春洗手吃饭,“钱阿姨看了几次手表,一直在等你。这位是周伯伯吧,我叫许夏,是您儿媳妇的堂妹。” 周承祖记得许夏,原因无他,因为许夏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姑娘,他也以为许夏来找儿媳妇,“先吃饭,吃完你再和小春聊。” 许夏听话地坐下,给赵晖和弟弟拿筷子,一直晾着许春,让许春着急去。 钱茹厨艺一般,不过有鱼又有骨头汤,许夏吃了两大碗饭,再怎么样都要吃饱,不能苦了肚子。 吃过饭后,许春趁婆婆洗碗,咬着牙把许夏拉到房间里。 “你到底要干嘛?”许春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吃饭几次走神,都在想许夏来找她干嘛。 “吃饭时我不是说了,我马上要去江城,过来看看你,顺便和钱阿姨他们说点话。”许夏笑着冲许春挑眉,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不用演戏,“许春,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招惹我?” “我……我做什么了?” “你这记性不行,你昨天不是去找赵晖说我坏话了吗?”看许春愣住,许夏心中畅快,“对了,这个事我和你婆婆说了,你想想怎么解释吧。” 还是做恶人舒服,有仇必报,不需要顾及这个那个,最后自己憋一肚子气。反正原主也是这个人设,许夏睚眦必报才正常。 许春没想到赵晖连这种事都和许夏说,她不理解,赵晖是被猪油蒙了心,看不出许夏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许夏:“我早就说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找我不痛快,我也不招惹你。但你非要犯贱,许春,你真以为自己很有本事,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吗?” “许夏,你……”许春气急了,抬起手还没打下去,许夏先往后砸了椅子,她压着嗓子质问,“你干什么呢?” “堂姐你……你怎么可以打我?”许夏大哭地跑出去,拉着弟弟就走。 许丰收以为姐姐真的被打,狠狠地瞪着堂姐,还是许夏用力把人拽走。 赵晖则是看了眼跑出来的许春,听许春说了句“我没打她”,他越发觉得有意思,跟着出了周家。 许春一脸懵逼,面对公婆不可置信的表情,慌忙解释,“爸妈,你们听我说,我真没打人。许夏她有毛病,她今天故意过来挑拨离间。” “可你以前不是说娘家兄友弟恭,一家子都很好吗?”钱茹已经不信儿媳妇说的话,加上许夏和她告状,她相信儿媳妇可能会生气动手打人,“许春,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你怎么可以骗我们?” “不是的,我没……” “行了,你不用和我们解释,等文斌回来,你自己和他解释,为什么要大晚上跑去找别的男人!”钱茹说完,愤愤回了房间。 周承祖一头雾水,进屋后,知道许夏说的那些话,同样眉头紧皱。 他当领导多年,竟然看走眼了? 客厅里的许春,这会对许夏恨得牙痒痒,许夏这个贱人,竟然毁了她在婆家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形象。 她恨死许夏了! 临到了,许春都没反思和后悔,她最怕爱人对她失望,她好不容易重新过上好日子,绝对不能被许夏毁了。 在许春思考怎么挽救时,许夏乐呵呵地往家去,等姐弟俩关起门后,许夏才捏着弟弟的脸道,“还是我们丰收最可爱,我怎么可能被许春打,知道她不怀好意,我早就做好准备。” “姐,我们这样做,堂姐会不会很生气?”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先找我麻烦。我和你说,做人千万不能忍气吞声,有火就要发,别憋在心里。不过在对你好的人面前,你也要替对方着想,懂吗?”许夏摸摸弟弟的头,这是她在这个世上,血缘最亲近的人了。 许丰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会保护你的!” “嗯,我们是亲姐弟,自然是最好的。”许夏困了,简单收拾后,心情颇好地睡下。 在许家的事都办完,许夏第二天早上的火车,她这次去江城,和上次的意义不一样。 一大清早,奶奶就起来煎葱饼,给许夏准备了满满一大包。 “你从小爱吃这个,也不知道下次做给你吃啥时候。”王秀芳说着说着,忍不住擦擦眼角,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两个孩子,如今要去别的城市生活,她舍不得。 许夏同样放不下奶奶,搂着奶奶哼哼撒娇,“那您跟我们一块走嘛,亲眼看看我们的日子,才能更放心。” 王秀芳摸着孙女的头,没在说话,而是看大儿子一眼,“这次我不送你们去车站,让你们大伯送去。” 许大钟准备了扁担,挑起许夏姐弟的行囊,对他们笑了下,先出了门。 他实在愧对弟弟,不知道该和侄子侄女说什么。 “去吧。”王秀芳喉咙哽咽,“到了江城给我写信,别和你们大伯置气,他是他,大伯母是大伯母,他心里是盼着你们好的。” 至于儿媳妇,一早她去交代了,要是不高兴送,干脆别出面,不然以后别想好好过日子。 许夏抱住奶奶,和奶奶分别后,擦着眼角,出发去火车站。 到车站时,赵晖已经等着了,许夏去看大伯。 许大钟本就不善言辞,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许夏,你……你别记恨大伯,成吗?” 许夏心情复杂,她懂大伯的不容易,但是要和以前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以后见面机会少,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笑着点了点头,“大伯,我到江城安顿好后,就给你们写信。” “嗯,好好过日子。”许大钟把粮票递了过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弟弟走后,他看着两个孩子长大,他是当成至亲骨肉对他们,但他上班忙,回家便是吃饭睡觉,对于侄儿侄女的关心确实不够。 哎,现在想这些都没用,希望他们能在赵家庇护下,过上好日子吧。 许夏回头时,突然觉得大伯消瘦许多,这时火车“轰隆隆”驶来,许夏再次坐上去江城的火车。 这次多两个人陪伴,许夏一路睡去,第二天到江城后,许夏拉着弟弟小声交代几句,再一起去赵家。 何红英提前收拾好房间,看到许夏姐弟,开心地把人迎进去,“夏夏,你弟弟也长得好,小孩真乖,不像你赵晖哥,他在这个年纪可坐不住,就是树上的皮猴子。” 赵晖喊了句“妈”。 “好好好,我不说你小时候的事。”何红英趁儿子上楼,再悄悄道,“以后我再和你们说,老二以前没少闯祸。对了,你叫丰收吧,学校那边我打过招呼,明天我带你去报道。” 许丰收很紧张,姐姐交代了要有礼貌,看到长辈要问好,这会坐得背笔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脸慢慢涨红了。 许夏看出弟弟的不自然,主动接话,“实在麻烦您了,明天报道后,我就去看房子。老家的房子已经卖了,我想着在江城买一间,以后我们姐弟也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何红英张张嘴,本想说不必麻烦,但人都有自尊心,既然许夏几次说要找房子,她便不劝了,“这年头很难碰到卖房的,大家都挤巴巴的不够住。回头让你赵伯伯问下电影院有没有宿舍,让你们姐弟先住着过渡一下。等你转正后,就有分房资格,等着国家分配就好,咱们不需要买房。” 许夏还是带着二十一世纪思维,时常会忽略一些时代特性,是啊,这个年代大家都是单位分配房子,基本上没有人卖房。 “快去歇歇,坐火车肯定累了,到点再下来吃饭。”何红英体贴地说完,上楼去找儿子。 赵晖刚换完衣服,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 “这次去许家,怎么样?”何红英想了解许家一些事,主要是为了许夏。 “妈,您要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没必要兜圈子。”赵晖一眼看出他妈的试探。 何红英气笑了,“我能兜什么圈子,还不是心疼夏夏。你这次和她一起出行,没有一点想法吗?” 顿了顿,何红英轻声叹气,“还是说,其实你喜欢夏夏。只是为了和你爸斗气,故意不和夏夏好?” “您想太多了。”赵晖拿上换洗衣服,“我回部队一趟。” “诶,你还没回答我呢!”何红英追了出去,儿子却噔噔下楼,不一会儿,听到汽笛声,她无奈叹气,她是真没办法了。 许夏到阳台,看到赵晖开车走了,她现在也有点弄不明白赵晖的想法。 不过当前,她有很多事要做,没工夫去管赵晖。或许晾一段时间,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二天许夏和何阿姨带着弟弟去报道,附中在家属院边上,看弟弟到教室后,许夏再去上班。 她刚到电影院,就被张主任叫过去,许夏这才知道,她从学校走后,何阿姨给张主任打了电话。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张主任说电影院没有员工宿舍,“不过我们有几个杂物间,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先收拾一间出来住。但杂物间漏雨,墙也需要重新粉刷,你要是没意见,钥匙就拿走。” 杂物间在电影院后面,许夏几次经过那里,房间还挺大,能有不要钱的房子,许夏自然愿意,“多谢主任,您是个大好人。对了,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千层糕,您尝尝。” 许夏刚上班就请假,单位里本就有人说她关系户,所以买了两包点心,一包单独给张主任,另一包拿去给其他同事分着吃。 张主任看许夏态度恭敬,又会做人,倒是乐意给赵首长面子。比起不会做事、脾气又坏的关系户,他不介意多几个许夏这种同事。 等许夏回到办公室,拿出千层糕分给其他同事,大家伙吃人嘴短,一开始想的吐槽,全都憋回去,反而夸千层糕好吃。 许夏多给余大姐两块,让余大姐拿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你这姑娘,真会做人啊。”张主任和余大姐交代过,让她带带许夏,她本来不太情愿带关系户,现在打心眼里喜欢许夏,“我家两小孩肯定喜欢,我替他们谢谢你。对了许夏,下周四你有没有空,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电影院周末有放映,他们都是周内放假。余大姐动了点小心思,下周四她表弟会来家里,她想撮合表弟和许夏。 余大姐相当于许夏的半个师傅,既然余大姐邀请,许夏便答应了,搞好同事关系也很重要。《 》 14、第 14 章 同事们吃了许夏的千层糕,得知许夏要收拾一间杂物间出来,第二天帮着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 至于刷灰和修屋顶,得许夏另外找人。她在江城没有认识的人,还是余大姐帮忙牵线搭桥,许夏才找到人干活。 不过干活的人都有工作,私下来许夏这接点私活,都是等晚上和周末来,干得便慢一点。 好在许夏不着急,每天下班过去看看,顺便给他们泡一壶茶,加上她嘴甜,三个大老爷们干活格外卖力。 周三这天,许夏如常提着一壶热茶过来,她买的茶梗,口感偏涩,比不得茶叶会回甘,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一般人家逢年过节来客人,才会拿出来招待。 “小许,你看看这墙刷得如何?”负责刷墙的老卢擦完额头的汗再过来,他怕身上有味,熏到许夏,“只剩下里屋最后一点,外墙的墙根我给糊一层水泥,保管下雨天水灌不进来。” 人小许一口一个哥,每天还泡茶给他们喝,听说爸妈都过世,一个人带着弟弟特别不容易,所以他们哥几个干活特别仔细。 许夏不太懂装修的事,不过一眼扫去,腻子颜色均匀,挑不出哪里不好。 她笑盈盈地道,“今天是最后一天,这几天多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鸡蛋韭菜包子,给你们尝一尝。” 饭盒里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大家伙都不是手头宽裕的人,老卢已经在咽口水,嘴上却说不用。 “这是特意给你们做的,没有你们三个,我这屋顶和电路,我都弄不清楚。”许夏笑得甜美,年纪最小的胡正文看得红了脸。 胡正文的表姐就是余大姐,他表姐说了,许夏有工作,还漂亮,家里只有一个弟弟要负担。让他先过来干活,他要是满意,就干活勤快点,周四再去家里正式聊聊。 而胡正文看到许夏的第一眼,就非常满意,想到自己要和那么漂亮的姑娘相亲,胡正文这几天干活时,一直忍不住笑。 而赵晖来时,便看到三个大老爷们围着许夏谈笑宴宴,特别是一个黑不溜秋的男人冲着许夏咧嘴笑。 “咳咳。” 许夏回头看到是赵晖,特别意外,“咦,赵二哥,你不是下部队去了?” 许夏好几天没见到赵晖,本来何阿姨说等赵晖回来,让赵晖帮忙修缮,许夏没同意。一个是不懂赵晖什么时候有空,还一个是她怕赵晖烦。 赵晖傍晚刚到家,只看到许丰收,刚问一嘴“许夏呢”,他妈妈立马说许夏给人送包子。 何红英原话是,“天已经黑了,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看看,顺便把人接回来。我可和你说,人家夏夏可受欢迎了,昨天你那个室友,就是白石坚的妈妈还和我打听夏夏,说想给她家白石坚介绍呢。” 赵晖刚到院子里,果然看到三个男人对许夏献殷勤。 “嗯,今天回来。”赵晖面上看着淡定,同时撩起袖口,“既然来了,我帮着一起干。” 许夏说不用麻烦,“只剩下最后收尾,真不用你去。”她看赵晖往里走,着急时抓住赵晖腰边边的衣角。 赵晖腰上钻进一阵风,挠得人痒痒的。再看许夏,一脸见外,让人心中窜起一股恼火。 “不好意思,我是怕你弄脏衣服。”许夏道。 “弄脏了可以洗。”赵晖加重语气,有他进屋帮忙,本就不多的活,更快结束。 许夏给老卢他们结了工钱,胡正文走到门口又回来,脸颊红红地看着许夏,“许夏,你要有事尽管找我,我在机械厂工作,我……我不收钱。” 看胡正文跑远,许夏才感觉到身边还有个赵晖,她视线默默移到赵晖脸上,见这人还是不动声色的样子,许夏突然有点打退堂鼓。 都这样了,这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么很能忍,要么对她没感觉。 回家的路上,许夏一直在想,赵晖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许夏没想到答案,到了赵家,看赵晖一声不吭上楼,她干脆不想了,自己回房间休息。 房子刚弄好,得晾个几天。住在赵家是舒服,却缺少一点自在,而且一直住下去,给人观感没有很好。 第二天出门前,许夏特意找何阿姨说搬家的事,“我没什么东西,到时候搬过去,我请你们吃饭。” “好好好,我给你买了六斤棉花,入秋后一天比一天冷,等我做成被褥,给你当搬家礼物。”何红英舍不得许夏,家里多个漂亮小姑娘,每天光是看着,心情都好。 许夏知道棉花不容易买,不仅要票,供应还有限,一旦供销社有,大家伙都是抢着买。何阿姨能给她买来六斤棉花,想来是托人才买到。 她真心实意地和何阿姨道谢,再出发去余大姐家。 许夏提了一袋橘子,给她开门的,是个五六岁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把木头剑,看到许夏后,立马冲着屋里大喊,“妈,你说的漂亮阿姨来了,她真的好漂亮!” 余大姐正在洗菜,出来时系着围裙,笑呵呵地让许夏快进屋,“我家那口子在上班,大儿子去读书了,人多了不自在,我给你倒桂花茶,今天在我家吃饭,尝尝我的厨艺。” 说着,她吩咐小儿子乖一点,别乱跑乱跳。 小男孩倒是真不跑了,两只手托着下巴,像一朵小花一样,有些害羞,又忍不住地看许夏,“阿姨,你好漂亮,你是我妈妈的新同事吗?” 许夏点头说是,“你吃不吃橘子,我给你剥?” 他说吃。 等余大姐炒菜出来,看到平常上蹦下跳的儿子,竟然乖乖地跟许夏在看书。 她心想男人果然多大年纪都一样,看到漂亮小姑娘走不动道。 “小许,吃饭了,乐乐你去带阿姨去洗手。”余大姐解下围裙,她让表弟下午再来,不然一块坐下吃饭太正式。 她是想撮合表弟和许夏,但万一成不了,她也不想两个人关系变僵,所以随意点比较好。 乐乐牵着许夏去洗手,有许夏在,乐乐特别听话,他妈妈让他干嘛就干嘛,看得余大姐都笑了。 “小许你要是能常来我家就好,你是不知道,我家这小子,吃饭坐不住,看书更没有耐心。今天能跟着你看书,我真是惊掉下巴。”余大姐笑呵呵地给许夏夹菜,她开始说起家里琐碎的小事。 许夏不觉得无聊,她能从余大姐口中,了解到江城的一些事,有用的都默默记下。 直到有人敲门,看到是胡正文来了,许夏刚有些疑惑,余大姐介绍说是她表弟。 胡正文手里提着村里带来的板栗和柿子,刚进门,脸就通红。 “打招呼啊。”余大姐小声提醒。 “你……你好。”胡正文不敢多看许夏,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了。 余大姐恨铁不成钢,拉着表弟坐下,再给许夏介绍,“我这个表弟,人特别踏实。他爸是机械厂的高级技工,他自己也在机械厂上班。这几天他帮你干活,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干活从不偷懒,很靠谱。” 许夏点头说是,这不是客气话,每个工人干活的样子,她都心里有数。 这时余大姐说去煮板栗,还把乐乐拉走,“你们不是陌生人了,随便聊什么都行,我去厨房把板栗煮下去。” 许夏这才意识到,余大姐想要撮合自己和胡正文,她是一点都不知道,余大姐有这个想法。 等余大姐一走,场面瞬间尴尬。 许夏没想主动搭话,胡正文则是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胡正文条件还不错,爸爸是高级技工,工资肯定不低,自己也有正式工作,以后吃住都不愁。胡正文长相是憨憨类型,皮肤比赵晖还要黑一点,五官也不如赵晖好看,属于耐看类型。 不由地,许夏在心里把胡正文和赵晖对比了一遍。 等余大姐出来时,见两个人都没说话,心里急得想骂人,这时许夏又起身告别,她心中暗道完了,许夏肯定没看上她这个木头表弟。 “我送你下去。”余大姐道。 许夏说不用麻烦,“我已经记下路,今天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玩。” 关上门后,余大姐得知表弟一句话都没和许夏说,气到狠狠拍表弟几下,“你是男人,你要主动搭话,难不成让人姑娘来和你说话?你个榆木脑袋,难怪你爸妈怕你娶不到媳妇。” 刚说完,余大姐想到表弟带来的柿子,“你快把这个给小许送去,记得送人到公交车站,要是再不搭话,以后别想我帮忙介绍!” 胡正文愣愣地提着柿子去追人,好不容易追上许夏,又结巴了,“许……许许夏同……志,我表姐让我把……把这个给你吃。” 许夏刚想说不用,胡正文已经把柿子塞到她怀里。 “我送你去公交车站。”胡正文走在前头,意识到自己走太快,又停下等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胡正文走走停停,送许夏到公交车站后,胡正文挠着头说完一句“再见”,跑得飞快。 看胡正文这样,许夏哭笑不得,小伙子太害羞了,一句话都说不了。苦了她了,还得想个理由,既不影响她和余大姐感情,又要委婉拒绝胡正文。 在许夏思索时,一辆车先停在她跟前。 “上车。” 赵晖脸色很黑,看着心情非常不好。 许夏刚上车,就听到赵晖没头没尾问,“看上了?” “什么?” “刚刚那男的,给你送柿子,又送你到公交车站。你今天还特意打扮出门,是和他见面?”赵晖能发现许夏用了新头绳,衣服也是比较新的,两根麻花辫晃啊晃,晃得人心烦。 “不是,我是去余大姐家做客,胡正文是她表弟,我们刚好遇到了。”许夏解释道。 等行人过马路时,赵晖偏头看过来,他在看许夏,认认真真地观察许夏的表情。 从小梁到胡正文,还有暂时没出现的白石坚,他竟然不知道,许夏那么讨人喜欢。光是想到那么几个人,他就烦躁。 车内静了半分钟,直到后面的车鸣笛,赵晖再次踩下油门,“许夏,你就那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吗?” “啊?” “我今年二十六,一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六块,只要结婚,就可以申请住房,还是三居室。我没有疾病,也没不良嗜好,做人做事都有底线。” 赵晖顿了顿,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暗暗用力,能看到明显的青筋,“许夏,如果你想结婚,不应该先考虑我吗?”《 》 15-20 第15章 车内静了几秒。 从赵晖的话语里, 许夏能感受到,这男人看她和其他男人接触,不太高兴了。 她轻轻抽泣一声, “是你说的,不想和我结婚啊。” 眼泪在打转,她又娇又怯地往赵晖那望一眼, 又匆匆收回,转头看向车外, 因为她怕忍不住破功笑出来。 原来之前的努力没白费,这么说来, 赵晖是个非常能忍的人。 看到许夏眼泪的那瞬间, 赵晖后悔说出刚刚的话,她怎么哭了? 明明在许家时, 她脾气那么火爆,到他这里竟然掉眼泪? 赵晖不会哄人,过了好一会儿,生硬地开口, “别哭了。” “嗯, 不哭。”许夏还是抽泣两声。 赵晖没办法, 把车停在路边, “我是想不通, 你为什么那么急着结婚, 那个叫什么胡正文的,你和他接触多久?知根知底吗?” 许夏委屈道,“我说了,我没和他约会,就是碰巧遇到。你怎么不相信人?” 她推开车门, 不坐车了,剩下的路,她自个儿走回去,让赵晖自个着急。 两个人前后脚到家,却不说话,何红英看出不对劲,拉着儿子问,“你们怎么了,闹变扭?” “没有。”赵晖不承认。 “你肯定惹夏夏不高兴了,你就是榆木脑袋,你知道夏夏怎么和我说么,说她不着急结婚,不用给她介绍对象。还说你单着,让我们先操心你的事,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也帮忙留意。她是真想帮你留意么,人家姑娘是想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当然了,何红英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早给儿子介绍。她本来不想提白石坚的事,思来想去,又怕夏夏和儿子真的没缘分,那白家也是个好去处,才和夏夏提一嘴。 赵晖听得一头雾水,“妈,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何红英忍不住翻白眼,“你就单着吧,最好打一辈子光棍,我看白石坚好得很,回头我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 她哼了哼,不想和儿子多话,气鼓鼓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许夏都对赵晖爱搭不理,直到许夏搬家,赵晖提出他开车送许夏。 “我爸妈说家里有车,不用麻烦别人。”赵晖拦着许夏,许夏不同意,他就不让人走。 许夏只好把东西放车上,但她和弟弟一起坐在后排, 要住新家,许丰收很高兴,赵家人很好,总归不是自己家,他只想快点去新家,并没有注意到车里另外两个人的不对劲。 车停在电影院门口,许夏东西很少,锅碗瓢盆还是何红英跟她一起去置办的。 新家一共两间房,里屋比较小,给许夏住,外间更大,隔出一张床的位置给许丰收睡,剩下的地方当客厅。 赵晖帮着把东西都搬过来,许夏带着弟弟整理。 “姐,咱们以后都住这里吗?”许丰收很激动。 “那也不一定,这里只是临时住址,等我转正,有资格分房子,咱们能住更好的房子。”许夏道。 “我觉得这里就很好,有院子,还有竹林,而且我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在姐姐面前,许丰收才多话一点,“而且离我学校也不远,以后我可以坐公交上下学。” 许夏说不用,“我住这里,每天上班几步路的事,明天我教你骑自行车,往后你骑车上学。” “这怎么可以,自行车那么贵重,我怕弄坏了。”许丰收不敢骑。 “东西买来就是用的,不然放那里生锈,才是浪费。不用怕骑坏了,大胆地骑,我们有钱。”许夏现在手里,还剩下四百多块。 她不是个节俭的人,买点心、买茶梗,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但她不想逼着自己艰苦朴素,没那个必要,钱花了才是钱,一直留在口袋里就是一团纸。 赵晖提着最后的煤炉过来时,便听到许夏说有钱,“一个煤球一毛钱,每天炒菜做饭,一个月下来要六七块不止,还不加买菜买米。许夏,你现在的工资,如果我没记错,只有十八块一个月。” 而他,有一百二十六。 “等我转正后,就不止十八了。这三个月里,我手上的积蓄完全够用,多谢赵二哥替我们操心,不过我们会过得很好的。”许夏故意地和赵晖挑眉,看在赵晖眼里,就是她还在和他置气。 人不大,脾气却很大。 也是,在许家的时候,赵晖不就见识到了吗? 赵晖自讨没趣,把煤炉放到许夏说的位置,掏出一叠粮票和肉票就走了。 等许夏转身时,只看到桌上的票,追到门口,只闻到汽车的尾气。 “啧啧,男人啊,真好面子。”既然是赵晖给的,许夏心安理得收下。她有数一遍,赵晖给的可不少,光是粮票就有一百五十斤,肉票有二十斤。 仔细想来,赵晖休假回家不用花钱,在部队里更没有开销的地方,想来是赵晖存下来的。就是这么多的票,一般人可存不下来,还得是赵晖的待遇好。 许夏把票收好,第一天搬家,许夏带着弟弟下馆子去,结果弟弟犹犹豫豫不点菜。 “你别听赵二哥的,我有钱,咱们吃得起。”许夏要一条红烧鱼,还要一份炒南瓜,“你敞开肚皮吃,我不会让咱们饿到。” 许丰收却很担心,她姐姐这个人,一直都是有得吃就吃,以后真不会挨饿吗? 他想了想,觉得应该自己把零花钱留着,等月底时,说不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姐弟俩心思不同,但等菜上来了,许丰收就顾得上钱不钱的事,菜已经点了,不吃浪费了。 姐弟俩吃饱喝足,一块回家去。 第一天住新家,棉被是新的,暖融融有太阳的味道,许夏一觉好眠到天亮。 第二天许夏起来时,弟弟已经煮好稀饭。 “姐,我已经吃过了,桌上有咸菜,我去上学了。”许丰收背起书包,看姐姐揉眼睛,又交代,“我用煤炉烧了水,在暖水瓶里。煤炉已经灭了,等中午再重新点,咱们省着点用,我走了啊姐!” 许夏“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稀饭咸菜,开始想念赵家伙食。 因为赵满福在,部队每天都会供应新鲜鸡蛋和鱼肉,早上没有大鱼大肉,但何阿姨会做煎蛋,再炒一两个小菜。有时候何阿姨煮面,用自己做的黄豆酱来拌面,特别香。 但是现在的许夏,吃的咸菜是何阿姨给的,大概能吃半个月。至于面条更别说了,白面是奢侈品一样的东西。 昨天许夏还觉得自己多钱,今天开始过日子,许夏不敢多算,怕越算越慌张。 许夏匆匆吃过早饭,还是重新点煤炉,给同事们煎葱饼。 米粉做的米浆,打两个鸡蛋搅匀,再裹上新鲜的小葱,听着“呲啦呲啦”的油煎声,香味从许夏这飘进办公室。 张主任嗅了嗅,问办公室里的人,“你们今天谁带的饭那么香?” 余大姐笑道,“现在刚上班,我们带的饭都在包里没拿出来,哪能飘出香味。我觉得这香味,是许夏在做饭。她倒是好手艺,我闻着流口水。” 张主任同样在咽口水,今天没有放映,大家伙清闲,所以氛围很轻松。 他想着找机会和许夏说一声,这个时间快上班了,再有靠山,还是得低调点。结果他刚这么想,许夏端着热腾腾的煎葱饼来,说是给他们吃的。 张主任这下把话都咽回去。 “我昨天刚搬家,想着多谢大家体谅我,我没有其他好东西感谢你们,特意做了点煎葱饼,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许夏知道想在职场过得舒服,就要和同事打好关系。电影院人不多,人际关系算简单,但她知道,如果不是赵家的原因,张主任不可能让她住杂物间。毕竟开了这个头,以后其他人难免不会有想法。或者之前有人想过,却被张主任拒绝,现在看她住过去,心里总归有怨气。 电影院的工作,不像技工要评等级,更没有什么升职机会。少了竞争,大家氛围更好,许夏想要舒服点,得主动和他们打好关系。 知道自己是关系户,更应该嘴甜讨喜。 许夏给每个人分了煎葱饼,张主任第一个夸好吃,“许夏,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主任您谬赞了,我是家常味道,哪里比得上国营饭店。”许夏乐呵呵坐下,给自己倒一杯茶,配着煎葱饼小口小口吃。米粉和白面一样精贵,她现在有的好东西,都是何阿姨给她准备的,只能吃个几次。 张主任吃得嘴唇油油的,也就不说让许夏低调点,哼着歌去办公室看报纸。 转眼间到国庆,许夏之前和赵家说好,等赵满福有空,请他们过来吃饭。 请客这天,许夏让弟弟一大早去买肉和鱼,“五花肉要半肥半瘦,千万别挑太肥的。还有这两块钱,你看到什么糖果点心,多少买点回来,你不吃,我也想吃的,知道吗?” 和弟弟过了几天日子,她算是了解了,这小子不仅闷,还抠门,每次她花钱,眼珠子快瞪出来。好在弟弟听话,是个跑腿的好帮手。 她送弟弟到门口,“今天是请赵伯伯一家吃饭,他们帮了我们那么多,咱们要是扣扣搜搜,会被笑话的。记住了吗?” 许丰收点点头,他心疼钱,但感恩赵家对他们的帮助。搬家江城后,不用每天看大伯母脸色,也不用被堂哥时不时推搡,姐姐是贪吃爱享福,可是姐姐处处为他好,他心里都懂。 等弟弟去买菜,许夏则是收拾屋子。 她不是个爱干家务的人,这点和原主一模一样,在赵家那会都是假勤快,这段时间自己住,扫地擦桌子,都是弟弟在干。 今天是没办法,她得亲自动手。 快八点时,弟弟回来了,许夏把瘦肉剁成肉馅,加山药搅拌在一起,待会煮肉丸子紫菜汤。 鱼则是用来红烧,提前腌制好后,许夏再起锅烧油,把剩下的五花肉切成两根手指粗,她准备做个红烧肉。 锅中糖色呈棕色,许夏加入煸炒过油的五花肉,等每一块肉都裹上亮棕色的糖色,许夏再从锅边来上一勺老酒,“呲啦”冒着香气,再加酱油等调味。 等锅中煮开后,她再把红烧肉盛到砂锅中,在砂锅底下放了十个鸡蛋,全都改了花刀,待会煮起来,鸡蛋一样好吃。 不一会儿,许夏炖红烧肉的香味飘出院子,好在今天电影院不上班,不然同事们闻到香味,肯定一个个过来问她做什么好吃的。 “丰收,你去打瓶酒回来。”许夏把酒瓶递过去,“要二锅头,好的,别买最便宜的,是给你赵伯伯喝。” 许夏打发走弟弟,继续煮其他菜。 许丰收一路跑去供销社,回来时正好遇到赵伯伯一家三口,他赶忙叫人问好。 赵满福闻到香味,“丰收,你姐姐做什么好吃的,我闻着都流口水。” “红烧肉,红烧鱼!”许丰收说都是好菜,心里一边盘算做这顿饭花多少钱,往后几天得节省点,不然月底要超支。 赵满福“哇”一声,“都是好菜啊,从你们搬出去,我一直想念夏夏的厨艺。咱们快些走,我饿了。” 何红英乐呵呵地说她也饿了,回头催儿子,“快点,人家夏夏点名了,让你也来,别磨蹭。” 赵晖靠在车门上,薄唇不动声色地扯了下,那么长时间不搭理他,今天反而点名要他来,他今天就来看看,许夏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赵晖走在最后,跟着到许夏的屋子,见许夏笑盈盈过来,却没搭理他,浓眉不由蹙起。 “赵伯伯,何阿姨,我刚做好饭,你们快进屋。”许夏热情地邀请他们,末了,最后再看向赵晖,俏生生地喊了句,“赵二哥。” 赵晖立马松开眉头,清了清嗓子,“嗯。” 许夏心想,真端啊,啧啧,那她再晾他一会儿。 几个人坐下后,许夏给他们倒酒,她自己也倒了半杯,“赵伯伯,何阿姨,还有赵二哥,我不太会喝酒,所以我敬你们全部人一杯。谢谢你们替我找工作,又帮我和张主任说好话,你们的恩情,我和弟弟会一直铭记于心。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她一饮而尽,却被辣到,拍着胸脯咳了好几声。 何红英端来水,“你太实在了,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咱们又不是外人,不讲究这一套。” 她看许夏脸都涨红了,给许夏夹菜,“吃几口菜压一压酒味,接下来别喝了。” 许夏听话地点头,但她已经上脸,能感受到脸颊滚烫,“你们快吃菜,今天这顿饭可不容易,丰收天刚亮就去的供销社。” “你做的肯定好吃,我喜欢。”何红英夹了块红烧肉,入口微甜,却不腻,肥肉在嘴里化成汤汁,瘦肉炖得软烂入味,许夏确实好厨艺。 赵满福同样喜欢许夏做的菜,“夏夏你得多来看看我们,家里没了你们,赵晖这小子又时常不在家,我们两口子无聊得很。” “我肯定会去的。”许夏给赵满福倒酒,轮到赵晖那时,抬头看向赵晖,“赵二哥,你今天开车了吗?” 赵晖说开了,所以刚刚没喝酒。 赵满福却压着许夏的手,给儿子倒满酒,“今天是个高兴的好日子,开车怕什么,待会我们走回去就是,明天你再来把车开走。大男人喝点酒而已,别扭扭捏捏。” 酒杯装满,赵晖看着许夏绯红的脸,羞怯如涟漪般层层荡开,纤细的手指正端着酒杯,好似他不喝,她就又要哭了一般。 赵晖接过酒杯,豪爽地一口闷下,瞧见许夏眼如媚丝,仿佛给他缠了个金丝罩,要命了一般地越绞越紧,叫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赵二哥,别光喝酒,多吃菜。”许夏小声提醒,知道男人目光灼灼,已经达到目的,她不再多看赵晖一眼,而是和赵满福两口子闲谈起来,“同事都很好,我们主任也好说话。等我转正后,我再请你们吃饭。” 正式工的工资快有临时工两倍,在电影院的工作轻松,许夏愿意在这里干。至于以后会下岗,那是十几年后的事,到了那个时候,她肯定有其他享福的方式。 “人好就好,你是个好脾气的,说话都小小声,我真怕你被人欺负。”在何红英眼里,许夏是朵小莲花,风大点就要吹落,得精心呵护。 赵满福认可道,“是啊夏夏,受委屈一定要和我们说。我家老二没福气,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就是,我和你阿姨给你物色更好的对象。” 他骂了,也吵了,奈何儿子不听他的。既然这样,他干脆不说了,老话说得对,强扭的瓜不甜。 许夏抿唇笑着,赵满福当她是害羞。 酒过三巡,何红英拉着许夏说话,赵满福是个大忙人,特别是国庆这种时候,坐了一会,他便要走。 何红英跟着回去,本来是赵晖开车带他们来,这会赵晖喝了酒,赵满福两口子自己走回去。 许夏送他们出去,等她回来时,弟弟已经在收拾碗筷,她左右看了下,“赵二哥呢?” “我看他有些迷糊,让他去我床上先睡一会。”许丰收懂事,看到家务都会帮忙干,“姐,你也去休息,我来收拾。” “那你轻点,我去给赵二哥泡茶醒酒,总不能让他一直睡你那。”许夏烧水泡茶,再去屋里看赵晖。 赵晖侧躺着,许夏蹲在床沿,轻轻拍拍赵晖,“赵二哥,你先喝口茶,缓一缓。” 最开始看赵晖喝酒豪爽样,她还以为赵晖是个好酒量,没想到也就一般,没有多好。 许夏试了几次,都没叫醒赵晖,看来睡得熟。 罢了,先让他睡着。 不过这人长得确实好,连睫毛都浓密好看,睡着了不会凶人,更讨人喜欢。 许夏伸手戳了戳赵晖得脸,好玩得很。 她让赵晖继续睡,自己出去帮忙收拾完,再和弟弟搬桌子到门口,她躺着休息,弟弟则是写作业。 “我眯一会儿,你自己写。”许夏大早上开始忙活,这会累了。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迷迷糊糊,看弟弟还在写作业,过去提醒,“写累了休息一会,天是不是快黑了,咱们晚上不做饭,你去买两份饭回来,就着中午的红烧肉汤随便吃吃。” 许丰收从抽屉里拿了钱和粮票,又看向自己房间,“姐,赵二哥还睡着,他怎么办?” 许夏以为赵晖早醒了,“没事,我过去喊他。那你买三份饭,万一他留下吃饭,不至于没饭给他吃。他要是不吃,明天我们吃炒饭。” 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再去喊人。 男人重得很,许夏勉强拉起赵晖的手臂,却拽不起他。 “醒醒,天快黑了。”许夏拽了拽,还是没拽动人,干脆猛地用力,结果她刚使劲,反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拉。 “噗通”一声,许夏压在赵晖身上,抬头时,对上赵晖黑漆漆的眼珠,像准备猎食的猛虎,给人特别危险的感觉。 许夏暗道不妙,着急忙慌想起来,腰上突然多出一只大手,把她猛地往下一压,再次砸在赵晖怀里。 “啊,疼!” 一声低吟,让赵晖彻底清醒,他方才以为是做梦。还想着怎么那么近,那么软。 昏暗的光线不足以让人看清对方的神情,触感与嗅觉却变得格外敏锐,赵晖闻到淡淡的甜香,勾得他喉结下意识滚动。 等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时,手和身体都变得僵硬。 许夏察觉到赵晖的身体越来越烫,慌忙推开人,“赵……赵二哥,你醒了。” 赵晖不自然地“嗯”一声,嗓子好像变得黏糊,他这会乱得很,脑中还是刚才许夏趴在他怀里的画面。 特别是许夏的腰,好细,轻轻一带就撞到他怀里,让人想入…… “赵二哥,你流鼻血了!”许夏赶忙去拿纸巾,赵晖却不让她靠近。 “纸放边上,你先出去!”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许夏是穿越的,不是真的单纯小女孩,这个剧情她熟悉,感情赵晖不经撩,这才哪跟哪,就流鼻血。 赵晖哪里敢去医院,脑中肮脏的想法根本不能说,他匆匆忙忙起来,刚推开门,遇到买饭回来的许丰收,他连招呼都没打,逃也似地走了。 “姐,赵二哥怎么了?”许丰收不解地问。 许夏摇摇头,随便找个理由,“可能喝酒了难受,也可能是看太迟了,着急回家办事,不用管他,我们自己吃饭。” 想到赵晖流鼻血的样子,许夏觉得好笑,她就说二十几岁应该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吃过饭后,他们没有娱乐活动,许夏不让弟弟再写作业,免得熬坏了眼睛。 “早点睡觉,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许夏交代弟弟。 “姐,我不困,还不如写一些作业。”姐姐说他年纪小,该读书的时候好好读书,所以许丰收特别刻苦,他想考第一名,给姐姐争面子。 许夏不同意,“睡不着也躺着,这里的灯比不上赵家的明亮,把眼睛熬坏了怎么办?” 她并不望弟成龙的,健康快乐最重要。等弟弟成年时,离改革开放只有一年,到时候政策会变,有很多的机会和选择等着弟弟,她支持弟弟做任何喜欢的事,只要不犯法。 看着弟弟上床关灯,许夏才打着手电筒,准备去电影院里上厕所。 她住的地方没有厕所,得用痰盂,许夏不喜欢洗痰盂,能不用就不用。每天入夜后不再喝水,一口气憋到天亮。 只是刚到院子,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去而复返的赵晖。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刚好和许夏的影子连接上。 夜色朦胧,许夏看不清赵晖的神情,看他步步走来,心跳不由加快——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正版,这章发30个红包。 第16章 是她今天撩拨得太狠, 才让赵晖又回来吗? 许夏特意往后退半步,似水柔情般看着赵晖,“赵二哥, 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晖两手插兜,他走到半路,心思却一直飘在许夏这, 不知不觉地走了回来。 他摸摸鼻子,喝了酒的缘故, 嗓子微哑,“我来提个醒, 电影院大, 你们住这里,把各种门都锁好。不然你们两个……两个人, 有个什么歹人,叫天天不应。” 许夏的屋子后面是一小片竹林,前面是院子,再往前是电影院, 四周确实没有人烟, 得出了电影院才有。 本来她没多想, 被赵晖这么一说, 她突然有点不敢去上厕所。 “应该不会吧?”许夏左右看看。 赵晖看着许夏 娇怯的样子, 特意加重语气, “那可不一定,以后你还是晚上少出来。”或者回赵家住更好,他想。 他看向许夏的手电筒,得知许夏要去上厕所,他说送许夏过去。 多了赵晖陪伴, 许夏上厕所不怕了,就是怪变扭。从厕所出来看到一个人,黑漆漆地站在那里,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是赵晖,才松口气。 她原以为赵晖要说什么,结果这人把她送回门口,又走了。 啧啧,真能忍。 那就等着,看谁先忍不住。 但经过赵晖一说,许夏再躺下时,没那么安心,电影院太大,真要有个歹人,那可怎么办? 她和弟弟都不是多勇猛的,这家里,还是要有个成年男人啊。 许夏慢慢入睡,梦到了赵晖,狭小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黏腻湿热,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她还在梦中回味,就被弟弟敲门声吵醒。 这些天,都是许丰收做早饭,他放假了还是早起。 许夏翻了个身,“你忙你的,我再躺一会儿。” 好不容易放个假,许夏不想干活,只想舒舒服服躺着。 国庆过后,张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许夏住的边上还有两间房,让大家收拾出来,给单身的职工当宿舍。 许夏一听,这是好事,有其他人住,夜里不用害怕,而且她不是特例。 其他人同样高兴,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里都住得紧巴巴,如果能申请到职工宿舍,家里舒服,他们也自在。 余大姐凑到许夏边上,小声道,“这是拖了你的福,张主任不好只给你一个人开后门,不然被人说道。要我说,早该这样了,我刚上班那会要是有这个待遇,我才不早早结婚。” 还不是家里兄弟要结婚,给她压力快点出嫁腾房子,她才连轴转地相亲。好在她运气还不错,爱人没啥上进心,人却本分,日子还算不错。 许夏抿唇笑着,“哪里是托我的福,是张主任英明,想来他早有这个想法,正巧被我赶上。” “你这丫头,说话滴水不漏,真是个鬼机灵。”余大姐哈哈夸起许夏,她有好几次想提表弟的事,但许夏只字不提,还是和她一样说说笑笑,她便知道许夏的态度。 要怪就怪表弟自己不争气,一句话不说,让人姑娘怎么有好感? 罢了,没缘分,不知道那么好的姑娘,以后便宜了谁? “姐,就当你夸我了。”许夏浅浅笑着,这时张主任又宣布一个消息,让大家别聊了,听他说。 “部队那给我打电话,说战士们辛苦,让我们下部队放三天电影。”张主任刚说完,余大姐立马表示她去不了。 “我公公住院,婆婆得照顾他,家里小孩需要我看。而且上上个月下乡放映是我去,这次我去不了。”余大姐在电影院多年,是个老油条了,她还给建议,“张主任,让单身小姑娘去呗,部队里那么多杰出青年,说不定能有看对眼的。” 余大姐刚说完,张主任看向许夏,电影院里就两个单身小姑娘,一个许夏,还一个是王青花,他倒是觉得可以。 不过许夏自己就认识部队的人,想来不需要他牵线搭桥,但这次外出不累,又算是下乡任务,他愿意给许夏送个人情。 “小余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许夏和青花去,还得来个男人干活,小吴你有空吗?”张主任看向一个微胖的男人。 吴晓峰有三十了,每天乐呵呵的,是单位里的老好人,“我可以的主任。” “那你们三个去,到部队谨慎点,别乱跑乱说话,不要给电影院丢人。”张主任交代一通,又去看许夏,“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青花他们。” 许夏知道张主任给她卖人情,但她去部队,岂不是留弟弟一个人在家? 她有点不放心。 这天下班,许夏和弟弟说了这个事,“肯定不能让你自己住,赵二哥说得对,咱们这里东南西北都没人住。让你自己住,我不放心。” “可是姐……” “不要怕给人添麻烦,何阿姨和赵伯伯都是好人,短住个三天,又不是一直住。”许夏摸摸弟弟的头,第二天下班后去找何阿姨问可不可以,何阿姨如她想的一样,一口答应了。 “你能想到我们,我是真高兴,说明你没把我们当外人。”何红英开心道。 许夏:“我是把您当亲人的。那就麻烦您了,到时候我让丰收放学直接过来。” “不麻烦,这有什么,等你回来时,一块来吃饭,我给你们姐弟补一补。”何红英让许夏等一等,“现在换季,你给赵晖带两件衣服,我怕他在部队冷。他这个人过得糙,什么都是将就用,冷了就硬扛,狗脾气一样。” 许夏笑着没接这话,等何阿姨拿包下来,她再和何阿姨道别。 两天后,许夏跟着同事们出发下部队,光是搬放映机那些,许夏就知道为啥大家要轮着下乡,因为真的累,是个体力活。 吴晓峰负责开车,许夏和王青花坐在后排,王青花很腼腆,许夏却是个安静不了的人,她拉着王青花问各种情况。 “这么听来,下乡倒也不全是不好,也有好玩的点。”许夏道。 “是啊,如果是这个季节下乡,可以找老乡们换果子或者鸡鸭。有些热情的老乡,还会给我们送吃的。”王青花慢慢地打开话匣子,“其实老乡们都盼着我们去放电影,大家伙难得看电影,一个地方一年就一次,大家很欢迎我们。” 开车的吴晓峰插话道,“是啊,我们下乡去放电影是免费,谁都能来看,老乡们都很高兴。去部队也是一样,战士们平常训练辛苦,也需要有放松的时候。” “吴哥,咱们电影院的人,都会开车吗?”许夏问。 吴晓峰说不是,“我们几个男同志都会开,因为大家轮流下乡,每次都需要男同志,所以互相带着学。女同志里,好像只有余姐会开车,其他人不敢学。” 王青花就不敢学开车,每次坐车都难受,更别说学开车。 许夏想学开车,这是一项技能,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但她想学,“吴哥,那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只要是咱们电影院的人,都能用这辆车学。”别人是不可以的,老婆孩子都不行,这是张主任明确规定,就怕谁把公车私用,到时候出事麻烦。吴晓峰因为会开车,有时候还会去运输队帮忙,挣钱米钱。 许夏拉着王青花问,“青花,我们一起呗,技多不压身,别人还得拜师才能学呢。” 她知道现在很多单位,都是师傅带徒弟,开车也是,而且运输队还是个很难进的单位。 王青花还是摇头,她羡慕许夏的胆量,但她不行。 许夏不再勉强,开始聊别的事。 与此同时的军区门口,白石坚负责接人,他在大门口看到赵晖的车,把人给拦下来。 “下车和我聊一会。”白石坚这几天,总觉得赵晖脸很黑,“你跟我说实话,我哪里得罪你了,每天回宿舍时,你的脸就和现在一样臭。” 他是心大,但赵晖天天臭脸,他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赵晖从车上下来,让其他人把车开走,“不关你的事。” “那是你家里的事,你爸又逼着你和娃娃亲对象结婚?”白石坚八卦上头,拉着赵晖乐呵呵地问。 赵晖偏头看了眼白石坚,看白石坚这个样子,想来白家还没和白石坚说和许夏相亲的事,“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才不回家,一回去,我爸妈成天催我结婚。”白石坚疯狂摇头,“我问你话呢,你干嘛逃避话题?” “没有,我爸没逼着我。”赵晖道。 “那你不高兴什么?”白石坚更好奇了,“咱们是住一间宿舍的好兄弟,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们能住一间宿舍,上辈子少说有五十年的情分,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赵晖呵呵一声,后悔下车了,转身往部队里走去。 “诶,你别走啊!”白石坚是真的很想知道,到底什么事,能影响赵晖那么多天。 部队里的人都说赵晖脾气硬,能影响赵晖的人,一定很有本事。 赵晖刚走没多久,电影院的车到了,白石坚和司机挥手,随后上副驾。 吴晓峰是电影院老员工,他不是第一次来部队,之前也见过白石坚,“白营长,我们这次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吗?” “是,你按照上次来的路开就行,部队那群小子知道你们要来,一个个都盼……”说话时,白石坚回头瞥了眼后排,看到许夏时,瞬间愣住。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噗通噗通”加速,特别是小姑娘和他笑起来时,他想不到词语形容,只知道他心动了。 “白营长?”吴晓峰也回头看了眼,介绍道,“这是我们电影院新来的同事许夏,小许,这是白营长,他负责接待我们。” 许夏甜甜笑着,“白营长好。” “嗯,你好啊。”白石坚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变温柔,不再多话,而是紧张地坐着。 下车后,主动帮忙开车门,又招呼两个士兵来抬东西,“你们先去招待所,这些东西有我们就行,不能让姑娘干体力活,我们有的是力气。” 被喊来的士兵,看到许夏下车时,一个个都挪不开眼,还是白石坚一人拍一下头,这才红着脸回神。 等许夏去招待所,他们才敢小声谈论: “刚刚那个姑娘是电影明星吗?她好漂亮,像仙女一样!” “对啊,她皮肤好白,感觉会发光。营长,你说她有对象没?” “多干活,少说话,人家有没有对象,都和你们没关系!”白石坚想到许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都给我轻点,别弄坏了。” 他不然别人找许夏,自己跑去招待所,等许夏他们出来时,热情地问,“你们一路开车辛苦了,饿不饿,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今晚开始放电影,吴晓峰让许夏两个先去吃,他要去带人把幕布搭起来,“给我随便带点吃的就行。” “好的吴哥,我们很快会过来帮忙。”许夏挽着王青花,跟着白石坚去食堂。 一路上,迎来不少目光。 王青花知道那些人不是看自己,经过半天的相处,她和许夏渐渐熟悉,小声道,“许夏,他们都在看你。” “我知道。” “你不会不好意思吗?那么多人诶。”要是王青花,一定红着脸跑了,她脸皮薄,和陌生人说话都不敢看对方,更做不到许夏这样大大方方地挺直腰板被人看。 许夏说不会,“我们是新面孔,大家好奇看看很正常。而且他们又没恶意,我干嘛不好意思?” “青花,咱们又没干坏事,你也把腰挺直,这样好看。”许夏拍了拍王青花的背,其实王青花长得很秀气,也是个漂亮小姑娘,就是太腼腆,经常低着头,叫人看着没精气神。 “我……我做不到。” “你深呼吸,多深呼吸几次。你要想,他们看你是因为你好看,你要享受这种瞩目。你也很好看的,对自己自信点。”许夏和王青花说话间到了食堂,白石坚给她们介绍后,主动给他们打饭。 许夏要给钱,白石坚不收。 “你们第一次来,我请你们吃。”白石坚自己也打了饭,坐着一块吃,“你们都是江城人吗?” 许夏说不是,王青花小声说是。 “那许同志你是哪里人?你是刚进电影院吗?” 许夏发现,这个叫白石坚的人特别多话,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石坚聊天。 想着吴晓峰还饿肚子,许夏吃得比较快,“白营长,您不用给我们带路,我知道怎么走。” “没事的,我今天就是帮你们干活的。”白石坚笑着道,“而且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我们差不多年纪,我叫白石坚,你可以喊我名字。” 许夏哪里敢直呼白石坚名字,她是发现了,这人对她有意思,那她更要保持距离了,说不定白石坚认识赵晖,要是有不好的话传到赵晖耳里,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不过,长得好的好处,就是许夏到了搭幕布的地方,她一开口,就有人来帮忙,不到半个小时,场地便搭好。 吴晓峰在一旁感叹,“余大姐果然说得没错,刚才好几个小同志,来和我打听你们有没有对象。小许、小王,你们要抓住机会啊,当兵的待遇好。” 这话让王青花红了脸,更不敢抬头看人,许夏则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只是那些年轻士兵,视线刚和她对上,都不好意思转开,一个个可爱得很。 一个下午的功夫,部队里传开了,来放映的工作人员里有个小姑娘特别漂亮。 大家本来就期待看电影,这会更要去凑热闹。 白石坚傍晚回去时,问赵晖,“你晚上要去看电影吗?” “不去。”赵晖脱口而出,说完才想到许夏也在电影院工作,但应该没那么巧,会让许夏来。 万一呢? 刚躺下的赵晖,起身拿打开衣柜,等白石坚走后,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衣,下楼去。 等赵晖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操场上黑压压坐了一片人。 有人看到他,和他打招呼。 “赵团长!” 赵晖点点头,继续往人群中去,只是刚走近点,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 “是真的漂亮,而且好白。” “对啊,我问过带队的男同志,两个女同志都没对象。” “而且她和我说话时,我心都要酥了。你没看到白营长多热情么,给人提水,还一直守在边上,就怕有其他人搭话。我看啊,咱们没戏,白营长肯定抢先一步了。” …… 赵晖越听,脸越黑,他大步往幕布方向走去,还没走近,就看到白石坚在献殷勤,而许夏笑得特别灿烂。 好好好,她可真会招人! 许夏并没有注意到赵晖,她现在是工作时间,电影马上开场,她得时刻注意不能出意外。至于边上的白石坚,她只是淡淡敷衍。 她不知道,在赵晖看来,她这会就像一朵开得正艳的娇花,迎风就笑。 “白营长,电影马上开始,您别跟我坐,快去找个位置看吧。”许夏提醒道。 “没事,这是部队交给我的任务,我得负责到底。”白石坚才不敢走开,刚刚他从宿舍回来,看到好几个小同志找许夏搭话。 如果他爸妈在,他一定拉着他爸妈说,他喜欢的是这种姑娘,快点帮他介绍。 许夏见白石坚坚持,不再多劝,而是和王青花调整幕布,做最后的准备。 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拽住她,没等许夏惊呼出声,先对上赵晖阴沉的脸。 赵晖二话不说,拉着许夏走,看呆了边上的白石坚——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发30个红包 第17章 “赵……赵二哥, 我工作呢!”许夏低声轻语。 赵晖却听得心烦,想到那句心都酥了,脸更黑了。 他把人带到操场边上, 刚张口,却发现自己好像没身份,也没立场生气, 心情更不好了。 这时白石坚追过来,他一头雾水, 但不妨碍他骂人,“赵晖, 你干嘛呢, 人小姑娘招你惹你了?小许同志,你没事吧?” 许夏说没事, 抬眼去看赵晖,等赵晖解释。 “说话啊老赵!”白石坚皱眉问,“你平常话少就算了,但这会, 你不能看人姑娘漂亮, 就把人拉到一边, 难不成你们认识啊?” “嗯。”赵晖承认了, “她就是我家给我安排的娃娃亲对象, 你可以先到一边去了吗?” “什么?” 白石坚瞪大眼睛, 不可思议地去看许夏,见许夏没有否认,他感觉天要塌了,“不对啊朋友,你家不是说你娃娃亲对象不好看, 还很丑吗?” 许夏:?她哪里丑了? 赵晖深吸一口气,“我说你,能不能先到一边去,我之后和你解释。” “不是,我……”白石坚还没说完,就被赵晖拽走,还找两个人看着他,他只能幽怨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 他不理解,明明那么漂亮,为何赵晖说不好看,而且后来也没反驳过他。赵晖这个不识货的,如果是他,一定马上定亲,去哪都要带着! 这边白石坚快哭了,路边的许夏再一次问赵晖,“赵二哥,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得回去工作。” “许夏。” 赵晖转头扫了一圈,尽管看不清那些战友的脸,但他知道不少人在关注这边,贸然把人拉过来,确实是他冲动了。 “嗯?” “你想和我……不是,你要和我结婚吗?”赵晖承认自己在这一刻没底气了,之前说不想被逼迫结婚的是他,现在又是他提结婚。 “你是认真的吗?”许夏问。 赵晖说是。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是因为那天你在我家的事?”许夏故意地往前一小步,微微踮着脚,“赵二哥,你觉得我们抱一下就要结婚,是不是太古板了?” 一个人低着头,另一个昂着看去,他们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点什么,最好是直达人心的想法。 这时电影开始放映,突然的音乐声吸引了许夏。 “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想法和我提结婚,不过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我需要一份明确的心意和尊重,而不是你一时兴头的想法,又或者是男人的一些占有欲。赵二哥,我很尊敬赵伯伯,你一定是和他一样有责任心的男人吧?” 许夏收回脚,两只手放在后背,她咬着樱唇,连发丝都好像染上羞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许夏回到王青花边上,见王青花投来担忧的目光,她小声道,“没事的,回去后我和你说。” 王青花心里好奇,这会又太多人,等电影结束后,她看到那个男人远远地送他们到招待所。 到了招待所,关起门来后,许夏才解释,“说来好笑,我和他有过娃娃亲。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这个,他没想到我会来,所以有些激动。这是我们的秘密哦,单位里只有你知道。” “我肯定不和其他人说。”王青花保证道,“不过许夏,你长得那么漂亮,他肯定喜欢你,是你不喜欢他吗?” “这个嘛……”许夏说很复杂,以后再和王青花说。 王青花想知道,她却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只好在心里憋着。 另一边,白石坚完全不一样,拿着手电筒对着赵晖的脸,像审问犯人一样质问,“说,你为什么一直骗我?” “我没有骗你。” “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到了!” “真没骗你,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长相。”至于后来,白石坚没特意提到长相的事,赵晖也没刻意多说一句。 而且在他看来,许夏和白石坚不可能扯上关系,说与不说都不重要,并没料到他们还能见面。 “好好好,就当你后来才知道。”白石坚愤愤道,“我不理解了,你怎么看不上人家,人小许同志配你绰绰有余。” 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知道许夏一定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他突然嘿嘿笑了起来,放下手电筒,讨好地给赵晖倒茶,“老赵,赵团长,既然你对她没意思,把她介绍给我呗。咱哥俩都是二十几岁的人了,总不能一直都单着,你说是不是?” “你看上了?”赵晖挑起浓眉。 “你这不是废话吗?”白石坚把搪瓷杯递过去,态度和刚刚截然不同,“小许那么好看,谁会不喜欢。不关是我,部队里好些人都喜欢。你要是给我介绍,我给你洗一个月袜子,怎么样?” “两个月!” “最多三个月!” “好好好,你说几个月都行,求你了老赵,帮帮我吧。” 赵晖推开搪瓷杯,无情拒绝,“你死了这份心。” “为什么!你又不要,干嘛不让我幸福?”白石坚问。 “谁说我不要了?” “你自己说的啊,难不成还能反悔?” 赵晖定定地看着白石坚,直到白石坚后背发毛,瞪大眼睛,“不行啊,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就把小许让给我。而且我看她对你也没啥想法,你不要和我争!” “谁说她没想法?”赵晖不再搭理白石坚的哀嚎,顺便警告,“你要是再去找许夏,我让你爸把你领走,你是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我呸,你就是个小人,以后我不要和你做兄弟了。”白石坚心碎了。 关灯后辗转反侧,到后半夜还睡不着,“老赵?你睡了吗?” “老赵?” “我知道你没睡,理我一下。” “干嘛,叫魂啊?” “我想了一下,我不和你争了。咱们这么多年好兄弟,你还比我大,你确实该娶媳妇了。不过老赵,你欠我一个人情啊,还是天大的人情。你说小许有没有姐妹?”白石坚问。 赵晖说有,“但是已经结婚了,早点睡吧,过段时间请你吃喜糖。” “赵晖,你真他么不是人!”白石坚很生气地翻身,他好生气,要背对着赵晖,决定接下来都要蹭赵晖的饭吃。 赵晖这一晚都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他提着早饭到招待所。看到许夏和她同事一起下来,得知许夏要学开车,他说他教。 吴晓峰还不知道赵晖是谁,许夏解释说,“亲戚家的哥哥。” 赵晖明显不满意这个解释,他带着许夏上车后,“我不用考虑那么久,我能说出口的话,就是我的想法。许夏,如果你答应了,等你回江城时,我和你一起回去。” 早点把事办了比较好,免得夜长梦多。 “嗯,我同意。” “什么?”赵晖猛踩刹车,“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同意和你结婚。”许夏一直以来,都把赵晖当做结婚的第一人选。 爱情并不是许夏婚姻里的必需品,她比较务实,更在意真正能享受到的生活。 许夏对赵晖,或许有那么一点馋他身子的好感,但还不至于到喜欢的层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赵晖人品不错,且事业有成,爸妈还通情讲理,远超过她对丈夫的要求。 她很满意赵晖的条件,现在鱼儿上钩,许夏自然而然接着就好,再拉扯就没必要了。 “不过我有条件。”现在他们两个之间,是许夏占据主导地位,她也更享受占上风的感觉,“你跟我去过许家,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我弟弟得跟着我生活,至少养到十八岁,至于十八岁以后,得看他人品性格。” “我没意见。”这点赵晖早就想到了。 “还有,我喜欢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想继续住在江城,我不去随军,你休假再回来。而且丰收刚转学,我不想他换来换去,影响他学习。” 这点也是许夏深思熟虑过的,距离产生美,结婚后不用天天面对男人,又不至于常年累月见不到。一个月见个两三次,还能小别胜新婚。 这点,赵晖犹豫了半分钟,最后还是答应了,等婚后还可以再商量。 “还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尽管说。”赵晖道。 许夏说暂时就这些,“等我之后想到再和你说,赵二哥,你为什么突然想结婚。是因为觉得该结婚了,然后我还不错,所以想结婚。还是日久生情,你喜欢我?” 她故意地逗赵晖玩,看赵晖耳根红了,她先下车,“好了,我不逗你了。不管你是什么想法,我很高兴,我还以为你和我没缘分呢。你快教我开车吧。” 赵晖准备说出来的话,刚卡在喉咙里,许夏就打断了。他解开安全带,开始教许夏开车。 许夏上辈子没有驾驶证,对车有很多问题,她发现赵晖耐心很多,讲解更仔细。 尽管她记不清楚哪个是雨刷器,哪个是车灯,赵晖还是耐着性子给她加深记忆。 大半天下来,许夏记得差不多,真正上车时,还有点紧张。 而附近的人看到大名鼎鼎的赵团长在教一个小姑娘开车,都很不可思议。 吃晚饭时,赵晖光明正大地和许夏三个人一块坐下。 多了他一个人,王青花又知道他和许夏订过娃娃亲,时不时会打量两眼。 吴晓峰则是主动询问,“小许,我听小王说,赵团长是你亲戚家哥哥。之前他来过咱们电影院几次,我们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听到这话,赵晖偏头去看许夏,等许夏给他们解释,结果许夏浅浅笑着不说话。 饭后,他特意喊住许夏,“刚刚他们说我是你亲戚家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难道不是吗?”许夏问,“如果我现在和他们说,你是我未婚夫,万一之后有什么变化,我在单位怎么自处?” 她笑眯眯地看着赵晖,“赵二哥,你急什么,等事情定下来再给他们发喜糖,也是一样的。” 之前几次,许夏都以为赵晖要忍不住了,结果赵晖都给忍下来。 现在让他急着吧,看他眉头上火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赵晖是着急,却又无话反驳许夏,毕竟是他自找的。 “我们明天见喽,今天谢谢你教我学车。”许夏和赵晖挥挥手,她像个小太阳,看得赵晖挪不开眼。 赵晖道,“晚上我去看电影,你身边给我留个位置。”免得那群小子跃跃欲试,一个个和饿狼一般,他不得不防着。 “也行。”许夏从没想过广撒网,她的目标只有赵晖一个,既然两人说好了结婚,她更不会给其他男人机会,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晚上电影开场,赵晖一直蹲守在许夏边上,但凡有过来搭话的,他都要把人赶走,弄得大家伙私下都说他霸道。 与此同时的赵家,赵明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吃饭,老爷子还在生气,对赵明两口子爱搭不理。不过老爷子疼孙女,拿出进口的饼干给孙女吃。 赵云珠今天带了任务来,自己吃饼干,不忘喂爷爷吃,“爷爷,好吃吗?” “好吃,你自己吃,我不爱吃这种奶香味。”赵满福笑呵呵地道。 何红英切了橙子过来,她看得出大儿子和大儿媳有话要说,主动问起孙子的事,“志远去戍边好久了,他有来信吗?” “来了的!”赵云珠立马道,“今天我们来,就是要说这个。奶奶,哥哥说他到边境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冲突,特别危险。” “再危险,也是他自己非要去。”赵满福哼了一声。 赵明掌心出了细汗,“是,也是对他的一种锻炼。” 孙丹凤也道,“是啊,志远能为国效力,是件好事。就是我担心,刀枪不长眼,要是伤到他怎么办?” 他们今天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老爷子出面,看能不能把儿子调到没危险的地方去。 何红英也有这个担忧,但她知道老伴还在气头上,直接说反而没用,“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要预料到有这个结果。你们当爸妈的心疼儿子,那会别出主意让他去戍边,既然去了,更没理由干涉。苦点也好,让他知道老一辈人的不容易。” 婆婆的一番话,噎住孙丹凤想说的话,她不得不给爱人使眼色。 赵明看向他爸,“话是这么说也没错,我们不怕志远吃苦,就是怕……” “上了战场就是国家的子弟兵,就算牺牲,也是光荣的事。你们要想说这个,可以走了。”赵满福很不满地看着大儿子两夫妇,“我看你们的心胸狭隘,做人做事有限,把云珠留下,她跟我们住,免得你们教不好小孩!” 这话一出,赵云珠当即垮脸,她是来帮忙的,但没想把自己搭进去。 “妈,您说句话啊?”赵云珠不想住爷爷奶奶家,爷爷奶奶是疼她,却有很多严厉的地方。 孙丹凤刚开口喊一句“爸”,公公就起身上楼,她无奈去看婆婆。 何红英同意老伴的说法,大儿子是自由恋爱,当初她就不太满意大儿媳的性格,现在看来,人的性格确实难改变。 “你们爸爸说得对,让云珠先跟我们住一学期,你们自己回去,明天把云珠的东西送过来。”何红英也这么说,赵明更没法拒绝。 赵云珠小跑着追出去,“爸妈,你们真把我丢这里?” 孙丹凤眼眶红红的,赵明叹了口气,“你在爷爷奶奶这里也一样,他们不会苛待你。” “可是……我更喜欢住家里。”赵云珠在家可以任性, 还可以和爸妈撒娇,喜欢的东西能直接要,但在爷爷奶奶家不行。 “真不能和爸妈谈谈?”孙丹凤看向爱人。 赵明摇摇头,“爸妈本就不满意志远的事,我们再不听他们安排,他们真的会疏远我们。而且住在爸妈这里,你有什么不放心?” “我是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这样,老爷子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赵明也放不下女儿。 赵云珠急得跺脚,奈何没有用,气鼓鼓地回家时,正好碰到下楼的许丰收,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蹬蹬”跑上楼去哭。 何红英道,“你别管云珠,她从小被娇生惯养,有点小脾气。你饿不饿,我给你拿水果吃?” 许丰收说不饿,他是来喝水的。 何红英看着听话懂事的许丰收,再听到楼上的关门声,不由叹气。 回房间时和老伴吐槽,“云珠这个脾气,以后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还不容易,她要是想不明白,过两年高中毕业,让她下乡去吃苦,就知道现在的生活来自不易。”赵满福是疼爱家中孩子,但对孩子们的教育和锻炼,他可以下狠心。 “你要是让云珠去下乡,老大媳妇能哭晕过去。”何红英说着笑了,“咱们慢慢教吧,云珠只是任性点,本性并不坏。倒是老二,也不知道见没见到夏夏。” 她让夏夏给老二带衣服,是给两个人见面的机会。 赵满福困了,上床躺着,“要我说,就不该让夏夏下部队去,部队里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夏夏长那么漂亮,肯定不少人动心思。你小儿子啊,和夏夏更没缘分喽。” 说到这个他就气,“老二这样眼高于顶,我倒要看看,他以后能娶什么样媳妇!” 何红英没想到这些,忍不住操心起来,“你说得对,部队里那么多小伙,要是夏夏遇到心仪的,老二是真没希望。” “睡吧,咱们愁也没用,你不是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现在不管他,看他自己能折腾成什么样!”赵满福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太甘愿看夏夏嫁给其他人,多好的姑娘,要是能做他儿媳妇,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 作者有话说:这章也发30个红包,谢谢大家支持正版[撒花] 第18章 许夏在部队放三天电影, 三天晚上赵晖都跟着。 赵晖去打结婚报告时,政委一点都不意外。 “早有人跟我说,你围着放电影的小姑娘转, 还是你厉害,那么漂亮的小姑娘,被你给拿下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只要审核没问题,你等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多谢政委。”赵晖很着急, “您要是有空,帮我催一催, 我家老爷子催得急。” 他不说是自己, 只说是他爸。许夏已经回去了,本来他要跟着一起, 转念想到来来回回浪费时间,他干脆先把结婚报告申请了。 另一边许夏下车后,到供销社买何阿姨爱吃的橘子,正好遇到上班的林素。 平常许夏都打发弟弟来跑腿, 还是第一次和林素碰到。 “你要买橘子啊, 跟我到柜台里来。”林素指着柜台下的竹筐, “这里的更新鲜, 是今天刚到的。” 柜台上卖的已经有两天, 但是没坏, 就得继续卖,而且不能把新鲜的拿出来,不然蔫吧的没人要。 许夏谢过林素,挑了一袋橘子,心想认识供销社的人就是好, 买东西都方便点,“林姐,我还想买点鸡蛋糕,有吗?” “没有了,你这个时间来早卖完了,你可以看看桃酥,或者别的点心。怎么,你要去做客么,买那么多东西?”林素好奇地随口一问。 许夏实话实说,“我出差几天,把弟弟放在别人家,得买点东西表示感谢。” “原来是这样,你弟弟多大?他跟你住吗?”林素也是个话多的,热心地给许夏拿了桃酥,再和许夏道,“我住在附近的梧桐街,你下次要有买不到的东西,可以来找我,姐帮你买。” 许夏谢过林素,如果要结婚,她还真的很多东西要买。能结交一个供销社的朋友,对她以后生活是好事。 从供销社离开后,许夏去了赵家。 正好是吃晚饭的点,何红英知道许夏会来,特意多做两个菜,“你人来就好,还买什么东西,快快洗手吃饭。” “我自己也想吃橘子,记得您爱吃,便给您带一些过来。”许夏放下橘子,再去看弟弟,见弟弟气色不错,摸摸他的头。 这会赵家还有其他人,一个是赵云珠,还有另外两个许夏不认识的,她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人扫了一遍。 “这是芝芝,这个是郝政委。”何红英给许夏介绍,“说起来,我第一次看到你,觉得你有点眼熟,当时没想到像谁,今天你和郝政委一起出现,我才想到是你们的眼睛有点像。” 许夏再次看向木椅上的中年男人,斯文隽秀,乍一眼看过去,眼睛确实和她有点像。 不过天底下人那么多,有些相似的人肯定很多,她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 郝政委听到何红英的话,不由多看几眼许夏。 而赵云珠边上的孟芝芝,则是掩饰不住地打量许夏,她眼中的敌意明显到许夏立马关注到。 第一次见面,之前并不相熟,却充满敌意。许夏心想,这份敌意肯定不是因为她,那就是来自她身边的人,难道是因为赵晖? 这倒是有可能,她看上的男人很优秀,会有情敌很正常。 在许夏心中琢磨时,赵云珠故意地大声道,“芝芝姐,你不是要找我二叔么,我帮你打电话,问问……” “云珠,你要没事做,上楼写作业去。”何红英怕许夏误会,打断孙女的话。 孟芝芝和儿子什么事都没发生,虽然孟家之前暗示两个孩子都大了,但儿子没同意和孟家结亲,她就没接孟家的话茬,孟家也识趣地不再提这个事。 赵云珠在奶奶家这几天,每天得按时睡觉,爷爷在家还要早起晨练。 她因为许夏被爷爷骂过,所以不喜欢许夏。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芝芝姐,觉得芝芝姐哪哪都比许夏好,结果许夏一来,爷爷奶奶都喜欢许夏,她实在想不明白原因。现在被奶奶打断说话,她又不敢顶嘴,只好“哼”了一声,不高兴地抿着嘴。 许夏倒是看出一些故事,不过她不在意,从她观察到的,何阿姨对孟芝芝很温和,并没有不喜欢。如果赵晖和孟芝芝互相有意思,根本等不到她出现。 而且许夏和赵晖结婚,并不是因为爱情,是她把婚姻当成另一份工作,她想过好日子,而赵晖正好是她最好的选择。 许夏大大方方地和孟芝芝他们问好。 何红英看在眼里,心中对许夏观感更好,忙招呼大家吃饭。 “我就不吃了,既然赵叔不在,我改天再来。”郝政委还有事要忙,孟芝芝是和他一起来的,只好不情愿地跟着起身。 何红英看郝政委坚持要走,她只好送人到门口。 回来后,先叹了口气,再说起郝政委,“他这个人犟得很,解放前和他妹妹走散,一直觉得是他的错。这些年一直在找妹妹,也没成家,说不想拖累别人。” 赵云珠撇嘴道,“都过去几十年了,哪可能找到,何必呢,累了自己,又不一定有好结果。” “人家心里有愧,所以放不下。”何红英和孙女说不通,听到有人肚子“咕咕”叫,才想到是饭点,赶忙让许夏他们吃饭。 坐下后,何红英问起小儿子的事,“赵晖不让我去部队看他,我时常记挂他,却只能心里想着。” “赵二哥蛮好的,我看他很厉害,部队里的人都尊敬他。”许夏没说结婚的事,这种事应该赵晖来说,而不是她自己上门说。 何红英看着许夏,还想问点什么,又觉得太明显,给咽了回去。 吃过饭后,何红英给许夏拿了一包红糖,“是别人送给我的,你自己留着吃,对咱们女人身体好。”小姑娘从小没妈,她怕许夏很多事不懂,她是真心疼许夏。 许夏很感动,“谢谢您何阿姨。” “跟我还客气啥,路上小心,你们慢点。”何红英送许夏到门口,回去督促孙女写作业。 现在的高中,时不时罢课放假,但她知道,多学课本的知识有好处。 许夏姐弟回家时,隔壁的两间屋子已经刷好墙,正打开通风。 第二天上班,许夏便看到王青花去申请宿舍。 等王青花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许夏找到她,小声问,“主任同意了吗?” “他说可以,下周能住过去。”王青花说到这个时,并没有很高兴。 许夏看出王青花有心事,小声问,“你是不是家里有事,才想搬出来?” 王青花叹了口气,她心里委屈,这几天和许夏同吃同住,两人已经熟悉了,如实道,“你也知道,我工作是接我妈的。本来家里没意见,这不是我弟弟找了个女朋友,她要家里给她腾出一间房。但我爷爷奶奶都在,家里人多,实在腾不出一整间屋子,只能给她隔出半间。女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工作是我妈给的,便说没房子也行,让我嫁人,把工作让出来。” 王家人能把工作给王青花,说明他们疼王青花,不舍得让她下乡吃苦。对于女方要求,王家不肯答应,双方僵持不下,女方和王青花弟弟提了分手。她弟弟难过上头,昨天抱怨了她几句,她今天才来申请宿舍。 “千万别让,你弟弟能要房子,你也能要工作,千万别为了别人让出工作。”许夏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对普通人来说,有份工作是最重要的事。 王青花说她知道,“我是心里难受,我们姐弟关系一直不错,昨天他说我自私时,我真的懵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掉眼泪,又怕被其他同事看到,转过身悄悄擦了。 许夏拍拍王青花的背,安抚道,“有时候话赶话,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心话。但你搬到宿舍也好,可以自己一个人一间房,肯定比家里舒服,至于你弟弟,且看他后续态度。如果他还是这副德行,你也别难过,当没有这个弟弟。” “如果是我弟弟敢这样,我肯定两耳光甩过去。” 王青花说不信,“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打人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也是有很多面的。”许夏笑道。 许夏安抚了王青花好一会儿,今天晚上有电影放映,本来是王青花值班,许夏和王青花换了,她住在电影院,晚上不需要走夜路。 一起值班的,还有吴晓峰和余大姐, 许夏负责检票,等没人进来,她才关门去找余大姐喝茶,“今天真多人啊。” “现在天气好,不冷不热,所以看电影的人多。你等再过两个月,晚上就没什么人了。”余大姐负责售票,“你要没事,可以去找个空位看,我都看过了,没啥兴趣。” 许夏也看过了,“我陪你说说话。” “还是你人好啊,整个电影院里,姐看啊,就你最会做人。姐和你说个事,你不要和别人说。”余大姐凑到许夏耳边,“天不是变冷了么,我打算托人买点布,准备给我家两孩子做棉衣,你要不要?” 许夏会做人,又认识部队的人,余大姐很愿意和许夏深交,不然这种好事,她才不会说。 许夏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裤脚上还有补丁,许丰收也是一样,全身家当都没新衣服。 她早想做新衣服,奈何没有布票,做不了新衣服。这年代,有钱还得有票,就算两者都有,还不一定能买到好布。 听余大姐这么说,许夏便知道余大姐有门路,她识趣地没问具体门路,“可以啊姐,我正愁这个呢,如果你认识会做衣服的人就更好了,我真不会做这个。” 她缝纫技术约等于零,最多缝个补丁,还是一般水平。 “这简单,我家有缝纫机,我帮你做!”余大姐道。 “姐,你真是个好人,我不能白让你做,我给你工钱。”许夏很懂人情往来,做一件新衣服得费不少时间,哪能让人白做。 余大姐说不要钱,“又不多,随手帮你做了。” “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该怎么算就怎么算。”许夏坚持给钱,余大姐只好答应。 “明天下班,我去你家给你们姐弟量尺寸,回头我把做好的新衣服和布头给你拿来。”余大姐本来是想给许夏卖个好,但许夏太会做人,她能挣点手工费,心里很高兴,越发遗憾许夏和表弟没缘分。 第二天余大姐替许夏姐弟量好尺寸,说十天左右能做好。 许夏送余大姐到门口,回头见弟弟眉头紧皱,问怎么了。 “姐,你买布和棉花做衣服,花了多少钱?”许丰收特别心疼钱,“我说了不要新衣服,我身上的还能穿。” “你把手伸直,对,就是这样,你看你手腕露出一大截,脚踝也露出来了,衣服裤子明显短了。而且你屁股破了又破,是想被同学看到你裤衩吗?” 每次看弟弟不舍得花钱的样子,许夏都要给赵晖记上一笔,要不是赵晖那天说她工资少,弟弟不至于那么在意钱,“我给你做新衣服,你穿着就是,别管我花多少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小小年纪爱操心,小心长白头发,变成小老头。” 许夏捏着弟弟的脸,弟弟最近长肉一些,手感也好一点,“我再跟你说一次,咱们不缺钱花。卖房子那么大一笔钱,再有两个月,我就转正了,不会缺钱用。”而且赵晖一个月有一百二十六块,足够她的开销。 许丰收还是发愁,他觉得姐姐想太好了,但他劝不动姐姐,只好作罢。 在新衣服做好前,赵晖先带着结婚报告来了,他到电影院时,许夏还在上班,他迫不及待地想带许夏回家,许夏却让他别着急,等她下班再回去。 赵晖在许夏家里坐不住,站着又着急,转啊转,许夏下班推开门,就看到赵晖原地转圈圈,然后抓着头发深呼吸。 她看得笑了。 赵晖闻声回头,拉着许夏要走。 “等丰收回来了一起去,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赵二哥,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着急诶。”许夏笑盈盈地去看赵晖,既然要结婚了,她不用刻意和赵晖保持距离。 这会的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掌宽。看着赵晖帅气的脸,许夏想到了孟芝芝,她踮起脚,使坏地在赵晖脸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吻,随后跑出屋子。 赵晖懵了,刚刚的吻太突然、太短暂,仿佛是个错觉。 等他追出去时,许丰收又回来了,只能把话憋回去,他一直看着许夏,试图找个单独的机会,问问许夏刚刚是不是真的亲了他的脸。 许夏却不给赵晖机会,男人嘛,给他一点甜头,才会更迫切地去推进关系。 特别是赵晖这种,平常看着傲气,还特别能忍,真撩拨起他内心的躁动,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去赵家的路上,赵晖时不时看许夏一眼,以至于许丰收特别懵逼。 下了车,许丰收才小声问,他们今天过来做什么。 “来说我和赵二哥结婚的事。”许夏道。 许丰收瞪大眼睛,看看姐姐,又去看赵二哥,还没等他问怎么回事,他们已经进了赵家的客厅。 何红英看到儿子和许夏姐弟一块过来,眼中同样闪过一抹好奇,“夏夏,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过来?” 赵满福眼里只有许夏姐弟,“你们吃饭没,没吃的话我打电话让食堂炒两个菜。” 许夏确实没吃饭,她说不用麻烦,“我去厨房煮点面条,我们随便吃吃就好,不用特意让人送菜。” 赵晖却抓住许夏的手腕,“爸妈,我有个事要和你们说。”—— 作者有话说:第四更啦!!!这章也发30个红包,明后天都是零点更新哦。 第19章 许夏想收回手, 却被赵晖紧紧抓住。 何红英和赵满福都愣住了,赵满福指着儿子,“你……你抓人夏夏的手干嘛?” 当赵晖说出他要和许夏结婚时, 何红英和赵满福被惊到的同时,还有更多的疑惑。 赵云珠更是叫出来,“二叔你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啊, 她到底哪里好?” 赵满福同样发出疑问,“对啊, 你不是不愿意吗?”耍他玩吗? “我不接受的是盲婚哑嫁,并不是许夏这个人。”赵晖道, “我的结婚报告已经批准, 你们要是没有意见,我打算明天去领证。” 不能再拖了, 白石坚那小子,今天还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和许夏结婚。 “那么急?”何红英皱眉道,“夏夏,你怎么一点都没和我们说呢?” “阿姨,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赵二哥打算明天领证。”许夏被那么多人看着,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点她确实没料到。 何红英又问, “那你们什么时候决定要结婚?” 许夏说她去部队放映时, “赵二哥问我要不要和他结婚,我就答应了。” “你怎么答应那么爽快?”赵满福不太满意,“你应该虐虐这小子,让他着急上火一段时间,让他之前嘴硬, 非要跟我对着干!” 何红英瞪了爱人一眼,“你说什么呢,两个孩子想结婚是好事。哎呦喂,我可太高兴了,之前我还不舍得夏夏嫁给别人,还好还好,赵晖没瞎了眼。不过明天领证是不是快了点,要不要先给你奶奶发个电报?” 许夏也觉得快了点,“我觉得要的。”她得表现出来矜持,不能赵晖着急,她就都答应他。 “肯定要的,你奶奶带大你们不容易,再怎么样,都要给她老人家发个电报。等你们办婚礼时,还得把她老人家请来。”何红英握住许夏的手,她眼里只有许夏,亲昵地拉着许夏坐下,“而且结婚要准备很多东西,新娘新郎的衣服,被褥、暖水瓶、新衣柜等等,你是个好姑娘,哪能匆匆忙忙让你嫁到我家。” 她得表现出对许夏的重视。 赵满福也道,“是啊,不着急,现在找人打新家具,怎么也得两三个月时间。年底结婚正好,那会热闹。” 他看得出,是儿子更着急结婚,那就急死儿子,让这小子之前和他作对。 赵晖眉头紧皱,“爸妈,你们别开玩笑了,这些年我存了钱,家具直接买,不用找人做。其他东西也是一样,明天一早,我去给许夏奶奶发电报,让人去接她。” 开玩笑,他们不怕夜长梦多,他怕。到这会,他还在想许夏的那个吻,她凑过来时,身上香香的,勾人得要命。 “急什么?”赵满福故意道,“之前让你结婚不愿意,怎么,是夏夏去部队一趟,知道夏夏多受欢迎了吗?” 男人更了解男人,赵满福从儿子急切的语气中,能感受到儿子在想什么。 何红英笑着打趣,“是啊老二,不要着急,我得好好准备聘礼。老赵,最近流行的三大件,都得给夏夏安排上,还有床和衣柜都得要新的……” 何红英两口子已经在想怎么办婚宴了,赵晖却是看着许夏,希望许夏能站在他这边,结果许夏一直和他爸妈点头。 许丰收默默坐着,赵二哥是好人,姐姐能和赵二哥结婚是好事。 赵云珠则是跑出去,到孟家借电话打给爸妈,“真的,我没有骗你们,二叔亲自带着许夏过来说结婚的事。你们等着吧,用不了多久,爷爷奶奶会通知你们。” 挂完电话,看孟芝芝快哭了,赵云珠心里不舍,“芝芝姐,你就是太久没出现在我二叔面前,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二叔,你还有机会的,趁他们领证前,你去找我二叔。” 孟芝芝咬着牙,她从小喜欢赵晖,她家里人也挺满意赵晖。但家里和赵家提过一次,被赵家给婉拒了,家里和她说过,婚姻要你情我愿,不许她再去缠着赵晖。为此,还把她调离江城,以至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赵晖。 “我……我还能做什么啊?”孟芝芝哭着道,“就算我跑到你二叔那,和他说我喜欢他,让他和我结婚,他肯定不愿意。” 如果赵晖愿意,之前就答应了,“云珠,你别管我了,我难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好。” “那怎么行,我想希望你当我二婶。”赵云珠没心眼,看孟芝芝哭,只觉得孟芝芝可怜,“你想想呗,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帮你!” 孟芝芝激动地拉住赵云珠的手,“真的吗?” “当然!我赵云珠说话算话,最讲义气!” 赵云珠第二天,便带着几个同学,在电影快开场时到电影院售票口。但周六下午场,还是最近很热门的电影,根本没有票,她点名要见许夏。 余大姐把许夏喊来,“你们聊,我去喝杯茶。”他们在电影院工作,如果有朋友来,都会把人悄悄放进去,大家形成潜规则,同事之间当做没看到。 她一听小姑娘要找许夏,就知道怎么回事,主动避开,好让许夏操作。 许夏看到是赵云珠,有些意外。 赵云珠把许夏单独喊到一边,“你不是要当我二婶么,我和同学们保证了,一定会让她们看到电影,你该给我个面子吧?” 她和孟芝芝说好,只要许夏放她们进去,他们就去举报许夏。到时候许夏出现工作失误,说不定会被开除,赵家对许夏的印象就不好了。至于赵云珠自己,她姓赵,最多被禁足两天。 许夏一直在看赵云珠,小姑娘心思很浅,她一眼看出不对劲,具体什么事不知道,但她能看得出来。 况且以她和赵云珠的交情,还没好到给赵云珠开后门,“你们要看电影,明天再来,今天已经满座。” “不行,我和同学们说好了,我就要今天的。你不是电影院的工作人员么,你把我们放进去,我们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又不影响什么。”赵云珠道,“我可是赵家唯一的孙女,你要是让我丢脸,我以后天天在爷爷奶奶面前说你坏话。” 许夏被逗笑了,“那你去说吧,我倒要看看,何阿姨和赵伯伯会不会被你挑拨离间。还有,作为你未来二婶,我更该阻止你这种小偷小摸行为。云珠,赵家是没钱么,还是缺了你什么,你要来占国家的便宜呢?” 最后一句话,许夏特意看着其他几个女生说,弄得赵云珠面红耳赤。 被赵云珠喊来的几个女生,都是赵云珠好朋友,赵云珠和她们说许夏很讨厌,让她们来帮个忙。 许夏看着她们,“还有你们,我看你们衣服没有补丁,想来家里条件不错。不知道是你们怂恿云珠干这种事,还是本**贪小便宜,撬社会主义墙角这种事,你们家里人知道吗?” 这话吓到几个小姑娘,她们面面相觑,有胆小的立马摇头说她们没有,“是云珠让我们来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人跑了,赵云珠气得跺脚,眼看着朋友们都被吓走,气鼓鼓地瞪着许夏,一字一句地道,“许夏,我和你没完!” “哦,那随你。”许夏说她还要上班,不招待赵云珠了。 目送赵云珠跑远,许夏再悄悄跟上,看到赵云珠和孟芝芝接头,她轻手轻脚地靠近。 “气死我了芝芝姐,你不知道许夏多讨厌,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要气死啦!”赵云珠狠狠踩着地面,“怎么办,我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孟芝芝没想到许夏那么不给面子,连这么点小事都拒绝,还是说赵云珠太没用? “你先别生气,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帮忙做这种事。要不算了吧,我……我和赵晖哥没缘分。”孟芝芝哽咽道。 “不行,怎么能算了,我不信抓不到她把柄!”赵云珠刚说完,看到许夏从墙后面出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许夏,你不是在上班吗?” “是啊,但我想着你会不高兴,本来想和你解释两句,不曾想听到这么有意思的对话。”许夏踱步过去,薄唇微微抿着,“云珠,人家都说算了,你怎么还想着替人冲锋陷阵,你这样,会让孟姑娘陷入不义之中。” 孟芝芝和赵云珠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许夏会出现。 许夏走到两人跟前,上下打量着孟芝芝,脸上一直挂着笑,“我能理解你对赵二哥的心思,我看上的男人,肯定是好的。不过你今天做得不对,既然赵二哥要和我结婚,你应该大大方方送祝福,而不是怂恿小姑娘来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她加重了语气,看孟芝芝的脸瞬间红了,又笑着道,“我看你长得挺好,工作也不错,想来不缺追求者。何必呢,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做点能上台面的事不好吗?” 孟芝芝是真憋不住,被许夏说得眼泪滚出,自尊心又不想在许夏面前哭出声,紧紧咬住嘴唇。 “今天的事,下不为例。我不会追到孟家去闹,但我会把这个事和赵二哥说,你懂的,以后你在他面前的形象彻底没了。孟姑娘,你有很不错的条件,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有。” 许夏还没说完,孟芝芝羞愧地跑了。赵云珠也想跟着走,却被许夏厉声喊住,“不想我现在去赵家告状,你就给我站住!” 赵云珠咬着唇,恶狠狠地瞪着许夏,“你要干嘛?威胁我吗?” “是啊,我说那么多话,渴了,去买瓶汽水给我喝,我要苹果味的。”许夏笑眯眯地看着赵云珠,小姑娘被家里宠着长大,没有心眼笨得很,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不!” “那我就去告状。”许夏道,“别以为这个事是禁足能应付的,事关你的品行,如果我建议赵伯伯送你去下乡锻炼,想来赵伯伯会答应,毕竟他那么喜欢我,你说呢?” “下乡?”赵云珠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你这个……” 想半天,赵云珠想不到骂人的话,只憋出一句,“你是个坏女人!” “你都说我是坏女人了,还不快点去买汽水?”许夏逗着赵云珠玩,看赵云珠转身要走,又补充道,“给你五分钟哦,五分钟没看到你回来,我下班后就去找赵伯伯他们。” 赵云珠快气死了,却又怕许夏去告状,不情不愿地买汽水回来,捏紧拳头瞪着许夏,“汽水给你,没事了吧?” “有事。” 许夏知道,人的偏见很难改变,与其费尽心思去讨好,最后还是吃力不讨好,倒不如拿捏着把柄。她不需要赵云珠的好感,更没想热脸贴冷屁股地和赵云珠做朋友,“你不会想着,买一瓶汽水,我就能算了吧?” “你还想干嘛?” “以后呢,我的事你不要插嘴,也别暗中使坏,不然我新账旧账一起算。还有,我有吩咐时,要随叫随到,记住了吗?”许夏喝着汽水,酸酸甜甜,不要钱的真不错。 赵云珠脸都绿了,“许夏,你别太过分!” “现在知道我不好惹了吧?”许夏俏皮地眨眼,“以后长点心眼,知道吗?” 许夏回到电影院时,正好余大姐下楼,余大姐问怎么没看到刚刚的几个小姑娘。 “她们回去了。” “她们不是来看电影吗?”余大姐问。 “不是,正好经过附近而已。”许夏笑了笑,岔开话题,“姐,你知道怎么买肉吗?我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想给他补补。” 自己搬出来住,尽管有票,也不好买肉。去迟一点便买不到想要的肉,或者干脆都卖光。三五天里,许夏才能吃上一次肉。当然了,她不会说是她馋,得拿弟弟当借口。 余大姐生活经验丰富,她能想办法弄来布和棉花,买肉也有心得,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小声和许夏道,“是有其他卖肉的地方,不过那地方更隐蔽。这样,明天早上五点半,你到公交车站等我。” “那么早?”许夏还没那么早起来过。 “不早了,我们 还得坐车和走路,去得迟了,买不到肥肉吃。”余大姐家里两个孩子也嘴馋,她和爱人双职工,吃得起肉,就是肉票有限,才会想办法去别地方买肉。 许夏想了想,打算和余大姐去一次看看,总不能天天吃素,她受不了这种日子。 两个人正低头说话,不知谁“砰砰”敲了下售票窗口的木板,吓得两个人心头猛跳。 许夏抬头看到是赵晖,这才松口气。 余大姐则是紧张地看着赵晖,怕赵晖听到她说的话,要是赵晖抓她,那她完了。 “你怎么来了?”许夏拍拍余大姐的手,主动给余大姐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我们下个月初结婚,到时候我给你喜糖吃。” 许夏想让奶奶参加婚宴,赵晖又着急结婚,算了算日子,最终定在下月初。 听到是许夏未婚夫,余大姐松口气,自己人不用怕。她再去看赵晖时,一眼认出人来,“是你啊小伙子,你经常过来嘛,之前我就想,如果只是亲戚家哥哥,那你跑得太勤快了。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我们小许了?” 赵晖想着许夏不会主动介绍,听到那句未婚夫,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大姐,我找许夏说点事,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余大姐乐呵呵地看着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看着特别般配。等他们去后院,余大姐迫不及待跑去办公室,“你们知不知道,小许订婚了,和那个经常来找她的当兵的!” 吴晓峰第一个道,“我早看出来他们互相有意思,去部队放电影时,那个赵团长一直黏着小许。” 大家伙八卦时,许夏又问赵晖来干嘛。 “我记得你明天休息,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买衣服。”赵晖道。 许夏明天约了余大姐买肉,想了想,“那你下午来接我。” 赵晖说好。 许夏见赵晖一直看着自己,笑着挑眉,“赵二哥,你知道今天谁来了吗?” “谁?” “孟芝芝和云珠来了,看来你很讨人喜欢啊。”许夏说了孟芝芝的事,“这个事呢,我已经当面把她打发了,不过我要你亲口给我一句准话,你和孟芝芝之前好过吗?” 赵晖皱眉说没有,“我会去孟家,和她爸妈处理好这个事。” “不用那么麻烦,人家姑娘喜欢你,你亲自去孟家送请帖,孟家就知道你的意思了。”许夏撩起鬓角边的碎发,露出白皙光洁的耳垂,“你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赵晖不解地看着许夏。 “就是谁在追求你,又有过几次恋爱经验,你现在说,免得以后我误会。”许夏做出吃醋的模样,雪白的脸颊浮上两抹绯红,直漫到耳垂,“不然以后我自己知道,我会生气的哦。” “没有,一个都没有。”赵晖很郑重地看着许夏,他学以致用,反问许夏,“你呢,之前和什么男同志比较好?是那个叫梁北的,还是谁?” 不管是哪个,那都是过去的人,现在要和许夏结婚的人是他。只是想到许夏可能和其他人好过,他就吃味得很,许夏的嘴唇那么红,他们肯定想亲。 赵晖的眼珠像黑曜石,许夏每次和他对视,都会觉得这个男人很难看穿,现在也是一样。 如果是她自己,并没有和哪个男人很亲近,但她是穿越的。原主倒是没和谁谈恋爱,但有男人示好送个东西,原主也会收下。 她说不了肯定的话,试图敷衍过去,冲着赵晖嘿嘿笑下,“我保证,我以后只和你好。” 面对许夏的答非所问,赵晖看出她眼中的狡黠,伸手揽过许夏纤细的腰肢,他低头吻住许夏,很香,很软,这是对她逃避问题的惩罚。 不管有没有过,那都不重要,现在许夏在他怀里,只要她以后只和他好,他就不追究过去的事。 许夏被突如其来的吻亲懵了,现在是上班时间,随时有同事经过,男人力气大,胳膊像铁一样硬,她推不开赵晖,只能用咬的,才得以片刻喘息,“别……呜呜……” 赵晖再次吻住许夏。 血腥味在舌尖流转,赵晖另一只手把人托起,转身把人抵靠在墙上,许夏很轻,轻到他单身能把人抱着。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许夏是见识到这男人吃醋时的厉害,听到有脚步声,再次呜咽求饶,“赵……二哥,真有人来了。” 赵晖不舍地放下许夏,舔了舔唇瓣,“不管是梁北,还是胡正文,以后不许和他们来往。不然……”他特意顿了顿,薄唇变得鲜艳浓烈,“不然我也会生气的。” 若是他生气了,必定要在某些方面,要些补偿。 许夏已经听到张主任的说话声,不敢再招惹赵晖,“知道啦,我都听你的。不过云珠的事,你别出手,她现在怕我告状,见到我和猫见到老鼠一样。若是你说穿这个事,她破罐子破摔,我就使唤不了她了。” “你当着我的面,这样算计我侄女,好吗?”赵晖意犹未尽,想到离结婚还有半个月,更着急了。 “嘻嘻,你肯定是站我这边的,对不对?”许夏发现,赵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她算是明白了,多大的男人都要哄。 看赵晖不说话,就知道这招有用,见张主任走过来,赶忙打招呼,“主任,您有要我帮忙的事吗?” “我这里没事,你去忙你的。”和张主任一起来的,还有郝政委,他们是老乡,“老郝你可算是调到江城来了,我那里有一壶好茶,其他人我都不给喝。诶小许,你帮我烧一壶茶来行吗?” 许夏怕赵晖继续刚才的事,立马说了好,小跑着去烧水。 赵晖则是和郝政委打招呼,他爸妈和郝政委是旧识,而且关系不错,郝政委调到他们军区,算是他的领导。 郝政委看到是赵晖,邀赵晖一起喝茶,等许夏提暖水瓶到张主任办公室,也被留下了。 张主任刚从赵晖口中得知许夏要结婚的事,笑着说恭喜,“小许,你和赵团长要结婚是好事,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主任,这是昨天刚定下的事,我正想和您说排班呢。”许夏给每个人倒好茶,再瞥了赵晖一眼,见赵晖嘴唇红红的,心虚得很,希望张主任和郝政委别看出来,不然她真没脸做人。 “排班的事好说,你虽然来单位没多久,但大家都喜欢你,他们肯定愿意和你调班。”张主任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对许夏照顾有加,默默松口气。他果然没看错人,许夏有本事,竟然要当赵首长的儿媳妇。 一杯茶结束,许夏给赵晖使眼色,“主任,您和郝政委难得叙旧,你们先聊,我去工作了。” 张主任最喜欢许夏的识趣,懂得看人脸色,知道他有话要和郝政委单独说,“那你去忙,等你结婚了,一定要让我沾沾喜气。” “那肯定啊主任,您是我的贵人,肯定请您喝喜酒。”许夏起身准备走,郝政委却突然看向她。 “小许同志,我听你有点青州口音,你是青州人吗?”郝政委老家青州,不知为何,他看到许夏,总有种很轻切的感觉。 许夏说不是,转念又道,“我妈妈是青州的,可能我某些口音像她。” 不过许夏妈妈早逝,在许夏的记忆里,只有个模糊的人影,和她妈妈有时候会抱着她唱的歌谣。她记不住词了,只能哼哼调子—— 作者有话说:【这章还是发30个红包,明天零点见,晚安大家[加油]】 ~ 【安利下基友超肥超好看的年代文《小巷里的重组家庭[六零]》作者:白茄】 穿越六零,江小娥成为小巷里重组家庭的六子女之一,一大家子又争又抢,那场面简直就是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两个哥哥为了一间屋子争得脸红脖子粗; 姐姐们正纠结是下乡呢,还是找个有工作指标的男同志结婚留城; 弟弟扒拉着树下的蚂蚁蛋,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江小娥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家里的仨瓜俩枣她懒得争,以后既不想下乡更不想靠结婚留城。 所以,她盯上了刚成立的红星拖拉机厂,省城第一家部队管辖的军工厂…… #女主事业升级流,主剧情偏群像,感情为辅# #爽爽爽不憋屈,女主最最最强# 第20章 许夏和赵晖走出办公室后, 赵晖问她家里有什么事要做,许夏想了想,让赵晖帮她把衣服收了叠好, 再把饭闷上。 赵晖面露为难,“我不会做饭,至于衣服……方便吗?”他怕有什么衣服, 让他去收,会尴尬。 “方便, 我们之间,都很方便。至于不会焖饭, 洗米和点煤炉子会吧?” 许夏的话特意拉近他们的关系, 见赵晖眼尾上扬,笑盈盈地看着赵晖, “赵二哥你那么聪明厉害,肯定很能干。以后我们结婚,我总有上班没空,或者怀孕的时候, 肯定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是不是?” 婚姻是用来经营的, 家务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得提前引导赵晖, 让他慢慢养成习惯。男人嘛, 多夸夸,满足他的虚荣心,什么都愿意干。 “好,听你的。”赵晖去后院,先把晾晒的衣服收好, 这时许丰收回来,他让许丰收教他叠衣服。 “不用的赵二哥,我来干就好,你今天一起吃饭吗?那得多闷一些米,这点米太少了,不够三个人吃。”许丰收特别有经验。 赵晖在一旁看着,“今天怎么那么早放学?”现在才四点半左右,还没到五点。 “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但数学老师被下放了,没有人上课,教室里闹哄哄的,我先回来帮忙做饭,”许丰收把饭闷下去,再开始叠衣服,他和姐姐的衣服分开放,做完这些,又开始扫地和切菜。 今天赵二哥要在家吃饭,许丰收才拿出半条腊肠,还是何阿姨给他们的,他切得薄薄的,看着会多一点,待会蒸来吃。 赵晖看许丰收对各种家务都熟练,问,“以前你们在许家,也要干这些活?” “衣服肯定要自己洗。”许丰收很小的时候就自己洗衣服,后来大点,姐姐还把她的衣服给他洗,“饭不用自己做,有奶奶在,大伯母做饭还是会一起做,但我们要洗碗扫地。这些都是小事,并不累,我都习惯了。” 他一边说,一边干,手脚麻利得很。只有面对有好感的人,他才会多话一点,在班上,他还是一样话少。 等许夏下班回来,许丰收蒸好腊肠,还炒了份冬瓜,三个人吃两碗菜,许丰收很满足了。 许夏却觉得还差点意思,不过日子嘛,慢慢过,总能有办法过更好。 吃过饭后,许夏不洗碗,许丰收倒是自觉,不过赵晖主动洗碗,许夏便拉住弟弟,让赵晖干活。 院子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声,许丰收小声担忧,“姐,赵二哥这种人,平常肯定不洗碗,咱们让他干这些,他会不会不高兴?” 姐姐和赵二哥还没领证,他怕赵二哥反悔。 “为啥不高兴?我上班,你做饭,他是不是应该洗碗?”许夏捏了捏弟弟的脸,“你啊,不要想太多。大家是一样的人,我们能干,他也能干。” “可是我怕……” “怕他觉得我不够贤惠,反悔结婚的事吗?那你太小瞧你赵二哥了,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悔婚。”许夏让弟弟别想太多,她都不焦虑,小孩子家家想那么多做什么。 等赵晖洗完碗,许夏送赵晖出去。 电影院晚上没有放映,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楼上好像是老鼠,“吱吱”地叫了两声,许夏往赵晖边上挨近了点。 她一靠近,赵晖就绷紧身子。 “许夏,你知不知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他嗓子发哑,有些事,不是他想压制就压制。 “我当然知道啊。”许夏当做没听出赵晖的话外之音,“就是因为没人,我才离你近点。你刚刚听到没有,好像有老鼠?” 她怕老鼠,听余大姐说,灾荒年,老鼠会半夜来咬人耳朵。当然了,她这也是撩拨下赵晖,让他干这干那,总要给点甜头。 赵晖无奈叹气,女人对于一些事,不如男人敏感。她肯定不知道,她一碰到他,他就忍不住地想…… 眼看到了门口,许夏松口气地道,“你快点回去,我们明天见。” “就这样吗?”赵晖意味不清地看着许夏,在等许夏的主动。 许夏把人推到门口,轻拍着赵晖的脸,“乖,今天你最棒啦,下次姐姐再奖励你小红花。” 她故意用哄小孩的口吻,见赵晖愣了愣,随后挥手关了门,“明天见哦。” 赵晖回过神时,才察觉到自己被许夏当小孩哄,她故意的! 好好好,明天见! 赵晖上车时,低头看去,心中的燥火难解,脑中一直是许夏笑盈盈的样子,她的嘴唇一直都很红,像鲜艳的玫瑰色,他真想尽情地吃一次。 ~ 许夏怕自己起不来,特意让弟弟喊自己,她去公交车站时,天才蒙蒙亮。 看到余大姐时,许夏忍不住打哈切,好在这个点的公交车有座位,许夏上车后,挨着余大姐睡着了。 下车后,余大姐带路,“你也心太大了,公交车上好几个人呢,这都能睡着?” “有你在嘛,我放心,姐你是火眼金睛,任何贼人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许夏挽着余大姐的胳膊,卖力夸道。 “就你嘴甜。”余大姐笑呵呵的,“待会到了,不懂的问我,还有,这个丝巾你拿来挡挡脸。你长这个样子,别人一眼就记下了。” 昨晚她才想到这个问题,出门前给许夏带了条绿色丝巾。 许夏自己没想到这点,夸余大姐懂得多,两个人绕啊绕,才到一个偏僻地方。 一人交一毛钱入场费,进去之后,里面人不多,但已经有几个摊位了。 黑市不大,她们两个分开行动,许夏要买肉,直奔卖肉的铺子,供销社的肉要九毛钱一斤,黑市的要贵两毛。 “大哥,我多要点,你能便宜点吗?” “便宜不了,肉都这个价,你不买,多的是人买。”大哥在剔骨,努力把骨头上的肉全部剔干净,说话时连头都没抬。 “多买点都不行吗?”许夏指着光秃秃的大棒骨,“那我买十斤肉,你把这根骨头送我怎么样?” 来黑市不容易,她做不到经常五点半出门,既然来一次,那就多买一点。她可以包饺子,然后炖一锅红烧肉吃个三五天,剩下的肉挂起来做咸肉。 听到许夏要十斤,卖肉大哥这才抬头看去,不确定地问了句,“你要多少?” “十斤。” 大哥上下打量着许夏,对方围了丝巾,只能看到上半张脸,尽管如此,还是看得出来眼前小姑娘很漂亮,“你别逗我玩吧,你个小姑娘买那么多肉干嘛?” “也不是我自己要,你也知道来一趟不容易,还要入场费,所以婶子们托我一块买了,能省入场费。”许夏随便找了个理由,反正他们不认识,谁也不知道她买肉回去干嘛。 听到这话,卖肉大哥没有疑虑了,确实很多人这样干,毕竟一毛钱能买两个鸡蛋了。 “行,那这根大棒骨送你。”反正没肉的大棒骨也是便宜卖,而且有时候没人要,他得一直在肉摊守着。 许夏买完肉,放到竹篮里沉甸甸的,上面盖了布,别人不知道她买什么。 这时余大姐过来问她买好没有,她说好了。 “那你要买鱼吗,刚来了个鱼贩子,很新鲜的鲫鱼。”余大姐刚买了两条鱼,给许夏指了个方向,“要买就快点去,不然待会没了。” 她还想找人问问有没有鸡卖,儿子们想吃鸡腿。 许夏想着来都来了,过去买了一条鲫鱼,中午拿回去煮汤。 最后她又买十个鸡蛋,这还是最后的十个鸡蛋,再迟一点可能就没了。她可算是知道,为啥要那么早出门。 离开黑市后,余大姐才敢大口喘气,“每次来,我都很紧张。之前有次我刚离开,红袖章就来了,吓得我一个月没来过。要不是孩子们要营养,我不敢冒险过来。” “我也是,刚刚提心吊胆,咱们不容易,你是当妈辛苦,我是长姐如母了。”许夏这话说到余大姐心坎里,说下次来的时候,再结伴一起。 许夏回家后,先把红烧肉炖下去,再开始包水饺,等水饺包好了,再开始煮鱼汤。 许夏买了一块豆腐回来,鲫鱼先下锅煎,等两面煎黄,再加入开水,汤汁才会呈奶白色。 看过“咕咚,咕咚”的奶白色汤汁,许夏再放入豆腐块煮,这时弟弟回来了,她开心地道,“今天你有口福了,快洗手吃饭,” 许丰收闻到红烧肉香味,又有鱼香,洗完手看到慢慢一盆红烧肉,惊得瞪大眼睛,“姐,咱们是要跑路了吗?” “啥呀,今天我跟余大姐去黑市,我不是让你喊我早起么,就是为了买肉。”鱼汤煮好了,许夏最后加一把葱花,再端上桌,“难得去一次,我多买一点。你快吃吧,别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花不了多少钱。” 许丰收刚坐下,又看到橱柜里还有肉,立马站了起来,“姐,那是!” “是肉,你大惊小怪干嘛,钱是用来花的。我有工资,你赵二哥工资更高,没必要扣扣搜搜过日子。快点坐下吃饭,你要长高长壮点,才有小姑娘喜欢,知道吗?”许夏给弟弟盛了碗鱼汤,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是怕我不会过日子,但我会失业吗?赵二哥会离开部队吗?” 许丰收摇摇头,工作是铁饭碗,除非自己不干。 “那不就得了,既然没有失业的风险,工资会一直发,这个月吃饱了,下个月同样有的吃。”许夏上下嘴皮子一动,许丰收就想不到话反驳。 许夏自己吃了两碗饭,等赵晖来时,她特意道,“你回去时,把这碗红烧肉带给赵伯伯他们吃。” “你自己拿过去,他们会更高兴。”赵晖道。 “也行,那我和你一起去。”许夏对着镜子梳头,她今天不绑麻花辫,而是绑马尾,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她的头发又黑又多,回头时,见赵晖靠在书桌上看自己,冲他灿烂地笑起,“怎么样,好看吗?” “嗯,好看。”赵晖都不想出门了,如果结婚后,这种时候他一定不出门。 两个人一起去百货大楼,许夏知道赵晖带了钱和票,所以只管自己喜不喜欢,因为结婚穿,所以挑红色的。 十一月初,江城还不太冷,她没有选呢绒布,而是普通布。 “不用考虑价格。”赵晖以为许夏是心疼钱。 “这种大红色衣服,平常不太好意思穿出门,我们结婚的时候不冷,没必要买那么贵的。买普通棉布的,之后还可以拿来套在里面穿。”既然赵晖误会她是为了省钱,她便顺着赵晖的想法说,还好许丰收不在,不然他一定看得出她真实想法。 买完衣服,许夏又挑了双小羊皮的皮鞋,要十五块钱,快到她一个月工资。好在赵晖有钱,她只需要负责买。 买完衣服鞋子,赵晖让许夏再看看别的,许夏心想不着急,他们还没结婚呢,等结了婚,赵晖上交工资后,她肯定会买。 两个人先去电影院拿红烧肉,再去赵家。 此时的赵家,来了好些客人。 赵晖是家属院里的大龄单身汉,他要结婚,平常关系好的,都来问结婚对象是谁。 何红英给他们倒了茶,“是前段时间住我家的小姑娘,你们肯定有印象。” 有人有,有人没有,因为家属院很大,不是来个陌生人,大家都能看到。 这些人里,最激动的是白石坚妈妈蔡竹音,“不是啊红英,之前我来问你,你说是亲戚家小孩,我还想给我家石坚介绍,怎么成了你家赵晖未婚妻了?” “那会婚事没定下来,我不好明说嘛。”何红英解释。 蔡竹音很难过,她儿子也老大不小了,选媳妇就一个条件,要漂亮。而许夏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姑娘,还想着等儿子见一见,肯定喜欢,说不定明年能抱上大孙子。 现在好了,要抱孙子的人成了何红英。 蔡竹音连着叹气,一直在和其他人说许夏多漂亮,“你们没见过的人肯定不知道,那姑娘是真水灵,皮肤白得像雪,见到人甜甜笑着,我看了都甜滋滋的。她家赵晖那么挑,原来是等老天爷给他送仙女。” 被蔡竹音这么一说,其他没见过许夏的人,更好奇许夏长啥样。 “以后总有机会的。”想到儿子要结婚,何红英心里高兴,她也夸起许夏,“夏夏确实是个好孩子,她做饭还特别好吃,人也体贴。我跟你们说啊,还是闺女贴心,我这辈子没有闺女很遗憾,还好未来儿媳妇是好的。” “红英,你再这样,我要嫉妒了啊。”蔡竹音打趣道,“不过我有女儿,这个你不如我。” “是是是,你也命好。”何红英笑道。 刚到院子里许夏和赵晖,听到屋里很热闹,许夏小声道,“家里好像来客人了,我从后院进去吧,不然端着碗不好看。” “这是你的孝心,就应该展现给别人看。”赵晖薄唇微扬,他听出好些阿姨的声音,有几个给他介绍对象不成后,暗地里说他挑剔。 他拉住许夏的手,偏头看着面容娇美的许夏,嗯,他承认,是他眼光高。 “干嘛呀,家里有人呢。”许夏嗔道。 “没事,到门口我再松开。”赵晖的手很大,许夏的手很小,他的指腹轻轻抚在许夏的手背上,他想不到,原来女人的手那么滑,那么软。 许夏怕撒了红烧肉,只好由着赵晖,不曾想,刚上台阶,门开了,迎面出现的是几个陌生阿姨。 而她们视线下移,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许夏的脸“刷”地红了。《 》 20-30 第21章 许夏再能撩赵晖, 那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她还是乖乖女形象。 一下出现那么多人,她害羞地用力抽回手, 反而动作更大,更引人注意。 赵晖倒是淡定,一个个“婶子、伯母”地问好, 再介绍道,“嗯嗯, 这就是我未婚妻许夏。” 第一次看到许夏的人,盯着许夏挪不开眼, “我的乖乖, 天底下还有那么标致的人。姑娘,你这皮肤怎么养的, 好白!” 何红英寻声而来,“哎呀,这是人天生的。夏夏,快快进屋, 别在门口站着了。” 说完后, 她才看到许夏手里端着碗, 上面盖了一张报纸, 问许夏带了什么来。 许夏说红烧肉, “今天买了肉, 我想着赵伯伯喜欢这一口,特意带一碗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她说话时浅浅笑着,声音又轻又柔,像棉花浮在水面上, 听得其他人下意识也压着嗓子。 “亏你想得到我们。”未来儿媳妇那么懂事,何红英有面子,她把报纸拿开,扑面而来的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开,“闻着就好吃,夏夏你的厨艺真好。” 见其他人咽口水,何红英直接道,“不要说我小气啊,这是夏夏特意给我们老两口做的,以后有机会,再让你们尝尝她的厨艺。” 许夏这会乖乖地站在何阿姨边上,她什么都不用说,有何阿姨出面就行。 大家伙都住家属院,却不是谁都能天天吃肉,有人馋得流口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也有人不太给面子,哼哼道,“怕是不好吃,才不敢给人尝。” 许夏看向说话的人,和何阿姨差不多年纪,却更黑更高一点,颧骨有点高,她不认识这个人。 何红英微微挑眉,“小孩们的心意最珍贵,好不好吃也是我们老两口吃。”她才不上当,端着红烧肉去厨房。 这时又是刚刚开口的老太太打量着许夏,“我说赵晖,你找媳妇只看脸啊,和你爸倒是一个德行,眼光不太行。” 这话太落面子,蔡竹音赶忙过去打岔,“吴姐,上次你不是说想给孙子缝裤子,正好今天我有空,去我家吧?” “之前你推托着,八成不乐意我上门,现在为了何红英家这个小媳妇,你倒是能忍。”吴月娥不给面子地道,“我是没这个脸,巴巴地讨好人。罢了,既然我讨人嫌,那我回家去。” 看着吴月娥离开,许夏心里嘀咕,这是有什么故事吗? 其他人看场面变尴尬,再待下去没意思,纷纷和何红英告辞。 何红英从厨房出来时,不明白怎么回事,看儿子和夏夏,他们一个不说话,一个摇头,最后是孙女转述了吴月娥的话,她才黑了脸。 “奶奶,您和吴奶奶到底怎么回事,她总在家属院说您坏话,您还不让我和她吵。”赵云珠很不理解,她每次问,爷爷奶奶都不说,爸妈也说她是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 “我们都是年过半百的人,能有什么事?”何红英道,“你小孩子家家别管那么多,怎么今天又不用上课?” “学校停课呗。”赵云珠道。 停课很常见,一个星期停个两三天,一群学生考试不及格无法毕业。但他们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考不了大学,读那么多书没啥用,还不如早点工作挣钱。 “停课你也得读书,上楼读书去。”何红英把孙女打发走,再去看儿子他们,“怎么样,今天买什么东西了?” 许夏说买好衣服,还有鞋子。何红英听到没有买呢绒大衣,说许夏舍不得花钱,“你别心疼钱,赵晖工作那么多年,他有钱的。你是他媳妇,就该花他的钱。” 许夏笑着说好,天色不早,她还得回家去,赵晖送她回去时,她才问了句吴月娥的事。 “这个我也不清楚,老一辈人年轻时的恩怨,你不用管。”赵晖道,“不过你以后离吴婶子远一点,她讨厌我们家每一个人。” 这点还真让许夏好奇了,不过赵晖都不知道,她又不可能问何阿姨,只能以后慢慢观察。 另一边,吴月娥出了赵家,坐在家属院凉亭里谈论许夏,“赵家那个小儿媳,长得妖妖艳艳,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他赵晖挑了那么久,挑了个这么东西,以后啊,有他苦头吃。” 凉亭里的人,都知道吴月娥讨厌赵家,这会没事做,有些人天生嘴碎,问怎么回事。 “等你们见了就知道,那真是狐狸精转世,以后看紧点你们爷们,别被她勾了魂去。”吴月娥越说越夸张,她不说个痛快,今天不会回家。 同样在说许夏坏话的,还有田梅母女。 赵晖的电报已经送到许家,王秀芳得知后非常高兴,亲眼见过赵晖,她对赵晖哪哪都满意。 赵晖还给她邮了钱,让她买火车票,她一辈子没怎么出过门,现在孙女结婚,她得去。 王秀芳买了明儿一早的火车票,她知道孙女不喜欢大儿媳他们,所以她一个都不带,自己一个人去。 上回许夏去了许春婆家,闹得许春这段日子伏小做低,和爱人再三解释她是好心去提醒赵晖,加上她怀孕了,婆家才对她脸色好点。 只是每次想到许夏做的事,她心里呕得厉害,这段时间气色很难看。 田梅端来鱼汤,“你好歹喝一点,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知道吗?” “不行,我闻到味就想吐,真喝不下一点。”许春捂着鼻子,疲惫地靠在床头上,“刚刚看到奶奶,她对我都没有关心。妈,许夏怎么能嫁给赵晖那样的人?” 明明上辈子的许夏对她爱人一见钟情,并且死缠烂打,最终被她弄得名声恶臭,家里人更嫌弃。现在完全不一样,许夏不仅没勾引她爱人,反而多了个娃娃亲对象。 许春一开始以为,是她重生后改变了剧 情,但这个变化太大,大到她开始想,许夏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重生的? “那死丫头走了狗屎运,但你放心,许夏那个性格,走到哪里都讨人厌。赵家不懂许夏本性,咱们等着看,许夏的日子肯定不如你。你想想,文斌对你多好啊,他什么时候升团级?”自从许夏上次回来,许大钟对她再没好脸色,特别是关上门时,她主动示好,许大钟却不碰她。 田梅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许夏,她不认为自己做错什么,她为了家里好,是许大钟脑子不清楚。 “哎,不知道呢,我现在不敢问他工作的事,怕他觉得我在催他。”许春有说过一次,周文斌却问她,是不是觉得许夏未婚夫是团长,想和许夏比较所以催他。 许春当时那个气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说不是,她只是正常关心。 “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你们都结婚有孩子了,还怕什么?”田梅让女儿挺直腰杆过日子,“等你给周家生个儿子,他们家不得把你供起来?” “妈,话不是这样说。”许春知道不一样了,公婆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她体贴关怀,而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真想去江城看看,许夏在赵家怎么过日子,会不会和她现在一样,表面大于里子,实际并没有多好? 许春每天忍不住地想许夏如何如何,已经开始失眠,她感觉自己快疯魔了。 “怎么不是这样说,天大地大,不得你生孩子最重要?而且你不是想赢许夏,只要你比她先生儿子,你就在周家站稳脚跟,至于许夏,她可不一定能生,从小到大娇滴滴的,身子骨远不如你。” 田梅盼着许夏不能生,过个五年八年,她就畅快了,“对了,不说许夏的晦气事。我问你,之前让你给建设介绍女兵,怎么样了?” 当兵的福利好,儿子已经工作,田梅盼着早点抱孙子。 许春说不行,“文斌心里还介意我去找赵晖的事,如果让他给建设介绍对象,我怕他多想。妈,您别着急,再等等,建设还小。” “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都生你大哥了。”田梅啧了一声,“小春啊,咱家你最有本事,你得记着家里人。娘家好了,你在婆家也有底气,是不是?” 许春不想谈这个,心累地点点头,敷衍过去。 听到院子里传来奶奶说话声,许春不由地又想到许夏和赵晖,她真不理解,赵晖到底看上许夏什么了,许夏除了漂亮点,其他地方一无是处! 事实上,许夏非常清楚自己在长相上的优势,漂亮加上任何一个点,就是必杀技。 奶奶来这天,许夏带着弟弟早早到车站接人。 许夏远远地望着出站口,等得心里着急,“你说奶奶能找到吗?”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许丰收也想奶奶了。 “来了来了,人开始出来了。”许夏踮着脚,紧张地望着出站的每一个人,直到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激动地挥手。 而许丰收冲向人群跑过去,“奶奶,是我!” 王秀芳看到孙子,高兴得很,“你姐姐呢?” “在那呢,姐姐前几天买了肉,您快跟我们回家,我们给您做咸肉吃。”许丰收说还有羊肉,他一大早跑去供销社,排队买的肉。因为是奶奶来了,他不再抠门省钱,他想给奶奶买好吃的。 王秀芳看到孙女,眼眶微湿,“不错,气色红润。快带我回去看看,你们的家长什么样。” 从孙子孙女走后,她天天都在想,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是住在赵家,还是自己搬出来住。如果住赵家,会不会看人脸色,小孙女有脾气,万一和人吵架怎么办? 她想啊想,白头发多长了好几根。 许夏说家里非常好,带着奶奶到电影院,他们穿过走廊,再到后院。 看到在洗衣服的王青花,许夏主动介绍,“青花,这是我奶奶,她来参加我婚宴。” 王青花在围裙上擦擦手,腼腆地和王秀芳笑笑,“许夏奶奶您好。” “哎呦喂,好乖的闺女。”王秀芳说着打开布包,抓出一大把花生,“闺女你吃,我自己炒的花生,香得很。” 她抓完花生,又去拿炒黄豆,弄得王青花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许夏。”王青花求救地看许夏。 许夏却很高兴,“我奶奶炒的花生和黄豆可好吃了,中午你过来一起吃饭,我蒸咸肉吃。” “可是……” “不要和我客气,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是同事,是邻居,还是好朋友,今天是我奶奶过来,我家才有菜招待你。”许夏和王青花说回头再聊,挽着奶奶往家去。 开了门,她主动给奶奶介绍,“这是客厅和丰收住的地方,这一间是我住的。我特意让赵二哥和您说早点来,您看我这屋子多好,您来了和我一块儿睡。” “好,是很好。”王秀芳左看看,又看看,还摸了摸棉被,“哟,还是新的,软乎得很。” 许夏说是,“何阿姨送给我的,明天我带您过去拜访一下,您先坐,我去给您做饭。” 王秀芳坐不住,她让孙女别着急做饭,她提了两大包的东西来,除了炒花生和炒黄豆,还有她亲手给孙子孙女做的布鞋,“你们先试试,合不合脚。丰收的我特意做大了点,他还会长,夏夏你的按照之前的做。我还带了马蹄糕,在江城应该吃不到,我一早去排队买,差点和人打起来,才抢到一包,哎呀,怎么碎了那么多。” 她刚打开油纸包,不少饼屑掉出来。 许夏眼睛湿润地抱住奶奶,“我们又不是五岁小孩,哪里还会馋零嘴。马蹄糕多难买啊,您肯定天不亮就去。” “不用那么早,供销社七点开门,我六点五十到门口等着。哎呀别哭了,你再流眼泪,我也想哭。多大人了,以后当了妈也那么爱哭吗?”王秀芳哄着孙女,她怕啊,怕两个孩子过不好,又怕他们想家乡的东西,她能带的,都带来了,甚至家里的半瓶霉豆腐也带来。 “我就哭,多大了我也是您的乖乖。”许夏搂着奶奶不撒手。 许丰收看不下去,帮着把东西收好,再去点煤炉煮饭。 许夏怕王青花不好意思过来,做好饭后,让弟弟过去喊人。 四个人一块坐下,王秀芳给三个孩子夹菜,“你们都多吃点。” 饭后,王青花帮着洗碗,小声和许夏道,“我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家庭氛围。” 不像她家,她弟弟为了对象的事,还在和家里闹。奶奶私下里找过她,劝她把工作让出来。 “这是你看到好的一面,我大伯母可不是个好的。不用羡慕我,家家都有好有坏,怎么,你弟弟的事还没解决?”许夏一块洗碗。 王青花摇头说没有,“我弟弟认死理,觉得和人好过,就要和人一辈子好,跑人家里去,被打了一顿,反而怪家里不支持他,这两天闹着要去入赘。我爸妈为此日夜发愁,我家情况你知道一些,人真的太多了,不可能腾出一整间屋子。我现在搬出来,和女方说隔半间给他们结婚,但他们还是不愿意。” 她不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能发愁,半夜睡不着就想,她是不是真的要让出工作。 许夏洗好碗,关了水龙头,她抬头看了眼蓝天,感叹一句,“今天的太阳真好。” “青花,这么好的日子,你看开一点。你觉得你不该要这份工作吗?还是你真的想让出来给别人?” “我……”王青花咬住唇瓣,随后摇了摇头,“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这不叫自私,换位思考一下,女方和你弟弟逼着你给工作,他们替你着想了吗?他们不是自私吗?” 许夏语重心长地道,“每个人都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管工作还是婚姻,你可以努力,可以用尽全部心力去爱一个人,但前提是你想那么做。至于你弟弟,既然你家人口多,确实给不了女方要的条件,他又非她不可,那就入赘嘛。” 许夏觉得入赘是个很好的选择。 “要是我弟弟入赘了,我爸妈肯定觉得丢脸。”王青花道。 “那人家要一间房子过分吗?如果是我们结婚,是不是也想有一间房子结婚用?”许夏并不觉得女方提这个要求过分,现在是王青花弟弟揪着不放,“既然你弟弟提出入赘,那就让他去,你只是他姐姐,不用那么操心他的人生。” “青花,放轻松点,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如果你爸妈要面子,死活不肯点头,那就让他们继续发愁,说不定什么时候有转机,单位突然给他们分房子。” 人要是负担太多,活着就累了。许夏从来不这样,是她的责任,她去承担,如果这份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再自私点。 人嘛,想过好一点,无可厚非,不要给自己太大的道德约束,会很累。 太阳越来越晒,许夏端着碗筷回去,看到奶奶在打扫屋里,许夏拉着老太太坐下。 “您都到了我这里,别干活了,让您早点来,是为了让您享福。”许夏歪在奶奶怀里,不用特意做什么,这样静静地待着,她就觉得很幸福。 见弟弟站在门口,她对弟弟招招手,“丰收你也来,姐姐抱抱。” “我去写作业。” “哈哈,真不经逗。”许夏和奶奶腻歪了一会,下午带奶奶去逛了逛,第二天一早,赵晖开车接人。 他们到赵家时,不仅赵满福两口子在,赵明一家也在。 王秀芳代表了许夏的长辈,第一次长辈之间的见面,赵家很重视,听到汽车响声,一家子都到门口接人。 赵满福看到王秀芳,两人都想到了许二钟,在赵满福想开口喊人时,在称呼上尴尬住了。 他和王秀芳差不多年纪,但王秀芳是许夏奶奶,他是赵晖爸爸,中间差了个辈分。 “好久不见。”憋了一小会,赵满福还是称呼不来,干脆省略了称呼,“快进屋坐。” 王秀芳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房子,不仅有院子,还有二层楼,进屋时不由紧张起来,好在孙女一直陪着她。 “您喝茶。”何红英主动倒茶,再去看大儿媳,给她使了个眼色,“丹凤,你跟我去厨房帮忙。” 孙丹凤不想坐在这里陪笑,干脆跟婆婆进了厨房,她想不明白,公公婆婆为何那么喜欢许夏,明明很多干部家姑娘喜欢小叔子,偏偏他们不要。 方才看到王秀芳,畏畏缩缩,一看就是乡下老太太,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小家子气的人。小叔子有这样的岳家,以后在前程上少了助力,她为小叔子感到不值得。 何红英看大儿媳板着脸,她小声道,“丹凤啊,你是读过书的,妈知道你更有眼界,也会做人。既然夏夏要嫁到咱们家,往后就要把她当成一家人亲近,你说是不是?” 这种话,她不好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大儿媳面子。但是不敲打又不行,一家子和和睦睦,日子才能过好。 孙丹凤听出婆婆的意思,笑了笑,“您说得对,咱家人口本就不多,更应该相亲相热。” “你能这样想就好,回头我劝劝老爷子,等过了年,让云珠跟你们过寒假。我们上了年纪,不可能管你们一辈子,日子还是要你们自己过。”该说的都说了,何红英开始煮菜。 这时听到许夏问要不要帮忙,她赶忙说不用,“今天这种日子,哪能让你做事,快去和他们喝茶说话。” 孙丹凤跟着说了句,“是啊小许,厨房里的事有我和妈,不需要那么多人。” 她还是喊不出太亲昵的称呼,但婆婆说得对,许夏和小叔子的婚事已经定下,她儿子逃过一劫,她更应该开心点,至少在明面上,她要和许夏尽量融洽。 许夏见真的没有事要她做,回客厅时,遇到板着脸的赵云珠。 “喂,我喊你呢!”赵云珠没好气地张开手,拦下许夏。 “嗯?你今天皮痒了哦。” “你!今天你奶奶来了,你还敢威胁我吗?”赵云珠前几天遇到芝芝姐,芝芝姐都不和她说话,远远地看到她就跑走了,肯定是许夏对芝芝姐做了什么。 许夏笑了,“为什么不敢呢?我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更应该和家里人说啊。你不来找我,我都快忘记上次的事了,既然你那么体贴,那你去给我们倒茶吧,我要喝蜂蜜水,我奶奶不能喝太甜,给她桂花茶就好,再给我弟弟泡一杯麦乳精。” 她走到赵云珠边上,故意坏坏地道,“不要太烫哦,烫到我了,我会告状的。” “你你你!”赵云珠快疯了,却不敢和许夏吵,很委屈地瞪着许夏,反而把自己瞪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许夏半点都不心疼,笨蛋丫头一个,如果她是赵云珠,她就躲远远的,偏要送过来给她使唤。 “我就是欺负你,所以你快去吧,我渴了。”许夏拍拍赵云珠的肩膀,“乖,去吧。” 赵云珠觉得许夏是恶魔,她没见过比许夏更坏的人了,但是她又不敢不听,擦了眼泪后,委屈巴巴地去倒茶。 孙丹凤看女儿主动做事,不可思议地问,“云珠,你……你爷爷让你做的吗?” “不是。”赵云珠没好气地回了句,在心里咒骂许夏,祝许夏嫁给二叔后,被二叔狠狠欺负,她二叔可凶了! 客厅里,王秀芳和赵满福父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她很紧张,不知道聊什么,脱口而出地说了句,“我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你们给我回信前,错把和夏夏定亲的人,记成您孙子了,哈哈。”—— 作者有话说:以后更新时间还是18:00,不更会请假哦。大家晚安明天见[加油] 第22章 王秀芳是随便聊聊, 赵晖父子却是对看了一眼。 赵晖帮着倒茶,不动声色地先开口,“娃娃亲是以前封建旧俗,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们看中的是人。” 他觉得许夏也是看上他这个人吧,毕竟他问过许夏, 许夏说想嫁给他。 “是是是。”听赵晖说是看上孙女本人,王秀芳更高兴, 想来也是,她家孙女漂亮, 巷子里不知多少小伙喜欢。女人嘛, 娇气点没什么,特别是赵晖这种有本事的男人, 又不需要老婆挣钱养家。 等许夏到客厅时,看奶奶自在不少,她跟着坐过去。 不一会儿,赵云珠端来茶水, 王秀芳又是好一顿夸。 赵家人都很意外, 平常最娇气的赵云珠, 竟然会主动端茶。赵明以为是爸妈教出来的, 心疼女儿同时, 又感慨教养孩子还是得严厉一点, 他自己做不到,那就让爸妈替他来。 事实上,只有赵云珠和许夏清楚怎么回事。 赵云珠给许夏端茶时,恨不得用眼神在许夏身上挖个洞,奈何她没这个本事。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 放下茶水就上楼,打定主意不下楼。 赵晖看了许夏一眼,等起身吃饭时,才凑到许夏耳边问,“你让云珠端茶了?” “她拦着我,以为我奶奶来了,可以反过来拿捏我。要我说啊,你侄女的脑回路太简单了,你们家有空多让她见识下人心险恶,不然以后一定会被男人骗。”许夏刚说完,何阿姨过来拉着她落座。 赵家准备了满满一桌的饭菜,吃饭时,何红英主动提起给小两口准备结婚用的东西,“许夏奶奶,您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劳烦提醒下我们,我们再去准备。” 她说话客气又带了尊敬,给人的观感特别好,听得王秀芳特别开心? “很好了,都很好。就是他们结婚后住哪,我听夏夏说,电影院那只是给单身员工的宿舍,结婚后要搬走的。”王秀芳很满意赵家准备的东西,但房子这个事,她到赵家就在想了。 赵家这套房子是大,住着肯定舒服,但赵晖的级别可以申请房子,小夫妻单独去部队过,那丰收怎么办?如果夏夏住到赵家来,丰收岂不是要寄人篱下? 老太太操心的事很多,孙女要考虑,孙子也要操心,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关于住的问题,许夏本想着继续住电影院,有赵家关系在,多住两个月,张主任也不会说什么。 “奶奶,赵二哥申请了房子,也在这个家属院,以后他下部队了,我和丰收住在这边。”许夏也想过弟弟的问题,她可以住在赵家,但弟弟不行。 “那不错啊,我不在江城,你有个什么事可以找赵晖爸妈,互相有个照应。”王秀芳很满意这个结果,又去看赵满福两口子,“我家夏夏是我宠着长大的,以后她要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麻烦你们多教教她。她很乖,会好好学的。” 她很怕孙女远嫁过不好,要不是下乡的事没办法,她不舍得孙女嫁那么远。好在赵家人看着,都是讲道理的人,她放心不少。 “那是当然,夏夏到我们家,就和我女儿一样,我一直都想要个和夏夏一样的女儿呢。”何红英笑着道,“本来家里房间多,住家里也可以。不过我想着,小两口新婚燕尔,肯定想有自己的房子,所以让老赵出面催了催。” 她心思玲珑,在夏夏提出房子的问题,她就想到解决方案。原本她以为儿媳妇会去随军,得知不去时还很意外。不过以后儿媳妇住得近,她能有个照应,对大家都好。 “辛苦你们了。”王秀芳没有其他问题,笑呵呵地继续吃饭。 一顿饭下来,王秀芳吃得很高兴,对赵家处处都满意。她感觉是儿子儿媳在保佑,才能让孙女遇到那么好的人家。 王秀芳在孙女这住了下来,一直到月底,赵晖的房子批了下来,三房的联排,有一个三四平米的小院,赵晖带着兄弟们去收拾了出来,结婚前把东西给搬了过去。 接亲这天,许夏起了个大早,奶奶端来红糖鸡蛋,泪盈盈地看着她,“吃了红糖鸡蛋,以后的日子才能继续甜蜜蜜。” 说着说着,老太太忍不住掉眼泪,“我家夏夏长大了,以后啊,你到了别人家,不能和在家里那般急躁,要有商有量,互相体谅,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许夏被奶奶说得也想哭。 “不要哭,大好的日子,没什么好哭的,咱们都应该高兴。”王秀芳拉着孙女的手,看着如花似玉的孙女,想到了早逝的老二两口子,“看到你嫁到好人家,我对你爸妈也有个交代。可惜你妈那边没有个亲戚,不然还能吃上你的喜酒。” 儿媳妇是个命苦的,幼年和至亲走散,后来遇到养父母,结果儿媳妇走后没多久,养父母也走了,只留下一个妹妹,还联系不上。 许夏靠着奶奶,“要不您别走了,您不是担心我么,干脆留下来跟着我过。” “那哪能啊。”王秀芳搂着孙女,“你和丰收别怪我偏心,你大伯母是私心太重,但我想来想去,我那间房子,只能给你堂哥们了。” 老二两口子走后,她所有的体己钱都用来养夏夏和丰收,老大媳妇有怨气她理解。她从前不能一碗水端平,现在得尽量平一点。 许夏能理解老太太的用心良苦,“我不怪您,那是您的房子,您想给谁都可以。您已经在我和丰收身上花很多心血,您要是再偏着我们,我爷爷不答应了。” “是这个理。”王秀芳刚说完,听到外边有鞭炮声,知道是接亲的来了,赶忙擦了眼泪,又替孙女看了看,“我家夏夏真好看,等你生孩子,奶奶来给你伺候月子。” 许夏笑着说好,心里知道她不会让奶奶那么辛苦,不过是把老太太接过来舒服点。 听着门外传来的热闹声,许夏才有了紧张的感觉,当赵晖推门进来,看着高大英俊的赵晖,她心想自己眼光真不错,挑了个很好的结婚搭子。 今天白石坚负责开车,他看到赵晖牵着许夏上车,心中暗暗较劲,他也要找个和许夏一样漂亮的媳妇,好好和赵晖嘚瑟一番。 喜车开走,王秀芳才低头去看边上的孙子,“你姐姐以后受了什么委屈,记得给奶奶写信,知道吗?” “我会保护她的!”许丰收刚刚偷偷哭了,现在那么多人,他是男子汉,不能哭。 “嗯,奶奶相信你。”王秀芳牵着孙子,“走吧,咱们一块儿过去。” 这时候的婚宴很简单,没有繁杂的习俗,接亲、吃席、敬酒,便是洞房花烛夜。 许夏对于结婚是平常心,但洞房让她有些紧张。听到门口传来赵晖拦门的声音,许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石坚那些人喝了酒还不走,赵晖不给他们机会,把人都拦在门口,“白石坚,你要记得,你还没结婚。” 一听这个,白石坚瞬间哑火,“你说你这人,忒没意思,怎么还威胁上了。走走走,我们走好了,不影响你洞房花烛夜。” 赵晖把人送到院门口,“再见了兄弟们。”他迫不及待关上门,今天奶奶和丰收还住在电影院,只有他们两口子在家。 赵晖进房间前还敲门,听到许夏说“请进”,自己都笑了,“你今天这样真好看。” 他脱了外衣,洞房这事他也没经验,但男人急切的本性,让他想和许夏近点,再近点。 许夏却闻到赵晖身上的烟酒味,“你洗澡了吗?” “我洗脸洗脚了。”赵晖道。 “那你先去洗澡。”许夏两只手推开赵晖。 “我身上有味?”赵晖低头闻了闻,没闻到汗臭味,“不用洗吧?” 许夏说要,“你不和我睡一个被窝,那随便你。但你要和我一起睡,你就得洗,不然我会得妇科病的。” 赵晖不懂这些事,听许夏这么说,不再纠结,赶忙跑去洗澡。就是这会烧热水费时间,他提着一桶冷水,到院子里哗啦哗啦地冲洗。 等他回屋时,身上冰冰凉凉。 “有那么着急吗?”许夏低声嗔道。 这回赵晖不再多说话,关了灯就往许夏身上扑,床板摇到后半夜,许夏在赵晖背上狠狠咬了几个牙印,她算是知道,男人在这事上有多乐衷。 第二天早上,许夏醒来时已经十点,她身上又酸又痛,脑中全是一些无法播出的画面。 “你醒了,要不要吃饭?”赵晖倒是好精神,去晨跑后,买了早饭回来。 许夏说吃一点,她今天哪里都不想去,也不想动了,只想躺一天。 结果她刚躺下,赵晖也跟着躺过来,她警觉地抱紧被子,“不行了,今天不行了,你让我歇歇。”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赵晖说就抱着许夏一块睡觉。 婚后这两天,许夏都没出门,她有些后悔,婚前不该时常撩拨赵晖,弄得现在苦了自己。这事一开始不太适应,后来渐入佳境,可时间太久,次数太多,便招架不住了。 回门那天,奶奶拉着许夏到小屋里,“你不要害羞,奶奶跟你说,你们现在是年轻,但也该克制一点,不然身体很容易耗干了,知道吗,不能由着赵晖一直来?” 许夏倒是没由着,是她推不开赵晖啊,他的肌肉又大又硬,压着她像山一样。 等回婆家时,何红英两口子也看到儿子儿媳的黑眼圈,但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这个事,到吃饭时,何红英给两个人盛了满满的汤,让他们多吃点。 “你们现在结婚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何红英看着小两口,心情颇好。 许夏笑着点头,“嗯,我都听你们的。” 小两口结婚了,王秀芳便要回家,许夏送奶奶去了火车站,等她回家时,赵晖在收拾东西。 赵晖的婚假结束,要去部队。 “这次去部队,可能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赵晖有所暗示。 许夏却装听不懂,男人想让她去随军,她才不去。住城里什么都好,也更方便,部队四周都是山林,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嘴很甜,现在结婚了,也更大胆,两只手搭在赵晖的脖子上,“那我在家等你回来,你回来前,给爸妈打个电话,我好提前买菜。” “你舍得我?” “不舍得啊,但你又不能不去,放心,我很善解人意的。”许夏在赵晖的脸上吧唧一口,赵晖却意犹未尽。 赵晖刚开了荤,恨不得时时刻刻和许夏黏在一起,但今天是最后一天放假,他必须收拾行李回部队。 他总感觉,许夏不像别人家的小媳妇,通情达理到过了头。不过临别在即,他抓着最后的时间,和许夏好好恩爱一番。 等赵晖要走时,许夏没力气送他,还是许丰收送赵晖到门口。 许丰收送走姐夫,再来找姐姐,“你和姐夫吵架了?” “没有。” “那你为啥不送他?” “我为啥要送?”许夏翻了个身,累死了,她只想睡觉,“都说了你别管那么多,没事做去写作业,或者去打篮球。” 许丰收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不懂成年人之间的事,既然姐姐说没事,他就去写作业了。 没了赵晖在边上,许夏睡得很好,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看了眼窗外的天气,听到院子里有人争吵,揉着眼睛出去。 “不是你弄的,还能是我弄的吗?” 许丰收很憋屈,他说不过对方,又不知道怎么还嘴,只能瞪着对方。 “哟,年纪小小,脾气不小,你再瞪着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那你试试?”许夏走下台阶,看到院子里破碎的花盆,再去看围墙上一排的花盆。 她与邻居的房子间,隔了一堵墙,不过围墙不高,大概一米五。刚搬过来时,她就看到围墙上的花盆里种了菜,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当下并没有去管。这会看着气势汹汹的吴月娥,许夏冷哼一声,再去问弟弟怎么回事。 “不是我弄的。”许丰收出来收衣服,衣服没收完,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回头就看到花盆掉在地上,然后隔壁老太太便跑出来骂他。 “不是你弄的,是鬼弄的吗?”吴月娥大声嚷嚷,“我还以为是谁家小孩不懂事,原来是你这个拖油瓶,毛手毛脚不干净,一家子不是好东西,啊!你干嘛?” 许夏可不会忍气吞声,要怪就怪吴月娥运气不好,成了她邻居吧。 她走到围墙边上,把十几个花盆全部推倒,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声,她才满意地站在椅子上,“好了,现在是我故意弄的,你能怎样呢?” “你……你果然是个坏的!”吴月娥气到手抖,指着许夏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夏却笑着道,“我劝你不要和我闹,咱们当了邻居,以后还要长长久久地过日子。你骂了我们,我推倒你的花盆,现在算两清,如果你不肯罢休也没事,那就继续吧,我日子清闲得很,不介意和你玩一玩。” 吴月娥在家属院里还没受过这个气,她跑到许夏门口用力踹门,却被许夏淋了一桶水。 “啊!你个狐狸精,你竟然敢这样对我!”吴月娥坐在地上,当即大喊大叫,“大家快来看啊,家属院来了个泼妇,她要弄死我啊!我活不下去了,我干脆吊死在这里好了!” 吴月娥嗓门大,不一会儿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蔡竹音正好住附近,看到是许夏和吴月娥,挤进人群问怎么回事。 看到来了那么多人,许夏立马换了副面孔,怯怯地哭起来,“蔡阿姨,我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我弟弟好好地在院子里,她自己把花盆推倒,反而诬陷是我弟弟弄的。我想着远亲不如近邻,和她好好说话,她却不听我的,破口大骂我弟弟是拖油瓶。是,我是冲动了,不该推了她剩下的花盆,但爸妈过世后,我和弟弟相依为命,我不能接受有人这样骂弟弟。” 她哭得伤心欲绝,几乎要站不住了,好些人看她这样,纷纷心生同情。 蔡竹音知道吴月娥讨厌赵家人,下意识地选择站在许夏这边,她低头去看,“吴姐,做人要讲点道理,你男人在的时候,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姑娘吗?” 而且还是无父无母的两个孩子,她听着都可怜。 “蔡竹音,你听她放屁,老娘哪里欺负她了,她都承认推了我的那些花盆,我骂她两句怎么了?”吴月娥坐在地上 嗷嗷大哭,“我真是命苦啊,男人早早走了,儿子也走了,留下我这么个老太婆,以后怎么过日子?” “老天爷啊,你也把我带走吧,我要被人欺负死了!” 这时有人看着许夏道,“小姑娘,你干嘛和一个老人家计较,吴阿姨多可怜啊,年纪轻轻走了老公,后来儿子又生病死了,你就不能让让老人家吗?” “这位阿姨,那你和我换房子,你来和她当邻居吧?”许夏直直地看着对方,“你看,你不说话了。为什么我要让呢,她老公和儿子是我害死的吗?是吗?” 许夏的一句话,让众人瞬间哑口,他们发现怯怯的小姑娘,结果口舌特别厉害。 这时候有人说,妇联的主任来了。 蔡竹音小声道,“小许,阿姨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这种事,别人都会下意识站在吴月娥那边,你要不和她道个歉算了。” “可是蔡阿姨,我今天道歉了,明天后天怎么办?我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许夏有她自己的坚持。 妇联的唐主任二十五六,戴着眼睛,她刚到,吴月娥就开始哭诉,“唐主任,我没法活了啊,今天被人这样欺负,以后还得和这种人当邻居,我死了算了。” 唐主任推了推眼镜,头疼地看着吴月娥,从她开始在妇联工作,才知道世界上有那么多奇葩的人。很多军属来自农村,不仅没文化,还素质低下。 而吴月娥不止一次闹到妇联去,光是她出面解决的,都有四五次。 “吴奶奶,您干嘛骂人呢?”唐主任拿吴月娥没办法,无奈说了句,结果吴月娥当即爬起来,指着唐主任质问是不是拉偏架。 “你是不是看她有靠山,所以也来欺负我?”吴月娥指着唐主任,“好啊你,我就说之前你对我不耐烦,原来你也是个坏的!” 唐主任心里憋了气,又说不过吴月娥,还不能和老人家争吵,只好去找许夏,“小姑娘,我看你面嫩,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们既然是邻居,不如各退一步,算了吧,别和老人家争执,不然以后天天闹腾,那日子怎么过?” “唐主任,我看您是个讲理的。您也说了我受委屈,就算我答应道歉,您觉得她以后不会找麻烦?”许夏一句话问住唐主任,“现在我在理都治不了她,那以后呢?” 她拔高音量,看向众人,“谁要是觉得我没同情心,开口前可以和我换房子。别以为我年纪小好欺负,虽然我男人不在家,但我可不受这份委屈!” 许夏说这话时,孙丹凤正好经过,她远远地瞥了一眼,怕麻烦惹上身,果断地转身去了婆家。 “真的,我看到了,许夏和吴月娥吵架,还引来了唐主任。”孙丹凤道,“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又怕许夏被人欺负了,赶忙过来给您说一声。” 何红英眉头紧皱,“怎么那么不巧,和吴月娥当了邻居?” “谁说不是,她那个人,胡搅蛮缠得很。”孙丹凤嘴上这么说,却觉得许夏嘴皮子也很厉害,她希望婆婆快点过去,看看许夏骂人的样子。就她看到的,许夏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 何红英不敢耽误,当即跑过去,等她到的时候,人群已经散了,只剩下唐主任在和吴月娥说话,至于许夏和许丰收,她都没看到。 “何红英,你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妇,你来我家看看,她要把我欺负死了,你能不能管管?”刚刚在场十几个人,只要有人开口,许夏都能让对方说不出话来。最后大家被说得尴尬,有些自己走了,有些是被唐主任说走。吴月娥闹腾不起来,许夏又关门回家去,她只能拉着唐主任诉苦。 现在看到何红英,她当即来了战斗力,“你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儿媳妇也是个祸害。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遇到你们家这种人,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去军区告你们一家子!” 何红英不擅长吵架,被吴月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脸颊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许夏又来了,她看到婆婆憋着气,过来拉着婆婆进屋,“妈,您怎么由着吴月娥骂,您和我说句实话,上次她在您家甩脸色,您也忍了,咱家是欠她人情了吗?” 何红英摇头说没有。 “那您为何要忍气吞声?”许夏看婆婆不说话,主动先交代今天的事,毕竟婆婆和大嫂一块过来,指不定大嫂有说什么,“如果不是她说我弟弟,我也不会动手。我自小寄人篱下,知道看人脸色过日子多难受,她可以骂我,但不能这样说我弟弟。” 何红英知道儿媳妇事出有因,不然那么好脾气的一个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她长声叹气,“我们家和吴月娥,其实不是什么事,就是说来话长。” 第23章 “我和吴月娥是老乡, 我们那个年代,都是互相介绍,媒婆说亲。当时媒婆上门, 给我和吴月娥同时说亲,中间各种阴差阳错,本来我要和吴月娥男人相亲, 结果变成了你爸。” 何红英省略了一大段,“等发现相错了人, 我和你爸已经看对眼,打算将错就错。吴月娥那边也没说什么, 两家人各自结婚。” 许夏问, “后来呢?” “后来吴月娥男人死在战场上,她儿子身体不好, 恰好跟我们住在一个家属院。日子有了对比,她心里不平衡,想着如果她嫁的是你爸,结果是不是不一样, 故而处处针对赵家。” 何红英觉得吴月娥可怜, 没和吴月娥计较太多, 反正吴月娥只是私底下说说。不曾想, 儿子竟然分到吴月娥隔壁的房子, “怪我没注意, 分房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好不容易有套房子,让你们能顺利结婚。” 许夏听明白了,“她自己日子不如意,便归咎于当初的相亲。既然咱家没有对不起她, 那我便没顾虑了。” “你要怎么做?”孙丹凤好奇地问了句,她拿吴月娥这种泼妇没办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许夏道,“她是可怜,年轻丧夫,中年丧子,但这些事都不是我害的,凭什么因为她可怜,我要忍气吞声?” “大嫂,妈,我要在这里长长久久住的,不是十天半个月,忍一辈子的话,那太憋屈了。我不会主动找麻烦,但吴月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罢休。” 何红英纠结道,“要不然你搬我那去,避一段时间?” 许夏摇摇头,“前几天赵二哥在的时候,吴月娥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等到赵二哥走后,才找我麻烦。她是欺软怕硬,看我和丰收脸嫩,所以才等到这个时候欺负。如果我现在走了,她以后气焰更嚣张。” “话是这么说没错。”何红英有她的顾虑,她男人身居高位,如果他们出面,怕会被人说闲话,“就是……” 许夏看婆婆面露为难,“我懂您的难处,您当不知道这个事,我也不用赵二哥出面。只有我自己和吴月娥斗,那就是我们普通军属的事,牵扯不到其他人。” 她再三宽慰,婆婆才好受点。听到门口吴月娥的嗓子哑了,许夏干脆留婆婆吃饭,“随便她现在怎么骂,我家里还有肉,我炖肉给你们吃。” 许夏心态好,没什么能影响她过日子,只是个恶邻居,有的是办法解决。 院子外的吴月娥,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不见赵家人出来,反而闻到肉香味飘出来。 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 唐主任劝不动吴月娥,又不敢拿许夏如何,毕竟许夏是司令家儿媳妇,找了个机会,她也走了。 而附近邻居,都闻到赵家传出来的香味。 吴月娥的小孙子放学回来,闻到肉香味,跑到赵家门口大口吸气,“奶奶,他们家做肉吃,我也想吃肉!”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托生吗?”吴月娥拽着小孙子往家去,“别人家放个屁都是香的,你个没见识的小兔崽子,老娘什么时候饿了你?” 秦三旺很委屈地被拖进家里,今天学校没上课,他在学校跑了一天,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到家,便冲进厨房,“二姐,咱们今天吃什么?啊……又是地瓜饭,我们家不能吃顿好的吗?” 秦二妞瘦瘦黄黄,她今年十五了,但没有去上学,刚才奶奶在外边和人吵架,她也不敢出去。 她小声和弟弟道,“奶奶给什么,我做什么。” “有地瓜饭吃不错了,以前我小时候,只能吃糠和野草,哪里还有地瓜饭吃?”吴月娥拍了下孙子,让孙女盛饭,“你也是个没用的,没听到我在院子里被人欺负吗?果然人家说得没错,丫头片子没有用,哎呦喂,你盛那么多干嘛,日子不过了吗?” 她抢过孙女的碗,倒回去一半,“你又不干嘛,不用吃那么饱,吃半碗就好了。” 秦二妞不敢反抗,懦弱地坐下吃饭,实际上根本吃不饱。 秦三旺却有满满一大碗饭,他已经掌握讨奶奶欢心的技巧,“奶奶,谁欺负你了,你和我说,我去帮你出气?” “算了吧,就你这丁点大,指不定谁欺负谁。等你大哥从部队回来,我一定要隔壁那个狐狸精好看。”吴月娥愤愤说完,一直闻到隔壁的肉香,碗里的饭吃得不香,恶狠狠地去看孙女,“你怎么吃个饭还慢吞吞,大口吃啊,吃完把院子扫了。把那些土和盆,全丢隔壁去,听到没有?” 她说了,要许夏好看,她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和拖油瓶,能把她如何? 秦二妞犹豫道,“奶奶,我……” “干嘛?你不听我的话,晚饭别吃了!”吴月娥凶道,“有什么事我顶着,你怕什么?” “就是啊二姐,你怕啥,奶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奶奶可是咱家的一家之主!”秦三旺觉得二姐太蠢了,奶奶喜欢别人顺着她,二姐却畏畏缩缩,所以奶奶不喜欢二姐,也不让二姐去上学。 秦二妞被奶奶推到院子里,看到满地狼藉,又看看对面围墙。 方才奶奶和人吵架,她都听到了,对方应该是很不好相处的人。如果事后追究起来,奶奶肯定说是她的主意。 秦二妞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巧许丰收在扫地,听到隔壁传来哭声,爬上凳子看到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哭。 秦二妞抬头时,正好看到一个男生。 四目相对,两人都很尴尬,一个缩回去,一个立马低头。 “你还蹲着干嘛?”吴月娥推开门,“让你打扫干净,听到没,全丢隔壁去,不然要你好看!” 许丰收听出吴月娥声音,他立马爬上凳子,“你要是敢丢我家,我砸了你门窗!” “哎呦喂,你个小屁孩,你有本事你砸啊。我活了那么大年纪,我还怕你吗?你要是敢砸我家门窗,我让你吃牢饭!”吴月娥呵呵两声。 许丰收快气炸了,许夏听到弟弟和人争吵,出来看怎么回事,她把弟弟拉下来,再去看院子里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看着和弟弟年纪差不多。 “小姑娘,别听你奶奶的,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哦。”许夏拉着弟弟回家去。 “姐,我们不看着吗?”许丰收怕他们一走,隔壁就把土倒过来。 “你能看一个小时,但能一直看吗?”许夏道,“我们过我们的日子,等她倒过来再说。” 她让弟弟去提水,自己送婆婆出门,“妈,真不用担心我,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但我不是个胆怯的人。赵二哥说了,只要我在理就不怕,以前是我自己一个人才忍气吞声,现在有他给我撑腰呢。” “有事一定要和我们说。”何红英还是不太放心,她和大儿媳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着眉,“你说能不能给夏夏他们换一套房子?” “妈,不是我要说什么,是您和爸给老二两口子弄这套房子,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再看看吧,总不能让人说咱们以权谋私。”孙丹凤怕公公被牵连,现在全家的好日子,都靠公公撑着。 何红英知道大儿媳说得在理,“老二的级别,本就有资格分房子,前几年他的资格都让给别人。要到好处时,怎么不见那些人说句好?” 她心里窝火,却做不到和泼妇一样闹,只能憋着气回去。 孙丹凤看婆婆生气,不敢再多说什么,傍晚爱人回家时,她特意说了这个事,“我看老二媳妇还是挺厉害,之前那么温柔,感情是装出来的。” 赵明工作一天,一身疲惫,靠在沙发上,“你还是和她好好相处吧,爸妈都没说什么,咱们更不要管那么多。爸虽然嘴上说不管志远,但他还是和老战友提了一嘴志远的事,咱们家,爸还是顶梁柱。” “我知道的,只是私底下和你说说。”孙丹凤对许夏的不喜,是因为许夏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安排儿子去戍边。每次想到儿子可能有危险,她对许夏就喜欢不起来。 还好他们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偶尔见见,才可以装出和睦的样子。 天要黑了,孙丹凤两口子早早睡下,另一边的许夏刚洗漱完,听到隔壁传来打孩子的声音。 “让你不听我的,吃我的用我的,你却不听我的,你也被狐狸精迷了魂是吗?” 吴月娥的大嗓门穿过墙壁,许夏听得一清二楚。 很快有邻居去敲门,却被吴月娥骂走,“老娘教育孙女,关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要是心疼这个丫头片子,你带回家养啊!” 邻居只是来劝一句,被吴月娥劈头盖脸地骂,哪里还待得住。 等邻居一走,秦二妞被吴月娥推到院子里。 “你不听我的,就别住我家里,好好反省一晚上,想想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吴月娥“砰”地关了门,十一月的夜里,连条毯子都不给秦二妞。 秦二妞把院子里的土丢垃圾堆了,所以奶奶生她气,她拍门恳求,却没人给她开门。 她连晚饭都没吃,现在饥寒交迫,坐在台阶上瑟瑟发抖。 许夏听外边没了动静,自己趴着窗户看了一眼,见秦二妞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看着特别可怜。这姑娘没有听吴月娥的话把土倒过来,想来人不坏。 “你去唐主任家一趟,把你听到的和唐主任说。”许夏刚刚打开窗户时都觉得冷,更别说让一个小姑娘在院子里住一晚上。 许丰收跑去了唐主任家,唐主任听说又是吴月娥家的事,脸上立马是不耐烦。 “我姐姐说了,我们家和秦家不对付,我们帮不了秦二妞。但如果您不去看看,秦二妞可能就被冻死了。”许丰收按着姐姐的原话转述。 没办法,唐主任只能打着手电筒到秦家,她敲门时没人应,踮着脚才看到台阶上瑟瑟发抖的秦二妞。 唐主任这才用力敲门。 “谁啊?”吴月娥不耐烦不来,她都睡下了,看到是唐主任,没好气问,“唐主任,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来我家干嘛?” “吴奶奶,现在多冷的天,您把二妞赶到院子里,不怕她出什么事吗?”唐主任看着瘦弱的秦二妞,之前也有人说吴月娥对秦二妞不好,但他们没有证据,现在她是看到了。 “我教育孩子,谁那么多管闲事?”吴月娥冲着左右大喊,“真要闲得没事做,可以把厕所的粪都挑了!” 她再去看唐主任,“谁说我让二妞一直在屋外,她不听话,我当奶奶的,还不能教育一下?” 说着,她让孙子出来,“三旺你说说,奶奶有虐待二妞吗?” 秦三旺摇摇头。 “你看了吧,我待会就让二妞进屋了,你要是没事做,也回家去。”吴月娥摆摆手,目光狠狠地扫向孙女,“还坐在地上干什么,等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她把孙女喊回家里,唐主任也没办法。 “吴奶奶,我要多说一句,您要是有什么不好影响,您大孙子还在部队,到时候会影响他。” “我大孙子顶天立地男子汉,我也是堂堂正正做人。有本事你真拿捏到我把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去妇联告你不干实事!”吴月娥谁都不怕,她对生活一肚子怨气,看什么都不顺眼。 关了门,狠狠拧孙女胳膊,“死丫头,你去干嘛了,赵救兵吗?我看你是皮痒痒,想被我打了,不许哭,要是让人知道你哭,我送你去乡下给鳏夫当老婆!” 秦二妞憋着眼泪,奶奶不让她回房间,她只能待在客厅。 这事过后,许夏过了几天清静日子,直到这天下班回来,经过凉亭时,听到吴月娥在谈论自己。 “我命苦啊,隔壁来了个骚狐狸,还凶得很。你们是没看到,她长得和狐狸精一样,自己男人不在家,就用眼珠子勾搭别的男人。”吴月娥越说越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许夏。 许夏幽幽地走过去,“吴月娥,你说我勾引谁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啥?” 吴月娥回头看的许夏,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回神,“呵呵,还要我说么,整个家属院,谁和你一样穿得妖妖艳艳,看到男人笑呵呵,不是想勾引人,那是想干嘛?” “是吗?”许夏扫了眼在场的人,“具体勾引谁了呢?你要说不出来,我就报警,妇联没有用,就让警察来评评理。” 吴月娥以为许夏是吓唬人,“切,我都没报警抓你,你还敢找警察?你报警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报警抓我吗?” “也是,你提醒我了,报警了估计用处不大。”许夏另有想法,她回家给弟弟留了个字条,骑自行车去了革委会。 而吴月娥以为许夏怂了,说得更起劲,吃过午饭,又在凉亭里说赵家如何,许夏如何,直到革委会的红袖章来找她,她才错愣地看着他们,“你们干什么,我是本本分分的农民出身,我孙子可是当兵的,你们要抓我干嘛?” 这年头,不管是谁,看到革委会的人都害怕。 许夏以她军嫂的身份,到革委会一顿哭诉,她没说婆家身份,只是一味地询问她该怎么办。 革委会正好没事做,当即跟着许夏来找吴月娥。 大家伙看到革委会的人,谁都不敢上前说话,他们也想不到,许夏能把革委会的人请来。 本来革委会的人只是来找吴月娥询问情况,但吴月娥自己心慌,又用上一泼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快长长眼,我们孤儿寡母要被人欺负死了。这些没人性的小畜生,竟然要抓我,我干什么了?我家三代农民,既不是地主,也不是资本家,凭什么抓我去批斗?” 她下意识以为,被带到革委会就要被批斗,心想绝对不能被带走,“大家伙快帮我打电话,给我大孙子打,他可是军人,我看你们谁敢动军属!” 许夏都不用再说什么,吴月娥是个什么样的人,革委会的人一看就知道了,“大哥大姐,你们也看到了,她就是这样败坏军嫂名声,损坏军人形象。”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吴月娥大声道。 许夏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管是谁,都觉得觉得她是被欺负的一方。 革委会的人被吴月娥喊得心烦,四个人把吴月娥给抬走了,那架势,每个经过的人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吴月娥上了年纪,力气却大,她不仅踹人,还用手抓破两个红袖章的脸。原本不一定会抓她,但她不仅不配合,还动手打人骂人,革委会的人哪里忍得了,把人带到革委会,直接丢小黑屋去了。 “让她骂,等她骂累了再审问。”红袖章队长的脸就被踹了一脚,他很讨厌吴月娥这种人。 吴月娥被抓走,大家伙都看到。 许夏再去看凉亭里的人,“各位叔叔阿姨,我们家和吴月娥有些私人恩怨,她说我的坏话,还请大家不要相信。我相信大家都是明辨是非的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肯定能看出来。” 她说得客客气气,对于前面和吴月娥搭话的人,一句阴阳怪气都没有。人性八卦,这些人不了解她,不过是跟着吴月娥八卦,她没精力对付那么多人,所以不会和他们结仇。 许夏回家时,看到秦二妞在家门口坐着,巴巴地望着远处,她停了下来,“如果你是等你奶奶,你今天别等了,她被革委会带走,过几天才会放出来。” 她知道革委会不会一直关吴月娥,也不可能批斗吴月娥,从吴月娥能在家属院住那么久,她就能看出来,吴月娥有她自己的门道。 “啊?”秦二妞惊慌失色地看着许夏,“奶奶她怎么了?” “她当然是干坏事了呗。”许夏说着往家走,秦二妞却跟了过来,“你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姐姐,那天晚上,是你们喊唐主任过来吗?” “你怎么这样问?” 秦二妞丧丧地低下头,“因为以前没人找过唐主任,从你们搬来后,唐主任才来了。”她心里是这么想,应该是吧,她也希望是。 “你还挺聪明的,是我们找的唐主任。”许夏道,“因为你没听你奶奶的话,所以我才帮你。不过二妞,你得靠自己,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局。我们非亲非故,我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自己良心不舒服,才去找唐主任,并不代表我是个爱管闲事的好人。”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秦二妞从爸妈过世后,她记忆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日子,她不会反抗,也不懂怎么反抗。 逆来顺受惯了,听奶奶说话大声点,她都害怕。 想到吴月娥还是会被放出来,许夏看着秦二妞瘦到凹陷的脸,她语重心长地道,“昨天我听你奶奶骂,说你吃她的用她的。但实际不是,你爸爸有抚恤金,你哥哥也有工资,这些钱都在你奶奶手里。她口口声声说养你,但是钱却没花在你身上,所以你不用怕她不要你。如果她赶你走,你可以要走属于你的那部分抚恤金,让妇联帮你安排工作和住处。” “二妞,如果你能养活你自己,你还用怕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去吗?你自己得有底气,才能不怕别人的威胁。” 该说的说了,许夏回家时,弟弟已经煮好饭。 “姐,你刚刚在和秦二妞说话?” “嗯。” “她找你说什么?” “她说不知道怎么反抗她奶奶,我就多说了几句。小姑娘怪可怜的,瘦成那个样,吴月娥还不让她读书,秦三旺却脸颊有肉,一看就偏心眼。” 许夏拿起筷子,看到桌上没有肉,起身去橱柜,把腊肠拿出来切,“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那么节俭,咱们有钱。” “我想留着等姐夫回来吃嘛。”许丰收道。 许夏笑了,“等他回来可以买过的,干嘛要苦了我们自己。这是我家,也是你家,你不用刻意讨好他。” 小孩心思敏感,许夏切了半条腊肠,这才有了食欲。 姐弟俩风卷残云,把饭菜吃了个干净。经过许夏的教育,许丰收已经是个家务小能手,在许夏去收衣服时,许丰收主动洗碗收拾厨房。 没有吴月娥的日子,许夏耳根子清静不少,这段时间赵晖不在,她的生活和婚前没有差别。 单位里弄了个饭堂,像余大姐这些住远一点的同事,每天带来的饭,可以放在饭堂里热一热,他们这些人每天轮流生火。 许夏一开始没带饭,毕竟她家住得近,骑自行车十几分钟,直到这段时间学校不停课,许丰收开始每天上学,许夏便给许丰收做便当,她也自己带饭盒来单位。 这天中午,轮到许夏生活热饭盒,她刚点燃木柴,余大姐拿着水壶过来。 “小许,我今天生理期,现在有热水吗?” “锅里水还没烧开,姐你再等等。”许夏掀开锅盖看了眼。 余大姐揉着肚子坐下,“还是你们年轻好,我现在受凉后,身上就不舒服。你今天带什么菜,昨天大家闻到你饭菜的香味,一个个都流口水。我和张主任说,干脆再给你一份工资,让你给大家做饭好了。” “我没有当大厨的本事。”许夏不想当大厨,油烟味太重,很容易熬成黄脸婆,“我昨天买了条咸鱼,先煎过,再用青椒来炒。还有一份豆芽菜,都是平常的菜,待会我悄悄给你一块咸鱼,你别和其他人说,不然我不够分。” “好啊好啊,我肯定自己偷偷吃。”余大姐刚说完,看到外头走来一人,定睛看去,笑着打趣起来,“呦小许,你看那是谁啊?” 许夏刚给余大姐装满水壶,走到门口看到一身军装的赵晖,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休假两天。”赵晖有十天没见到媳妇了,他直接到电影院,都没回家。见许夏脸颊红扑扑的,他喉结微动,却看到余大姐还在。 余大姐很识趣,“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说话,我先走啦。小许,记得给我咸鱼哈。” 许夏看余大姐走了,才把赵晖拉进饭堂,“不是说了,你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我忘了。”赵晖捏着许夏的手,低头想亲许夏,却被许夏躲开了,他干脆伸手揽住许夏的纤腰,紧紧箍在怀里,“你不想我吗?” “你干嘛呢,被人看到的话,我不做人啦!”许夏嗔了句,推了推赵晖胳膊,娇声哄道,“好啦好啦,我也想你,可以了吗?” 第24章 得到许夏的回应, 赵晖才满意地松开手。 “我听说,你找革委会的人,把吴婶子抓了?”赵晖坐下帮忙添柴。 许夏说是, “从你走后,她不仅无理取闹,还到处传我坏话。说你不在家, 我到处勾引男人,正好被我听到了。天地良心, 我每天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去哪里勾引男人?” “我气不过, 找了革委会的人。不过这事, 你怎么知道?” “吴婶子的大孙子,和我一个部队, 他找到我,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奶奶怪可怜的,不要和老人家计较。”赵晖道。 “那你的意思呢, 我该计较吗?”许夏把饭盒一个个放到锅里, 盖上锅盖后, 看着赵晖问。 赵晖眉头微拧。 “不是我要追着她不放, 是她先找麻烦, 又泼我脏水。我远嫁到江城, 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如果我自己都不替自己争口气,难道我是为了来过受气日子?还是说,我哪里不占理了?” 许夏越说越委屈,她背对着赵晖流眼泪。 赵晖最怕许夏哭了, 赶忙哄道,“你说得对,确实应该让她吃点教训。说起来,这个事我也该出面,我会找秦家老大好好聊聊。” “这才对嘛,夫妻一体,吴月娥欺负我,是打你脸面,你怎么能纠结呢?”许夏轻轻捶了下赵晖的胸膛,她没什么力气,赵晖像被挠痒痒一样。 原则上的事得统一意见,不然再敬业,有些时候许夏也扮演不了恩爱夫妻。 “而且革委会知道吴月娥身份,不会把她关太久的,毕竟她骂的是我,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许夏想到吴月娥被放出来,头疼地道,“我不管,你得想个法子,让吴月娥消停点,不然你不在家,我要天天以泪洗面。” 她哼哼地摇着赵晖的胳膊,男人嘛,要让他有实现价值的时候,他才有荣誉感,不能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太贤惠了,男人没有用武之地,就会把精力放到别的地方。许夏不要做贤妻,她要做迷惑男人的娇妻。 赵晖说好,许夏这才高兴地笑了。 “还有一个事,我结婚的时候,有几个战友没来,他们明天想来家里吃饭,可以吗?”赵晖道,“其实我拒绝了的,但白石坚那家伙一直怂恿他们,不请一次,他们一直缠着我。如果你不想做饭,我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然后来家里坐坐。” 他做了两手准备,怕许夏嫌累不做饭。 许夏说当然可以,赵晖替她考虑了,她愿意给赵晖撑面子,“做饭不难,食材不太好弄。毕竟是你的战友,要丰盛一点。下午我要上班,你去供销社蹲着,有鸡鸭鹅都可以买,猪肉牛肉也可以。” 赵晖说好,他还没吃饭,带着许夏去附近的饭店吃了饭,两人分头行动。 赵晖去供销社时,所有的肉都已经卖完,问售货员,售货员说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肉来,“同志,你若是一定要买肉,就在这里等着,但我可不敢保证,今天下午一定会有肉来。” 赵晖没买过菜,没想到买个肉那么麻烦,平常都在食堂和家里吃。 他在供销社门口等了半个小时,还没等到肉联厂的人来送肉,直到他想到林素, 才特意去找人。 林素得知赵晖要买肉,立马带着赵晖去供销社,“今天不凑巧,正好我休假。我跟你走一趟,我同事肯定知道什么时候有肉,但他不认识你,就不会和你说实话。不过怎么是你出来买菜,你爱人呢?” “多谢嫂子了,我爱人要上班,等她下班过来,更没肉卖了。”赵晖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但许夏说得对,都是他的战友,应该好好招待。 有林素出面,赵晖很顺利知道三点时会有人来送肉。他买了两条五花肉,还要一份条排,顺便带两瓶酒回家。 赵晖到家时,正好遇到吴月娥回家,她被关了几天,面容憔悴。 刚看到赵晖,吴月娥扑了过来,眼泪哗哗往下掉,“赵晖啊,你娶了个什么老婆,彪悍还不讲理,她……她怎么可以找革委会的人抓我?” 她是长辈,再怎么说,许夏都不该和她吵,让让她怎么了? “吴阿姨,我听说是你先找我爱人麻烦。”赵晖沉着脸。 “她怎么恶人先告状?明明是她先推倒我的花盆,我才说她几句,结果她不是人啊,害我被革委会抬走。”吴月娥声泪俱下,“你是不知道,你没在的日子,她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我为了你们好,才说她几句,但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赵晖,你一定要管管你老婆,你每天不在家,万一她搞破鞋,你后悔都来不及。” 她不敢骂赵晖,因为孙子在赵晖手下做事,再讨厌赵家人,她在赵晖面前都会收敛许多。 赵晖看着吴月娥丑陋的面孔,心下明白,他不在的日子,许夏是真的受苦了,“你说我爱人勾引男人,勾引谁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吴阿姨,如果你想被革委会抓去批斗,我不介意亲自去革委会一趟。” “无凭无证,你污蔑我爱人名声,她只是报革委会,已经对你仁慈了。之前你家大喜找到我,说你可怜,让我们不要和你计较。下次他再找我说这种话,我要大耳光抽他!” 他不好动手打吴月娥,但他可以教训秦大喜。 赵晖“砰”地关了门,吴月娥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对着赵家咬牙骂道,“你得意什么,如果不是你有个厉害的爸,你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她又在心里骂何红英心机婊,抢了她的男人,害她现在日子苦哈哈。 吴月娥又累又饿,回到家里,却没看到孙女,“秦二妞?你死哪里去了?” 喊了半天,她都没见到人,只能自己生火做饭,结果发现米缸的米少了大半,气得破口大骂,“老虎不在家,山猫当大王,死丫头吃了我那么多大米,有本事你就别回家,不然老娘打死你!” 吴月娥骂骂咧咧,又心疼被吃了的大米,一边做饭,一边骂,“死丫头,有本事别回来!” 此时的秦二妞又去找了唐主任,这几天,她每天都去妇联。 唐主任看到秦二妞,头都大了,“二妞,你年纪太小了,我们安排不了工作。” “我十五了,过完年就十六。唐主任,如果连你们都不管我,那我奶奶回家,我肯定会被打死的。”秦二妞声泪俱下,她说话时都不敢看人,头低低的,小声哭诉。 “现在是法制社会,打死人要犯法,你奶奶不至于那么糊涂。这样吧,等你奶奶出来时,我去你家一趟,做她的思想工作,怎么样?”唐主任确实没本事替秦二妞安排工作,“你不是还有个在部队的大哥,能不能找他出面,缓和下你们的关系?” 秦二妞绝望地看着地面,大哥在家里时,奶奶是会好一点,但大哥又不能天天在家里。 她现在明白了,妇联帮不了她。 秦二妞失神地往家走,到家门口时,听到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吓得不敢再往前。 但终究躲不过去,没过多久,奶奶出来看到她,对着她甩了一耳光过来。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吃什么了?那些米是要吃一个月的,你全部吃完,让我们月底喝西北风啊?” 吴月娥憋了一肚子火气,她不敢在革委会闹腾,只能撒在孙女身上,“你个败家东西,亏我还养你那么久,你就是个丧门星。我问你,你跑哪里去了,家里的事不做,又去哪里玩了?” 看孙女不说话,吴月娥狠狠推了一把,“哑巴了,说话啊?” 秦二妞摔在地上,手肘着地,疼得她头晕目眩。 而她奶奶还在踢她。 痛,非常痛。 为什么她要过这种日子? 许姐姐说,人要靠自己才能立起来,她还说,这些年她没有吃奶奶的,她爸爸每个月都有抚恤金到奶奶手里。 她奶奶是纯粹地讨厌她。 吴月娥打骂的声音大,不少附近的人停下来,但对这种人,大部分人都习以为常,谁要是劝两句,反而会惹上一身腥,被吴月娥追着骂。 也有看不下去的,让吴月娥别打了,“二妞还是个孩子,你干嘛呢?” “关你屁事,老娘教育自己孙女,碍着你什么事了?”吴月娥抓着地上的石土丢出去,“你要管,就把人带回去养,别在这里逼逼叨叨,老娘不听你啰嗦。” 把人赶走后,吴月娥一把拽起孙女的衣领,“给我滚回去洗衣服,别在这里装可怜,老娘最讨厌……啊!你个小兔崽子,你他么……” 秦二妞抱着她奶奶的腿,把人给推倒。 “哎呦喂,杀人了啊,不孝孙女杀人了!”吴月娥后背着地,疼得她眼冒金星。 秦二妞太疼了,她想到许姐姐的话,心中的怨恨催使她反抗。 看着地上摔倒的奶奶,她害怕极了,不知所措地跑回家里,把门窗全给锁了。 吴月娥在地上嚎叫许久,都没人来帮她,等她去拍门时,秦二妞却不给她开门,“死丫头,有本事你躲一辈子,我看你能躲多久!” 等许夏回家时,便看到唐主任带着人在敲门。 “二妞,是我,我们妇联的人来了,你来开门,先让我们进去好吗?” “你们走吧,你们帮不了我。我不信你们了,我天天去妇联,你却不肯帮我,一直敷衍我。现在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绝对不给她开门,她会打死我的。”秦二妞背靠着门,不管是谁来敲门,她都不开。 唐主任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只能调解。” 秦二妞不再搭理外边的人,听她奶奶在院子里骂她,她反而没那么怕了。 她忍着要被打,不忍还能爽快点,她要自己立起来。 秦三旺也去敲门,说他肚子饿,让姐姐给他开门,但秦二妞不为所动。 秦二妞知道,弟弟和奶奶是一伙的,她只能靠自己。 许夏站在院子外看了一眼,她回家时,赵晖还在睡觉,她过去戳戳赵晖的脸,瞬间被赵晖压在身下。 “连续训练三天,我刚把米洗了,就来眯一会。”赵晖搂着人,下巴在许夏脖颈上蹭了蹭。 许夏感受到男人的反应,赶忙道,“你干嘛呢,丰收马上到家了。” 赵晖还是没撒手,“那我们再躺一会儿。”他想念许夏身上的味道,还有她的唇和她的一切,他已经蓄势待发,恨不得快点到天黑。 许夏却不敢和赵晖胡闹,却又推不开赵晖,只好先道,“等晚上再说,晚上你想干嘛都行。” “你确定?” “嗯嗯。”许夏只想着先脱困,推开赵晖起来时,正好弟弟放学回来,许夏让赵晖去厨房和弟弟学做饭。 赵晖为了许夏的承诺,许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丰收点着煤炉子后,一边道,“我刚看到吴月娥在敲门,她家怎么了?” “秦二妞觉悟了,开始反抗她奶奶。”许夏道。 “她能赢吗?”许丰收觉得秦二妞打不过吴月娥,“她总不能把吴月娥他们一直关在门外,时间久了,吴月娥肯定会撞门。” “能关一晚上是一晚上,也该让吴月娥祖孙受受挨冻的时候。”许夏看他们把饭煮下去了,她自己去院子里看一眼,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吴月娥和她孙子。 秦三旺说饿,吴月娥拍了一巴掌过去,“饿有什么用,你姐姐发羊癫疯,有本事你让她开门啊!” 秦三旺委屈地哭了,“姐姐不听我的啊,奶奶您哄哄姐姐吧,你就说不打她了,她肯定给您开门。” “她想得美,竟然敢反抗老娘,我不狠狠教训她一顿,我就不姓吴!”吴月娥坐在台阶上,她也饿,特别是邻居们开始做晚饭,她肚子咕咕叫起来。 秦三旺劝不动奶奶,又去敲门,姐姐还是不搭理他。他只好跑去别人家,看到别人吃饭,就巴巴地望着别人,倒是让他要到一颗饭团。 他自己偷偷吃了,再跑去下一家,连着把附近的几户人家都跑了个遍,那些人背地里都说说秦家乱七八糟。 秦三旺自己吃饱了,回去时看到奶奶还坐在台阶上,风一吹过来,他蜷缩着身子,“奶奶,我冷。” “你靠我近点。”吴月娥饿得没力气吃饭,又跑去敲门,却没有用。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晚上,时不时敲门骂人,吵得边上邻居都不好睡。 而许夏也没得睡觉,她算是明白了,不能轻易和男人许诺。 要不是想着赵晖战友要来吃饭,许夏都不想起来,她被迫揉着眼睛起床,看赵晖端着早饭进来,在赵晖胳膊上狠狠咬上一口。 “都怪你,我都起来迟了。”许夏愤愤道。 “没事,你随便做两个小菜,我去国营饭店买份猪头肉回来。”赵晖吃饱喝足,看着床上的娇妻,喉结又动了动。 “我不管,你今天的跟着我一起做饭,不许和其他男人一样,把做饭都推给女人。”许夏借着机会撒娇,搂着赵晖的腰蹭啊蹭,她身子软,一挨上赵晖了,就感受到赵晖绷紧身子。 赵晖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不管许夏说什么,他都说好。 许夏起床后,开始剁肉,她准备包饺子,排骨也得炖上。 她带着赵晖一起包水饺,“你看我怎么弄,两边要捏紧,这样煮起来这里才不会厚。” 赵晖第一次包水饺,包出来的水饺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许夏却是一顿夸,“我老公就是厉害,第一次包饺子就能那么棒,比我厉害多了。赵二哥,你把这些水饺都包了,我去准备炒菜。” 赵晖眉头轻蹙,“我们结婚了,你是不是可以改个称呼?” “啊?” “喊我名字。”赵晖诱哄道,“你喊我名字,我给你搞外汇卷,随便你拿去买什么。” 许夏作出害羞样,很轻地喊一句“赵晖”,见赵晖忍不住笑了,赶忙转身跑了。 小样,男人的那点小心思,她不要太清楚。一声赵晖,换来一张外汇卷,很值得。 赵晖也很高兴,乐呵呵地包水饺,直到战友们到门口,他才想到时间不早,手都没洗地跑出去接人。 “哟老赵,你这架势,下厨了啊?” 赵晖手上有面粉,脸上也蹭到一些,他低头时,面色一囧,“话那么多,快进屋坐。” 许丰收很有眼力见地给客人倒茶,然后躲到厨房去,“姐,来了五六个人呢。” “嗯,你帮我把红烧鱼端出去,和他们说,可以洗手吃饭。”许夏再去盛排骨炖豆角,排骨炖到脱骨,豆角吸满肉香,最后洒点葱花,她自己都忍不住咽口水。 盛好的菜,她放在桌子上,等许丰收来端。最后她炒两盘青菜,来的都是男人,食量肯定大,所以青菜都是满满的大碗。 最后是煮水饺,等水开的时候,许夏出去打招呼,“大家慢慢吃,锅里煮了白菜猪肉馅的水饺,都还合胃口吧?” 她笑容亲切,雾水浮在脸颊上,显得更加水嫩。 赵晖那些战友,有些见过许夏,但他们没想到,那么漂亮的姑娘,还能做饭好吃,更加羡慕赵晖了。 白石坚今天又厚脸皮跟来,“嫂子,你家真的没有未婚的姐姐妹妹吗,表姐表妹也可以。” 他刚刚尝了每一道菜,比食堂好吃太多,红烧鱼香而嫩滑,鱼肉鲜中带了微微甜味,加上一些辣椒做刺激,让人一口接一口。 许夏甜甜笑着,让赵晖到厨房帮忙。 等夫妻俩一走,白石坚愤愤道,“当初让老赵给我介绍,他死活不肯,原来是自己看上。我真是嫉妒啊,凭啥他那么好命,能娶个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的老婆。” “你快别说了,这话要是被赵团长听到,他得和你干架。” “就是,咱们谁能有老赵命好?听说这是他娃娃亲,人比人气死人,我家那口子也是打小定下的亲事,结果我那口子的腰是人两倍粗。” “谁说不是,还好咱们缠着老赵来一趟,不然都没那么好的口福。呦,老赵你来了,快坐下和我们喝酒,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今天你不喝醉,哥几个白来了!” 赵晖刚放下饺子,许夏便夸道,“这是我家赵晖亲手做的水饺,他说你们都是他最好的战友,得尽心接待你们。你们快吃吃看,好不好吃?” 许夏一说话,几个大老爷们都夹起嗓子,“好吃,没想到赵团长还有这个手艺。” “他会的可多了,能和他结婚,是我的福气。”许夏一个劲地说赵晖好,给足赵晖面子。有她在,白石坚几人不好灌赵晖酒,反而是他们自己一直喝。 赵晖今天倍有面,桌下拉住许夏的手,他感觉许夏一定很喜欢他,才会替他着想。 而隔壁院子的吴月娥祖孙,两个人饿到没力气,秦三旺旧计重施,结果邻居们让他劝劝他奶奶,谁家都没富余粮食。 他们不仅要挨饿,还要一直闻赵家传来的香味。 秦三旺实在受不了了,“奶奶,您能不能给我钱,我要饿晕了。” 吴月娥更饿,她昨晚便没吃饭,走到门口威胁,“死丫头你再不开门,等我撞开门,有你苦头吃!” 她现在是舍不得撞门,毕竟撞坏了还要修,得花不少钱呢。 秦二妞一晚上都坐在门后,听到奶奶的话,她心里害怕,却还是不开门。 “奶奶,我真的好饿。”秦三旺躺在地上,“呜呜,我要吃饭!” 隔壁真的太香了,好像有鱼味,还有肉味,他也好想吃。 “饿饿饿,你就知道吵,我不饿吗?”吴月娥用力拍门,结果里面的孙女还是不开门,“好你个秦二妞,我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老天爷啊,你快睁眼看看,我秦家出了个不孝女,我怎么那么倒霉?” 如果她嫁给赵满福,她就是司令太太,出门有车接车送,儿子也会身体健康。结果她现在的日子,不仅儿子早逝,好不容易带大的孙女,竟然把她关在门口。 吴月娥觉得命运太不公平,她恨赵家,最恨抢走她幸福人生的何红英。 “秦二妞,你不开门是吧,那别怪我不客气!”吴月娥开始撞门,她今天一定要收拾秦二妞,让秦二妞看看,谁才是一家之主! “砰!” “砰!” 连着两下,门锁有所松动。 吴月娥又撞了几下,听到“啪嗒”一声,猛地踹了一脚。 结果刚冲进去,一道亮光闪过来,等她看清楚一把刀正对着她得脸,眼前一黑,吓晕过去。 第25章 秦二妞浑身都在抖, 她紧紧握着菜刀,结果没等她说话,奶奶先吓晕了。 同样, 她也吓傻了,不懂怎么回事。 秦三旺进来时,看到姐姐举着刀, 奶奶又躺在地上,摔了个踉跄跑出去大喊, “杀人了,我姐姐杀人了啊!” 他发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怕得浑身发抖。 屋里吃得差不多的赵晖几个人, 听到杀人了立马冲出来,他们跑到秦家, 看到地上脸色惨白的秦二妞,再去看吴月娥。 赵晖再三确认,吴月娥身上没有伤口,又给按人中, 吴月娥这才醒来。 还好, 没出人命, 赵晖心里松了一口气。 吴月娥吓出一身冷汗, 她刚坐起来, 看到孙女冷冽的眼睛, 不由打寒颤,“你……你个死丫头,你想干嘛?” 秦二妞一直握着刀,她听不到其他人说的话,嘴里念叨着, “我不要听你的,不听你的!” “好啊你,你敢和我拿刀。”吴月娥刚缓过来,她下意识把孙女当成懦弱胆小的人,直接冲过去,结果孙女手一划,她差点被割破手,当即暴怒,“你竟然敢拿刀杀我,你个死丫头,看我不揍死你!” 她养了十几年的小孩,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现在竟然反抗她。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一定要秦二妞好看。 吴月娥再次冲过去时,唐主任带人来了,她叫住吴月娥,“你够了,你到底要把二妞逼成什么样?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二妞也是你孙女,你不能对她好一点吗?” “孙女,你见过这样的孙女吗?”吴月娥说着打了个喷嚏,冻了一晚上,她有点感冒,“把我和三旺关在门外一晚上,这叫孙女?送你要不要?” 唐主任对吴月娥的无理取闹已经深有体会,“吴奶奶,您冷静点,您儿子留下的抚恤金,本来就有二妞的一份。不是您在花钱养她,她本该享有这一部分钱,你知道吗?” “我呸,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她是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分我儿子抚恤金?”吴月娥理所应当地把钱归为所有,“要不是我养她,给她一口饭吃,早就饿死了!” 唐主任眉头紧皱,“并不是这样的,您不养她,孤儿院也会收留她。您长期虐待她,不怕影响你们一家名声?” “我的名声好得很,哪里要你们来说?”吴月娥还在强词夺理,这时她大孙子秦大喜回来,她刚看到大孙子,委屈得嚎啕大哭,“大喜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你妹妹做的好事,她竟然把我和三旺关在门外一晚上,还拿刀捅我,我活不下去了,我去找你爸妈算了。” 说着,她还做出要撞墙的动作,要不是大孙子拉着,她真要撞一下吓唬唐主任他们。 秦大喜知道家里前段时间出了事,所以放假就回来了,他皱眉看着奶奶,再去看坐在地上的妹妹,拉着奶奶的胳膊小声道,“奶奶,那么多人呢,您能不能先别哭了?” 不仅妇联的人在,赵晖等人都在,这要是传到部队里,他还怎么做人? 吴月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都不让我哭了,你们都嫌我年纪大,觉得我是拖累了吧?”她以为大孙子来给她撑腰,结果一来就说她,她更伤心了。 “我们没有。”秦大喜心烦道,“您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咱们有事说事。行不行?” 他凑到奶奶耳边,小声道,“部队的人看着呢,您还想不想我升官了?” 和赵晖玩得好的,要么年轻为主,要么是一样的家庭,都是秦大喜比不了的。 他在部队里,一直想和这些人交好,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 这时赵晖开口道,“秦大喜,你奶奶倚老卖老,大家伙都是亲眼看到的。姑娘怎么了?姑娘不是人吗?你们家太欺负人了!” “赵团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奶奶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对我妹妹怎么样。”秦大喜试图遮掩过去,“现在我回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能处理好家事。” 白石坚呵呵道,“你看看你弟弟和妹妹,一个瘦成什么样,一个身体结实,还说你奶奶没怎么样吗?明显的偏心眼,要不是她把你妹妹逼急了,小姑娘会那么害怕?” 秦大喜被说得面红耳赤,他不太管家里的事,平常奶奶怎么样,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知道妹妹懦弱,不敢和奶奶怎么样。 他从没想过,妹妹竟然会有反抗的一天。 而吴月娥听孙子被指责,当即冲过去,“你他么算老几啊,我家的事不用你指手画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白石坚几个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几个大男人,又不能和吴月娥动手,面对吴月娥帅无赖,一个个想不到个办法。 唐主任同样焦头烂额,面对吴月娥这种人,说是没用的。 许夏到门口时,便看到吴月娥在骂白石坚,她笑盈盈地和唐主任道,“唐主任,事已至此,你也看到了吴月娥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继续让二妞跟着吴月娥生活,迟早要闹出人命,你们妇联的人,应该不想看到这个局面吧?” 唐主任不懂许夏什么意思,沉默地看着许夏。 吴月娥看到许夏更激动了,“我家的事关你这个狐狸精什么事,你给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许夏还是保持笑容,有赵晖在,她不用怕吴月娥动手,“我是来替你们出主意的,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她走向秦二妞,拿下秦二妞手里的刀,轻轻拍了拍秦二妞的手,“和你奶奶这种人动刀子不值得,你还年轻,有大好未来,怎么可以为了个垃圾把你自己搭进去呢?” 秦二妞嘴唇颤颤,看着许夏一颗接一颗地掉眼泪。 许夏继续道,“据我所知,秦二妞爸爸去世后,政府一直有给秦家发抚恤金,这份钱不多,却足够秦家吃饭。还有这套房子,也有秦二妞一份。唐主任,不如让秦二妞和她奶奶分开过,以后划分好房间归属,至于抚恤金,每个月先打到妇联,让他们各自领回自己的一部分。” 许夏刚说完,吴月娥大喊说不行,“我儿子的钱凭什么分给别人,我不同意!” “什么叫别人?二妞不是你儿子的女儿吗?如果你儿子儿媳在天有灵,应该恨不得早点拉你下地狱吧!”许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完,再去看秦二妞,“二妞你觉得呢?” 妇联没能力给秦二妞安排工作,秦二妞年纪又小,如果这时候去下乡,日子更不要说了。 倒不如把抚恤金分开,尽管秦二妞领到的钱不多,总比现在的日子要好。 秦二妞当即点头,“我愿意,我再也不要和奶奶过了,她真的会打死我。唐主任你行行好,你做个好人吧,不然我真活不下去。” 唐主任也觉得可行,反正原来的钱不变,她不需要申请什么。而且继续让吴月娥捏着所有钱,秦二妞真可能活不下去,到时候出人命,她们脸上都不好看。 吴月娥还是不愿意,她大喊大叫,“不行,你们当官的不能欺负人,那是我的钱,不能分给这个死丫头!” 许夏看向赵晖,赵晖立马明白,和秦大喜道,“秦大喜,你说呢?” 面对赵晖施加的压力,秦大喜只能点头同意,“奶奶,您别闹了,您还想让人看笑话吗?” 他把奶奶拽到身后,“唐主任,就按这位……”他不认识许夏,直到赵晖说是爱人,他才继续道,“就按赵家嫂嫂说的办,这个事你放心,我说了行,那就行。” 许夏冲秦大喜微微笑着,“还算你家有个明白人,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们不再多管闲事。我们走吧,有唐主任在这里,肯定能分个明白,我相信唐主任的为人。” 她把唐主任捧得高高的,这样唐主任办这个事,多少能舒服点。 许夏他们回去后,她再招呼白石坚几个喝茶,“碗筷那些,赵晖都会收拾,我运气好,能嫁给赵晖这种事事体贴的男人,是我的好命。我给大家泡茶,这是我公公给的大红袍,平常都不舍得拿出来。” 她这么说了,赵晖才想到碗筷没洗,自觉地去洗碗。 白石坚几个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在他们认知里,洗衣做饭都是女人的事。结果今天看到赵晖包水饺,还看到赵晖去洗碗。 许丰收更是着急,帮忙端着碗到厨房后,小声说,“姐夫,你去陪他们喝茶,洗碗有我就行。” “不行,你姐姐特意那么说,她就是想让我洗。她做饭,我洗碗,公平。”赵晖坚持道。 许夏给白石坚他们泡茶,过了会,赵晖出来时,她主动道,“你们男人有你们的天要聊,我出去丢垃圾,如果茶叶喝不惯,让赵晖给你们泡糖水。” 她叫上弟弟,一起去丢垃圾,再去凉亭里坐着。 “姐,你今天使唤姐夫干这个干那个,不怕他不高兴吗?”许丰收又忍不住操心。 “那我让你干活,你会不开心吗?” “当然不会,我有空的话,就该帮忙干活。”许丰收道。 “那不得了,他和你一样,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已经做饭了,还是招待他的朋友,让他洗碗很过分吗?”许夏一点都不觉得过分,经营家庭就是要分工协作,不能全都让她一个人干。 “而且我还夸你姐夫,你没看到他唇角都咧起来?” 许丰收说没注意。 “你啊,就是操心太多了,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许夏揉了揉弟弟的头,“我告诉你,等你长大结婚,你不能大男子主义,没有规定家务活一定要女人干,男人不能干,知道了吗?” “哦哦。”许丰收点点头。 许夏打了个哈切,说再坐半个小时回家。 许丰收乖乖地坐在姐姐边上,直到秦二妞来了,他才提醒姐姐。 秦二妞看到许夏,立马跪下,“许姐姐,谢谢你帮我出主意。” 许夏一时懵了,“你这是干嘛,快点起来。我没帮你什么,我是看你奶奶不顺眼,能给她添堵,我心里高兴。” 她扶起秦二妞,“怎么样,唐主任都分好了吗?” “嗯,分好了。我大哥和我按了手拇指印,他每个月还会另外给我五块钱。”秦二妞道。 “那你大哥这个人,还挺会做面子功夫。”许夏没和秦大喜怎么接触,却能看出来,秦大喜心思深沉,“既然他给你,你就好好拿着。二妞,日子是你自己过,还是那句话,天底下你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其他人都靠不住。” “嗯嗯,我知道的,我会向你学习。”秦二妞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许夏和秦二妞说了几句,看时间差不多,带着弟弟一起回家。 经过秦家时,正好和吴月娥对视上,她挑衅地挑起一边眉毛。 吴月娥想骂人,却想到大孙子的交代,等着瞧,等她大孙子比赵晖级别更高时,她一定让许夏后悔! 许夏心情不错地回家去,白石坚几个也识趣地告别。送走白石坚他们后,赵晖有话要和许夏说。 “刚刚老白他们和我说,郝政委要搬家了,还离我们很近,在我们斜对面的房子。”赵晖今天傍晚要下部队,“郝政委和爸妈关系好,他还是我的上级领导,等他搬家后,你送点吃的过去,表示我们的心意。” 许夏说明白,她嫁给赵晖,自然会帮忙处理好这些人际关系,“郝政委一个人住吗?” “应该是。” “那我到时候,请他和爸妈一起来吃饭吧。如果只请他,他可能会尴尬,有爸妈在,他会自然点。”许夏道,“如果你能请假,尽量请假帮忙,你让我去帮他搬家,也不太好。” 赵晖说好,“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找人换班。如果不能,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夫妻一体,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我肯定会为你安排妥当。”许夏说着,提到了今天洗碗的事,“丰收还怕你不高兴,但我觉得,我能事事想到你,才是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 甜蜜的话她张口就来,看赵晖唇角上扬,心想男人果然爱听这些话,“你说是不是?” 赵晖点头说是,之前他觉得许夏不想去随军,可能是和他没那么亲近。 现在看来,许夏处处为他考虑,说明她心里有他,她一定很爱他吧。 第26章 在和赵晖的相处上, 许夏越来越得心应手。而且赵晖比较好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和他硬碰硬肯定不行, 温柔细语地哄着,再给点甜头,赵晖什么都愿意干。 许夏和赵晖温存好一会儿, 她给赵晖做了肉酱,送赵晖去家属院门口, “肉酱你可以分给战友们吃,我打算扯些布回来, 我看你袜子都破洞了。” 感受到关心的赵晖, 心情更好,“你做的东西, 他们哪里配吃。在家等我,我下次给你带外汇卷回来 。” 他觉得两天假期太少了,恨不得能多几天假期,明明没在家待多久, 怎么又要去部队了? “好啊。”许夏和赵晖挥手, 等车开远了, 她再往家去。 到家门口时, 突然有人喊“嫂子”, 许夏转头看到秦大喜, 眼睛微微眯起来。 “有事吗?”许夏问。 “那个……”秦大喜顿了下,再和许夏道歉,“嫂子,之前的事真是对不住,我奶奶那个人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我替她给你道歉。” “年纪大了?有些糊涂?” 许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秦大喜,她说不上具体原因,但她就是不喜欢秦大喜这个人,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欢,“她编排我瞎话时,可不见得她口齿不清,老糊涂了。秦大喜,你奶奶就是坏,不然也不会把你妹妹逼成这样。你要道歉可以,但要从事实出发。” 秦大喜刷地红了脸,他没想到许夏那么不给面子,看着白白净净的一个人,结果开口狠辣无情。 他想着赵晖搬过来,缓和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和赵晖处好关系,说不定能拉他一把。现在许夏这么说,让他怎么说? 接着许夏的话说奶奶的不是,这不是承认他家人不好? 可是否认许夏的话,两家关系会更僵。 “没其他事了吧?” “嫂子,我……我是真心和你道歉,既然我们成了邻居,以后还是和谐相处比较好,你说是不是?”秦大喜放低姿态,算是恳求的语气。 许夏说是,“我当然想过平静日子,只要你能让你奶奶闭嘴,不再说我闲话,以后我可以和她当做陌生人。大家各自过日子,谁都别祸害谁,我非常乐意这样。前提是,你能搞定你奶奶。” 说完,许夏回家去,再多说也没用,吴月娥这个人不讲道理,秦大喜多半拿捏不了他奶奶。 秦大喜听许夏有所松口,总算没那么紧绷,回家后,看着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奶奶,他倒来温水,“有一点我不理解,人家许夏没有主动招惹您,您干嘛非要说她闲话?” 吴月娥刚拿起水杯,还想着大孙子好,结果听到这话,“咣当”摔了水杯,“你的意思是我主动惹事,我是个祸害了呗?” 秦大喜看着地上的水杯没说话。 大孙子的沉默,让吴月娥痛心疾首,“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算了,怎么连你都这样说我。我能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吗?要不是她主动推我花盆,我能说她?” “奶奶,您说她那会,还没有花盆的事。”秦大喜沉下脸来,情况严重,他必须好好和奶奶说一说,“我不知道您和赵家有什么过节,从小到大,您处处针对赵家,但赵家对我们从没有敌意。” “问您理由,您又不说。既然您说不出口,想来不是原则性的事,或许是您的私心,但您能不能为我们考虑一下。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一个人要撑起这个家,我也很累的。您知道为什么我之前的对象黄了吗?” “那是她自己没福气嫁到我们家。”吴月娥撇开头,开始心虚。 “是您非要到人家摆架子,说我们家如何如何好,让她家要准备多少陪嫁。人家姑娘还没进门,您就让她伺候您。” 说到这个,秦大喜一肚子怨气,“后来人家去打听,家属院里没一个人说您好,便和我吹了。” 吴月娥怒了,“你现在说这个什么意思,怪我了?” “难道我不应该怪吗?”秦大喜颇为无奈,“我也二十几岁了,现在还没成家,是我不想结婚吗?” 看奶奶还是一样态度,他不得不放狠话,“二妞的事已经够丢人了,谁家是这样过日子的?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您还要折腾,我带着他们两个自己过。” “你……你个不孝子,你敢不要我,我就去部队告你!” 秦大喜起身走到门口,“您就算告到部队,您也没道理。您其实心里清楚,如果我真的狠下心来,我可以做到的。赵家那里,您别再去招惹了,人家赵司令现在没出面,不代表会一直默许您的行为。真到了赵家忍无可忍的一天,让我离开部队,我只会带着二妞和三旺。” 他太了解他奶奶这个人,太自我,私心过重,许夏有句话说得对,奶奶本性坏,并不是个好人。既然讲道理没用,只能从利益出发。 吴月娥活到六十几岁,还没被小辈威胁过,她愣愣地看着门口,随后抓起被褥枕头丢出去。 要她忍气吞声? 做梦! 吴月娥快把牙咬碎了,这一切都怪许夏,明明以前也是这样过,却什么事没有。 狐狸精!祸害!不得好死!吴月娥在心里狠狠诅咒。 “阿切!”许夏在家打了个喷嚏,她正在做晚饭。 赵晖不在家,晚上只有许夏和弟弟,她打算简单吃点,蒸一碗鸡蛋羹,配上咸辣的肉酱,随便对付一顿。 “丰收,吃饭。”许夏端着鸡蛋羹到桌上,“电影院有饭堂,明天我要上班,就不回来做午饭了。明天早上你多闷点饭,我煎两个荷包蛋,配上肉酱,我们都带饭去吃。” 许丰收说他可以回家做。 “算了吧,之前学校一直停课,你的学习落下不少。等你回家做饭,中午都没时间休息,咱们中午简单吃吃,不用特意麻烦。明天晚上我再炒菜,后天中午你就可以吃好点。” 现在天凉了,前一天晚上多做点,第二天中午正好可以带去吃。许夏没那么勤快,要她天刚亮起来做饭,她选择不吃那么好。 许丰收想回来吃,上周他带饭去学校,同学们看他打开饭盒,一个个都围过来,害得他每天中午,都得找别地方吃饭。 但姐姐这么说,他又想不到话反对,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中午,许丰收在食堂领了饭盒,到操场边上刚坐下,便看到了赵云珠。 赵云珠没想搭理许丰收的,但许丰收的饭盒太香了,她没忍住过来看了一眼,“喂,就是你,我和你说话呢,你吃什么?” 许丰收抬头看到是赵云珠,眉头微微蹙起,他不喜欢赵云珠,不想和她说话。 “我说你聋了吗,怎么不回答我?”赵云珠走近一点,凶巴巴地弯腰去看,结果更香了,她住在奶奶家倒是有肉吃,但奶奶做饭没那么香。 说实话,她不喜欢许夏,却时不时会想到许夏做的饭,“这是什么,黑乎乎的,好吃吗?” “肉酱。”许丰收侧开身子,不太情愿地憋出两个字。姐姐做的肉酱特别香,把五花肉剁成沫,再熬出油,加黄豆酱和辣椒碎,再来一些些白糖,小火慢慢地熬煮,用来拌饭和拌面都特别好吃。 “好吃吗?”赵云珠又问了一遍。 许丰收有点烦了,语气不太好地回了句,“当然好吃!”他姐姐做的什么都好吃。 “你凶什么凶嘛,我主动跟你说话,你客气点行不行?”赵云珠哼了哼,看许丰收吃得香,眼看要吃完,咽口水道,“诶,给我尝尝?” 许丰收吃更快了。 “我和你说话呢。”赵云珠看许丰收全部吃完,生气了,“你这人好小气,我比你大,你应该喊我姐姐,我让你给我尝尝,你没听到吗?” “那我姐姐是你婶婶,论辈分,你应该喊我叔叔。”许丰收没好气地说了句,盖上饭盒,气鼓鼓地走了。 等他回到班上,立马有同学围过来,问他今天吃什么。他干脆趴在桌上睡觉,谁也不搭理。 赵云珠则是非常生气,放学回家后,立马和爷爷奶奶告状,“那个许丰收太讨厌了,我主动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奶奶,您还说他好,他哪里好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何红英问。 “没什么啊,就是遇到了随便聊聊,问他吃什么,好吃不。”赵云珠才不会说,她想尝尝许丰收的饭。 何红英看破不说破,“丰收腼腆,你多找他几次就好了。” 赵满福则是直接道,“你肯定语气不好,别恶人先告状了,我们还不懂你吗?” “爷爷,您怎么帮外人!”赵云珠要气哭了。 “丰收也是我们家人,不是外人。”赵满福给老伴使了个眼色,老两口一起上楼,他小声道,“云珠八成是馋人丰收的菜,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么。明天你给她多做两个菜,免得她丢人。” “我做的够多了,不是菜多不多的问题,是好不好吃。我哪里有夏夏的厨艺,要是云珠对人夏夏好点,我还能让夏夏多做一份。”说到小儿媳的厨艺,何红英也馋了,“对了,小郝是不是要搬家了?” 赵满福说是。 “我们该请他吃顿饭。”何红英道。 “到时候再看吧,他那个人孤僻得很,不喜欢热闹。”赵满福道。 这会的许夏,下班回家看到斜对面的房子停了一辆皮卡车,她走到门口,看到头上包着面巾的郝政委,想着赵晖的交代,主动打招呼,“郝政委,您今天搬家啊?” 第27章 郝忠正没多少行李, 他正在院子里忙活,突然听到轻轻柔柔的一个声音,抬头看到是许夏, 有些意外,“是啊,你这是?” “我家赵晖提前和我说您会搬家, 我听到有动静,想着是不是您, 就过来看看。”许夏看着院子里堆放的行李,“赵晖说您一个人住, 让我帮帮您。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 我不太会整理这些,正好这会饭点, 我回去做饭,待会给您送来啊,您就不用吃食堂了。” “不用麻……烦……”郝忠正还没说完,许夏就已经走了, 他又不是个能说会道的, 犹豫好半天, 还是没能去赵家说句不用。 许夏想着要给郝政委做饭, 便拿出咸带鱼, 做红烧带鱼很简单, 先用油煎香,再加一些辣椒干和蒜头生姜进去炒香,锅边来上一些米酒,去腥又增香。 许丰收回来闻到鱼香味了,立马冲到厨房, “姐,怎么今天又做鱼?” “郝政委搬来了,你姐夫交代我,要多照顾人家,我不得做个饭给人吃啊?”许夏点了下弟弟的额头,笑着道,“鸡蛋羹也蒸好了,我再炒一份南瓜就能吃饭。你去斜对门把郝政委喊过来,嘴巴甜一点,如果有什么活,帮着干一下。” 许丰收说知道了,他跑出去喊人。 隔壁的秦家却是闻着香味,肚子咕咕叫。 吴月娥还躺着唉声叹气,秦二妞自己分了个小炉子,她随便煮了点稀饭,秦三旺不会做饭,把饭给闷焦了。 “二姐,你能不能帮帮我?”秦三旺的肚子很饿,看姐姐吃完稀饭,加上赵家一直飘来香味,他更饿了,“我真的不会做饭。” 秦二妞看了眼弟弟闷焦的饭,想到以前她吃不饱的时候,弟弟从没想到过她,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洗碗。 吴月娥同样饿了,大声喊着小孙子名字,“三旺,你饭做好没有?三旺你人呢?死哪里去了?” 秦三旺小心翼翼挪到门口,“奶奶,我们能不能吃食堂,我不会做饭。” “让你煮个饭而已,又不是干嘛,这都不会,要你干什么?吃食堂不贵吗?你有钱吗?” 吴月娥一边骂人,一边喷口水,“你们一个个都是败家子,干嘛这样看我,我说错了什么,一个要我的钱,一个威胁我,怎么连你想反抗我吗?” 秦三旺委屈得大哭,他说没我,“我就是肚子饿,想吃东西。” “吃吃吃,吃屎去把你,一顿不吃饿不死,做不来饭就别吃了!”吴月娥骂完人,更饿了。 这时秦大喜已经回来,手里拿着食堂打来的饭菜,想喊妹妹吃饭,妹妹却不吃,弟弟则是和饿虎扑食一样吃了起来。 隔壁的赵家,郝忠正非常拘束,许夏倒是自然,“您别拘谨,一点家常便饭,随便吃吃。” “真不用那么客气。”郝忠正不喜欢麻烦别人,看着桌上的饭菜,很不自在。 许夏感觉郝政委是个社恐,心想这样的人怎么当政委,她给弟弟使了个眼色,弟弟给郝政委夹了菜,郝政委才动筷子。 吃过饭后,郝忠正再三感谢,匆匆回去了。 “姐,我看这个郝政委不爱说话,他感觉没有很开心。”许丰收道。 “嗯,今天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他那么社恐。明天你把饭送他家去,让他自己吃。”许夏吃饱了,看着弟弟收拾碗筷,“剩下的咸带鱼,你明天带去学校吃,明早我炒个酸辣大白菜。” 她明天不上班,不用带饭去单位。 “姐,我回来吃呗。”许丰收道。 “我约了青花逛街,中午不在家,你还是在学校吃午饭。”许夏顿了顿,看向弟弟,“你干嘛那么想回家吃,是学校有人欺负你?” 许丰收摇头说不是,同学没有欺负他,就是爱围着他,问他吃什么,然后看着他的饭盒咽口水。 很多同学的饭盒,最多一颗荷包蛋,或者两块手指大的肉,不像他,每天有荤有素,他感觉自己都长胖了。 “那你干嘛非要回家吃?”许夏问。 “没什么。”许丰收端着碗去洗。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声刚响,许丰收就拿着饭盒跑出去。 结果他刚打开饭盒,就被蹲守的赵云珠逮住。 “你今天吃咸带鱼?”赵云珠吃的是炖排骨,“我和你换,我拿排骨和你换。” “我不要。” “为什么?你嫌弃我奶奶做的排骨不好吃吗?”赵云珠故意道。 许丰收说没有,他不理解赵云珠,明明不喜欢他,干嘛非要每天来看他吃什么,他转过身,先吃了一口饭,“我吃过了。” “你只吃了饭,咸带鱼没有动。我用两块排骨和你换一块咸带鱼,这总可以了吧?”赵云珠本来没那么想吃许丰收的饭,但许丰收每次和护犊子一样,弄得她更想吃。 看许丰收还是不同意,她急得上手,“我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意思,又不让你吃亏,干嘛不同意?” “啪嗒”两声,两个人的饭盒都掉地上,饭和菜洒了一地。 许丰收气得握紧了拳头,瞪着赵云珠,“赵云珠,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长那么大,赵云珠还没被人这样说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等老师来了后,她又好意思说怎么回事。 这天老师跟着她回家,见了何红英两口子,“云珠不肯说怎么回事,当时地上另一个饭盒写了许丰收的名字,我想着你们做家长的应该知道。” 何红英看着桌上的两个饭盒,老脸都红了,“张老师,我们知道了,这个事我们会处理好。” 送走张老师,何红英上楼敲门,“云珠,开门。” 赵云珠心虚,不敢开门。 “你不开门也没用,等我去拿钥匙,你爷爷就知道了。”何红英刚说完,就看到孙女开了门,“我问你,怎么回事呢?” “我……”赵云珠说不出口,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来。 “你不说,那我去找丰收。” “别!”赵云珠拉住奶奶。 何红英:“那你说怎么回事?” “奶奶,您能不能别问了,求求您了,真的没什么事,明天我自己去找许丰收说,行吗?”赵云珠恳求道,如果实话实说,她真的丢死人了。 她现在也很后悔,为啥要和许丰收抢饭盒。 与此同时的许夏那,她刚吃完饭,却看到弟弟扭扭捏捏,让他拿饭盒装菜,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丰收,你今天怎么了?”许夏看出不对劲,“你饭盒呢?” 许丰收咬着牙,就是不说话,他很后悔怎么不把饭盒捡回来,现在要怎么说? 他不会撒谎。 “你要不说,明天我去学校找你老师,总是能知道的。”她这个弟弟就这样,私下里和她话多一点,但别遇到事,一旦有什么事,他就不吭声,“迟早都要被我知道,不如你现在和我说。” “姐,你能不能不要问?”许丰收觉得好丢人,他是男生,却被赵云珠给打翻饭盒,打就打了,离开时还忘记捡饭盒。 许夏说不行,“这段时间我就发现你不对劲,总是想回家吃饭。我之前想着,等你自己和我说,但你是个闷葫芦,今天又丢了饭盒。如果你是被人欺负了,我得解决这个事。” 她定定地看着弟弟,“丰收,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咱们不能怕事,你越怕,别人越欺负你,知道吗?” “可是我……我没被欺负,真的!”许丰收急了。 “那你饭盒去哪了?” 许丰收说不出来,这时门开了,是何红英带着赵云珠过来。 第28章 看到婆婆, 再看看眼睛红红的赵云珠,许夏知道谁和弟弟起冲突了。 她没说话,既然婆婆来了, 这种时候得先看看婆婆态度。 何红英拉着孙女到许丰收面前,再拿出饭盒,“说吧, 现在两个人都在,说说怎么回事?” 赵云珠臊红了脸, 特别是在许夏面前,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许丰收看傻眼, 赵云珠怎么好意思哭? “别哭了, 你怎么又哭,我又没骂你, 要是你爷爷在,他就要动手了。”何红英深吸一口气,颇为无奈地和小儿媳说了张老师上家里的事,“云珠死活不肯说, 我只好带她过来, 你看看怎么办?” “丰收, 你是男人, 你来说。”许夏又给弟弟一次机会。 许丰收捏着拳头, 听赵云珠哭得很委屈, 他很莫名其妙,可姐姐说他是男人,他看向饭盒,“就……就是我们不小心撞到了,我们争吵两句, 当时我忘记拿走饭盒。” “就这样?”许夏问。 许丰收说是。 “那你干嘛不说实话,回到家里吞吞吐吐。”许夏直觉弟弟撒谎了,小孩一说谎就脸红,不要太明显。 许丰收:“我不想说,我觉得丢人,因为我连饭盒都丢了。” 一个饭盒五毛钱,不便宜呢。 何红英再去看赵云珠,“那你又干嘛不说实话?” 赵云珠已经愣住了,许丰收这小子竟然没拆穿她,那她现在怎么办? 见奶奶盯着自己,赵云珠心虚地低下头,“我……我就是气嘛,饭撒了,我饿了一个下午。” 何红英才不信,但两个小孩都这么说,她不得不去看小儿媳,用眼神询问小儿媳怎么办。 “既然你们说没事,那我们信你们一回。”许夏的目光扫了下弟弟两个人,再和婆婆道,“你们在家里待一会,我们去看看郝政委家。” 许夏叫婆婆一块出门,到了门口才道,“小孩有小孩的社交,两个人都有自己不好意思说的话,我们先别逼着他们了。若是矛盾很大,他们以后也会暴露,我没想着他们多亲密,但也不想激发矛盾。” “还是你有想法,我是真的拿云珠没办法,她被家里宠得任性,很多事都不听我们的。”何红英叹了口气,走到郝忠正门口,两个人一块进去。 郝忠正正在看报纸,见何红英婆媳来了,赶忙起身,局促得不知道该干嘛。 “我今天来看夏夏他们,听说你搬家了,顺便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我帮你找来。”何红英亲切地道。 郝忠正说一切都好,余光瞥了眼许夏,再道,“这两天,多谢您儿媳给我送饭了,以后真不用了,我吃食堂就好。” 许夏笑着道,“我是想着您这两天肯定事多,一时半会不能生火做饭,这才多做一点。既然您这么说,明儿个便不送了。郝政委,您还习惯江城吗?” “还好还好。” “真没啥缺的吗?”何红英扫了眼屋子,非常简单,客厅里只有两把椅子,一张桌子和柜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郝忠正还是摇头说没有。 何红英和郝忠正聊不起来,只好告辞。 另一边,赵云珠擦了眼泪后,不解地看许丰收,“你干嘛不说实话?你觉得你帮我隐瞒,我就会感谢你吗?” 她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她今天真的太丢人了,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嘴馋。不过是一口吃的,她才不稀罕。 “我不用你感谢,你以后离我远点就行。”许丰收不想和赵云珠多说话,转身回房间。 赵云珠追了过去,“许丰收,你什么意思?别人上杆子和我做朋友,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所以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许丰收关了门,他觉得赵云珠好烦人,是不是女孩子都这样? 转念想到姐姐以前也能折腾,他突然有点怕了,算了,以后不要结婚,还是自己一个人比较好。 等许夏和何红英回来,就看到赵云珠在敲门。 “你干什么?”何红英问。 “我……”赵云珠气鼓鼓地收回手,“我没干嘛,好了奶奶,我们快点回家,我再也不过来了。” “真的吗?过两天你婶婶请吃饭,你不过来,就自己在家吧。”何红英故意道。 “那……那你们都来了,我不能一个人在家啊。”赵云珠眼珠转了转,见奶奶没有动,自己先跑出去。 她讨厌许丰收,又矮又小,他以后肯定是个矮冬瓜。 赵云珠很生气,心想以后都不要搭理许丰收了。 许丰收也是这样想的,他不喜欢赵云珠,太任性了。 两天后,家里请客吃饭,许丰收一早去买菜,遇到了在供销社后捡菜叶子的秦二妞。 两人看到对方,都有点尴尬。 “你这个时候来,供销社没有东西给你捡的。”许丰收道,“要等他们快下班,才会出来丢垃圾。” 秦二妞脸颊滚烫,妇联给她介绍了一些手工活,但是挣的钱很少,她想省一点,能多一点钱,以后说不定能给自己找个工作。 所以她来供销社碰碰运气,但是连着两天都没有收获,因为和她一样的人太多了。 许丰收看秦二妞躬着身子不说话,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提着菜回家去。洗菜的时候,他和姐姐说了秦二妞的事,“姐,她好可怜。” “嗯,是很可怜。”许夏住在秦家隔壁,这两天吴月娥还是天天骂人,像是固定节目一样。 “没有办法帮帮她吗?”许丰收问。 “她现在的情况,其实比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好多了,有钱可以领,有地方可以住。至于日子过得好不好,这是她自己去努力的事,我没本事给她找工作,也没那么圣母。” 许夏和秦二妞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让她费心费力帮一个人找工作过上好日子,许夏真的做不到那么好。 没有工作,日子就不可能好起来,秦二妞年纪还小,又不能结婚。 怎么看,秦二妞都要靠自己撑起来,至于怎么撑,许夏不会特意去费心,最多见到秦二妞聊两句。 看弟弟若有所思,许夏反问,“你觉得你能帮到她吗?” 许丰收摇摇头,他也没这个能力。他自己还要靠姐姐养,又在读书。 “既然明确没有能力帮到她,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说不定二妞以后有她自己的造化。”许夏在给羊肉焯水,这是婆婆一早送过来的,这种好的羊肉,是特供给公公他们吃的。 起锅烧油,加入冰糖炒糖色,再加羊肉进去翻炒。随着米酒从锅边淋下,一阵浓郁的香味随之卷起。 这时再加生姜等调料,转入炉子里慢慢炖。 “丰收,你把五花肉切成片,待会用来炒胡萝卜。”许夏自己则是片鱼肉,准备做个酸菜鱼。 没过多久,何红英和孙丹凤来帮忙,许丰收被赶到外边玩。 赵满福在和郝忠正喝茶,许丰收被拉着陪同,他不会说话,光是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郝忠正有两天没吃许夏做的饭,现在闻到菜香,肚子有点饿了。 赵满福同样咽口水,“我家夏夏厨艺好得很,你小子太不懂口福,要是我交点伙食费,干脆过来一起吃。” 郝忠正微微笑着,他实在不会交际,只能和许丰收一样,一直默默喝茶。 快吃饭时,两个人喝了一肚子水,都跑去上厕所。 许夏做了一桌子菜,一大家子坐下后,赵云珠忍不住先夹了块羊肉,又香又辣,眼泪都辣出来,却还想吃第二块。 “你慢点。”孙丹凤小声提醒。 赵云珠没空说话,一直在吃菜。 赵满福一顿夸,“夏夏你的厨艺太好了,老二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 许夏心想也是,她做饭,其他人负责洗碗,这顿饭便是给郝忠正接风,吃过饭后,赵满福去了郝忠正家里。 许夏这边收拾好了,婆婆突然拉着她到橱柜,给许夏使了个眼色。 “这是我找人托来补身子的,等老二回来,你拿去炖鸡汤给他吃。”何红英想抱孙子了,二儿子已经二十六,别人这个年纪,小孩可以上学了,老二却刚结婚。她不好意思说得太明显,但脸上意味深长的笑一下子出卖了她。 许夏反应过来时,心里一咯噔,就赵晖那个样,要是再给他补身体,她还受得了吗? 不行不行,还是不给赵晖吃了。 不过这是婆婆好心,许夏还是装作害羞地点点头。 “记得炖给他吃,你也吃,对你们身体好。”何红英再三交代,“你结婚的时候,你奶奶特意交代了我,让我要好好照顾你。夏夏,妈这辈子很圆满,就差你和老二有个孩子了。” 许夏“嗯嗯”两声,送婆婆到门口。 回家时,看到那包补药,许夏想着先放起来,不是说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不太行,到时候再给赵晖补吧。 她把补药放到橱柜最下面,免得被人看到。 许夏以为这个事,会自然而然过去,不曾想赵晖休假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这包补药。 赵晖刚回家,就抱着许夏回屋,在许夏睡午觉时,他想着到厨房弄点吃的,然后就看到一个油纸包。 他闻到药材味道,以为是许夏生病了,结果打开后,瞬间绷紧身子。 许夏是觉得他还不够行吗? 如果是这样,为何刚刚他缠着许夏许久,还想再来一次时,许夏哼哼地推开他? 赵晖不懂了,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谁觉得他需要吃? 第29章 许夏醒来时, 便看到坐着思考的赵晖,她懒洋洋地问,“几点了?” “嗯?” “我问几点了?” 赵晖这才回过神, “有五点了。” “都怪你,非要那么久,害我睡那么久。”许夏嗔了句, “晚上不做饭了,你去食堂打些吃的回来。” 说着打了个哈切, 她困得很,还很累。也不知道婆婆从哪里看出来, 赵晖需要吃补药了。 赵晖看着许夏, 也想问那个补药从哪里来,不过还是咽回去, 骑上自行车,出去打饭。 他在食堂遇到了白石坚,白石坚也来打饭,“我妈不做饭, 让我来打些菜。不过你媳妇做饭好吃, 干嘛也来食堂?” “她今天累到了。”赵晖一本正经地道。 “累?上班吗?” “嗯。”赵晖想了想, 怎么不算上班。不过白石坚太关心了一点, 他转移话题道, “你这次回来相亲如何?” “还没见到人, 不知道呢。”白石坚看过照片了,还挺漂亮,不然他不会回来。 “别太挑,不然真成老光棍。”赵晖笑了下。 听到这话,白石坚就来气,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你才是最挑的。算了算了,不说这个,我先回去了,要是有好消息,回头我请你喝喜酒。” 赵晖“嗯”了一声,骑车往家去。他刚到家,便看到慵懒的许夏,她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好看,光是坐在那里,都像一幅画。 许夏饿了,让赵晖和弟弟快点坐下,“我听隔壁的吴月娥嚷嚷,有人给她家大孙子介绍对象,谁啊?那么不长眼?” 她看向赵晖,想要八卦一下。秦大喜这个人暂且不说,光是有吴月娥这个奶奶在,秦家就不能嫁。 赵晖说他不知道,“我们不过问这些私生活。”他和秦大喜没有交情,不会聊这些。 “可惜了,我还想知道是谁呢?”许夏吃过饭后, 有了些精神,她到院子里坐着。 不一会儿,赵晖也来了,她期待地看过去。 许夏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赵晖说的话,她还记得。 “喏,给你。”赵晖拿出外汇卷,“你打算买什么?” “当然是收音机,你不觉得这种时候,有个收音机,那多惬意。吹着晚风,看着月亮,听听收音机,晚上的时间就不那么长了。”有了票,许夏就能买到收音机,钱在赵家完全不是问题。 赵晖宠溺地笑了笑,说可以。 许夏已经转正了,她自己的工资也更多,上回和王青花逛街,便给自己买了一件呢绒外套。 她舍得花钱,更舍得给自己花钱。现在让她想要快点摆脱的,就是烦人的邻居吧。 “你什么时候,可以和爸一样,分到独栋别墅?”许夏问。 “那恐怕还要一些年。”赵晖道,“现在的房子不好吗?” 三居室的房子,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了,寻常人家根本住不到那么大的房子。 “房子还可以,也够住,但你也知道,邻居烦人。不仅仅是吴月娥,咱们院墙那么低,不少人经过都能看过来,没有一点隐私。而且上厕所得去公共厕所,家里没有厕所,很不方便。” 厕所的问题,许夏一直很难受。之前住电影院,没有放映时,厕所便没其他人。到了家属院,每次去都很臭,有时候还要排队。 赵晖是这个年代的人,小时候也是上公厕,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听许夏这么说,他才想知道许夏在意。 “你要是不习惯上公厕,可以用尿桶。” “那也麻烦,每天都要去倒,而且不干净。”许夏迫切地想要个厕所,“能不能在家里搭一个,就在后门,我看其他人围起来当杂物间或厨房,我们拿来当厕所。” 赵晖说不太好办,“如果有味道飘出去,边上又是别人的厨房,恐怕邻居不答应。” “行吧,那你就上进一点,别让我忍耐太久。”许夏实在不喜欢这里的厕所,每次去都很难受。 时间不早,赵晖想回去睡觉,许夏还想坐一会。但不给她机会,拉着她又回房间去。 与之前不同的是,今晚的赵晖更卖力,好像要证明什么,以至于第二天许夏上班迟到了。 她要电影院时,已经过了上班的点,余大姐笑着打趣,“小许,昨天是不是你爱人休假了?” “啊,姐你怎么知道?” 余大姐是过来人,给了许夏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她乐呵呵地道,“我就是看出来了,看你样子就知道,你们这个样子,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孩子。小许,你知不知道,青花家的事?” 她小声了点,坐到许夏边上。 “青花怎么了?”许夏和王青花处的不错,只知道王青花弟弟真的去入赘了,其他的事没听王青花提。 “就是她那个弟弟啊,不是去入赘了么。”余大姐回头看了看,见办公室没其他人,才继续道,“按我家那边的习俗,入赘是要女方给彩礼的,以后就住女方家去,是女方家的人了。结果青花弟弟一分钱彩礼没要,还来找青花要钱。” 她下班时,正好遇到姐弟俩在吵架,她听了几句。 “要钱?” “是啊,听她弟弟的意思,是女方让他来要的,说是女方没有工作,青花弟弟一个人工作,不够养活一大家子。也是稀奇了,都让人入赘了,怎么还要他养家呢?” 余大姐啧啧道,“这事你别和青花说啊,我也是不小心听到的,我看青花那个性格太软了,所以女方才想着拿捏她。人啊,还是要泼辣点才好,不然要被人欺负死。” 这点许夏赞同,特别是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 在电影院上班,最大的好处就是摸鱼时间多,许夏和余大姐聊了一早上,什么活都没干。 中午吃饭时,许夏特意带着饭盒去了王青花宿舍,“今天你没上班,我都想你了。” “其实不上班也没啥意思,一早上我都不知道干什么。”王青花搬来宿舍后,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安静了许多。 “你要实在无聊,也可以来找我们聊天。还有咱们林子里不是有冬笋么,主任说了,谁要是有空都可以去挖。”许夏没那个本事,却馋冬笋了,挖出来的冬笋,可以带回去一半,剩下一半上交。 王青花说她也没那个本事,“而且我也不会做,不像你,手艺那么好。” 两人正说话间,来了两个人,王青花当即敛去笑容。 许夏认得到对方,是王青花弟弟和妈妈,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你们来看青花啊。”她起身。给他们让出说话的空间。 林霞和许夏笑了笑,看许夏走了后,才小声道,“她就是那个嫁到司令家的官太太?” “妈,你怎么又乱说话?”王青花皱了皱眉。 “这里又没外人,我说说怎么了?”林霞不以为意,“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干嘛不让她给你介绍几个当兵的,你要是嫁给当官的,哪里还用辛苦上班?” 最近她一直给女儿介绍对象,奈何女儿没有看对眼的。 许夏确实有和王青花提过这个事,许夏说等她在家属院熟悉一点,看到好的就给王青花介绍,现在都不熟悉。 “妈,你有事说事,别兜圈子了。”王青花看到弟弟也来了,先表明态度,“从我工作后,每个月大部分工资都上交家里,妈你清楚我手里没什么钱的。如果是要我工作,那没商量的。” “我是那个意思吗?我又没说过这个话,当初你弟媳妇提这个事,我就没答应,现在更不可能答应。” 说着,她恨铁不成钢地回头骂儿子,“你眼里只有你媳妇,忘记了你姐姐和我是怎么带你的,哪天她要逼死我们,你也会帮忙递刀子吧?”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逼死你们。人家说了,只要帮我小舅子找个工作,以后我孩子还可以跟我姓,这是我们家的机会。”王柏树撇撇嘴,“你们都给姐安排了工作,再帮帮我怎么了?” “你当我们是谁,天王老子,还是大罗神仙,为了给你找工作,你爸和我差点给人跪下,天天给人家干活做饭,这才有你的工作。”说到儿子的事,林霞就来气,“你快点给我闭嘴,听你说话就来气。青花啊,你弟弟说的你也听到了,妈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能弄份工作,用不好让你侄儿和别人姓,你说是不是?” 女儿搬出来后,便不爱回家,不然她也不用特意过来。 王青花心中叹气,“妈,我有多大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单位不招人,如果有招人,我会和你们说。” “你和你那些同事打听打听呗,就刚刚那个许夏,她婆家多厉害,我们可以花钱的,只要他们帮帮忙就好。”林霞道。 “许夏是许夏,她婆家是她婆家,如果是她自己厉害,我还能问问,这让我怎么麻烦人家?”王青花说她帮不了,她很心累,经过这个事,她意识到家里再怎么疼她,都不如家里男孩。 林霞无奈叹气,“好吧,我知道了。”看女儿吃的简单,她又心疼,“你休息就回家吃,别理你奶奶,她那个人老糊涂了,分不清好坏。你跟我回去,今天晚上给你做肉丸子。” 林霞还没说完,王柏树先摔门走了。 看弟弟这个样,王青花心很累,“算了妈,我就不回去了。” “你这丫头,妈只是来问问,又没逼你,你怎么和妈生气了呢?”林霞是疼女儿的,只是她觉得儿子也很重要。 “我没生气,只是我回去了,爷爷奶奶少不了一顿说,我听了不高兴,你也为难。还是算了吧,如果有事,我会回去看你们的。”王青花不想去面对家里的事,特别是弟弟这个样子,让她伤透了心。 看着妈妈也走后,王青花才敢小声哭出来。 许夏看着王家母子走后,才回来找王青花,得知是工作的事,她也无法帮到王青花,“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你弟弟被拿捏得太死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你亲弟弟,你又没办法太狠心。不过青花,再怎么样你都要记得,做什么决定都要先考虑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是次要的。” 王青花眼睛还红红的,“你现在结婚了,你还是这样想吗?” “当然,不管是我弟弟,还是爱人,或者我以后的孩子,都不如我自己重要。他们是我人生中在意的人,但不管哪一个,都只陪伴我一段旅程而已,离开任何一个,我的人生还是会继续。”许夏看得很开,她早就给自己打预防针,谁离开谁都不会死,不把这个人看得太重,失去后就不会太难过。 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万一呢,她都穿越一次了,指不定还有第二次。 王青花从没听过这种说法,她兄弟姐妹多,家里从小教育的,是要尊敬长辈,疼爱弟弟妹妹,好吃的不能先想自己,要让其他人先吃。 什么都以自己为主,这不是自私吗? 可是许夏又是个很好的人,王青花并不觉得许夏讨厌,反而很喜欢许夏。 许夏看王青花懵懵的,知道观念这东西,一时半会很难改变,她笑着道,“反正你记住工作谁也不能给就行,其他的都无所谓。” “嗯嗯,这个我记得住。”王青花道。 说了会话,快到下午放映的时间,许夏得回去上班了。她今天负责售票,刚到售票窗口,就遇到熟人。 “好巧啊嫂子,给我两张座位最好的票。”白石坚带着一个姑娘来看电影,小姑娘瓜子脸,白白的,刚和许夏视线对上,就害羞地红了脸。 第30章 许夏看了眼白石坚带来的小姑娘, 等赵晖来接她下班时,特意提到这个事,不过赵晖还是不清楚。 到了公婆家, 婆婆说是白石坚的相亲对象。 “小白挑得很,一定要长得好。大院的姑娘,他看了个遍, 最终都没有合适的。听说这个姑娘是工人家庭,想来不会差, 不然白家不会同意。”何红英问人长得怎么样。 “挺漂亮的姑娘,有点害羞, 白白净净。”许夏道。 “那说不定能成, 都一起去看电影了。”何红英又想到了一个人,不过不方便在儿媳妇面前提, 她看了眼儿子,实在想不到孟家怎么会看上秦大喜? 许夏也感觉能成,和婆婆说话间,弟弟和赵云珠放学回来。 她让他们洗手吃饭, 落座后, 赵云珠直接问, “奶奶, 我回来的时候, 看到芝芝姐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她是不是要结婚了?” “她要结婚也正常,年纪不小了。你吃你的饭,别人的事少操心。”何红英看了一眼过去,小儿媳说得对,孙女该懂事了。 “我就是关心一下嘛。”赵云珠撇撇嘴, 芝芝姐对她不热络了,她好难过的。 许夏只当没听到赵云珠的话,回家时,却看到了和孟芝芝走在一起的男人。 秦大喜和孟芝芝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许夏一家三人,五个人目光对上,秦大喜先热情地打招呼,“赵团长,嫂子,你们这是从哪里来?” 许夏说回婆家吃饭了,“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哦,我陪孟同志去买了点东西。”秦大喜嘴角高高扬起,能得孟芝芝爸爸亲睐,是他走的最大福气。 许夏没再接话,浅浅笑了下,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孟芝芝,见孟芝芝有些局促,这是还忘不了赵晖? 回家后,许夏坐在床沿,笑盈盈地看着赵晖。 “干嘛这样看我?” “我想知道孟家怎么想的?”许夏分析道,“我原以为,秦大喜的想看对象是家属院外的,没想到是秦大喜。之前吴月娥和我的事,在家属院里沸沸扬扬,难道孟家不知道秦家什么情况吗?” 她知道孟家和赵家也有来往,她想知道赵晖和孟家有什么往来。 赵晖还是说他不清楚,“这个事,你下次可以问问妈,她可能知道多一点。你怎么那么关心孟芝芝和秦大喜的事?” “秦大喜是邻居,他结婚了,他爱人不得住隔壁么,好不好相处很重要诶。而且孟芝芝又……”她故意顿住,纤手勾住赵晖的腰带,仰头去看男人深邃的眼眸。 “又什么?” “你心知肚明哦。” 赵晖一把搂住许夏的细腰,发狠了地吻住许夏,既然她要打趣,他就卖力点。 小夫妻情趣浓,第二天赵晖走的时候,许夏都没醒来。 等许夏迷迷糊糊起来,看弟弟在做作业,得知已经十点了,这才伸懒腰去洗漱。 “姐,姐夫说你今天起得迟,让我们去吃食堂。”许丰收道。 “不吃食堂,食堂太难吃了,我教你煮面疙瘩。”许夏觉得这日子蛮不错,就是缺了间厕所。 她洗漱完后,去公厕还遇到了孟芝芝,原想着当做陌生人,孟芝芝反而和她打了招呼。 “许夏。”孟芝芝主动道,“你……你好啊。” 许夏点点头,刚想走,她忍不住问了句,“你真的要和秦大喜结婚吗?” 她并不在意孟芝芝这个人,所以想问就问了。 孟芝芝没想到许夏那么直接,她点了点头,“大喜挺上进的,我爸特别喜欢他。” 至于她自己,赵晖已经结婚,嫁给谁都是嫁。秦大喜这个人是有小心思,她爸说男人最重要的是上进心,秦大喜就有这个劲,说不定以后能比赵晖更有前途。 “原来是这样。”许夏大概了解了,转身回家去。 她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大包小包回来的吴月娥,还有身后的小跟班秦三旺。 “你小心点,这些都是你大哥结婚要用的东西,别摔坏了。”吴月娥说话时,看到门外的许夏,冷哼道,“我们家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高攀上的,指不定哪天,我们就不住这里了。” 许夏接话道,“是啊,臭水沟里比较适合你。” “许夏,你说什么呢?”吴月娥冲了出来,“我忍你很久了,要不是我孙子让我大度点,你以为你能那么舒服吗?” “你大度?那是谁半夜把泔水倒我家院子里?是哪个见不得人的下三滥呢?”许夏有几天醒来,闻到院子里臭臭的,看着什么都没有,后来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在这一片,只得罪了吴月娥,不用想都知道是吴月娥干的。 “你有证据吗?”吴月娥哼了哼,她都是半夜三更去倒,不可能有人看到。 许夏确实没证据,不过她也想到办法对付吴月娥了,“我是没证据,不然我早就弄你了。” 她说完回家,思来想去,不打算听赵晖的了。第二天上班和余大姐提了厕所的事,让余大姐帮忙介绍工人。 余大姐亲戚多,她又热心肠,很愿意拉扯下亲戚,笑呵呵地应下了,“不过小许,砖块瓦片得你自己出,你去砖厂买,怕是不好买。” 这年头物质匮乏,就连水泥都不容易弄到,需要申请。 “青花和我说,机械厂正在盖新房,我打算去买点旧砖块。”许夏已经问过一遍了。 “那可以,回头我让我亲戚帮你干。”余大姐道。 许夏说干就干,带着人买了砖块回来,至于瓦片,是张主任说仓库里还有一些,可以卖给许夏。 许夏住的这一条房子,好些人家都在后门盖了个小杂货间,大部分人用来当厨房,这样家里能多出一间房子住人。 许夏家里够住,不需要那么多房间,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是盖厨房,谁都没当回事。 许夏对外也没明说盖厕所,等盖好后,她把小窗开在离秦家厨房最近的位置,过了几天,吴月娥才琢磨出一些不对劲,“砰砰”地跑过来敲门。 “许夏,你给我滚出来!” 赵家大门紧闭,许夏这会在上班,等她回来时,便看到院门被人踹开,几个人拉着要闯进家里的吴月娥。 “你们别拦着她,让她撞,我看她有多大的本事?”许夏走进院子里,先和唐主任说句对不住,“又麻烦您了。” 唐主任现在只要听到吴月娥的事,头都大了,但是又不能不来。 她不耐烦地看着吴月娥,“你能搭,别人也能搭,你凭什么管别人?” “可是主任,她搭的是厕所,窗户还挨着我家厨房。昨天我吃饭时,她家小王八蛋在拉屎,臭得我都吃不下!”吴月娥愤愤道,“我就要砸了她的厕所,他么的小娼妇,腿上长疮的下贱玩意,竟然敢……” “啪!” 没等吴月娥说完,许夏甩了一巴掌过去,见吴月娥愣住,又甩了一耳光。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再打几巴掌也是可以的。”许夏瞪着吴月娥,她这两巴掌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正好经过的郝政委,听到是许夏的声音,也停下看过来。 吴月娥发疯了地冲向许夏,却被许夏一脚踹在地上,她大喊大叫道,“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许夏要杀人了,你们还看着干什么,帮帮我啊!” 许夏看向唐主任,“我打她这两下,等于让她赔我家的门了。唐主任,你是知道吴月娥的,劝是没用的,你们妇联太温柔,不如上革委会去,你看怎么样?” 唐主任不想事情闹大,但她确实拿吴月娥没办法,在她刚要点头时,秦大喜跑了进来。 “奶奶,您又干什么?”秦大喜拽着奶奶起来,“芝芝看着呢。” 吴月娥这才注意到孟芝芝在门口,她赶忙跑过去,和孟芝芝哭诉,“芝芝啊,你可要帮帮奶奶,咱家遇到这个泼妇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要和大喜结婚,咱们是一家人,你不会也看着奶奶被欺负吧?” 秦大喜和孟芝芝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吴月娥这么一说,大家都打量起孟芝芝和秦大喜。 秦大喜倒是不介意,他能攀附上孟家,对他来说是好事,恨不得快点结婚。 孟芝芝却不想被那么多人知道,尴尬地看着吴月娥,想抽出手,却被吴月娥死死拽住。 她求救地去看秦大喜,结果秦大喜说了两句也没用,她只能用力推开吴月娥跑了。 “诶,你怎么回事?”吴月娥懵了,“大喜你看她!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您别说了好不好!”秦大喜一个头两个大,他好不容易和孟芝芝好了,要是这门婚事吹了,他会恨死奶奶,大声吼道,“您能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找人不痛快,我看我爷爷他们就是受不了你的折磨,才会短命。要说泼妇,您才是泼妇!” 放下这句话,秦大喜去追孟芝芝。 吴月娥被人指着脸骂过非常多难听的话,却没被家里人这样说过。 她愣了愣,随后一股怒意窜上心头,对着墙撞过去。 可惜被人拉住,吴月娥撞墙失败,摔坐在地上。 “我的命好苦,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养了个白眼狼!”吴月娥捶地大哭。 许夏则是问有没有人会修门,全然没在意吴月娥骂什么,只要吴月娥骂的不是她,她就不去管吴月娥。 郝忠正听许夏不会修门,主动留下帮忙,唐主任他们劝了吴月娥几句,还是没有用,一个个都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郝忠正和其他两个人修门,许夏进屋泡茶。 而秦大喜追上孟芝芝后,一个劲地道歉,“芝芝你别生气,我奶奶就那么个人,她其实很护短,对外人才那样。” 孟芝芝不是个会声嘶力竭的人,她失望地看着秦大喜,“秦大喜,到这会了,你还为你奶奶说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不到吗?” “不是的芝芝,我……” “秦大喜,我是看你这个人不错,有上进心,才和你相看。但我不傻,家里有这么个惹事精,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安宁。”孟芝芝嫁不了喜欢的人,那就要给自己搏一个好前程,“咱们结婚的事还没定,你奶奶大张旗鼓地宣传,她就没考虑过我的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秦大喜,这个事不仅是我不喜欢,你心里应该清楚,只要有你奶奶在,你的前程也不会走多远。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要么你送走你奶奶,要么咱们的婚事作罢。” “我……”秦大喜追到孟家门口,结果孟芝芝不让他进去。 他喊其他人开门,不知道孟芝芝说了什么,一直没人来,只好耷拉着头回家去。 等秦大喜到家,他奶奶立马冲过来打了他一耳光。 “你个不孝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你为了个女人,竟然和我说那样的话。秦大喜,你有没有良心啊?你是不是和秦二妞那个死丫头一样,也想甩开我?” 吴月娥没在许夏那讨到好,嗓子都骂哑了,也没人帮帮她。她觉得这些人都是势利眼,觉得赵家有赵满福在,所以不敢招惹他们。 秦大喜脸上火辣辣的,秦三旺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秦二妞则是当做没听到。 “奶奶,您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秦大喜问。 “我有什么错?我养你还有错了?”吴月娥叉着腰,“要不是我,你们三个早就饿死了。做人要讲良心,你秦大喜能过上今天日子,都是我的功劳。你爷爷和你爸是我克的吗?你怎么能说这种丧良心的话?” 看着还在无理取闹的奶奶,秦大喜没了办法,若是他说送奶奶回乡下,她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闹到部队去。 可他好不容易攀附上孟家,他真的不想就此放弃。 一连几天,秦大喜都去孟家,结果这次孟家态度一致,连最看好他的孟芝芝爸爸都对他爱搭不理,都要他送走奶奶。 而他的假期结束,不得不先回部队去。 许夏呢,自从家里有了厕所,日子舒坦了许多,再也不用去又臭又脏的公厕。 她从婆婆那得知秦大喜和孟家的事,想了想,和王青花换了一天班,买了两包点心,去部队看赵晖去了。 这是结婚后,许夏第一次去探亲。 赵晖接到电话时非常高兴,许夏说天气冷了,怕他在部队里冷,给他带了一件毛衣。 挂完电话,他去找白石坚换班,早早地等在部队门口,每次有车停下,都往前看看。《 》 30-40 第31章 白石坚午休时, 特意过来看了眼,“哟,还没到啊, 巴巴地等着,真不像我们赵团长的作风。” “你要结婚了?”赵晖问。 “还没呢,先处一处, 等年底还觉得合适,再结婚。干嘛, 怕我不请你喝喜酒?” “不是,等你结婚了就知道。”赵晖看到不远处又有大巴车过来, 起身拍了拍手, 不再搭理白石坚。 许夏下车时,便看到了赵晖, 她提着包过去,抱住了赵晖。 部队门口,还有人看着,赵晖老脸都红了, 小声说了句, “注意影响。” “好啦好啦, 我不抱了。”许夏跟赵晖一块进去, “我想着天冷了, 给你买了件羊毛衫, 你试试,如果不合身,我可以拿去换。” 白石坚在一旁听得打趣,“嫂子,你可真不怕累, 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送一件羊毛衫吗?” “是啊,不然天冷了怎么办?”许夏大大方方地道,她下午就要回去,故而吃饭时,一直东张西望。 赵晖见许夏左顾右盼,“你找人吗?” “秦大喜呢?我想和他说点事。”许夏其实主要是找秦大喜,给赵晖带羊毛衫是顺带的。不过这个话不能说,不然赵晖不高兴了。 “你要说什么?”赵晖问。 “自然是挑拨离间的话,孟芝芝要秦家送走吴月娥才肯结婚,你也知道,吴月娥那个人肯定不会离开。秦大喜是个一心上位的人,为了攀附孟家,肯定想送走吴月娥,我是来给秦大喜,诶!我看到人了!你帮我把盘子收了哈!” 许夏跑向秦大喜,让秦大喜别吃了。 “可是嫂子……” “可是什么啊,磨磨唧唧,快点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许夏招呼着秦大喜出去。 秦大喜一头雾水地跟着许夏到食堂外,“嫂子,你要说什么事?” “是这样,你想不想把你奶奶送走?”许夏直接道,“孟家的要求,我都听说了。我对你奶奶这个人,是深恶痛绝,讨厌到骨子里。如果你和我一样想法,我可以帮你出个办法。” 秦大喜眉头紧皱,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他直接承认了,万一许夏是套他话,以此为把柄拿捏他,那他怎么办? 许夏看出秦大喜的疑虑,“你要是想和孟芝芝结婚,那就要送走你奶奶。你奶奶胡搅蛮缠,你直接说送走她,她必定和你闹。你可以找个由头,带着你奶奶回去探亲,到时候把她留在当地,找两个亲戚,每个人给点好处,让他们帮你照顾就行。” 当然不是简单照顾,是为了盯着吴月娥行踪,不让吴月娥回来,“当然了,恶人需要恶人磨,最好是见钱眼开,性格泼辣的亲戚。” 秦大喜眉头紧皱,他上下打量着许夏,他想不到许夏没想到这种坏主意,看着乖巧的样子,骨子里却不是个多善良的人。 “好了,该说的我说了,要不要做,就看你自己。秦大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是最上进么。我和你并没有恩怨,我是单纯讨厌你奶奶,你也不想结婚后,看我天天和你家闹腾吧?”私下里没有别人,许夏不用掩饰什么,她太想看吴月娥被送走了,那她一定好好庆祝一番。 等许夏转身时,便看到阳光下等着的赵晖,她笑着跑过去,赵晖问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他,我希望他能送走吴月娥,让他多为自己想想,不能因为吴月娥耽误了自己,鼓励了他。”许夏省略了一部分。 赵晖评价不出这件事,他大部分时间在部队,和吴月娥当邻居的不是他,许夏的日子怎么过,是许夏自己在感受。 “那秦大喜怎么说?” “他没说话,但他肯定是这么想,之前犹犹豫豫,不过是需要有人推波助澜。”从某一些方面来说,许夏和秦大喜有些像,“好了,送我到门口就行。” “真不住一晚上?” “不了,我明天还得上班。”许夏道,“听妈说,年底部队比较忙,你如果只休一天,就不要回来了。来来去去太辛苦,没这个必要。” 她今天怕赶不上回去,天没亮就起来,就算是赵晖自己开车,那也很麻烦。 许夏的体贴,听在赵晖耳里,却没有那么高兴,他是一休息就想回去。 大巴车来了,许夏上车回家。 没过几天,秦大喜提着点心回来,许夏在院子里,听到隔壁传来欢声笑语,便知道秦大喜被她说动了。 “怎么突然想回老家?”吴月娥出来多年,有那么一点想家,有时候也会提能回去看看多好。 秦大喜道,“上回是我冲动了,不该和您说这样的话,我给您道歉。我想着您总说老家如何如何,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我带您回去看看,正好给我爸妈扫墓。我都那么大了,我想和他们说我要结婚了。” “孟家同意了?”吴月娥前天看到孟芝芝家人,他们对她冷淡得很,还以为他们不同意。 “同不同意,还不是迟早的事。您那么一嚷嚷,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芝芝和我好,待会我去孟家哄一哄,她肯定会心软。”秦大喜道,“您啊,就等着抱曾孙子,享福吧。” “我和你说,女人啊,你不能太惯着她,不然她会蹬鼻子上脸。”吴月娥还是很高兴的,大孙子和她说好话,说明心里有她。 等大孙子去孟家时,她乐呵呵地到院子里,听到隔壁传来收音机,知道许夏又在院子里坐着,她爬上凳子,“我可告诉你,我家大喜出息了,以后不仅你有靠山,我们秦家也是不好惹的。许夏,你最好趁早把你家厕所给埋了,不然老娘有你好看!” 许夏悠哉悠哉地看着吴月娥,“是吗?那我等着了。” “你得意不了几天了!”吴月娥冲着许夏呸了一声,她今天心情不 错,拿上副食本,打算去供销社买几个鸡蛋,晚上给大孙子做荷包蛋吃。 秦大喜去孟家说会送走吴月娥,孟家本就看中秦大喜这个人,没了吴月娥,这门婚事就好说。 秦大喜哄好了孟芝芝,回家时带了三张火车票。 吴月娥以为秦大喜要带三旺回去,心疼车票钱,“带他回去干嘛,一张车票好多钱,他还要上学呢。” “不是三旺,我想带二妞回去。”秦大喜道。 “啥?你带她干什么?她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把她带回去了,咱们一路上还能舒坦?”吴月娥不同意,嚷嚷着让秦大喜把车票退了。 “奶奶,二妞年纪也大了,带她回去拜拜爸妈,如果老家有合适的,给她找个对象,免得她在家属院里碍您的眼,您说是不是?”秦大喜深思熟虑过,妹妹性格越来越古怪,对他也不亲近。等他结婚后,孟芝芝搬过来,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个人很可能相处不好,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起送回老家。 听大孙子这么说,吴月娥当即亮了眼睛,“你说得对,把她送回老家,她住的屋子空出来,正好给你结婚用。” 秦大喜亲自去找了妹妹,结果他刚开口,妹妹就说不回去,“为什么,你不想去祭拜下爸妈吗?” “没有什么想不想,我就是不回去。”秦二妞冷静地看着她大哥,“你和奶奶自己回去吧,我只想留在这里。” “二妞,你……” “大哥,我说了我不回去,你不用说了。”秦二妞坚决道。 秦大喜没办法,“你考虑考虑,老家的胡婶婶对你那么好,听说她病了,你也该回去看看她。明天早上我再来问问你,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秦二妞说了好,等大哥离开后,立马锁了房门。她从大哥的眼神里,看出了算计。 从小看人脸色过日子,她很敏感,一下就捕捉到大哥话语里的不同。虽然不知道大哥是为了什么,但她绝不回去。 第二天一早,秦二妞溜出家里,她等在许夏上班的路上,见到许夏后,立马说了大哥让她回老家的事。 “你大哥还真是自私自利,他这次送你奶奶回老家,就不会让她再回来。如果你跟着回去,也会把你安排在老家。”许夏道。 “可是我……我不会影响大哥什么啊?”秦二妞愣住了,“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确定你不会影响他什么吗?名声?房子?”许夏说得很直接,“二妞,等你大哥回来时你就知道了,如果你奶奶没回来,我说的就是真话。你要记住我说的,谁都别相信。” 她上班快迟到了,见秦二妞还愣住,心想小姑娘还是年纪小,经历得太少了。 过了五天,许夏再次见到秦大喜时,确认了吴月娥没回来。 而秦大喜很快公布婚讯,还给许夏和赵晖下了喜帖。 许夏和赵晖说不去,“就算是邻居,也不是关系多好的邻居,没必要为了见面尴尬而去。” “我怎么感觉,你和结婚前,不太一样了。”赵晖看着怀里的爱人,每次再见面,她总会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这很正常啊,结婚前我需要让你对我上心,所以让你看到的,都是我最好的一面。可是现在结婚了,我们变得亲密无间,我自然而然不用处处都端着好,应该让你看到最真实的一面,难道不是吗?”许夏坐在赵晖的大腿上,勾住赵晖的脖子,俯身亲吻他,“我们亲近了,我才敢让你看到真实的我。” 赵晖的思绪,被许夏的热吻给覆盖住,他翻身转为主动,又是一夜缠绵。 第32章 秦大喜和赵晖的婚宴在十二月中旬办, 许夏确实没有过去,赵晖倒是去了,因为赵家和孟家一直有来往。 许夏照常上班, 别人问起赵晖,他也好回复。 秦大喜带着孟芝芝来敬酒时,已经喝过两桌, 他脸上有了些醉意,举着酒杯要和赵晖喝, “来来来,我敬赵团长一杯, 要不是有你, 我也不能取到那么好的媳妇。” 他从孟芝芝亲戚那听说孟芝芝喜欢过赵晖,但是被赵晖拒绝了, 这个事憋在他心里很难受,这会儿借着酒劲,一定要和赵晖喝一杯。 其他人不明所以,以为是赵晖撮合的秦大喜和孟芝芝, 纷纷说赵晖还有这个本事。 懂内情的人要拉走秦大喜, 秦大喜这会偏要和赵晖喝, 赵晖举着酒杯和秦大喜干杯后, 便要走人。 他到食堂门口, 秦大喜又追了出来。 “赵团长, 你等等。”秦大喜差点摔倒,“你怎么这就走了?” “你有事吗?”赵晖现在明白,为什么许夏不来了。 “有两句话想和你说。”秦大喜是清醒的,只是喝了酒,酒意怂恿他说这些话, “我是真心感谢你们夫妻,要不是你们,我还真娶不到芝芝那么好的媳妇。以后咱们当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希望可以好好相处。” “那天嫂子去找我,我真没想到她能想到这种主意,她让我找人看住我奶奶,最好泼辣点,让我奶奶逃不出老家。今天嫂子没来可惜了,我还想敬嫂子一杯酒呢。” 赵晖回家时,一直在想秦大喜说的话。 许夏傍晚回家,便看到赵晖坐在客厅里,“你怎么一动不动,今天秦家婚宴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嗯,还行。”赵晖让许夏坐下,“秦大喜和我说,是你给他出的主意?” 许夏愣了下,随后承认了,“是,我想的主意,但决定权在秦大喜,也是他做的事。怎么,你在可怜吴月娥吗?” “没有,我只是有种变扭的感觉。”赵晖没有同情吴月娥,吴月娥确实讨人厌,能送走吴月娥,他是愿意的。只是听到这个办法是许夏出的,赵晖心里怪怪的,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许夏却明白赵晖现在的感受,之前她在赵家人面前,识大体、良善、脾气也好,现在主动报复吴月娥,多少给赵晖的看法有些冲击。 “我说过的,在对我好的人面前,我会处处替他着想。但是不好的人,我也会反击回去,这就是我的两副面孔。”许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坐着吧,我去看看晚饭吃什么。” 赵晖说他买了猪头肉,见许夏没了笑脸,他起身跟了进去,“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许夏没动。 “你就是生气了。”赵晖拉住许夏的手,他不理解许夏为何生气,他并没有质问许夏,也没说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许夏呢,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她已经和赵晖结婚了,不可能一辈子伪装自己,她得让赵晖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她看着赵晖,“赵二哥,你当初和我结婚,是喜欢我什么呢?外貌?还是性格?” 她又喊赵二哥,而不是赵晖名字。 赵晖嘴唇动了动,许夏替他分析道,“如果是外貌的话,你最开始就会答应了,所以是性格吗?哪一个事,让你有了触动,想要和我结婚呢?” 他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但是这样直白地剖析对方和自己,还是第一次。 四目相对,赵晖胸腔里是说不明白的感觉,他看着许夏,“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你高大英俊,有工作,还有责任心,心地好,这都是你的优点,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这是实话,赵晖的条件摆在这里,是许夏最好的选择,“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到了,再和我说吧。我并不觉得给秦大喜出主意有什么,因为吴月娥值得被这样对待。” 男人是吃软不吃硬的,许夏给足了赵晖思考的空间,也表明自己的态度,剩下的,她想信赵晖会想明白。 另一边,秦大喜夜里醒来,回想白天说过的话,再去看枕边的爱人,他并不后悔。 他既娶了孟芝芝,便是一辈子的夫妻,可赵晖两口子想要过得痛快,那他也想膈应一番。 “你怎么没睡?”孟芝芝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头发,迷迷糊糊睁开眼。 “醉酒后睡得多了,这会儿醒来睡不着。芝芝,我真高兴,我们能在一起了。”秦大喜俯身去亲。 孟芝芝说她也高兴,“不过你得记着你说过的话,一个是有朝一日能爬得高高的,还一个是永远不能接你奶奶一起来住。” “那是自然,我说过的话,肯定能做到。”秦大喜道。 “你奶奶不会自己买票,偷偷跑来吗?”孟芝芝担心这个,毕竟是一个大活人,有腿有脚的,想要过来,并不难。 秦大喜保证不会,“买车票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她哪里都去不了。” 他找了大队长帮忙,绝对不会给他奶奶开介绍信。 与此同时的吴月娥,她也没睡着,因为饿的。 吴月娥和大孙子回来后,便水土不服,一直拉肚子。本来她是要和大孙子一起回去,现在没办法,只能住在老家这个破房子里。 大孙子倒是孝顺,临走的时候,还给了亲戚钱,让他们每天过来给她送吃的。但乡下的日子,哪里比得上江城? 吴月娥白天吃得不多,加上这段时间一直拉肚子,她胃口不太好,瘦了许多。 她扶着凳子起来,去隔壁敲门,但可能是太迟了,没有人给她开门。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侄媳妇才发现她,听说她饿了,让她再等一会,“我刚起来,米还没下锅,您先回去,我待会给您送饭。” 打发走吴月娥,秦家侄媳妇立马换了一张脸,哼着回家去,和她男人吐槽,“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官太太,一天到晚地使唤人,要不是为了大喜那几块钱,我才不乐意伺候这种老东西。” 她男人正在穿衣服,“我听她说话气足,要不要再给她下点泻药?” “不好吧,大喜让我们别下了,拖着她在村里就好。要是出点事,你担待得起,还是我可以?”秦家侄媳妇心里门清,“你别那么卖力替大喜着想,咱们能挣一个月是一个月,实在不行,哪天吴月娥以死相逼要回去,你能不给她开介绍信吗?” “咱们只是挣点辛苦钱,没必要真害人。” 秦大喜和他们说,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拖不住就给秦大喜写信,到时候秦大喜自有办法。 他们想的是,等秦大喜结婚了,生米煮成熟饭,秦大喜媳妇总不能离婚。 而吴月娥还不知道是孙子故意安排她在老家,还想着身体好了后,快点回老家,毕竟村里的日子,真不舒服。 日子一天天过,年底时白石坚也要结婚,许夏被邀请去缝喜被。 白家风俗讲究找几个有福气的妇人去缝喜被,可以给新人带去福气。 许夏和婆婆一块来的,还有两个许夏不太熟的人,她学着婆婆的针法,意思意思地缝了几针。 “妈,我的针线活太差了。” “没事,这就是讨个彩头,接下来的我们做就好。”何红英让小儿媳一旁休息。 蔡如音进来时,正好听到这话,笑着感叹,“还是红英你会疼儿媳,小许你福气真好,咱们大院不知多少人羡慕你,能有红英那么好的婆婆。说起来,你结婚有几个月了,有好消息没?” 听到这话,其他人纷纷看向许夏。 何红英主动道,“哪里有几个月,明明没多久。我家老二一直在部队,不着急,总会有的,你们别催,不然害我家夏夏有压力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这样偏心小儿媳,别被你家丹凤听了去才好。”蔡如音哈哈笑道,她现在要当婆婆了,心情特别好,话也更多。 等喜被缝好,许夏和婆婆一起回家,这时何红英才问起许夏有没有给赵晖吃补药。 “妈,我……”许夏要是说有,等婆婆问赵晖,那肯定会戳穿她说谎,她不想给婆婆留下说谎印象,干脆红着脸摇摇头。 “哎呀,你不用不好意思,那就是给你们补身体的,又不是什么东西。”何红英觉得是小儿媳不好意思给儿子吃,“你今天回去,就炖给老二吃,等他吃完,你就知道补药的好处了。” 她拍拍儿媳妇的胳膊,两个人到岔路口分开。 许夏回来找出那包补药,犯难地看着它,要不要给赵晖吃呢? 殊不知,赵晖在她身后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赵晖咳了一声,许夏才惊慌失措地回头。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好一会儿了。”赵晖看向许夏手里的补药,“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吃这个东西,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吗?” “做”这个字,赵晖咬字格外用力,他蹲下去看许夏,接过那包补药,“说起来,我还真不知道吃了会是什么样,不如咱们试试?” “不……不是我,真不是我!”许夏连忙解释,她怕赵晖当真,晚上发了狠地折腾起来,她可吃不消。结果她还没说完,赵晖越靠越近,意识到危险的许夏,起身想逃,却来不及了,“你听我说,真不是我觉得不行,你很棒,超级棒了。是妈!” 赵晖脸刷地绿了,“你……你把我们的事和妈说了?” “不是,是妈想要抱孙子,才给的补药。”许夏道,“但我觉得你很厉害了,真的不需要这个,今天妈又提起来,我不懂怎么回答她。” “那你就想给我吃这个?” “没有,真没有,诶!现在是白天!”许夏被赵晖抱起,大白天的,她是真怕有人来敲门。 第33章 窗外寒风冷冽, 屋内春香暖浓,一阵酣畅淋漓后,许夏在赵晖的胳膊上, 狠狠咬上一口。 赵晖不觉得疼,反而是种闺房乐趣,他喜欢被许夏咬, “临近年关,部队可能没有假期, 还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 往年他和白石坚都单身,回不回家过年都无所谓, 常常帮人顶班, 好让结婚的回家。今年轮到他了,他是想回来的。 许夏大度地道, “回不回来都不打紧,过年只是一个形式,又不是一直不回来。你放心,我在家等你。” 尽管许夏体贴, 从不和赵晖争吵这些, 赵晖却没那么高兴。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像他不喜欢那么体贴的许夏, 有种他在无理取闹的感觉。 许夏是觉得她识趣点好, 男人忙工作是好事, 有部队看着赵晖,她可以完全放心。 至于她自己,从来都不是粘人的,更喜欢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而且赵晖不在家,有时候她想随意点都可以, 反正弟弟不会告她黑状。 “对了,你不要再去黑市了,年底抓得严。”赵晖早就发现了这个事,家里肉票有固定,但从小舅子口中得知,家里每天都能吃肉,他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 许夏被抓包,先看了眼赵晖,见赵晖没动怒,这才哼哼撒娇,“那我不去黑市,家里怎么吃肉?” 一天两天不吃可以,长年累月下来,她过不下去。 “年底部队会杀猪,到时候我有份例,够我们过年了。”赵晖道。 许夏得知只有三斤猪肉,心中盘算一番,是绝对不够吃的。 不过在赵晖跟前,她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最好还是不要去黑市冒险。 等赵晖回部队后,许夏带着自己做的南瓜饼去公婆家,刚进屋,便看到婆婆在用缝纫机。 “妈,我做了些南瓜饼,带给你们馋馋。”许夏把南瓜饼放桌上。 “南瓜饼做起来麻烦,你怎么有时间做呢?”天冷了,何红英在给爱人缝棉裤。 “丰收放寒假,我提前交代好,让他都做好准备,我回家炸一下就好。”许夏说,“天天吃素,总要吃点荤腥味。” 何红英知道小儿媳好吃,“家里正好来了一条火腿,我准备有空了,给你和丹凤送一些过去。你来得正好,自个儿去切吧,要多少就拿多少。” 许夏没客气,笑着去了后厨,一共分成三份,她没多要,大家都很平均。 她刚到客厅,婆婆就给她塞了几张肉票。 “家里有鲜肉供应,这些肉票你拿去吃,不要和别人说,听到没?”何红英还是更偏向小儿媳,大儿子一家也住家属院,却不见得他们有啥好吃的,会送一份过来。而且老大工资高,不差这口吃的。 许夏过来的目的就是打秋风,高兴地搂着婆婆胳膊,“妈,还是您最好了。火腿我已经分好,不过我想寄一些咸鱼给我奶奶,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孝顺奶奶是好事,不用特意和我说。”何红英道。 许夏不想和婆家有什么误会,她知道婆婆大方,更要摆在明面上来说,免得别人打小报告,让她和婆婆生出嫌隙。 何红英也喜欢许夏这一点,听话懂事的同时,又能大大方方的,做事不会藏着掖着。 许夏拿了火腿回家,自己留下一半,剩下的和咸鱼,一起装箱子里,让弟弟拿到邮局去寄。 奶奶在许家,日子肯定不如她好,到了年底,也该给奶奶寄点好吃的。 弟弟出门后,许夏把火腿切成薄片,前两天张主任他们带着大家在竹林挖笋,许夏也分了四个冬笋。 冬笋同样切成片,火腿下锅煸炒后加入热水,汤汁咕咚咕咚变白,再加入笋片熬煮,待会出锅的时候,在来点小虾米,那叫一个鲜! 许夏再炒了个酸辣大白菜,辛辣的味道飘出厨房,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她会做饭。 不少人经过时,都会来看看许夏做什么。 隔壁的孟芝芝却不会做饭,她从小家里精贵养着,别说做饭,就是家务活都不会干。 还是嫁给秦大喜后,才开始扫地洗衣服。 “大嫂,饭又焦了。”秦三旺闻着焦味,小心翼翼地道。从大嫂嫁过来后,每天家里的饭菜都很难吃,他想去吃食堂,大嫂还不让。 这时他又闻到隔壁的香味,下意识地流口水,往窗外看去。 孟芝芝注意到小叔子的动作,心里膈应得很,端着炉子就倒了,“那就不要吃了。” 秦三旺委屈得快哭了,他饿了,很想吃饭。扒拉着垃圾桶的饭,一边吃,一边干呕。 孟芝芝心烦意乱地回到房间,她从嫁过来后,手指不再细嫩,不仅帮小叔子洗衣服,还要做饭。 至于为什么不去厨房,她心里想和许夏较劲,觉得做饭大家都会,只要多做,就可以做得好吃。奈何她做饭一直没长进,她自己都吃不下去。 过了会,秦大喜进来,“你干嘛和三旺发脾气,他就是想吃饱饭,你要不会做,去食堂买不就好了?” 结婚半个月,最开始几天浓情蜜意,后来发现孟芝芝什么家务都不会。他多少能做一些,但不能天天让他做吧,他个大男人,要是传出去,多丢人? “食堂不要钱吗?”孟芝芝怒问,“你结婚的三大件,一半是借钱买的。还要寄钱回老家,再养两个拖油瓶。你那个妹妹,看到我就和没看到一样,什么都不说,我看到她就膈应。还有你弟弟,一天到晚只知道吃,恨不得跑人家去认嫂子。” “孟芝芝,你结婚前就知道我家是这样,你现在挑三拣四想干嘛?想让我把他们都送走,成为全家属院的笑话吗?”秦大喜不耐烦地抬高音量。 从奶奶走后,就有人一直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能说奶奶喜欢老家环境,想在老家多住个一年两年。但也有人私底下说,他是为了结婚,而送走奶奶。如果再送走弟弟妹妹,家属院的人得戳他脊梁骨。 “秦大喜,你和我凶什么?我是知道你家有弟弟妹妹,但是谁知道他们都是这种性格?”孟芝芝后悔了,她不该赌气结婚,应该挑个自己喜欢的。 她推开秦大喜,哭着跑回娘家。 秦大喜火大地砸了椅子,到客厅时,看到妹妹脏兮兮地回来,没好气地道,“二妞,你又干嘛去了?你看看你臭烘烘的样子,还有个姑娘家样吗?” “唐主任给我介绍了个工作,在废品站当临时工。”秦二妞并不觉得自己臭,有了工作后,她非常高兴。刚刚回来时,她遇到哭着跑出去的大嫂,想来大哥大嫂吵架了。 “工作?这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秦大喜完全不知道妹妹有工作。 “我现在和你说了。”秦二妞道,“大哥你要是惹大嫂生气,你就去哄哄,我要去做饭了。” 她现在对这个家的人都很失望,只想工作挣钱,快快长大。 秦二妞去厨房时,看到弟弟在吃垃圾桶的东西,眉头微皱,没有去管他。 秦三旺则是立马跟过去,“二姐,现在奶奶走了,没人再欺负你。你别和我们疏远了,以后大家一起过呗?” “三旺,是大嫂又没给你饭吃了吧?”秦二妞直接拒绝了,“你只有这个时候,才想到我。以前我被奶奶欺负,你说我不会看人脸色,活该被饿。现在没人照顾你了,你就想到我了,你别想了,要吃饭自己做。做不来就饿着吧。” 她有着超出年纪的成熟,面对弟弟的恳求,依旧无动于衷。 秦二妞吃过饭后,到隔壁敲门,面对许夏姐弟,她才有了些笑容。 许夏得知秦二妞有工作了,替她感到高兴,“看来唐主任还是上心了,能有工作就好,至少可以养活自己,还不用去下乡。你先在回收站干着,以后有好机会,再转岗位。” “我觉得挺好的。”秦二妞没想到转岗的事。 许夏让秦二妞喝茶,“刚刚我听你家有摔门声,怎么了,你大哥大嫂吵架了?” “是啊,八成又是为了做饭的事。我大哥以为娶了个宝贝,结果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他又不肯做,两个人僵持着,就吵架了。”秦二妞看在眼里,但也只是看一看,从不参与他们的争吵。 “这是你大哥不对,男人干家务怎么了,天王老子来了,家务活也不是定死给女人干。”许夏最不喜欢秦大喜这种大男子主义,“你看我家赵晖,他没结婚前也不会做家务,现在洗衣做饭都会帮着。我和你说,不可能找到十全十美的对象,有个大概样子就好,剩下的都是看你怎么调教。” 两人说话间,秦丰收回来了,秦二妞识趣离开。 许夏带着弟弟吃饭,“放寒假了别天天待家里,也和同学出去玩玩,打打球,知道吗?” 许丰收说不想出去。 “为啥,你到新学校半年了,还没有朋友吗?”许夏问。 “我不需要朋友。”许丰收大口吃饭,“我是去读书的,又不是为了交朋友去。” “你怎么小小年纪,和个老头子一样?”许夏劝解道,“家里没有事给你做,现在作业又不多,趁着年轻多玩玩,不然真去工作了,一辈子都得给人当牛马,后悔就来不及了。” “工作光荣的,姐,你这种话不能说。”许丰收提醒道。 许夏看着一本正经的弟弟,只好放弃,行吧,谁让现在年代特殊。 要不是电影院工作轻松,她已经离职了,只想在家做个阔太太,每天吃吃喝喝当咸鱼。 转眼间到过年,赵晖确实回不来,要到正月初二才能休假。 许夏便带着弟弟去婆家,除夕夜,赵家一家子坐在一起,吃过饭后,大家都没回去。 赵云珠抱着茶杯,感叹道,“要是我哥在就好了。”说着,她多看了许夏两眼。 许夏注意到赵云珠的眼神,心里不太明白,想哥哥看她干什么? 孙丹凤也想儿子了,“这还是你哥第一次不在家过年,我也想他。”转头去看公婆,“爸妈,你们说志远满两年就能回来吗?” “不一定,如果在当地提干,可能会再待一些时间。”赵满福也牵挂孙子,不过聊起孙子,他就生老大一家的气,“你且等着吧,他既然去戍边,就不能丢我们老赵家的脸,总要做出点功绩。” “我也盼着他有出息,就是忍不住担心。”孙丹凤叹了口气,结果公公沉声道,“大过年的,唉声叹气给谁看?” 孙丹凤立马笑了下,“我知道了爸,我去给你们换热茶。” 许夏到赵家起,就没见过赵云珠哥哥,她也没听其他人怎么说过,现在听公公他们提起来,在赵晖初二回来时,便问了一句,“除夕夜那天,云珠提到你侄儿,我看爸没有很高兴,这是怎么回事?” 第34章 赵晖的眸光沉了沉, “志远去戍边的事,爸妈并不知道,是大哥大嫂私下安排的, 所以不太高兴。” “原来是这样。”许夏想到戍边危险,不由心生敬佩,“那你这个侄儿, 还挺有国家荣誉感的,你和他关系好吗?要不要也给他寄点东西?” “不用。”赵晖不想谈这个, “你为何那么关心他?” “他是你侄儿,我关心他很正常啊。倒是你, 怎么突然来了火气?”许夏哼了一声。 正月里, 电影院还要值班,许夏戴上围巾手套, “我去上班了,家里有菜,你自己看着做吧。” “我送你?” 许夏说不用,自己骑着自行车去电影院。 赵晖去厨房看了看, 时间还早, 先去了爸妈家一趟, 回来的时候, 手里还提着一些干货。 赵晖在院子里洗衣服时, 正好秦大喜夫妇经过, 孟芝芝看了眼赵晖,意外地停下。 秦大喜见孟芝芝看愣住,心里不爽快,推门进来道,“赵团长, 新年好,怎么是你洗衣服,嫂子呢?” “她去上班了。”赵晖的手指通红,手上动作却没停下,“你们有事?” “哦,没什么事,我们刚刚从孟家回来,既然看到你,便来打个招呼。你这不行啊,男人怎么可以洗衣服,嫂子平常都不干吗?”秦大喜回头道,“我家芝芝可好了,洗衣做饭一手包,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男人怎么不可以洗衣服?” 赵晖拧干衣服,故意往秦大喜那甩了甩衣服的水,“有谁规定吗?还是法律上写了,男人不能洗衣服?” 秦大喜吃了一嘴的水,呸呸两声,往后退了两步,“这不是说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我就愿意给我爱人洗衣服。”赵晖说着把盆里的水倒了,转身进了屋子。 正月里还很冷,昨晚还结冰了,赵晖用的还是冷水洗衣服。 孟芝芝听到赵晖说的话,再想到自己长冻疮的手,看秦大喜就不太顺眼了。 她气冲冲回到家里,“是啊,谁规定了一定要女人洗衣服?你看看我的手,以前我不会长冻疮的,现在却开始长冻疮,秦大喜,以后你的衣服自己洗。” “凭啥?我好不容易休假几天,你还让我干家务,我不干!”秦大喜不乐意了,“而且你看你家,不也是你妈干这些?” “我妈没上班,但我要上班,这能一样吗?”孟芝芝手痒得很,越痒她越暴躁,“当初娶我的时候,什么都说好,现在让你洗衣服就丢人,如果我爸知道你是这种两面派,他也会后悔让我嫁给你。” 要不是她爸爸再三游说,孟芝芝真没考虑过秦大喜。 听孟芝芝提起岳父,秦大喜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呵呵地坐到孟芝芝边上,哄着人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这个月我休假就自己洗,可以了吧?” “你最好是能说到做到,还有三旺都那么大了,也该让他自己洗衣服。”孟芝芝道。 秦大喜“嗯嗯”几声,都答应了。等出去时,便把自己的衣服都丢给弟弟,“你也大了,以后你自己洗衣服,别什么事都麻烦你嫂子。” 秦三旺不想洗,“可是大哥,我不会洗衣服。” “不会洗就学,找你二姐学,人要会独立,你得自己干!”秦大喜说完就回房间,找孟芝芝继续温存。 他想到赵晖那一套就讨厌,做给谁看呢? 要不是赵晖那个样,孟芝芝也不会和他闹。他总觉得孟芝芝心里还有赵晖,现在当了邻居,更是时常见到,他脱了衣服后,更加卖力了,得让孟芝芝知道谁才是她男人。 秦三旺丧着脸去找二姐,手指摸到冰冷的水后,他只想放弃,奈何和二姐撒娇没用。 他突然,有点想奶奶了。要 是奶奶在,就不会让他这个样。 “二姐,你说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肯定不想奶奶回来,但我好想奶奶啊,大哥说奶奶更喜欢乡下,我怎么觉得不应该呢?”秦三旺年纪不大,直觉却准,“你说,会不会是大哥故意不让奶奶回来?” 秦二妞还是那句不知道。 屋里的孟芝芝和秦大喜一番酣战过后,秦大喜搂着孟芝芝问,“怎么样,你男人厉不厉害?” 男女间这点事,孟芝芝是挺满意的,她捶了下秦大喜胸口,“你也是的,大白天就干这个,你就不怕被人听到?” “怕啥?谁会来咱们家?”秦大喜才不怕,结果刚说完,就有人来敲门,是部队里的战友来拜年,他赶忙起身穿衣服。 隔壁的赵家,白石坚也带着爱人来拜年。 “我和老赵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你喊他赵哥或者赵团长都行。”白石坚主动介绍,“我和小雁刚从她娘家回来,想着时间还早,过来给你拜个年。咦,嫂子呢?” “她去上班了,电影院只放了两天的假。”赵晖刚系上围裙,准备和小舅子一块做饭,“你们晚上在我这吃吧?” 白石坚看到赵晖系围裙就很意外,现在听赵晖留他吃饭,当即应下来。 他们当了那么多年战友,他还没吃过赵晖做的饭。 古雁则是拍了拍白石坚的手,小声提醒,“我们和爸妈说了,晚上会回家吃饭的。” “家里的饭吃不完,你回去说一声就好,但是老赵亲自下厨,我要尝个味道。”白石坚把爱人打发走,跟着赵晖去厨房,“老赵,你这个样子要是被部队里那些小子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要笑死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 “结婚后。”赵晖在切冬笋,家里有腊肉,待会拿来炒腊肉。 “嫂子真厉害,竟然能让你下厨。我看你在家,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全都是嫂子说了算吧?” 白石坚越说越来劲,“而且嫂子一点不粘人,你看我家古雁,知道我没有假,特意跑去陪我几天。她恨不得我一休息就回家,嫂子就不会,是你不让嫂子去,还是她没提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赵晖说是许夏体贴,“她让我不要折腾,冬天太冷了,来回开车不安全。” “那嫂子太贴心了,不过她喜欢你,肯定不如我家小雁喜欢我,不然你们也没结婚多久,她怎么能不想你?”结了婚后,白石坚才知道搂着媳妇睡多香,他不信赵晖不想。 “你话那么多,干脆回去吃好了。”赵晖背着白石坚说了句,他做饭还不熟练,有些还要问小舅子。 等许夏回家时,赵晖已经做好饭菜,看到白石坚两口子,她笑着打招呼,“是白营长啊,你们要不要喝酒,让赵晖陪你们喝?” “我问了,你家赵团长说不喝。”白石坚觉得很可以,赵晖做了五个菜,怎么也该喝一杯,“嫂子你快坐,我期待一下午了,就想尝尝老赵的厨艺。” 许夏夸道,“赵晖做得很好吃,他才学没多久,能做到现在这样,很不错了。” 每次赵晖做饭,不管咸了还是淡了,她都是夸。既然赵晖愿意做,她就鼓励,绝不打击赵晖的积极性,“对了弟妹,你会做饭吗?” 古雁第一次来赵家,有点害羞,小声说一般般。 “没事,做饭是熟能生巧,你看我家赵晖炒的笋多脆,好吃得很。你也让白营长去学,以后家里家外,总不能都你一个人做,是不是?”许夏刚说完,赵晖立马接话,“我也觉得白石坚你可以学学。” 白石坚正在吃腊肉,差点被呛到,“得了吧,要我做饭,一定非常难吃,别浪费粮食。” 赵晖:“只要有心,就能学好。” 白石坚瞪了赵晖一眼,这人肯定是故意的,自己干起家务,也要把他拖下水。早知道,今天不吃这顿饭了,这两夫妻忒坏。 许夏和赵晖对视一眼,她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吃菜吃菜,你多吃点。” 赵晖看着碗里满满的菜,觉得自己刚刚想太多了,许夏明明很在意他。 吃完饭后,许夏让弟弟去洗碗,她给白石坚两口子泡茶。 这时隔壁传来争吵声,他们几个都停了下来。 是秦大喜的衣服被弟弟洗破了,抓着弟弟在打屁股。秦三旺委屈得哇哇大哭,“是你让我洗的啊,我说了我不会洗。” “让你顶嘴,你不会洗,不是让你找你二姐学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这么被你洗破了!”秦大喜的日子拮据,就一件像样点的衣服,现在还是正月,每天都要见人,这让他怎么出门? 秦三旺还在哭,嗓子都哭哑了。 隔壁的赵家听得一清二楚,白石坚八卦道,“老秦家天天都那么热闹吗?” 赵晖说现在还好,“以前吴月娥在的时候,每天都是这样。现在吴月娥走了,只剩下秦大喜几个,不会每天这样。” “也不知道秦大喜怎么劝走吴月娥,那么泼妇的一个人,竟然舍得走,我真想不到。”白石坚说着摇摇头,“我看啊,这个秦大喜以后会是陈世美,他娶孟芝芝是另有目的。” 古雁不了解大院的这些人,好奇地问什么目的。 白石坚喝了一口茶,“秦家只有秦大喜和一个老太太成年,秦大喜想上位,就需要一个有力的岳家。我是不知道秦大喜怎么讨孟家欢心,吴月娥在我们家属院名声都臭了,结果孟家还是让孟芝芝嫁给秦大喜。” 许夏补充道,“孟家是有条件的,要秦大喜把吴月娥送走。” “那真送走了?”古雁看大家点头,觉得秦大喜有些白眼狼,“再怎么说,也是养大他的奶奶。” 许夏笑了,“如果老天爷给缘分,等你见到吴月娥那个人,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见到,不然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们说了会话,古雁和白石坚离开赵家后,古雁想着许夏说的那些话,“我觉得赵团长爱人很有见解,她是个很通透的人,知道怎么活着对自己好,我很喜欢她。” “那你可以来找她玩,但你不能学她那套啊,老赵被她训得像作战犬一样,什么都听她的。”白石坚不当老婆奴,他还是要男子气概。 “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啊,谁规定家务活一定要女人做?以后你自己的臭袜子,你自己洗,还有,你今天要洗脚,不然不许上床睡觉!”古雁哼哼道。 “我又不脏。” “那也要洗!” 古雁想着过些日子再来找许夏,今天多聊了会天,她感觉许夏很不一样。 另一边,许夏也在和赵晖说白石坚两口子,“就我观察,古雁还不错。以后再有机会见面,我可以和她多聊聊怎么和爱人相处。” 赵晖一把拉过许夏,让许夏坐在自己大腿上,“人家古雁粘人得很,知道白石坚年底没空,周末就去部队找白石坚。你呢?你就不想我吗?” “想啊,但来来去去多麻烦,咱们又不用很久见一次,忍一忍嘛。”许夏靠在赵晖怀里,“哎呀,你怎么说这个,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她不想赵晖再多想,这次轮到她主动,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洁白的锁骨,“你没听到爸妈说的话么,让我们努力点。” 赵晖的鼻间飘入许夏身上特有的馨香,他喉结滚了滚,“你在转移话题吗?” “没有啊,我都说了,冬天出行不方便。路面结冰不安全,下雪了路还看不清,我是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着想。” 而且大冬天的,还要早起,许夏真的做不到。 赵晖将信将疑地看着许夏,抱着人到书桌上,用力吻过去,“你最好真是这样想。” 第35章 正月天冷, 许夏出了一身粘汗,她不想出屋子,让赵晖打了盆热水进来。 “你别这样看我。”许夏在擦身子, 有好些红印,“都怪你,那么用力。” 赵晖说, “你我都是夫妻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好好好, 那你看。”许夏干脆脱了上衣,洁白的手臂刚抬起, 就被赵晖加入怀里, 她故意道,“看归看, 不能乱动哦。” 她推开男人,笑呵呵地穿好衣裳。 大冬天的,有男人暖被窝,确实更舒服, 许夏一觉好眠到了天亮。 她早早起来, 准备去上班时, 赵晖说骑车送她, 夫妻俩便一块出门, 正巧遇到了隔壁也去上班的孟芝芝。 “赵二哥。”孟芝芝喊了句, 赵晖和孟芝芝点了点头,骑车带着许夏走了。 孟芝芝看着许夏和赵晖恩爱的背影,心中不是滋味。有了对比,她更知道赵晖多好,比秦大喜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赵晖不喜欢她? 就因为许夏更漂亮吗? 孟芝芝从没有一刻, 那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她在午休时,跑去百货大楼,花光一个月工资买了护肤品。 而许夏今天很悠闲,电影院只有一场放映,等开场后,她和王青花坐在售票亭里嗑瓜子。 “你弟弟真的带着老婆回家了?” “是啊,其实他们家根本不需要上门女婿,家里有儿子,多了我弟弟两口子,住得紧巴巴。”王青花吐槽道,“从我这里要不到好处,我爷爷奶奶给了钱,他们便回家了。说起来,我爸妈挣了,本来说是入赘,一分彩礼没给,现在给钱的是我爷爷奶奶,他们的钱还在自己口袋里。” “人多了就这样,多折腾。”许夏道。 “是啊,我弟妹知道要不了我的工作,现在就想给我介绍对象,让我早点结婚。”王青花为此很发愁,她确实到年纪了。 许夏:“你别管她,到时候你家要彩礼,你也得让你爸妈交给你。你爸妈还是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给你安排工作,记得别和他们生分了,不然被你弟妹挑拨离间,要了你的彩礼钱,你在婆家不好做人。” 王青花说她还没对象,不操心彩礼的事,“许夏,我听说电影院要招人了,不懂真的假的。” “咱们几个够清闲了,还招人干嘛?”许夏问。 王青花说不知道。 等电影放完,许夏见到张主任,直接问了招人的事。 “是有这个打算,但也不一定。上边好像要恢复电影厂,如果电影多了,我们就要跟着招人。”张主任急着下班回家,“这是好事,这几年没有拍电影,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电影,大家都不爱进电影院。” 许夏却不认为是好事,她还是喜欢现在的清闲,但时局变化,不是她能左右的,所以躺平等着就好。 今天婆婆家来客人,许夏下班直接过去,她刚到婆婆家时,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哟,这就是赵晖媳妇吧?长得真水灵!” “哎呦喂,是真好看。你和赵晖结婚时农忙,我们来不了,真是可惜了。” “这姑娘,太俊了。” …… 几个人一窝蜂围过来,打量着许夏。 许夏不认识他们,转头去看赵晖。 赵晖介绍道,“这是堂哥堂嫂,他们每年过年,都会来给我爸拜年。” 许夏跟着喊了堂哥堂嫂,赵清平又喊来儿子女儿给赵晖打招呼,“快喊堂叔堂婶,赵全,你这次能不能当兵,还得看你堂哥的呢。” 一个黑乎乎的男人被推出来,对着赵晖喊堂叔。 赵晖点点头,看许夏不自在,让许夏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何红英婆媳在准备饭菜,孙丹凤明显不太高兴,“妈,去年咱们替他们安排了一个儿子,今年又来一个。爸都说了,下不为例,咱们今年不能再答应了。” “我知道,但人家上门拜年,不得给人准备吃饱?”何红英看到小儿媳进来,让小儿媳帮忙把白菜洗了,“夏夏,你见过清平他们了吗?” 许夏说见了,“妈,他们是爸爸兄弟的孩子吗?” “是啊,一个爸一个妈的兄弟,当初你爸去为国效力,他兄弟留在家中招呼老父老母。后来兄弟走了,你爸还想着这些亲戚,每年过年都让他们来拜年。”何红英对此没有意见,只是这几年,侄儿家孩子长大了,一次次来麻烦,他们两口子也有自己的难处。 吃饭时,赵清平再次提到二儿子的事,还有他妹妹家的女儿,“大伯,之前老大的事麻烦您了,我们全家都特别感谢您。要是我爸还在,他一定特别高兴,您能愿意帮我们,我敬您一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是家里孩子一个个大了,村里实在没出头的日子,我只好把赵全和丽娟这两个孩子交给您。不管什么单位,只要您安排的,我们都接受!” “清平啊,你家老大好歹初中毕业,符合招兵条件。但你家赵全和外甥女,是当不了兵的。”何红英道。 “大伯母,瞧您说的,我大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愿意,肯定能安插进去!”赵清平理所应当地道。 殊不知,这句话惹怒了赵满福。 赵满福丢了筷子,“部队是我开的吗?让别人听到这话,还以为我赵满福多大本事,能把一大家子都安排到部队里!” 他一发怒,大家都静了下来。 赵清平小声道,“那不进部队,找份工作也可以。” “工作也是有要求的,如果我没记错,赵全小学没毕业吧?”赵满福看着侄儿,没了胃口,“之前我就和你说了,要督促孩子学习,你听我的吗?” “村里孩子皮,大家都是读几年小学就不读了,这年头读书又没用。大伯您不愿意安排就直说,我们还会赖着您吗?”赵清平觉得大伯变了,明明之前都好说话,今年却成这样。安排两份工作而已,对他大伯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而赵满福是被侄儿那句“只要他愿意,什么地方都能进”给气的,当即起身上楼,饭也不吃了。 何红英打圆场道,“你们吃你们的,我上去看看。” 到了楼上,何红英叹气道,“有什么话,你不能吃完再说吗?人家来了,怎么样都得给人吃饱,你这样,让人怎么吃饭?” “我不在,他们一样吃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安排了一个还不够,还要把其他人也带来。”赵满福深吸一口气,他和弟弟感情不错,所以弟弟走后,想要帮帮弟弟家孩子,“清平以前不这样的,你说他怎么变了?” “正常,以前是没需求。他们来了,我们好吃好喝招待,还大包小包给他们带回去。现在是孩子大了,需要找出路,又只能依靠你,不就自然而然地把你当成靠山?” 何红英比较理智,谁家都有一些农村亲戚,有淳朴的,就有一些不讲道理的,“赵全的事,我去和清平说。至于丽娟,要是有什么单位合适,咱们也帮着看看。” 何红英拍拍老伴,让他别生气了,等她下楼时,看到侄儿一家果然吃饱了,心想老伴说得也没错。 “大伯母,大伯是不是生我气了?”赵清平有些后悔,刚刚太冲动,不该顶撞他大伯。 “他就这样,你们多吃点。”何红英坐下时,小儿媳给她夹菜。 “妈,吃饭。”许夏特意留的两块鸡肉,要是不留着,要被赵清平一家吃光光了。 吃过饭后,何红英把赵清平叫走,他带来的几个小辈,本想和赵云珠说话,但赵云珠什么脾气,她哼了哼就挽着她妈出门去。 只剩下赵晖两口子和赵明,许夏给他们拿瓜子吃。 胡丽娟得知许夏在电影院上班,特别羡慕,“舅母,您在电影院上班,是不是可以天天看电影?” 许夏说差不多。 “好好啊,要是我能在电影院上班就好了,你们单位招不招人?要是我去面试,有你在是不是稳了?”胡丽娟越说越往许夏跟前凑。 许夏都能闻到胡丽娟衣服上的味道,她往后坐了点,“那不是,我就是个普通员工,说话的是主任。不过有机会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呢。” “你觉得我能成啊?那我放心了,我就怕城里人嫌我们农村人没文化。你这人我喜欢,不像个云珠,哼,拿鼻孔瞧人。”胡丽娟最不喜欢赵云珠,不就是家庭好点,就眼里看不上人。等她以后有了工作,她也是城里人。 许夏笑着没说话,听胡丽娟拉扯了许多,最后看了赵晖一眼。 赵晖说时间不早,他们要先回去。 回家路上,许夏问,“你说爸妈会给丽娟他们安排工作吗?” “本来有合适单位,爸帮忙留心下是可以的,但堂哥今天惹爸生气,那个话要是被人听到,咱们全家都要遭殃。”赵晖想了想,“为了杜绝这种事,爸应该不会答应,但也不一定,反正我们不要管。” 许夏说好,她不想多麻烦,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上班时,胡丽娟跑来了。 “舅母,给我三张票!” “好一共一块五。”许夏伸出手要钱,结果胡丽娟看愣住。 “怎么了舅母,我们还要钱啊?”胡丽娟理所应当地觉得不用给钱,“您都在这里上班了,这要是给钱,传到村里要被笑话死。” 赵全跟着点头,“是啊堂婶,我爸妈说了,让我们尽管来找您,您肯定会让我们看电影。” “那不能够。”许夏道,“你们太高估我了,我真没这个本事。你们出来看电影,我爸妈知道吗?” 胡丽娟说知道。 许夏顿时明了,以婆婆的个性肯定给他们钱了,现在他们却不想花钱。这和之前赵云珠不一样,赵云珠是找麻烦,胡丽娟三个人则是理所应当地觉得应该免费看。 她笑了笑,“说起来,我和赵晖结婚后,还没去过老家,我还蛮喜欢农村生活的。不如你们回去时带上我,到时候我也和村里人说说话,聊聊你们在城里的事,他们肯定很羡慕。” “舅母你这是什么意思?”胡丽娟不高兴了,“昨天我还说您是个好人,您现在怎么为难我们呢?” “我说了,不是我为难,是电影院明文规定,花钱了才能看电影。如果你们舍不得这个钱,那就不要看,正好拿着电影票的钱回家。来来来,下一个。”许夏不给面子地道。 胡丽娟三人被晾在一旁,窘迫得不知所措。 许夏只当没看到,傍晚回家时,她和赵晖说了这个事,“不用想,我都知道他们会在私底下怎么说我,不过我不在意。其实爸妈就是对他们太照顾,让其他人觉得爸妈人好,说不定能从爸妈那弄点好处。所以我这样做,换个坏名声也挺好,他们觉得我人不好,也就不会来麻烦我。” “对了,他们要是私下找你,你就说你一个人做不了决定,要问问我的意见,全都推给我。” 赵晖说他不会这样做。 “你不用怕他们说我,如果我家有什么,我也会这样做。这是过日子的技巧,你要是对什么人都实诚,最后吃大亏的就是你,懂吗?”许夏对此颇有经验。 赵晖却还是不懂。 “算了,你那么正派的人,肯定不懂我的意思。”许夏想了想,吃过饭后,去找了婆婆。 公婆对她好,她也想主动帮他们解决烦恼,过日子嘛,不仅仅是夫妻之间,还有婆媳关系。 何红英一整天心情不太好,被小儿媳带到房间里,勉强地笑了下,“夏夏,你要说什么?” 第36章 “妈, 丽娟他们是不是告状了?” “没有。”何红英讪讪道。 “您笑容勉强,那就是了。您今天肯定给他们钱了吧?”看到婆婆点头,许夏继续道, “其实看电影这个事,算不了什么,如果他们自己来, 我自掏腰包都可以。但您都给钱了,我就不能纵容他们。” “谁家都有一些普通亲戚, 可以帮,也可以扶持, 但是得看品行, 不然吃力不讨好,最后落了一身灰。” “妈知道你意思, 只是人家求到咱们跟前了,多多少少还是要帮点忙。”何红英无奈道,“你爸看重老家名声,要是什么都不帮, 日后他都不好回老家了。” 许夏说她明白, “今天我下班回家, 得知棉纺厂要招人, 咱们呢, 也不一口气回绝, 给他们介绍个咱们管不到的地方。如果能应聘成功,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不成功也怪不了我们,毕竟我们介绍了。等以后下乡放电影,我和主任提, 让我回去。” 何红英愁了一晚上,“他们要是不成,还要介绍怎么办?” 总不好让人一直待在家里,到时候也不方便。 “应聘不成,就让村支书来催,他们都是生产队的人,村支书开口了,谁敢不回去?”许夏拍拍婆婆的手,“您放心,村支书肯定给爸面子。” 何红英想了想,觉得可行。 许夏说那么多,是不想婆婆误会自己,让婆婆自己想,和她自己来说明白是两回事。 等她到客厅时,胡丽娟几个看到她,面色都不太好,谁都没搭理她。 许夏喊上赵晖一起回家。 等许夏两口子走了,赵家其他人也要休息了,赵清平把三个孩子叫到房间里。 他是意识到大伯的不高兴,有了危机感。 “你们刚刚怎么不喊人?”赵清平问, “我不想喊。”胡丽娟哼了哼,“原以为许夏是个好的,没想到和赵云珠一样,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人家再看不起你,你也得喊,你当这是你家,你可以任性吗?”赵清平没好气道,“你还想不想留在城里了?” “我想啊,但我留城里,又不是靠她许夏,是靠赵家。”胡丽娟道。 赵清平忍不住拍下外甥女的头,“你个猪脑子,人家许夏是赵家儿媳妇,和赵晖好得很,枕头风一吹,你什么都别想有!” 赵全问,“爸,什么是枕头风?” 这话问得赵清平尴尬,他爱人李倩看了眼儿子,“你别问那么多,让你们怎么样就怎么样。出发前说好了的,让你们嘴巴甜,有眼力见,结果到了这里,一个个只知道吃,活不见得干,谁会喜欢你们?” 赵全瘪嘴道,“我说了要帮忙,他们不让我干。妈,你就直说,让我们做什么,我们肯定听话。” “你明天一早,去买点早饭回来,吃人那么多,也该做点什么。”李倩最怕儿子没有前程,只要有个工作,就能和城里人结婚,到时候子孙后代都吃商品粮,不用下地干活。 一家人商量好,第二天赵全去买早饭,等何红英说了两个单位,赵清平和李倩才松口气,有大伯两口子开口,那肯定能成。 “吃过早饭后,你们就去提交材料,好好准备一下,争取留在江城。”何红英说完,给孙女拿了个包子。 赵云珠嫌弃赵全,也不吃赵全的包子,直接拿开了,“奶奶,他们在江城工作,还要住我们家吗?堂叔堂婶以前不是住两天就走,他们要等到赵全他们找到工作再走吗?” “没礼貌,你不吃就不要吃,给我下桌去。”何红英瞥了孙女一眼,多少有些尴尬。 赵云珠却无所谓,昨天许夏找到她,问她想不想赵清平一家还和她一起住,她肯定不想。许夏让她今早这样说,只要赵清平两口子还要点脸,就会主动离开,毕竟在他们看来,赵满福已经给孩子们安排了工作。 解决了心事,更怕让赵满福和何红英不高兴,他们更不会多待。 何红英让赵清平别介意,“云珠被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你们别往心里去。” 赵清平脸颊烫烫的,本来他是想等着孩子们定下来再回去,但赵云珠这么说了,大伯也给介绍了单位,他不好再住下去,“其实我们也想说回去了,家里一堆事等着我们,既然大伯安排好丽娟他们,我们就把他们交给你们。” 何红英说了两句客气话,没多挽留,赵满福因为赵清平之前的话,也没做挽留。 赵满福给了钱,让司机送赵清平两口子去车站。 赵云珠看赵清平两口子真走了,下午跑去找许夏,她刚进院子,看到许丰收在晒被子。 “许丰收,你怎么又在干女人的活?”赵云珠凑了过去,她妈说许丰收是女人样,不爱和男孩子玩,天天待在家里做家务。 许丰收不想搭理赵云珠,拍了拍被子,准备回家去。 赵云珠张手拦住人,“我和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 “听到了,你烦不烦?” “你说我烦?你凭什么说我烦?”赵云珠生气了,看到二叔出来,立马告状,“二叔,许丰收说我烦!” 赵晖:“你来干嘛?” “我来和你们说个好消息,赵清平和李倩走了,不过胡丽娟他们还在奶奶家。”赵云珠说着往屋里钻,看到坐着吃橘子的许夏,她不客气地也拿了个橘子吃,“许……二婶,你怎么知道我那样说,赵清平会回去?” 她本来想喊许夏,但看到二叔进来,赶忙改口。 “云珠啊,你年纪不小了吧?”许夏问。 “嗯,十七了。”赵云珠不解问,“你问我年纪干嘛?” “你都十七了,可以多动动脑子。赵清平两口子来干嘛?是为了赵全几个人的工作,但他第一天惹你爷爷不高兴,后面肯定小心谨慎。既然今天给胡丽娟几个介绍工作,在赵清平看来,有你爷爷奶奶出面,工作肯定能解决,所以识趣回去。”许夏分析一番,“而我让你这么说,是要把赵清平两夫妻打发走,这样胡丽娟几个都不聪明,他们好打发,明白了吗?” 赵云珠愣住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二婶,你也太坏了,你好会算计人!” 许夏瞥了眼赵云珠,这丫头真不会说话,要不是有家里人护着,早就混不下去了。 她看了眼赵晖,示意赵晖把人带走。 结果赵云珠坐着不动,她来都来了,要留下吃饭。 没办法,许夏让赵晖去做饭。 等赵晖做好饭菜,赵云珠刚上桌吃了口土豆丝,就吐出来,“二叔,你做饭太难吃了,这种事不应该二婶做吗?怎么你来做?” 要知道二叔做得那么难吃,她就回奶奶家了。 赵晖面色不好看,许夏则是夹了一大筷子,“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越来越有进步了。” 她再去看赵云珠,“云珠,你说说,为什么应该是我做饭?” “挨家挨户都是这样啊,谁家里都是女人做饭,我爸和爷爷从来不进厨房。”赵云珠理所应当道,“我去同学家里,也都是女人做家务。二婶,是你太懒,所以把家务活都推给我二叔和许丰收吧?” “那云珠,如果你结婚,你想做家务,还是让你爱人做?或者说,你会做吗?”许夏看着赵云珠。 这下赵云珠回答不上来,她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饭,就是扫地都难得。 被许夏这么一问,赵云珠陷入难题。她下意识以为家务都是女人干的,可她又不想干。 许夏继续道,“并不是我偷懒,我上班,你二叔和丰收今天都休息,难道不应该他们干吗?如果辛辛苦苦上班回来,还要再去洗衣做饭,他们却翘脚玩一天,这我能高兴?” “家务活没有规定谁干,谁休息就谁干,大家分工协作才好。对了,今天你洗碗。” “为啥?”赵云珠不想吃了。 “你二叔做饭,丰收晒衣服被子,你干什么了?”许夏去看赵晖,“你说是不是?” 赵晖自然不会拆媳妇的台,而且侄女确实该懂事点,“你二婶说得对,既然来我家吃饭,碗就你洗。你要是不洗,明天跟我跑操。” 在家的时候,赵晖也每天跑操,一开始他想带着许夏一起,但许夏总有各种理由推脱,最后只有小舅子和他去。 看二叔板着脸,赵云珠敢怒不敢言,要是菜好吃就算了,那么难吃的菜,她还要洗碗,下次她要挑二叔不在家的时候来。 而且许夏和许丰收好虚伪,二叔明明做饭难吃,他们还能吃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后,许夏和赵晖在客厅叠衣服,许丰收不放心赵云珠,去盯着赵云珠洗碗。 赵云珠从没干过这种活,她又气又急,“你别光看着啊,水好冰啊,给我倒点热水!” “丰收,你来拿衣服。”许夏故意把弟弟喊过来,“洗碗这种事,让云珠自己干就好,干得好还是不好,都没事。如果摔破碗,我会扣她零花钱。” 厨房里的赵云珠听到 这话,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就不该贪吃,不然就不用在这里洗碗。 她摸索着洗,最后不情不愿出来,“洗好了,我要回家了。” “真棒,下次想吃饭再过来。”许夏笑盈盈地看着赵云珠。 赵云珠气得牙痒痒,跑回家后立马用香皂洗手,却还洗不掉手上的味道。 她坐在床上哭,看到奶奶进来,委屈得很,“奶奶,二婶让我洗碗,她还很假,二叔做饭明明很难吃,她却说好吃,还让二叔一直做。” 何红英听笑了,心想还是小儿媳有本事,能让娇滴滴的孙女洗碗,她看了看孙女的手,都还好好的,也就放心了。 “洗碗而已,说明你长大了,会帮忙做事。不过你二叔做饭真的那么难吃吗?”何红英还没吃过呢。 赵云珠很用力点头,“是非常非常非常难吃!”难吃到她只吃了半碗饭。 “那下次我也要吃吃,我还没吃过他做的饭。你饿不饿,要不要吃饼干?”何红英还是不忍看孙女挨饿。 赵云珠说饿。 “那你悄悄吃,别被丽娟他们知道。”何红英下楼去拿饼干,结果打开柜子,全都空了,脸上的笑当即挂不住。但她又不好开口说,只好去给孙女煮面条。 另一边,赵晖也在问许夏,“云珠今天肯定没吃饱,我炒的土豆丝,真的不太好吃。” 他自己也吃了,确实味道欠佳。 “已经很不错了,你才刚开始做没多久,厨艺这东西,都是熟能生巧。你别听云珠瞎说,在我看来,你做的饭就是最好吃的。” 有人做饭那就要夸,给足情绪价值,对方才愿意继续做。而且一开始都是这样,只要许夏一直夸,赵晖一直做,总会更好吃。 赵晖知道自己做的一般,但许夏夸他,他就很高兴,说明许夏在意他感受,“明天我要回部队了,丽娟几个的事,麻烦你上点心。我妈太讲道理,很多事抹不开面子。” 他知道胡丽娟几个应聘肯定不成,到时候闹腾起来,他爸妈肯定解决不了,而许夏对付这种人有办法。 “我知道,过两天我去看看。”公婆都对许夏好,所以许夏愿意上心,她关了灯,结果赵晖立马脱了衣服。 “你……你怎么就那么热衷这个事?”许夏前两天都和赵晖干这个,以为赵晖能消停一天,结果他又来了。 “我的次数算少了,平均下来,一个月才几次。”赵晖哼了一声,“如果你去随军,我也不用每次休假都那么急切。” 许夏无话可说,谁让她不去随军呢,只能由着赵晖了,反正她自己也有享受到。 第二天一早,赵晖便去部队,许夏记着他的交代,打算两天后再去婆家看看,不曾想,她先去了医院。 第37章 赵家 胡丽娟三个, 都没被录取,胡丽娟一回来就冲着何红英哭,“大伯奶, 单位都是你介绍的,怎么会没有我们名字?” 她看到名单,还和棉纺厂的保卫科吵起来, 差点进派出所。 赵全兄妹同样眼睛红红的。 何红英皱眉道,“单位是我们介绍的, 但不是我们开的,不管是谁去, 都要经过应聘。” “可是你们那么厉害, 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你存心不想帮我!”胡丽娟出发前, 都和姐妹们说好了,她一定会成为城里人,到时候给她们带城里点心。 现在应聘失败,她怎么有脸回去。 “丽娟!” 好脾气的何红英再也忍不住, 大声吼了句, “你听听你这话, 要是被革委会的人知道, 你是要挨批斗的。什么叫我们打个电话就可以, 我给了你机会, 是你们自己没把握住。” 胡丽娟到底年纪小,听到“革委会”三个字,吓得脸都白了。 许夏正好在这时进来,听到了婆婆的话,猜到胡丽娟三个人的应聘结果。 这时候需要有人唱红脸, 她让大家都坐下,“丽娟你们几个,要懂得单位不是我们家开的,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嘛。你们有了一次经验,下次就更有准备。” 胡丽娟撇撇嘴,“可是我在家里待一年,说不定我爷爷奶奶就让我嫁人了。” “那你可以不嫁,你是自由的,现在是新社会,谁要是逼着你嫁人,你就去找妇联,找警察,说他们拐卖妇女。”许夏拉着婆婆坐下,给婆婆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想要有好工作,得先充实自己,我们只能给创造机会,但最终决定还得靠你们实力。” 她又去看赵全兄妹,“工作的事,你们不要有怨气,大家都是亲戚,能帮的肯定帮。要是帮不了,那是实在没办法,就像我说的,又不是往后都不行了,你们说是不是?” 赵全一向不会说话,他看向两个妹妹。胡丽娟不服气,她不想回村里。 “那你们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城里对象,我真的不想回去。”胡丽娟还是做不到许夏说的那些,回家和家里人闹。 许夏笑着说可以,“不过你也知道,大家都讲究双方条件差不多,有工作的,要么找也有工作,或者是漂亮好看。我们要找,也是按着你现在的条件找,倒不如缓一缓,等你条件更好了再找,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你说呢?” 面对许夏的微笑,胡丽娟一时半会说不上话来。 许夏再去看婆婆,“妈,既然应聘结束,咱们今天给他们做顿好吃的,下午送他们去车站吧,免得他们家里担心。” 何红英立马说了好,“我去买菜。” 何红英一走,胡丽娟三个人失落地回房间。 “你们说,我们还能再来城里吗?”赵全问,“应该还有机会吧?” 胡丽娟捏着手,“我不知道你们,但我一定要做城里人,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吃商品粮。” 全程不怎么说话的赵美,看表姐脸上都是不甘愿,她心里清楚,以后要离表姐远一点,大伯公一家明显不喜欢爸爸和表姐的态度。如果他们认清自己,摆正姿态,说不定已经有工作了。 不过她才十七,不着急,以后还有机会。 中午吃过饭后,何红英亲自送胡丽娟三个去车站,许夏则是留在赵家这里。 公婆家更大,更舒服,许夏听着收音机,刚准备眯一会儿,看到赵云珠特意打扮一番要出门。 她睁开一只眼睛,只当做没看到。 “喂,你怎么不和我说话?”赵云珠走到许夏跟前。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现在又没有其他人在,隔壁做样子?”许夏扫了眼赵云珠,还闻到桂花油的味道,“赵云珠,你谈对象了?” “你……你乱说什么,我怎……怎么可能谈对象?”赵云珠口吃起来。 她越这样,许夏越觉得有问题。 许夏问,“那你和谁出门,去哪里?” “要你管?”赵云珠哼了一声,“噔噔噔”地走了。 等婆婆回来时,许夏特意说了这个事。 “应该没有谈对象,她和我说是和同学出去。”何红英没想太多,能把胡丽娟一行人送走,她总算松口气,“今天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送走他们。” 有些道理她懂,但是说不出赶人的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于爱人的这些亲戚,她已经头疼几十年。 许夏没那么关心赵云珠,她今天过来是有好事要说,“妈,我有个好消息和您说。” “什么?” “我怀孕了。”许夏昨天不太舒服,加上例假迟了,她又和赵晖没有避孕,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检查。 听到这话,何红英愣了下,随后大喜,“真的啊?你去医院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我好陪你一起啊!” “我没有经验,只以为自己不舒服,到了医院还是听医生说,才查出怀孕。”许夏摸摸肚子,“知道这个好消息,我直接过来了。医生说才一个多月,让我最近稳着点。” “那肯定要的,这时候最要注意了。”何红英是过来人,她有经验,“你想吃什么,快和妈说?” 许夏这会没有孕吐,胃口和平常一样,“都行,您做的就好。” “好好好,我给你做好吃的。我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到这一天。对了,你和赵晖说没?” 许夏说还没有。 “你个傻丫头,这种事肯定要先和他说,我去打电话。”何红英迫不及待给儿子打电话,“真的,这种事还能骗你吗?你要当爸了,你看看能不能明天调个班回来,夏夏现在身体要养,你最好多陪着她。” 给儿子打完电话,又给老伴打,“是真的,我真是太高兴了,你今天早点回家。” 挂完电话,何红英说去买菜,让许夏在家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上,赵晖就回来了,他风尘仆仆,看到院子里的许夏,高兴得把人抱起来。 何红英在厨房听到动静,赶忙跑出来,“你干嘛呢?快点把夏夏放下来,你个混小子,她现在有孕不能激烈运动,你不知道吗?” “妈,我太高兴了。”赵晖也盼着这一天,他去看许夏肚子,“要什么时候生?” “十月中旬吧。”许夏道,“到时候你准备好假期,我只能靠你了。” 何红英说她会照顾月子,“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把你和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第一胎最重要是健**男生女都好。老二你跟我进来,我有些事交代你。” 她把儿子带到厨房,“我跟你说,夏夏现在是最重要时候,女人怀孕容易情绪不好,你要忍着、让着,听到没有?” “妈,我一直都这样。” “还有,头三个月最重要,不许拉着夏夏干那事,听懂没?” 赵晖一开始没听明白,等反应过来时,老脸滚烫,慌乱地走出去。 同样有喜的,还有隔壁的孟芝芝。 孟芝芝和许夏前后脚到的医院,查出来了怀孕,她心里高兴的。 她昨天给秦大喜打了电话,秦大喜也答应她,等到休假立马回来。 但是现在听到隔壁传来赵晖的声音,她才知道许夏也怀孕了,同样有喜,赵晖在第一时间回来,孟芝芝心里再一次不平衡。 秦二妞端来肉汤,“大嫂,瘦肉汤好了,你吃吧。”知道大嫂怀孕了,她便帮着煮饭。 孟芝芝只喝了一口,就嫌弃道,“好腥啊,你是不是没放酒?怎么那么难吃?” “我放了的。”秦二妞微微皱眉。她是正常煮,刚刚弟弟一直流口水,到了大嫂这里却不能吃。 “放了怎么那么难吃?”孟芝芝心烦得很,“算了,我不吃了,晚上你给我弄点开胃的菜,我想吃酸的。” “我下午要上班,今天先吃食堂吧,明天我再做。”秦二妞是看在未来侄儿侄女面子上,才愿意伺候做饭,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一直不冷不热僵持住,谁都不舒服。 孟芝芝却不乐意了,“你那个班,又不是什么重要单位。你大哥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你没听到吗?” “大嫂,照顾你是情分,并不是我义务,你要觉得哪里顺心舒服就去哪里。在我这,工作最重要。”秦二妞转身回房间,随后就去上班了。 这时孟芝芝又听到何红英喊许夏吃排骨,她心里窜起无名的火,当即提着包回娘家。 秦三旺看家里人都走了,赶忙端着瘦肉汤,几口就吃了,“真好吃啊,大嫂真挑剔,那么好吃的东西都不吃。” 他把碗底舔了个干净,心想二姐惨了,要是大哥回来,得知大嫂被气走,一定会骂二姐。他一直觉得二姐性格不讨喜,呆呆的,还不会说话。 孟芝芝回到娘家,她妈妈看她眼睛红红的,她很委屈道,“我就说那个汤腥,秦二妞就给我甩脸色。这可是他们秦家的孩子,现在都这样对我,我以后还怎么过?妈,当初爸非要让我嫁给秦大喜,可我结婚到现在,哪里好了?” 朱喜妹听着女儿的哭诉,跟着骂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秦二妞是不讨喜,但她愿意做,再不好吃,你也别当面说。你可以和大喜说,让大喜去说他妹妹。” 女儿被她养得有点不懂人情世故,现在结婚了,还和小姑子闹,现在结婚了,又有孩子,她只能往好里劝,“大喜对你事事上心,你要知足,别总和别人比较。” 孟家人都知道,孟芝芝心里还有赵晖,但这个不能明着说。 “我有什么好知足的,他秦大喜还不懂要多少年升团长,等他是团长时,别人说不定当司令了。他自己去部队,我每天和一个死鱼脸小姑子和贪吃鬼小叔子一起住,您知道我多难受吗?” 孟芝芝还要自己洗衣服,大冬天的,水冰得手指长冻疮。而隔壁的赵家,不仅每天有许丰收帮忙,只要赵晖回来,赵晖都会把家里的事做了,秦大喜却只会说一句,男人不能干家务。 “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要往前看。”朱喜妹道,“你只看到不好,日子肯定差。你可以看看好处,你小姑子那个人我见过,她是不爱搭理人,但她知道要靠自己。既然她愿意给你做饭,说明她是看重你的。至于小叔子,那还小呢,你要教育他。” “听妈一句劝,你要想日子过得好,少点怨气,人要积极一点,才会欣欣向荣。” 孟芝芝觉得她妈妈不理解她,不想说了,跑上楼去。 她嫂子何静从屋里出来,和朱喜妹道,“妈,您别怪我说话不好听,芝芝的性格被你们惯坏了。她现在又住赵晖隔壁,每天拿自己和赵晖比,日子久了,难免心里不平衡,我看啊,还是把她调走吧。” “你说得容易,哪里能说调就调?而且她现在结婚了,难不成丢下爱人孩子,自己去别地方工作吗?”朱喜妹不喜欢听儿媳说这些,她可以说女儿,但别人不行。 “那您等着吧,芝芝这样闹腾,日子不可能好。”何静早就烦了小姑子,之前没结婚,为了男人不顾脸面。现在结了婚,一天到晚和别人比较,日子怎么可能能好? 罢了,她说都说了,以后有什么事,都随她了。 婆婆看不明白的事,何静看得清楚,既然许夏怀孕了,她带上礼物,去了赵家。 她爱人和赵晖从小一块长大,两人关系很不错。 何静到赵家时,看到赵晖脱了外套在洗衣服,一瞬间,便明白小姑子在嫉妒什么。 “嫂子,你怎么来了?”赵晖放下衣服,神色自然,并不觉得洗衣服丢人。 “听说你爱人怀孕了,我就过来看看,这是奶粉,给你爱人补身体。”何静说话时,何红英出来了,请她进屋喝茶。 看到椅子上气色红润的许夏,她主动道,“弟妹气色真不错,我怀孕的时候可憔悴了,你的状态真让人羡慕。” 许夏对何静不熟,听婆婆介绍是孟芝芝大嫂,心里有些意外,她和孟芝芝互相看不顺眼,这个大嫂却能亲亲热热地来做客,看来姑嫂关系不太好。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带着礼物上门,她也得热情点,“我这刚开始呢,医生说每个人状态不一样,说起来,我有点害怕。嫂子,你身材真好,我好怕生完孩子后变了样。” “不会的,你年轻恢复快,肯定会比我更好。”谁都爱听好话,何静见许夏会说话,人又亲和,更加确定是小姑子问题。 两个人聊到生孩子的事,便聊了许久,许夏留何静吃饭,但何静识趣地走了。 何红英送何静到门口,回来和何静感叹,“家属院里的人,大部分都知根知底,大家伙都是往好里相处。像吴月娥那种人,实在是不多。” 许夏说是,她现在是家里的重点对象,什么家务都不用做了。赵晖连着换了三天班,第二天她去上班时,赵晖开车很慢。 “真不要我和张主任打个招呼?”赵晖还是不放心。 “不用,我又不是怎么了,你安心回家去吧。你和妈说,我想吃酸的,让她自己看着做。”许夏和赵晖摆摆手,让赵晖快点回家,恰好被余大姐看到了。 “哎呦喂,你们还真是恩爱。”余大姐笑呵呵地挽着许夏,“你这日子,太让人羡慕了。不像我家那口子,下雨天都不懂来送雨伞,更别说接送我上班。” “余姐,你说这话,我就要提姐夫抱不平了,只要你上夜班,人家都会在路口等你。”许夏现在和余大姐熟了,会互相开玩笑。 余大姐哈哈笑着,两个人一起走进电影院,今天没有放映,所以工作轻松。 她先给自己泡一杯茶,看办公室其他人还没到,走到许夏跟前,“你还记得我表弟不?” 许夏点点头,胡正文嘛,很憨直的一个人。 “他的性格你知道,呆呆的一个人,连着相亲几次都不成。他爸妈那叫一个着急,过年的时候又在提这个事,拜托我给介绍。”余大姐工作之余,就爱干点说媒的事。 许夏问,“然后呢?” 她刚问,张主任到了,看到喝茶的两个人,让她们喝完茶去放映厅打扫。 “知道了主任,今天时间多,我们待会就去。”余大姐看张主任走后,小声道,“你有没有发现,张主任头发越来越少了?” 许夏说有,“姐,你别岔开话题,继续啊,你给你表弟介绍了吗?” “介绍了,两个人都挺满意的,你猜猜是谁?”余大姐笑嘻嘻地和许夏挑眉,为了这个事,表弟一家对她千恩万谢,说等表弟结婚时,给她大红包。 第38章 看余大姐八卦的眼神, 许夏往身边人猜,“不会是青花吧?” “就是她,青花也是我们同事, 我看人眼光准,她是腼腆了一点,但她品行是好的。”而且还有正式工作, 虽说娘家人多,却也配得上她表弟, “一开始我表弟还不太愿意,见了本人后, 才相处起来。就是两个人都被动得很, 你不知道见面那天,我嘴皮子都快说破了, 他们两个却没说几句话。” 许夏可以想到那个场面,胡正文憨直,还有工作,确实配得上青花。 “待会见到青花, 你别提哈, 我怕她害羞不好意思。”余大姐道。 许夏说她知道, 心想这个年代的人结婚早, 大家都是刚进入工作就开始相亲, 没有几个标新立异不结婚的。 要是放二十一世纪, 她也不结婚,只和帅哥谈恋爱。 思绪拉远,刚喝两口茶,许夏看到王青花来上班,嘴唇自然而然地扬起。 王青花住在宿舍, 可以卡点来上班,她气色不错,主动和许夏两个打招呼,还拿出一包酥糖,“许夏,余姐,这个给你们吃。” “真甜。”余大姐现在看王青花,已经当成自家人,“青花,今天中午你热饭是不是,我陪你去。” 许夏故意道,“余姐,你人真好,等我热饭时,你能不能也和我一起?” “当然可以,你说什么都可以。”余大姐乐呵呵地说完,和许夏一起去打扫放映厅。 许夏刚怀孕,婆婆交代前三个月不要说,她便听老人家的。 直到电影院又快轮到她下乡放映,正好也三个月了,她才和张主任提出来,之后多排她几次。 电影院的人这才知道许夏怀孕,平常和许夏进进出出的余大姐和王青花都很惊讶,他们完全看不出许夏怀孕了,身形一点都没变。 “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还和你一起打扫卫生,还好没什么事,我现在想到都后怕。”余大姐看着许夏的肚子,“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反应?” “还好,不怎么吐,就是爱睡觉。”许夏摸了摸肚子,“姐,辛苦你了,要你替我下乡去。等我生完,我就替你去。” “诶,咱们之间说这个干嘛,我们电影院就这几个人,大家有什么事,都会互相帮忙。像青花要结婚,你不就替她顶班。”余大姐说着又道,“小许啊,你和你爱人都长得好,你们要是生女儿,一定很漂亮吧?” 许夏想了想,觉得是的。 “要是女儿,和我结儿女亲家吧,姐这人你了解,人是八卦点,但热心肠。”余大姐一直想要个女儿,又怕再生是儿子,要是三个儿子,她会哭晕过去,干脆不生了。 许夏笑了笑,“孩子的事,我们哪里能说了算。不过从小一块长大,总是更有情谊。” 生儿生女都好,这个时候没有计划生育,不用着急。 而王青花也准备结婚了,电影院里连着有喜事,大家伙都很高兴。 随着一天天变热,许夏的肚子也慢慢大起来,到七月份时,她收到了奶奶的来信和包裹。 奶奶得知她怀孕,给她寄了小孩衣服来。许夏拆开信,许丰收在一旁看。 “信上写什么了?”何红英这几个月一直给小儿媳做饭,她系着围裙,今天打算炖老鸭汤。 “写她老人家一切都好,我堂姐生了个儿子,但是孩子有点大,出生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让我怀孕了别光顾着吃,也该走动走动。”许夏看着信纸,便想到奶奶絮絮叨叨说话的样子。 何红英赞同道,“赵明也说了,是要走动走动。孩子太大容易撕裂,疼得很。” 说着,看到大儿媳进来,她招呼大儿媳拿鱼,“今天勤务员送来的鱼特别好,我便打电话让你来拿。” 孙丹凤到厨房,闻到厨房里有鸭汤香味,心里不是滋味,随便挑了一条鱼回去。 刚到家就和爱人吐槽,“妈对许夏也太好了,从许夏怀孕后,许夏每天吃喝都在她那里,而且换着花样做。我当年怀孕时,妈都没这样伺候。” “你又在生什么气,你怀志远那会,还没解放,妈是最忙的时候。尽管如此,她还是特意去老乡家买鸡。此一时彼一时,你不能用以前的环境和现在的对比。”赵明放下手里的报纸。 “那云珠呢,那个时候已经好很多了,妈就没那么上心。”孙丹凤每次去婆家,发现婆婆对许夏更亲近,日积月累下来,心里就不太舒服,“我嫁到你们赵家二十几年了,从没见妈对我这样笑过。” 赵明不想听这些,敷衍地“嗯嗯”。 “还有爸,自从许夏怀孕了,他隔三差五给许夏送东西。你看到那辆自行车没,崭新的。明明云珠那么大了更需要,爸却说给许丰收骑。”说到这些不满,孙丹凤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当初我嫁给你时,还带了嫁妆,许夏可是什么都没有。人比人,气死人,今天说是喊我过去拿鱼,结果人家吃的鸭汤。” “还有云珠的事,爸还不肯松口让云珠回来住,我真是窝囊。”孙丹凤越说越气,结果发现爱人根本没在听,过去狠狠拍了两下。 赵明疼得皱眉,“你要那么多不满,直接和爸妈说,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我敢说吗?我在你们赵家就像个隐形人,谁会关注我的感受?”孙丹凤道,“我告诉你,云珠马上高中毕业了,等她毕业后,一定要让她当女兵,听到没有?” 她的女儿,得出人头地,比小叔子更有出息。 赵明还是“嗯嗯”地回应。 与此同时,赵家别墅那,许夏他们准备开饭了,还没等到赵云珠回来,何红英让他们先吃饭。 何红英习惯了孙女迟一点,只是吃完饭还没等到孙女,这才出去找人。 许夏则是带着弟弟去散步,她现在身子重,吃饱了得走一走。 她想吃甜瓜,和弟弟一块去了附近的供销社。 “姐,我们学校最近又停课了,你说我是不是早点工作比较好?”许丰收自小敏感,现在姐姐有了孩子,他更想快点独立。 继续读书,他感觉没什么用,考不了大学,还不如初中毕业后就进工厂上班。 “再早,也等你读完高中再说。”许夏道,“你是觉得现在读书没用,谁知道以后有没有用?就算是工厂,他们也需要技术革新,流水线的工作谁都可以干,你想有好工作,日子红红火火,就得有技术。” 她的手搭在弟弟肩膀上,大半年时间,弟弟长高不少,“你别被其他人影响了,大部分人的认知有时代局限性,他们跳不出固有思维。你要相信,以后很多事都会有变化。” 如果许夏不是穿越的,她可能也会被时代局限,但她知道了,就想潜移默化地影响身边的人。 姐弟俩慢悠悠地往家属院走,经过一条巷子,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许夏停了下来,再往巷子里走。 “赵云珠?”许夏看到墙角里有两个人,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两个人的脸,但她对赵云珠声音熟悉。 “二……二婶。”赵云珠带了哭腔,她想走,却被眼前的男人拦住。 “二婶?”男生听到赵云珠这么喊,当即慌了要跑路,但巷子前面没有路,他只能往许夏这个方向跑。看到是一个孕妇和初中生,他没多想,打算冲出去,结果被孕妇抬脚踹了下,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别……别打我,我是云珠对象!” “对象?”许夏的脚已经抬起来了,又落下,“如果是对象,那你跑什么?” 她才不信,而且赵云珠平常多蛮横一个人,现在快哭出来,一看就不对劲。 许丰收怕姐姐动胎气,过去帮着把男生按住,“不许动!” 许夏也威胁道,“你要是再跑,我们直接上你家里去。” 她再去看赵云珠,“真是你对象?” 赵云珠看着地上的男生,随后摇摇头,她是喜欢宁德海,但他们还没确认关系。 “不是对象,那你和他来这里干嘛?”许夏问。 赵云珠抿着唇,眼泪哗哗往下流。 “问你话,先别哭。我又不是你爸妈,不会打你骂你,你直接跟我说什么事就好。”许夏嫌弃地让赵云珠擦擦眼泪。 赵云珠小声道,“他……他拉我进来的。” 放学时,宁德海说带她去吃冰,她想着时间还早就答应了。结果吃完冰,经过这条巷子,宁德海就把她拉进来了,还……还要亲她。 “你不愿意?” “我……我怕。”赵云珠是任性了点,但她是知道,没结婚,有的事不能做。而且宁德海上来就要亲她,她都被吓傻了。 许夏大致了解了,让赵云珠擦干净脸,再去看地上的宁德海,“小伙子,你欺负小姑娘不行啊。走吧,跟我回家一趟,今天这个事,你家得给个说法。” “不是啊姐,我没有欺负她,赵云珠她也喜欢我,不然她干嘛和我去逛街,还和我一起吃冰?”宁德海很不服气,在他看来,他和赵云珠就是谈对象。 “就算小姑娘喜欢你,那你们确认关系没?你拉人进巷子里,经过她同意没?亏你长那么大,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走吧,别让我动手,不然我卸了你胳膊。”要不是怀孕不方便,许夏自己上手了。 宁德海却没那么老实,想着他只要跑了,到时候打死不认就好,结果他刚站起来推开许丰收,就被许夏一个过肩摔在地上。 许夏深呼吸,尽量不激动。 赵云珠看傻了眼,她从没见过许夏这一面,更不知道许夏会打架。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二叔知道吗? 许夏抓住宁德海的头发,“姐说的话你记不住是吗?都说了别想跑,有我在,你是跑不掉的。你要是想被我绑着回去,大可以试试。丰收,你把他裤腰带解了,看他怎么跑?” “姐。” “干嘛,你想让我动手啊?” “没。”许丰收还没解过男人的裤腰带,全程都不敢低头去看。 内裤裤腰带,宁德海只能抓着裤子,被迫跟着去赵家。 何红英看着小儿媳去而复返。还有眼睛红红的小孙女,赶忙问怎么回事。 “我回家路上,遇到这个男生拉云珠进巷子,我问云珠怎么回事,她不肯多说。妈你把大哥大嫂喊过来,我已经让丰收去宁家喊人了。”许夏简要说完,扶着肚子坐下。 何红英心中咯噔一下,急急忙忙打电话。 等孙丹凤两口子过来,孙丹凤拉着女儿进房间,随后便听到“啪”的一声,和赵云珠的哭声。 何红英赶忙进去问怎么了。 孙丹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你还那么小,怎么敢和男生单独出门。今天要不是你二婶经过,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你怎么办?” 赵云珠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疾言厉色地教训自己,她伤心得大哭,“我没和他谈对象,我又 不知道他会拉我进巷子。” 宁德海长得帅,在学校里打篮球时,女生们都会多看两眼。她也喜欢宁德海,但她真的没和宁德海谈对象啊,她觉得很委屈。 这时赵明给客厅里的宁德海一拳,“臭小子,我的女儿都敢欺负,你活腻了?” “叔叔,我没有!”宁德海绕着沙发跑。 许夏听这些人只知道数落,只好扶着肚子到房间里,“大嫂,云珠是任性了点,但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小姑娘到了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咱们现在,应该先想想,这个事怎么解决?” 孙丹凤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宁德海他……他有干嘛吗?” “他……他要亲我。” “还有呢?有没有脱你衣服?” “没有。”赵云珠用力摇头,“我推开他了,他没亲到。妈,我真没和他谈对象,您别骂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和男生单独出去了。” 孙丹凤松了口气,“你知道怕就好,我和你说了多少遍,离那些男生远一点。” 女儿长得好,上初中起,就有一些男生爱惹女儿,所以她一直提醒,不让女儿单独和男生出门。 在许夏看来,和男生出门没什么,但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过这个年代不一样,大家更保守,别说亲亲了,就是大街上,都难看到小情侣牵手。 她看了眼婆婆,听到宁家人到了,主动道,“这个事的错在于宁德海,咱们家要拿出一个态度来。不管怎么说,得让宁德海转学离开,至于其他的,大哥大嫂拿主意。你们先出去,我在这里陪着云珠。” 每次到这种时候,何红英发现小儿媳是最冷静,最有主意的,“好,我们先去听听宁家人打算怎么办。”这种事还是不要声张,不然小孙女在家属院没脸见人了,谁也不知道,那些七嘴八舌的人会传成什么样。 等房间门关上,赵云珠捏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看许夏,“二婶。” “嗯?” “我……我错了吗?” “你觉得呢?” 赵云珠低下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你得看清楚,什么样的人,才值得你喜欢。”许夏转头去看赵云珠,“不要哭了,女人的眼泪不要轻易流,要在哭有用的时候再哭,知道吗?” 赵云珠不解地看着许夏,“什么是有用时候?” “就是哭了能换来你想要的结果,这样才可以哭。不然你现在哭给谁看呢,只会费你自己的眼珠子。吃一堑长一智,今天这个事,还好没有造成不好的结果,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长点心眼吧,知道吗?”许夏长叹一声,要不是赵家人,她懒得说那么多。 她是真佩服大哥大嫂两口子,能把女儿养得任性又天真,不知道那位还没见过的赵志远又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和赵云珠差不多吧? 赵云珠半知半解地看着许夏,头一回,她没有立马反驳许夏,而是带着思考。 她赵云珠发现,许夏有种特别的影响力,她沉着冷静,思维逻辑还和爸妈不一样。 “二婶,你怎么怀孕了也没变。”赵云珠突然道。 “那当然,我每天都注意身材保养的,美貌是女人很重要的东西。”许夏听客厅里传来争吵声,但她没有出去,因为宁家人自知理亏,全程都是大哥大嫂在骂人。 “二婶,你说宁德海会怎么样?” “你在担心他吗?” “我……”赵云珠说不出话来,她后怕的同时,又很伤心。她喜欢宁德海,但宁德海又拉她进巷子,她的小脑袋瓜想不出个结果。 许夏又问,“换句话说,你想宁德海有个什么结果?” “我也不知道,我想不明白。”赵云珠的思维开始逃避。 许夏却道,“想不明白也要想,你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爸妈的保护下。你听听你妈妈的话,她有多后怕、多气愤,这都是因为怕你受到伤害。好好想一想,你也该长大了。” 许夏刚说完,就看到婆婆推门进来。 何红英道,“事情差不多了,云珠啊,你以后交朋友要和家里说,知道吗?” “妈,是要教她辨别是非和看人能力,我们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的。她都十七了,马上要工作,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许夏忍不住多说一句。 何红英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下意识会把孙女当小孩,她想到宁德海被打的样子,才想到小儿媳的身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都好。”许夏身体好得很,之前骑车上下班,现在是走路,都有锻炼,不至于给宁德海个过肩摔就怎么样,“现在是什么说法?” “宁家答应给宁德海转学,也道歉了。不过我想着云珠受到惊吓,没让云珠出去。”何红英还是下意识地保护孙女。 许夏没多评价,毕竟不是她女儿,“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她知道大哥大嫂他们,肯定有话要私下和赵云珠说。 何红英送小儿媳回去,看着小儿媳洗漱完还好好的,她才回家去。 许夏早就困了,她现在除了赵晖在家时,她都是早睡早起。 一觉好梦到天亮,许夏起来时,弟弟从食堂买来早饭。 “暑假不上学,你要不要学点什么?”许夏一边吃包子,一边问。 许丰收说他就想待家里。 “你性格那么闷,以后怎么办哦?”许夏看着弟弟发愁,刚叹气,就听到大哥大嫂一家来了。 看着提着包的赵云珠,许夏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安利下基友新开的年代文,作者:海岱苗《大小姐揣崽随军[六零]》】 大小姐云朵穿到缺衣少食的六零年代,成为某年代文中独树一帜的极品。 成分不好,在特殊年代为找个靠山,给男主的古板小叔下药,怀孕上位。 她歹运穿成这极品,穿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完药的事后。 云朵: 极品好啊,极品妙,极品做事没有道德枷锁。 只管按自己的喜好来,答应了是赚到,被拒绝也不吃亏。 云朵理直气壮要好吃好喝,指使应征给端茶递水、揉腰捶腿。 不愧是文中大肆夸赞过的好人,即便对她厌恶至极,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容忍她。 终于,云朵为数不多的良心大爆发,让他以后只管伺候襁褓里那个就好。 明明是好事,这人却变了脸,端肃严峻的脸上罕见出现一抹冷笑 次日一早云朵悔的捶胸顿足,晚上明明是要分房住,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滚在一起 男色误我TVT 第39章 “弟妹。”赵明先打招呼, 再拉着女儿出来,“快喊人。” “二婶。”赵云珠低着头,不情不愿地喊了句。 许夏没看明白, 问怎么了。 许丰收主动让出椅子,让赵明夫妇坐,他去倒茶。 “是这样的弟妹, 昨天的事谢谢你。”赵明长叹一声,想到女儿的事, 很是心累,“要不是你, 我们不敢想什么结果。” 许夏说不客气, “都是自家人,既然遇到了, 我肯定要管。” 就算是陌生小姑娘被欺负,她也会管。 赵明点点头,其实他并没有多关注许夏,还是昨天被爸妈点醒, 他们当父母的有多失败。 “我们来呢, 是觉得弟妹你做事通透, 很多时候, 你都能冷静对待。我们想, 让云珠跟你学学, 怎么为人处事。”赵明和爱人吵了一晚上,思来想去,他知道自己和爱人做不到狠心管教,爸妈严厉归严厉,但老人家不太能跟上时代。 思来想去, 赵明想到了许夏。 许夏很意外赵明的决定,“可是我……”她去看大嫂,“大嫂也这么想?” 孙丹凤一开始不同意的,特别是最近婆婆对许夏的亲切,她可以很明显感受到。 本来心里就不平衡,现在还要把女儿送过来,承认许夏的好,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但爱人说了一句话,让她想了一个晚上,是她的面子重要,还是女儿一辈子重要? 慈母多败儿,孙丹凤早上起来时,一边想着这句话,一边给女儿收拾衣服。 “是的弟妹,妈说了,你是吃过苦的,所以更懂得人性。我不求别的,就想让云珠能辨别是非,学会看人。这个事,算我拜托你了。”再不情愿,事关儿女,孙丹凤不得不低头。 许夏很意外,没想到大伯哥两口子能这样想,看来不是太糊涂,“你们也知道,我和云珠关系一般,她不见得事事都听我的。要住我这里,就得听我的话,我需要一个可以拿捏她的事。” 赵明:“弟妹请讲。” “她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安排她去下乡,可以吧?”许夏说完,特意看了赵云珠一眼,见赵云珠没说话,想来是有长进了。 孙丹凤犹豫地看向爱人,赵明先答应了,“都听你的。” “行,不过有些话我要先说,在我家里,就算是丰收,也要做家务。既然云珠来了,她也是要一样做,特别是她自己的事,我不是个会宠孩子的人。”许夏道。 赵明说明白,他早就听人说,大冬天的,看到许丰收提着桶去洗衣服,他知道许夏是真的不会溺爱小孩。 赵云珠就这样被留了下来,因为来得突然,房间都没收拾,许夏让弟弟帮着一起打扫。 “可是这个房间都是杂物,我们怎么做得完?”赵云珠咬着嘴唇,小声道,“要不然,喊我爸妈他们一块来?” 许夏看了眼房间,“不用那么麻烦,还没多到真的做不完。赵云珠,你爸妈是送你来我这里吃苦的,不是享福的。” “知道了。”赵云珠撇嘴撸起袖子,“干就干嘛,我知道,我要是说不,你就要用下乡来威胁我。” “知道就好。”许夏又在赵云珠身上看到一些小性子,笑了起来,“好好收拾,这可是你的房间,你住得舒不舒服,全靠你自己。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鲜鱼肉,给你做顿接风宴。” 听到许夏下厨,赵云珠有了点期待,招呼着许丰收快点干。 许丰收不太高兴,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赵云珠,结果现在还要同住一个屋檐下。 许夏到供销社时,正好来了新鲜牛肉,她买了半斤。林素说刚到的红枣很不错,她也要一斤。 “多买一点,你正怀孕呢,最适合吃红枣。”林素一边说,一边给许夏往秤盘上加红枣。 “可是嫂子,我没那么多定量了。”许夏为难道。 “咱们之间,还说什么定量不定量?”林素笑着给许夏称了两斤红枣,帮着装进许夏的竹篮里。 赵晖对她有恩,现在赵晖爱人怀孕,她应该多照顾。 许夏笑着说了谢谢,她准备再去买点青菜,而林素这边也来了新客人。 孟芝芝也要买红枣,林素让她给定量本。 “只能买半斤哈。”林素道。 “为什么?”孟芝芝看到许夏买了好多。 “因为你的定量就这些呗,还能是为什么?”林素给孟芝芝装好红枣,她以前见过孟芝芝,老围着赵晖转,就是不知道这个事,许夏知不知道? 孟芝芝咬着牙,收下红枣后,出门又遇到了许夏,脸色便不太好,“今天一早,我看到赵明哥一家去你家,是什么事吗?” “亲戚之间来往,不需要什么事呢。你倒是很关注我家的事,秦大喜知道吗?”许夏笑眯眯地看着孟芝芝,隔壁秦家时不时就有争吵声,大家只隔了一堵墙,没有太多秘密。 孟芝芝放下脸来,“我们挨着住,你家来个人,我需要特意关注吗?” “确实不用,就像你家有个什么事,我也听得清楚。孟芝芝,我们又不是朋友,你干嘛和我搭话呢?”许夏撇撇嘴,走在前头。 “许夏,你很得意是吗?”孟芝芝不甘示弱走快了点。 “是啊,非常得意。我嫁得比你好,过得也比你好,以后还是会比你好诶。怎么办,我就是小人得志嘴脸。”许夏哼了哼,转身进了家属院。 孟芝芝和许夏一条路,她心里窝火,“你别太嚣张,总有一天,你会比我差的!” 许夏不再搭理孟芝芝,回家后,看赵云珠坐着喘气,催促道,“干活麻利点,再磨蹭下去,你今天晚上没地方睡了。” “你就知道使唤我。”赵云珠手脚酸痛,暗暗发誓,待会吃饭要多吃两碗。 她把杂物整理好,又开始洗床板,还得晒被子,一早上下来,腰酸背痛,到吃饭的时候,真的吃了两碗。 许夏又让赵云珠洗碗,“别这样看我,收拾房间是你自己的事,丰收帮了你忙,我又做饭,就应该你洗碗。我这人很公平的。” “好,知道了,等我洗完碗,我想出去一趟。” “去哪里?” “干嘛和你说?” “你现在住我家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不说明白不能去。”许夏在屋里走动,有助于消化。 “我……我约了同学,要把笔记本还给她。”赵云珠道。 “行,一个小时后要到家,迟到五分钟,今天就你洗厕所。”许夏打了个哈切,吃完午饭有些困了。 赵云珠是想找姐妹说说心里话,但许夏只给一个小时,没意思得很,干脆不去了。 她的床还在院子里晒,下午没地方去,只好转来转去,看许丰收在写作业,凑了过去,“有没有不会的,姐姐教你?” “不用。” “你这小孩,不识好人心。你看看你,这道数学题都错了。”赵云珠拿过许丰收的作业本,“应该这样写,看到没?” 许丰收刹那间红了脸,不是不好意思,而是觉得丢人,竟然让赵云珠看出他写错了。 “干嘛又不说话?你姐姐那么能说,是因为把你的话都说完了吗?”赵云珠没事做,暑假又不用上学,只好找许丰收巴拉巴拉说话。 许丰收对不喜欢的人就很闷,但赵云珠现在住过来,他又不能赶人走。 等许夏午觉醒来,就看到赵云珠站在弟弟的书桌边上,叨叨地说个不停,而弟弟一副不耐烦又要忍着的表情。 “丰收,你去买冰棍,我想吃冰棍了。”许夏道。 许丰收如获大赦,撒腿就跑。 “我要吃苹果味的!”赵云珠大喊一声,随后坐到许夏边上,“二婶,他就这么闷么,不出去交朋友,天天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那你带他出去玩?”许夏挑眉。 “好啊,我带他出去,你让我在外边多玩会,可以吗?”赵云珠眼睛瞬间亮起来。 许夏想了想,弟弟性格确实太闷了,赵云珠这丫头烦是烦人点,但有活力啊。 “可以,不过五点前要回来。不然我不等你们吃饭。” “好啊好啊。”赵云珠等许丰收回来,二话不说拉着许丰收往外走,“二婶答应我了,你陪我出门,就可以多玩一会。你天天待在家里做什么,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和我出去玩。” “我不去。”许丰收原地站着不动。 “不去也得去,十几岁小孩,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赵云珠拽着许丰收不撒手。 这时有附近邻居经过,问他们干嘛。 许丰收脸又红了,他觉得赵云珠好不要脸,竟然一直拉着他。 “干嘛脸红,被人看到不好意思了?那你陪我出去逛街,我就不拉着你。”赵云珠死缠烂打,还是带着许丰收出门去了。 傍晚何红英过来做饭,得知孙女带着许丰收出去玩,也有些惊讶,“云珠倒是不记事,我还以为她要伤心个几天。” 许夏说这样挺好的,“妈,你怎么想到让大哥大嫂把云珠送我这里?” 她不觉得大哥大嫂会想到这个事,肯定是婆婆提起来。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云珠大了,我管她,她总是闹脾气。我看咱们全家,只有你能拿捏她。等她高中毕业,得上班了,到时候还像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何红英说着叹了口气,“都怪她爸妈,从小太宠了。” 说话间,赵云珠两人回来了,大夏天的,两个人一路跑回来,赵云珠就怕迟到,满头是汗。 何红英看着孙女头发都湿了,忙拿了毛巾给她,“你看看你这样子,像话吗?” “回来路上遇到游街,公交车堵在路上,我怕过了时间,和许丰收一路跑回来。”赵云珠大口喘气,她不想洗厕所,一点都不想。 何红英每天紧皱,“游街?怎么又游街?” “我也不知道,说是抓到什么间谍,我没敢多看。”赵云珠从小就被交代,离这种事远远的,所以一路抓着许丰收跑。 何红英心中叹气,这些年,不少认识的人被下放了,听说农场改造的日子特别苦。有一些人,还是她非常熟悉的,每次听到这种事,心中难免唏嘘。 “吃饭吧,以后遇到了,都躲得远远的。”何红英招呼大家伙吃饭。 “今天有鸡肉啊,我喜欢吃!”赵云珠坐下后。开始大口吃饭。 许夏这会没把赵云珠说的放心上,她出身工人家庭,不是资本家,也不是大地主,她更不会是间谍,想着这种事和她不会有关系。 直到半夜,她听到开门声,刚抓住门后的扫把,便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赵晖在敲门。 第40章 赵晖身上湿哒哒的, 说是来的路上下了雨。 许夏拿出毛巾,轻声给他,“快点把衣服脱了, 内裤也脱了,别去厕所了,就在屋里, 我有什么没看过的?” 她拉着赵晖,一把脱了他的短袖, 这会看到再好看的肌肉也没想法,只想知道怎么大半夜回来,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回来?” “部队里有人举报,说周团长有国外亲戚, 他和郝政委走得最近,郝政委替他说话,我也帮着说了两句。”赵晖神情肃穆,“郝政委坚决反对下放周团长, 他被撤了政委, 我回家思过, 提高觉悟。” 简简单单几句话, 让许夏皱紧眉头, 现在是特殊年代, 最害怕的就是这些。 但是从赵晖角度,周团长是赵晖好友,她又可以理解赵晖。 至于为什么没直接处罚赵晖,还是赵家的原因。 屋内静了十几秒,许夏深吸一口气, “你觉得,最后对你有什么处置?” 她再想舒服躺平,也不会在大难临头各自飞,而且这种事,并不会到最坏结果。 赵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个事,爸妈知道了吗?” “明天一早,估计就知道了。”赵晖看着许夏,“对不住你,刚和我过几天好日子,要跟着我担惊受怕了。” “没有,我倒是还好。”许夏拉住赵晖的手,“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你和周团长多年好友,你相信他的为人,我也相信。这种时候,我们不可能去落井下石。但你要知道,我们得保护好自己,你有权,才能替周团长翻身,不然你们都倒下,那就真的倒下了。” “还有周团长什么时候走,你把家里的粮票肉票都给他吧,只要活下去,就有翻身的可能。” 再有五年,**就结束了,到时候拨乱反正,很多人都能回归正轨。 赵晖意外地看着许夏,“你……你能让我去送周团长?” “小心点,别被其他人看到。我和孩子都得靠你支撑,知道吗?”许夏保住赵晖,这个时候,她得给赵晖支持,让他清醒点,得为了她和孩子做打算。 “天一亮,部队的人就来了,我现在就去。”赵晖拿着粮票去周家。 许夏没了睡意,她给自己倒一杯热白开水,坐在家里,数着时间等赵晖回来。 在凌晨五点时,看到弟弟从房间出来,她先道,“我睡不着,你上完厕所,继续睡吧。” 许丰收上厕所回来,到姐姐身边,“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你听我的,现在回房间躺下,我在等你姐夫。”许夏拍拍弟弟的手。 许丰收说睡不着,他干脆起来煮早饭。 厨房里有响声,赵云珠揉着眼睛出来,“许丰收你干嘛啊,天还没亮开始做饭,你有那么饿吗?” “我做我的,你睡你的。”许丰收头都没回。 赵云珠气鼓鼓地去回去,看到了客厅里的许夏,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二叔回来了。 赵晖看到赵云珠,迟疑片刻,示意回房间说。 “就在这里说吧,云珠也是大人了,她爸妈送她过来,就是为了学为人处事。”许夏让赵晖坐下,“你和周家说了没,人只要好好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了。”赵晖叹了口气。 赵云珠一头雾水,问怎么回事,许夏说了个大概。 “你们傻啊,这种时候明哲保身,肯定要撇清关系,不然牵连到二叔怎么办?”赵云珠光是想想都后怕,“不行,得快点去找爷爷,让他想办法。” 许夏让赵云珠坐下,“遇到事,先撇清关系,你觉得逃避了责任,以后日子会好过吗?” “你会失去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还会被人说不讲道义。云珠,人活在世上,是可以潇洒点,但你要真诚对待你身边的人。我们做了该做的事,其他无法改变的事,就交给命运。” 许夏长叹一声,“吃过早饭后,我们一起去别墅那。” 许丰收也听到了姐姐他们的谈话,他一直看着姐姐,尽管姐姐说没关系,他还是很害怕。 许夏自己心里有担忧,她也怕,但这个时候说害怕没有用。吃过饭后,她带着一家子去公婆那。 何红英两口子已经收到消息,赵明两夫妻也过来了,全部人坐在一起,最后都看向赵满福。 “现在是敏感时期,特别是这种事会被人抓住不放。老二,你去岛上一段时间吧。”赵满福早上收到消息,便替小儿子思索出路,“你去待个两年,等事情过去后再回来。这个事明显有人针对你们,要是你们不让路,对方不会罢休。” 就算他是司令,也不敢在这种特殊时期,明目张胆地护着儿子。 何红英看向小儿媳,“那夏夏呢?” “夏夏继续留下,她怀着孩子,不好去岛上。这事和她没关系,谁也不能拿她说道。”赵满福是一家之主,看向小儿子两口子,“你们没意见吧?” 许夏是觉得避避风头比较好,而且有公公在,很多事都能替赵晖撑着。 现在是七一年,过个两三年,就有人摘帽了。而且赵晖去岛上,军衔并没有低。 “我听爸的。”许夏握住了赵晖的手。 何红英舍不得小儿子,但也只能这样了。 赵满福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没过多久,他就给部队打了电话。 这种事宜早不宜迟,赵满福当即安排了人,第二天送赵晖和郝政委一块去海岛。 得知郝政委也去,许夏多做了一些饼,“你去了岛上,就不像现在,想回来就能回来。等我生完孩子,我再去探亲,你和郝政委是旧识,正好有个伴。缺什么给我写信,我给你寄。” 许夏交代了很多事,“其实这个时期去岛上不见得是坏事,咱们往好处想,至少没了乱七八糟的事。” 赵晖一直在听许夏说话,最后抱着许夏,“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也不用担心我,爸妈对我好,他们会照顾我。”许夏拍拍赵晖的背,“这次的事,你知道谁在针对你们吗?” 赵晖说具体不清楚,“不过你以后,小心点隔壁。” “好,我知道了。大不了我夹着尾巴做人。”许夏笑了下,“多抱抱吧,我以后肯定会想你。” 夫妻俩在屋里说体己话,许丰收心思重,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起来做早饭。 赵晖到厨房看着小舅子,“丰收,我上岛后,你就是家里的男人,你要替我照顾好你姐姐,知道吗?” 许丰收用力地点头,“知道的姐夫,你放心去,我们等你回来。” 赵晖揉揉小舅子的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吃过早饭后,赵晖和郝忠正一块出发,许夏送他们到家属院门口。 回来时,她心里多少有点空空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感觉是做梦。 “姐,你别担心,我姐夫很有本事。”许丰收抬头去看姐姐。 “我也相信他能干好,明明他刚走,我却有点想他。”许夏对着弟弟笑了下,“走吧,咱们回家,日子还是要继续过,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姐弟俩往家去,正好遇到秦大喜带着孟芝芝。 许夏没打算打招呼,孟芝芝更是哼了一声,是秦大喜主动喊了句,“嫂子好,赵团长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其实这种时候,就不该帮别人说话,应该清楚立场才是。本来他有大好前程,现在……哎……” “现在也蛮好的,秦营长是觉得去岛上不好吗?这可是阻止的决定,去哪里都是为了建设祖国发光发热,你这思想要不得,怎么能有高低比较呢?你们领导知不知道呀?”许夏想到赵晖的交代,猜想这个事多半有秦大喜参与,现在想幸灾乐祸看热闹,不能够。 “嫂子,话可不是这样说,我是说……” “行了,你的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许夏不乐意和秦大喜多说话,浪费她口水,带着弟弟回家去。 孟芝芝看着许夏的背影,“你看吧,好心当做驴肝肺,她这种人,活该有今天结果。” 她今天心情特好,一到娘家,拉着她妈笑嘻嘻的。 秦大喜被岳父带去喝茶,孟芝芝说今早看到赵晖走了,她眼睛眯着笑。 朱喜妹道,“芝芝啊,你怎么看着挺高兴的?” “没有啊,我就是随便聊聊。还好当初我没嫁给他。”孟芝芝道。 何静看不下去,起身道,“你别只看眼前,赵家还有赵伯伯在,你以为赵晖会完蛋吗?说不定等人过一两年回来,就升官了。” 孟芝芝发现她大嫂说话,越来越爱呛她,当即黑了脸,“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他现在不行,我说的是现在的事。大嫂,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每次我回来,你都要阴阳怪气?” “没有得罪,是我看不得你的小心眼。”何静转身上楼去,她是真看不得小姑子心思狭隘的样子,做人做成小姑子这样,注定以后走不长远。 何静想了想,第二天带着两盒点心,去找了许夏。刚进门,她就主动道,“上回路上碰到,就说来你家做做,今天正好没事,你不是要学缝纫机,我来教教你。” 看到何静,许夏非常意外,这可是孟芝芝的大嫂。 “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啊?”何静只字不提赵晖去岛上的事,开始说一些养孩子的事,“我和你说,小婴儿皮肤嫩,别听老一辈人说,随便养养都能大。给他们用的尿布,最好是棉布,这样吸水好。还有……” 听何静说了好些,许夏能感受到何静的善意,把赵云珠喊来一起学。 她只会缝补,还缝得不好看,这些日子,有人送了一些布来,她就想试着自己做些衣服。 赵云珠一开始有兴趣,几次穿针失败后,开始不耐烦,“不学了,我还是去看书。” “真是没耐心,好好坐下学。”许夏按住赵云珠肩膀,“小小年纪那么浮躁,你何婶子好不容易来了,你给我好好学。” 何静笑着道,“云珠你是大姑娘了,学点缝纫手艺,以后给自己做连衣裙,多好?” 说到连衣裙,赵云珠又来了点兴趣。 许夏干脆留何静吃午饭,这次何静没有推辞,她在赵家这吃饭,时不时有声音传出来。 秦三旺听到后跑回家,“大嫂,你娘家大嫂好像在隔壁,她怎么去赵家,不来我们家?” 孟芝芝走到院子里,听到大嫂夸许夏厨艺好,当即脸黑如铁。别人就算了,怎么她娘家人都向着许夏?!《 》 40-50 第41章 “以后你喊我姐就好, 我比你大了几岁,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何静看着许夏,她算是明白赵晖为什么喜欢许夏, 而不选小姑子,对比太明显了。 她不提赵晖的事,许夏也不说, 两个人默契地只当寻常朋友来往。在她看来,赵晖去岛上只是一时的, 这个时候表示亲近,更显情谊。如果落井下石, 刻意疏远, 她自己的路不会走得多远。 许夏笑着说好,“今天谢谢静姐了, 我家缝纫机平常都没人用,还得是你。” 她送何静到门口,“有空再来玩,我给你做南瓜饼, 小孩子也爱吃, 可以带回去给你孩子吃。” 何静说好, 她让许夏快进屋去, 日头晒得很。等她走了几步, 便听到小姑子 喊她。 孟芝芝扶着肚子走出来, 面无表情地看着何静,“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我和许夏不对付,你还和她亲近,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亲戚吗?” “我可没这么说。”何静道。 “你来赵家, 却不进我家,大嫂,你还没说没有?”孟芝芝昨天就想说,今天她看着大嫂真的不进来,才冲出来。 “芝芝,我说了,我没有要和你断亲。其实你以前是有点小性子,但人是好的。为什么你变成这样呢?” 何静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人都要向前看,你已经结婚了,何必盯着赵家不放?” “大嫂,我在说你的事。”孟芝芝道。 “我不进你家,是不想看到你心胸狭隘的样子,大家各自朝前看,不好吗?赵晖现在是去岛上,又不是怎么了,我们作为朋友,来探望一下不应该吗?”何静说累了,“我懂你没嫁给赵晖,心里不平衡。但你现在日子也不差,何必呢,看到赵晖两口子过得不好,你就更高兴吗?” “是,我就会更开心,怎么样?”孟芝芝咬着牙,“亏你还是我大嫂,处处想着许夏,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那你给她当大嫂吧,以后也别来我家了。” 何静无语地看着小姑子,既然说不通,干脆走了。 孟芝芝捂着脸跑回家。 许夏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楚,赵云珠在一旁道,“二婶,你怎么那么淡定?” “不然呢?” “你不是听到芝芝姐说的话了吗?”赵云珠没想到芝芝姐会这样想,她以前很喜欢芝芝姐,现在不喜欢了。 “她说的那些事,我早就知道了,又不意外。现在你看清楚孟芝芝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许夏看了赵云珠一眼,“看人不能看表面,别被人利用了,还在替人说好话。以后遇到她,离她远一点,听到没有?” “知道了。”赵云珠心里挺变扭的,之前见不到算了,现在每天都会见到。 许夏累了,让赵云珠自己玩去。 赵云珠对缝纫机上手了,连着好几天,都在玩缝纫机。直到八月初底,天到了最热的时候,赵晖寄了信回来。 “我来念!”赵云珠从许丰收手里抢过信,“二叔写了,他在岛上已经安顿下来,就是岛上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种菜的,五天才有人送一次物资。他和郝叔叔住隔壁,互相有个照应。还问二婶你好不好,孩子怎么样,他……咦,好恶心。” 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内容,赵云珠把信一丢,跑回房间去。 “谁让你看了?”许夏没好气地捡起信,继续往下看。赵晖写了很想她,想亲亲她,抱抱她。 这么一想,许夏确实怀念抱着赵晖的感觉,赵晖身材好,又有肌肉,就算是躺着玩,也很有意思。 可惜了,她这几个月都见不到赵晖。 把信收好后,许夏让赵云珠去买冰棍。 天气太热,许夏没什么胃口,坐在客厅里乘凉,赵云珠刚走,秦二妞过来了。 “姐,我今天没上班,过来看看你。” “快坐,你要早两分钟来就好了,云珠刚走,待会让她再跑一趟。”许夏道。 “不用麻烦,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秦二妞还在回收站上班,但是没有转正,单位没有名额,加上她文化水平太差。 许夏看秦二妞吞吞吐吐,让她有话就说,“咱们又不是外人,你直接说。” “是这样,我们单位没有转正名额,我们主任打听到妇联招人。但是妇联要考试,你也知道,我没读过几天书,很多字都不认识。我想问问,我能不能跟着你们学学认字?”秦二妞思来想去,她没别的熟人了。 许夏说可以,“正好现在是暑假,让丰收和云珠……云珠就算了,你跟着丰收学就好。不过学认字得坚持,你大嫂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给你脸色看。” 不用想她都知道,秦二妞没选择和孟芝芝学,两个人关系肯定不好。 “没事的,她最多阴阳怪气几句,我不搭理她就好。”其实秦二妞和大嫂提过这事,但她大嫂说她学了也没用,乌鸦就是乌鸦,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心里有数就行。”许夏刚说完,赵云珠买了冰棍回来。 得知秦二妞要来学认字,赵云珠这会没当回事,想着反正许丰收教,又不用麻烦她。 但是过了几天,她发现不管是许夏,还是许丰收,都对秦二妞更温柔,更有耐心。 两个人一样年纪,有了对比,赵云珠开始有意无意地找存在感。 “这个我会啊,许丰收你笨死了,我来教。”赵云珠拉着许丰收起来,自己坐下教秦二妞写数学题,“我跟你说,许丰收数学不好,你别和她学。” 许丰收瞪着赵云珠的背影,见赵云珠真的在教秦二妞,他便去厨房洗龙眼。 结果没过多久,赵云珠又过来了。 “你不教了?”许丰收皱眉问。 “我告诉她口诀了,让她先写啊。”赵云珠两只手放在后面,“你洗龙眼啊,给秦二妞吃的?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人家是客人。” “我也是啊,我又不是你们家的人,怎么不见得你主动拿龙眼给我吃?”赵云珠很不平衡,“诶许丰收,说起来我们才是亲戚,你应该更照顾我好不好?” 许丰收无语地看着赵云珠,随后端着龙眼回房间。 被无视的赵云珠,气鼓鼓地又去找许夏,“二婶,你看看我,二婶!” “干嘛?”许夏正在给布画鞋底样,打算给赵晖做两双鞋,“有事说事。” “你不觉得你和许丰收都对秦二妞更好吗?” “干嘛,吃醋了?人家二妞懂礼貌,人又乖,对她亲切点,情理之中。”许夏继续画,但是赵云珠挡住她的光,“哎呀,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我对你好点?” 赵云珠脸都红了,“那我也是你侄女,你不该对我更好吗?” “你是你二叔的侄女,和我可没有血缘关系。”许夏道,“你快点让让。”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我回家去!”软的不行,赵云珠用上威胁。 “那你回去吧,把你行李都打包带好,看看你爸妈给你开门不?”许夏收起布,走到客厅里,故意更温柔地问,“二妞啊,要不要喝糖水,姐给你泡糖水。” 秦二妞红着脸说不用,“时间不早,我今天先回去了,谢谢你啊姐。” “不客气,明天再等你哦。”许夏送秦二妞到门口,回来就看到赵云珠抿着嘴,“生气了啊?” 她捏着赵云珠的小脸,其实赵云珠长得蛮好的,白白嫩嫩,有点婴儿肥,除了性格任性点,大致还行。 “哼,那你怎么哄我?”赵云珠两手环抱在胸前。 许夏想了想,“那这样,给你二叔的鞋子,让你做,你二叔肯定高兴感动,好不好?” “呸呸呸,我才不要呢,你就哄骗我吧。明明是干活,哪里是补偿。罢了,我不和你计较,明天你做个馄饨,还有清蒸带鱼,我就原谅你们。”赵云珠昂着下巴,眼神往许夏那瞥。 “好好好,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馋猫。”许夏无奈道,“但是明天不一定有带鱼卖,如果没有,你别怪我。” “没有带鱼,总有别的鱼,吃红烧或者糖醋的也行,别让许丰收做,他做的不如你做的好吃。”赵云珠搬过来后,长高了,也长胖了点。 许夏再次说了好,“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打发走赵云珠,许夏才得清静,有时候家里太安静了不好,但是太吵了也烦。 再过段时间,她得把赵云珠送回去,不走就留下给她带孩子,当“德华”。 隔壁的秦二妞,回家后,直接回了房间。 孟芝芝听到关门声,和秦大喜抱怨,“你看你那个妹妹,每天都往赵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夏才是她嫂子。” “人家找你学,你又不教,你还怪她?”秦大喜躺在床上,看着孟芝芝隆起的肚子,“我看你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儿子。” “万一是女儿呢?我喜欢女儿。”孟芝芝想要个白白嫩嫩的女儿,以后培养成大家闺秀,再找个杰出青年当女婿,想到就有面。 结果说到女儿,秦大喜不高兴了,“什么女儿,我秦大喜要生就生儿子,女儿有什么用,以后能继承家业吗?” 孟芝芝心想秦家能有什么家业继承,但嘴上没说,而是换了个话题,“前几天,我碰到和你要好的那个政委了,郝政委刚走,他就上位。周团长的事,是你们一起举报的吗?” 她心里大概有数,只是没机会问秦大喜,现在关起门来,想要一个明确答案。 “男人的事你别管。”秦大喜放下手里的书,打算睡觉。 “你就说是不是,我又不会说出去,咱们是夫妻,你要和我说,我还能和新政委处好关系,帮你呢。”孟芝芝挨着秦大喜胳膊,她很想知道。 他们不知道的事,秦二妞打算去厨房洗漱,正好听到他们聊到这个话题,不由停下来。 秦大喜抬头去看孟芝芝,“你干嘛那么上心,真是我举报的,你要替赵晖报仇?” “你说什么鬼话?我现在什么想法,你不知道吗?”孟芝芝在秦大喜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秦大喜坐了起来,“秦大喜,我都给你坏孩子了,你现在来说这个话,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她最忌讳秦大喜说这个,脸色很不好看。 秦大喜是随口说一句,看孟芝芝生气了,赶忙抱着人哄,“哎呀,我开玩笑的嘛。我说还不成么,主要不是我,但我知道那么点东西,所以……你懂了吗?” “懂了,你早说不就好了吗?”孟芝芝瞥了秦大喜一眼,不解气地又掐了两下。 门外的秦二妞,眉头紧紧皱起,大哥怎么变这样了? 第42章 “供销社今天没有带鱼, 买了一条鲈鱼。”许夏怀孕后,基本上都不做饭了,见赵云珠巴巴地跟着自己, “你那么爱吃,不如你跟我学做饭,以后当厨师好了。” “不要, 我妈说当兵才有出息,我要当兵。”赵云珠想都没想。 “你自己也相当兵吗?”许夏问。 这个问题, 问到赵云珠了,她自己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 离上班远着。 许夏见赵云珠答不上来, 笑道,“该想想了, 再有两年高中毕业,你总不能继续待在家里吧?” “我反正要当兵。”赵云珠哼了哼。 “当兵不影响你做菜,来吧,今天的鱼你来杀。”许夏让出位置, 和赵云珠努努嘴, “怎么, 杀个鱼都不敢啊?” “我没干过。” “就是没干过才要学啊, 不然你在我家干什么, 每天好吃好喝当大小姐吗?”许夏啧了一声, 拉着赵云珠到洗手台前面,“快点,别磨磨蹭蹭。” 刚说完,看到婆婆来了,她招呼道, “妈,云珠要和我学做菜呢,您快来看看。” 看到奶奶来了,赵云珠立马求救,“奶奶,我不敢。” 何红英迟疑道,“你试试。” “我真不敢。” “不杀也没事,今天不要吃鱼。”许夏过去准备拿刀杀鱼,赵云珠又说她敢了。 赵云珠抓着鱼,往菜板上狠狠砸去,“它……它不动了,接下来呢?” 许夏开始教赵云珠杀鱼,等鱼清洗好后,再换衣服出来和婆婆说话,“云珠还是要激,不然不行。妈,你又给我带什么吃的了?” “今年刚下来的莲子,你拿着煮来吃。”何红英道,“老二是不是来信了?” 许夏说是。 “是他对不住你,你大着肚子不能陪你,还要去鸟不拉屎的海岛。哎,希望他能快点回来,不然孩子以后都不认识他。”何红英拉着儿媳的手,“我想着,等你月份大一点,我搬过来,或者你搬过去,这样方便月子里我照顾,你说呢?” 许夏说可以,“我现在有点认床,不如您搬过来吧,要辛苦您了。” “不辛苦,照顾自己家人,哪里辛苦?我高兴都来不及。”何红英笑呵呵地道,“云珠那丫头就是嘴馋,我去帮你备菜,待会你来做。” 许夏说好,她中午炒了两个菜,下午还要去上班。这年头没有六个月产假,得上到生孩子,这点就很不好。 还好她工作清闲,不然她真上不了班。 到电影院时,王青花主动找到许夏,“许夏,我和余大姐商量好了,等下个月,我们替你顶班,你就不要来了。” “还早呢,等我快到预产期,再麻烦你们。”许夏道。 “不用和我们客气,我们也有要你帮忙的时候。”王青花已经结婚了,不过还没怀孕。 “我知道,但我十月中旬的预产期,下个月就让你们顶班,那你们得顶一个多月,太辛苦了。咱们上班时,累的活都有你们干,我不过是来坐坐,卖卖票,算不上干活。”许夏知道对方是好意,越是这样,她越要珍惜,“你放心,等十月份时,我肯定让你们帮忙,绝对不客气。” 王青花看着许夏的肚子,“你肚子那么大,每天是不是很累?” “那当然,挺着个大肚子,我脚都肿了。”许夏见王青花有些焦虑,安抚道,“其实也还好,我家里人照顾得仔细,我自己也会适当走走,你看我的脸,都没怎么胖吧?” “那是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王青花刚夸完,余大姐来到办公室。 “我是真羡慕小许,我生两个儿子时,都胖了二十几斤,脸肿成猪头。”余大姐走到许夏跟前,“小许,你是有什么保养秘方吗?说给姐听听?” “怎么了姐,你想生三胎了吗?”许夏哈哈笑着打趣。 余大姐倒是不会害羞,她也笑了起来,“这个看缘分。”她是有避孕的,就怕再生个儿子。但避孕还能有孩子,她也会生下来。 许夏道,“我没有什么保养,就是多吃青菜水果,还有多走动,不能一天到晚坐着躺着。咱们年轻,不是高龄产妇,走一走不会动胎气。” 余大姐说是,“小王你快记着,说不定哪天你就怀孕了。” 王青花被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走开了。 “哎呦呦,害羞了。”余大姐哈哈笑道,“对了小许,你生孩时,你爱人能有多少假期?” 他们还不知道许夏爱人去岛上,家里这些事许夏说得比较少。 许夏说没假期,“有我婆婆在,也是一样的。男人在不在,都无所谓。” “这确实,但男人不在吧,又会想他们去哪里了,怎么那么重要的时候不在身边。我和你说,能来还是让他来,不然以后会拿这个事吵架。”余大姐劝道。 许夏却觉得她不会,如果她的婚姻始于热恋,她肯定会想爱人在身边。但眼下的情况,她会比较理智,让赵晖回来,太容易引人注目。到时候一个举报,或者有人小题大做,影响了赵晖的前程,丢的可是她的好日子。 不值得。 但面对余大姐,许夏不会多解释,笑着说了好。 与此同时,驻守海岛的赵晖,正站在礁石上,目视着远方。 郝忠正艰难地走过来,“风那么大,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没事,回去了也是没事做,还不如在这里看看。”赵晖站得笔直。 “要我说啊,等过几个月,你就回去吧。你不过是帮着说了两句话,有你爸爸在,没人能动你。”郝忠正来海岛的这段时间,不仅黑了,还瘦了许多。 吃不习惯,睡又不好,海风呼呼地吹。有几天下大暴雨,屋里一直漏雨,被褥都湿透了不能睡。 “既然来了,就没有这时候回去的道理。”赵晖目光坚定,“下一周运送水泥的船就会来,我们得先把砖块晒好,才能盖起房子。” 他来之前,爸爸和他说了,不要想着是来避祸,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把兵团建设起来,为国家做出贡献。他是军人,只要穿军装一天,就该尽职尽责。 “我真佩服你们父子这点,有担当,不错!”郝忠正看着远方,他知道赵晖有思念的人,好在他孤家寡人,没有记挂的人。 赵晖一直看着远方,直到放饭的号角吹响,他才和郝忠正往回走,“我爱人做的肉酱,您吃得习惯吗?” “习惯,我这些日子,就靠那点肉酱过日子。”郝忠正不敢多吃,每次就沾一点点,然后吃半碗饭。 赵晖说他也是,“还好岛上有水井,不至于吃水困难。其他的,只能慢慢来了。” 郝忠正点头说是,“相信我们自己,一定能把海岛建设好。” 他本来没有太大信心,但是有赵晖在,莫名地有一股冲劲,“对了,你爱人快生了吧,到时候能回去吗?” 说到这个,赵晖眸光不由黯了下来,“怕是不能了,是我对不住她,要她替我牵肠挂肚。” “夫妻一体,以后会好的。”郝忠正拍拍赵晖的肩膀,“咱们争取早点立功,早回去。” 两个人往食堂去,赵晖心里想着事,吃过饭后立马去看图纸,他一定要在这里做出功绩来。 另一边的许夏,吃过饭后,看秦二妞还没过来,她让弟弟到门口看看,“没瞧见人就算了,那咱们早点休息。” 许丰收跑到门口,却看到站着的秦二妞,“二妞姐,你到了怎么不进来?” “我……”秦二妞想到大哥说的话,感觉没脸见许夏他们。他们对她那么好,结果她大哥做出这种事,虽说周团长的事是事实,但也确实是她大哥参与举报。 “快进来吧,我姐让我出来找你的。”许丰收带着秦二妞进家里,“姐,二妞姐来了。” 赵云珠坐在沙发上撇嘴,许丰收一个一个二妞姐,到她这里只会喊名字。算了吧,看在今天的红烧鱼份上,她不介意了。 许夏正在纳鞋底,抬头看向秦二妞,“我看那么迟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家今天煮了莲子羹,特意给你留了一碗。丰收,你带二妞去厨房。” 秦二妞到厨房,看到莲子羹,许丰收还问她甜不甜,愧疚感让她没脸待下去。 “二妞姐,怎么了吗?不好吃?”许丰收看秦二妞哭了,慌张道,“你有话就说,还是你家里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 秦二妞摇了摇头,她放下碗,擦了眼泪去客厅,“姐,你能不能跟我进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许夏愣了下,见秦二妞一脸正色,起身跟秦二妞进房间,“怎么了?” 赵云珠趴在门上,被许丰收给拉走,“诶你干嘛呢?” “你干嘛呢,偷听是不好的。”许丰收义正言辞道。 “怎么就不好了,我是关心她们。”赵云珠还想去听听,却被许丰收拦在厨房里,气得她指着许丰收骂,“好你个许丰收,你就知道欺负我。我年纪可比你大,怎么不见你喊我一句云珠姐?” 许丰收:“我辈分比你大。” “好,我说不过你,我要回房间。” “待会去。” “你!你真讨厌!”赵云珠用力哼了一声,坐在板凳上,用树枝在地上写字骂许丰收。 而屋里的秦二妞哭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和许夏道歉,“姐对不起,我……我真没想到,我大哥会举报赵团长。我都没脸见你了今天。” 许夏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前她就有猜测,赵晖也有暗示。现在听秦二妞这么说,猜想得到印证,她就不会就此罢休了。 “好了,别哭了二妞。又不是你做的事,你有什么好愧疚的。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不用放在心上。”许夏替秦二妞擦了眼泪,“而且这个事,你大哥举报的也不是我爱人,是周团长。我爱人是他自己愿意替周团长辩解。” “可是……” “好了拉,不哭啊,姐真的不会怪你。不过你大哥……”许夏顿住,眼珠子转了转,“我问你个事,你奶奶回老家那么久,应该有派人送信回来吧?” 秦二妞点头说有,“不过每次都是寄给大哥的,我便没有看。”她也没想关注奶奶的事,之前奶奶在的时候,对她那么差,现在去了乡下,她耳根子清静了许多。 见许夏姐诺有所思,秦二妞试着问,“姐,你是不是……想让我奶奶回来?” 许夏点头承认了,“你大哥办事恶心人,我也要让他不痛快。你放心,这个事我不用你帮我,你就当不知道,不会让你为难。” 第43章 看秦二妞要说话, 许夏拍了拍秦二妞,“听我的,你当做不知道就好。你还要和你大哥住在一个屋檐下, 如果你帮我做什么,你肯定不自在。” “姐,我应该帮你的, 我不怕尴尬。我现在在家里,也就那样。”秦二妞坚持道, “回头我去看看我奶奶的那些信,都写了什么。” 说着, 秦二妞擦了眼泪, “今天我大哥不在家,我去看看大嫂在不在。”就算大嫂在家, 那也很多不在家的时候,因为大嫂爱回娘家。 秦二妞回去时,看到客厅的大嫂,明显地愣住。 “哟, 还知道回来啊, 我还以为你要住在隔壁了。”孟芝芝正在客厅里缝衣服, 想着孩子快出生, 她心里甜蜜蜜的, “回头你有空, 帮我把这些衣服洗了,不是帮我洗哦,都是你未来侄儿的衣服。” 孟芝芝看了眼凳子上的衣服,没有拒绝,既然大嫂在家, 只能改天了。 她连着几天,没有去和许丰收认字,看着大嫂这天吃完晚饭回娘家,孟芝芝拿了钱,让弟弟去买冰棍。 “姐,你今天怎么那么好!”秦三旺眼睛都亮起来了,他一个夏天都没吃过冰棍,大哥大嫂不会给他买,更不会给他零花钱。 “知道你馋,看别人吃的样子丢死人了。今天给你买了,以后不许那样盯着人看,知道吗?”秦二妞把弟弟打发走,这才去大哥书桌找,结果看到抽屉上了锁,才想到钥匙是大哥随身带走了,如果她直接撬开,大哥肯定知道。 想到白折腾了几天,秦二妞很气自己没用。 不过老天爷还是给了秦二妞机会,第二天秦二妞没上班,在家时,邮递员送信来了。 她看到是老家寄来的,立马拿去隔壁。 正好许夏中午回来吃饭,许夏用小刀,一点点地割开封口,再打开信封。 “信是你们村支书寄来的,说你奶奶在村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天天赖在村支书家,村支书实在没办法,挣这几块钱,结果每天受气。他说他实在拖不了,你奶奶不太信你哥哥忙,觉得你哥哥是故意不接。让你哥哥想其他理由,然后每个月要多加两块钱。”许夏看完信,再用米浆把封口封好。 秦二妞皱眉问,“我大哥花钱让村支书看着我奶奶?” 许夏点头说是,“你大嫂结婚前,和你大哥说,不把你奶奶送走,就不结婚。” 那会还是许夏给秦大喜出主意,她想着送走吴月娥,她日子轻松了许多。现在她却期待吴月娥来了,等吴月娥知道秦大喜故意送她走,还有孟家人的要求,吴月娥能作罢? 肯定不行。 吴月娥可是家属院里,最能折腾的一个,没有之一。 秦二妞之前也这样想过,现在得到确切的话,她才发觉,大哥特别自私。 “我奶奶肯定不乐意住村里,如果让她知道大哥故意拖着她,等她来了家属院,一定会搅和得天翻地覆。”秦二妞道,“而且我大嫂讨厌我奶奶,到时候和大哥吵架生气。” 顿了顿,秦二妞叹了口气,“不过这也是他们该的了。” 许夏让秦二妞把信拿回去。 “姐,你要怎么做啊?”秦二妞好奇问。 “这个你不用知道,不然你会有心理负担。对不住你了,又要让你过吵吵闹闹的日子。”许夏送走秦二妞后,等婆婆傍晚来时,特意拉回房间说了会话。 而另一边,吴月娥已经演变到对着村支书家泼粪。 “呕,好恶心啊,爸妈,我求你们了,快点把她送走吧,她每天又吵又闹,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村支书的小儿子捂着鼻子,“我不要在家里睡了,我去二狗子家。” 村支书刚到院子里,迎面泼来了一坨粪,他愣住片刻,跑到厨房去洗。 吴月娥站在围墙后,她瘦了许多,在村里没有油水,更没有精米吃,都是吃米糠饼那些。 一开始,她以为孙子是真的会来接她,村支书也是个好的。但现在快一年了,她身体早就好了,每次让村支书帮忙写信,孙子都有各种各样理由。 她想着孙子不来,她自己去江城好了,结果村支书不给她开介绍信。 没有介绍信,买不了火车票,吴月娥就去不了江城。 吴月娥受够了村里的苦日子,她要回城去,问问那几个小王八蛋,怎么能让她在村里自生自灭。 “大鼻子,你和你媳妇没一个好东西。我就要你开个介绍信,怎么不能开了?” 吴月娥扯着嗓子骂,大鼻子是村支书外号,因为鼻子大,从小就被人这样喊,“我告诉你,你在不给我开介绍信,老娘让你全家都是屎!” 说着,吴月娥又开始泼。 村支书实在受不了,他举着竹筐跑出来,“婶子你别闹了,是真的开不了。你要不写信给你大孙子,求求你了,好不好?” 他要不是拿了秦大喜的钱,自己也有理亏的地方,不然像吴月娥这样折腾,早就送吴月娥去农场改造。 “写了多少封信了都没用,我看是你从中作梗,故意不让我回去。我大孙子给了生活费,你想一直挣这个钱是不是?”吴月娥也有灵光一闪的时候,她指着村支书,“别以为你是村支书,我就怕你。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让我一辈子别回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你要想我别闹,带我去打电话,我不写信了!”吴月娥已经不相信写信了。 “今天那么迟,不如明天吧?”村支书快哭了,他怎么遇到吴月娥这种泼妇,他一定要让秦大喜加钱,“今天公社关了门,去了也打不了,白天才有人接。” “好,我就信你一回,你要是再骗我,我让你全家吃大粪!”吴月娥哼哼走下木墩,丢了手里的木桶,回去直接躺下,手都不洗。 村支书一家还得被迫洗地,洗门窗,但是怎么洗,都感觉有一股散不去的味道。 一直到半夜,村支书两口子回屋躺下,他爱人劝他,“要不算了吧,别挣这个钱了。吴月娥那么难伺候,我是真的受够了。而且一个月就那点钱,咱们为了啥?” “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老大娶媳妇,要不是他非要短命鬼的女儿,为了三百块彩礼,我至于这样受气吗?你养的好儿子,有本事你让他算了啊?”村支书憋了一肚子气,对付不了吴月娥,只能骂老婆。 他老婆被骂得低头叹气,一晚上都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吴月娥就来了,拽着村支书去打电话。 他们到公社里,吴月娥却记不清秦大喜部队电话,以前是写在本子上,但她心疼电话费,就没打过一次,更别提记住。 “婶子,你总要说出号码,我才能打啊。”村支书看吴月娥眉头紧皱,心里慢慢松口气,想着今天可以敷衍过去。 吴月娥是越想越急,急得她捶桌子,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部队的电话是多少,不过她想到了一串数字,让村支书拨通后,吴月娥听到了唐主任的声音。 唐主任作为妇联主任,挨家挨户宣传妇联,吴月娥听得多了,才下意识记下来。 “是唐主任吗?”吴月娥抢过电话,“我的老天爷啊,我可算是联系到你们了,你是不知道,我在村里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太难受了。我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村里茅房又臭又漏风,还有我们这个村支书,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可怜得很,非常可怜……” 唐主任在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电话那边是吴月娥,听吴月娥絮絮叨叨吐槽村里,她忍不住打断,“婶子,您等等,您打电话来就是要说这些吗?” “这些不重要吗?”吴月娥尖声道,“我可是军属,我过这种日子,你们妇联的人干什么吃的?” 唐主任被骂得心里发堵,见吴月娥没有重点要说,直接挂了电话。 “ 待会还是她打来的,不要和我说。”唐主任吩咐助理,带着人出去了。 等唐主任走后,电话又响起来,连着两次后,才被人接起来。 “您是秦营长奶奶吗?还真是您啊,我们正好要给您打电话呢。秦营长说您回乡下养老,舍不得回来,我们想和您确认一下,您在村里还好吗?” “对啊,秦营长对我们就是这样说的。我们也相信,您会喜欢村里淳朴的日子。但您作为军属,我们肯定要关心您的生活。” 吴月娥听得一愣一愣的,边上的村支书则是直冒冷汗。 “你……再说一遍,我孙子真这么说?”吴月娥捏紧电话,恨不得要吃人。 “是啊是啊,我们都知道秦营长孝顺,特意送您回老家。对了,还要恭喜您,秦营长爱人有喜了,您要当曾奶奶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这边就挂了,您若是想秦营长他们,欢迎您随时回来探望。” 电话里没了声音,吴月娥“喂喂喂”几声,丢了电话,转头对着村支书就是两巴掌,“你他娘的和秦大喜一起骗我是吧?说,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我没有啊。”村支书脸上火辣辣的,“婶子你再这样,我就要让人关你禁闭了!” “关我?你还好意思关我?”吴月娥抓着村支书到屋外,“大家快来看,大鼻子不要脸,逼着我在村里吃苦受罪,就是不肯让我回江城。” 一时间,村支书形象全无。 眼看着有人凑过来,村支书顾不上挣钱了,拉着吴月娥去办公室,“婶子你别闹了,我给你写介绍信还不行吗?” 吴月娥拿到介绍信,又伸出手,“我没钱买火车票,算你先借我的。” “我……我没钱。” “你真不给?” “给给给,我给你。”村支书是真的怕了吴月娥,还是让吴月娥去祸害秦大喜吧,他挣不了这个钱。 第44章 唐主任半路上遇到了孟芝芝母女, 她特意叫住孟芝芝,“芝芝啊,大喜奶奶刚刚给妇联打电话了, 说在村里日子多苦多累。我看她那语气,并不像大喜说的,她是自己想回村里过日子, 这是怎么回事呢?” 孟芝芝当即僵住,还是朱喜妹勉强笑了下, “这个啊,可能老人家又改变想法了, 你也知道, 她是个善变的人。” “这倒是。”唐主任并不想再看到吴月娥,但吴月娥能打一次电话, 就会打第二次,总不能有事没事她就被吴月娥骂几句,“不过你们也要关心下老人家,让大喜和她奶奶联系一下, 看看她最近想法是什么。别让她再打电话来妇联了。” 大早上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谁心里都不好受。 孟芝芝看唐主任走后, 才敢大口喘气, 焦急地看她妈, “怎么办, 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会打电话到妇联?” “你别急,让大喜先去联系一下。实在不行,也只能把人接回来,不能让你和大喜有个不孝的名声。”朱喜妹道。 “我不要!”孟芝芝光是想到吴月娥泼妇样,她就打心眼里排斥, “让我和吴月娥住在一起,我宁愿离婚,我也不要和她住。” “傻孩子,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糊涂话?”朱喜妹劝道,“你别和大喜吵架,男人要面子,你要学会以柔克刚。而且你现在有孩子了,等你生了儿子,大喜奶奶看在曾孙子面子上,还能为难你?” 朱喜妹觉得正常人都不会。 不过朱喜妹忽略了一点,吴月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 孟芝芝还是不愿意,“不行,一定要让吴月娥留在老家。您又不是没见过她,简直一个泼妇。整个家属院,只有许夏一个人能让她吃瘪。” “最好是让她留在老家,但你做事要做得好看,你以前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越来越分不清轻重?”朱喜妹想到了大儿媳的话,也觉得女儿太执拗,有些说不通。 孟芝芝却觉得是身边人变了,“我还是我,是你们变了想法。不和您说了,我去给大喜打电话。” 她匆匆忙忙给秦大喜打电话,秦大喜自然不愿意奶奶回来,又给村里打电话。 结果村里电话没人接。 到了第二天,秦大喜再打电话时,村支书才接道,“大喜啊,我实在是管不住你奶奶。你是不知道,她让我全家都吃大粪。这样的人,我是留不住了。她今天已经去火车站了,你等着接她吧。” 秦大喜感觉脑中轰隆隆一声响,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秦大喜赶忙去请假,第二天一早回家时,见到了孟芝芝,赶忙拉着人回房间。 “秦大喜,看你这个样子,你不会说你奶奶要回来了吧?”孟芝芝有个不好的预感。 秦大喜点了点头,“怎么回事,村支书说奶奶和妇联的人聊过后,大发雷霆,还打了村支书两巴掌。” “你问我,我哪里知道,人是你送去的,事情都是你在做,我能知道什么?”孟芝芝想到吴月娥要回来,一颗心重重下沉,“我和你说了的,要是你奶奶来了,我就不和你过。” “你别闹了,你都怀孕了,还能怎么样?”秦大喜本来就烦,现在孟芝芝还要和他闹,更加心烦意乱。 “怀孕了怎么样?你觉得我是怕离婚丢人的人吗?”孟芝芝当即找出布袋,要开始收东西,但被秦大喜抱住。 秦大喜心里烦躁,却不得不哄孟芝芝,毕竟他要靠岳父扶持,“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我奶奶来了,也不一定能长住,我能送走她一次,总能第二次。而且你现在怀孕了,说不定她看在曾孙子面上,会对你更好呢?” “她那个人是不讲道理,但那是对外人,你是我们秦家人,只要她对你好,不就行了?有她在,你觉得许夏能好过?” 最后一句,说动了孟芝芝。 有吴月娥在,许夏确实过不了平静日子。 这一点,许夏自己也知道,所以她让弟弟和赵云珠收拾东西,等吴月娥到了后,随时准备搬去公婆那里住。 许夏听着隔壁的争吵声,看赵云珠收拾得差不多,让她先回去。 “干嘛让我先走?”赵云珠不走,“诶,我赵云珠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吗?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共进退!” “真不走?”许夏打趣地看着赵云珠。 赵云珠用力摇头,“不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有什么可怕的?” 她有见过吴月娥,但都是远远的,之前听说吴月娥和许夏不对付,但没有实际见过两个人吵架。 “那行,等吴月娥要和我打架的时候,你记得冲在我前面,保护好你未来弟弟或者妹妹。”许夏道。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又不是没责任心的人。你现在是孕妇,我肯定冲在你前面。不过你也说了你是孕妇,怎么还要和人打架,如果我二叔知道了,肯定生气。”赵云珠想到二叔,有些想念了,要是二叔在,肯定会护着许夏。 两个人刚说完,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一声怒吼。 “秦大喜,孟芝芝,你们两个白眼狼,给老娘滚出来!” 许夏压着嗓子道,“是吴月娥。” “她那么泼妇的?”赵云珠和许夏走到门后,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却看不到人。 “对啊,你记得你说过的,要冲在我前面。”许夏故意道。 吴月娥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家里大门,她没买到坐票,一路上都坐在地上,现在又累又饿,却不妨碍她骂人。 “狗娘养的的**崽子,他么的把老娘送回去那么久,故意不接我,你安的什么心思?” 秦大喜先冲出来,“奶奶,您回来了啊。我接到村支书电话,还想着去火车站接您。” “滚一边去,你巴不得我不会来吧?”吴月娥一巴掌打过去,不解气地又捶了几拳,秦大喜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眼看着有人开始围观,秦大喜拉着奶奶回去,“我一直盼着您回来,您别被人挑拨离间,我们之间有误会。咱们进屋说好不好,那么多人看着,影响不好,您不想我也脱了军装吧?” 吴月娥狠狠地瞪着孙子,“老娘真是看错你了。”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跟着大孙子进屋。 到家里,看到大着肚子的孟芝芝,她只瞥了一眼,指使道,“我饿了,去给我煮点吃的。” 孟芝芝坐着没动,她看着秦大喜。 “奶奶,芝芝怀着孕呢。待会三旺回来,我让三旺去食堂买饭。”秦大喜道。 “怀孕怎么了?哪个女人没有怀孕过?就她更精贵吗?”吴月娥拔高音量,“秦大喜,我只是让她给我煮点吃的,是虐待她吗?作为小辈,不就应该伺候长辈?” 见孟芝芝一脸不高兴,吴月娥更想骂人,“瞪什么瞪,说你呢,还不去做饭,坐在这里干嘛?” 孟芝芝是被秦大喜哄着才留下,结果吴月娥进门就指使她做事,根本不在意她怀孕了。 她回屋提了个包,转身就要走。 吴月娥追了过去,“孟芝芝你干什么去?” “我回娘家。”孟芝芝忍着眼泪,心里委屈极了。 “我一回来,你就要回娘家,这么不待见我?”吴月娥指着孟芝芝,质问孙子,“你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大喜,你还是男人么,能不能说句有用的话?” 秦大喜也不太高兴,到孟芝芝边上,小声道,“芝芝,奶奶刚回来你就走,传出去不好听。” “那你要我怎么样?她饿了,你去做饭啊,你不能做吗?”孟芝芝转身回了房间,把门给锁了。 人家赵晖每次回来,都会忙前忙后做事,秦大喜只一句“男人不能干家务”,就把家里的事都推给她。以前她从不长冻疮,去年冬天手就没好过。凭什么许夏能过那么顺心,她却处处受委屈? 门被用力关上时,猛烈地发出响声。 吴月娥用力拍门,“孟芝芝,你给老娘滚出来,这里不是孟家,轮不到你撒泼打滚。你要是不乐意过就给我滚,我孙子多的是人要。” “奶奶!”秦大喜头都大了,用尽力气把奶奶拽到厨房,“您能不能消停点啊,我去给您买吃的可以了吧?” “消停?” 吴月娥用手指着秦大喜,“秦大喜,你把我丢在村里,什么都不管了,你现在让我消停?” 她憋了一肚子气,进门没有把家砸了,已经算好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我就去部队告你!我要吃肉,越多越好,你现在就给我去买!” 秦大喜一个头两个大,想去拿钱,结果孟芝芝不给他开门,只好硬着头皮去食堂找人借钱。 结果这会不是饭点,只剩下一些剩菜,等他拿着饭盒回来,吴月娥看到剩菜,一把掀了饭盒。 “我在乡下吃苦那么久,你就给我吃这些?”吴月娥已经许久没吃荤腥,她现在就想吃口肉。 秦大喜被弄得火了,又不敢冲他奶奶撒气,怕奶奶真的去部队闹,只能踹门,吓得孟芝芝呆住。 秦大喜拿了钱和肉票,头也不回地去供销社买肉。 秦家动静大,许夏和赵云珠他们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吴月娥那个大嗓门。 赵云珠惊叹道,“二婶,你让吴月娥回来,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你觉得我是那么蠢的人吗?”许夏看着赵云珠摇头,“吴月娥现在最气的是秦大喜不接她,她主要目标是折腾秦大喜,等她出了气,我又不在这里住,她能去哪里撒火?” 至于再往后,许夏也有办法对付吴月娥,毕竟最想让吴月娥离开的,并不是许夏。 听吴月娥还在断断续续骂人,许夏交代弟弟,“你去家属院门口等着,见到二妞和她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许丰收刚走,赵云珠撇嘴道,“你对秦二妞真好。” “我对你不好吗?赵云珠,你什么时候那么在意我了?”许夏故意凑过去,“该不会和我住久了,被我人格魅力感染,越来越尊敬和喜欢我了?” “我……我才没有,你少胡说八道。”赵云珠落荒而逃,跑回房间里。 许夏则是去厨房把排骨给焯水,加酱油等调料翻炒后,放在砂锅中慢慢炖。 不一会儿,就有香味飘出去。 隔壁的吴月娥本就饿,刚刚随便对付了两口饭,这会闻到肉香,馋得口水直流,推开后门,发现香味是隔壁传出来的,她才想到许夏这个人。 看着赵家厕所的窗户,吴月娥回家拿了根木棍,正准备捅窗户时,被开门的许夏看到。 “吴月娥,你干嘛呢?”许夏眼睛半眯地看着吴月娥,“你刚从乡下回来,就想去革委会坐坐了?” “你……你个小婊子,我干什么了,我就是看这里有蜘蛛网。”吴月娥恶狠狠地瞪着许夏。 “要干什么,你心知肚明。”许夏隔着窗户道,“我听说,你在乡下吃了不少苦。不过看你这样子,你应该还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许夏笑了下,“算了,我说的话你又不会信,我干嘛多此一举。你还是去问你宝贝大孙子,他心里最清楚。” “有屁就放,你兜什么圈子?”吴月娥现在一肚子火,看谁都不顺眼,特别是许夏这种让人讨厌的。 “那我就说了。”许夏走近一点,对吴月娥招招手,“其实当初送你回乡下,是孟芝芝的要求,她和秦大喜说,不送走你,就不和秦大喜结婚。为了结婚,秦大喜便抛弃你这个含辛茹苦养育他的奶奶,啧啧,真是个大孝子。” 第45章 “你说什么?”吴月娥冲到赵家门口, 看到许夏也大着肚子,“许夏,你是要当妈的人了, 乱说话是会遭报应的!”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乱说话。好了好了,你一身酸臭味, 闻到就让我想吐,你快回家洗洗。”许夏关了门, 回头看到赵云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好坏啊。” 许夏笑了, “小丫头片子, 没见过世面。我这叫坏吗?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跟你说, 对你好的人你一定要珍惜,但是对你不好的人,绝对不要留情。同情心是留给好人的,而不是圣母对所有人都心怀怜悯, 记住了吗?” 赵云珠愣愣地看着许夏, “我二叔知道你这样吗?” “干嘛, 替你二叔后悔吗?太迟了, 来不及了。”许夏让赵云珠去淘米, “准备做饭吧, 今天晚上的南瓜你来炒。” 赵云珠说不会。 “不会也没关系,你做成什么样,我们就吃什么样的。我这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敢于放手,这样你们年轻人才会成长。”许夏看到婆婆进来了, 拉着婆婆去客厅喝茶,把厨房留给赵云珠。 赵云珠看着桌上的南瓜,她有见过许夏炒难过,但没有亲自上手。 何红英不放心,被许夏拉住交代,“您看着就好,不要上手帮忙,她不小了。” 何红英到厨房时,看孙女切南瓜,总怕孙女切到手,看了会,还是不看了,免得心惊胆战。 “你说得对,我们不放手,她永远长不大。就算切到手,也是成长了。”何红英坐下后,还是忍不住看向厨房。 等许丰收回来没多久,赵云珠炒好南瓜,她颇有信心端着菜上桌,“你们快来尝尝我的厨艺!我和你们说,如果很好吃,我是不会天天做的。” 许夏笑着落座,刚吃一口,就知道盐放少了,不过她还是夸道,“不错,第一次炒南瓜没有焦了,说明你有做菜天赋。以后继续努力,肯定能比我还厉害。” “真的吗?”赵云珠眼睛亮晶晶的。 许夏说真的,“我干嘛骗你,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 许丰收则是看着姐姐,想到这套话术,姐姐也是这样和姐夫说,后来姐夫每次回来都做饭,也确实有进步了。 赵云珠被哄得开心,自己尝了一口,没那么好吃也觉得好吃了,“那明天有什么菜也让我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夏心想赵家人果然一样,哄一哄,以后又多一个做饭的人。 有人做饭,她就吃,她才不挑食。 而吴月娥,此时已经坐在孟家的饭桌上,她用力拍着桌子,“怎么,你们家女儿做出这种不孝的事,我现在让你们供我吃喝不行吗?” 孟芝芝已经哭过一回,她在房间里和妈妈抱怨,“当初我就说了,秦家不见得好,爸爸非要逼我嫁给秦大喜。现在好了,吴月娥回来了,她觉得是我逼走她。” 朱喜妹眉头紧皱,“她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从吴月娥进门起,便翻箱倒柜找吃的,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还把她厨房的菜和米弄了一地,说什么以后要住在她家。 “就是啊,之前您还让我试着接受她,现在您看看,谁能把她赶走?”孟芝芝一口气下不去,越说越难受。 朱喜妹叹了口气,而此时,楼下传来争吵声。 何静看不下去,“吴奶奶,当初我家芝芝是提出不想和你一起住,但你孙子可以拒绝啊。是你孙子为了结婚,把你丢到乡下去,这个事怎么能怪我们家?” “你不去质问你孙子,反而跑到我们家来无理取闹,你是觉得孙子是自家人,挑我们欺负是吧?” “我孙子的事,我肯定会找他算账,但你们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我就不走,有本事你们杀了我,不然我就住在这里了。这是谁的房间,床真不错,老娘我住下了!”吴月娥想到自己在乡下受的窝囊气,就不想孟家人好过,“我在农村待多久,我就要在你家待多久。” 被抢的房间,是何静儿子的,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何静去拽吴月娥,结果吴月娥发出杀猪一样惨叫,“杀人了,快来人啊,我要死了!” 何静气得眉头直跳,出去对着秦大喜破口大骂,“秦大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条件,现在又让你奶奶来我们家闹,爸,这就是你挑的好女婿,您指望他给你争脸,我看是做梦!” 孟国栋脸色不好看,他没想到吴月娥能到他这里来,“大喜,你奶奶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本来在乡下待得高端端的,结果突然给妇联打电话,然后就跑回来了。”秦大喜头疼死了,他奶奶不听人话,不仅打他耳光,还要对孟芝芝动手,要不是他拦着,孟芝芝现在脸都肿了。 “那你也不能让她在我家啊,你看看,这叫什么事?亏我还看重你,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升团级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孟国栋不想待在家里,让人开车送他去部队。 何静则是看着秦大喜,她一直就不喜欢秦大喜,以前的戏还有陈世美,她觉得秦大喜和陈世美就很像。 不过到底是孟芝芝爱人,何静深吸一口气,“秦大喜,你和芝芝已经成家,这是改变不了的现实。你也想好好过日子吧?” 秦大喜点点头。 “既然你也想过好日子,就想办法把人带走,不然我爸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想有人提携,就得哄好芝芝和我爸。”何静带着儿子上楼去,和吴月娥这种人当秦家,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秦大喜去劝奶奶,结果他奶奶已经呼呼大睡,怎么都叫不醒。 无奈之下,秦大喜又只能上楼去找孟芝芝,可孟芝芝见都不见他。 他现在里外不是人,回家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吴月娥起来后,指使朱喜妹给她买肉包子吃,“我要吃四个,还要豆浆,你快点,我饿了。” “亲家,你一点都不顾及大喜的脸面吗?”朱喜妹憋着气,要不是教养拦着,已经和吴月娥打起来了。 “大喜的脸?我怕啥,再怎么样他都是我孙子,难不成他敢不认我?”吴月娥哼了哼,拍着桌子道,“我说了,我要吃肉包子,你听到没有?” 她拿起茶壶,“要是不给我吃肉包子,别怪我不客气。” 朱喜妹赶不走吴月娥,又怕吴月娥砸了家里,只能心口发堵地去食堂买肉包子。 她一次买那么多,别人还问她家里是不是来客人,她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吴月娥吃了肉包子,又吩咐朱喜妹买菜,“我要吃肉,什么肉都可以,一定要吃肉。” 何静下楼时,听到吴月娥这么指挥人,心里憋着气。 等她傍晚下班,接了儿子回娘家去,眼不见为净。 朱喜妹就跑不掉了,她不仅得伺候吴月娥吃饭,还得帮忙洗衣服。 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第二天见到何红英时,眼泪先掉下来,“婶子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何红英没想到吴月娥那么能闹腾,她以为吴月娥只会在家里闹,结果闹到孟家去,“秦大喜呢,他不做什么吗?” “他也没办法,吴月娥知道在我家闹,我不可能让革委会抓她。”说到秦大喜,朱喜妹更气了,“当初我家那位看秦大喜勤勤恳恳,不曾想窝囊废一个,只会说漂亮话。” 何红英心情有些复杂,毕竟是她让人给吴月娥打电话,才有了吴月娥回江城的事。 原想着吴月娥会折腾秦大喜,结果吴月娥到了孟家。 何红英去找儿媳妇时,她先叹气,再说了这件事,“你说咱们这个事,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妈,秦大喜是孟家女婿,您觉得秦大喜举报周团长,孟家会不知道吗?”许夏冷笑,“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后面肯定知道。而且孟芝芝是孟家的女儿,就是孟家一直护着她,她才有底气折腾。他们两口子都让赵晖去海岛上了,您不用良心不安。” 顿了顿,许夏强调,“而且吴月娥只是住到孟家去,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孟家要是心里憋屈,那就去祸害秦大喜,这都是秦大喜造成的。” 许夏干得心安理得,别人让她不痛快,她肯定要报复回去。至于牵连到的孟家,这说明孟家和秦大喜关系紧密,有本事就让孟家和秦大喜断绝关系,这么一来,吴月娥就折腾不起来。 何红英被许夏说得,心里舒服多了。 “妈,您就是人太好了。我听说秦大喜想升团级,有这个事,孟家肯定不会帮他了,至少这次不会。”许夏想到秦大喜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心情不错。 而吴月娥就这样在孟家住下来,秦大喜又不能一直待在家属院,等秦大喜下次回来时,他特意来找到许夏。 看到秦大喜上门,许夏并不意外,“哟,大忙人来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为了你奶奶的事来吗?” 秦大喜点头说是。 “你也太没用了,竟然让她回江城。看到她时,我一晚上没睡好,想到就烦。”这话当然是假的,但在秦大喜面前,许夏不会承认是她使坏。 “她现在赖在孟家,每天要我岳母伺候,我岳母都快气晕了。嫂子,我知道你聪明,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再把她送走,或者让她先离开孟家也行。”这几天他去找岳父和大舅哥,他们对他都没好脸色,可他一筹莫展,拿他奶奶毫无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跑来找许夏。 第46章 许夏想过秦大喜会上门, 没想到那么快,她看着秦大喜,说自己也没办法, “你奶奶在乡下住了那么久,心里火气大,你不让她消消火, 她肯定不会罢休。” “可是她已经住了好几天,她要再住下去, 我……我岳父就要不认我了!”秦大喜最着急这个,眼看着升团级在即, 他需要孟家支持。 许夏做出思考样子。 “而且我奶奶只是没来得及找你, 等她缓过来后,迟早会找你麻烦。你是知道她性格的。”秦大喜道。 “这确实, 你也好好想想,别让我一个人想啊。”许夏道。 “我会的。”秦大喜深吸一口气,他奶奶是个大麻烦,真的太烦人了。 许夏只是口头答应, 实际没打算帮秦大喜, 吴月娥在孟家住越久, 越能显示秦大喜的无能, 孟家才会更讨厌秦大喜。 至于秦大喜的前程? 呵呵, 谁都别想好过。 许夏开始整理给赵晖的包裹, 她不仅做了鞋子,又做了两瓶肉酱,还有冬天穿的棉衣,海岛风大,肯定更冷。 收拾好后, 她带着弟弟去给赵晖寄包裹。 回来的时候,许丰收推着自行车,姐弟俩正好经过孟家门口。 吴月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许夏姐弟,当即跑过来,“许夏,听说你男人被下放了,哟,报应啊。” “我男人是去建设海岛,并不是被下放,你说话要讲清楚,不然我可以说你侮辱军人,让革委会来抓你。”许夏看着吴月娥。 “你……你一天到晚把革委会挂在口边,我看你才该被游街,写大字报!”吴月娥指着许夏。 “吴月娥,你不就怕革委会吗?”许夏看着吴月娥,“你要是不怕,就随便说。不过你现在住在孟家,到时候孟家和你一起丢人,到时候你孙子才要被下放。” “我呸,你个蛇蝎妇人,你心肝肠全都是黑的吧!”吴月娥冲着许夏吐口水。 许夏则是让弟弟捡起一块石头丢过去,“吴月娥,你孙子和孟家有所顾忌,我可没有,你要是嘴巴再不干净点,我不会放过你!” 她带着弟弟走了,没多远,遇到了何静。 刚刚的一幕,何静都看到了,她特意过来找许夏,“弟妹,我有个不情之请,刚刚你也看到了,吴月娥赖在我婆家不走,我现在有家不能回,实在是没办法了。思来想去,咱们家属院里,只有你让吴月娥吃过亏,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赶走吴月娥?” 许夏对何静印象挺好的,既然何静开口问,她就给何静出个主意,“你公婆之所以不强行赶人,是他们还要顾及和秦大喜的关系。但我说句难听点的话,这样的人,继续来往只会倒大霉。” 何静说是。 “真想要赶走吴月娥,有的是办法,只要你们给秦大喜施压,他却还是没办法,那你们就把吴月娥丢出去。到时候大家伙也会站在你们这边,不会说你们不对,只是这么一来,你们和秦大喜关系就不好了。”许夏要的就是孟家不再扶持秦大喜,“就看你公婆愿不愿意。” “我婆婆疼爱女儿,怕是……” “和秦大喜放狠话,又不是不认女儿,女儿还是可以继续来往,只是以后不管秦大喜,不让秦大喜上门就好。”许夏打断了何静的犹豫,“我和吴月娥当邻居,和吴月娥这种人斗,你们犹犹豫豫,吃苦受罪的只会是你们。只要你们不在意和秦大喜的关系,对付吴月娥不是洒洒水的事?” 何静眉头紧皱,她觉得许夏说得有道理,但她怕公婆做不到。 回到婆家时,她特意拉着婆婆私下说了想法。 朱喜妹连忙摇头,“我们不顾大喜的面子,让大喜一家在家属院丢人,那你妹妹也就没了面子,她以后是要在秦家过日子的。” “可是妈,您每天伺候吴月娥,您甘愿吗?秦大喜如果真的有办法,早就把他奶奶带走了,他就是没办法,才让吴月娥一直在咱们家赖着。你们为了秦大喜的名声,不在家属院里和吴月娥闹起来,现在别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清楚您受的委屈。” 何静语重心长地看着婆婆,“您为芝芝考虑得够多了,也该考虑下其他孩子吧?” 朱喜妹说不出话来了,女儿固然是她心头肉,儿子却也同样重要。 “您好好想想,等吴月娥走了,我再带着孩子回来。”何静心中叹气,看婆婆这个样,怕是还要纠结一段时间。 但她不给点压力,吴月娥真要在孟家住下了。 现在外边人,只知道吴月娥住到孟家,孟家还要帮忙遮掩,说是孟芝芝回娘家住,吴月娥跟着过来照顾。 何静想想都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她婆婆怎么忍受那么多天。 另一边,许夏回到家后,收拾一番,和弟弟搬到别墅去住。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离预产期不到一个月,搬过来住有助于婆婆照顾她。 住下来后,许丰收找到姐姐,“姐,你之前说,等你生了就让奶奶过来,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许夏道,“我打算让奶奶来了后就别走了,她上了年 纪,大伯一家日子肯定不如我们。” “她能同意吗?” “总会有办法的。”许夏道。 楼下的何红英喊了句,“夏夏,下楼吃蒸糕。” 许夏带着弟弟下楼去,“妈,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要吃什么尽管和我说,这水蒸糕是麻烦点,但我在家也没其他事。”何红英在水蒸糕里加了点肉和梅干菜,吃起来有肉香,“我过几天,打算去附近村里看看,能不能和人换几只老母鸡,等你生完孩子,给你补补。” “不用那么麻烦。”需要道。 “应该的,赵晖不在,我更要伺候好你,不然怎么和你奶奶交代?”何红英刚说完,听孙女说也想吃鸡肉,“到时候分你一根鸡腿。” 赵云珠不满意,“您偏心。” “你二婶是怀孕了,你又没干嘛。真是的你这孩子,快点去写作业,对了,你成绩最近下滑了,都干什么去了?”何红英开始念叨孙女的学习。 赵云珠成绩不错,尽管学习时常停课,她还是能考八九十分。 许丰收成绩也蛮好,不过他更用功,基本上不出门,除非被赵云珠强行拉出去玩的时候。 每次赵云珠带着许丰收,赵云珠那些小姐妹看到许丰收,都会逗逗许丰收。她们觉得许丰收长得好,唇红齿白的,还不爱说话。 赵云珠被奶奶拉走,许丰收不用许夏交代,就已经去写作业。 许夏在婆婆家住得舒服,孟芝芝就不一样了,尽管回了娘家,却要每天面对吴月娥。 吴月娥对孟家每个人都不客气,更别说孟芝芝这个孙媳妇,这天她听说食堂有肉丸子,便让孟芝芝去买。 “我不去,你要吃自己去。”孟芝芝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 吴月娥不高兴了,“孟芝芝,你懂不懂礼貌,我可是大喜的奶奶。你嫁到我们秦家,就是我们秦家的人了,你给我甩脸色干什么?” 她拦住孟芝芝,不让孟芝芝进屋,“你去给我买肉丸子,听到没有?” “我说你能不能要点脸?”孟芝芝忍不住了,“一天到晚在我家蹭吃蹭喝,我又不欠你的,你凭什么指使我啊?” “诶,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对奶奶说话的吗?”吴月娥看孟芝芝要硬闯,推了下孟芝芝,“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敢骂我起来。要不是看你怀孩子,我已经大嘴巴子抽你了信不信?” 家里的朱喜妹听到争吵声跑出来,结果刚过来,就看傻眼了,“芝芝,你……你流血了。” 孟芝芝这才低头看去,她两腿失去力气,眼看着要摔倒,被她妈妈扶住,“妈,我怎么了?孩子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肯定不会有事。”朱喜妹冲着吴月娥大吼,“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我女儿要生了,快点打电话!” “打……打给谁?”到这会,吴月娥也有的慌了,她只是轻轻推一下孟芝芝,根本没用力,怎么孟芝芝就要生了? 看吴月娥傻愣住,朱喜妹自己跑回去打电话,等她再回来时,一把推开吴月娥,“我告诉你,你最好保佑我女儿母子平安,不然就算我脾气再好,我也和你没完!” 她跑到门口,喊邻居来帮忙,不一会儿借来了三轮车,才急匆匆地送孟芝芝去医院。 孟芝芝动了胎气,加上路面不平,疼得她满头是汗,“妈,我怕!” 朱喜妹一边跑,一边安抚女儿,“别怕,你深呼吸,不会有事的。孩子本来就快足月了,肯定不会有事。” “呜呜,秦大喜,我恨你!”孟芝芝很疼,一抽一抽地疼,她现在想到的,就是等孩子出生后,一定要把吴月娥赶走。 “别说了,留点力气,待会生孩子还要费力气。”朱喜妹嗓子已经哑了。 这时,他们身边经过一辆小车,车里面,何红英也在安抚许夏,“深呼吸,不要紧张,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第47章 许夏睡了个回笼觉起来, 便觉得不太舒服,感受到床褥湿了,忙呼唤家里人。 她有点怕。 送到医院时, 大伯哥赵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赵明叫来了医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我弟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证孩子和大人安全。” 赵家人看着许夏被推进产房, 许丰收急得贴在门上,还是何红英过来拉住他的手, “别担心,会平安的。” 许丰收已经红了眼眶, 姐姐是他最亲的人, 他不能失去姐姐。 “妈,你们先坐, 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生孩子没那么快。”赵明安排其他人坐,再去叮嘱女儿,“你如果等不住就回家, 知道吗?” 赵云珠“嗯嗯”两声, 看到孟芝芝也被推了进来, 下意识喊了句“芝芝姐”。 朱喜妹看到赵明, 急得快哭了, “赵明, 我女儿快生了,你们医院的刘医生呢?” “老刘给我弟妹接生去了,还有其他医生,快推进去吧。”赵明看孟芝芝见红了,眉头紧皱。 赵云珠被吓到了, 转身时被奶奶拉住手,何红英一手一个孩子,让他们深呼吸。 等孟芝芝也被推进产房,吴月娥才姗姗来迟,她看到朱喜妹时,欲言又止。 朱喜妹之前忍了又忍,为了家里面子,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和吴月娥争吵。 就算吴月娥无理取闹,要这要那,她都满足。结果今天,吴月娥却把女儿气到见红,想到女儿要是有个好歹,她便冲过去,甩了吴月娥一巴掌。 吴月娥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朱喜妹的头发,“你个疯婆子,你怎么敢打我?老娘打死你!” 朱喜妹虽然年轻,却没和人打过架,被抓住头发后,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被吴月娥按在地上,脸上瞬间有了红印。 混乱间,她也抓了吴月娥几下,结果吴月娥打得更狠了。 “你是官太太又怎样,你竟然敢打我,你女儿是我孙媳妇,我让她给我买点肉丸子吃又怎么了?”吴月娥坐在朱喜妹身上,打得朱喜妹哇哇哭。 等何红英来拉人,吴月娥还一把推开何红英,“滚一边去,老娘教训这泼妇,关你屁事?” “这里是医院!”何红英听到泼妇两个字,简直无话可说,到底谁才是泼妇? “医院又怎么样,你没看到是她先动手的吗?”吴月娥说完还不解气,还是医院其他人过来拉开她,她才被拖到一边,“你们都拉我干什么,是她先动手的。” 朱喜妹满脸是泪,她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同意爱人的意见,让女儿嫁给秦大喜这种家庭。 她哭着指吴月娥,“我女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跟你没完!” 这时孟国栋也来了,看到朱喜妹头发凌乱,脸颊红肿,面色很不好,他瞪着吴月娥,回头看到匆匆赶来的秦大喜,迎面就是一拳,“没用的东西。” 他当初看中秦大喜的上进和圆滑,才把女儿嫁给他,结果女儿在秦家受窝囊气,连带着他一家人也要受气。 秦大喜被打得不敢说话,吴月娥却是急了,“孟国栋,你凭什么打我孙子,你他么算老几啊。你信不信,老娘憋个屁臭死你!” “你可不可以闭嘴,别说了!” 说话的人是秦大喜,他已经握紧拳头,岳父对他动手,说明对他失望。 他咬牙道,“你一天天的,到底要怎么样?是我欠你的吗?我告诉你,等芝芝生完孩子,我就送你走。” “我不走,我凭什么走,这是国家分给我的房子,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吴月娥当即坐在地上嚎啕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养了一群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竟然要送我去吃苦受罪。你为了个女人,竟然不认我这个奶奶,大家伙都听到没,他秦大喜竟然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够了!”秦大喜忍不住吼了句。 医院的护士,喊来了几个当兵的,把哭闹的吴月娥拖了出去。 吴月娥则是坐在医院门口,把孟家人和秦大喜统统骂了几遍。 产房门口,孟国栋看着秦大喜,今天他的脸算是丢光了,“之前看在芝芝面子上,我不让你丢人。会有今天的事,是你办事不力,没有处理好你奶奶的事。秦大喜,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只和你说一次,你要是还让芝芝和你奶奶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你们就别过了。我孟国栋的女儿,不受这个气!” 离婚虽然丢人,但和吴月娥这种人结亲戚,会更丢人。 孟国栋已经给了秦大喜时间,是秦大喜自己没有处理好,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怎么有前途? 秦大喜张口欲言,却发现这会说什么都很无力,“好的爸,我一定会解决这个事。” 他到医院门口,看着还在耍赖的奶奶,大步过去,“是你养我吗?” “怎么不是?” “当初二妞和你闹的时候,我就应该想明白,我吃的用的,可不是你的钱。我爸妈走后,你让我冬日洗衣,夏日捉蝉,你是做了一口饭给我吃,但我也供养你那么久。今天的事,我告诉你,若是芝芝没事,我便不追究。她若有个什么事,你就等着被下放吧!” 秦大喜是真的快气晕了,他以为奶奶对外不讲道理,对家人总会好一点。如果孟芝芝有个什么事,他这辈子完了,什么都别想要了。 吴月娥坐在地上愣了一会,才拍拍裤腿坐起来,“你说什么,你想让我去改造?秦大喜,你要是敢这么做,信不信我去告你!” “那你就去吧,我都没了前程,还要这身军装做什么?”秦大喜刚说完,就看到奶奶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到这会,他才明白,无赖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他都不在乎军装了,还会怕威胁吗? 吴月娥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闹过头了,气势上弱下来,“你……你干嘛这样,你都把我送乡下去,我难道还不能生气吗?” “可以,随便你吧。”秦大喜转身回了医院,听到婴儿的哭声,急匆匆往产房跑,“爸,怎么样,是不是芝芝生了?” 孟国栋没好脸色,看了赵家人一眼,“是许夏生了。” 秦大喜眉头皱紧,“那芝芝呢?” 话音刚落,产房里又传来孟芝芝撕心裂肺的哭喊,急得秦大喜原地跳脚。 许夏被推出来时,已经筋疲力尽,她生孩子时,一直听到孟芝芝在大喊大叫,本来她没那么怕,听得都有了恐惧。好在母子平安,她看到公婆全都在,这才安心睡去。 等许夏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身上却很疼。 “别动别动。”何红英一直守着,“你要喝水是吧,我给你倒水。” “妈,孩子呢?” “在睡觉呢,哭声特别亮,和老二小时候一模一样。夏夏你辛苦了,你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何红英端来温水,听到开门声,赶忙回头道,“小声点,你这丫头怎么走路那么重?” 赵云珠觉得很委屈,她明明轻手轻脚,不过这会没耍性子,而是介绍她带来的奶粉,“我是来送这个的,我爸妈说二婶刚生完孩子,需要补充营养。奶奶,我可以抱抱弟弟吗?” 她看着床上小小粉粉的小孩,新奇得很,“他好丑哦,怎么皱巴巴的?” “小孩子都这样,过几天就白白嫩嫩了。你别动手,等过些日子你再抱,他现在还太小了。”何红英拍开孙女的手,又去问小儿媳饿不饿。 许夏确实饿了,点了点头。 “保温壶里有鸡肉,我用鸡汤泡饭给你吃。”何红英伺候得精细,“我也给老二打了电话,让他有假就回来。他是当爸的,就算路上再辛苦,也要回来看看自己的孩子。” 鸡汤很香,许夏小口小口吃着,她现在浑身疲惫,尽管赵晖不在身边,但有婆婆的体贴和关心,她便知道嫁给赵晖没有错。 一碗鸡汤泡饭下肚,许夏有了些精神,转头去看边上的小人,她摸了摸他的脸,软软的,还在睡觉。 “妈,您累了吧,先去休息吧。”许夏刚说完,就看婆婆摇了摇头。 “我不累,我高兴得很,哪里会累。”何红英又当奶奶了,特别高兴,“今晚我在医院陪你,明天再让老大开车接你出院。” 小儿子不在这里,她这个做婆婆的,更要照顾好小儿媳,不能委屈了小儿媳。 许夏心里暖融融的,没有再喊婆婆走,而是去看侄女,“你呢,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 “我啊……”赵云珠看着小堂弟,越看越有意思,有点舍不得走,“不着急,我回去又没事。” 何红英还是让孙女早点回去,“天黑了不安全,明天你在家里等着,拿瘦肉煮米粥,最后加点青菜叶子,等你二婶回去吃。” “啊,您让我做饭啊,我不做,我让许丰收做。”赵云珠撇撇嘴,临走前,快速戳了下堂弟的脸颊,手感颇好。 “你这孩子!”何红英啧了一声,送孙女出去后,回来时和小儿媳摇头叹气,“你知道孟芝芝今天也生了吧?” 许夏点点头,“她生的儿子女儿?” “是女儿,我刚刚经过他们病房时,听到朱喜妹在骂人。遇到吴月娥这种亲戚,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何红英想到吴月娥闹了一整天,她就头疼。 许夏这会做不了别的,又不困,八卦道,“那吴月娥这么一闹,医院的人都知道吴月娥和孟家关系不好,孟家现在打算怎么办?会离婚吗?” “怎么可能离婚,孩子都生了,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离婚。”何红英这代人的思想里,就没有离婚这个说法,“而且是吴月娥折腾,又不是秦大喜做了对不住孟芝芝的事。要我说啊,他们家就得拿出态度来,真要闹腾起来,只要孟家不再忍气吞声,哪能让吴月娥一直占便宜,你说是不是?” 许夏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只要孟家能放下面子,也就不怕被吴月娥拿捏。像吴月娥这种不要脸的人,就要对她够狠,不可能在她哪里既有面子,又不受气。” “我听他们争吵,好像吴月娥在孟家住的日子里,天天使唤孟家人,孟芝芝那个大嫂不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何红英道。 许夏点头说是,婆媳俩闲聊着孟家和秦家的事,时间过得很快,等孩子醒了后,许夏喂过一次奶,便睡觉了。 只是小孩要喝夜奶,晚上要起来好几次,许夏心里想着,要是这个时候有月嫂多好。 许夏第二天就出院,而孟芝芝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 在孟芝芝出月子后,秦大喜在外边租了房子,把孟芝芝接了出去。 等许夏出月子回家时,赵晖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第48章 赵晖接到电话后, 每天都想回来,他连着大半个月没休息,每天都和战友换班, 才换来三天的连续假期。 他刚到家一会,便听到院子里门开了,跑出去看到许夏和他妈妈抱着孩子进来, 激动地抱住许夏。 许夏被抱住时,还有点懵, 直到赵晖和她说对不起,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她也抱住赵晖, “没关系,你能回来就好。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们都没准备。” “我不确定能回来,就不敢提前说,怕你们空欢喜。”赵晖特别兴奋,还是他妈妈让他看看儿子, 才想到去抱儿子, 只是他不会抱小婴儿, 两只手僵硬地悬空着, 脸慢慢涨红, 一动不敢动, “妈,要不还是你来?” 何红英笑了,“你是当爸爸的,以后肯定要常常抱孩子,多学学就会了。你看你的手, 一只托着头,一只托着屁股,对对对,手再低一点。你看这样多好,很不错了。” 她拍拍儿子胳膊,“快进屋,别让夏夏和孩子吹风。” 房子已经提前打扫过,许夏带着孩子回房间,看到赵晖跟着进来,小夫妻几个月没见,倒是有些生疏。 “夏夏,对不起。”赵晖坐在许夏身边,他看着许夏,“你生孩子时,我应该在你身边。” “没关系,我能体谅的。我又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而且有妈在,我一点都不委屈。”许夏很讲道理,按现实情况来说,要是赵晖非要回来,她还会劝赵晖别回来。 她想的是,又不是没人照顾她,就算赵晖回来又不能帮她生孩子,那回来干什么呢。 对于许夏的大度、理解,赵晖反而心里没那么舒服,他更宁愿许夏和他撒个娇,或者打他两下。 以前他没有对比,但是白石坚结婚后,他们小夫妻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但许夏却不会粘他。 “怎么了,你这样看我?”许夏见赵晖呆住不动。 “没什么。”赵晖把心里的感受咽了回去。 这时孩子哭了两声,转移了许夏的注意力,她轻轻拍了拍儿子,“上户口时,我给孩子定了名字,叫赵驰。” 之前孩子还没出生时,他们就有商量过名字的事,取了几个,只是当时还没定。后来许夏生孩子,赵晖没在身边,许夏便自己拿了主意。 赵晖对此都是好。 “你看看他,多乖啊。我跟你说,以后他长大了,你不许逼着他做不喜欢的事。他要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不违法,我能都该支持他。”许夏看着又睡着的儿子,用手拱了拱赵晖胳膊,“你听到没?” 赵晖听着许夏都在说儿子的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关心她,牵挂她,她却只想着儿子。 “诶,你干嘛?”许夏突然被赵晖抱住,一个人久了,有些不适应另一个人的亲密。 “你都不想我吗?”赵晖问,“从见面到这会,你都在说儿子的事,你不问问我,岛上怎么样,我有没有想你?” “岛上的事,你不是都写信说了么。而且你肯定想我,需要问吗?”许夏推了推赵晖胳膊,“你快松开,门没锁,要是被人看到,那……” 许夏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二婶,我来看……”赵云珠推门进来,话说一半,便看到抱在一起的二叔二婶,“啊!” 一声尖叫,赵云珠跑了,赵驰也被惊醒。 何红英以为发生了什么,跑过来问怎么了,许夏在婆婆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赵晖的背,强壮镇定地和婆婆解释,“没什么,云珠可能看到蟑螂了。” “这孩子,看到蟑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何红英撇嘴道,“我带来的鸭汤放到橱柜里了,明天早上可以拿来煮面条吃。中午我再来给你们做饭,你们好久没见,好好说话,我先回去了。” “妈,您等等,这段时间辛苦您了。”许夏把儿子递给赵晖,她起身去送婆婆,“我和丰收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做饭,不用麻烦您了。您已经照顾我一个月,也该让您休息几天。” 看婆婆要说话,许夏亲热地挽着婆婆,“您放心,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和您客气。而且这两天赵晖回来了,也该让他带带孩子。” “行吧,那过些天我再给你送鸡汤。”何红英道。 “对了,我坐月子时,余大姐来看我,我让她帮我弄了一些羊毛。您喜欢什么款式,回头我给您织毛衣。”婆婆对自己好,许夏也要回报婆婆。人嘛,得有来有往,才能一直好。 何红英听到小儿媳要给自己织毛衣,笑得合不拢嘴,“哈哈,不用那么麻烦。你刚生完孩子,还要上班,我要毛衣会自己织。你把毛线留给自己,不用给我。” “要的要的,我妈不在了,您就是我亲妈。您要是不说喜好,回头我就自己织了。”许夏送婆婆到门口,再三强调一定给婆婆织毛衣,婆婆才不推迟。 许夏有好多天没出门,现在出了月子,她站在门口深呼吸。 能呼吸新鲜空气得感觉,真的太好了。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许夏看到了吴月娥。 从秦大喜两口子搬走后,吴月娥每天出门,都会被人议论。她在家属院得那点事,大家伙都知道了。 现在大家都说吴月娥心思歹毒,刻薄孙媳妇,差点害了孙媳妇。 “看什么看,你是不是也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吴月娥走到哪,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以前在凉亭里,还有人和她搭话,现在那些姐妹,都被家里交代过,离她远一点。 “这还用说么,我肯定大说特说。”许夏笑眯眯地看着吴月娥,“怎么,你还想和我闹?” “你以为我好欺负吗?”吴月娥握紧拳头。 “你当然不好欺负,不过我劝你一句,大家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别搭理谁。不然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孟家有那么多顾忌,我一定把你往死里弄!”许夏说完关上门,还没回房间,就听到儿子在哭。 等她看到赵晖时,他正手忙脚乱地哄儿子。 赵晖求救道,“你快哄哄他,我怎么抱都哭,怎么那么能哭?” “你把他头抬太低了,高一点,对,就像现在这样。然后不要摇晃,轻轻拍一拍。”许夏教着赵晖抱孩子,等孩子睡着后,再去看赵晖时,发现赵晖满头是汗。 赵晖带兵时,都没那么累,小心翼翼放下儿子,才敢大口喘气。 “怎么样,带孩子不容易吧?”许夏揉着胳膊,“你要知道,以后你不在身边,我都得这样带孩子,可辛苦了。” 赵晖才刚带一会,就觉得孩子难带,他帮许夏捏肩,“我会尽快回来的。” “好,我等你。”许夏不可能去海岛上,海岛的环境太差,买个东西都不方便。她宁愿两地分居,反正在江城有婆婆帮她带孩子,而且奶奶马上也要来了。 “不过你要上班,丰收要上学,以后怎么办?”赵晖的想法是,让他妈妈过来帮忙。 “我早就给奶奶写信了,本来我刚生完就要来,但她去采草药崴了脚,需要修养一段时间。等奶奶来了后,有她和妈一起照顾我,你就放心工作,好好建设海岛。”许夏都想好了的,她会给自己计划好最好的生活。 赵晖按着按着,从后面抱住许夏,他有无数个夜晚,想搂着许夏,亲亲她,抱抱她。 许夏不是未经人世的小女孩了,感受到赵晖的小动作,说实话,她也有点想了,羞涩地转过身,“你是不是想我了?” “现在才想到问?”赵晖嗓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沉。 “我想你了嘛,怎么样,要不要……呜呜……”许夏还没说完,就被赵晖吻住。 两人是小别胜新婚,一晚上干柴烈火,到第二天还是许丰收来敲门。 “姐,姐夫,赵驰哭了,你们没听到吗?”许丰收听到外甥哭了两回,却一直没见姐姐姐夫出来,他有点着急。 赵晖和许夏醒来过一次,赵晖看许夏给儿子喂奶,雪白的肌肤,让他又搂着许夏睡了一回。 许夏是精疲力尽,她掐着赵晖的胳膊,“都怪你,快去哄儿子。” 赵晖笑呵呵地起来哄儿子,换好尿布后,再把儿子递给媳妇。 他自己出去洗漱,吃完早饭,再把粥端到房间吃。 有人伺候着的感觉,非常的好。许夏这会希望赵晖能早点回来了,不然就这两天,实在不够。 “姐,你们中午想吃啥,我去买菜。”许丰收在姐姐的调教下,厨艺越来越好,现在姐姐要带孩子,他主动承担起做饭和其他家务。 许夏说想吃红烧排骨,“你姐夫回来一趟不容易,如果有鱼虾也买点回来,别省钱啊,要买好一点的。” 她弟弟花钱节俭,每次都是挑着买,这一点她说了许多次,但都没用。 许丰收想的是,他住在姐姐姐夫家,尽量要减少开支,能省就省,不然他姐姐本来就会花钱,他再不加以控制,他有心理负担。 不过今天姐夫回来,他还是会多买点肉。 等许丰收走后,许夏收到了奶奶寄来的信,说是买好了火车票,三天后会到。 “可惜了,如果我有假就好了。”赵晖道。 “没关系,到时候我去接奶奶就行。”许夏很体贴地道。 赵晖却有些自责,看着爱人和孩子,他试着问,“其实你可以来探亲,等孩子大一点,你自己来岛上住几天?” “那得等孩子断奶后了,不然孩子饿了怎么办?”许夏不想去海岛上,得先坐火车,再大巴车,还要坐船才会到海岛上,光是想想就累得慌。 不过赵晖会这样提,说明赵晖希望她去,她主动亲了亲赵晖脸颊,哄着道,“等十个月后,差不多一年了,到时候你肯定能回来。我和孩子在江城一起等你,说不定孩子会喊爸爸了。” 尽管许夏很主动,赵晖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他在海岛上时,也有军属来探亲,她们都迫不及待想见到爱人。 反观许夏,对他特别大度和包容,他有种,就算他一直不在许夏身边,许夏也能过得很好的感觉。 看许夏弯起的红唇,赵晖把人抱了起来。 意识到不对的许夏,赶忙推赵晖,“不行了,昨晚都四次了,加今天早上五次。你怎么还来?” “我就这一天在家,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既然要等孩子断奶,我不得吃饱点?”赵晖抱着许夏回房间,又是一场酣战。 这一天,许夏和赵晖都没出门,两个人在家等许丰收买菜回来,一块做饭,再带孩子,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时,赵晖就要走了。 他走的时候,许夏还没醒,他轻轻亲了下许夏额头,蹑手蹑脚关了门出去。 “丰收,你怎么醒了?” 许丰收是特意等姐夫,“我知道你要回部队,所以起来送送你。” 小舅子有心,赵晖很高兴,“你快回去睡吧,等你姐姐醒来后,和她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在的时候,家里拜托你了。” 看小舅子长高许多,越来越有责任感,赵晖放心一些。 许丰收点头说好,还是送姐夫到院门口。看姐夫走远后,许丰收把粥煮下去,再回房间打开台灯,开始复习功课。 等许夏醒来没看到赵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家里的事带过情绪。 奶奶马上要来,她得把房间收拾好。好在之前赵云珠来住过一段时间,不用整理杂物,只需要做个卫生。 许夏在信里写了,赵晖去了海岛,需要奶奶多住一段时间。 所以去接奶奶时,许夏特意去公公家,找了司机一起去火车站。 第49章 儿子有婆婆在家里带, 许夏和弟弟去了火车站。 两个人到站台处,许丰收巴巴地望着远处。 许夏一只手搭在弟弟肩上,直到火车“咣当咣当”响, 姐弟俩都踮起脚。 “奶奶,这里!”许夏用力挥手。 许丰收用力踮脚,他也喊了句“奶奶”。 王秀芳看到了两个孩子, 眼泪先掉下来,又赶忙擦了, 提着大包小包过来。 “您怎么连洗脸盆都带来了,不是说了, 带上衣服被褥就好, 其他的我这里都有。”许夏帮着提起一个大包,重到她快要拿不动, 手背暴起青筋,也不知道奶奶怎么带来的。 “我能多带一点是一点,不然你要花钱买。我都听丰收说了,你花钱大手大脚, 那可不行, 就算赵晖工资再高, 也得存钱防范于未然, 知道吗?”王秀芳看到孙子孙女, 就忍不住念叨起来, “哟,怎么还有小车坐?” “知道您东西多,我特意找我公公借的。”许夏笑着把东西放到车上。 王秀芳说下次不用那么麻烦,“你公公是当司令的,他的车怎么好让我坐。快些回去吧, 我想快点看看我的曾孙。” 车开得很平稳,到家属院后,王秀芳走得很急。 开门进去时,看到何红英抱着孩子,王秀芳笑着喊了句“亲家”。 “夏夏奶奶,您来了啊,一路辛苦您了,快坐吧。”何红英又去看孙女,“云珠,夏夏奶奶来了,快冲杯麦乳精,把我买的桃酥也拿出来。” 赵云珠跟着奶奶过来,她端着茶点出来。 王秀芳夸道,“云珠长成大姑娘了,上次来就好看,现在更漂亮了。” 赵云珠被夸得哈哈笑,“我也觉得我漂亮了不少,班 里好几个男生想和我处对象呢。但我不乐意搭理他们,一个个肤浅得很,和我搭话时都说点没意思的话。” 何红英看了孙女一眼,小声道,“你怎么不知羞,这种事拿来说?” “这里又没外人,而且是二婶说的,有人喜欢我是好事,我应该高兴,而不是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奶奶,您难道希望我无人问津吗?”赵云珠住在二叔家这段时间,和二婶学了不少东西,不仅是为人处事,还有认知上的。 何红英拿孙女没办法,转移话题道,“夏夏奶奶,我家今天准备了饭菜,你休息一会,咱们就去吃饭。” 她要带孙子,所以昨天和食堂约好了,让食堂炒几个好菜送到家里。 赵家人热情接待,王秀芳都看在眼里。 晚上没有其他人,王秀芳才关起门来和孙女说话,“看到你公婆的态度,我就知道他们是好的。不过你家赵晖,真的没大事吗?” 收到信时,得知孙女婿去了海岛,她一直放心不下。特别是大孙女说,肯定是犯了错,才会去海岛。不然以赵家的本事,哪里会让赵晖去海岛那种地方吃苦受罪。 “没什么大事,过个一年两年就回来了。”许夏道,“您想想,他没降职,更没有处分,哪里会有事呢?” “那你干嘛写信让我长住?” “这不是怕您不来,信上写得严重点。大伯家的日子,哪里有我这里好。大伯该给您养老,我和丰收也应该。”许夏搂着奶奶胳膊,“有您在真好,我可以安心了。” “你在这里好好的,有什么不放心的?”王秀芳只当孙女孝顺,摸摸孙女的脸颊,“你啊,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撒娇?” 许夏搂着奶奶不撒手,“我在您面前,永远是小孩。” 祖孙俩其乐融融,王秀芳在许夏这里住下了,她帮着带孩子,过两天,许夏就去上班了。 王秀芳对家属院不熟,每天带着孩子附近走走,有时候何红英会过来,两个人便一块出门买菜。 日子就这么过去几天,王秀芳对附近熟悉了,这天她带着孩子买菜回来,正好遇到隔壁的吴月娥。 吴月娥早就知道隔壁多来了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王秀芳,眯着眼走过去,“你是许夏亲奶奶吧?” “是啊。”王秀芳还没和吴月娥说过话,不过孙女有提醒过,家属院里最需要注意的,就是隔壁的吴月娥,“你有什么事?” “你家许夏是真没教养,你当奶奶的,怎么不教下孙女?还有你,没有儿子吗,要住到孙女婿家来,啧啧,果然一家子不要脸。”吴月娥刚从大孙子那回来,结果又吃了闭门羹,现在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正好遇到了王秀芳。 她记恨许夏,便看许夏身边人都不顺眼。 王秀芳被说得脸通红,“我孙女好得很,是你不讲道理。还有,我家的事关你屁事,嘴巴那么碎,难怪你家孙子孙女都不搭理你了,你才是活该,有报应!” 孙女给她介绍邻居时,把秦家的事都说了一遍。她可不是好欺负的,以前住老巷子里,大家伙住得紧,总有摩擦,时不时便要和人争吵个几句。 吴月娥被戳到痛处,当即冲过来,“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是个刻薄老太婆,怎么,你要动手打我吗?”王秀芳也抬高音量,“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转身回了家里,“什么人啊,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吴月娥看着赵家紧闭的大门,气得狠狠踹了两脚,王秀芳听到了本想出来骂人,结果曾孙哭了起来,只能抱着曾孙哄。 等中午许夏回来,王秀芳便和孙女吐槽,“那个吴月娥我算是见识了,不过你放心,你奶奶我不是吃素的。不会被她欺负了。” 许夏一边吃菜,一边道,“吴月娥小心眼多,又不讲道理,有什么事您和我说,我去找她不痛快。” 王秀芳点头说好。 隔天许夏就买了豆腐回来,她腌制了几天,再架起炉子,对着秦家厨房炸臭豆腐。 吴月娥也在做饭,闻到臭豆腐味道,捏着鼻子跑出来,“许夏,你家吃屎吗?” 许夏没搭理吴月娥,而是慢条斯理炸臭豆腐,等炸完后,再淋上酱汁,别提多好吃。 她这边吃得津津有味,隔壁的吴月娥没了胃口。 吴月娥这段日子,走到哪都不顺,想找孟芝芝的不痛快,结果连孟芝芝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大孙子秦大喜了。 现在又要受许夏的气,她心里头堵得很,一直憋到了冬天。 这天许夏刚醒来,听到奶奶在院子里滑了一跤,赶忙跑出去,“怎么了?” “没事没事,地上结冰了,我不小心滑了一下。”王秀芳揉着屁股起来,“还好这个时候穿得厚,不然得摔断骨头。” “地面结冰?”许夏低头看去,前两天都没下雨,地面怎么可能结冰? 她转头看向秦家,发现别家院子都是干的,心里记下了这个事。 当天傍晚,许夏找到了秦二妞,问起吴月娥的事,“你奶奶现在还是隔三差五去你大哥家吗?” “是啊。”秦二妞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菜,“她每天没事做,白天就去我大哥那。不过我大嫂一般都不在,就算在家,也不会给她开门。至于我大哥,躲到部队去,一个月里都难得回来一次。” “怎么了姐,我奶奶又作妖了?” “是啊,她往我家院子倒水,害我奶奶摔了一跤。你说她怎么不知道消停呢?”许夏眼珠转了转,当即有了主意,第二天一早去了文工团找孟芝芝。 孟芝芝见到许夏时,非常意外,她生完孩子后,气色还是很差,对许夏也没好脸色,“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听说,吴月娥还是一直来找你。”许夏道。 “她回来了,你日子也不好过吧?”孟芝芝看出许夏的意思,“你这次来找我,又要用借刀杀人这一招?” 许夏点头说是,“比起我的那点烦,你应该更不想看到她。之前吴月娥被你们送回老家,手里的钱都到了秦大喜手里,她现在每个月领着你公公的抚恤金过日子。如果你提前把钱领走,她没了钱,那就要受制于你。” “可她就会来找我闹,许夏,你当我很好骗吗?”孟芝芝冷哼。 “你不拿走钱,她就不找你闹了吗?孟芝芝,既然她有钱也要找你麻烦,不如你把钱攥在你手里,饿她一段时间,看看她快要饿死的样子,不是很爽快?”许夏知道,孟芝芝心里非常痛恨吴月娥。 而吴月娥手里的钱,最多撑半个月。现在是大冬天,天气冷,人更饿不得。 许夏说完就走,她知道孟芝芝会记到心里去。 果不其然,半个月后,许夏便听说吴月娥闹到妇联去,她特意去看了一眼。 “她这是要饿死我啊,你们是妇联的人,不能看着我被饿死不管吧?”吴月娥坐在妇联台阶上,“她孟芝芝就是个毒妇,好狠的心,你们要是不帮我把钱要回来,我就撞死在你们门口!” 妇联的人早就烦了吴月娥的无理取闹,有个年轻点的干事忍不住冲出来,“撞,有本事你就真撞死在这里。其他人说这个话,我们还会当真,就你吴月娥说,没有人会信!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要不是你自己一天到晚作死,也不至于这样!” “你……你个小同志,怎么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吴月娥不可置信地指着对方。 “我说得算好的了,你三天两头跑来闹,每次都是你没道理,还非要我们干这干那。我们是公家的单位,确实要为人民服务,但我们得为好人做事,而不是你这种泼皮无赖!”小干事憋了许久。 而这时唐主任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咱们不该说这种话。” 她再去看吴月娥,“你也是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非要折腾。人家孟同志对你够忍让了,你三天两头跑她单位去,成何体统。我看啊,这个月你就忍一忍,日子总能过,下个月就好了。” 对于妇联的人,现在都不想管吴月娥的事。 吴月娥在妇联这干坐了一天,却没讨到好,又跑去孟家拍门,结果孟家也没人来。 “姓孟的,你们养出来的好女儿,要是逼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吴月娥用力拍门,甚至拿石头砸得咣咣响。 孟家大厅,何静拉住婆婆,“您现在出去,是能骂过她,还是可以打得赢?” 一句话,让朱喜妹皱紧眉头,“可是她这样闹,邻里邻居听到了,多丢人。” “丢人的事并不是一次了,您何必在乎?”何静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我觉得芝芝做得好,再不治治她,真要以为我们都是好拿捏的。咱们由她拍,等她累了,总会离开。不然我们和她吵起来,她要有个好歹,岂不是又要讹上我们?” 提到这个,朱喜妹怕了,想到吴月娥住在家里的那段日子,她就心口痛。 何静不许家人出去,吴月娥是又累又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去。 她在家又哭又嚎,秦三旺还要说饿,她气得抓着秦三旺打屁股。 秦三旺被打得嗷嗷叫,一直喊二姐救命。 吴月娥想到了孙女,也过去拍门,“二妞,你给我拿点吃的。” “我没有吃的给你,也不会给你。当初我们说好了的,大家各过各的,不是我拿了你的钱,你不用来找我。”秦二妞在门后搬了椅子,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心软。 吴月娥用力拍门,“你个死丫头,你是想看我和你弟弟被饿死吗?” 秦二妞这时突然窜出一个想法,要是她奶奶能死了,那也很好,谁都轻松了。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她便摇了摇头。 吴月娥饿得一晚上睡不着,她一肚子怨气,半夜里越想越气,带上棉衣,又去了大孙子家。 第二天许夏起来时,看到院子里晒衣服的秦二妞,问起了吴月娥的事。 “不知道她去哪了,昨晚大概一两点跑出去,一直没回来。”秦二妞道。 “多半是去你大哥家了。”许夏道。 秦二妞点点头,“想来是的。其实我真不理解她,拿着抚恤金,好好过日子多好,她现在闹得连我大哥都不搭理,怎么可能在我大嫂那里讨到好处?” 两个人说话间,有邻居跑来,“二妞,你快上医院一趟。你奶奶摔倒了,一大早被送去医院。” 听到奶奶摔倒,秦二妞只是愣了愣,随后淡定地“哦”了一声,转身回家里拿了件外套,才去医院。 昨晚吴月娥跑去秦大喜家拍门,但孟芝芝早有预料,带着女儿去部队探亲了。 她吵醒孟芝芝的邻居,他们恼火地让她别吵了,说孟芝芝已经带着孩子走了。 吴月娥想着孟芝芝肯定会娘家,既然孟芝芝让她睡不着,她要去孟家继续吵。 但半夜路看不清,加上露水重,一不小心滑倒在地,她哎呦地喊了好一会儿,凌晨五点才被巡逻士兵发现,送到了军区附属医院。 秦二妞到医院时,吴月娥已经被推出手术室。 “老人家本来骨头就脆,她又摔到尾椎骨,加上没有及时发现,以后怕是站不起来了。”医生语气遗憾,“你们做家属的,以后辛苦了,她这种情况,需要有人一直伺候,不然生活不能自理。” 听到医生前面的话,秦二妞心想太好了,奶奶站不起来,也就不能折腾了。但是听到奶奶需要人照顾,秦二妞看着病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奶奶,她眉心微微蹙起。 许夏姐和她说过,做人不能太圣母,有些时候,该狠心就要狠心一点,不然吃苦受罪 第50章 给奶奶办了住院手续, 秦二妞给部队打去电话,“麻烦你们转告我哥,奶奶需要人照顾, 我是孙女没这个义务,让他请假回来一趟。” 秦二妞挂了电话,到病房拿东西时, 正巧奶奶醒了。 吴月娥身上的麻药渐渐褪去,刺骨钻心的痛席卷而来, 她试着坐起来,却发现动不了, 着急忙慌之下, 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壶,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特别吵。 “死丫头, 我这是怎么了?”吴月娥双目猩红,瞪着秦二妞。 “你摔断了骨头,医生说你以后不能走了。”秦二妞看到奶奶狼狈的样子,心里有种异样的快感, “我已经给部队打了电话, 大哥会来处理你的事。这里是住院手续, 我先回去了。” “你等等, 我都这样了, 你要去哪里?”吴月娥大声质问。 护士进来让她小声点, “这里是医院,你当是你家吗?在这么吵,就别住院了,回家去。”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不让我住院?”吴月娥越动, 身上越痛,“我的老天爷诶,你怎么不长眼睛,我好痛啊,谁来救救我!” 秦二妞看着吵个不停的奶奶,她没有犹豫,转身走了。 等秦大喜匆匆赶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吴月娥疼得晕了过去。 秦大喜回家找到弟弟妹妹,颇为头疼,“奶奶出了事,我又不能一直在这里照顾。二妞,三旺,咱们都是奶奶的孙子孙女,不管她以前怎么样,我们都该照顾好她。” 他要工作,孟芝芝更不可能照顾奶奶,所以只能指望弟弟妹妹。 秦三旺瞥了姐姐一眼,小声道,“大哥,我还小,奶奶那么严重,我肯定照顾不好的。” “怎么会,你也大了,帮忙端个尿壶,还有买饭,这种小事你肯定可以。”秦大喜说完再去看妹妹,“而且有你姐姐在,你要有不懂的,就去问她。” “不用问我。”秦二妞直接拒绝,“我是女孩子,养女孩没有用,所以还是大哥你们来吧。你也别说上班的事,我也要上班,大嫂没比我精贵。而且这个事是大嫂引起,如果大嫂不去照顾,大哥你知道家属院的人会怎么说吗?” 纵使奶奶再多不是,但现在出事住在医院的是奶奶,如果大哥大嫂两口子完全不去照顾,别人肯定会说闲话。 秦二妞看着大哥站起来,“大哥你是注重名声的人,再怎么样,你也该尽孝心。” 看妹妹就这么回房间,秦大喜怒了,“秦二妞,做人要讲良心,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冷漠了?” “秦二妞,你开门!” 秦二妞不是个太会争吵的人,听着大哥的拍门声,她捂住了耳朵。 秦大喜手都拍痛了,见妹妹铁了心不开门,只好交代弟弟,“明天早上,你去医院给奶奶送饭。反正学校隔三差五停课,这段时间你先别去上课。” “可是大哥……” “可是什么,你也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吗?”秦大喜一眼瞪过去。 秦三旺不敢反抗大哥,等大哥走后,小声哽咽起来。 而秦大喜回家后,对着孟芝芝,再三犹豫后,还是开了口,“我奶奶住院了,医生说……” “我听说了,半身不遂,以后成为残废了,这是好事。”孟芝芝正抱着女儿哄睡,“你如果想我去医院照顾她,别做梦了,不可能的。” “我不是要你真的尽心尽力伺候,这个事因你而起,如果你不去走走,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秦大喜这会还是压着火气,一天天的都不消停,给他惹出那么多事。 “那就让别人说去啊!”提到吴月娥,孟芝芝就一肚子火气,“要不是你奶奶,我至于生个孩子缝了四针吗?至于吗?” 她咬牙瞪着秦大喜,“当初你娶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后来嫁给你,完全不一样,但我全都忍了。我想着都和你结婚了,已经是事实,改变不了了。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奶奶住在我家一个多月,结果你什么都没做,就让她欺负我和我的家人。秦大喜,你现在让我去管你奶奶,你做梦吧!” 怀里的女儿又哇哇哭起来,孟芝芝更加烦躁,“哭什么哭,你爸不心疼我,你也糟蹋我!” 她把女儿丢在沙发上,转身回房间大哭起来。 秦大喜手足无措地看着女儿,抱起来哄了好一会儿,结果女儿还是哭,他不耐烦地推门进去,“你别哭了,先看看孩子,她怎么了?” “怎么了?你连孩子怎么了都不知道吗?小孩哭,不是饿了,就是拉了,要么不舒服。秦大喜,你是当爸的,你能不能对孩子上点心?”孟芝芝接过秦大喜手中的女儿,看看尿布,果然湿了,“我告诉你,我每天得上班,还得带女儿,我不可能去医院照顾你奶奶。我也不怕别人说,她差点害死我们母女,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秦大喜头疼,“那你总不可能,让我退伍回来照顾她吧?” “那是你的事。”孟芝芝道。 “你不是盼着我有前程,如果我退伍,你还能高兴?”秦大喜问。 “你要我做别的可以,就这个事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光是说到吴月娥,孟芝芝就胸口发堵,她从没有这么讨厌一个人,比许夏还讨厌。 秦大喜好说歹说都没用,最后只能作罢。 第二天秦大喜去了医院,刚见到奶奶,他还没开口,他奶奶就开始嚎啕大哭。 “大喜啊,那个孟芝芝真不是人,她竟然拿走我的钱。我的钱啊!”吴月娥一边哭,一边流鼻涕,“你知不知道我以后站不起来了,我以后可怎么办?” 让孟芝芝伺候,那是不可能的,还能靠谁呢? 这时候吴月娥又想到了大孙子。 秦大喜眉头紧皱,他突然想,他奶奶怎么不是中风,而是摔断骨头,要是这张嘴能闭上多好。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秦大喜听得头疼,“我已经请了假,这两天会在医院照顾你。以后的话,让三旺来,他也大了。” “三旺?他才十几岁,怎么能照顾好我?”吴月娥当即摇头,“大喜,你去找二妞来,她会照顾人。” “奶奶,你心里清楚,二妞不可能照顾你。”秦大喜说累了,“你现在都这样了,就安静点吧。你要是不折腾,往后还可能好过一点。” 这是实话,他已经是强忍着不快来说这些。 吴月娥感受到了孙子话里的厌恶和疏离,但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举起水杯丢过去,“我是你奶奶,你们照顾我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想照顾就滚蛋,老娘不稀罕!” 秦大喜被泼了一身水,无语地看着他奶奶,本来他想待个两天,结果奶奶这个样子。 走出病房后,秦大喜看着弟弟,拿出钱,“以后辛苦你了,我要回部队了。” “可是大哥,我真不行啊。”秦三旺抓住大哥衣角。 秦大喜听着病房里一直传来的咒骂,深吸一口气,甩开弟弟的手。 回部队前,秦大喜又去找了妹妹一趟,“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恨奶奶,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奶奶。我来找你,不是要你照顾她,等她出院那天,你去帮个忙,这总可以了吧?” 秦二妞没说话,过了会才点点头。 秦大喜这才松口气,“二妞啊,你别这样,咱们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以后得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长远。” “大哥,你还是看得不够明白。你知道我们家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吗?”秦二妞看着她大哥,“你现在和我说互相扶持,那以前呢?你明知奶奶偏心自私,你却对我的遭遇不管不顾。你漠视了我的痛苦,现在来和我说咱们是亲兄妹,要互敬互爱,你觉得可能吗?” 许夏姐和她说,人都是自私的,只不过看他在不在乎你。 很明显,大哥并不在意她,现在也是有利益需求,大哥找不到人照顾奶奶,只能用话语来感动她。 要是以前的秦二妞,很可能哭得稀里哗啦答应了。现在她看得明白,她大哥自私到了骨子里,她并不怕和大哥撕破脸。 “二妞,你怎么能这样说,之前是我不在家,你怎么能怪我?”秦大喜不承认自己的自私。 秦二妞却不想争执,“随便你,出院那天,我会去接奶奶的。” 说完,她转身回了单位。 秦二妞对家里人太失望了,他们这些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还不如隔壁的许夏姐。 过了几天,秦二妞才问弟弟,奶奶什么时候出院。弟弟垂头丧气说暂时不能出院,因为奶奶又在医院里摔了一跤。 “姐,求你了,你去医院帮帮我吧,我真的怕去医院。”秦三旺抓着姐姐手臂,“求求你了,奶奶一直哭闹,还把护士给打了。那天她和护士吵起来,又把自己摔了。” 秦二妞听得要气笑了,“你和她说,她要是再胡闹就饿着她。”反正她不管。 秦三旺求救没用,只好照办,一开始奶奶还发脾气,后来饿得实在受不了,听话停了一天,等吃饱了又抓着他掐。 后来他来了脾气,要是不高兴了,当场拿走饭盒。 至于医院的人,对秦家的事,都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谁都不想去吴月娥那受气。 吴月娥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出院回家,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秦二妞都能把她背进家里。 “我要吃鸡蛋羹,你给我做。”吴月娥指使道。 秦二妞把人放在床上,“奶奶,你还是弄不清楚情况。现在是你要求着我们伺候,而不是我们上赶着来伺候你。你要吃鸡蛋羹?做梦吧。” 她用力关了门,不再搭理她奶奶的哭喊。 吴月娥的声音大到,隔壁的王秀芳都听到了。 王秀芳刚哄睡曾孙,听到吴月娥的哭嚎,皱着眉和孙女道,“她这么嚷嚷,谁受得了啊?” “您放心,秦家没有人会尽心伺候她,等她累了饿了,就没力气喊了。”许夏听着吴月娥的哭喊声,倒是平静,这是吴月娥的报应了。 不过让许夏他们没想到的是,吴月娥命硬得很,尽管秦三旺有一顿没一顿地喂,吴月娥都能一直活着。 两年后,也就是一九七三年秋天,许夏下了班后,直接回的婆家。 今天是中秋,尽管赵晖还在海岛上,但许夏都会带着一家子过来过节。 而且据说,赵云珠的哥哥,也就是许夏一直没见过的那个侄儿,也会回来探亲。《 》 50-60 第51章 “赵驰, 你又抢我糖吃,信不信我揍你!”赵云珠从房间追着堂弟出来。 胖嘟嘟的赵驰边跑边哈哈笑,被堂姐抓到了也不怕, 对着堂姐脸颊吧唧一口,“我们一起吃。” “切,别以为你撒娇, 我就不揍你。”赵云珠刚说完,看到二婶回来, 立马告状,“二婶, 你家赵驰好皮厚, 我一说他,就开始撒娇卖萌, 害我都不好打他。” “那是他知道你吃这套,要是换个人,他就不这样了。”儿子古灵精怪,脑子好用得很, 这点像许夏。 何红英系着围裙出来, “云珠, 你去看看你爸妈, 怎么还没把你哥接回来?” “我才不去呢, 他们一大早巴巴地去火车站。”都不带上她, 她才不要去。 “你这丫头,都工作了,怎么还这样?”何红英推着孙女到门口,“你就不想你哥吗?” “想是想,但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赵云珠长叹一声, 还是往家属院大门去。本来哥哥去年能回来,结果说什么边防任务没结束,还要待三年。 两年加三年就是五年,赵云珠心里有点小抱怨,却又明白哥哥报效祖国的心思。 这边赵云珠走了,许夏抓着儿子问幼儿园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唱歌!”赵驰说着就唱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小孩儿做什么都大大方方的,一点不怯场,让他表演就表演。 王秀芳过来道,“老师说他今天在幼儿园唱得最大声,得了小红花后,一直积极表现。” “这么厉害啊?”许夏抱住儿子,捏捏他的小胖脸,“让我看看,是谁的宝贝那么有本事?” “你的你的,你的宝贝!”赵驰咯咯笑着,歪在妈妈怀里,“对了妈妈,爸爸怎么不回来过节?” 从他有记忆起,只见过爸爸两次,虽然记不清爸爸长什么样,但他有个模糊印象。特别是幼儿园小朋友都会说到自己的爸爸,他就更想爸爸了。 许夏有接到赵晖的信,信上写赵晖多则半年,少则两个月,就能调回来了,所以这次中秋,他就不回来。 她抱着儿子,“你爸爸要过段时间回来,到时候他就能一直给我们在一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是你爸爸信上写的。”许夏放下儿子,“你和曾奶奶在客厅玩,我去厨房帮忙。” “我也要帮忙!”赵驰想去厨房玩面团,却被曾奶奶抓住胳膊,拉着他到院子里去。 今天是中秋,何红英准备了一大桌的菜,看到小儿媳挽起袖子进来,会心一笑,“我还真是上了年纪,比不得之前了,才做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我之前就说了,让您找个保姆,帮着家里洗衣做饭。这两年好多了,您看那个王家,不就把老家亲戚喊来做事。”许夏也想找保姆,但家里住不下,而且也没那么多活给保姆干。若是她找了保姆,她奶奶和弟弟肯定不同意。 再等等吧,过个几年,等赵晖升官后,能换大别墅,她一定会请保姆。 何红英说影响不好,“我又不是干不动,再过几年吧,等我真的干不动,再说这个。” 说到老家亲戚,她凑到小儿媳边上,“去年老家那些人就不来了,这些人啊,眼皮子太浅。不过赵美那个丫头,倒是给我们写信拜年。我倒是没想到,最不起眼的赵美,能记得这个事。” “有时候看着不起眼,实际有心思。”许夏点了一句,开始帮忙做饭。 地上的炭火炉子里,正在炖煮目鱼猪蹄,案板上的鱼已经洗干净,许夏准备做个剁椒鱼头。 把鱼蒸上锅后,许夏又和婆婆一起包水饺,大过节的,放的肉馅很多。 等鱼蒸好了,赵满福也回来了,何红英到客厅看了看,“老大一家怎么还没回来?接个人那么难吗?” “你别等了,咱们先吃吧。”赵满福说他接到了电话,“平县连日大雨,发生山体滑坡等重大灾害,志远的火车被堵在平县上,他便去支援,老大也接到命令,已经去支援了。” “就算是抗洪抢险,都到了家门口,回来吃个饭都不行吗?而且他又不是江城驻军,怎么他也要去?”何红英有三年没看到孙子了,为了这一天,她期待了好久。 赵满福道,“前方有难,作为军人当然要出力。你别这样看着我,不是我让他去的,是他自己有觉悟。” 看老伴神情低落,赵满福拍拍老伴肩膀,“哎呀,孩子有责任心是好事,他是军人子弟,自己也是军人,更应该有这个觉悟。他要是不去,我还要骂他呢!” “知道了。”何红英叹了口气,“我就是想他了,好歹让我看看也好。” 这时孙丹凤母女也回来了,孙丹凤眼睛红红的,坐下后拿着筷子又放下。 何红英劝道,“孩子有责任是好事,你就别难受了。” “三年了,我都没见过他一次,不知道胖了还是瘦了。”孙丹凤心里记挂儿子,非常非常想儿子。 “您真要想见我大哥,您也去抗洪呗。”赵云珠随口说了句,结果她妈就起身,“您还真要去啊?” “当然!”孙丹凤不知道下次见到儿子是什么时候,但这次机会来了,她就当为国效力。 她匆匆忙忙走了,何红英让孙女回去看看,赵云珠却不回去。 “我妈都是大人了,她有自己的决断,不用我操心。”赵云珠也想见大哥,但又没想到能去前线抗洪,“我们吃饭吧,别管他们了。” “你这孩子,没心没肺。”何红英叹了句,让大家伙继续吃饭,她随口聊到赵云珠相亲的事,“你妈都和你说了吧?” 赵云珠按照她爸妈安排,当了女兵,她长得好,部队里也有不少人和 她示好。 不过她爸妈眼光高,觉得就一个女儿,得给女儿挑好一点的,不仅仅要男生自身条件好,还要出身不错的。 而赵云珠自己,从发生高中的那件事后,再也不敢私下和男生约会,自己没有谈对象。 “说了,我妈都不挑挑,那男的比我大七岁,我妈说男人年纪大点会疼人。我需要他疼吗?”赵云珠只打算走个过场。 “人家是干部,自然年纪会大几岁,你要不喜欢,可以直接和你妈说,让她挑过的。”何红英也觉得男方年纪大了点,差七岁太多了。 赵云珠摆了摆手,“不行了,我已经拒绝我妈好几次,我再拒绝,她又要说我眼光高。我去应付一次,到时候再说吧。” 她转头去看许丰收,“诶,你呢,一晃没见,你都比我高半个头。怎么样,到了高中后,有没有谈对象?” 许丰收正在吃饭,听到赵云珠说的话,呛到了喉咙,“咳咳!”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谈对象了?”赵云珠立马来劲,“二婶,你要一视同仁,许丰收要是谈对象了,你得揍他!” 许夏也去看弟弟,“真的有啊?” “没有,真没有!”许丰收一心读书,“姐,你信我的,绝对没有这回事,别听赵云珠乱说。” “你又喊我名字,不是说了,让你喊我姐!”赵云珠作势要掐许丰收胳膊,饭桌上的气氛一下活跃了起来,大家说说笑笑。 吃过午饭,许夏要回去时,赵云珠跑出来,拉着许夏到一旁,“二婶。” 许夏:“怎么了?” “你陪我去相亲呗?”赵云珠有自己的小心思,她不喜欢年纪大的男人,照片看着就一般。但如果二婶和自己一起去,会衬托得她很一般,到时候男方看不上自己,她就不用找理由拒绝她妈,“本来是我妈陪我去的,但你也看到了,我大哥在她心里,比我更重要。” 许夏以为赵云珠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相亲,“你哪天相亲,我不一定有空,要上班的。” “我算过了,后天你不上班,你就陪我去吧。总不能让奶奶一起去,到时候我要是说点什么,她老人家受不了。”赵云珠晃着二婶胳膊,“好不好嘛,我一个人真不好意思,我想到就害怕。” “行行行,我陪你去相亲。”许夏捏住赵云珠脸颊,“不过我和你说好啊,别干让我为难的事,小心我收拾你。” “怎么会呢,相个亲而已,我干不了什么。”这下赵云珠心满意足了。 许夏看赵云珠笑得开心,并没有多想,回家后看到院子里的信,她随手捡了起来。 “奶奶,是大伯寄来的。”许夏把信递了过去,上面写着奶奶收。 王秀芳打开信后,笑容越来越大,“建设要结婚了,你大伯让我回去参加婚宴。” 她有两年多没回去,还怪想念的。 “什么时候结婚?”许夏问。 “国庆时候。”孙子要结婚,王秀芳肯定要回去,“说是找了同车间的人当岳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姑娘。夏夏,你啥时候有空,帮我买张火车票?” 许夏说后天不上班,“既然要回去,我带您去供销社一趟,也该带点东西回去。还有我给您做的新棉衣,这次别再藏衣柜里,穿回家后,要和他们说是最好的布料做的。” “知道了,我一定会见人就说,我小孙女懂事孝顺,每年都非要给我做新衣服。”王秀芳乐呵呵地笑着。 赵驰听曾奶奶要走,过来拉着曾奶奶的手,“您要去哪,我也要去。” 许夏过来拉住儿子,“那不行,你这个年纪出远门,只会给你曾奶奶添麻烦。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过个几年,你自己能背书包了,再说回老家的事。” 她对老家没有任何情怀,更没有想念。 “我这次回去,得去看看你们爸妈,和他们说说,你们都过得不错。”说到小儿子,王秀芳有点想哭,看着小孙女日子滋润,她心里好受一些。 对于爸妈,许夏不是原主,要说感情,实在是没有。不过她注意到弟弟的目光,试着问了句,“丰收,要不你陪奶奶一起回去。正好奶奶年纪大了,你可以路上照顾奶奶,顺便你也去看看爸妈。” 许丰收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说,看着姐姐有些发愣。 王秀芳问,“这样好吗,丰收和我都走了,你又要上班,小驰怎么办?” “这您不用担心,我婆婆肯定愿意帮忙,让她去接送就行。”许夏看着弟弟,“你要是想回去,我便多买一张火车票。我有工作放不下,你是可以回去的。” 许丰收低下了头,随后极轻地说了声“好”。 回老家的事说好了,后天一早,许夏先去火车站买了来回的火车票,再去供销社买了点心礼物,最后到国营饭店,陪赵云珠相亲。 许夏来得有点早,国营饭店里没有人,许夏便站在门口等。 快到十一点时,许夏看到赵云珠的相亲对象走过来,便主动和人笑了下,表示礼貌。 “你是?”男人停下,目光惊艳地看着许夏。 “我是云珠的二婶,今天陪她来相亲。”许夏见男方先到了,主动提出进去点菜。 男人当即表示可以,“原来你是赵晖的爱人,我和你爱人是旧识,你看看想吃什么,我来买单。” “等人到齐再点菜吧。”许夏多少有点尴尬,心想到时间了,怎么还不见赵云珠过来。 她只能用喝水来假装尴尬,结果对方一直在找话题,只能配合聊天。 “之前你们婚礼,我在部队没空过来,现在看来,真是可惜了。”男人主动介绍他叫彭云来,“听说赵晖还在岛上,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暂时不知道。”许夏说话时,往窗外看了眼,总算看到赵云珠,她瞪了一眼过去。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赵云珠今天穿得很朴素,头发绑成马尾,“你们点菜没?没有啊,那我来点菜。” 她自顾自地点了三个菜,还是许夏问彭云来有没有想吃的。 彭云来加了一个菜,看看赵云珠,又看看许夏。 许夏主打陪同,快速地吃了一碗饭,负责问了几个问题,便提出有事要先走。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送你们。”彭云来主动起身。 “不用不用,你们继续聊,我是家里有事,需要先回去。”许夏赶忙拒绝。 “没关系的,我开车来的,可以送你们回去。”彭云来去看赵云珠。 赵云珠见目的达成,也拒绝了彭云来的提议,挽住许夏的胳膊,“这是一半的饭钱和粮票,今天辛苦你跑一趟,我和我二婶还要去逛街,就不麻烦你了。” 她拉着许夏往外走,拐了一条街才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许夏一开始没明白赵云珠笑什么,等她反应过来后,扭住赵云珠耳朵,“好啊你,竟然敢算计我。你故意迟到是不是?” “哎呀疼疼疼,你轻点!”赵云珠立马求饶,“这也是事情赶巧了,谁让我哥没回来呢,我才想到这一招。而且你想想,这也是一种考验,是不是?” “用我的美色去考验你的相亲对象,好你个赵云珠,这事要是被你二叔知道,你觉得你能好吗?”许夏威胁道, 说到二叔,赵云珠怕了,“千万别说,求你了二婶,我的好二婶。你也看到那个彭云来,长得普普通通,明明看过我照片,还对你起了心思,说明考验很重要的。” “哎呀,你说嘛,你要什么礼物,我现在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 “你二叔写信来,说还有几个月就能回来,我想漂漂亮亮等他回来。这样吧,你给我买一支口红,我就帮你保守秘密。”许夏要狠狠敲赵云珠一笔。 “口红?” “对啊,你不会嫌弃贵吧?那我也可以不买,只不过,回头等你二叔回来,那我……” 赵云珠拉着许夏就走,“买,我这就带你去买!” 第52章 赵云珠在许夏的影响下, 变得很会给自己花钱,两个人到百货大楼,赵云珠拉着许夏到口红柜台, “怎么才三种颜色?” 她有点失望。 售货员瞥了眼赵云珠,爱答不理的,“有三种就不错了, 你还挑,有时候一种都没。” “切, 我想要的话,怎么可能……” 许夏拉住赵云珠, 挑了一根比朱砂红淡一点的口红, “云珠,我要这根。” 这时候口红种类不仅少, 还不能试,许夏指着另一个颜色,“你买这个,适合你气质, 到时候我们换着用。” 赵云珠有点犹豫, “我上个月刚买了一支口红, 要是再买的话, 我怕我妈打我。” “那你自己想, 我反正要这一只。”许夏把口红递给售货员, 见售货员包完口红丢了过来,许夏沉下脸来,“国家请你来工作,是给你工资的。你就是个服务人的,前面没有说你, 我已经给你脸了。你这个态度,迟早要倒闭。” “你骂谁呢?这可是国有产业,怎么可能会倒闭!”售货员急了。 “咱们等着瞧。”许夏拉着赵云珠走,“什么玩意,不就是个售货员,以后等他们下岗了,看她得意什么!” 赵云珠听得一头雾水,“二婶,你怎么说得她一定会下岗一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有没有,我不知道百货大楼会倒闭,但就刚刚那个售货员的态度,迟早会遇到刺头。”许夏解释道。 赵云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我爷爷说,已经有人平反了,最近二叔好像在替周团长走动。” 这个事许夏不知道,她看向赵云珠,“你从哪里听来的?” “你忘了,我就在部队里,二叔的事有人和我说。怎么,你不知道啊?”赵云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嘴快,“你……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当作不知道好不好?” “哎呀,你看你,那么心惊胆战干嘛,我会吃人吗?你二叔办事有他的道理,不让我知道也有他的想法,行了,我请你吃捞化。”许夏挽着赵云珠,其实她们没差几岁,这两年的相处,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 许夏两个吃完才回去,赵云珠自己家没有人,干脆去奶奶家住。 何红英看孙女丝毫不担心孙子,感叹道,“你还真是心大,抗洪救灾多危险,你爸妈他们都在。” “那我吃不饱,睡不好也没用啊,还是说和您一样焦虑,那也起不到作用。奶奶,您平常心一点,人生在世,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咱们就放轻松些。”赵云珠说完要上楼,又被奶奶拉着问相亲的事,“哦,他应该看不上我。” “怎么会呢?”何红英上下打量孙女,长得好,人也能说,“是不是你故意说什么吗?” “真没有,如果有,那就是我迟到了十分钟。”赵云珠道,“哎呀,您别多问了,若是有消息,他们家肯定会来回话的。” 她是彻底没看上彭云来,她妈妈说找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人要务实一点。但她又不差,干嘛勉强自己。 赵云珠想着彭云来不会再来,结果第二天彭云来提着水果上门,说是来找她的。 一听到彭云来是来找自己,赵云珠头都没露面,从二楼的窗户跳下来,拔腿就跑了。 她到二叔家,刚进门就吐槽,“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都那个样看你了,还来找我。” “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什么?” “他提着水果上门的!”赵云珠道。 “知道了,你嗓子不用那么大。你不愿意就直接说,家里人又不会勉强你。你要是不直说,他们才会觉得你是欲拒还迎。”许夏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说得轻松,如果是我拒绝,我妈能说什么话,我都知道。”赵云珠坐在许夏边上,“二婶,我的好二婶,你既然帮了我一回,再帮帮我呗?” 许夏摇了摇头,“这真不行,你再让我帮忙,你二叔回来后,真会打断你的腿。被你爸妈念叨两句又不会怎么样,你就老老实实等相亲,或者你自己谈一个。” 赵云珠说身边没合适的人,“我们在部队,接触男兵的时候并不多。等回家了,家属院的人都是一块长大的,谁小时候被打过几回,我们都一清二楚,更别提在一起的事了。” 她脑中闪过几个人,全都否决了。 许夏懒得接这个话,慢悠悠地喝茶,听到有人敲门,到门口笑着让秦二妞进来,“不是和你说了,下次直接进院子。你又拿了什么来呢?” 秦二妞提着篮子,她已经转正了,“是单位里发的柿子,我吃不完那么多,送几个过来给你们吃。” “你快进来坐,咱们一块说说话。”许夏带着秦二妞刚坐下,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动静,转头问秦二妞,“你奶奶现在还那么有精神?” “还是老样子,吃了拉,她那个屋臭得不行。要不是蟑螂老鼠会跑过来,我才不帮她收拾。”秦二妞说着叹气,她从不敢带朋友回家,一到家里,就能闻到臭味,“前段时间,我大哥过来了一趟,我知道他心思,就是看我奶奶要死了没。” 最近这段日子,她弟弟不爱管奶奶了,三五天才送一次吃的。秦二妞到底住在一个屋檐下,真要看着人饿死了,她怕奶奶变成厉鬼找她。 “真是为难你了。”许夏道。 “没什么好为难的,日子得过,我现在比以前好太多了。”就是一点,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特别是家属院的人,打听到她家以前的事,全都不敢介绍了。就算有介绍的,大部分不合适,甚至是二婚的。 许夏点头说是,她给秦二妞倒了茶,他们说了会话,秦二妞才回家。 秦二妞如往常一样,先去奶奶房间看一眼,结果奶奶摔在地上。 吴月娥瞪大眼睛,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秦二妞一个人拉不动奶奶,找了人帮忙,才把奶奶送去医院。 路上,吴月娥一直抓着秦二妞的袖子,“你……你和大喜说,我就算是做……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两口子!” 吴月娥从生病以来,最记恨的就是大孙子两口子,如果不是孟芝芝拿走她的钱,她便不会摔到。 这一刻,她恨不得带走孟芝芝。 吴月娥病了,这次是真的很严重,秦大喜从部队回来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说,奶奶就这几天了。”秦二妞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她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大哥,这两天你来守夜吧。” 弟弟不懂跑哪里去,她守了两天,实在撑不住。 但秦大喜听到那句做鬼都不会放过他,心里发怵,“二妞,不然你帮忙守两天,反正都是在这里睡觉。” 秦二妞拒绝了。 而秦大喜待在医院的这一个晚上,他都没睡着,尽管关灯了,他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 第二天天亮时,护士过来量体温,才发现奶奶已经死了。 吴月娥活着的时候可劲折腾,死之前瘫了两年多,这是她的报应了。 至于秦大喜,他从此心里有个心理阴影,甚至悄悄地烧纸钱。 在吴月娥的头七过后,秦大喜带着弟弟妹妹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几遍。 秦三旺已经上初中,留着快到刘海的长头发,嘴里吊着一根野草,“我不干了,他么的快累死我了。我说大哥,你又不回来住,干嘛打扫得那么干净?” 秦大喜想过要不要搬回来,思来想去,奶奶住过的房间,他不敢睡,但是空在那里又很浪费。 “我是不住,但也不可能空着。我有个战友,他家缺房子,会租这个房间。”秦大喜已经收了钱。 “啥,你要租出去?你怎么没问问我们意见?”秦三旺急了,“我不同意,家里多了陌生人,怎么住?” “这是我的房间,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秦大喜瞪了过去,“你要是不爽,你可以搬出去!” “行,你想挣钱是吧,你给我等着,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挣钱!”秦三旺这两年脾气越来越爆,谁的话都不听,反正家里人都不在意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秦三旺跑走,秦大喜再去看妹妹,试图语重心长说两句自己难处,结果妹妹关上门,也不搭理他了。 秦大喜肚子里憋了火,摔了扫把回家去,等他到家时,孟芝芝却在开心哼歌,他不爽地摔门,“你哼什么歌,你是不是巴不得这天来?” “对啊,就是啊,我就是巴不得你奶奶早点死。”孟芝芝乐呵呵地道,“秦大喜,你别这样看着我,你以为你多孝顺,这两年你去看过她几回,买过什么东西吗?” 她冷笑一声,“你还是收收你的脾气吧,我爸说了,今年评职又要开始了。听说赵晖要升了,你呢?” 结婚三年,秦大喜还是营长,没有任何长进。 这个问题戳到秦大喜痛点,但他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你爸还好意思和你说这个,要是他帮帮我,我至于还是营长吗?” “谁说他没帮你?是你自己没把握住,自己不争气,就不要怨天尤人。”孟芝芝也想看秦大喜升官,但不懂为何,怼秦大喜两句,她心里就很畅快。 “你他么说什么?”秦大喜抬起手。 “秦大喜,你要干什么,打我吗?”孟芝芝拔高音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随后秦大喜摔门离开。 而他们的女儿,在房间里吓到哭,孟芝芝回房间哄女儿,“不哭不哭,妈妈在呢。你爸爸不疼你,妈妈疼你。” 生女儿的时候,她伤了身子,后面一直没有怀孕。她知道秦大喜想要儿子,但她不会偏心,她也是女人,有儿子更好,没有的话,她一定会尽全力培养女儿。 秦大喜从家里离开后,想到赵晖的事,他又折回家属院,去了岳父家里。 孟国栋不在家,朱喜妹不知道部队上的事,秦大喜绕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到。 何静回家时,正好秦大喜离开,何静私下里和婆婆道,“他是不是又来找爸帮忙?” “我看是。” “妈,您别怪我说得难听。如今咱们家还压得住秦大喜,他明面上对芝芝是好的。但是秦大喜这种人,他不会知恩图报的,你和爸还是别太提拔他,让他保持现状是最好的。”何静看得通透,她放下包,提上之前买的布料,打算出门。 “你去哪里?”朱喜妹问。 何静说去找许夏,“部队的调令下来了,我去恭喜她。” 第53章 朱喜妹不理解, “芝芝和许夏闹得不愉快,你怎么还和她走那么近呢?” “妈,芝芝的事, 是她自己看不清楚。至于和许夏来往,那是我们夫妇看得明白,人家以后是能干大事的。”何静目光长远, 以前在婆家说话没那么直接,经历过吴月娥的事后, 她是有什么说什么,“我早就说过, 让您劝劝芝芝, 日子得朝前过,而不是一直和许夏比较。” 她顿了顿, “说句难听点的,芝芝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过许夏,人家许夏多会做人,她呢?” 朱喜妹听得不舒服, 却无话反驳。 何静拿着东西去找了许夏, 她刚进门, 就看到坐在地上玩积木的赵驰, “哎呦, 你的屁股不冰吗?” “伯母好, 我不冰的。”赵驰笑咧咧地说完,指着自己堆的坦克给何静看,“您看我堆的坦克像不像?” “像,特别像,你可真棒。”何静看到许夏从厨房出来, 笑着走过去,“我来恭喜你的,你家赵晖要升官了。” “连你也知道了?”许夏问。 “我是听我家男人说的,调令已经发往海岛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赵晖就能回来了。你们分开快三年,你肯定很想他吧?” 许夏心想真的还好,夜里有儿子陪着睡,久而久之,她都开始淡忘有赵晖这么个人。 不过面对何静,她还是点点头。 “你家赵晖年轻有为,是我家那位赶不上的。”何静笑盈盈地道,“这块布料是国外来的,你拿去做件新衣服,给赵晖好好看看。” 听到是国外布料,许夏不好意思收,“这不行,太贵重了。” “没事,这种红色的布料,我不适合穿了。要是送给我小姑子,我心里不得劲,就你适合。”何静拍拍许夏的胳膊,“你就收下吧,回头做了什么好吃的,给我送一份就好。” 何静盛情,许夏推辞不了,只好收下。 赵晖调令的事,许夏并不知道,不过何静能上门说这个,应该是确定了。 等何静走后,王秀芳问孙女,“赵晖真的要升官了啊?升什么官?” “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不着急,这可是你爱人。他的事,你应该多上心。”王秀芳道。 许夏:“我都不知道,怎么上心?而且我又帮不了他什么。哎呀,您别想那么多,我去帮您收拾行李。” 不知为何,许夏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她心里不太舒服。 国庆时,许夏送奶奶和弟弟去火车站,私下里给弟弟塞了钱。 许丰收拿着钱,跟奶奶回了老家。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房子有了些变化,原来许丰收住的那一间,门被堵上了,往隔壁院子开了个门。 现在的许家,还是自己用一个院子。 田梅看到婆婆身后的许丰收,愣了愣,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还是许春先认出堂弟,“是丰收吗?” 许丰收点点头,他又恢复沉默的样子。 “哎呦,你长成大小伙了,我一时间没认出来。”许春系着围裙,招呼奶奶和堂弟进屋,“你们在江城怎么样,许夏怎么没一起回来?” 王秀芳说许夏要上班,“她还要带孩子,回不来,但让我给你们买了点心。这是进口的奶粉,给大钟的。” 许大钟没想到侄女能记得自己,心中酸涩,“妈,夏夏不是怪我们吧?”所以不回来。 “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心眼那么小,人家夏夏要是记恨你,还会给你带那么贵的东西?”王秀芳瞥了眼大儿子,“快和我说说,建设媳妇是什么样的人,有工作吗?” “还没有工作,不过不打紧,结了婚后搬过来,总能找到工作。”许大钟道。 屋子里,王秀芳拉着大儿子说了许多。 许春母女则是在厨房忙活,田梅本就烦女儿的事,现在婆婆还带着许丰收回来,让她更不高兴,“不知道你奶奶和你爸怎么想的,一个非要写信,一个非要回来。一张火车票好几块钱,两个人来回十几二十块,他们是多阔绰,不把钱当钱。” 许春知道妈妈不是心疼钱,而是怕奶奶回来就不走,“我刚刚看奶奶带回来的东西并不多,想来还是要回江城的。” “最好是这样。”再去看女儿时,田梅忍不住叹气,“你说你,以前和公婆处得多好,怎么关系越来越差?” 许春还是没有去随军,而是跟着公婆住。自从许夏去告状后,不管许春做什么,公婆都没那么亲近。 一开始许春还能讨好,后来日子久了,她越来越委屈,偶尔和周文斌抱怨两句,周文斌还不帮她。结果前段时间,好死不死,她吐槽的话被公婆听到,家里最近气氛特别差。 “都怪许夏!”许春道。 “许夏那个死丫头,真是搅事精。”田梅咬牙道,“我劝你啊,还是继续和公婆服软,和他们道个歉,就说你年轻不懂事,以后日子大家好好过,不然再这样下去,你和文斌的情分也会耗没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等你以后去随军,只有你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便好了。” “您说得容易,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在我公婆眼里,都是带了心机的,他们根本不信任我。”许春过得心累,尽管重生了,却无力解开自己的困局,有时候她都在想,到底谁哪一步错了。 田梅觉得是女儿不够努力,“日久见人心,总不可能为了许夏的几句话,你公婆一辈子不待见你。他们又没其他孩子,不是还要指望你和文斌养老?” 许春不乐意说了,端着菜出去。 屋子里,王秀芳正在和大儿子说江城的事,“好得很,夏夏公婆都是非常好说话的人,她公公忙,所以平常都是婆婆在照顾。有个什么好吃的,她婆婆就会送来,还有穿的用的,我到了江城后,从来没缺过。以前买个东西都难,但赵家不用,有夏夏公公在,市面上有的,都能随便买。” 老太太在江城住的这两年,胖了一些,“最重要的是,家里有厕所,不用跑出去和人抢厕所,方便得很。” 许春在门口听得不是滋味,端菜进去时没好气道,“奶奶您不会是报喜不报忧吧?” “哪能啊,人家夏夏好得很,你看看我,看看丰收,我们都是今年新做的衣服。”王秀芳身上的衣服是纯棉的,穿着又软又舒服。 许丰收也是新衣服,从头到家,一点补丁都没有。 许春看得更难受了,就算她嫁给周文斌,但周文斌现在只给她三分之一工资,说剩下的要存起来。其实她知道,就是周文斌对她不放心了。 许大钟看出女儿脸色不好,转移话题道,“妈,咱们洗手吃饭吧。” “好好好,吃饭。”王秀芳道。 吃过饭后,王秀芳去老邻居那串门子,她兜里装了些水果糖和奶糖,遇到有小孩的人家,给个一颗两颗,小孩和过年一样。 一夜之间,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王秀芳跟着小孙女去享福了。 夜里关了灯,田梅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拍醒许大钟,“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许大钟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道,“为什么睡不着?儿子要结婚了,你不高兴?” “儿子结婚是喜事,女儿呢,你就不提女儿操心吗?”田梅看许大钟鼾声又起,狠狠掐了把许大钟胳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春在婆家受委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怎么还能睡的着?” “她自己做不好,关我什么事?”许大钟火了,“你要不睡就去院子里打扫卫生,一天天的,不知道你们母女和夏夏较劲做什么?今天说到夏夏过得好,小春那个脸当即放下来。我问你,夏夏过得好,碍着你们什么了?” “我……我有说不想看她好吗?”田梅急了。 “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个意思。”许大钟没了困意,“之前我要给夏夏寄东西,你每次拦着不让。得知夏夏爱人去了岛上,你和小春说的那些话,别以为我没听到。现在听到人家要升官,你们心里又不舒服了。田梅,你能不能大度一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一天到晚找事情,好日子都要被你过霉了。” “许大钟,你说什么呢?谁把日子过霉了?” 夫妻俩大半夜吵了起来。 还是许建设过来拍门,他们才停下。 屋子里的王秀芳,把两个人争吵声听得一清二楚,她本来想着,到底大儿子在,她应该跟着儿子养老,而不是孙女。 现在看来,大儿子家是待不住了,要是住在这里,她活不了多久。 屋内漆黑一片,王秀芳轻声叹气,大儿媳想不明白,但日子是自己过,她说不了什么。 参加完孙子婚宴,王秀芳便带着丰收回江城。 这次许大钟送他们到车站。 王秀芳看着已经有白头发的大儿子,语重心长地道,“大钟啊,人就活一辈子,你和田梅想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要照顾好自己,以后有空了,来看看妈。” 许大钟眼眶红红的,现在出行不方便,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儿子不孝。” “不要说这种话,大家都有各自难处。”王秀芳抱了下儿子,这时火车来了。上火车后,王秀芳长叹一声,再和小孙子道,“丰收啊,你要记着,做人得磊落,要记着别人的好。” 许丰收点点头。 祖孙俩再次坐上火车,王秀芳心情复杂,许丰收则是想到爸妈坟上的荒草。 火车“咣咣”一路驶往江城,这一来一去,让王秀芳憔悴不少。 她刚出站,看到赵晖身影时,有些愣住。 直到赵晖喊了句奶奶,她才笑着问,“哎呦喂,你是调回来了吗?” 第54章 赵晖接过奶奶的手提袋, 笑着说是,“昨天刚刚回来,夏夏在家里带孩子, 我来接你们。” “怎么样,升官了没?”王秀芳问。 赵晖点点头,“以后是副师长了。” “那真是太好了, 哈哈。”王秀芳笑得合不拢嘴,上车后, 更是停不下来,“那天何静过来, 说你调令下来了, 我还说夏夏不够关心,她怎么能不知道呢。不过升了就好, 你去岛上两年多,人都黑了许多,回头想吃什么和奶奶说,奶奶去买。” 顿了顿, 想着赵晖在海岛没有好的, “要不要我买条土龙回来给你炖鸡, 到时候补一补?” 赵晖说不用, “我身体很好。” “再好也要补一补, 既然回来了, 和夏夏努努力,再生一两个孩子和小驰作伴。”王秀芳这类长辈,就喜欢家里热热闹闹,孩子越多越好。 说到这个,赵晖眉头动了动, 不过其他人没看到。 回到家后,王秀芳拿出老家带来的特产。 赵晖则是回房间,正好许夏在叠衣服,见许夏转过身去,他蹲下道,“怎么还生气呢?” “你的事,我是一概不知,都是别人来和我说。”许夏其实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耍点小性子,在赵晖这里有存在感。 “我是怕没有确定下来,才没提前说,不然空欢喜一场,你多难受?”赵晖拍了拍许夏的腿,“不然你说,你要我做什么,才能不生气?” “要我直接说,我还不如不说。”许夏推开赵晖的手。 赵晖头疼了,吃完饭时,许夏对他也没那么热情,他出去找了白石坚。 “这简单啊,晚上抱着睡一觉,你耐力一点,让嫂子满意了,什么事都好说。”白石坚和赵晖站在路边。 “她要是不愿意呢?”赵晖问。 “怎么会不愿意,你想想,你们多久没见了,你想她,她就不想你身子吗?”白石坚很自豪地道,“我和你说啊,我家那位要是几天没见我,黏我黏得超级厉害。一晚上要……嗯!” 白石坚竖起两根手指。 赵晖挑眉,“才两次?” “诶,我们现在又不是刚结婚,两次很厉害了好么。”白石坚道。 “说正经点的,有没有其他办法。”赵晖太久没和许夏接触,有点不懂怎么哄人。 “那你想想嫂子喜欢什么,或者想干什么,费点心思送个礼物。”白石坚急着回家,“不和你说了,你自己想想吧。那么大的人了,哄老婆都不会,真是没用。” 赵晖回去的路上都在思索,许夏喜欢什么? 她喜欢舒服躺着,不喜欢干活。至于物品,市面上能卖的,家里都有了,他实在想不到能送什么。 第二天一早,赵晖天刚亮起来,去厨房煮饭,又开始做家务。 等王秀芳起来时,稀饭已经做好,赵晖系着围裙在拖地,“你快歇歇,这种事我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没事的奶奶,我来干。”赵晖刚说完,看到许夏从屋里出来,冲着许夏笑了笑。 许夏看赵晖这般卖力,便笑了,过日子嘛,一点点小争吵是情趣,她懂得见好就收。 赵晖看许夏笑了,干活更努力了。 家里气氛一下好了起来,王秀芳早饭都没吃,跑去供销社买土龙。 只有赵驰不太高兴,因为他是从曾奶奶房间醒来,气鼓鼓地从房间跑出来,“爸爸你骗人,明明说好了我们三个一起睡,怎么我在曾奶奶房间睡?” 赵晖一本正经道,“我们是一起睡,但早上要打扫卫生,所以把你抱去曾奶奶房间。是你自己睡太沉,不能怪我们。” “真的吗?” 赵晖点头,“当然,走吧,你去洗漱完,我带你去晨练。”面对儿子,他会更严厉。 赵驰对爸爸还有新鲜感,同样还有陌生感,他下意识地去看妈妈,“你们去不去?” 许夏说不去,她最讨厌晨练了。 “那我也不去了。”赵驰跑到妈妈边上,结果被爸爸一把扛起来,“我不去!我不去!爸爸坏!” “不要吵,你舅舅也去。”赵晖刚说完,赵驰就安静下来。 “那我要舅舅抱。”赵驰张开手,期冀舅舅能救自己。 许丰收却爱莫能助,默默跟在姐夫身后。 等家里男人们都走了,许夏吃完早饭,听到隔壁争吵,她爬到墙头上听,是秦家新来的租客在和秦三旺吵架。 “秦三旺,那绿豆饼是我们买的,你怎么能吃?” “你放在厨房,有说我不能吃吗?你没说吧,你要是看不顺眼,就搬走。这里是我家,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少他么管我!”秦三旺翘着二郎腿,他发现橱柜里有绿豆饼时,就全吃了,一块都没留下。 而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 梁招娣气得很,要不是家里人太多,她何至于搬出来受气? 看秦三旺要走,她追了出去,“秦三旺,你他么的以后生儿子没**。我就不搬,我花了钱的,有本事你给我钱!” 刚骂完,抬头看到墙上露出头的许夏。 许夏多少有点尴尬,讪讪道,“这……这是怎么了?” 梁招娣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有人问起来,干脆跑过来哭诉,“你说说,有这种事吗?要不是秦大喜租金便宜,我家又手头紧,我至于来受气吗?” “嫁人前,村里人说我好福气,嫁了个当兵的。结果我爱人是前边老婆生的,爸不疼,后妈更不会关心,他们住大房子,我们搬到这里挤。” 看梁招娣哭了,许夏给她倒茶。 “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和你说真是这样。他那个后妈,面上对谁都是笑嘻嘻的,实际上好东西都留给自己孩子。说什么乡下好,一直没接我爱人来城里,还是后来我爸给我公爹写信,他们才想到我爱人。” 梁招娣愤愤道,“我想着不是亲生的,亏就亏一点,拿了钱搬出来过自己的小日子,没想到遇上这种人!” 许夏问,“你们是刚搬来不久吗?” “是啊。” “那你应该不知道秦家以前的事了。这种事,人家不可能搬走,只能你们搬走了。”许夏道。 “可是交了钱,哪里还有更好的房子?”梁招娣会租这套房子,就是因为便宜。 “那你就只能忍着了,秦三旺叛逆期,他家里没人管他,你也没其他办法让他走。”许夏道。 梁招娣自己都没办法,更没指望许夏给自己出主意,“我知道他不好相处,但我也不是个好惹的,大不了打架,谁怕谁啊。你可真好,别人都不会这样关心我,回头我烙饼给你吃,我烙饼手艺是村里最好的。” 许夏笑着说好,和人结好总比结怨要好,他送梁招娣出去。正好赵晖他们回来,赵晖说带许夏逛商场。 正好天气冷了,许夏给自己买了羊毛靴,一双就要十二块钱,她买单的时候,看到弟弟眉头紧皱。 然后她又给家里人也买。 许丰收说她不用,但许夏还是坚持买。他暗暗发誓,以后找老婆,一定要找勤俭持家的。 赵晖则是乐呵呵跟在后面买单,只要许夏开心,想买什么都可以。 晚上睡觉时,赵驰洗完脚,跑来开门,却发现门锁了。 “妈妈开门!” 王秀芳过来抱赵驰,“以后你就跟我睡了,你爸爸妈妈要一起睡。” “为什么?”赵驰不愿意,“爸爸又不是小孩了,为什么他要妈妈哄着睡?明明我才是小孩,我要和妈妈一起睡,我不和曾奶奶一起!” “听话哈,他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睡。”王秀芳强行抱走赵驰,赵驰特别委屈,他还记仇,等下一次睡觉,他一定要先抢到妈妈。 结果连着几天,赵驰都没抢到妈妈,气得他吃过早饭,偷偷溜去了奶奶家。 小孩儿腿短,走得慢,好在家属院里人认识他,给他指了路。 等他去敲门时,何红英得知孙子一个人跑来的,差点吓死,“我的乖乖,你怎么敢一个人跑来?你不听话啊。” “奶奶,我要告状,你打爸爸屁股好不好?”赵驰很生气,“爸爸一回来,就把妈妈抢走了,他每天都不让我和妈妈睡。他羞羞皮,那么大的人还要和妈妈睡!” 何红英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喂,你还真是小孩。” “我本来就是小孩啊。”赵驰一脸天真。 “是是是,你是奶奶的乖宝宝。你听奶奶说,你爸爸妈妈是夫妻,等你长大了也会结婚,夫妻都是睡一起的。不然你来奶奶家,和奶奶一起住好不好,奶奶给你煮牛奶羹吃?”何红英看着白白嫩嫩的孙子,摸摸小脸,又摸摸头。 等儿子跑来时,何红英立马敛去笑容,“你怎么看孩子的?” 赵晖:“我……” “行了,这次不说你了,再有下次,你还是回你的岛上去。”何红英看到小儿媳进来,立马换上笑容,“没事的夏夏,家属院里都是熟人,还好不是外边。你知道他跑来说什么,说赵晖那么大了还要和你一起睡,羞得很。” 许夏老脸一红,瞪了眼赵晖。 赵晖倒是没害羞,蹲下看儿子,“下次不许乱跑,听到没?” “知道了。”赵驰委屈巴巴地看着妈妈,大眼睛眨啊眨,“妈妈,我啥时候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许夏说今晚就可以,“让你爸爸和你舅舅挤一挤。” 赵晖说不行,但许夏又说了可以,她抱起儿子,“不过下次,你不许乱跑了,不然我给你转学,你就看不到小花了。” 小花是赵驰幼儿园同学,他特别喜欢小花,每天上课下课都要和小花一起。 “我听话,我一定听话。”赵驰搂住妈妈脖子,他好开心,今天晚上又能和妈妈睡。见爸爸看过来,他得意地和爸爸笑。 赵晖想到要和小舅子挤,心情就不好了。但是没办法,谁让许夏开口了。 晚上家里请郝忠正来吃饭,赵晖和郝忠正一起喝酒,两个人在岛上共患难两年多,现在交情更好了。 一起来的,还有周铭,他虽然摘掉帽子,但家庭背景是事实,不可能再回到部队,只能转业到单位。 “有你们两个朋友,是我的福气。”周铭给赵晖两个敬酒。 赵晖一口闷下,“大家都是兄弟,不说这种场面话。你转业后,是去哪里?” “派出所去不了,我想了想,还是回老家。出来那么多年,我想家了。”周铭今天喝得有点醉,连着几杯下去,便倒下了。 郝忠正看周铭倒下,嫌弃地啧了一声,“这小子,不能喝还硬要喝那么多。行了,我先带他回去,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聊。” 赵晖送他们出去,再开始收拾卫生。等他收拾干净了,推开房门时,看到熟睡中的儿子和爱人,亲了亲儿子,随后把儿子抱起来。 许夏被吵醒,“诶,你干嘛呢?” “把他抱去给丰收。”赵晖道。 “他要是明天醒来,看到在丰收那里醒来,又要不高兴了。你就去和丰收睡一晚,又不能怎么样。”许夏困得很,眼皮都睁不开。 赵晖说不行,“我的让他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他在岛上素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假期也没多长,每一天都特别重要,他绝对不能浪费了。 看赵晖把儿子抱走,许夏没了办法,谁让儿子睡得那么沉,她是帮忙说过话了。 不一会儿,许夏感受到床板微动,还有赵晖从后面抱过来的手,她不舒服地扭了扭,“你身上有酒味。” “没事,我们不那个,你帮帮我就好。” “赵晖,你流氓!” 第55章 被骂流氓, 赵晖也是高兴的。 许夏手都酸了,后来还是由着赵晖,这一晚上折腾, 第二天她睡到了十点多。 醒来时,便看到一个圆圆的脸。 赵驰很委屈告状,“妈妈, 爸爸说我长大了,他要给我弄个床, 以后都自己睡。” “嗯,你是男子汉, 没有男子汉还和妈妈一起睡的。”许夏打着哈切哄儿子, 听到院子里锯木头的声音,还有人说话, 她起床到窗户跟前看了眼,是郝忠正他们来了。 她忙穿好衣服,到客厅时闻到了饭菜香,是弟弟在做饭。 许夏刚到院子里, 赵晖就道, “我们给儿子做张床, 不用你动手, 你去坐着玩就好。” 许夏也没想帮忙, 这种体力活, 肯定让男人干,“辛苦你们了,我去看看丰收准备啥菜。” 厨房里,许丰收系着围裙,正在腌制排骨。 “不错啊, 今天舍得买排骨了?”许夏调侃道。 “人梁伯伯来帮忙,总不能一点荤腥没有。”许丰收反问姐姐,“你有没有算过,上个月咱家开销多少?” 许夏摇摇头,她从不算这个。 “上个月开销有一百六左右,你和我姐夫的工资,花得光光的。姐,你就不能有防范于未然的心,开始存钱吗?”许丰收总是忍不住操心。 许夏说不能,“你姐夫是铁饭碗,这辈子都有工资拿,我用怕没钱用吗?不趁年轻花钱享受,等老了没牙,吃不动,也穿不了漂亮衣服,钱拿来干什么?” 她拍了下弟弟,“你少管我花钱的事,你以后自己工作了,爱怎么存钱就怎么存。但我和你说,你要是扣扣搜搜,是没有姑娘喜欢的。” “姐,我还小!” “不小了,都十六了。我像你这个年纪,学校里不少男生追我,你要学会利用自己的容貌,知道……你这样看我干嘛?”许夏突然意识到不对,身后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没等她作出反应,先听到赵晖呵了一声。 “那你说说,你都利用容貌干嘛了?”赵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许夏。 许夏打马虎眼,“哎呀,都是十几岁时不懂事,还能干嘛,让人帮忙打扫卫生罢了。现在我都和你结婚了,你把家里家外照顾得那么好,我不需要别人。” 她挽着赵晖胳膊,“你进来干什么,是床做好了吗?” 赵晖说没那么快,“我进来喝口水,顺便听听你的光辉事迹。我记得你老家那个谁,叫什么来着,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丰收,你回去的时候,有见到吗?” 许丰收一下想到姐夫问的是谁,但他不敢说,因为对方真的和他问了姐姐的事。 他摇摇头,“没有呢。” “我还以为他对你姐姐会放不下,毕竟……”赵晖哼了哼,水都没喝,转身回院子干活。 “都怪你。”许夏哼了一句,倒了两杯茶出去,“郝政委休息会,你们喝杯茶。” 她把茶杯递过去,见赵晖接了,才松口气,“对了郝政委,您家里没人收拾,去岛上那么久,要不要帮你打扫?” 郝政委说不用麻烦。 “不麻烦,您和我家赵晖是患难之交了,让他过去帮你做卫生而已。还有被褥,天越来越冷,我打算去弹棉花,你把你家的送过来,我带着一块去。”许夏怕冷,冬天的棉被喜欢蓬松的,在太阳底下晒个一整天,会有太阳的味道。 郝政委还是客气说不用。 许夏看出郝政委脸皮薄,吃过饭后,让赵晖和弟弟跟着过去收拾,她则是带着被褥,和奶奶去弹棉花。 临近冬天,弹棉花地方很多人,许夏来得不凑巧,已经排起队伍,今天不能做完了。 “算了,改天让丰收早点送过来。”许夏道。 “没事,我和这里的经理认识,他也是我们老乡,我和他说一声,咱们把被褥放在这里,让他明天一早弄。”王秀芳来江城也有一段时间,她又健谈,认识了好些人。 她把棉被抱了进去,祖孙俩回去前,许夏想吃猪头肉,两个人又绕到附近的国营饭店。 许夏刚买完猪头肉,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孟芝芝,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到孟芝芝。 四目相对,许夏没打算打招呼,两个人错身走过。 王秀芳回头看了眼,唏嘘道,“这女人啊,嫁错人了就不一样。你看到孟芝芝气色了吧,好差。” 虽然她没见过结婚前的孟芝芝,但听赵家人说过几句,说也是个白里透红的漂亮姑娘。 “当初我就没想明白,她怎么嫁给秦大喜,”许夏道。 “我也不明白孟家怎么样,有吴月娥那种人,竟然还让女儿嫁过去。”王秀芳说着摇摇头。 回到家后,王秀芳又出门去了,过了两个小时,偷偷摸摸地带了只甲鱼回来。 “补补,给赵晖补补。”王秀芳笑呵呵道。 许夏:……他真不用补。 晚上的甲鱼,还是许夏炒的,本来奶奶要清炖,但这玩意本来就补,若是再加中药炖,更滋补了。 许夏干脆提前炒了,加辣椒和大葱一块炒,这样大家都可以多吃点。 夜里赵晖又搂着许夏,“我马上要去部队了。” “嗯。”许夏困了。 “白石坚爱人跟着去了。”赵晖有意所指。 “那很好啊,他们两个感情好,做什么都在一起,真不错。”许夏随口说了句。等她说完,才明白赵晖什么意思。 “你就不想和我天天待在一起吗?”赵晖一只手搂着许夏的腰,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动着,“我可以申请大一点的房子,你跟我去了,也不会吃苦,而且离城里也不远。” 他想这个很久了,白石坚和他一直炫耀,说以后可以每天搂着媳妇睡,香得很。 许夏态度坚定,她从没想过去随军,当初嫁给赵晖,一个是看赵晖人不错,还有男色。另一个就是看上公公婆婆人好。 生活里可以没有男人滋润,但不能没有公婆的帮忙,许夏自己没上进心,电影院也没地方让她上进,那她就想过舒舒服服的小日子。 但是赵晖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许夏又不能直接说不。 她侧了个身,面对着赵晖,嗔道,“我在江城也是一样啊,你每半个月都能回来。赵驰都习惯这里的生活了,哪能说换就换。” “他还小,很容易适应的。”赵晖道。 许夏哼了哼,把头靠在赵晖怀里,“哎呀,我困了。” 赵晖看出许夏的不愿意,只好作罢。 等赵晖去部队时,还要帮白石坚搬家,这天他多喝了酒,拉着白石坚问为什么。 白石坚哪能知道为什么,夜里两夫妻躺下,他和爱人说起这个,“你也是女人,你分析下,嫂子干嘛不愿意来随军?” 古雁不太好说这个,她怕自己说多了,自家男人全部说给赵晖听,她思索后说,“或许嫂子更喜欢现在的日子吧,你不是说了,赵家人对她很好。她自己工作又轻松,如果到新的地方,还不一定有工作,到时候很多地方不适应。” “那你呢,你适应吗?” “我当然也有不适应的地方,但为了你,我愿意。”古雁靠在爱人怀里。 “那嫂子为什么不愿意为了赵晖来部队?”白石坚又说回了最开始的问题。 古雁哼了句,“你们男人只会想着让女人为了男人干嘛干嘛,那你怎么不说,让赵哥回江城呢?” “这怎么可能?他在地方部队,还得好几年,才可能升回去。如果现在回江城,那一辈子就这样了。”白石坚说赵晖有大好前程,放弃了太可惜。 “既然都不愿意,那就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是不愿意来这里。部队上条件总归不如城里,买个东西都不方便,更别说以后孩子上学。”古雁还没了工作,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安排。 她自己是愿意跟来,但她心里是觉得,是许夏还不够爱赵晖,不然什么条件都可以克服。 随军这个事,赵晖后面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提了。 转眼间,到了1977年暑假,许夏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孩子刚满月,他们要搬家了。 赵晖前途大好,他成功升官回江城,家属院里盖新房,他分了单独的二层楼房。 虽比不上爸妈家里的大院子,却能自己一方天地,不用再听隔壁人家的吵架。 “你们轻点哈。”王秀芳看着赵晖带来的几个新兵蛋子,“这是实木的沙发椅,小心边边角角别磕碰。” “好嘞奶奶,我们都记得。” 王秀芳笑着道,“辛苦你们了,中午奶奶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她笑呵呵地回到家里,看到赵驰跑出来,抓着小孩衣领,“不要到处跑,没看到家里人进人出?” 赵驰已经七岁了,正是最皮厚的时候,手里拿着木头枪,“哎呀曾奶奶,今天搬家又不让我帮忙,我想去找虎子他们玩。” 木头枪是舅舅给他做的,虎子他们特别羡慕,他和他们说好了,玩十分钟给他一颗糖。 “不许去,今天家里客人多,你要是玩过时间没回来,我们又要去找你。”王秀芳拉着赵驰的手,再去孙女房间问,“夏夏,孩子们都吃饱没有,可以出发了吧?” 许夏刚喂饱两个女儿,她只是想要一个女儿,没想到一下来了两个。 “喂饱了。”许夏抱起一个,再和奶奶努努嘴,“咱们走吧。” 赵驰也要抱,举着手。 王秀芳没让,“等到了新家,再给你抱。”她怕赵驰摔了两个小婴儿。 “哼,那我待会不抱了。”赵驰假装生气,结果没有用,只好跟在后面。 许夏刚到门口,看到在指挥人搬行李的赵晖,把女儿塞到他怀里,“好了,我们先过去。” “可是我抱着……” “我累了,你抱一会。”许夏道,“你不是最得意你生了双胞胎女儿,现在给你抱着,别人都得羡慕你。” “行,那就我抱着。”赵晖看着怀里粉粉嫩嫩的女儿,嘴角高高地扬起,“对了,老白他们那里,我都下了请帖,到时候要加两桌。” 儿子满月时,赵晖没有办酒,那个时候情况敏感。现在不一样了,改革开放了,加上他生的又是双胞胎,他便想热闹热闹。 许夏说知道了,“你到时候给我个具体名单,我才好判断加多少桌。哎呀,你别亲她,待会胡茬刮得她哭了,我可不哄。” 一次生两个,实在是辛苦,要不是有个好婆婆天天帮忙,还有奶奶帮着带,许夏真会疯了。 许夏和奶奶他们先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离大伯哥一家很近,在同一条路上,许夏到的时候,大哥大嫂两口子已经在帮忙。 还有她公婆也在,许夏径直去了厨房,吃了一个月清淡菜,她嘴里淡出鸟来,想去看看弟弟今天准备什么菜。 第56章 许丰收现在厨艺越来越好, 今天家里搬家,他昨天就过来准备午饭。 许夏刚进门,就看到赵云珠在偷吃, “诶诶诶,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偷吃?” 赵驰看到炸酥肉, 立马凑过去,“我也要吃, 姐,快给我拿一个!” “不行, 你妈说了不能偷吃。”赵云珠义正言辞拒绝, 自己不忘舔舔嘴唇,还要感叹一句, “真香啊许丰收,你现在厨艺那么好,赶得上大酒楼的大厨了。我看你直接去酒楼上班,肯定大好前程。” 许丰收留级了, 今年才高三毕业, 并不是因为他自己读书差, 而是许夏让留级的。 前两年高三毕业, 知青办还是会让下乡, 许夏不想弟弟的青春都浪费在乡村中, 弟弟又不想当兵,随便找个工作还要大几百块,干个几年马上下岗。 思来想去,许夏建议留级等一等,她是知道, 马上就要恢复高考的。 当然了,许丰收也不想干厨子,不然早就安排他进饭店。 现在做饭,不过是他知道姐姐爱偷懒,那他愿意帮忙。 许丰收把酥肉盖好,瞥了眼赵云珠,嫌弃道,“你再偷吃,待会别吃饭。” “哎呀哎呀,我会帮忙的。”赵云珠说着,又抓了两颗花生米,结局就是被许丰收给推了出去,“诶许丰收,我可比你大,你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我辈分更大。”许丰收把人推到外边,再去看姐姐,“要帮忙就留下,不帮忙的就走。” 赵驰是堂姐小跟班,立马跟着堂姐出去。 赵云珠不会做事,但她会给自己找乐子,到院子坐下吃西瓜。 何红英看到时,过来拉着赵云珠,“你这丫头,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偷懒?快,去帮忙把桌子椅子擦了。” “奶奶,我……” “撒娇也没用,我不吃你这套。你想想,你都黄了几个相亲对象,我问你,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男人?”何红英又开始碎碎念念,大孙子不回来,她催不到,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孙女这里。 赵云珠头都大了,干脆又跑进厨房,这次老老实实坐在灶台前帮忙烧火,“二婶,你听说没有,好像要恢复高考了?” 这话一出,炒菜的许丰收手一顿,“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我爷爷。”赵云珠道,“不然还能从哪里听说?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说首都开会时提到了。” 许夏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今年年底,会有第一批高考开始。 论学习成绩,赵云珠比许丰收还要好点。不过赵云珠毕业多年,课本知识可能忘光了。 “怎么,你有想法?”许夏问赵云珠,一边观察弟弟的神情。 赵云珠从小学习优异,就算高中没有很认真读书,成绩依旧名列前茅。 她啧了一声,“我吧,想又不想。你看我现在穿着军装,是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如果我选择其他行业,退伍去考试,万一没考上,得不偿失。就算考上了,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除非我考军校。” 许夏:“考军校也可以,你体能能跟上,文化课应该问题不大。” “我就是……感觉我没那么爱当兵,并没有很想考军校。二婶,你呢,你也是高中毕业,你会去参加高考吗?”赵云珠问。 许夏很肯定地摇头,“我就不是多上进的人,你能看出来,我每天只想好吃好喝过日子。至于挣钱,还是交给你二叔,我不想太辛苦。” 她知道自己会下岗,也知道即将迎来最容易暴富的年代,但她选择躺平。人各有志,她觉得舒服最重要,不想当卷王。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就会使唤我们做事,能不做的就不做,你就是我们家最懒的。”偏偏奶奶他们都惯着二婶,她也只能听二婶的。 赵云珠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灶膛里的火焰,她慢慢皱了眉。 这时许夏问起弟弟的想法。 “我肯定要参加高考。”许丰收都想好了,“我要考师范,进学校当老师,教书育人。” 许夏觉得蛮好的,弟弟在外边还是不太爱说话,并不圆滑,去学校反而是个好选择。 她自己躺平,也能接受身边人过普通日子,“当老师不错,那你就在江城读大学好了,毕业后留在江城。” 赵云珠却说了句没志向,“都读大学了,还读什么师范,怎么样都该从事高大上的职业,造船、造飞机不好吗?” “那你去,说得容易。”许丰收阴阳一句。 “你等着瞧,我要是参加高考,一定考得比你好!”赵云珠本来没那么想参加高考,被许丰收激了下,打算回家就把高中课本拿出来复习。 许夏帮着把菜备好,再出去招待客人。 今天人不多,只有两桌人,等吃过饭后,大部分人都走了,就剩下赵家人。 赵满福中午喝了点酒,怀里抱着小孙女,他刚张口,边上的何红英便提醒他小声点,“哎呀,我知道的,我又没喝醉。” 他看向老二两口子,“老二,夏夏,欢欢喜喜的满月酒,我已经定好了,就在咱们附近的饭店。不用你们出钱,正好那时候志远回来,也是给他接风。” 本来满月酒,这个时候就可以办,但赵满福想给大家介绍大孙子,所以特意推迟一段时间。 至于出钱,赵满福开了口,尽管孙丹凤有些不满,后来想到老爷子也是为了介绍儿子给大家认识,她也就没说什么。 赵志远这些年在边境干得不错,一而再地提干,不然也不会干那么多年。 赵满福盼着家里子孙都有出息,才能互相扶持起来。 许夏原想着自己出钱,她瞥了眼大哥大嫂方向,见他们没说话,才笑着说谢谢。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赵满福临近退休,现在看着怀里粉粉嫩嫩的小婴儿,特别地喜欢,他都想好了,等退休后,他也帮着带孩子,到时候和老伴一块带着孩子出门,别人问起来,别提多有面子。 何红英起身道 ,“行了,你们今天也累了,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们。” 她每天都会来带孙女,不过夜里会回去,她有点认床。 出了院子,何红英叫住大儿子大儿媳,给他们塞了个信封,“虽说满月酒也是接风宴,但志远那么久没回来,你们有你们的朋友要应酬。这个钱你们拿着,不许说爸妈厚此薄彼了啊。” 孙丹凤看着信封,有些脸热。 赵明说不用,“我们有钱的。”这几年,他们的钱基本上没处花一直存了下来,越来越多了。 “我知道你们有钱,但这是我们的心意,收着吧。”何红英挽住老伴的手,两个人往家去,“咱们当父母的,若是不端平点,孩子们心里难免不舒服。日子久了,就会心生怨怼。” 赵满福没那么敏感,“以前志远和云珠满月,我们也没少花钱。只是那个时候钱少,但我们也尽力了。” “人都是会比较的,你又不缺那点钱,迟早都是他们的,还不如现在给他们,让他们开心下。”何红英知道大儿媳会嘀咕,那么多年婆媳了,大家互相都很了解。 “好好好,都听你的。”赵满福心情很好,“孩子们都走上正轨,我现在啊,就等着志远和云珠结婚了。我有个战友,他家孙女特别乖,到时候请来一起吃饭,正好介绍给志远认识。” 何红英没有意见,孙子年纪不小了,快奔三了,是到了结婚的年纪。 与此同时的赵志远,已经在收拾行李,他即将离开这个待了七年的地方,现在心中很多不舍。 吴平安进来时,看到赵志远愣住,拱了下赵志远肩膀,“怎么还没收好?” “急什么,又不是今天的火车票。”赵志远道。 “那倒是。”吴平安也不舍得离开,但他更多的是兴奋,“离家多年,我奶奶过世都没回去,我是真想回家。还好有你,不然我肯定熬不住。” 他们两个一起来,现在一起回去,两个人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赵志远笑道,“你是想快点回去相亲吧?” 吴家前段时间寄了照片来,是吴平安相亲对象,小姑娘有梨涡,笑起来甜甜的,吴平安半夜都在看照片。 他大方承认,“我都二十好几了,想娶媳妇多正常。倒是你,怎么看不到你着急,总不会还想着车站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吧?” 看赵志远不说话,吴平安凑了过去,“哎呦,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我劝你啊,歇了这份心,咱们萍水相逢,过去那么多年,人家肯定结婚生孩子了,指不定孩子都上学了。” “滚滚滚,没有的事,不要乱说。”赵志远心烦地推开吴平安,“别影响我收拾东西。” 第57章 双胞胎女儿要喝夜奶, 许夏迷迷糊糊起来喂奶,赵晖在一旁帮忙。 “现在儿女都有了,以后我不生了。”许夏道, 主要是带得累,如果可以完全撒手不管,那她可以生。 赵晖说好, “要不让我妈来住两个月,这样好照顾?” 许夏摇了摇头, “妈年纪大了,本来晚上就睡得浅, 要是再折腾, 她身体更不好。月子里时我就想说,不如请人来帮忙, 但是妈没同意,她说她能行。” 赵晖看着怀里的女儿沉思。 “如果是一个孩子还好说,但是两个在,今天是有你在, 不然我一个人哄好一个, 另一个又哭, 最后肯定要崩溃。” 许夏轻声道, “奶奶也上了年纪, 我不想他们太折腾。现在不是前几年, 没那么敏感了,不如我们请个人带孩子吧?” 赵晖知道许夏不容易,却还是有些疑虑,“请谁呢?” 若是直接说请保姆干活,到底不太好听。但如果是亲戚, 就说亲戚来玩,住上两三个月都可以。 许夏懂赵晖的顾虑,她公婆也是一样想法,他们做不到家里多个保姆。 许夏想了想,娘家没有合适的人,至于婆家,只能往老家想了。 但是赵家老家那些人,许夏都有见过,特别是那个胡丽娟,她记忆深刻。 找谁过来,还真是一个难题。 “咱们先想一想吧,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带双胞胎吧?”许夏哄好女儿,再次躺下后,她心想一定要请人帮忙。 第二天赵晖和他妈妈说了这个事。 “之前夏夏就和我提过,之前小驰出生时你不在,你不懂带孩子多辛苦。这次还是两个,她肯定不容易。”何红英很体谅小儿媳的想法,她倒是想来伺候,但她确实年纪大了,白天过来帮帮忙还可以,如果晚上也来,她真的吃不消。 至于许夏奶奶,更不用说了,这几年也没那么硬朗。 “我知道她不容易,丰收夜里也不方便,说来说去,确实找个保姆比较好。就是不知道,请谁呢?”赵晖脑中想不到任何人,他平常不在家属院,交际圈里的也是男人,不认识什么妇女。 何红英道,“你让我想想。” 结果没等何红英想到,老家先来人了,是赵美。 她穿着不合脚的鞋子,大拇指破了个洞,到家属院门口,警卫没把她放进去,还是何红英出来领人。 这会正是饭点,何红英都在小儿媳这里吃饭,便把赵美带过去。 人到了家里,许夏已经吃饱了,看到赵美鞋子都破了,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试着问了句,“你不会是一路走来的吧?” 赵美抱着水杯,看着许夏顿了顿,随后点头说是,“车票太贵了,我带了一些山里的榛子,你们拿去吃。” 她说着主动帮忙擦桌子,“我来吧,不用您麻烦,我随便吃两口就好。” 何红英刚热了汤过来,“你来得迟了一点,所以没有什么好菜。” “没事的,这已经很好了?”赵美大口吃饭,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吃得更快了,几乎没怎么咀嚼,都是咽下去。 吃过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还把厨房给打扫了。 这时天色不早,何红英把赵美带了回去,她给赵美拿了干净衣服和鞋子,这时候没有其他人,她才问赵美怎么突然来了城里。 “我……我记得您喜欢吃榛子,想带点给您尝尝。”赵美有些不好意思。 何红英笑着道,“多亏你还记得,这些年,你爸不来了,都是你哥过来,难为你出嫁了,还记得我们这门亲戚。” “对了,你夫家怎么样,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赵美神情一黯,随后笑了下,“还行。” “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今天不早了,先睡吧。”何红英看出赵美有心事,不过赵美没提,她就不多问。 等何红英走了,赵美看着舒适的衣服,再低头看自己破破烂烂的鞋,等她脱了布衣,胳膊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她小心翼翼地换上干净衣服。 等她躺下时,拳头还是紧紧握着。 二楼的房间里,何红英洗漱过后,和赵满福说起赵美,“我看她那个样子,家里应该很穷,不然不会车票都买不起。今天老二和我说,夏夏想找个保姆,要不然让赵美去试试?” “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赵美干得不好,又或者和夏夏合不来,那怎么把人送回去?”赵满福问。 “这倒也是。”何红英犯难了,“明天我问问她,看看她来城里到底想干嘛,若是想找个工作,现在的单位,大部分都不要人。我就说,让她在夏夏那里帮忙一个月先,等过年了,她总是要回家。” 把时间说死,也就不怕赵美赖着不走。若是相处合适,再多留赵美一段时间。 赵满福说都行,他对老家那些人很失望,原本都是亲戚,但他一次帮不上忙,侄儿就不上门了,再没有以前的热切。 “你啊,就不爱管这些事。行吧,你快睡觉,明天我自己去问。”何红英躺下发了个哈切,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起很早,结果赵美已经在厨房忙活。 何红英看了眼手表,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哎哟小美,你怎么起来那么早?” “伯奶奶,我睡够了就起来。您家里好干净,我都没什么活干,我煮了小米粥,您早上要不要吃咸菜?”赵美一个劲地干活表现,都看在何红英眼里。 “小美啊,你真能干。现在家里秋收结束了吗?”何红英问。 赵美说结束了,“我就是看家里没事做,才想着来城里一趟,都有好多年没来了。” “是啊,你是有好几年没来了。上次见你,还是你结婚时。对了,你婆家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赵美愣了下,“哎呀,农村人嘛,都那样。伯奶奶,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我干的,我都可以干。” 何红英看赵美一个劲表现,就知道赵美想留下,“我这里没啥干的,不过你昨天也看到你叔他们家的双胞胎,正是最难带的时候。如果你家里没事,不如去他们家帮忙一个月,我给你工资,可以吗?” 赵美是正经亲戚,就算别人知道了,就说亲戚过来帮忙带孩子,这是人之常情,谁家都有。 赵美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用力点头,“好啊好啊,我不用工资!” “那不行,不能让你白干活。”何红英吃过早饭后,再带赵美过去。 赵美什么衣服都没带,好在她和何红英身量差不多,能穿何红英旧衣服。 到了许夏那,何红英简要说明情况,许夏听说干一个月先,便同意了。 “婶婶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赵美就怕许夏不同意,见许夏点了头,立马抱着衣服去院子里洗。 何红英隔着窗户,看着洗衣服的赵美,和小儿媳道,“我总感觉她特别缺钱,可能家里有什么困难需要钱,又不好意思直接说。你先让她干着,若是不合适,到时候我来和她说,等她走的时候,多给她一点钱。” 许夏点点头,“她来得正是时候,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合适的人。” “是啊,请不认识的人,我们有不放心,你爸还担心被人说。”何红英道。 院子里,赵美手脚麻利,洗完衣服又扫地,一个上午,不仅干了基本的家务活,又开始擦墙角里的灰。 不过许夏主要是找赵美来带孩子,打扫卫生那些,奶奶和弟弟都会做。 傍晚吃过饭,许夏把赵美叫到跟前,“等你堂叔回部队,我在屋里给你支一张小床,你和我睡一个屋。孩子们小,夜里要喝奶换尿布,事情不多,就是烦人。” 她把女儿递给赵美,“你先抱抱,让她们熟悉下你的味道。” 赵美抱着小孩,手却有点僵。 许夏看赵美动作不是很自然,问,“你在家没有带孩子吗?” “没带过那么小的,我怕用力弄疼了,又怕抱不住。”赵美紧张得身子绷紧,“你让我多抱抱,我会熟练的。” 许夏听得奇怪,赵美结婚有几年了,难道一直没孩子吗? 她没直接问,而是带着赵美学抱孩子。 有了赵美的到来,赵晖去部队后,许夏有了人帮忙。 一开始赵美还不上手,适应个几天,赵美醒得比许夏还快,利落地给两个孩子换尿布,等许夏喂完后,再哄孩子们睡觉。 多了一个人帮忙,许夏轻松不少。 许夏去上班时,赵美会带两个孩子去电影院给许夏喂奶。 电影院里就许夏生了双胞胎,大家伙都很稀罕,每次来都是待大半天。 余大姐到这会还是两个儿子,一直没有再生,她抱着赵欢欢,舍不得还给许夏,“小许,你家闺女真好看,每天都在变化,小脸真白嫩。可惜了啊,和我家两个小子差太多岁,不然两个我都要了。” 王青花过来道,“余姐,你家儿子太大了,还是给我当儿媳妇吧。你要实在喜欢,认个干女儿,也是一样。” “我有干女儿了,不然我真喜欢这两小姑娘。”余大姐说完再去看许夏,“你都是三个孩子妈了,怎么一点都没变?” “哪里没变,我腰围都宽了一公分。”许夏道。 “你快别气人了,我没生孩子都宽了五公分。”余大姐看着许夏依旧漂亮的脸蛋,不由感叹,“难怪你家赵师长疼你,那么多年过去,只要一回来,还是每天接你下班。小许,你有什么保养秘方吗?” 许夏还真没有,现在没有医美,护肤品也少之又少。她想了想,要说保养啊,那就是保持好心情,还有舒适的生活。 看两个女儿都睡了,许夏让赵美把孩子们带回去,“家里有奶粉,如果下午饿了,先给她们喝奶粉。” “好。”赵美抱着两个孩子,“今天家里有猪蹄,堂婶你想怎么吃?” “让丰收做吧,你只要带孩子就好。”许夏道,“还有家里的衣服,丰收的也让他自己洗,你别再抢着干活。” 自从公公确认会恢复高考后,弟弟都在家里复习,没有再出门。 赵美觉得许夏能留下她,已经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处处都想做好。 “没事的,丰收要读书,我等孩子们睡着了可以干活。” 许夏却道,“孩子们随时都会醒,比起干活,照顾孩子最重要。你快回去吧,家里的事我已经和奶奶说好,她会安排的。” 赵美越是积极,她越感觉赵美有秘密。不过赵美不说,她这会就不多问了,日久见人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赵美能带好孩子们就行。 第58章 赵美带着双胞胎回去后, 听到许丰收房间里的读书声,她有些羡慕。 她只读过两年小学,认识的字都不全, 就辍学在家里干活。爸妈对她倒也还好,只是更看重哥哥,尽管哥哥不喜欢读书, 还是供着哥哥到初中。 放下双胞胎后,赵美准备去厨房, 却被王奶奶拦下来。 “夏夏交代过我了,不能让你太辛苦, 做饭的事, 有丰收就好。”王秀芳看赵美勤快,还挺有好感, 她拍拍赵美胳膊,就看到赵美抽气,“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美连忙摇头,“可是我没事做, 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 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 哪能什么事都让你做。既然孩子们睡着了, 你休息一会。”王秀芳已经把菜洗好, 她拉着赵美回房间。 家里没其他事, 现在又没其他人,她便和赵美拉家常,“你结婚几年了?” 赵美:“三年多了,农村都很早。” “有孩子了吗?” 赵美摇摇头,神情有些低落, “之前怀过一个,但是没留住。” “那真是太可惜了,掉孩子还伤身体,你得好好养养,以后才好生孩子。”王秀芳说着心疼起来,“现在村里,是不是还吃不饱?” 赵美说比前几年好,“吃是吃得饱了,不过也有人家不行,还是得看当年收成。但如果家里有个什么事,比如结婚或者盖房,那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比起我几岁那会,算是好很多了。” “那倒是,现在改革开放,我虽然不懂政策上的事,但过日子嘛,总是会越来越好。以前我小时候,不仅吃不饱,还要担心鬼子杀人,那才叫不安心。”王秀芳和赵美拉了好一会儿家常。 厨房里,许丰收在准备晚饭。 今天家里青菜多,许丰收做了个烤茄子,还有一碗芋头瘦肉,现在人多,特别是姐姐要喂奶,另外炖了骨头汤。 许夏到家时,正好饭菜端上桌,她给两个孩子喂完奶,再坐下吃饭。 看到奶奶给赵美盛汤,看得出奶奶挺喜欢赵美。 “小美,明天你再带着欢欢她们去电影院时,可以带瓶水路上喝,不然天气热。”要不是喂奶,许夏中午都不想回家,太热了。 王秀芳说她有瓶子,说完就去房间找。 赵美看着面前的汤,还有王奶奶夹的菜,心里头暖暖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了,“堂婶,谢谢你们对我的好。” “都是一家子亲戚,不用那么客气,我也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来带孩子,你看我这个样子,怎么带地了双胞胎?”许夏道,“虽然你堂叔调回城里,但他还是有很多时候要下部队,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比起之前,现在赵晖一个月可以在家十到十五天,算是很多了。 赵美吃过饭后,还是坚持去洗碗。 过了几天,何红英找了个机会,私下里问许夏,“怎么样,小美干得还行吗?” “挺好的,一开始不太会带孩子,现在上手了。”许夏道,“听我奶奶说,赵美之前流过孩子,有次她撩起衣服,我看到她身上有淤青。妈,我觉得她是跑出来的。” “什么意思?” “就是她家里不知道,我觉得她被婆家打了。”许夏的直觉很敏锐。 “怎么会这样,那她爸妈不管吗?我们是不是要通知她爸妈?”何红英激动起来,“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他奶奶的小兔崽子,不干人事!” 她越说越气,这会就想去打电话给侄儿,问问怎么回事。 许夏拉住婆婆,“您别冲动,你想想,如果堂哥一家愿意帮赵美,那赵美用得着跑我们家来吗?他们两家住得又不远,赵美要跑,肯定是先跑回家。既然赵美来了我们家,说明之前有回家过,但是没用。” 不用想,许夏都知道赵清平两口子是劝和,这个年代就没几个离婚的,更别说农村了。 谁家要是有人离婚,不得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何红英问,“那我们怎么办?” “就当不知道吧,用不了多久,堂哥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许夏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家暴这个事,她遇到了就要管。 就像她婆婆说的一样,什么玩意,竟然打女人。 “也是可怜,怎么遇到这种婆家?”何红英说着叹气,夜里回去后,就和老伴吐槽侄儿。 赵满福听了也不可思议,“他奶奶的混账玩意,让他找来,老子不揍死他,就不姓赵!” “要说也是清平没用,自己家女儿,怎么会被欺负成这样?”何红英越说越气,“要不是迫不得已,赵美怎么会跑来?你是没看到,我去家属院门口接人时,赵美脚都磨破了。从村里走到咱们这,怎么也要一天一夜吧?” 赵满福黑着脸,“咱们就等着,我看是哪个王八蛋干这种事?” 何红英点点头,“清平不管,我们得管。”同样是女人,要是自家孩子遇到这种事,她一定很难过。 此时的赵清平家里,女婿罗晨阳又来了。 天已经黑了,四周只有蝉鸣。 “爸妈,这些年,不管是过年过节,还是你家有个什么事,我都有叫必到吧?”罗晨阳坐在木椅上,“我对赵美也够好了,别人家媳妇哪有年年做新衣的?” 赵清平被说得脸滚烫。 李倩则是皱紧眉头,“晨阳,我知道你的好。但是赵美确实没回来,她跑去哪里,我们怎么知道?而且人是在你家里跑的,我倒要问问你,你做了什么,赵美才要跑路?” “我能做什么,她是我媳妇,我们最多拌嘴。她嫁到我家那么久,连个孩子都没有,你们听我说过什么嘛?”罗晨阳一脸冤枉,他家里人的意思都很明确,肯定是赵家把赵美藏起来了。 当初娶赵美,他家花了两百块彩礼,这在村子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结果赵美连个孩子都没留下,却这样跑了,他们的彩礼怎么办? 提到孩子的事,李倩也没了底气,她给爱人使眼色。 赵清平道,“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就是没有找到。实在不行,你报警吧,让警察来找。我也想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没了。” 他还担心女儿在罗家被欺负,现在遭遇不测了。 “找警察?”罗晨阳皱紧眉头。 要是警察来了,赵美逃跑的事便人尽皆知,到时候他罗家的脸全丢光了。 村里人会说他罗晨阳没本事,竟然连个娘们都看不住。 赵清平点头说是,“不然你让我们去哪里找?” 李倩也附和,“你们家不就是想说,是我们把赵美藏起来。有那个必要吗?之前她跑回娘家,哪一次,我们不是劝她回去和你好好过日子?” “这次人不见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是怎么对我家姑娘的,能让人一次次往娘家跑,这次还大半夜跑了?” 想到女儿什么都没带,一个人孤身在外,李倩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女儿啊,嫁到你们家,三天两头被你爸妈欺负。现在肯定是遇到难处,才会这样跑掉。罗晨阳,你别在我这里恶人先告状,我告诉你,我女儿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们罗家都没完!” 罗晨阳是想来拿捏赵家的,不曾想被岳母数落一通,人确实是在他家丢了的,现在他有嘴说不清。 “好了,别哭了。”赵清平啧了一声,他看向儿子儿媳,“你们都想想,除了我们找过的地方,赵美还能跑去哪里?” 赵和锤了锤脑袋,“爸,附近十里八村的亲戚家,能找的,我们都去找了一遍,真没看到我妹妹。她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非要这样子。” 好不容易农忙结束,他还想休息几天,结果这几天更累,每天出门找亲戚,还不能说是为了找妹妹。 赵清平同样想不明白,怎么女儿会变成这样? 这时赵和媳妇弱弱地道,“爸妈,要不还是报警吧。小美什么都没带,要是掉到哪个野猪坑里,或者遇到坏人,咱们越拖,越找不到人。眼瞅着到了年底,最多拐子了。” 她是想说,小姑子这样跑出去,指不定已经遇害了。 听到年底两个字,赵和眼睛一亮,“爸妈,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那你还不快说,慢吞吞的,想要急死我吗?”赵清平不耐烦地催道。 所有人都看向赵和。 “还有江城的伯爷爷家,以前咱们会去拜年,小美也跟着去过。既然附近村里都没有,说不定妹妹去了江城!”赵和说完,更加觉得妹妹会去江城。 赵清平两口子对视一眼,还真有这个可能。 罗晨阳问,“江城是哪里?” 赵和解释,“就是我那个当大官的伯爷爷,他家就在江城。虽然我们现在没去拜年,但有时候,我还是会带东西去他家。我跟你说,他们家可气派了,住二层小洋楼,还有一个大院子,家里面还有厕所。就是他家人不太好,当年我们兄妹几个到城里找他们帮忙,结果人家高高在上,根本不肯帮忙。” 他还记恨着之前的事,如果伯爷爷家愿意帮忙,他就在城里工作,也能吃商品粮,不用在农村种田。 罗晨阳知道岳父家有一门厉害亲戚,但不知道具体,他现在就想快点找到赵美,“既然赵美可能去了江城,那我们早点过去吧,明天就去?” 赵和说可以。 赵清平却不太想再去大伯家,以前每年都去拜年,他以为一家子亲戚,大伯肯定把他当自己人。 结果上次去大伯家,大伯把他臭骂一顿,后来有个什么事,只让儿子去了。 李倩看出赵清平心思,她担心女儿,主动道,“我跟赵和去,你就在家里看家。不用那么多人去,不然车费都要不少钱。” 说完再去看女婿,“晨阳,你先回家吧。明天我们一块去江城,如果赵美在江城,你见到了人好好说话,知道吗?” 在李倩看来,女婿总体还是好的,除了喝酒后有点犯浑。但谁让女儿一直没有孩子,等女儿女婿以后有了孩子,女婿就会变好的。 罗晨阳点点头,“那妈,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送走罗晨阳后,李倩回家收拾衣服,又让儿子把去年的腊肉找出来,“既然要去你伯爷爷家,总不好空手去。咱们带上腊肉,面子上好看了,他们才会给我们更多东西。” 来去的车票要好几块钱,女婿不可能出这个钱,她只能从大伯家谋算了。 第59章 今天许夏不上班, 她起来后,给儿子准备了早饭,送他去上学后, 便在客厅听收音机。 天气太热,王秀芳拿绿豆去煮汤,凉冷后下午吃。 赵美在客厅里看孩子, 带了几天孩子,她越来越喜欢她们, “欢欢,看这里。” 小床里的小婴儿跟着赵美手里的拨浪鼓转头, 她们已经会笑了, 看得赵美心更化了。 “堂婶,咱家这两个孩子真好玩, 一天一个样。”赵美自己没生过孩子,现在对孩子很有好感。 许夏手里摇着蒲扇,“那是她们现在不会折腾,等过几个月, 两个人一块爬, 你根本看不住。更别说以后长大, 你看看赵驰, 只要我们没看到, 就去抓虫爬树, 皮厚得很。” “小孩都这样,我们村里的小孩也是,一个个脏兮兮的,”赵美摸摸欢欢的脸,再去看看喜喜, 要是她也能有那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可惜她的身子不争气,没能生一个。 听赵美聊到村里的事,许夏主动问村里现在怎么样,“还是大家一起干吗?” “是啊,都这样啊。”赵美道。 许夏想了想,应该快了,就在这一两年会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等农民分到天地,不再挣工分时日子变会好起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中午吃过饭后,许夏要去午睡,结果她刚躺下,婆婆带着赵家几个人来了。 许夏从窗户看到了赵和母子,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她抓住赵美的手,“你在房间里先别出来,待会我喊你,你再出来。还有,你别害怕,现在是民主法制社会,就算是你爸妈,也不能强行带走你。” “堂婶,我……” “我都知道的,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该动手打人,我会帮你。”许夏安抚道。 赵美愣住了,她没想到堂婶竟然知道,眼泪瞬间滚落,她用力摇头,“我不和他回去,就算是死,我也不回去。堂婶,如果我回去了,一定会被他打死的。我和我爸妈说要离婚,但他们不同意,他们嫌离婚不好听,所以我只能跑出来。” 看赵美哭,许夏心中气愤又难受,她抱住赵美,“你放心,有我在呢,绝对不会让你回去的。” 她安抚好赵美,再下楼去。许夏走到婆婆身边,去看赵和三个人。 李倩主动道,“哎哟,这是赵晖媳妇吧,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赵和和罗晨阳都看着许夏,特别是罗晨阳,他就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皮肤白如玉,看着比村里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水灵。 许夏浅浅笑了下,“哪能没变,现在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堂嫂这次来,是顺路进城来吗?” “不是的。”李倩看了何红英一眼,“我们是来找赵美的,这丫头也不和我们说一声,怎么跑你家来了?” 何红英见到李倩几个人,就知道藏不住赵美,只能把人带过来。 “我也好奇,怎么不和你们说一声呢?”许夏看着李倩,“赵美刚到我家时,身上都是伤,堂嫂你知道吗?” 李倩僵住,她以前有看到过,但女婿保证不会再打女儿。她转头去看罗晨阳,小声问,“这怎么回事?” “妈,夫妻吵架,有点磕磕碰碰很正常。”罗晨阳心虚道。 许夏哼了一声,“磕磕碰碰能咳出巴掌大的淤青,能让人半夜逃跑,一路走到城里吗?” 她最讨厌罗晨阳这种男人,丝毫不给面子。 罗晨阳被落了面子,当即皱眉,没好气道,“你懂什么,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用你们外人来管,你把赵美喊出来,她可是我花了两百块彩礼娶的媳妇!” “你是花彩礼娶媳妇,不是买媳妇,你这口吻说的,好像你花了两百块,赵美就卖给你们家,可以随意打骂了一样!”许夏知道有罗晨阳这种人,真正接触还是第一次,“你说夫妻吵架,那我非要问问,到底吵什么,要把人往死里逼?” 罗晨阳脸涨红,他发现自己说不过许夏,求助地看向大舅子。 赵和眉头微拧,就算妹妹受了委屈,他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要打要骂罗晨阳,也该带妹妹回去后,他们自己一家人关起门来。 “堂婶,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哪能拿出来说,多不好意思。你先让我们把赵美带回去,我是赵美亲哥,我总不会害了她,你说是不?” “你要是能帮她,她还至于来我们家?”许夏起身去打电话,“我看你们是没把我当回事,既然这样,我把妇联主任喊来,让她来看看怎么回事。” 罗晨阳看许夏真要打电话,赶忙过去拦住,大声道,“赵美,你给我出来,别以为你能躲在这里一辈子,你是我老婆,你不和我回去,难不成要在城里偷汉子吗?” 楼上传来小孩哭声,罗晨阳转头跑上楼,许夏也跟了上去。 罗晨阳推开门,看到了赵美,抓着赵美胳膊就要走。 赵美手里还抱着欢欢,她挣扎着大喊,“别碰我,我不和你回去!” 只是她力气不如罗晨阳,还是被他拽出门,差点摔倒。 许夏冲上楼,看到罗晨阳在这里还动手,直接一脚踹在罗晨阳胸口。 罗晨阳摔在地上,胸口一阵阵地痛,不可思议地瞪着许夏,“你是泼妇吗,你怎么敢打我?” “女人打男人就是泼妇,那你男人打女人,应该叫什么呢?叫畜牲吗?”许夏厉声道,看到李倩母子也上楼,她撩起赵美后背的衣角,露出一条长长的疤痕,“堂嫂,你我都是做母亲的,赵美不是你生的吗?你看着赵美被人这样欺负,你想的还是面子问题,你配当母亲吗?” 这时欢欢还在哭,何红英接了过去,她长叹一声,“李倩,都说当妈的最见不得孩子被欺负,你倒是狠的下心。” 许夏婆媳的话,狠狠扎进李倩心口。 “不是这样,晨阳你不是保证过,不会再动手吗?”李倩身子微颤,赵美是她的女儿,怎么会不心疼? 赵和没想到妹妹身上有那么长的伤疤,瞬间来了怒火,“罗晨阳,你怎么回事?夫妻吵架能伤成这样?” 罗晨阳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许夏又去问赵美,“今天事情总要解决,你来说,他都为什么打你,又打了你几次,还有你婆家人什么态度?” 她握住赵美的手,轻声安抚,“你别怕,你不说出来,你妈和你哥还是会让你接着忍。” 赵美擦了擦眼泪,怨恨地看着罗晨阳,“是从我第一个孩子掉了后,他就开始打我。他说我不会生孩子,都是我的问题,害他被人耻笑。我背上这条疤,是他喝醉了动手,我撞到柴刀上。那次去了医院,家里人都不知道。” “至于我公婆,也觉得是我原因,才没有保住孩子,他们都是让我忍一忍。我实在是受不了,才跑出来。” 至于娘家,每次赵美开个头,爸妈就说哪有夫妻不吵架。 最严重一次,赵美在娘家又吵又闹,结果她爸说了句,“当初相亲时,是你自己同意了的,现在要离婚,绝对不可能,我们老赵家丢不起这个人。你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罗家!” 赵美一直记着她爸的这个话,所以她这次没有回娘家,而是跑来城里。 她带着侥幸心理,希望罗晨阳找不到这里,她就不用回去。 “我那是不小心!”罗晨阳辩解道。 许夏骂道,“一次是不小心,那后面呢?每次都是不小心吗?你真是畜牲都不如,还有脸跑来我家找人。你来的正好,既然人都到了,不如把婚离了,免得你一直纠缠。” 听到离婚两个字,李倩和赵和立马清醒,赵和当场拒绝,“不行离婚,这要是被村里人知道,大家会说闲话的。” “你觉得村里人说闲话严重,还是你妹妹被打严重?”许夏看着赵和,“而且这个事是罗晨阳的错,要说也该说罗晨阳坏话。你当哥哥的,不想着护着妹妹,遇到有人多嘴多舌,就该大嘴巴抽过去,然后把罗晨阳干的事说一遍。” “别说什么肯定是原因,罗晨阳才会动手这种话。生不生得出孩子,又不仅仅是女人问题,说不定是他罗晨阳自己不行!” 许夏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让赵和哑口又白了脸。 罗晨阳更是恼羞成怒,“你说什么呢,明明是她赵美留不住孩子,你别赖在我身上?” “是谁的问题,以后总有机会知道。”许夏拉着赵美下楼,“今天要说的,是你们以后的问题。” 她凑到赵美耳边小声问,“你确定了,要和罗晨阳分开?” 赵美很肯定地点头,“我绝不要和他一起过!” 有赵美这句话,许夏便知道后面该怎么做了,等大家都到了客厅,她看着罗晨阳道,“赵美嫁到你们家,每天辛苦干活,还被你打成这样。如果你想拿回彩礼,那是不可能的。” “凭什么?”罗晨阳不服气。 “就凭你不干人事,你要是不离婚,我就把你的事宣传到十里八村去。反正赵美以后在我这里,她不会回去了,也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许夏知道罗晨阳想什么,想要回全部彩礼,门都没有。 罗晨阳不同意,“你想都别想,想要离婚可以,两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那就不离,一直拖着吧。”许夏道,“但你也别想再结婚,看看谁着急。如果你敢和别的女人结婚,那就是重婚罪,要去坐牢的。” 不管罗晨阳说什么,许夏都有应对的说法,气得罗晨阳去看岳母,“妈,您也要看我们离婚吗?” 李倩非常纠结,一方面心疼女儿在婆家遭遇,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做不了主。 早知道,应该让家里男人过来。 赵和更是下不了决断,他觉得妹妹也有不对,不然好端端的,别人都不打老婆,怎么就罗晨阳会打? 看李倩母子说不出话来,许夏下逐客令,“好了,你们可以走了。赵美在我这里安全得很,既然不谈离婚的事,那就回去吧。” 何红英也赶人,“我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人,滚吧。” 她又去看李倩,“你又不是孩子多,你要想清楚,到底是面子重要,还是女儿一辈子幸福更重要。别拎不清。” 李倩被说得哑口无言,她去看女儿,想拉住女儿的手,结果女儿避开了。 “小美,我……”她顿了顿,“我先回家和你爸商量商量,好吗?” “妈,你和我爸说,我是绝对不会回去和罗晨阳过日子的。他要是不离婚,那他罗家就真的一辈子断子绝孙。”赵美打定主意不回去,她的前半生都听爸妈的安排,但其实已经憋屈很久了,她绝对不会妥协。 李倩感受到了女儿的决绝,她知道自己再劝和,女儿就不会认她了,只好拉着儿子走了。 罗晨阳骂骂咧咧离开,“赵美,你想一分钱都不给地离婚,做梦吧你,老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关上大门后,何红英担忧道,“夏夏,万一罗晨阳真的拖着,那小美以后还怎么结婚?” “妈,罗家有好几个孩子,却只有罗晨阳一个儿子。您觉得,是他们着急娶妻,还是赵美急着嫁人?”许夏冷静分析,“赵美在罗家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把钱都还给罗家,岂不是白吃苦了?” “您放宽心,咱们尽管拖着,罗家肯定会按耐不住。就算赵美先有了喜欢的人,我也有办法逼着罗家离婚。” 何红英看儿媳妇胸有成竹,稍稍放心一些,安抚赵美道,“你安心在这里干活,家属院有警卫,只要你不出去,其他人都拿你没办法。” 许夏也是这样说,“就算要出去,你也跟我们一起。罗晨阳不会轻易死心的,说不定这会就在家属院门口蹲着。” 事实上还真这样。 李倩想回家和爱人商量,她到家属院门口指责罗晨阳不该这样对她女儿,“你也是有家人的,怎么能对赵美下这样的狠手?” 罗晨阳却不觉得自己有错,“您不懂我们夫妻的事,我都说了是意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每次都是意外吗?”想到女儿的伤,李倩心痛得很。“罗晨阳,你要是个男人,就干不出这个事!” “我怎么不是男人了?”罗晨阳最讨厌别人说他不是男人,“我告诉你,你们家想一分钱不退就离婚,门都没有!我就在这里蹲着,我不信她赵美一辈子不出来!” 罗晨阳不肯走,他守在家属院门口。 傍晚许夏让弟弟去看了一眼,说罗晨阳还在。 “让他蹲着吧,他能蹲一天两天,不可能蹲太久。”许夏道,“毕竟在城里的每一天,不说睡觉,就是吃饭都要钱。” “姐,万一他死撑着,有个好歹怎么办?”许丰收问。 许夏笑了,“那是好事啊,你还担心他啊?他要是死了,离婚证都不用拿,赵美直接解放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他要是死在家属院门口,对家里名声不好。”许丰收道。 “没事,明天我就去凉亭里坐着,别人能说,我也能说,让大家都看看他罗晨阳是什么样的人。而且你放心,他罗晨阳又不是三岁小孩,真要撑不住了,肯定会回去。”许夏道。 第二天许夏就去凉亭里,遇到熟人,就把罗晨阳的事说了个遍。 第三天一早,罗晨阳就回去了,因为城里开销太大,他撑不住了。 第60章 罗晨阳回家后, 把城里的事添油加醋和爸妈说了一遍,“你们没看到,他们家仗势欺人, 我真没办法了。他们赵家想一分钱不退,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罗大狗眼睛很小, 这会眯起来更看不到,“你说啥, 赵美要离婚,还不肯退彩礼?他老赵家是想骗我们家彩礼吧?” “不行, 你去叫上村支书, 咱们得上赵家闹去。” “可是爸,这么一来, 村里人不就都知道赵美要和我闹离婚?”罗晨阳觉得丢人。 “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还管这个?”罗大狗狠狠拍了儿子几下,“知道就知道, 我看啊, 肯定是赵家给赵美在城里找了相好, 才会要赵美离婚。想贪我们家彩礼, 做梦!” 他罗大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当即招呼了本家的几个兄弟, 要去赵家算账。 而赵家那里,赵清平一直在说李倩糊涂,“不管怎么样,你也该把女儿带回来再说。你把人留在那里,谁才是她爸妈?” “我想带她回来, 她不回来啊。”李倩道,“你是没看到,她那个身上啊,我……我都说不出来。罗晨阳面上和我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背地里不做人,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离婚吧?咱们十里八村,听说过寡妇二嫁,也有鳏夫再娶,你有听说谁离婚了的吗?”赵清平说他丢不起这个人。 李倩却是动摇了,“那你总不能看女儿一辈子吃苦吧?” “等罗晨阳那小子来,我好好教训他一顿。”赵清平刚说完,就听到闹哄哄的声音。 他们到了院子里,看到罗家带着一堆人过来,赵清平皱眉问,“罗大狗,你干嘛呢?” “我还要问你干嘛呢,这天底下哪里有这种事,帮着女儿逃跑,要离婚不退彩礼,你说说你们赵家,怎么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罗大狗指着赵清平骂。 赵清平一口气快接不上,他还没开始骂人,却被罗大狗先指责上了,憋红脸后,“罗大狗,你他么还是人么。谁帮女儿逃跑了?明明是你家罗晨阳把我女儿打得满身是伤,我女儿才跑了的。” “谁家老爷们不打婆娘,你他么少废话,你女儿嫁到我家三年多,连孩子都生不出来,打她两下怎么了?”罗大狗让亲戚们都挤进院子,“我告诉你,想离婚可以,但是你得把彩礼两百块,原封不动地退给我!” “我呸,是你儿子不行,就推到我女儿身上,你少往我家泼脏水!”到这会,赵清平顾不上理智和逻辑,得骂回去。 罗晨阳结婚后,最忌讳别人说他不行,之前还是村里人开玩笑。现在从他岳父嘴里说出来,听者有心,就会想是不是真的这样。 赵清平刚说完,罗晨阳的几个堂兄都看向他。 这么一看,罗晨阳彻底怒了,“乱说什么,我要是不行,赵美之前能怀孕吗?” “那我女儿都能怀孕,为什么后面没有怀,还不是被你们家虐待的?”赵清平喊来儿子,“你去把咱家那些堂伯都喊来,我们老赵家不是好欺负的。” 罗家人却拦住赵和。 “再动我一下?”赵和火了。 “动你就动你,你想怎么样?” 一瞬间,赵和就和罗家人打起来。 赵清平两口子看到儿子被打,赶忙冲上去,但赵家人少,等他们亲戚赶来时,赵清平父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村支书拉都拉不开两家人,他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们,“都是亲家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这种事又不是一家的错,用得着打得那么难看?” 赵清平不服气道,“明明是他家的错,我家有什么错?村支书你是帮罗家的,你们给我等着,别以为我们赵家好欺负!” 时隔多年,赵清平再去到了江城。 他刚到家属院,何红英都不敢认。 “哎呀清平,你这是怎么了?”何红英看着侄儿。 “被罗家打的。”赵清平很委屈,“伯母,您和大伯要帮帮我们啊,不然我们要被欺负死了。” 他一个大男人,一边哭,一边说,“罗家带了一大群人到我家,说是我给赵美找了城里相好,才不让赵美回去。还说彩礼不退给他们,休想离婚,我呸,我还就一分钱不给他们了!” 何红英之前还骂赵清平不配当爸,现在看赵清平被打,她又觉得赵清平没那么可恨,她打了个电话,把儿子儿媳喊过来。 许夏到的时候,看到赵清平脸都肿了,心里是爽快的。 虽然罗家可恶,但赵美会逃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赵清平助纣为虐。只要赵清平替赵美撑腰,赵美都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赵晖看着堂哥的脸,问,“那你们现在是怎么想的,还要赵美和罗晨阳一起过?” 赵清平不说话了。 离婚是真的丢人,但他被罗家人打成这个鬼样子,还继续做亲家,那更要被笑话死。 “那个……赵晖啊。”赵清平看了堂弟一眼,又撇开头,“我们农村和城里不一样,赵美要是离婚了,村里人肯定指指点点。而且罗家到处说,是因为赵美生不出孩子,才对赵美不好。” 听到这里,许夏拳头捏紧了,以为赵清平还是不同意赵美离婚。 “所以我求你个事。”赵清平说得很难为情,“等赵美离婚后,能不能给她在城里找个工作,别让她回村里了。倒不是我们当爸妈的嫌弃,是村里人言可畏,她自己会受不了的。” 当然了,他确实觉得丢人,但是做父母的,还是会为孩子考虑。到底是亲生的,既然选了离婚这条路,那就得谋划好。 赵晖去看许夏,许夏说可以,“现在工作不好找,但可以让赵美在我家带孩子,我会给她付工资。等过个一两年,或者期间有什么工作机会,我会给她介绍。” 赵清平说好,女儿留在城里,总是比回家要好。 “还有一个问题,罗家非要我退彩礼。”说到这个,赵清平就来气,“当初我收了彩礼,但我也给了陪嫁啊。我又不是卖女儿,拿了两百块就什么都没给。而且他罗晨阳这样对我女儿,还把我打成这样,凭什么给他退两百块?” 说到彩礼的事,许夏也不同意退,“赵家吃了那么大的亏,退是不可能推的。堂哥你听我的,现在不是农闲么,你回家后就到村口,说罗晨阳喝酒太多,不能人道,反而怪赵美不能生。你就一个劲往罗晨阳身上泼脏水,如果罗家还来动手,你就找村支书。只要你够豁得出去,最后肯定是罗家人按耐不住。” “可是这样,村里人岂不是要说我嘴碎?”赵清平担心自己名声。 “你不给罗家泼脏水,人家就一个劲坏你名声,你是觉得嘴碎好,还是得个帮女儿找相好的名声好?”许夏正色道,“有舍才有得,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要是不把过错都推到罗家身上,赵家只会被说得更难听。” 她又去看赵晖,“明天你带着唐主任,一起送堂哥回去,然后去村支书那走一趟,让他们知道,咱们老赵家有人。” “行。”赵晖没意见。 许夏再去看赵清平,“要记住我说的,咱们就拖着,绝对不能让罗家占便宜。”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见许夏愿意帮忙,赵清平很是高兴,这下有了底气。 许夏走之前,又和赵清平说了两句,“如果罗家来再来找麻烦,你要学会随机应变,不讹一些钱,岂不是白白被打?这次你要医药费没?” 赵清平摇头。 “回去记得要,不能吃这个亏。”许夏道。 赵清平连连点头,上次来,他觉得许夏事多不好惹。现在许夏给他出主意,他就觉得许夏真厉害。 许夏和赵晖回家后,特意交代赵晖,“你到了村支书那,不管对方怎么和稀泥。你一定要坚持让罗家赔偿,不然咱们家也不会离婚。我已经和唐主任打过招呼,她会跟你去。” 有妇联主任一块去,更能震慑罗家和村支书。 第二天赵晖就跟着去村里,而赵清平记着许夏说的话,每天都去村里的樟树下,和村里人说罗家如何如何,罗晨阳不能人道。 “这话我本来不想说,觉得真丢人,替我家赵美可怜。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罗晨阳不行,吃了什么药都不行。翠花婶你记得吧,之前罗家还来找你买狗鞭,就是为了给罗晨阳补身体呢!” 这话是真的,也确实是为了给罗晨阳补身体。罗家想快点抱孙子,所以有什么补药和偏方都找来给罗晨阳和赵美吃。 大家伙现在都闲,之前赵清平就说过罗晨阳不行,现在赵清平说得绘声绘色,大半人都信了。 等闲话传到罗家耳朵里,已经是全村人都知道。 罗晨阳拿着菜刀就冲到赵家。 这次赵清平早有准备,不仅提前喊来村支书,还把门关得死死的。 “罗晨阳,你要干什么?”村支书站在门后,他现在为了这两家的事,头都大了,本来他是罗家亲戚。但城里的大官都找到他,他总不能得罪赵家。 “叔你别帮赵家,赵清平到处坏我名声,说我不行。我哪里不行了?”说着,罗晨阳就要脱裤子。 村支书透过门缝,赶忙让罗大狗把人拉住,“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快回家去。” “我不回,我今天一定要个结果!”罗晨阳被家人拖着,一人拽了一只手,两条腿还在蹬,“你们别拦着我,老子不回去!” 罗晨阳裤腰已经解开,裤子掉了下来,罗大狗赶忙帮儿子提裤子。 大家全都看着罗晨阳,罗晨阳却只想找赵家算账。 此时的赵家,村支书在劝赵清平,“老赵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干嘛非要闹成这样?好聚好散不行吗?” “是我要闹吗?上次罗家来我家,把我和我老婆打成那样,你怎么不说罗家一句不对?” 赵清平想到被打的事,肚子憋了一肚子气,“村长,不是我要想歪了,你不能因为你和罗家是亲戚,你就帮他们吧?” 村支书接不上这个话。 赵清平继续道,“我被打了,我女儿也被打了,他罗家还要退回全部彩礼,你觉得合理吗?我不应该要点补偿吗?” 他越说越气,“要我说啊,我现在不仅不会退彩礼,我还要罗家赔我医药费。不然他罗晨阳,这辈子都别想再结婚,我就拖死他。” “干嘛非要这样?以后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赵美离婚了,总要回来吧,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以后她回来了,你不怕她吃亏吗?” “诶,你别威胁我啊。我堂弟说了,已经给我女儿安排了工作。以后我女儿住城里,不用回来吃苦受罪。所以他们让我可尽折腾,大不了我被人说嘴碎,但总比被人泼脏水的好。” 赵清平开始感谢村支书,“今天的事,我得谢谢你。以后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得麻烦你了,要是你不介意,留下吃顿饭?” 村支书哪里有胃口,气都气饱了。 看村支书气走了,李倩担心道,“你刚刚那样说,会不会把村长得罪狠了,以后他给我们穿小鞋怎么办?” “村长又不是不会换,你以为他能当一辈子村长啊?”赵清平冷哼道,“说不定啥时候,这个村长轮到我来当呢!” “你就做梦吧。”李倩道,“不过罗晨阳刚刚那个样子真吓人,他跟发疯了一样,他要是再来怎么办?” 话音刚落,罗家真来人了,不过不是罗晨阳,而是罗大狗。 罗大狗手里提着两条鱼,他一改之前的嚣张,赔笑脸进门,“亲家,对不住啊,今天真的对不住。晨阳一时没想开,但已经被我们劝住了,以后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 “能劝住就好,不然他再这样,我可受不了。”赵清平没好气说了句。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敢的。”这几天里,流言蜚语满天飞,罗大狗一出门,别人都来问他儿子是不是不行,丢人死了。 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知道和赵家的婚事不能挽回了,“今天我来呢,就想咱们心平气和地说下晨阳和赵美的事。” 赵清平看着罗大狗。 “是这样,我们家呢,确实有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既然赵美打定主意要分开,我们同意离婚。” 罗大狗道,“但你们也得体谅下我们家,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当初为了凑彩礼,我们家把亲戚借了个遍。我也不要全部,留二十块钱给赵美当营养费,你看怎么样?” “我呸你的二十块钱。”赵清平站了起来,“当初我给的陪嫁有暖水壶,还有脸盆那些,都不是钱吗?我私下里还给了六十块压箱底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六十块都被你们一家子哄去用了。” 女儿傻,刚结婚就和婆家透底,罗家人总是找理由和女儿要钱,这几年用了个干干净净。 “话可不是这么说,钱和东西,赵美也有用。”罗大狗道。 “那不应该吗?她嫁到你们家,没干活?没挣工分?”李倩忍不住了,“每天洗衣做饭,还要下地干活,挣的口粮不够她一个人吃吗?”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绝对不是好吃懒做的人。 罗大狗发现自己说不过赵家两口子,但这个视频再闹下去,他家晨阳以后真娶不到老婆了。 “那这样,五十块总行了吧?”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还等拿这个钱,再给儿子找个新媳妇。 “罗大狗,你要不是诚心的就滚蛋,我没和你算我女儿在你家做了多少事,你在这里和我斤斤计较。”赵清平开始赶人,“我说了,我一分钱都不会退。我不仅不退,你们家还得赔我医药费。你看到我的脸没有,现在伤口还没好!” “不给钱就想离婚,门都没有!反正我女儿在城里好吃好喝,她不怕拖着。我会盯着你们的,只要你家罗晨阳敢勾搭女人,我就去警察局告他!” 赵家和罗家一个村子,赵家可以盯着罗晨阳,罗家却管不到赵美。 罗大狗和赵清平说不定,憋着一肚子气回家。 赵清平则是爽快到不行,“赵晖媳妇真是个厉害的人,她要是在咱们村里,肯定能称霸一方!” 李倩赞同,“看着白白嫩嫩,实际是个狠人。以前咱们可干不出这种事,现在看到罗大狗敢怒不敢言,我心里也爽快。” 往后几天,罗家偃息旗鼓,不再有任何动静。 赵清平则是继续嘴碎,每天吃饱了就去人多的地方,弄得罗家人都不太出来了。 罗家不舍得彩礼,更不愿意给医药费,便想也拖着。 罗大狗的意思是,“赵家不是说了,赵美在城里有工作。我就不信了,她不想找男人。咱们就等着,等她自己想找男人,来求我们那天!” 罗晨阳却是熬不住,他憋着气,现在每天都怕见到村里人,只想快点离婚,免得赵清平那张嘴说到人尽皆知。 只是家里户口本在爸妈那,现在爸妈都不出门,他没办法偷出来。 赵清平看罗家没了动静,到赵晖女儿做满月的时候,他提前一天进城。 “罗家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也没看到罗晨阳出门,还是弟妹你厉害,罗晨阳快气死了。”吃饭时,赵清平哈哈大笑。 等吃过饭后,赵清平私下里又找到女儿,“之前的事,你别怪爸妈。离婚这种事确实不好听,现在既然这样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干。对了,你堂婶给你一个月多少钱?” 赵美看着爸爸,她顿了顿,“还不知道,人家愿意收留我,已经是大发善心,我哪里好意思问多少钱一个月。等下个月发工资了,我就知道了。” “我和你说,你住在这里,吃的用的都不用花钱,钱得存下来。你要是存不住,就寄回来给爸妈,我们帮你存,知道吗?”赵清平想着,怎么说都会有一二十块一个月,一年下来两百块左右,确实比在家务农要好太多。 赵美看出她爸的想法,但没有戳穿,而是借口要干活,去了厨房。 这时赵明两口子也要走了,因为赵志远是今晚的火车。 “路上小心点,明天让志远早点到我那里。”何红英也想去接孙子,但是火车太迟到,她今天又有点风寒,老伴就不让她去。 “知道了妈,明天志远醒来,我就让他过去看你。”赵明想儿子了,尽管离火车到站还有三个小时,他还是打算提前到车站等着。《 》 60-70 第61章 火车站, 赵云珠坐在石墩子上,一只手无聊地撑着下巴,“怎么还不来啊?” “还没到时间。”孙丹凤紧张得搓手, “哎呀,你别催,催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淡定点, 我哥回来是好事,火车又不可能提前到。”赵云珠本想回家待一会, 被她爸妈硬带过来。 孙丹凤根本淡定不起来,想到儿子, 心里更着急。看女儿一副淡淡样子, 把话题转到女儿身上,“我问你, 让你去相亲,干嘛又不去?” “不喜欢,长太丑了。”赵云珠直接道。 “男人长得太好又不是好事,有能力, 勤恳上进才是最重要。”说到这个, 孙丹凤就着急, “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不会真的看上许丰收了吧?” 前段时间有人和她说, 看到女儿和许丰收说说笑笑, 看着很亲密。那会她没多想,觉得那些人胡说八道。 赵云珠惊到了,“妈!您胡说八道什么?我能看上许丰收?他有什么值得我看上的?” 闷葫芦一个,过去那么多年,还是半天说不出两句话来。除了做饭好吃点, 没有任何优点! “别人都看到了,说你们经常走在一起。”孙丹凤不死心地追问。 “他住在二婶家,我去二婶家肯定会遇到。妈,您能不能别乱想,我和他?那可是亲戚!”赵云珠觉得她妈妈疯了,什么样的人都能联想起来。 “你们又没血缘关系,而且不在一个户口本,以前我们老家,这种事多得很。”孙丹凤道,“我跟你说,要找就要找有出息的。你看看你二叔,他多厉害,现在你二婶跟着享福。如果你找个没什么本事的,你得跟着吃苦受罪。” 赵云珠不乐意听这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赵明回头看向妻女,“其实人品最重要,人嘛,能养家糊口就行。” “你别说话。”孙丹凤皱眉道,“我不用女儿去攀附什么人,但也不能找比我们家差的。一个个的不省心,我告诉你赵云珠,你要是敢找点没用男人,我打断你的腿。” 赵云珠撇撇嘴,她才不管爸妈说的,自己喜欢最重要。 一家人不说话后,三个人转了转,又觉得没事干。 好不容易熬到火车停下,赵云珠踮着脚往人群看,“爸妈,我看到了!我哥在那里!” 孙丹凤 没看到,拉着女儿问儿子在哪。 “就在我们右前方,大哥!”赵云珠大喊两句,见哥哥转头看过来,她立马挥手,“我们在这里!” 赵志远见到了妹妹,从人群中挤过来,多年没见,他上下打量妹妹,“云珠长成大姑娘了。” “大哥你苍老了不少,还黑了。你这胡子邋遢,回家得收拾收拾,不然要吓到妈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了。”赵云珠打趣完哥哥,看到哥哥身后跟着一个人,定睛看了会,才认出对方,“你是平安哥呢,你怎么也黑了那么多?” 吴平安嘿嘿笑下,“每天外出,肯定黑。” “不过你看着比我哥年轻点。”赵云珠笑道。 孙丹凤催着几人上车,“别在这里说话了,都快点回去。这会都十一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平安,你爸妈和我说了,让你跟我们车一起回去。” “好嘞婶婶。”吴平安料到了。 一行人上了车,孙丹凤有很多话想和儿子说,不过有吴平安在,她只是问一些生活上的事。 等到了家里,她才说起明天满月酒的事,“明天见到你二婶,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你就当做没有以前的事。她现在和你二叔过得很好,大家也都默契没再提,知道了吗?” 赵志远怎么都想不到,臭脾气的二叔竟然会答应这种亲事,“妈,是不是爷爷逼着二叔答应?” “一开始是的。”孙丹凤帮着儿子收拾行李,一边道,“你跑了,你爷爷奶奶觉得亏欠了姑娘,硬要把你二婶塞给你二叔。他们对你二婶可好了,当年我生你和云珠时,哪里有办满月酒。” 每次说到许夏,孙丹凤心里都酸酸的。明明她先嫁到赵家二十几年,结果许夏一来,公婆对许夏就更亲切。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孙丹凤习惯了,嘴上不怎么说,偶尔心里酸一下。 赵志远也觉得对不住二叔二婶,奶奶和他说,二婶的爸爸力大如牛,长得特别粗犷,就是命不好,早早地走了,说二婶是可怜人。 当年他逃婚年纪小,如果是现在,他不会再逃婚,但也会严词拒绝,绝对不接受包办婚姻。 让赵志远想不明白的是,像他二叔那种臭脾气,怎么会答应这桩婚事? “我和你说的话,记住没有?”孙丹凤看儿子停住。 “哦,记住了,我不提就是。”赵志远道,“我私下里再和二叔道歉吧。” 孙丹凤说不用,“你二叔结婚后,对你二婶特别上心。他啊,应该谢谢你,不然他现在哪里来的儿女双全?” 听妈妈这么说,赵志远觉得二婶一定是心灵美,性格很好,才能让二叔上心。不然以前家里给二叔介绍那么多,二叔可是一个没看上。 “不过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帮你逃走,你二婶虽然有工作,但她没啥上进心,也帮不到你二叔。而且她家还有拖油瓶,她现在把奶奶弟弟都接了过来,一大家子都跟着你二叔住。”孙丹凤说着摇摇头,“你是我儿子,打小就优秀,现在又前程似锦,肯定要配一个有家世的姑娘。” 她收拾得差不多了,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形,越发满意,“明天叶司令会带着孙女过去,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 “妈,我不是说了,不用给我安排相亲。”赵志远有点反感。 “你多大年纪了,二十八了啊,不是十八岁。你看看你这个年纪的,谁没有成家?”孙丹凤放下脸来,“你妹妹就够让我生气了,你乖一点,听到没有?” 孙丹凤气鼓鼓地回了房间,躺下和赵明吐槽,“这两孩子,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我尽心替他们谋划,却都不领情。” “志远不喜欢叶司令孙女?”赵明一下猜到了。 “人都没见到,说什么不喜欢?”孙丹凤气道,“好歹见了人,再来说不喜欢。” 赵明知道爱人小心思,无非是想儿女出息点,能超过老二。 他以前也会这样想,这几年儿子不在身边,他反而想开了,“你别给他们太大压力,儿女都大了,有各自的想法,又不是小孩子。” “他们再大,也没我大。我决定不了你们整个赵家的事,难道连我自己两个孩子,都不能吗?”孙丹凤背对着赵明躺下,“你也和他们一样,明明有机会升院长,却白白错过。现在好了,一辈子都是副院长。” 赵明不想争执这个事,年纪越大,他越发觉得家和万事兴。老二是他亲弟弟,是孩子们的亲叔叔,老二发达了,总会提携自家孩子,干嘛非要比个高低? 关了灯,夫妻俩带着各自想法睡下。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起来后,早饭都没吃,赵明一家先去了爸妈那里。 何红英好久没见到孙子,看到更成熟了的孙子,眼眶立马红了,“你个混小子,一走就是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 “奶奶,我现在回来了。”赵志远道。 赵满福坐在沙发上哼了哼,“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哎呀,孩子都回来了,你说这话干什么?”何红英拉着孙子的手坐下,“来来来,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先吃了早饭,我们再去你二叔家。” 赵云珠已经坐下了,“奶奶,您偏心啊,我哥一回来,您就做红烧排骨。之前我早上想吃个肉,您都让我自己去买。” “你哥刚回来,我肯定对他更好一点。他在边境那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何红英一直看着孙子,“志远你快吃,我煮了好多稀饭,不够了再加。” 看着平安归来的孙子,何红英心中松了口气,昨晚她翻来覆去,没怎么睡着。 赵志远吃了三碗稀饭。 一家子吃饱了,何红英再带着人去二儿子家。 过去的路上,何红英小声问大儿媳,“你和志远说了没?” “说了,昨天晚上我就提醒了,让他别提娃娃亲的事。赵晖现在和许夏过得那么好,咱们都没必要再提当年的事。”孙丹凤最不想提这个事了,不然多尴尬,儿媳变弟妹,说出去都不好听。 何红英点头说是,“就让志远当没这回事,谁都别再提了。” “嗯嗯,我知道的。”不过孙丹凤也有个好奇的事,“妈,您说许夏知不知道,其实她的娃娃亲是志远,不是老二?” “这我哪里知道?”何红英仔细想起来,她都不记得有没有和许夏说过这个事。毕竟过去那么多年,很多小事,她都记不清了。 身后的赵云珠凑过来,“妈,奶奶,你们在说啥悄悄话,嘀嘀咕咕的,是不是说我坏话?” 孙丹凤瞥了女儿一眼,“说你坏话做什么,你是不是做贼心虚,最近干了什么?” “天地良心,我好得很,哪里心虚了?”怕再被说,赵云珠赶紧拉着哥哥跑了,“哥,我带你去二叔家,他家今天肯定很多好吃的。许丰收厨艺可好了,不仅会做饭,还会做点心。” 孙丹凤看着女儿的背影,“妈,我怎么感觉,云珠这丫头有事瞒着我?” “你是当妈的,你要觉得不对劲,大可以亲自问。”何红英不掺和,免得日后被说道。 第62章 赵明让孙丹凤别多想, “她能有什么事,每次休假不是在家,就去老二家里。你见她和什么不三不四朋友来往了吗?” 孙丹凤说没有。 “那你就别多想了, 女儿大了,有点自己小心事很正常。”赵明看到弟弟在院子里,主动打招呼, “老二,你看到志远没?” 赵晖说看到了, “云珠闻到麻花香味,拉着志远进屋去了。” 何红英问, “夏夏呢?” “家里的饼干被赵驰偷吃了一半, 她带着奶奶去供销社买新的。”今天双胞胎女儿生日,吃过午饭后, 会有不少朋友来家里。 这时赵驰从家里跑出来,抱着奶奶告状,“奶奶,呜呜……我爸爸打我, 他还不许我中午吃饭。你看看我屁股, 都红了!” 说着他就脱裤子, 屁股确实红肿了。 何红英看得心疼, 但儿子教育孙子, 她不能唱反调, “谁让你偷吃饼干了,你爸妈平常又没饿着你。” “有,他们买回来不给我吃!”赵驰大声反驳。 赵晖听不下去,过来提着儿子衣领,像提小鸡一样, “要不是你上课和同学说话,被老师告家长,你妈会不让你吃饼干?再多嘴,我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饼干!” 他提着儿子到房间,“把这些古诗背完,再放你出来。背不完,中午真的不许你吃席。” “我已经背完了!”赵驰怕他爸走了,赶忙背出古诗。 赵晖听儿子真的背完了,有些意外,但说好是这样,只好把这小子放出来,“下次老师再来告家长,我还揍你,听到没?” “哦。”赵驰等爸爸一走,飞快地跑去找堂姐,“堂姐,我舅舅今天做了啥好吃的?” 赵云珠说有很多,“你个小馋猫,也是笨笨的,竟然还学人偷吃饼干。” 她刚说完,见许丰收目光扫了过来,赶忙擦擦嘴角的油。 “说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许丰收哼了一声,“我做的一筐麻花,你吃多少了?” 赵云珠竖起一根手指,随后又加一根,“真不多,我还得留着肚子中午吃席呢。” 许丰收懒得搭理赵云珠,和赵志远轻轻点头,又继续忙活。 赵驰则是踮着脚,拿了根麻花,好奇的去看赵志远,“叔叔,你是谁?” 赵云珠拍下堂弟的头,“他是我哥,也就是你堂哥,不是叔叔。” “哎呀,我不知道嘛。你别打我头,把我打笨了怎么办?”赵驰说完,冲赵志远甜甜地喊了句堂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赵志远看小孩可儿,有三分像二叔,至于其他的,应该是像二婶? 不过赵驰白嫩可爱,眼睛大大的,很是好看。 “我以前都在边境。”赵志远道。 “哦,我知道了,我听大伯母说过,说我有个堂哥很厉害,在边境保家卫国,原来就是你啊。堂哥堂哥,你是不是会打枪,可不可以带上我?”赵驰听学校里同学说过,有人到靶场,看打人打枪。 赵志远被逗笑了,“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说。” “我已经很大了,不是小孩了。”赵驰摸摸自己的头,“我只是看着年纪小,实际啊,我懂得可多了。” “好好好,你懂得多。”赵云珠蹲下捏住堂弟的脸,“那你知道乘法口诀吗?会做饭吗?就是一个小屁孩,别在这里碍手碍脚,跟我出去玩。” 她把赵驰拖到客厅,看到买点心回来的二婶,笑着道,“二婶,你家赵驰真贪吃。” 许夏看到儿子跑出来,刚想问儿子背完古诗没,儿子就开始背诵古诗。 听儿子都背完了,她招呼家里人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饭店吧?” 她转头看了看,没看到新面孔,难道赵志远没过来? 不过许夏今天是东家,只扫了一眼,就跟着赵晖上车。 他们到饭店后,便去厨房看菜品准备得怎么样。等许夏再到大厅时,已经有客人来了。 白石坚带着老婆孩子一块过来,“哟老赵,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年你结婚,也是这么气色红润,双胞胎呢?” 赵晖努努嘴,“我爱人抱着一个。” “我去看看。”白石坚拉着爱人过去,“小家伙真可爱,老赵是真厉害,这还是咱们大院里第一对双胞胎吧?” 古雁点头说是,“嫂子,一次带两个是不是特别累?” 许夏说还好,“家里有人帮忙,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吃不消。你要不要抱一抱?” 古雁早就想抱了,两个孩子快两个月了,这会会笑了,她接过孩子,孩子就和她笑,肉嘟嘟的小脸,眼睛又黑又亮。 白石坚在一旁看得有意思,小声道,“回头我们也再要一个,怎么样?” “行。” “那我今晚就努力。”白石坚刚说完,看到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进来,听到有人喊志远,才意识到这是赵晖侄儿,“好家伙,几年没见,小孩硬朗了不少。” 许夏也跟着看过去,赵志远黑黑的,但可以看得出五官不错,是个帅小伙。 不过她怎么觉得,赵志远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赵志远跟着爸妈过来,孙丹凤指着古雁怀里的孩子介绍,“这是你堂妹,可爱吧?还有,这位是你二婶,快喊人。” “志远,你怎么愣住?” 这会子边上都是赵家人。 赵志远看着许夏发愣,他记得许夏,那么多年过去,她就一点没变。 “你是我二……二婶?”赵志远瞪大了眼睛。 许夏说是,“那么吃惊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和婆婆说笑,“妈,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今天的脸上只有漂亮。”何红英道。 “不是奶奶,您不是说许叔叔又黑又壮,他的……呜呜……”赵志远还没说完,就被白石坚捂着嘴拖走了。 一米八几的大小伙,白石坚费了好大力气,才拖到一边。 赵志远很快挣脱开白石坚,不爽地质问,“你拖我干嘛?” “你说我干嘛,那么多人呢,你赵家脸面不要了?”白石坚没想到赵志远说话会惊讶,他现在也云里雾里,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赵志远继续说。 赵志远看着二叔二婶的方向,奶奶说许家叔叔很不好看,都说女儿像爸爸,八成也不太好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别见了人以貌取人。 他那会年轻,身边有朋友已经结婚,大家平常待一块,说的就是以后要娶什么样媳妇。想到自己被家里逼着娶娃娃亲,还很丑,他就做不到。 所以赵志远逃婚了。 然后在半路他又遇到许夏,可是他不知道许夏就是他的娃娃亲。 如果知道…… 没有如果。 现在许夏都和二叔生三个孩子了,怎么可能有如果? 另一边,许夏也很奇怪,赵志远话没说完,怎么就被白石坚带走。 边上没人时,她问赵晖怎么回事,“就算你侄儿很意外我长相,白石坚也不至于把人这样拖走吧?” “这不是怕你生气?”赵晖道。 “是该生气,你们叔侄俩都是以貌取人。如果我不是长得漂亮,你还会娶我吗?”许夏呵呵笑了下,“算了吧,我不深究你这个。换位思考,要不是你长得帅,又工作好,我也不嫁给你。” 许夏爸爸年轻时,其实长得还可以,没有特别差。人黑是晒的,每天顶着烈日干活,谁能不黑? 至于壮,那也是工作后练出来的,都是为了生活。 赵晖察觉到许夏生气了,小声哄道,“我可没有以貌取人,我一开始也没被美色迷惑,是你这个人有意思,我才同意的。” “真的不是被美色诱惑?”许夏故意问。 赵晖肯定说是。 许夏哼了哼,“那看来我在你心里没那么漂亮,行吧,等回家后,我再收拾你。” 她故意甩开赵晖,去接待同事们。 王青花和余大姐一块来的,两个人没带家属,她们把红包拿给许夏,余大姐瞥见赵晖,小声问,“小许,你爱人一直往这边看呢。” “老夫老妻了,能看什么呢?”许夏拉着两个人去找位置,“这一桌都是我们电影院的同事,你们都是熟人了,要什么自己拿。” 说完她给两个人抓了花生瓜子,去招待其他人。 余大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还是小许嫁得好啊,你看这个排场,别人结婚都没来这里摆那么多桌,她这只是个满月酒。” 王青花赞同道,“许夏爱人对她也好,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吵架,或者有什么不愉快。诶,那个是谁,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余大姐顺着王青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摇摇头,“不知道是谁,但脸那么臭,像是被拐了老婆一样。” 被讨论的正是赵志远,连赵云珠都发现哥哥脸色不好,跑过去道,“哥,你干嘛呢?” 赵志远说不出话来,怪谁呢?谁也怪不了! “诶哥,你去哪啊?”赵云珠跟着她哥走出饭店,“马上就要开席了,你要是走了,爷爷和二叔那怎么交代?” “你就说……说我肚子疼,我先回家了。”赵志远待不下去。 赵云珠觉得莫名其妙,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这个时候脸那么臭? 她回去时,小声和爸妈说哥哥走了,孙丹凤以为是相亲的事,当即也黑了脸。 “我都还没给他介绍,他就这样走了,他这臭脾气,到底像谁?”孙丹凤咬牙说完,“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赵云珠:“真的吗?” “怎么,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孙丹凤警觉起来。 赵云珠撇撇嘴,“没什么。” 这时何红英过来,得知孙子先走了,她也有些皱眉,“先别管他了,客人们都到得差不多。你们先去招呼客人,我去看看志远怎么回事。” 第63章 何红英去了大儿子家一趟, “志远,你在房间吗?” “奶奶?” “云珠说你肚子疼,你怎么回事?” “我……”赵志远说不出口, 心中只剩遗憾,“我没事。” “真没事?”何红英打量着孙子,“志远, 你该不会见你二婶和你想的不一样,后悔了吧?” 赵志远胸口发堵, 像糊了一层水泥,快让他呼吸不上来。 何红英眉头紧皱, “志远, 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品行,年轻时你可以说不成熟, 想法不够全面。但你现在也经历了不少,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而且是你自己的选择,不管阴差阳错, 还是有缘无分, 这都不是你选择跑回来的理由。” 她顿了顿, 语重心长地看着孙子, “做人要有担当, 你还是个男人, 跟我回去,今天你爷爷可是找了不少老朋友过来。” “跟上啊!” 从这一刻起,赵志远清醒过来,他不再是二十岁,不能再任性了。 等何红英带着赵志远回到饭店, 宴席已经开始,赵满福正带着两个儿子敬酒。 看到孙子来了,赶忙道,“志远快过来,这是叶司令,刚刚他们还提到你。” “真是年轻有为啊,小伙子不错,听说你立了二等功。”叶司令颇为欣赏地看着赵志远,他和赵满福是旧识,加上赵家有意结儿女亲家,他现在多打量了赵志远几眼。 赵明递给儿子酒杯,眼神示意儿子敬酒。 赵志远刚从边境回来,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生疏地和叶司令说,“您喝酒。” “哈哈,好,我们一起喝一杯。”叶司令看赵志远一口闷了,心想小伙子不圆滑,于官场不是好事,但**人是好的。 他这时才想着介绍自己孙女,“这是爱晴,我的孙女,她刚参加工作不久,你们都是年轻人,更会有话聊。” 叶爱晴看赵志远眉目俊朗,一下子红了脸。 孙丹凤立马附和,“是啊是啊,你们年轻人有话聊。爱晴,我家志远刚回来,对江城变化都不了解,你要有空,可以和他多说说。” 叶爱晴看着赵志远。 孙丹凤拉了下儿子胳膊,“说话啊志远,你怎么害羞起来了?” 赵志远“嗯”了一声,孙丹凤马上笑了,“我们去其他桌敬酒,你们先聊聊。” 主要人群走了,只留下赵志远和叶爱晴两个,赵志远半天没说一句话,还是叶爱晴先开口,“赵同志,我爷爷说你是英雄,你能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吗?” “不能,这都是军事机密。”赵志远很直接。 若是别人,肯定觉得赵志远冷脸无情,但叶爱晴同样出身军人家庭,反而道歉起来,“对不起,是我一时脑子短路,我不该问这个。听说你肚子疼,今天的汤不错,要不要坐下吃点?” 赵志远没有拒绝,坐下一块吃了起来。 宴席过半,开始有人吃饱离开。 许夏作为东家,一个个送他们离开,等人走得差不多,剩下的一些人,都是关系比较好的,跟着去了许夏家里喝茶。 两个孩子要喝奶睡觉,许夏带着她们上楼去,等她下楼时,男人们在喝茶聊天,女人们则是在走廊下坐着吃点心。 瞧见大嫂对一个小姑娘特别亲热,许夏凑到赵云珠身边,小声问,“那就是叶家的孙女吗?” “是啊,人还挺好的,就是有点害羞。我妈肯定很喜欢,因为她说什么,叶爱晴都是说好。”赵云珠和叶爱晴打过招呼了。 “那你哥呢,他满意吗?”许夏八卦一句。 赵云珠摇摇头,“不知道,我太久没见我哥,感觉和他生分了。” 两个人回头往客厅看去,正好赵志远也看向这边,许夏礼貌性地笑了下,就看到赵志远猛然转头,像是看到什么可怕东西一样。 “云珠,你哥是不是不喜欢我?”许夏总感觉赵志远避着她。 “可能是吧。”赵云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心眼,加上这几年和许夏走得近,所以有什么说什么,“我二叔没和你说过吗?” 听赵云珠话里有话,许夏是真不知道有什么,但还是接着道,“哦,你说那个啊,时间太久了,我一时没想到。” “你倒是心大,如果我是我哥,我也避开你,毕竟他才是你娃娃亲对象。”赵云珠自然而然地说完,才想到转头去看二叔,发现二叔没注意到他们这边,才松口气。 这回轮到许夏懵逼了,她竟然不知道,赵志远才是她娃娃亲对象? 那赵家为何让赵晖和她结婚? 许夏见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她们这里,而这个事不管是赵晖,还是公婆,从来都没提过,想来是刻意不说。 她挽着赵云珠,“宝宝们可能快醒了,你上去帮我一起换尿布好吗?” 赵云珠还没意识到危险,笑着说了好。 到了二楼,许夏带着赵云珠进屋后关了门,“云珠,你刚刚说你哥才是我娃娃亲对象,那为什么后来是你二叔和我结婚?” “你不是知道了吗?”看到二婶眯起眼睛,赵云珠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转身想去开门,却听到二婶的威胁。 “你二叔没提过这个事,你要是现在不和我说,我今晚就和你二叔告状。云珠呐,你是知道你二叔脾气的,我要是不高兴了,他就不高兴,说不定他会送你去海岛待个几年。”许夏笑眯眯地看着赵云珠,拍拍身边的床,“过来坐,咱们慢慢聊。” “二婶,求求你了,放我一马吧。要是被二叔知道我多嘴,肯定会杀了我。”赵云珠快哭了。 “诶,你别怕。只要你和我说明白怎么回事,我保证不和他说是你说的。”许夏逗着赵云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要知道,你现在不说清楚,我迟早都会知道。” 赵云珠真怕了,“那你和我发誓,只要我和你说了,你不许和二叔闹脾气,也不许告状!” “第二点可以答应,第一个不行。” “那我不说了!” “你觉得你有得选?” 赵云珠这下是万分后悔,怎么没发现被下套呢,只能老实交代,“我哥觉得你肯定长得不好看,就拜托我爸妈给他安排了戍边,逃婚跑了。但是他又给你家寄了信,等你给我爷爷写了回信,我爷爷那么重信用的一个人,肯定不能失信于人。既然我哥哥跑了,就让我二叔顶上。” “就是这么个事,具体细节没什么好说的。你看你嫁给我二叔,他够宠你了,什么都听你的,你总不能看到我哥后,后悔嫁给我二叔吧?” 赵云珠紧张地看着许夏,生怕许夏点头说个是。 “不至于后悔。”许夏结婚这几年,非要挑刺,就是前几年聚少离多。但有婆家照顾,那会她并不觉得没有赵晖是个问题。 “那……那你现在什么感受?”赵云珠紧张地看着许夏。 “这个嘛……”许夏见赵云珠紧绷着,“其他的目前说不出来,但你哥应该会后悔吧,以为我很丑,结果我美若天仙。” 赵云珠笑了,“你可真不要脸,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美若天仙。” “难道不是?”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不过这个事,你别说是我说的,要我说,你就当不知道。大家现在各自都挺好,何必提起以前的事,你说是不是?”赵云珠试图让许夏保守秘密。 许夏却觉得应该把这个当正经事看待,不过她现在,确实没打算发作,“嗯,你说得对,那你就当我不知道,也不要和其他人说,记住了吗?” “好的好的,我肯定谁也不说。”赵云珠以为自己说动许夏,长长地吐一口气,“我就说二婶你通情达理,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两人说话间,欢欢先醒了,一个哭,就把另一个吵醒。 许夏让赵云珠换尿布,赵云珠嫌臭,但这会没有怨言,老老实实换尿布。 等她们哄好两个孩子,赵晖进来了。 赵云珠看到二叔,下意识抖下肩膀。 赵晖不由多看侄女两眼,“你做什么了,看到我那么害怕?” “没有,我能做什么?是二叔你进来得太突然,你怎么不敲门?”赵云珠心跳还是很快。 “我回我自己房间还用敲门?”赵晖接过赵云珠怀里的女儿,“你爸妈找你呢,快点下楼去。” 赵云珠“哦”了一声,问有什么事。 赵晖不说,“你下去就知道了。” 等赵云珠下楼后,赵晖才道,“你不觉得云珠最近神秘兮兮,感觉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你知道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和她又没关系很好。”许夏抱着女儿下楼,“倒是你,不会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吧?” 她笑盈盈回头,看着赵晖的眼睛。 赵晖说没有,“我来来去去都是那点事,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就很正常啊,你这样看着我,我才觉得奇怪嘞。”许夏径直下了楼梯,留赵晖自己心里嘀咕。 等她下楼,才发现客人们都走了,只剩下赵家人。而赵明两口子脸色很黑赵云珠瑟瑟发抖地站在客厅里。 孙丹凤上下扫了眼女儿,“你说,是谁怂恿你的?” “没有人。”赵云珠这会怕了。 “没有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鬼话吗?”孙丹凤快气炸了,本来看到儿子和叶爱晴交流,她还很高兴,想着儿子还算听话,知道她的良苦用心。结果女儿的事,她却是从别人那里听到,“难怪你天天往这里跑,弟妹,你是当长辈的,你不能由着小孩胡来啊!” 突然被点到的许夏一头雾水,她干嘛了? 第64章 “不是大嫂, 你说什么呢?”许夏走到赵云珠边上,“诶,你干嘛了?” 孙丹凤, “她一休假就往你这里跑,和你比我还亲,你会不知道?” “大嫂, 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云珠干嘛了。”许夏冤枉得很, 她每天带孩子够费心了,谁有空给赵云珠出谋划策干坏事。 孙丹凤半信半疑地看着许夏, 何红英出来道, “丹凤,夏夏说了没有, 那就是没有,你听云珠怎么说。” 孙丹凤一肚子火气,瞪着女儿,“你说怎么回事, 要不是听别人说起来, 我还不知道你提交了退伍申请。赵云珠, 你想干嘛呢?想干嘛!” 退伍申请? 许夏也惊到了, 好家伙, 赵云珠胆子够大啊! 赵云珠缩着脖子, 小声道,“恢复高考了嘛。” “那你用退伍吗?和你有什么关系?”孙丹凤嗓子都喊哑了,“你就算要考,那也是考军校,在部队里就可以考了。你想干嘛呢赵云珠, 我真不理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而且这么大的事,女儿却没和自己商量过,孙丹凤光是想到,就五雷轰顶,快要晕厥过去。 赵家其他人同样不理解,赵满福皱眉道,“云珠,平常你任性点没什么,但这么大的事,你不和家里说一声,你是不是太让人失望了?” 爷爷一开口,赵云珠眼泪憋不住了,她哽咽道,“我……我知道我妈肯定会不同意嘛,之前是她想让我当兵,我就去当兵,因为那会我也不知道还能干嘛。但是现在恢复高考,我就想参加高考。人就一辈子,我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错吗?” 何红英道,“那你也该和家里商量下啊?” “我说了,我妈肯定不同意。”赵云珠哭着道,“她要是知道了,别说退伍申请,她得先把我打个半死。妈,现在我哥回来了,有他替你争面子不就够了,干嘛还非要拉上我?” 孙丹凤快气死了,“别人是没有好出路,才去参加高考。你用高考吗?而且你都毕业那么多年,你现在去复习,你能考得上?” “我以前成绩 那么好,只要我肯努力,肯定可以考上!”赵云珠对自己很有信心。 “你异想天开吧,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去高考。你厉害,你有本事,从今天起你别喊我妈,我没这个女儿!”孙丹凤快气炸了,起身就走,“都看着干什么,回家啊,她要做谁的女儿就让她去,我反正没有那么忤逆的女儿!” 听妈妈不要自己,赵云珠也来气了,“您别看不起人,我不仅要参加高考,说不定我要考北大呢!” “行,我就等你考北大。你要是能考上北大,我反过来喊你妈。”孙丹凤摔门离开,她以为女儿只是有点小任性,结果闷声干大事。从别人那听到这个事时,她完全绷不住。 赵明看着女儿叹气,“你啊你,就算你妈不同意,但这种事,你也要说一下。你知道你这样做,你妈会多伤心吗?” “爸,我……” “你冷静冷静吧,回头再说。”赵明也很失望,摆手走了。 赵志远心情复杂地看着妹妹。 何红英过来道,“志远,你回去开解下你爸妈,云珠这事是不对。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一家人不要有隔夜仇,知道吗?” 赵志远点点头,“云珠,你……” 赵云珠觉得哥哥最没资格说自己了,当年哥哥干的事,性质也差不多。 她侧过身,擦着眼泪,“我反正一定会考上大学,等我考上大学,到时候我也要摆酒。” 赵志远拿妹妹没办法,只能回家去劝劝爸妈。 客厅里没了骂人的声音,大家伙时不时看一眼赵云珠,但谁都没先开腔。 赵满福待不下去,要带着何红英回去。 何红英走到孙女跟前,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孩了,做决定的话,以后不要后悔,知道吗?” 说再多教育的话都没用,孩子大了,有孩子自己的想法。 “奶奶,我真的错了吗?”赵云珠想不明白了。 “你要参加高考没错,但是你不该瞒着家里办退伍。”何红英说完这句也走了。 许夏看婆婆和大伯哥一家都走了,还把赵云珠留下,又要她收拾烂摊子了呗? “二婶,我……我该怎么办啊?”赵云珠坐到了二婶身边,拉着二婶胳膊晃。 “你胆子那么大,现在怕什么?” “我做的时候没那么怕,但你也听到了,我妈不要我了。呜呜,从小到大,我干什么事,她都没说过那么严重的话。”赵云珠哭了。 许夏推开赵云珠,“她一心盼着你有出息,你倒好,说都不说一声。我问你,真不能反悔了?” 赵云珠摇摇头,“我知道申请交不到我二叔那里,才申请的。早就批了,还没半个月就要退伍了。” “你可真能憋,一句话都没透露。你妈刚刚就差过来打我一巴掌,她肯定觉得是我带坏你了!”说到这个,许夏有点气,“诶赵云珠,你从小就任性的好么,我反而都是好评。要也是你带坏我,怎么可能是我带坏你?” “哎呀,你最最最好啦!”赵云珠抱着许夏胳膊不撒手,“现在家里,我肯定回不去了。爷爷奶奶看到我也生气,二婶,我的好二婶,求求你了,收留下我吧,你不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吧?” 赵云珠的好处就是,什么是在她这里都不会太重要,她知道妈妈总会原谅她,也知道只要她考上名牌大学,爷爷奶奶也就不会惋惜叹气。 既然知道事情可以怎么解决,她就不会继续沉浸其中。 许夏推不开赵云珠,“这个家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你二叔呢?” 赵晖:“嗯,都听你的。” “你看,二叔都这样说了。我留下来,还能教许丰收做数学题,他那个数学太差了,连我一根汗毛都不如。”说着,赵云珠冲许丰收眨眨眼。 王秀芳帮忙道,“你就在这里住着,不过你爸妈那里,还是要常过去。没有父母会记恨儿女,但你这次让她们伤心了,一定要好好道歉,知道吗?” “我会的!”赵云珠跳起来去选房间。 许夏去看弟弟,“我大嫂说赵云珠放假就过来,她要参加高考的事,你知道吗?” “她没和我明说,但她有问我要什么书。”只要许丰收多想想,就知道赵云珠要参加高考。但他对赵云珠没那么关心,每次赵云珠找过来,他都是敷衍着。 “不知道就好,不然我难做人。这臭丫头,都是被家里宠的脾气,真是啥都不怕。”许夏摇摇头,今天累了一天,本来晚上家里还要一起吃饭,现在吃不了了。 看许夏准备上楼,赵美才出来问晚上怎么吃。 “随便炒两个菜,不用太麻烦。中午油水吃得多,我现在想吃开胃和清淡的。”许夏刚说完,赵云珠从房间跑出来。 “二婶,我想吃许丰收做的红烧鱼,还有芋子牛肉,可以吗?”住到二婶这里,赵云珠每天都能吃到二婶和许丰收做的饭,赵云珠最期待这个。 许夏去看弟弟,“又不是要我做,你想吃谁做的,自己去和他说。” 她累了,要上楼躺一会儿。 赵云珠则是去缠着许丰收做晚饭,但许丰收拒绝了。 许丰收去厨房拿了一个油纸包,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出门去家属院门口等着。 看到亲二妞时,许丰收叫住秦二妞,“我姐说你今天请不了假,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隔着油纸包,秦二妞闻到了猪肘子的香味,她有点抱歉,“多谢许夏姐记得我,本来我都要请假了,结果我那个同事非要抢着这天请假。” “还是那个吴芬芳?”许丰收和秦二妞并排走着。 “是啊,她和主任是亲戚,我们岗位就两个人。她请假了,我就不能请假。”秦二妞和王芬芳不对付,她从没主动招惹过对方,但王芬芳就是看她不顺眼。 “她是小人嘴脸,太丑陋了。”许丰收替秦二妞感到生气,“你不能调岗吗?” 秦二妞摇摇头,“我能转正已经是阿弥陀佛,更别说调岗了。等你以后工作就知道了,到哪都是人情。” 大哥大嫂和她没了来往,弟弟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她只能靠自己。在单位里,一直都在忍让,但她实在不明白,王芬芳干嘛抓着她不放? 许丰收眉头紧皱,两个人走到岔路口,“猪肘子你可以热一下再吃,会更香。” “好,替我谢谢你姐姐,等周末休息了,我去看双胞胎。”秦二妞笑起来很温柔,她和许丰收挥挥手,心想还好有许夏姐弟做朋友,不然她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第65章 许丰收到家时, 才发现赵云珠选了他隔壁房间,他刚进屋,赵云珠笑嘻嘻进来, “丰收,丰收弟弟,明天开始, 我们一起复习吧?” “我喜欢一个人读书。” “那是你之前都是一个人,以后多一个人, 我还可以教你数学题。”赵云珠不给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好了哦, 明天早上我们起来就读书。” 赵云珠第二天起得很早, 她说了要读书,就是真的要读书, 不然没考上大学,又退伍了,岂不是丢死人了? 她抱着书本推开许丰收的房间门,许丰收刚皱眉, 就听到赵云珠的朗朗读书声。 王秀芳听到读书声, 小声和孙女道, “云珠还挺有模有样。” “她是有点任性, 但赵家教养的品行还可以, 既然要高考, 她会认真准备。”许夏给儿子拿了书包,交代道,“路上不要磨蹭,到了学校好好上课。你要是不听话,老师再来告状, 我就把你送大伯家去。” “我不去!”赵驰每次去大伯家,都吃不了多少饭,大伯母做的菜不好吃。 “不去就老实点,那么皮厚,不懂像谁。”许夏感叹完,看奶奶在笑,“您笑什么?” “我不知道赵晖小时候什么样,但我还不知道你吗?”王秀芳挎上菜篮子,“我去买菜,你在家吧。” 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等十月份时,国家宣布正式恢复高考,第一次高考就在今年十二月。 时间紧,任务重。 赵云珠和许丰收每天早起抹黑地读书,一段时间下来,两个人都有了黑眼圈。 孙丹凤放不下面子主动求和,但又想着女儿的事,每天蹲着弟媳妇出门。 “弟妹!”孙丹凤小跑过来,“你这是去干嘛呢?” “抱着孩子出来走走,大嫂,你要问云珠的事吗?”许夏一眼看出大嫂的想法。他们两家住很近,不然也不会她每次出门,都能遇到大嫂。 孙丹凤有点尴尬,是她自己说不认女儿,现在又好奇女儿最近怎么样。 “云珠退伍这个事,确实是她做得不够好,再怎么样,也该知会你和大哥一声。你们是她爸妈,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心血,知会你们是最起码的尊重。” 这么多年,许夏也摸索出和大嫂的相处之道,她大嫂这个人,喜欢听别人肯定付出,还有夸赞她的两个孩子,“其实云珠以前就很有读书天分,只是没赶上最好的时候。你说是吧?” 孙丹凤说是,“她从小读书没有很刻苦,但成绩一直很好。” “那么好的天赋,要是没参加高考,确实很可惜。”许夏继续道,“她是任性一点,不过年轻嘛,敢想敢做。她知道退伍的事让你们失望了,所以每天读书都很刻苦,黑眼圈都熬出来了。大嫂,你可以去我家坐坐嘛,咱们是妯娌,去看看欢欢喜喜也可以啊。” 她主动递台阶,孙丹凤笑了笑,点头说好。 许夏便顺势带着大嫂回家。 正好赵云珠出来上厕所,母女见面,却有点尴尬。 “妈,您怎么来了?” 许夏接话,“你这话问的,你妈是我大嫂,她是来看欢欢喜喜的。怎么,你以为是来看你的?” 赵云珠“哦”了一声,见二婶给自己使眼色,主动给妈妈倒茶,“妈,我有努力的,一定会考个好大学,给你争光的。” “你说得容易。”孙丹凤板着脸,“家属院的人知道你退伍,都问我你去干嘛。一个个听说你要高考,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要是没考上,我和你爸都别出门了。” 光是想想,就很丢人。 “我肯定会考上好大学的,您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啊?” “我怎么有信心?你……” 要看母女俩要吵起来,许夏拍了拍怀里的女儿,小孩儿笑了下,她顺着打岔,“哎呦你们看,欢欢笑了,这孩子最喜欢笑了。大嫂,你就相信云珠吧,不然也没别的办法。” “好好好,就你们是好人。”孙丹凤起身走了。 赵云珠气鼓鼓的,“面子面子,她就是面子最重要。从小到大,她就要我争气。她再这样气我,小心我真不考了。” “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许夏啧了一声,“你妈那是担心她自己的面子吗?是怕你被人笑话,你这丫头,好赖话听不出来。非要我说那么多来劝,我多累啊!” 赵云珠撇撇嘴,“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 话音刚落,孙丹凤端着一个砂锅过来,“诺,补一补。” 砂锅里是人参鸡汤,已经炖得软烂,一看就是大早上开始炖。 孙丹凤放下鸡汤就走了,许夏拍拍赵云珠肩膀,“珍惜有妈的感觉,懂吗?快点喝汤,喝完去写作业。” “知道了二婶,给许丰收也盛一碗。”赵云珠端着碗喝起来,“我妈做的汤,还是不如你们做的。其实她这辈子很好了,我爸脾气好,处处都让着她。” 许夏多盛了一碗汤,给弟弟端了去,“丰收,喝汤。” 许丰收还在埋头解题,他的数学确实不如赵云珠,每次有难度的应用题,赵云珠看一眼就有解题思路,他却要多思考。 “姐,我做完这题就喝。”许丰收道。 许夏拿走弟弟的笔,“别再做了,你看看你,都要疯魔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今年是刚开始,明年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许丰收却一定要考上,不过姐姐来了,他只能听话喝汤。 赵云珠在一旁道,“二婶你怎么不和我说这种话?” “你能一样吗?你要是考不上,你妈又要怪我了。我告诉你,你别乱跑,也别去玩,老老实实到高考结束。”许夏点了下赵云珠的额头。 看着两个人坐下读书,许夏到客厅时,看到秦二妞来了,忙招呼她坐下,“你怎么又提东西来?” “我来看看双胞胎,满月酒那天没过来,实在不好意思。”秦二妞道,“哦,谢谢你让丰收给我送猪肘子,真的很好吃。” “猪肘子?” “对啊,满月酒那天,丰收给我送来的,说是你让的。”秦二妞想着许夏姐很忙,肯定是忘了。 许夏却不记得有这个事,面上不显,“你喜欢就好,你那个同事太讨厌,她干嘛处处和你作对?” 秦二妞说不清楚,看到赵美抱来双胞胎,她接过姐姐欢欢,小孩儿一看她就笑,她心都化了。 “许夏姐,她好可爱。”秦二妞伸出手指,欢欢就握住,小孩皮肤娇嫩,她都不敢动了。 “你那么喜欢小孩,你怎么不谈对象?”许夏问。 秦二妞说没遇到合适的,给她介绍的那些人,实在是太差了,还不如不要。反正家里没人催她,一切随缘。 听秦二妞这么说,许夏便不多问了,两个人继续看孩子。 房间里,从秦二妞来了后,许丰收就停下笔。 “诶,你还给秦二妞送猪肘子了,我怎么不知道?”赵云珠凑过头去,见许丰收过去那么久,还停在刚刚的数学题,咦了一声,“你怎么又不会做,我不是教过你?来来来,我再给你解一遍,这次再记不住,我不会再教你了啊。” 许丰收无心听解题。 等赵云珠发现许丰收走神,对着许丰收脑门弹了一下,“你这孩子,我花时间给你解题,你怎么不认真呢?快点看我写的,y=……” 许丰收这才回神看题,赵云珠讲得很细,他听懂了后,说了句谢谢。 一下午时间飞快,许夏留秦二妞吃饭,她们到厨房做饭,王秀芳进来看到这一幕,笑呵呵地道,“二妞,你最近怎么样?” 秦二妞腼腆地说都好。 “你这丫头,怎么来了那么多次,还是害羞。和奶奶在一起,不用那么羞涩。你去喊丰收他们吃饭,我来端碗。” 王秀芳挺喜欢秦二妞,小姑娘话不多,人又老实。看着秦二妞走后,她才和孙女道,“你说二妞挺好的,怎么一直没对象?” 许夏摇头说不知道,“您别操心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 “也是。”王秀芳端着碗出去。 秦二妞则是到房间门口,看到赵云珠和许丰收在讨论题目,氛围特别好。 她有些羡慕,如果她也读书,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 “丰收,云珠,吃饭了。”秦二妞轻轻地喊一声。 许丰收立马绷紧身子,赵云珠回头笑着说好,“可算是等到吃饭了,我早就闻到今天炖羊肉,太香了。” 她迫不及待走出房间,“二婶,我二叔回来没?” 说话间,赵晖回来了,“你那么大嗓门,谁能听不到?” “回来就快吃饭,我快饿死了。”赵云珠洗手完坐下,她边上是赵驰,两个人看着桌上的饭菜流口水。 等所有人都坐下,赵云珠和赵驰马上动筷子,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堂姐,这块是我先看上的。” “是我先夹到的!”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一顿饭的功夫,特别热闹。 秦二妞很羡慕赵家氛围,可惜她家不是这样。在赵家吃过饭后,秦二妞回到家里,看到大哥回来,她特别意外。 “二妞,平常我不在,你作为姐姐,也该多管管三旺吧?”秦大喜语气疲惫,他刚去了警察局一趟,看在他面子上,警察局才把弟弟放出来。 “三旺怎么了?”秦二妞每天上班下班,其实和弟弟见面说话的时间并不多。 秦大喜没好气地喊弟弟出来,“秦三旺,你自己出来说!”他都快气死了。 第66章 秦三旺高中没毕业, 留级又被退学。 要是放前两年,他就要去下乡了。 但今年开始,知青办不再动员人下乡, 你不主动报名,他也不来催。 而秦三旺被退学后,在家无所事事, 和同样被退学的几个同学,每天在城里乱转。 “说话啊!”秦大喜丢了扫把过去, “有本事做,没胆量说是吗?” 秦三旺不太服气地撇嘴, “偷东西。” “偷什么?” “国营饭店的肉。”秦三旺同学的亲戚在国营饭店, 他们几个惦记着饭店里的人,一个人去引开注意力, 剩下两个从后厨跑进去。 他们偷了三斤肉,几个人带到荒废的厂房里煮来吃。结果因为有浓烟被发现,大家伙跑的跑,秦三旺运气不好, 被人给正好堵到。 秦二妞皱眉看过去, “你怎么偷东西?” “不然呢?你们谁管我?谁给我肉吃?我这种有娘生, 没娘养的, 不去偷来吃, 还能怎么办?”秦三旺还没工作, 每个月靠一点抚恤金,他又是最能吃的时候,根本不够吃饱。 这话彻底激怒秦大喜,他冲过去抓着秦大喜的衣领狠狠打一拳,“我和你姐姐就有人管了?我们还不是靠自己, 你他么的别给老子这种态度,老子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秦三旺却没怕,反手打了哥哥一拳,两个人瞬间撕打起来。 屋里的梁招娣跑出来,“二妞啊,快点拉住他们,别再打了。” 秦二妞想拉,却拉不开。 最后还是秦大喜把秦三旺压在地上,两个人才停下,“好好好,你真是有本事,竟然敢和我动手!” “你他么给我放开,你只管你自己,我的事不用你管!”秦三旺大声嚷嚷。 “你以为我想管吗?”部队的事就够秦大喜操心,那么多年过去,他完全没有升迁。孟家对他,也没扶持。 而家里的孟芝芝,对他没了以前的热情,现在夫妻生活,一个月都没一次,更别说生儿子。 哪哪都是烦心事,结果家里弟弟还不消停。要不是他亲弟弟,他才懒得管。 秦大喜坐在弟弟的身上,“我告诉你,明天你就去机修厂报道,我和那里的师傅说了,你去当学徒。” “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去,我就断了你的抚恤金。到时候你再去偷,等着坐牢吧!”秦大喜松开弟弟,再去看妹妹,“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兄妹。以前的事是以前,你还是多看着三旺一点,不然他惹祸了,你也不好受。” 秦二妞看着地上的弟弟,心很累。 第二天,秦三旺没去机修厂。 连着几天,秦三旺都没去。 梁招娣私下里找到秦二妞,“你那个弟弟,我看到他又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了。你还是管管他,不然以后人就废了。” 没办法,秦二妞傍晚特意等秦三旺回来,“三旺,大哥不是给你安排了单位,你去上班不好吗?” “上班?和你一样,每天被同事欺负吗?”秦三旺冷笑。 “那你干嘛呢?你不工作,哪里来的钱?你快二十了,你不要成家立业吗?”秦二妞无语了。 秦三旺却油盐不进,“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多管。对了,你今天得谢谢我,你那个同事被我兄弟教训了一顿。” 他们几个人正好遇到王芬芳下班,秦三旺一眼认出对方,让他朋友偷袭了王芬芳,狠狠打了两巴掌。 “你打她了?”秦二妞尾音颤抖。 “不然呢?二姐,不是我说你,人家都在你头上拉屎撒尿,你还忍着干嘛?干就是了,你是打不过吗?”秦三旺很无语,用力地关了房间门。 秦二妞眉头紧皱,她第二天去上班,还真没看到王芬芳。主任开会,让她们女同事下班注意点,最近不懂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流氓。 秦二妞心里藏着事,连着往后两周都不自在。 这天她下班,正好遇到许丰收。 许丰收说来给她送桃酥,“我姐说你喜欢吃,让我给你送一包。” 两个人往家属院走,一左一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家属院很多熟人,他们刚进家属院,就遇到了白石坚的妈妈,“是丰收啊,这个是……你对象吗?” 许丰收刷地红了脸,连忙摇头说不是。 “你都那么大了,是也没关系。小姑娘好文静,等你结婚了,记得喊我吃席啊,婶子给你缝喜被。” 等人走后,许丰收心跳还是特别快,他不敢去看边上的秦二妞。 秦二妞同样不好意思,两个人转头看了一眼,又慌张地收回目光。 秦二妞这才发现,许丰收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弟弟样的人。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还有,你和许夏姐说,不用特意给我送东西,这段时间你好好复习,别影响学习。”她不敢回头看许丰收,快步走了。 许丰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回到家后,立马回了房间,连姐姐敲门进来都没发现。 “你去见二妞了?” “是。啊?”许丰收转头看到姐姐,慌忙解释,“我……我就是去看看,听说秦三旺最近总惹事。” “你不是每天在家读书么,怎么连秦三旺惹事都知道?”许夏转头关了门,笑盈盈地看着弟弟,“我们丰收长大了,开始喜欢姑娘了哦。” “啊?没有的事,真没有。”许丰收紧张得背过身去,怕被姐姐看出来。 “没有的话,干嘛以我的名义去送猪肘子,今天还特意买了桃酥。你没拿回来,多半是送人了。”许夏开玩笑道,“难不成,你在家属院里有新朋友了?” 前段时间她没声张,是想再观察观察,见弟弟真上心了,她作为姐姐,应该和弟弟好好聊聊。 许丰收不擅长说谎,面对姐姐得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许夏继续道,“你别紧张啊,我又不是要反对什么,我是你姐姐,我是在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当然了,作为过来人,我还可以给你参考意见。” “真的?” “当然。”许夏把弟弟拉过来,“你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喜欢人家,那就去追。” “可我还在备考,又没工作,前途也还看不到,给不了她未来。”许丰收说着低下头。 许夏拍了下弟弟的头,“你是和人谈恋爱,又不是立马结婚。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得先去追求,接触后才知道适不适合。不然你再等,就真的错过了。你想想二妞都多大了,你要是想等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再告白,那时候二妞指不定都是两个孩子妈了。” 被姐姐这么一说,许丰收当即慌了,“我……我该怎么说?” “送东西,接送上下班,找话题聊,然后告白,约定好未来。”许夏简而言之,“等前面的流程走下来,你也高考结束,正好可以告白。” 她拿出二十块钱,“喏,这是姐姐对你的一点支持。” 许夏不喜欢秦家其他人,但秦二妞是个好人,既然弟弟喜欢,她就支持。 许丰收看着二十块,脸颊发烫,“姐,这个事,你可不可以别和其他人说?”他怕奶奶反对。 “其他人可以保证,但你姐夫不一定。”许夏不承诺做不到的事,“哎呀,你就放心追吧。读书不是一辈子的事,但找对象可能是一辈子。” 她捏捏弟弟的脸,“听姐姐的,大胆一点,都成年了,没啥好怕的。” 像许夏说的一样,她晚上就和赵晖说了这个事。 赵晖特别意外,“你竟然鼓励他,不怕他影响学习?” “丰收太紧绷了,他这样对学习也不好,倒不如有点其他事分散注意力。”许夏躺下了,“而且我又不是多严厉的姐姐,需要我弟弟以后多厉害,找个多有用的老婆,只要弟弟喜欢就好。” 她想得开,人有很多活法,当首富是好,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快乐。只要过得开心,那就是好的。 赵晖再次被爱人的想法惊叹住,他上床搂住许夏,“你就不怕奶奶不同意?” “不同意也是一时的,而且谁能保证,最开始的伴侣就一辈子?”许夏很客观。 “我们就能一辈子。”赵晖亲了亲许夏。 许夏却捧着赵晖的脸颊,“那得看你表现喽。” 她刚说完,赵晖的手就摸到她衣服里面,她按住赵晖的手,“不是要你表现这个,睡觉吧,我关灯了。” 赵晖语气幽怨,“我都憋了快一年,好不容易等你出月子,你最近却总拒绝我。你说说,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不然放之前,许夏不会一而再拒绝自己。他自认为身材没走形,技术还更好了,以前干那事,许夏也是乐在其中。 许夏翻了个身,已经闭上眼睛,“你自己想吧。” 第67章 许夏的声音娇娇的, 像是真有那么回事,又好像在开玩笑。 灯关了后,赵晖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体温, 却又不再给他回应。 赵晖失眠了。 第二天许夏醒来时,便看到一双幽怨的眼睛,“你要吓死我么, 大早上这么看着我,干吗呢?” “我在想你昨晚说的话。”赵晖道。 许夏捧住赵晖的脸, “哟,看来对我说的话很上心啊。” “我什么时候不上心了?”赵晖吻住许夏, 她的唇软得像棉花, 恨不得能亲上一整天。 不过孩子是会饿的,很快两个孩子就哭了, 两个人忙着换尿布,又喂奶。一阵操作下来,奶奶又来敲门喊吃饭。 吃过早饭,许夏还是和之前一样, 悠哉悠哉地听收音机。 赵晖想不明白, 这个话又不能去问白石坚, 只好自己憋着。 转眼间到了十二月, 眼瞅着即将高考, 许丰收没再出门了, 而是在家专心准备考试。 孙丹凤来得更勤快,每天想着办法给女儿炖汤,各种补汤喝下去,赵云珠和许丰收都胖了。 等他们高考结束那天,江城冷得很, 许夏去接他们时,裹着厚厚的围巾。 “要冷死我了。”赵云珠一路小跑出来,冷得跺脚,“许丰收呢,他怎么没出来?” “他比你先出来,已经走了。”许夏道,“快上车,这个天真的太冷了。你的东西,已经让你妈去收了,我们直接送你回家。” “啥?你们赶我走?”赵云珠刚坐下,可怜兮兮地去看二叔,“二叔,我可是你亲侄女,就算考完了,让我继续住你家,也不过分啊。” 她不想这会回家,万一没考好,她岂不是要天天被念叨。 赵晖:“你在我家享福那么久,该你回去了。你自己又不是没家,干嘛赖在我这里?” “二叔你无情,我在你家,还会帮你带孩子。你真是太无情了!我不管,如果我没考上北大,我就要搬过来,住到我考上北大为止。”赵云珠说得想当然。 许夏道,“那你不嫁人,是不是也要在我家住一辈子?赵云珠,你以前不是挺讨厌我吗?” “哪有,你别乱说话,我没有哈。”赵云珠看到车停在家门口,只剩叹气。 她刚下车,她妈妈就出来了。 “还磨蹭什么,快点进来。”孙丹凤招呼道,“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到你录取通知书到之前,你都给我待在家里相亲。其他地方都不许去!” “啊?” “啊什么啊,那么大丫头,还厚脸皮住在你二叔家,也就他们收留你。要是我,早就把你赶出来了。”孙丹凤说完招呼小叔子两口子进家里,“菜都准备好了,酒也买了,今天你们大哥要和你们喝一杯。” 她看了看,又问,“丰收呢,他怎么没来?” “他去找朋友了,我们吃。”许夏道。 赵云珠很好奇,“他还有朋友?什么朋友啊?” 孙丹凤拧住女儿耳朵往前走,“人家怎么不能有朋友?一天天的,话那么多,快点给我滚进去。” 许夏看得好笑,小声和赵晖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嫂泼辣了许多?” “有。”赵晖进门时,看到侄儿和叶爱晴都在,他特意问了句,“志远,你和爱晴交朋友了?” 赵志远愣了下,这话不好回答,交朋友有两种意思,他不 懂二叔想问什么。 叶爱晴则是红了脸,低着头假装看桌面的东西。 赵云珠同样好奇,“哥,你请爱晴姐来的哦,真好,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云珠,别乱说话。”赵志远看了妹妹一眼,“你去厨房帮忙,你也大了,别只知道吃。” 赵云珠哼了一声,“那你也大了,你怎么不去帮忙?怎么,只有女的才能进厨房干活吗?” 她从二婶那学到很多,特别是干家务这件事。每次二婶和二叔说起来,她都恍然大悟,原来家务活男人也可以干。 赵志远被说愣住。 孙丹凤过来拉女儿,“你刚回家就巴拉巴拉,爱晴是我请来的。你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她面对叶爱晴时,立马温柔许多,“爱晴,你别听云珠瞎说,她就是任性。你也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叶爱晴点点头,起身时等着赵志远一起。 赵志远的目光略过二叔二婶,默默地带着叶爱晴去洗手。 赵晖则是自然而然地抱起孩子,“我哄孩子,你先去吃。” 许夏“嗯”了一声,她坐下时,看到叶爱晴眼神惊奇,想来是觉得反了,别人家这种时候,应该都是男人先吃,女人哄孩子。 赵晖哄好孩子,他还不急着吃饭,而是帮许夏剥虾。 “够了够了,再多吃不完,你先吃。”许夏已经吃得差不多。 赵云珠打趣道,“二婶,我二叔你对可真好。你们结婚那么多年,还是恩恩爱爱。不像我爸,他就没那么体贴呢。” 突然被点到的赵明,尴尬得不敢看爱人。 还是孙丹凤笑着道,“你爸哪里有你二叔体贴,你二婶好福气。” 许夏说是,“要是赵驰别那么皮厚,那我的福气更好了。” 她没有望子成龙,但儿子确实皮厚一点,有时候赵晖管教儿子,她都怕赵晖忍不住下重手。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完饭,叶爱晴很腼腆,一句话都没有主动问,全是别人来问。 等吃过饭后,孙丹凤让儿子去送叶爱晴。 赵家人都知道孙丹凤的心思,等赵志远两人走后,赵云珠忍不住道,“妈,强扭的瓜不甜,你没看到我哥多变扭。你硬撮合,小心撮合成怨侣。” “你懂什么,结了婚、生完孩子就不一样。”孙丹凤白了女儿一眼。 许夏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看弟弟房间亮着灯,许夏过去敲门,却没人回她。 她推门进去,看到弟弟眼眶红红的,对着窗户外发呆。 不用想,许夏都猜到结果。 “被拒绝了?” “姐,她说只把我当弟弟。”许丰收鼻头抽了抽,“你说我怎么办?” “还喜欢吗?”许夏问。 许丰收认真地点头,“喜欢。” “既然喜欢就不要放弃,你要让人看到诚意。你比二妞小,她已经工作,你却还没工作。如果你们在一起,还可能要面临异地,都是问题。” 许夏安抚地拍拍弟弟,“但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只要你还喜欢,你就可以追求。直到二妞明确拒绝你,让你不要再靠近,你就要放弃,再祝她幸福。” “姐,你怎么说得那么简单?”许丰收问。 “你忘了,你姐我以前在老家,身后多少男人跟着,这都是经验之谈。”许夏刚说完,就看到弟弟和自己摇头,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赵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你记住我说的,不要在这里自我难过,喜欢就去追。” 见赵晖头也不回地上楼,许夏赶忙追上去。 “别生气嘛。”许夏到房间门口,不忘交代赵美带孩子,再回房间,“我那是哄丰收的话,故意那么说,做不得数。”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是亲眼看到了的。”赵晖黑着脸,学着许夏的语气,“经验之谈呢。” 许夏这会是真头疼,她在家里太放松,竟然忘记家里还有那么多人。 她搂住赵晖胳膊撒娇,“哎呀,真没有。而且我和你结婚后,你也没听到我传绯闻了呀。” 见赵晖还是不动,许夏干脆摊牌,“其实你也没资格生气。” “诶,你怎么还理直气壮呢?”赵晖问。 许夏说她就是有道理,“我那都是过去的事,你也知道的,你现在再计较就是小家子气。反而是你,我可是听说了,当初给我定娃娃亲的,可不是你。” 这话一出,赵晖瞬间愣住,“谁和你说的?” “诺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问你,当初我来江城时,你干嘛不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美色,对我起了歹心,所以将错就错?”许夏勾住赵晖下巴,“结婚那么多年,一句话都不透露,可见你才是心思深沉!” 赵晖气笑了,“你这是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 “谁恶人啊,你才是好么。你当年要是说实话,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不嫁给我了?” “不告诉你!”许夏刚想走,就被赵晖拉到怀里,男人已经蓄势待发,急躁地吻过来。她呜呜地说是白天。 赵晖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对,我就是对你起了色心,一见到你,就想和你**” “赵晖,你真是假正经,你说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你羞不羞?”许夏在肩膀上,狠狠咬一口。 赵晖却不觉得痛,反而更有感觉。 两个人在房间里酣战到傍晚,连王秀芳来喊吃饭,他们都说不吃了。 许夏是没力气吃,赵晖则是不舍得起来。 “你说,如果知道娃娃亲对象不是我,你还会嫁给我吗?”赵晖一定要逼问个答案,“你到底是因为娃娃亲,还是因为我这个人,才想和我结婚?” 这些年,他每每听白石坚说起夫妻恩爱的事,他就想许夏为什么不去随军?为什么不黏着他? 许夏被赵晖逼得没办法,“会会会,肯定会嫁给你。你长得帅,又待遇好,我又不是脑子坏了,肯定会嫁给你。” 这是实话,就算那会无意中知道了,许夏也会装作不知道。她又不是为了某个人才结婚,她是为了自己的好日子,而嫁给赵晖,她可以衣食无忧。 “那我问你,如果志远没逃婚,你也会嫁给他吗?”赵晖按着许夏的手,不让她跑。 第68章 平心而论, 如果是赵志远,许夏大概率也会答应。 但在赵晖面前,话不能这样说。 “你还记得, 你问我为什么想嫁给你吗?我说你英俊有前途,是我看中你这个人。”许夏诚意满满地看着赵晖。 “当真?” “真得不能再真。”许夏很会哄赵晖,她知道男人嘛, 都是爱听这种甜言蜜语。他们都结婚那么多年,现在又不可能重来, 没必要去想以前的事。 前几天和赵晖闹点小脾气,那也是夫妻之间情趣。若是她完全不在意地和赵晖说, 赵晖才会觉得奇怪。 赵晖看着许夏的眼睛, 觉得是真话,他亲了亲许夏。 “饿了。” “那继续?”赵晖挑起浓眉。 “我不是说这个!”许夏掐了赵晖一把, “我是肚子饿了!” 晚上没吃饭,又干了那么久体力活,许夏现在饿得没力气。 “那我们下楼吃点?”赵晖拉着许夏就要下楼,却被许夏拉住。 许夏哪里好意思下楼吃, 这个点奶奶还没睡, 孩子们可能还在客厅。若是问他们怎么不吃晚饭, 她该如何回答? 赵晖没明白, “怎么了?” “丰收他们都没睡, 要是问起来怎么办?刚刚不吃, 现在又去吃,不奇怪吗?”许夏不肯起来,“你去隔壁书房,柜子里我放了一些饼干,我们吃那个。” 她有时候在书房一待就是一下午, 难免会饿肚子,所以客厅、书房都备了吃的,就不用楼上楼下地跑。 赵晖穿了衣服出去,他按照许夏说的拿到饼干,正准备离开时,不巧地碰到了奶奶。 “我就知道你们会饿,煤炉子还留着火。吃饼干怎么顶饱,晚上的排骨汤还有,我给你们下点面条。”王秀芳说完就下楼,孙女和孙女婿恩爱是好事,家里虽然有了三个孩子,但孩子总是多多益善。 赵晖无奈,等他端着面条回房间时,许夏不解地问,“怎么去了那么……咦,你怎么煮面条了?” “我拿饼干时,正好被奶奶看到了,她……”赵晖不接着往下说,许夏也懂了。 奶奶是过来人,肯定知道他们晚上不吃饭是为了什么。 “都怪你,羞死了!”许夏愤愤地瞪了眼赵晖,“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她又嗔又娇,在赵晖眼里别有一番滋味。等许夏吃完面条,赵晖又搂着许夏的纤腰,想要消消食。 许夏却是不肯了,拍开赵晖的手。 “我就搂着,我不动。”赵晖道。 许夏哼了一声,“那你自己躺着吧。” 既然已经惊动了奶奶,许夏干脆起来,她下楼去弟弟房间门口。 “丰收,睡了吗?” 许丰收说没有。 “那你要和姐聊聊吗?”许夏怕弟弟还没想明白,特意下楼,看弟弟开门,她拍拍弟弟,走进房间里,“现在想得怎么样?” 许丰收低下头,“还是有点难过。” “那正常,谁失恋了都难过。” “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许丰收知道姐姐以前不少追求者,怕姐夫翻旧账。 许夏说没有,“我说的以前的事,又不是和他结婚后的事。哄一哄就好了,我和你说,谈对象也是有技巧的,你不能太实心眼,真心虽然重要,套路更重要……” 这次许夏学聪明了,说话时对着门的方向,防止赵晖突然出现。 姐弟俩彻夜长谈,等许夏说得累了,才回房间睡觉。 结果赵晖还是没睡,像特意等着她一样,搂住她开始亲。 许夏:……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吗?怎么赵晖还是那么缠人? 一晚欢愉过后,许夏浑身乏力,早饭也没吃了。 赵晖去了部队,赵美端着稀饭上楼,“堂婶,今儿一早,我看到丰收出去了。” “他现在高考结束,愿意出门挺好的。”许夏吃完稀饭,“你堂叔要去部队几天,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了。下午我想去百货大楼逛逛,你跟我一起去吧。天冷了,你还要洗尿布,我给你买一瓶脸油。咱们做女人的,得对自己好点,你越珍视自己,别人才会看重你。” 知道赵美会说不要,她又道,“不要推辞,你干活细心,我应该对你好点。” 许夏收拾收拾,下午带着赵美去百货大楼,给赵美买脸油时,赵美特别不好意思。 两个人抱着两个孩子从百货大楼出来,许夏刚购物完,心情颇好,瞧见有小贩卖糖葫芦,许夏想过去买,却被赵美拉住。 “堂婶,他是投机倒把,咱们和他买东西,会被抓的。”赵美很害怕,她听人说过,投机倒把被抓,要被批斗。 许夏左右看了看,“这里又没红袖章,你不用那么害怕。而且说不定人家有证经营,现在不是有知青开始返城么,国家肯定要更多工作来让人生活。你不用那么害怕,而且咱们是买家,不是卖家,不管我们的事。” “说不定过段时间,你就会看到满大街都是做生意的人。” 赵美不信,“不可能吧,从我出生起,就没见过那种场面。” “那咱们等着就好,往后的时代肯定会比**时要好太多。”许夏还是买了五串糖葫芦,两个人一起回家属院时,运气不太凑巧,在门口遇到了罗晨阳父子。 赵美还没离婚,所以罗晨阳不能再婚。 几个月过去,赵美有时候都忘记自己是有老公的,现在看到罗晨阳,有鼓从心口发起的怒火。 “你给我站住!”罗晨阳冲了过来,“赵美,你爸到处说我不行,你家真他么不是人。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他在家里憋屈得很,心想一定要找到赵美,便来城里堵人,没想到第二天就堵到赵美。他冲过来想拉人,结果许夏先挡在赵美跟前。 “干嘛?你想干嘛?这里可是家属院门口,看没看到守卫的士兵,只要我喊一嗓子,你们父子俩都得完蛋!”许夏凶道,“特别是你罗晨阳,说你不行,你干嘛气急败坏?我看啊,只有真不行的人,才会那么在意。” “你!”罗晨阳想动手,却碍于警卫看了过来。 罗大狗过来拉住儿子,他看着许夏,“同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非要拦着赵美不让她回家,是不是太缺德了?” 他们在家属院门口说话,来来往往的人,有些认识的便会停下。 孟芝芝今天回娘家,看到许夏和人争吵,特意停了下来。 许夏:“那是因为你家是个烂泥摊子,明知道是一堆屎,还要继续在里面搅和,我家侄女是贱得慌吗?” 骂起罗家这种人,她毫不客气。 罗大狗当即涨红脸,“你……你个女人,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一些难听的话,你还有没有教养?”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家教养好。哪个好人家打老婆,还把老婆关起来虐待?”许夏见有熟人过来,知道不说清楚点,别人看到赵美会议论,她特意道,“蔡阿姨,您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和您说道说道,我这个侄女婿自己不行,反而天天打老婆,把人都打到医院去,还把我侄女关起来。” 蔡如音听得连连摇头,“那真是不应该,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管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打人。” 有蔡如音一个开口,其他人纷纷针对这一点,质问罗晨阳怎么打人。 罗晨阳气急败坏,“那还不是因为她生不了孩子!” 许夏笑了,“你都不行了,让我家小美怎么生?生孩子是一个人的事吗?” 她就要坐实了罗晨阳不行的传言,罗晨阳越愤怒,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罗晨阳恶狠狠地瞪着许夏,面对那么多人,他根本辩解不过来。 罗大狗稍微好点,“你们又不是我儿子房里人,怎么知道我儿子不行?是你侄女瞎说的,你也信?” 许夏:“是真的假的,去医院看看呗。怎么样,要不要去?” 她笃定罗晨阳不敢去,罗晨阳之所以那么在意,就是这些年他也有疑虑。 罗大狗回头看儿子,罗晨阳却是脱口而出,“我不去,干嘛让我去,你怎么不让赵美去检查?” “那我还真带赵美去检查过,医生说她没任何问题。”许夏那会怕赵美被打留下后遗症,就带赵美去过医院。 罗晨阳一听这话,更没底气。 许夏见罗晨阳说不出话来,冷哼道,“我劝你,自己不行就早点去治病,别害了自己,又拖累别人。” “还有,你不离婚,那就拖着,反正我家养得起小美。等个五年十年,你罗晨阳身体更差了,到时候还能娶什么样媳妇?” 许夏带着赵美走了。 人群也慢慢散开。 罗家父子脸色阴沉,甚至连罗大狗都有了疑问,“晨阳,你是不是真的那儿不行了?” 罗晨阳瞬间暴怒,“爸,你别听那女人胡说,我怎么会不行?” “那去医院?” “我不去!我没病为什么要去医院!”罗晨阳捏紧了拳头,他受够了这种流言蜚语,“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和赵美离婚,我再也不想听任何人说我不行了!” 罗大狗急了,“你现在离婚,不就遂了赵家人想法,到时候我们人财两空啊!” 他心疼彩礼钱,儿子离婚了总要再娶,现在有那么多人说闲话,说不定还要加彩礼,“别人说什么,你别管。咱们拖个一年两年,我不信赵美不会找相好。她堂婶说的好听,但真的养一个人,怎么可能养一辈子?” 罗晨阳却不听,非要回去拿户口本离婚。 “我不同意啊。你要是敢离婚,老子死给你看!”罗大狗追不上儿子,只能冲着儿子的背影大喊。 第69章 本来逛街买东西是高兴事, 结果遇到了罗晨阳父子。 许夏回到家里,立马道,“小美, 回头你跟着你堂叔练点拳脚功夫,你这会不可能练多厉害,但至少再遇到罗晨阳父子, 你可以打个一拳跑路。什么人啊,从没见过那么不讲理的人, 没素质,没教养, 倒霉一辈子!” 赵美看许夏骂咧咧的, 心生羡慕,“堂婶, 我要是有你的口才就好了。” “可以练,我小时候还不如你。”许夏坐下道,“但我爸妈去得早,奶奶虽然照顾我们姐弟, 但大伯母是个小心眼的。我要是不厉害点, 不能过那么好。” “所以啊, 人得进步, 天塌不下来, 人生也不会完蛋, 只要你敢面对。” “嗯,我知道了!”赵美很认真地点点头。 “离婚的事,咱们就拖着,你爸那张嘴厉害,我不信罗晨阳能坚持住。”许夏道。 赵美并不想快点再嫁, 所以不着急。如果能一分钱不退就离婚,自然最好。 若是她在罗家吃苦受罪,最后还要把罗家钱,她心里也会呕死。 两个人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奶奶来了,默契地不再提这个事。 王秀芳进来看看两个小孩儿,又道,“夏夏,你弟弟又出去了,他到底干嘛了?” “奶奶,您问他自个儿呗。他都那么大了,我不好打小报告,不然影响姐弟感情了。”许夏笑盈盈地说完,见奶奶瞪过来,又道,“丰收有自己的分寸,他又不是三岁小孩,您还怕他干什么糊涂事吗?” “这倒是。”王秀芳还是挺放心孙子的,比起孙女,小孙子还要乖巧一点,“我就是怕他被人骗,以前不见他有什么朋友,能天天出门玩。” 事情反常,王秀芳不得不多上心。 许夏笑了笑,没再多说。 而这时赵云珠提着一篮子熟地瓜过来,“二婶,你们怎么都在楼上,我喊了好几句,还以为没人在家。这是我妈买来的地瓜,甜得很,她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王秀芳喜欢吃地瓜,拿了一个还很烫,“你妈妈有心了,云珠啊,你也高考完了,怎么不见你出去玩?” 赵云珠说她妈妈不让,“她怕我没考好,现在又出去晃悠,到时候人问起来,觉得丢人。还不如现在待在家里,减少存在感。” 她说着,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过她管不住我,她总有要出门的时候,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守着我。而且我哥相亲吹了,她更没心思管我了。” “吹了?怎么吹了?”王秀芳也看到叶爱晴,“挺好一个小姑娘,家里又和你们家差不多,不是很好的婚事吗?” 说到这种事,王秀芳就来劲了,“是谁没看上谁,还是两个都没看上?” 许夏和赵美同样好奇,齐齐看向赵云珠。 赵云珠自己拿了地瓜吃,一边道,“是我哥和人说,他喜欢明艳大方的姑娘,说叶爱晴太腼腆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你们是没看到,昨天晚上我家世界大战,我妈拿扫把打我哥,我爸中间拉架却被误伤,我哥还犟得很,非要和爸妈杠。” 说着,她啧啧摇头,“也不知道我们赵家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脾气那么臭,我看啊,让我哥打光棍算了。” “诶,那可不行。”王秀芳是老派想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仅是你哥,你也别挑了。云珠啊,你年纪不小了,你别只说你哥,你也该结婚了。” “我不急。”赵云珠吃完地瓜,就去亲欢欢,被许夏嫌弃地拉开。 许夏家里热闹得很,他们有说有笑,此时的孟家,却是另一个氛围。 孟芝芝是和秦大喜吵架回来的,她连女儿都没带,自己一个人生气回来。 这会孟家没其他人,只有何静在家。 何静和孟芝芝不对付,看了孟芝芝一眼,继续打扫客厅。 孟芝芝在客厅坐了半小时,不见大嫂问好,更没有一杯茶,她心里本就发闷,现在很是不舒服,“大嫂,我来那么久了,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但你不是常回来么,房间也一直给你留着,你想干嘛就去呗,还要我请?”何静没好气开了口,她本来不想说,但说了一句,便忍不住再说,“芝芝,你和大喜结婚那么多年了,现在还三天两头吵架,你为了啥呢?就是你女儿看到,那也不好啊。” 说到秦大喜的事,孟芝芝一肚子委屈,“那还不是我爸和大哥,他们若是肯帮大喜一下,大喜至于那么多年还是个营长吗?” “你这话说得心亏不?”何静放下脸来,“你家秦大喜是会拍马屁,也会讨好人,但也仅此而已。当年举报了赵晖,你以为赵家人不知道?” 她真觉得小姑子太蠢,眼皮子浅薄到愚昧,“而且秦大喜是不是真心对你,你能不清楚?” “我!” “若是他飞黄腾达了,你更没好日子过!”何静看得明白,“你要是每次回娘家,都是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你就别回来了。一天到晚地怨气由人,难怪你们两口子把日子过成这样!” 何静不想拖地了,丢了扫把上楼去。 孟芝芝更难受了,在家里坐了好一会儿,没等到爸妈回来,先等到秦大喜。 秦大喜手里提着东西,他是来接人,也是来送东西讨好岳父岳母。 见岳父岳母不在,秦大喜挨着孟芝芝坐下,“你别生我气了,我们结婚那么多年就一个女儿,我想要个儿子,又没错。” 生完女儿后,孟芝芝一直在避孕。 她觉得日子吵吵闹闹,不想再生孩子了。 前两年秦大喜还无所谓,想着他们年轻,过个两三年,孟芝芝就想开了。 结果那么多年过去,孟芝芝还是不想生二胎,他等不住了,把计生用品给戳了洞,让孟芝芝怀孕了。 孟芝芝就是不想再给秦大喜生孩子,上次生孩子九死一生,尽管吴月娥已经死了,但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秦大喜,我说了,你想要儿子找别人生去,别来找我!当年你说得多好听,结果我怀孕时吃了那么多苦,你是不记得了,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别那么矫情好不好,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秦大喜很不理解,“而且我奶奶都死了,你这次生孩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我不想生!” “你敢不生?”秦大喜拔高音量,“你要是不生,我们就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孟芝芝瞪大眼睛,“好啊你秦大喜,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你可算是说出口了,好好好,那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了,然后就去离婚!” 楼上的何静知道不能视而不见了,只能先打电话给爱人,再下楼去。 何静实在不想管小姑子的事,但没办法,怀孕、打胎、离婚哪一件都是大事。如果她坐视不理,婆家会有怨言。 “你们都在气头上,先冷静冷静。”何静拦着孟芝芝,又去看秦大喜,“我说大喜,女人怀孕就容易情绪不稳定,你这个时候更应该哄着芝芝,你干嘛和她吵架呢?厨房里芝芝喜欢吃的苹果,你去切一盘出来。” 有何静出面,秦大喜才咽下气。 孟芝芝不情不愿坐下。 何静冷冷道,“那么大的事,不要乱来,等爸妈都回来了再说。”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生,这个孩子是秦大喜算计来的,我绝对不要。”孟芝芝道。 何静没有多劝,说实话,她没有很关心小姑子离不离婚。她这会拦着人,不过是为了自己在公婆那的印象。 孟家这里吵吵闹闹,赵家那也有人哭着告状。 孙丹凤扭不过儿子,哭着跑到老爷子那,“爸,您说怎么办啊?志远说再也不相亲了,要是没合适的,他单身一辈子。” 她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结果两个都不省心,她感觉自己最近苍老不少。 赵满福冷哼道,“当年你看不上夏夏,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我……”孙丹凤理亏,低下头,“都那么多年的事,您还提干什么。弟妹和赵晖过得好,不也是很好吗?” “那是他们有缘分,难不成你还要他们谢谢你?”赵满福道,“志远的事我不想插手,他主意大得很,要去守岛都不和我说,我是管不了他了。” “什么?” 孙丹凤犹如晴天霹雳,“他刚回来就要去守岛?为什么啊?” 在孙丹凤印象里,上次去守岛的小叔子,还是为了避风头。结果儿子不声不响地要去守岛,她站不住了,扶着墙快晕过去。 “原来你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你这次也知道呢。”赵满福阴阳了一句,“你的宝贝儿子大了,不需要我给他安排的康庄大道,我是管不了了。” “可是爸,志远是您亲孙子,再怎么样,您不能放弃他。”孙丹凤被儿子的事冲击到,脑子一时半会清醒不了。 何红英推门进来,“守岛不见得是坏事,你当现在还是和老二那会的情况吗?现在岛上建设得很好了,还成了军事重地,你爸都考量过了,不然他能同意?” “只是志远主意太大了,你这个当妈的,别只知道说说说,要讲究方法方式,孩子才能听进去。” 孙丹凤懵了,“妈,您是有什么办法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脑子哪里有你们好用。回去吧,这世上的事不可能事事顺心,但也不会一直倒霉,志远会有他自己的福气。”何红英拉着大儿媳出去,心中微微叹气,叶家真的是一门好姻缘。 第70章 赵志远走得很急, 许夏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去岛上了。 她很诧异,“不是说志远回来会被重用, 怎么去了岛上,爸也同意?” 赵晖很少在家里说部队上的事,说的时候也比较简洁, “如今我在江城,若是志远也在江城, 以后我们叔侄俩是一块升,还是争着升?” 赵晖和赵志远年纪差不多, 两个人都有能力, 若是放在一个地方,不仅浪费了, 还可能引起两虎相争。 赵满福有自己的考量,所以同意了孙子的请求,这个事没有通过孙丹凤两口子商量,便是赵满福和赵志远知道他们看不透这一层。 许夏听明白了, 她对赵志远没印象, 也没感情, 既然赵志远走了, 她便不多聊了。 让她现在比较在意的, 是许丰收和赵云珠的高考成绩。 现在是先出分数, 再报志愿,许丰收填了江城的几个大学,一个外地的都没有。 赵云珠则是北大和清华,其他的一个都没填。 两个人目标很明确,想法也很固执。 许夏对弟弟有信心, 但赵云珠的高考结果,她有点惴惴的,毕竟不了解这个时候的高考。 日子等啊等,当许丰收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时,许夏那叫一个高兴。 王秀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夏夏,你打电话给你婆婆他们,就说丰收考上大学了,咱家请客!我还要给你大伯发电报,让他也高兴高兴。咱们老许家也是出息了,竟然出了个大学生,我做梦都不敢想呢。” 她这些天,天天都在想这个事,现在尘埃落定,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 许夏也很高兴,弟弟考上了想去的师范大学,这是好事,不过这会子不适合到处报喜,“奶奶,云珠还没个结果呢。给大伯发电报可以,但我婆家先放放,不然丰收考上大学,云珠却一直没消息,我婆家心里不好受。” 特别是她大哥大嫂,赵云珠从部队退伍,本就让他们生气,若是赵云珠没靠上,两个人怕是勉强都笑不出来。 王秀芳没想到那么多,“你说得对,那就先不报喜,咱们先给你大伯发电报。” 许夏说好,“我和您一块去,顺便去买点菜。” 祖孙俩一块去的电报局,再去供销社,正好遇到肉联厂送了猪肉来,许夏大方的买了五花肉和猪蹄。 许夏回家后忙活着做饭,许丰收则是去秦二妞单位说了这个好消息。 秦二妞很为许丰收高兴,“这是好事啊,你读书多年,总算有个结果,姐为你高兴。” 她特意加了个姐字,代表了婉拒,“回头你家庆贺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给你送一份礼。” 于秦二妞而言,她之前确实对许丰收没想法,后来许丰收告白,她才恍然大悟。 只是她自己的家庭,让她敏感又自卑,她现在是打心眼里为许丰收高兴,也更觉得自己配不上许丰收。 许丰收被“姐”这个字噎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秦二妞回去了,才愣愣回神。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秦三旺看到。 秦三旺不是小孩了,一眼看出许丰收对姐姐的想法 ,到许丰收边上笑呵呵道,“哟,看上我姐了?” 许丰收厌恶地看过去。 “干嘛这个眼神看我,我是我姐的亲弟弟,你要是追到我姐,我就是你小舅子,那你一辈子都得养着我。怎么,没想过这个事吗?”秦三旺最近留长头发,笑起来吊儿郎当,“你不会觉得,我姐能撇开我,自己过日子去吧?” 许丰收还真没想过这个事,他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秦二妞了。 至于结婚? 小舅子? 许丰收皱紧眉头。 “看你这样,是不是也怕了?”秦三旺嘲讽道,“我姐也二十几了,但一直没谈过对象,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别人只要打听到我们家,介绍的都是一些老男人,家庭好点的,都对我姐避之不及。” 他用手指点着许丰收的胸膛,“看来你也是一路货色,知道有我这个弟弟,就打退堂鼓了吧?” “秦三旺,你既然知道自己拖后腿,为什么不争气点?”许丰收不理解。 “我干嘛要累死累活工作,就算我没钱吃饭,我姐我哥会不管我吗?你真是个傻子,我要是你,就赖着你姐一辈子,她嫁了个好老公,家属院多少人说她走大运。”秦三旺懒得和许丰收多说,他是过来要钱的。 秦三旺到办公室里,还没开口,就被姐姐拽到楼梯间。 “你干嘛来了?”秦二妞警惕道。 “哟,那么怕我在你办公室闹起来啊?”秦三旺一副贱兮兮样子,“我没钱了,你拿二十块给我,给了我就走。” 秦二妞说没钱,“大哥让你去工作,你干嘛不去?你又不是没手没脚,那么大的人了,干点正经事吧!” “机修厂多累啊,你们说得容易,却要我去吃苦受罪,凭啥?” 秦三旺大声嚷嚷起来,“二姐,做人不能太自私。我可是你亲弟弟,现在大哥和我们不亲,你以后结了婚,还不是得靠我?” 秦二妞皱眉,“我没想过靠你。” “那靠谁?靠许丰收那个呆子吗?”秦三旺问。 秦二妞愣住。 “哟,你不会以为大家没眼睛吧?我刚刚都看到了,人家巴巴地给你献殷勤,和你有说有笑呢。” 秦三旺道,“不过我建议你,嫁给秦三旺这种人,还不如找个厉害点的老男人。男人年纪大点没事,就怕没本事。特别是像我们这种家庭,你要是没个厉害老公,指望大哥带带我们?做梦吧!” 秦三旺见姐姐还是不给钱,没再纠缠。 秦二妞则是心情坠入谷底,奶奶在的时候是个刻薄的,现在弟弟长大了和奶奶如出一辙的不要脸。 她这是什么命? 好不容易有了工作,结果处处都是刁难,她都忍着、压着,只是想过点普通日子而已。 秦二妞下班回到家里,连饭都不想吃,结果她大哥来了。 秦大喜手里提着一袋苹果,敲门让妹妹出来,“明天是周末,你跟我去吃顿饭,记得穿漂亮点。”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帮你相亲。”秦大喜看妹妹一脸疑问,主动道,“你放心,我是你亲哥,不会给你挑乱七八糟的人。对方也是部队的,还是团级,才比你大十岁。” 秦二妞不觉得大哥会突然那么好心,她下午见了弟弟憋一肚子气,这会没好气问,“这次是离婚,还是丧偶,有几个孩子?” 听到这话,秦大喜不高兴了,他放下脸来,“二妞,你别自恃清高,以你的条件能找到一个团级干部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你长得还不错,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至于离婚,还是有几个孩子重要吗?” 秦大喜觉得一点都不重要,妹妹嫁给部队的人,对他来说又是一份助力。 他已经明显感受到,岳家不会帮扶他,他得另谋出路。 “重要,非常重要!大哥,我是一个人,不是你用来讨好别人的工具。”秦二妞愿意去相亲,但不是被人利用地去相亲,“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吧,别说三十三岁了,只要对方能帮到你,五十三岁你也想让我嫁过去!” 秦二妞爆发了,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秦大喜很久没看过声嘶力竭的妹妹,回过神后,才数落起来,“秦二妞,你以为你多厉害?上个班,好几年才转正,结果转正后被个关系户处处打压。要能力没能力,也就长得还可以,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可以嫁给年轻又厉害的人吗?” “你知道我被打压,你怎么不帮我说过一句话?”秦二妞很失望,“你现在来说是我大哥,帮我相亲是为我好,但我被关系户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呢?” 秦大喜顿住。 屋内气氛变得凝固。 这时秦三旺推门进来,“哟,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怎么吵架了?” “你给我闭嘴,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给我滚回房间去!”秦大喜没好气道。 秦三旺冷哼道,“用不着把火气往我身上撒,你要是真有大哥的样子,我和二姐不至于不听你的。你就是太虚荣,太伪善,需要我们的时候就来下命令,不需要了就丢一边去。哎呀呀,我这样说,大哥你会不会生气?” “秦三旺,你找死是吧?” “好好好,我回房间。”秦三旺怕大哥动手,赶紧跑回去。 秦二妞深吸一口气,“我的事不用你管,相亲我不会去。你走吧,以前你没管,现在也不用你管。” 秦大喜没想到妹妹会拒绝,已经和别人说好了,他看着倔强的妹妹,不得不放软语气,“你干嘛要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和我赌气?你不是和许夏玩得好么,难道你不羡慕她的生活?” “就算明天的不行,还可以有其他人。二妞,你不趁着自己年轻漂亮找个好老公,谁给你未来保障?我还是三旺?你应该都知道不可能吧。” 秦二妞是羡慕许夏的生活,却从没想过也要过那种日子,比起小时候的苦日子,她很知足现在能自食其力。 她没有很大的梦想,也没想过攀附什么人,一日三餐,简简单单就好。 “大哥,你还是不懂我。你想过大富大贵的生活,我却没想过,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说这个了。”秦二妞回了房间,她看到桌上许丰收送的饭盒。 许丰收说他是个普通人,但他会尽力让秦二妞过上安定的生活,其实这就是秦二妞想要的,只是她太自卑了,觉得自己会拖累许丰收。 客厅里,秦大喜砸了椅子,明天的相亲成不了,他不仅丢面子,还会丢失机会。 等他回到家时,见孟芝芝和女儿都不在家,知道他们回了孟家,他也没在意,反正孟芝芝隔三差五就回孟家,他早就习惯了。 直到第二天大舅子过来找他,说孟芝芝昨天摔了一跤,这会人在医院。 “孩子呢?孩子怎么样?”秦大喜瞬间紧绷住。 “大喜,你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 “是不是孟芝芝故意的?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你们孟家怕我知道真相,故意找了个借口?”秦大喜非常想要个儿子,他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孟芝芝怀孕,结果现在孩子没了,他脱口而出后,看到大舅子皱眉,更加肯定是这么回事,“好你个孟芝芝,我找她去!” 秦大喜怒气冲冲地跑到医院,大闹一场。 一个上午,消息传得整个家属院都知道。 许夏听到时,多少有点意外。 王秀芳出去散步时,听别人说起来,回来立马和孙女说,“那个孟芝芝,是不是之前喜欢过赵晖?” “奶奶,您怎么知道?”许夏可没说过这个事。 “云珠和我说的,说她等赵晖好几年,结果赵晖不喜欢她。”王秀芳道,“也不懂谁说的真,她们说秦大喜跑到医院大骂孟芝芝毒妇,但孟家人坚持孟芝芝是摔了,两边差点打起来。” 凉亭里的人都在说这个事,王秀芳听得很有意思。 许夏已经很久没和孟芝芝打交道了,自从孟芝芝搬家后,两个人最多路上碰到,但都不会说话。 “秦大喜会这么骂,说明孟芝芝说过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摔倒是意外,还是假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许夏还挺好奇孟芝芝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是啊,咱们又不和秦大喜来往,难知道了。”王秀芳感叹一句,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许夏则是去给婆婆打电话,打探下赵云珠的高考情况。《 》 70-80 第71章 “录取通知书还没到啊, 好吧,我不敢问云珠,所以来问问您。嗯嗯, 我知道的,我不会在大嫂他们面前提,丰收考上了, 但我想着云珠没消息,就没特意说这个。” 许夏拿着电话, 奶奶在一旁听着。 “好的好的,您也别着急, 还可以再等几天。再没有的话, 让爸打个电话问问,云珠成绩是蛮有希望的。”许夏挂了电话, 和奶奶摇摇头。 王秀芳也听说了赵云珠报志愿的事,“当时你怎么不劝劝云珠,又不是非要上清北,其他的好学校也很多。她要是今年没考上, 你大嫂脸得黑成木炭。” “云珠的事不好劝, 其实是大嫂自己压力大, 再考一年也没什么。”许夏并不觉得这是个大事, 今年高考来得突然, 很多人都没什么准备。 他们家还算好点, 比别人多了两个月时间。 她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若是有好消息,大嫂肯定第一个放鞭炮通知。” 这几天,孙丹凤都不出门了, 就怕别人问她女儿考得怎么样。 如果只是参加高考,并不会引人注意,但赵云珠不一样,她是退伍参加高考,在别人看来,能这么干的人,一定很有信心。 赵云珠在家里大气不敢喘,下楼梯蹑手蹑脚,家里气氛压抑,她想去二叔家。 结果刚下楼,就看到了她妈妈。 孙丹凤回头看了眼,“去哪里?” “我去看看欢欢喜喜。” “不许去。”孙丹凤没力气训女儿了,“你对你自己也太自信了,要是没考上,往后半年里,你和我都别出家门,我看着你读书。” “哎呀妈,您干嘛这样,今年不行,明年肯定可以。”赵云珠撇嘴坐下,“您总不能为了面子,让我们全家都不开心吧?” “你要是不退伍,我会这样吗?”孙丹凤焦心到上火,嗓子都哑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个同事,就是胖胖的那个,她女儿已经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您说刘阿姨啊,得了,我算是明白了,您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是有了对比。”赵云珠知道她妈和刘阿姨不对付,两个人在同一个单位,每次评职称又一起,这么多年一直在暗暗较劲,比老公、比孩子。 她耷拉着头,“她女儿考上什么大学了?” “江城大学!” “那还不错啊!”赵云珠刚说完,她妈妈斜了一眼过来,瞬间闭嘴,“好好好,我不出门总行了吧。您也真是的,放宽心一点不好么,刘阿姨要是炫耀她女儿,您别搭理就是。回头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您再甩她脸上去。” 孙丹凤冷哼道,“你说得容易,那你倒是给我录取通知书啊?” 赵云珠不想和她妈妈多说,假装回房间,实际上从二楼跳窗跑了。 她不想在家里再待了。 拍拍裤腿上得尘土,赵云珠溜出家门,正准备去二叔家,不巧地碰到了刘阿姨。 “云珠啊,你这是去哪?”刘阿姨手肘挎着一个篮子,看到赵云珠时,眼睛眯成一条缝,“对了,你不是也参加高考,怎么样,考上哪所大学了?” “刘阿姨,我也不知道考上哪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有事先走了。”赵云珠这会能感受到她妈心情了,确实影响心情,做不到坐视不理。 她本来没那么焦虑,这会去了二叔家,进门就叹气,“二婶,我要是真没考上,那怎么办啊?” “复读呗。”许夏道。 “复读要半年,也太难熬了。我刚刚碰到我妈的对头了,她那个语气和眼神,一看到我就是一副看戏的阴阳怪气,我算是明白,我妈为啥不出门了。”赵云珠两只手撑着下巴,“要不然,你们选个地方,让我去读半年书,免得在家属院里天天遇到熟人。” “结果还没确定,你怎么对自己没信心了?”许夏笑着道,“你要真没考上,那就跟你哥去岛上,岛上啥娱乐都没,最适合你读书。” 赵云珠听到上岛,立马摇头,“不行不行,岛上风那么大,我要是去了岛上,半年后回来,你们都不认识我了。”看她二叔就知道,不仅黑了,皮肤还变差了。 许夏微微抬眉,考都考完了,现在只能等结果。她转移话题,说到了其他事上。 而赵云珠又在许夏这住下了,难得的是,孙丹凤没来找人。 又过了两天,赵云珠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许夏反而听到一件新鲜事。 “啥,你说叶爱晴跑去岛上找我哥了?”赵云珠瞪大了眼睛,见二婶点头,眼里都是八卦,“不会吧,她看着柔柔弱弱,不像是那么厉害的人。” “是真的,我出门时碰到你奶奶,她和我说的。你奶奶高兴得很,说叶爱晴都跑去岛上,说不定能让你哥动心。”许夏也没想到叶爱晴执着赵志远。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更高兴,她做梦都盼着我哥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孩。”说着,赵云珠想到了自己,“希望他们能成吧,总要有个好消息,不然我妈真要焦心死了。” 她是做不到那么听家里话,只能盼着哥哥能让家里舒服点。 许夏:“他们去了岛上,事情怎么发展,我们都打听不到,只能等个结果。”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赵云珠说着叹气,她刚长叹完,外边有人敲门。 仔细一厅一听,是她妈妈的声音。 孙丹凤拿着录取通知书跑进来,“考上了!啊啊!云珠啊,妈妈的宝贝女儿,你考上了啊!是清华啊!” 赵云珠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妈妈紧紧抱住,感觉快喘不上气,才欣喜道,“啊!我真厉害!” 她报的数学系,还真让她考上了。 许夏也很高兴,她给婆婆打去电话。 “我要去买鞭炮,咱们也办酒,办个十桌二十桌,看谁还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孙丹凤连日来的郁结,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的好乖乖,以后你要去那么远读书,那可怎么办?” 她又担心起女儿来,“还有你都二十几岁了,大学再读个三年半,毕业后怎么找对象?要不然趁着放寒假,妈帮你相亲几个,把婚事确定下来,你再去读书?” 赵云珠以为考上大学能舒服好久,听妈妈这么说,赶紧摇头,“您放过我吧,真的,让我过几天好日子。” “你这丫头,你现在考上大学,你爸爸又是副院长,你爷爷也还没退休,正是你最好谈对象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呢?”孙丹凤着急道。 这一点,许夏还挺赞同的,“是啊云珠,我同意你妈妈说的。你又不是不婚主义,那不如在这时候多挑挑,挑不到好的也没事就当涨经验。” 听赵晖私底下说,公公马上要退了,就这一年的事。若是公公退下来,赵家一时半会没人顶上去,那还真比不上现在。 赵云珠没那么功利,却又觉得二婶说得对,“好啦好啦,我听你的,我可以看看,但是我说了,条件绝对要好。” “那肯定,我是你亲妈,我难道会害了你?”孙丹凤见女儿同意了,知道有许夏功劳,她现在看什么都顺眼,转头和许夏道,“弟妹你通透,到时候你帮着挑一挑,咱们家的姑娘不愁嫁,一定要挑个最好的!” 许夏点头说好,男人条件很重要,但人品也很重要。如果要许夏推荐,她身边还真没有能介绍给赵云珠的人。 不过她大嫂这几年收罗了不少人家,这一点不用她操心。 赵云珠和许丰收都考上大学,是双喜临门,孙丹凤想摆酒,但被赵满福拦下来了。 赵满福说自己快退了,这个节骨眼不要太招摇,免得出事。 所以一家人坐下吃了顿饭,孙丹凤开始欢欢喜喜地给女儿介绍相亲对象。 转眼间过完年,赵云珠还没相看到合适的,孙丹凤没了办法,思来想去,跑来找许夏。 “弟妹,你和云珠多话聊,你劝劝她呗。天底下男人是多,但她要样貌好,会做饭,还得工作好,天底下去哪里找这种男人?”孙丹凤头疼死了。 许夏说她也没办法,“大嫂,不然你缓一缓,等她读了大学,大学里那么多男同学,说不定有合适的。” “可男同学不够知根知底,又或者是很远地方的,我孩子又不多,儿子不贴心,就想女儿能嫁在身边。你也是有女儿的,要是欢欢喜喜嫁到十万八千里去,你舍得?” 许夏不舍得,却劝不了大嫂,只能应付地笑着。 一直到赵云珠去上大学,她都没相亲成功。 孙丹凤两口子请了假,一块送赵云珠去首都。 许丰收就在江城的大学,许夏和奶奶一块送他去学校,帮着安顿下来,许夏带着弟弟和奶奶一块去食堂吃饭。 “我给你的钱,别舍不得花。从小就抠门,现在要开始自己过日子了,对自己好一点,听到没有?”许夏看着餐盘里的菜没什么胃口,“周末没事就回来,有什么要好的同学也可以带回来。” 王秀芳补充道,“多认识点女同学,你也到年纪了,可以谈对象了。” 许丰收被说得红了脸,埋头吃饭。 许夏赞同道,“你现在不用想结婚的事,有喜欢的姑娘就去追,趁年轻多谈几个,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最适合你。还有……哎呀奶奶,您拉我做什么?” “有你这么当姐姐的么,谈一个就好好谈,哪能和你年轻时一样谈七八个?”王秀芳让孙子别听孙女的,“你听奶奶的,找一个好的,等你们毕业了就结婚,记住没有?” 三个人吃饭时,许丰收舍友正好看到,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 许丰收不擅长交际,但姐姐说了,住宿舍不比在家里,特意给他拿了江城的酥饼。 等他回到宿舍,刚拿出酥饼,就有舍友问他姐姐有没有对象。 “丰收,你姐长得真好看,比电影里的明星还好看。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吧?” “是啊丰收,你姐有对象不?” “你们别想了,我姐都有三个孩子了。”许丰收的话一出,几个舍友的脸上明显失落。 不过因为他的酥饼,大家伙坐在一块,自然而然聊起各自的生活,慢慢地拉近关系。 而王秀芳还是不太放心孙子,回到家后,还在担心,“你说丰收会不会被人欺负?” “奶奶,丰收又不是小学住校,他都大学了。您别操心那么多,他是朋友不多,但他很有眼力见。”许夏刚回家,就看到桌上放了张电视机票。 赵美说,“是堂叔拿回来的,让堂婶你有空去买个电视机回来。堂婶,什么是电视机?” 第72章 赵美没见过电视机, 更没听说过。 许夏却是非常惊喜,她想了想怎么描述,“是个有声音, 又能看到画面的东西。等我买回来就知道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在家看电视,不用听收音机。” 赵美还是不明白, 直到第二天许夏买了电视机回来,一大家子看到电视机里的小人, 一个个都惊住了。 这时候电视机刚在市面流通,还是黑白电视, 人也很小, 却很稀奇。 赵驰挤在最前面,“妈你快看, 他们会动!” “那当然,这就和电影一样,不过我们不用去电影院,在家就能看节目。”许夏笑着道, 心想好日子真的要开始了。 之前几年她是没啥压力, 但条件太差, 就算是家属院, 也会停水停电。大夏天没空调, 大冬天没电热毯, 日子只能熬。 现在不一样了,有电视机,以后就会有冰箱空调。 许夏最想要个空调,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如果有空调, 她可以一整天不出门。 赵驰看得津津有味,“妈,我能带同学一起回来看吗?” 许夏说可以,见儿子就要跑,拉住儿子衣领,“但你得写完作业,不然别想看。” 她儿子有点像她,没那么努力,更会享受生活。但孩子还小,这时候得定下规矩,不然孩子长大了改不了。她不用儿子多有才,至少得自食其力。 赵驰鼓着脸,不太乐意去写作业,“我们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会,真的,我看一眼就会了,没有写的必要。” “看一眼就会,我怎么没见你考一百分?赵驰,我是拦着不让你出去玩,还是不同意你买什么?”许夏看着儿子认真道,“每个人都有各自该干的事,你写完作业就可以玩,与其在这里和我争论,不如用这个时间快点写完,再开开心心地要。” “写完我要检查,如果写得乱七八糟,明天的零花钱没了。” “啊?”赵驰耷拉着小脸。 王秀芳想帮忙说话,却被孙女的眼神憋回去。 赵驰不情不愿地回房间,许夏和其他人则是继续看电视。 现在的电视没什么节目,但聊胜于无,总归有点娱乐。 不出三天,好些人知道许夏买了电视机,孙丹凤现在爱往许夏这里来,进屋熟稔地坐下,“哎哟,这人真清晰。还是老二对弟妹你好,我家那位就没想过要买。” “大嫂,大哥不是说家里钱都给你管,你喜欢就也去买一个呗。”许夏道。 “哪里那么容易,钱好说,难在电视机票。”孙丹凤看着电视机摇头,“你大哥现在是副院长,不少人盯着,今年院里倒是有一张电视机票,但他不敢给自家留着。我能理解,他怕,我也怕。” 爱人身居高位,上面有院长,下边还那么多人看着,为了一张电视机票,弄得被人举报,不值当。 许夏赞同道,“缓一缓,过个一段时间,私下里找人换一张票也可以的。” 有的人拿到票,却没钱买,就会拿出来和人换。 孙丹凤点点头,她想的是待会去公婆那里坐坐,自家男人弄不到电视机票,但公婆手里肯定有。 她坐了一会,就找借口要回去,实际是去婆家,找婆婆暗示小叔子家的电视机真好。 许夏不懂大嫂的心思,她看了会电视,快到饭点时,外头的警卫来了,说有个叫罗晨阳的找来, 一听是罗晨阳,许夏特意陪赵美到门口。 罗晨阳憔悴了许多,黑眼圈特别明显,他面色不愉地瞪着许夏,“这是户口本,你让赵美跟我回去一趟,我们把婚离了。” 他没和赵美说,是知道这个事得许夏说了算。 赵美果然看向许夏。 许夏见罗晨阳真要离婚,点头说好,“我会让人开车送我们去。”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罗晨阳听到许夏也要跟着,心里不太爽快。 “对啊,谁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许夏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开车。” 她信不过罗晨阳,万一罗晨阳路上动手打骂,赵美不是罗晨阳对手。 罗晨阳迫切地想离婚,尽管心里很讨厌许夏,还是老实等着。 许夏找人开车带着他们去镇上,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许夏都感觉不真实。 等他们走出办事处,看到匆匆跑来的罗家其他人,听罗大狗骂罗晨阳不争气,才明白怎么回事。 “你个怂包,他老赵家臭嘴,你不能骂回去啊?”罗大狗得知已经离婚了,气得找木棍打儿子,“现在让他们赵家占了好处,还是天大好处,你怎么会那么蠢?” 罗大狗追不上儿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罗晨阳却是受够了,“骂?我怎么没有骂?但是有用吗?” “他们说的是我,每句话都在打我的脸,爸您受得了,我受不了了!” “那现在就好了么,白白地把彩礼送给赵家,你就舒服了?”罗大狗骂完儿子,又去骂赵美,“你个害人精,生不出孩子的祸害。你他么怎么还活着,老天爷啊,你太不长眼了,怎么不让这种祸害去死!” 罗大狗越说越过分,许夏听不下去,本想上前骂人,却被赵美拦住。 赵美往前走去,她对着罗大狗啐了一口,“要说祸害,你才是最大的祸害。你当爸的不会教养小孩,我倒要看看,像你这种厚脸皮的人,最后会怎么死!” “你……你敢咒我死?”罗大狗听愣住。 “对,我还要咒你不得好死!”赵美拿到了离婚证,整个人都轻松了,“罗大狗,咱们走着瞧,我会越来越好,你们罗家一定会越来越差!” “我呸,你个离了婚的女人,你现在嫁人,只能嫁给死老婆的。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啊,赵美你个小畜生,你才会不得好死!”罗大狗骂咧咧地想动手,却被许夏盯着。 许夏带着赵美上车,回去的路上,赵美一言不发。 回到赵家后,赵美突然跪下,给许夏磕头。 “诶,别这样!” “堂婶,我这辈子都会记住您的恩情。”赵美打心眼里感谢堂婶,如果不是堂婶帮忙,她怕是又被罗家带回去,指不定已经见了阎王爷。 许夏拉起赵美,“咱们都是女人,我听不得家暴这种事。现在你离婚了,往后不用怕罗家人再来找你。” 王秀芳过来时,听到赵美拿到离婚证,也替赵美松口气,“我特意去找人要了艾草枝,去去晦气,以后你的日子,就是康庄大道,条条都好!” 这个季节的艾草刚发芽,王秀芳用的晒干艾草,刚拿出来,就掉了一地碎叶子,“没关系,待会我来扫。” 许夏看得好笑,“奶奶,好了好了,您再拍,真要扫一下午了。” “这是讲究,你不懂。招惹了罗家那么晦气的东西,现在就要多拍拍。”王秀芳又拍了几下,才把艾草拿出去烧了。 许夏则是和赵美继续道,“你爸妈之前就说了,离了婚也让你待城里。我也觉得城里更好,回村里都是熟人,农村人更封建,到时候指指点点,你肯定过不舒服。” “欢欢喜喜还小,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我想的是,不如你在我这里干到她们上幼儿园,过个一两年,那些摆摊的人更多了,我让你堂叔帮你弄个个体经营许可证,到时候你也摆摊做生意去。” 赵美觉得自己不行,“您要是不嫌弃,就让我一直在您这干。就算欢欢喜喜上了幼儿园,也得有人接送做饭,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上回我看到有人被抓,听说要罚款。” 他们这代人,看到红袖章就害怕,特别是赵美这种普通人,绝对不敢越界。 “被抓是因为无证经营,只要你有证,那就是合法合规,谁也不能抓你。”许夏见赵美还是怕,又道,“那到时候再看,说不定到时候小贩多了,你就习以为常了。” 她想的是,干保姆没有大出息,倒不如摆摊更挣钱。不然赵美没文化,找不到像样工作,就算现在塞到什么单位去,过个几年还是要下岗,倒不如借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多挣一点钱。 不过她也理解赵美,赵美不是她,不懂时代以后怎么发展,有局限性很正常。 赵美觉得在堂叔家就很好了,吃住不用钱,还有工资拿。加上堂婶他们都好说话,比起以前的日子,现在不要太好,她根本不想改变。 以后的事,现在说不准,许夏这会思索的是晚上吃什么。 她去厨房时,赵驰拿着糖葫芦跑进来,赵晖跟在后面。 “妈,爸爸给我买了糖葫芦,我们一起吃!”赵驰高高地举着糖葫芦。 许夏吃了一颗,去看赵晖,“你去接的赵驰吗?” “嗯,爸打电话让我回来。”赵晖靠在门框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鼻梁如山峰力挺,“老头要退了,估计是有事要交代。” 第73章 赵晖吃过饭后去了爸妈那, 许夏没有跟着去,男人工作的事,她不插手, 也信得过赵晖的能力。 一直到后半夜,许夏才迷迷糊糊感受到赵晖回来,她翻了个身, 又继续睡了。 往后没几天,赵满福就退了下来, 接着赵晖更忙了。 转眼间三年过去,到了一九八一年春。 “你们慢点!”王秀芳站在院子里, 看着人抬冰箱。好大一个家伙, 她紧张得很。 等冰箱放到厨房里,她心疼钱道, “你说你,家里不是有冰箱,干嘛又买一个?” “新款的出来了,当然要买新的。”许夏道, “而且一个冰箱不够用, 咱们家那么多人, 特别是夏天快到了, 一个冰箱哪里够?” “哎呀, 您别舍不得钱了, 我们挣钱,不就是为了享 受生活?” 许夏说话时,赵美帮着把新冰箱给擦洗了。 许夏有建议过赵美去做生意,这时候做生意,挣钱很容易。但赵美说自己不适合做生意, 觉得还是在她家里好,她也就没再劝了。 反正许夏自己不爱做家务,既然赵美愿意留下,她也乐意多个人帮忙。 “奶奶,您偏心啊,知道丰收今天回来,您才肯多买肉。”许夏打趣一句。 “你这丫头,怎么这点事都要争?”王秀芳笑道,“你弟弟那个食堂,你又不是没去过,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得给他吃好点?” “好好好,我知道了,要给他吃最好的。”许夏刚说完,弟弟就回来了。 许丰收刚到家,就卷起袖子准备做饭。 王秀芳心疼孙子,“我们来做就好,你难得回来一次。” 许丰收坚持动手,过了三年,他成熟不少,今天还有胡茬。 许夏靠在墙上,她是最懒的,从来不会抢着干活,“丰收,你马上毕业了,学校有说给你分配哪个单位吗?” 她有和赵晖提一嘴,最好是能留在城里的学校,这样离家近,姐弟俩好互相照应。 许丰收摇摇头,“还没开始分配,等分配了,我会和你们说。” 王秀芳:“让你姐夫打个招呼,能留在江城就留在江城,千万别去乡下。你啊,也算是苦尽甘来,毕业了当个老师,再娶个媳妇,我就安心了。” 这几年,她催着孙子谈对象,但孙子都不接话,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没开窍? 许夏笑眯眯地看着弟弟,有些事,弟弟不说,但她心里明白。 看着家人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赵美接了双胞胎回来,更是一个热闹。 “妈妈,今天我有小红花!”赵欢欢迫不及待地和妈妈炫耀。 赵喜喜安静地跟在姐姐边上,她也有小红花,正贴在她额头上。 “真好看,快去洗手,准备吃饭。”许夏摸摸两个女儿的脸,再去看门口,等大家伙都上桌了,才看到儿子飞奔进来。 她心中叹气,还好她有女儿,不然就这一个儿子,肯定头疼得很,“赵驰,你怎么又把衣服弄那么脏?” “我掉水坑里了。”赵驰说着也要上桌,但被拦住。 许夏拍开儿子的手,“上楼换了衣服再下来,还有,你那么大了,我不是让你自己洗自己的衣服么,你怎么又让你堂姐洗?” “是小美姐要帮我洗的。”赵驰心虚地小声道。 许夏去看桌上其他人,“小美,奶奶,以后不能再那么宠他,不让他自己洗衣服,他不知道珍惜衣服。你们看他这后面,又破了一个大口子。” 王秀芳帮忙道,“男孩子嘛,调皮一点正常。” “他这不是一点调皮,是很调皮了。”许夏这会没有笑,赵驰知道妈妈不能商量,只好跑上楼换衣服。 吃过饭后,许夏亲自监督儿子洗衣服,看着他洗干净,再拧干,才让儿子去上学,“只要你自己会洗,你弄多脏,我都不会再说你。不过你要是弄破了,就只能穿补丁去学校。” “那没关系,我们班有好几个同学,他们衣服也有补丁。”赵驰不觉得丢人,“妈,你放心吧,我脸皮厚得很,不会怕这个。” 他提上书包,飞一样地跑了,到门口还不忘回头飞吻一个。 许夏无奈摇头,儿子小时候,家里没有其他小孩,公婆不由溺爱了一点,脸皮是一顶一地厚。 等儿子去上学,两个女儿也要去幼儿园。 三个孩子都走了,家里空了不少。 许夏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刚打开电视,她大嫂又来了。 “弟妹,喝茶呢。”孙丹凤这几年来得越来越多,人也不客气了,自己坐下倒茶,“我来和你说个事,你肯定有兴趣听。” 许夏问什么。 “孟芝芝离婚了。”孙丹凤道,“前几年,孟芝芝掉了一个孩子后,不就和秦大喜分居了么。今天我遇到了孟家人,说是两个人离婚了。” “可算是离了,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们两夫妻不合。”许夏道,“之前好几次,我看他们在路上吵架,还当着女儿的面。这种婚姻,早断早好。” 孙丹凤想点头,又觉得为了孩子也该忍一忍,“到底一夜夫妻百夜恩,怎么就离婚了。前几年都忍了,继续过也是过。现在离婚了,大院的人都在说,何必呢?” 许夏想了想,“多半是计划生育吧,按照政策,他们家不能再生孩子,秦大喜又想要儿子。本来他们两个就没感情,正好来了计划生育,所以离婚了。而且这些年,孟家一点都没帮扶秦大喜,他心里肯定早不满了。” 尽管没和秦大喜打交道,但许夏从别人口中,就能听个七七八八。 说到计划生育,孙丹凤很不理解,“你说搞这个干嘛,一家只能生一个,家里孩子多点不好么?怎么样,也让人生两个三个,结果只能生一个。” 去年她儿子和叶爱晴结婚了,小夫妻准备要孩子,她不是重男轻女,单纯觉得一个孩子不够,如果有两三个,以后长大了,兄弟姐妹也能互相帮忙。 许夏也觉得这种一刀切不好,特别是他们这种军人家庭,要是违反规定,军装就穿不了,只能妥协。 “还好弟妹你提前几年生了欢欢喜喜,不然赵驰一个人多孤单。”孙丹凤说着叹了口气,想到了岛上的儿子儿媳,“你说,我要不要去岛上看看?” “你是当妈的,想去就去嘛。”许夏道。 “我怕志远嫌我事多,你也知道的,我要给他们办婚宴,志远都不让。说什么铺张浪费,没那个必要,看在他总算肯结婚了,我也只能忍了。”孙丹凤开始念叨起儿女的事。 许夏在一旁听着,有时候接个一两句,小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而此时的秦家,孟芝芝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看着住了好几年的房子,心里多少有点酸涩。 秦大喜坐在门口抽完一支烟,进来时看孟芝芝眼睛红红的,两个人已经领了离婚证,反而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视线对上,秦大喜先避开了,“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哥会来接我。”孟芝芝道,“秦大喜,这么多年,虽然我知道答案,但我还是想问问,你当初和我结婚,有喜欢过我吗?” 秦大喜愣了愣,“嗯”了一声。 “哈哈。”孟芝芝笑了,“我大嫂说我看不清,我现在想起来,确实是这样。我喜欢赵晖,赵晖却不喜欢我,所以我处处都要和许夏比,结果我输得一败涂地。” 她深吸一口气,“而你追求功名利禄,到现在也没什么收获。这么久了,你和我都一样,心态错了,所以步步错。” 秦大喜不解地看着孟芝芝,不懂孟芝芝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个孩子,我确实不想生,但也的确是我不小心摔倒。信不信随你,我只是要说出来。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你最好是能混出人样来,别让我看笑话。”孟芝芝走到门口,太阳正好洒落出一个影子,她转头去看屋里的秦大喜。 她最好的青春年华,都消耗在秦大喜这里,要她心平气和地祝秦大喜前程似锦,她是做不到的。 两人目光错开,孟芝芝听到汽笛声,走出了大门。 随着一件件行李被搬走,最后屋子里只剩下秦大喜一个人,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把钥匙放在窗台下,房东自己会来拿。 后悔吗? 他一点都不后悔。 秦大喜搬回以前住的房子,面对弟弟打量的眼神,他没解释什么,而是进了自己的房间。 秦三旺这些年,还是不干正事,几次被公安局带走,关了又放,放了又关。 还是去年国家开始严惩罪犯,秦三旺才收敛点。 “二姐,你说大哥是不是脑子坏了?我听说,他要退伍了。”秦三旺和大院的几个小子混在一起,都是不务正业的人,但他们消息灵通。 秦二妞非常震惊,她大哥汲汲营营那么多年,就为了能升官,怎么退伍了? 她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啧啧,咱们大哥是个最有城府的人,不用你我担心。二姐,你最近的对象怎么样,他怎么还不来提亲?”秦三旺翘着二郎腿,他也谈过几个对象,不过都是玩玩,他没想过要和她们结婚。 他自己没个正经工作,如果要结婚,肯定得找条件好,能养他的。 秦二妞谈了个对象,是单位同事介绍的,两个人处了大半年,秦二妞有暗示过结婚的事,但对方没接她的话,她便不好在提了。 听出弟弟话语里的奚落,秦二妞不想和弟弟多聊,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她今晚和对象约了看电影。 第74章 秦二妞提前半个小时到电影院, 看到许夏姐在检票,她站在一旁和许夏姐聊天。 “你大哥真离婚了?”许夏问。 “嗯,今天搬回来了。而且我大哥准备退伍了, 他不打算在部队里了。”秦二妞道。 许夏很吃惊,“那他以后干嘛?” 秦二妞摇摇头,她不肯接受大哥安排的相亲, 兄妹俩关系到冰点,平常再没有来往, “他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大哥这个人, 肯定是想到出路, 不然他不会贸然退伍。” 许夏点头说是,“他在部队那么多年, 孟家又不肯帮他,他知道一直在部队,也就这样了。” 当然了,也有赵家的一部分原因。当年秦大喜害得赵晖和郝政委去守岛, 赵家人明面上不说, 但真到了关键时刻, 随便说个一两句话, 都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是啊。” “二妞, 你对象干嘛的?”许夏还没见过秦二妞对象。 “普通工人, 他家里也不太好,有个继父在,干什么都要看继父脸色,所以才拖到这个年纪还没结婚。”秦二妞嘴上说不好,实际想到对象, 心里却觉得匹配。 她这样的人,配康耀平最适合,才不会心虚。 许夏深深地看着秦二妞的侧脸,她后来才知道,秦二妞拒绝弟弟,是因为太自卑。 奈何他们没缘分,这些年,弟弟也不知道有没有忘了秦二妞,反正一直没谈对象。 两人说话间,康耀平来了。 秦二妞主动介绍,“耀平,这是我以前的邻居,许夏姐对我很好,是我最好的朋友。” 康耀平长得有点黑,他的目光落在许夏身上,见许夏和自己笑,忙主动打招呼,“你好你好,我听二妞提起过几次,说你帮她很多。” “哪里有,远亲不如近邻,都是一点小事。你们快进去吧,电影快开始了。”许夏给他们检票,这会人越来越多,她没空聊天了。 等电影开场,许夏才闲下来,春日的夜晚很舒服,她和余大姐坐在售票亭外,两个人和往常一样闲聊。 “你家赵驰还好了,我家那两个才是皮厚,现在老大长大了好点,懂得体谅我。但成绩那叫一个差,初三读了两年才毕业,考不上高中,也没考上中专,我愁得很。小儿子成绩倒是好点,就是不懂能不能考上高中。”说起家里的事,余大姐有聊不完的话。 不一会儿,王青花也过来,她带来一把花生,三个人一块坐着闲聊。 差不多电影散场,三个人才回到各自岗位。 许夏想找秦二妞说两句,结果门口等半天,人都走差不多了,都没看到秦二妞出来。 “咦,奇了怪了,我看漏了?”许夏又去问余大姐,“你看到我那个邻居没?” 余大姐说没有,“喏,那是她对象吧?” 许夏看到康耀平,正要开口时,康耀平直接跑了。 “他怎么一脸心虚?”余大姐眯着眼睛。 许夏微微皱眉,回到电影院里,放映室已经没人,她又到厕所里,“二妞,你在吗?” “嗯,我在……在这里。”秦二妞缓缓推开隔门。 许夏看她眼睛红红的,加上康耀平匆匆离开的样子,不由多心,“你这是怎么了?我刚刚看到你对象,他跑得飞快,你们两个吵架了?” “也……也不算吵架,就是一些小争执,许夏姐,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回去。”许夏和秦二妞都住家属院,她不放心秦二妞自己回去。 她到放映室打扫完,再骑车带着秦二妞回去,“二妞啊,我不知道你们为了什么争吵,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有一点你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有工作,又漂亮,人又温柔,你就是最棒的,知道吗?” 后座上的秦二妞愣住了。 “别想着什么配不配,咱们就活一辈子,你现在又没家庭压力,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踹了换下一个。天底下男人那么多,咱们勾勾手,不就有数不清男人凑过来?” 许夏看到了家属院大门,停了下来,和秦二妞推车回去,“姐是过来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婚姻里不一定需要爱情,但一定要有好人品。” 说到这时,许夏看到了赵晖,拍拍秦二妞的背,“快回去吧,康耀平好不好,你心里有数,不管怎么样,姐都支持你。” 目送秦二妞离开,许夏把自行车交给赵晖。 赵晖刚到家,得知许夏上夜班,所以出来接人,正好听到许夏和秦二妞的对话。 “婚姻里不需要爱情?” “嗯?”许夏挑眉看过去。 “为什么不需要?”赵晖推着自行车,两个人并排走着,夜色朦胧,月光斑驳落在他们的脸上。 许夏道,“婚姻里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相处么?就算一开始轰轰烈烈,爱得死去活来,结婚后有矛盾冲突,一个不让,一个不哄,这日子怎么过?” 她一如既往地清醒,尽管结婚多年,她也在意赵晖,但她始终不会沉浸其中。 赵晖无话反驳,理是这么个理,但他更想听到许夏说喜欢他。 有时候他连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到了他们之间反过来,成了他更期待许夏说一句喜欢。 夫妻俩回到家后,听到了隔壁的争吵声,许夏问在家的奶奶怎么回事。 王秀芳上了年纪耳背,“我没听清楚,就知道他们家从傍晚开始吵,这个时候还不睡觉,烦人得很。” 本来她都睡下了,被吵得睡不着,只好起来。 赵美耳力好,“好像是隔壁的女儿回来,还带着男人和孩子,她嫂子不乐意,说下乡就下乡了,干嘛要回来。” 许夏听明白了,是现在是知青返城的时候。 不是所有人家,都能像赵家这样够住。没有计划生育之前,挨家挨户都生得多,尽管家属院条件比较好,却也有不够住的情况。 隔壁的金家就是这样,一连串地生孩子,孩子们结婚后又生孙子孙女。因为住不下,金家在院子里偷偷加盖房子,还被人举报拆了。 这会都九点了,隔壁还在吵。 许夏让奶奶找棉花把耳朵塞住,“他们再怎么吵也会累,这会很迟了,您快去睡觉。” 王秀芳听到知青返城,心里想到了大孙子,“夏夏,你前进哥,是不是也能回来了?” 她有非常多年,没见到大孙子了。离开老家后,虽然一直有书信往来,但从建设结婚后,再也没见过大儿子一家。 王秀芳上了年纪,开始想念家里的其他人。 许夏想了想,“这个不清楚,也有一些人不回来了。大堂哥在当地结了婚,要是日子安稳,很可能就在当地待着。您若是想知道大堂哥消息,不如写信给大伯问问。” 她知道奶奶会想念大伯一家,这也是人之常情,大伯是奶奶亲儿子,哪里有当妈的不想儿子。 “好,我去丰收屋里找信封。”王秀芳睡不着,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找出信封,明天再让孙女帮忙写。 金家的争吵声慢慢小了,许夏洗漱后躺下,和赵晖说起秦二妞的事,“我问二妞,她不肯说。她还是太敏感了,说起来,她的性格和丰收会合得来。但两个都是往里收的性格,又容易被欺负,应该配个泼辣豁得出去的人。” “丰收没谈对象吗?”赵晖也躺下了,两个女儿不和他们睡之后,赵晖方便了许多,搂住许夏,在许夏脸上亲了亲。 结婚多年,赵晖只要挨着许夏就有想法,兴致不减,反而更浓。 许夏说没有,“奶奶还说会不会是丰收谈了不说,但我的弟弟我知道,他要是有对象,状态很不一样。” “丰收年纪还小,不用太着急,而且他懂事,不需要我们操心。”说到这里,赵晖不由想到侄女赵云珠,“倒是云珠,等她毕业了回来,你和她好好聊聊,怎么一年换一个对象?” “这有啥?不合适就分啊,一年换一个又不多。”许夏理所当然地帮赵云珠说话,她和赵云珠走得近,每次赵云珠谈了对象,都会写信和许夏说。 两个人不像是长辈与小辈,反而更像闺蜜。 “也是,她就是你教的,你肯定觉得不多,毕竟你……”赵晖的裤子不知何时脱了,他翻身压了上去,今晚他定要好好努力,免得许夏哪天嫌弃了他。 许夏感受到赵晖今晚格外卖力,知道这男人又在暗暗吃味,但没办法谁让她以前确实撩拨过好几个男人。 哎,都是桃花债。 一夜翻云覆雨的结果,便是第二天起不来。 许夏下楼时,已经是午饭的点,她打着哈切随便吃两口,又上楼去休息。 王秀芳本想找孙女写信,结果孙女没起来,便拉着赵驰帮忙写。 她一早把信寄了出去,她身体是蛮好,但她觉得自己上了年纪,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意外,如果可以,她想让大儿子来看看她。 许夏刚躺下,结果金家又不仅吵架,还打了起来,她关上窗户都没用,只好下楼去看电视。 “小美?” 许夏没看到赵美,喊了两句也没人回应。 到了做饭时间,赵美才提着菜篮子回来,她去附近摘蕨菜了,“堂婶您看,这蕨菜多肥啊。” 许夏很久没吃蕨菜,“你去哪里找的?” “城南的山里,还是蔡阿姨和我说,我们几个结伴去的。”赵美在家属院这几年,多少认识几个人,她农村长大,对摘野菜这些很有兴趣。 “真不错,今晚我们有口福了。”许夏不会弄蕨菜,“那我去接欢欢喜喜。” 家属院有附属学校,就在家属院边上,都不需要出家属院。 许夏去幼儿园时,正好遇到了蔡如音也来接孩子。 “小许!”蔡如音没来得及换衣服,衬衣上还有草,她和许夏挥挥手,自个跑了过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孩子?赵美呢?” “她在家弄蕨菜,蔡阿姨,您太厉害了,怎么连哪里有蕨菜都知道?”许夏随口夸道。 “哈哈,我也是听别人说,家里老头嘴馋,我就招呼几个人一块去。没想到运气好,真的采到好些。不过采最多的还是赵美,她厉害得很,在山上如履平地,一点都不累。”蔡如音自己就不行,走走停停,最后只摘了一小把,最后还是赵美分她一些,一大家子才够吃的。 许夏:“赵美年轻,肯定更能爬山。” “这倒是。”蔡如音左右看了看,临近放学时间,学校门口越来越多人,她拉着许夏往后退,小声问,“小许,婶子问你个事,你家赵美有对象不?” 第75章 长时间接触下来, 蔡如音对赵美挺有好感,她娘家有个侄儿死了老婆,但没有孩子, 她想着给侄儿介绍。 “我侄儿人很老实,他媳妇运气不好,上班的时候被砸到腰, 怎么都看不好。在家躺了两年,还是撒手走了。” 蔡如音一边说, 一边叹气,“前两年, 我们不好提这个事。但我侄媳妇都走三年了, 活着的人得朝前看,日子还是要继续过。我是觉得赵美勤快, 我就喜欢她这一点。” 许夏听明白了,这是要给赵美介绍对象。 “这个我要问问赵美,以她的想法为主。不过……”许夏特意顿了顿,赵家和白家关系好, 赵驰更是和白石坚儿子好成亲兄弟, 她不想两家因此有什么嫌隙, “不过您肯定听说过, 我家赵美之前的婆家不是很好, 她对婚姻没那么向往, 不然也不会离婚那么久都不找。” “我懂的,你帮我问问就好,有没有那个意思都不打紧,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蔡如音笑着道,“孩子们出来了, 我先回去了啊。要是赵美同意,我就安排一下。我侄儿是开车的,他爸妈都是好说话的人,这些年的工资都在他自己手里,不缺钱。” 许夏心中有数,带着孩子回家后,去厨房和赵美说了这个事。 “你常和蔡阿姨他们来往,蔡阿姨想把你介绍给侄儿,说明你很不错,她才会介绍。对方结过婚,但是没有孩子,人是开公交车的,是份固定工作。”许夏坐在灶膛前,“说起来,你爸妈私底下也和我们提过,让我们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之前说的小李,你不喜欢,蔡阿姨侄儿呢,有没有想法?” 去年赵美爸妈进城,许夏就张罗了赵晖手下的一个士兵,跟了赵晖两年,算是知根知底。但接触后,小李希望结婚后,让赵美回老家待着,便没有后续了。 现在提到蔡如音侄儿,赵美并没有见过,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见。 “堂婶,他爸妈真的好说话吗?”赵美最怕遇到会刁难人的婆家,吃过一次苦,她最看重的就是这个。男人可以普通点,工资够养活一家子就行,但家中得和睦。 她在堂叔家这几年,感受到堂叔堂婶的和谐,偶尔有什么拌嘴的,大家也不会大声争吵,而是冷静处理。 “这我哪里知道,没见到人,都是别人说的,当不得真。如果你有想法,就先见见,看看男方是什么样的人,我再一边打听男方家里情况。”许夏道,“你在我家那么多年,我肯定希望你有个好归宿。” 许夏是看出来了,赵美这丫头也没事业心,找个对她好的男人,很重要。 赵美红着脸,点了点头。 许夏会意,第二天便去找了蔡如音。 蔡坤年纪不小了,蔡家人很着急,安排了次日见面。 赵美和蔡坤都是结过婚的,两家人想着他们有经验,两边都没陪着,而是让他们自己去公园见面。 许夏则是着手打听蔡坤的家庭情况,这个事一时半会没消息,得过几天才能打听清楚。 一转眼到了六月,许丰收毕业了,他被分配到一中当语文老师。 一中和家属院不远,公交二十几分钟,王秀芳想让许丰收住家里,许丰收却申请了职工宿舍。 而赵美见过蔡坤爸妈后,两人确定了关系,许夏通知了赵美爸妈。 得知女儿找了个城里人,赵清平两口子都很高兴,和蔡家把婚期定在十月秋收后。 本来蔡家想早一点,但赵美自己不想那么急,她记着许夏说的日久见人心。她和蔡坤认识不久,就算到秋收后,也就半年时间。 若是匆匆忙忙结婚,万一有个什么,她总不可能又离婚。 赵美的婚事定下来了,天也热了起来,赵云珠人还没到家,行李先寄了回来。 孙丹凤看着女儿寄回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一堆,她不想整理,全都丢到女儿房间去。 又过了半个月,赵云珠从同学家玩了回来,孙丹凤看她自己回来,追着问她对象怎么没跟着一起。 “啊,我没说过吗?我们分手了。”赵云珠烫了卷发,衣服也是最时髦的波点裙。 她去冰箱拿了个西红柿,刚想咬一口,被她妈妈提住了耳朵。 “分了?怎么又分了?你不是说他很不错吗?”孙丹凤不受控制地放大音量,别人的女儿乖巧听话,她的女儿就没听过她的,“赵云珠,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人是很好啊,各方面都很优秀。”赵云珠道,“但他毕业了要回老家,您知道他老家多远吗?在我们家的对角线最远的地方,您不是舍不得我远嫁?” 男友和她求婚,说一起回他家乡,他们可以建设祖国,赵云珠想都没想就反问,干嘛不一起回她家乡,同样可以建设祖国,男友就不说话了。 孙丹凤抬手想打人,却又停下。 距离确实是个大问题。 “难道……难道就没个解决办法?”孙丹凤苦恼地坐下。 赵云珠摊手道,“他要回家照顾爸妈,我也要顾着你们,谁对谁错?都没有错,所以我就分了。我没那个本事让他跟我回来,他也没那么厉害到让我跑那么远。妈,我们好聚好散,我就伤心了半个月,您干嘛那么大反应?” “我还不是怕你嫁不出去?”孙丹凤气道。 “这就不用担心了,学校里追我的男人特别多,你女儿我长得漂亮,又有学历,以后不缺男人。”赵云珠读完大学,更有自信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明,适时插话,“是啊丹凤,孩子分了就分了,反正外地谈的,咱们身边的人又不知道。” 这几年,不管赵云珠在学校谈了多少个对象,孙丹凤一早就通知赵家所有人,不许和家属院任何人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赵云珠顾着读书,没那些花花肠子。 为了赵云珠的名声,孙丹凤别提多努力。 赵云珠小声道,“真是诈骗了。” “你给我闭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问你,你分到什么单位了,为什么我和你爸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孙丹凤问。 说到这个,赵云珠立马挤出笑容,走到她妈妈身后,帮忙捏肩,“亲爱的妈妈,我要和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您听了一定高兴。” “什么?”孙丹凤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呢,因为成绩优异,已经保研成功,暂且不需要工作。”赵云珠飞快地说完。 保研确实是好事,不过孙丹凤只在意一个问题,“读研能结婚吗?” “应该可以吧,不过读研很忙的,比大学还要忙,我可能暑假都不回来了,更别说结婚了。妈,我是要努力读书,以后为国家做贡献的,您别总用婚姻来困住我,我……爸!我妈要打我!”赵云珠看势头不对,撒腿就跑。 孙丹凤追到门口,她想骂,又怕被邻居听到,只能咽回去。 赵云珠一路狂奔到二叔家,进门看到二婶悠哉悠哉地看电视,她扶着墙大口喘气,“二婶你不讲义气,我不是说了,让你到我家帮帮我,怎么不去?” “我脑子又没坏了,干嘛过去招惹你妈?到时候你妈又说是我教的,我才不干这种事。” 许夏幽幽地瞥了赵云珠一眼,见赵云珠那么狼狈,不用想都知道大哥家发生了什么,“说说吧,你妈妈是因为你分手了要打你,还是其他事?” “因为我说不结婚,她也太封建了。我可是咱们国家第一批新科技人材,我是要发光发热的,她怎么能用婚姻来困住我?”赵云珠太累了,敞开腿坐在椅子上。 许夏故意说了句,“大嫂你来了?” 赵云珠刷地起身,结果门口一个人没有。 “好啊你二婶,你竟然耍我?”赵云珠哼哼道,“你也太坏了,我要和我二叔说。” “你觉得你二叔会帮你?” “不会。” “那你告什么状?”许夏有恃无恐,“好了,天那么热,你离我远一点。既然事已成定局,你又不怕你爸妈,在我家吃个饭就回去哈。” “我不,我妈这会在气头上,我要是回去了,免不了一顿数落。我失恋后瘦了好多,我要在你家住几天,好好补一补。”赵云珠赖着不走了,她挨着许夏,哼哼唧唧地闹着玩。 结果许丰收恰好进来,就看到赵云珠挨着姐姐撒娇。 “看什么看,忘记我是谁了?”赵云珠嗔了句。 许丰收收回目光,没搭理赵云珠,径直回了房间。 “二婶,你弟弟怎么还是那么木讷,他这样的,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赵云珠笑着说完,起身跑到许丰收房间,打趣道,“丰收弟弟,和姐姐说说,这几年有没有谈对象?” 许丰收正在放暑假,但要提前准备新学期的教案,“赵云珠,你怎么还是那么聒噪?” “没礼貌,我比你大知不知道!”赵云珠过去拿走许丰收的笔。 许丰收瞪着赵云珠,“那你又知不知道,我辈分比你大?赵云珠侄女!” “诶,你这小子,真是不会说话,我看啊,你肯定没谈 过对象,哪个姑娘受得了你的嘴?”赵云珠把笔还给许丰收。 逗许丰收没意思,她到客厅里,打算继续和二婶说话,结果看到来客人了,“你……你是秦二妞?” 屋里的许丰收听到这话,竖起耳朵。 秦二妞点头说是,她今天带着康耀平来的。上次电影院之后,康耀平哄了她几次,她后来想想,他们是对象,康耀平想亲近点也正常,再僵持下去,就是她不讲理了。 后来康耀平提到许夏,听说许夏喜欢吃这个时候的莲子,正好康家有,就给带过来。 康耀平看向赵云珠,得知赵云珠是大学生,不由多看两眼,“你好你好,我还是第一次和清华大学的大学生说话,倍感荣幸啊!” “这有啥,以后我就是研究生了。”赵云珠笑着坐下。 “研究生啊?这是啥?”康耀平没听过研究生。 赵云珠解释就是比大学生更厉害的。 “那你可真厉害,不像我,高中都没毕业,就进了工厂。”康耀平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他很能聊,和赵云珠聊一聊,又能把话题带到许夏那。 秦二妞全程没接两句,都是康耀平在控场。 等秦二妞两个走了后,赵云珠直接道,“秦二妞把控不了康耀平,他们俩不会成。” 许夏问:“为何?” “你别给我装傻,难道你看不出康耀平话里话外带着的讨好,还有一直看我的眼神?”不是赵云珠自恋,她上大学后接触过不少男人,康耀平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第76章 许夏确实看出来了, 第一次见康耀平时,她就没很看好,今天得知是康耀平要来的, 许夏更加不喜欢康耀平。 “诶二婶,秦二妞是你的好朋友,你打算怎么办?”赵云珠看热闹口吻, “这是她谈的第一个对象吗?” 许夏说是。 “那完蛋了,第一个对象都会很用心, 如果分开,秦二妞肯定很难过。她又不像我大大咧咧, 出去玩个几天就好了, 她说不定会消沉到吃不了饭。”赵云珠摇摇头,“不过你还是别管了, 康耀平也没干什么,不过是我们两个对他印象不好。但我们是外人,感情的事,别人插手不了。” 许夏确实不好插手, 如果康耀平做了明确对不起秦二妞的事, 她肯定会管。 但是现在, 很难开口去劝。 “罢了罢了, 我自己还难受呢, 不聊感情了。”赵云珠摇头叹气, 说话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二婶,你家茶真不错,谁送的?” “郝政委送来的,他得了不少好茶, 他又不爱喝,就给我家送来。” “这么多年,他还是单身吗?”赵云珠好奇问。 许夏说是,“人家不想找,你就别多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这个。”不然赵云珠八卦郝政委,她又聊起许丰收的事。 两个人在客厅里,把家属院这几年的八卦聊了个遍。 晚上赵晖没回来,赵云珠没聊够,还想和许夏一块睡,被许夏给拒绝了。 赵云珠抱着枕头下楼,正巧遇到睡不着的许丰收,“你怎么还没睡?干嘛呢?” 许丰收没接这话,转身要走,却被赵云珠给拽住了。 “你这小孩,忒没礼貌,姐姐和你说话呢!”赵云珠拽着许丰收坐下,“你姐姐好狠的心啊,八卦说到一半竟然会困,她还没说刘家媳妇有没有和公公乱搞,我正听得精彩,她就去睡了。” “赵云珠,怎么那么多年过去,你还是那么八婆?”许丰收幽幽说一句。 “你懂什么,我在大学日子不容易啊。学习重,身边还没有亲人,你以为我像你,累了苦了能回家?”赵云珠突然沉稳起来,“我都是报喜不报忧呐,我跟你说,我第一年去大学,就遇到一个变态,每天偷偷跟着我,我找老师也没用,因为老师说他也没对我有实质影响。” 许丰收听得皱眉,“后来呢?” “后来是那小王八蛋想堵我,被我狠狠揍了一顿,我可不是白当兵的,他那个小身板还想占我便宜,牙齿都被我打掉了。” 说到这里,赵云珠哈哈笑起来,“学校说我把人打成这样,就算了,只是给他记过。我哪里能同意,联合了全年段女生,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坐着。这种男人继续就在学校,不管他学业多好,以后也是祸害。最后男的自己受不了,退学回家了。” “他……他真的占到你便宜了?” “一点点吧,我那天急着回宿舍,走小路时,他突然窜出来抱住我亲。咦,我想到就恶心,太恶心了!要不是学校不让报警,他现在都被枪毙了。”赵云珠抖了抖肩膀,“这个事不许和别人说,我可是连你姐都没说。” 许丰收狐疑地看着赵云珠,“那你干嘛跟我说?” 他们是多好的关系吗? “这不是情绪到了说两句,你嘴巴又严,和你说个两句嘛。”赵云珠说着有点困了,“许丰收,你可真闷,我说了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说两句你的事?你真要在学校吗?” “学校很好,教书育人,我喜欢在学校。”许丰收没那么多跳脱的想法。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像赵云珠那么任性,所以他想稳定一点。老师永远不会失业,也受人尊敬,工资待遇够一大家子的开销。 至于闯一闯那些,许丰收想都没想过。 赵云珠撇撇嘴,“行吧,人各有志,学校是挺适合你的。不然你这个性格,并不适合去上班。” “也是。”这点许丰收承认。 “还得是看我去闯天下,你等着,我一定会很厉害,以后让你在报纸电视看到我。”赵云珠不仅要考研,她还要继续读书。至于婚姻家庭,有合适的就结婚,没有也无所谓。 反正她皮厚,不怕她妈说她。 两个人聊了好些,第二天赵云珠没起来,许丰收倒是带着家里三个孩子读书。 “舅舅,我想出去玩。”赵驰好不容易放暑假,每天都想去找同学。 许丰收说不行,“你妈妈说了,先写完作业,再出去玩。得把该做的事先做了。” 他一板一眼的,赵驰没有办法,只能快快写作业。 赵欢欢和赵喜喜还在读幼儿园,两个人没有作业,不过是拿着蜡笔在画画写字,她们就更待得住。 暑假时间很快,转眼间到八月下旬,赵云珠提前去了学校报到,许丰收也去单位了。 家里孩子没人管,许夏不得不亲自看着三个孩子。 “小美,等你结婚后,一定一定要继续帮帮我,不然这三个孩子,我真带不了。”许夏拉着赵美的手,还好自己没再生了,不然一大家子的小孩,她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赵美说肯定会来帮忙,就算结婚了,她也得挣钱,总不能让男人一个人工作。 两人说话间,警卫室打来电话,说有许夏的亲戚找来。 许夏问是什么人,得知是大伯,不由皱眉。 定下心思想了想,许夏知道可能是奶奶写信透露出想念,罢了,大伯是奶奶的儿子,来就来吧。 许夏到门口接人,只是除了大伯,还看到大堂哥几个,心里不由嘀咕,怎么来了那么多? 火车票不要钱了吗? 许大钟看到侄女,有些不好意思,“夏夏,你都没怎么变。” “怎么能没变,都过去十一年了。”许夏还是笑着把人请进大院。 “你真没什么变化,还是很年轻。”许大钟心想,侄女日子肯定不错,看着面色红润,皮肤还是那么白,“对了,这是你大堂哥前进和他媳妇桃花。他们本来要回家,得知回家要经过江城,便一块过来打扰了。这两个是他们的孩子,大宝和小宝,快喊人,这是你们堂姑。” 许大宝八岁,许小宝四岁,都是男孩子,两个人看到许夏,许大宝一眼看中许夏手上带的手链,“堂姑,你这个是什么,可以送给我吗?” “不可以哦,这是你曾奶奶给我编的平安绳。”许夏直接拒绝了。 李桃花见许夏不热情,小声嘀咕,“你这个堂妹,怎么架子那么大,我们可是她娘家人?” “你小声点,以为别人是聋子吗?”许前进不太高兴,他瞪了李桃花一眼。 一行人到了赵家,李桃花看到许夏住的别墅,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乖乖,妹子,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住那么大的房子?”李桃花刚进院子就挪不开眼,等进了家里,更是这个摸摸,那个看看,“老天爷啊,要是能让我住这种大房子,我这辈子都值了。” 赵美倒来热茶,“请用茶。” “哟,还有佣人啊!”李桃花对着赵美感叹。 许夏:“这是我爱人家侄女,来我家里帮忙。” “那不就是佣人,我虽然是乡下人,但我也懂什么是佣人。”李桃花瞥着赵美,顿时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赵美面色尴尬,但人家第一次上门,她没和李桃花计较。 王秀芳收到消息,匆匆从外面进来,多年没见到儿子孙子,她眼眶瞬间红了,“大钟!前进!” “妈。” “奶奶!” “看到你们真好,前进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在下乡吗?”王秀芳拉着儿子孙子坐下。 “我可以回城了,听我妈说,我爸打算来江城看您,我想着许多年没见您,也过来看看您。”其实是许前进他妈让他特意过来。 信上写,很多知青返城都找不到工作,这两年,他妹妹在婆家并不顺,听说许夏过得非常好,让他过来看看,能不能让许夏男人安排个工作,毕竟许夏男人很有本事。 “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你下乡那会,我是真舍不得。”王秀芳拉着大孙子的手,眼里都是慈爱,“还好你现在成了家,还有两个……” 没等王秀芳说完,许大宝和许小宝因为抢酥饼打了起来。 “你都吃三块了,这块是我的!” 许大宝不肯让弟弟,“我是哥哥,就该我多吃一点点谁让你吃那么慢!” 说完用力一推,把弟弟推到地上,三两口吃完酥饼。 许小宝在地上哇哇大哭。 李桃花跑过去,一人打了一巴掌,“都干什么呢?一个个的都不省心,要给我找事是吧?” 许小宝更委屈了,许大宝没敢哭,而是跑去厨房。 李桃花笑了下,“没事,农村孩子皮实,打两下就好了。” 王秀芳道,“那也不是这样教育孩子,大宝当哥哥,本就不该抢弟弟吃的。你应该和他们讲道理,再处罚他们。” “哎呀奶奶,我们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他们是第一次看到酥饼,要我说,妹妹家那么好,酥饼不得可劲吃?”李桃花反而觉得许夏小气,要是多拿点酥饼出来,两个儿子何必打架? 王秀芳听得皱眉,她是第一次见李桃花,不好当着那么多人面说李桃花,只好暂时不说。 许夏则是听出来了,她想着李桃花这些人不会在家里住多久,看在奶奶面子上,她先忍了。 晚上吃饭,李桃花母子三人那叫一个风卷残云,赵驰给自己夹了一块肉,本想给两个妹妹夹,结果一转头就没了。 “好吃!真好吃!”许大宝嘴角吃得都是油。 李桃花自己吃,还不忘给两个儿子和男人夹菜。 一顿饭下来,许夏他们没吃多少,李桃花几个吃得肚皮滚圆。 夜里李桃花一家住一个房间,李桃花使唤赵美拿来热水瓶,“你等等来把洗脚水端走。” 赵美忍不了,“嫂子,你是客人没错,但我也不是伺候你的。你要当地主太太,有本事你给我发工资!” 赵美甩头就走。 “诶你这丫头,你怎么不识抬举?”李桃花光着脚,骂咧咧追出去,“你拿着佣人的钱,就该伺候我们舒舒服服。你这样子,以后别干了!” “桃花!”许大钟从房间出来,示意儿媳妇别说了。 李桃花却不解气,“爸,您没听到她说什么吗?我只是让她倒个洗脚水,她就给我甩脸色,一个干活得佣人,给谁甩脸色?” 许大钟快急死了,这里是侄女家,又不是他们自己家,“别说了你!” “凭什么不让我说,她今天不把洗脚水倒了,我和她没完!”李桃花两手叉腰。 许夏本来躺下了,听到楼下争吵声,她“噔噔噔”地跑下楼,“你给我闭嘴!” 一声斥责,让李桃花傻了眼。 “不是妹妹,你……你让我闭嘴?”李桃花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夏,“我可是你堂嫂,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谁和你是一家人了?白天看在奶奶面子上,我忍了许多。我现在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你要想待着,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一口一个佣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轮到你来使唤我的人?” 许夏本想给大伯他们留三分面子,这会是忍不住了,“还有你大堂哥,你就看着你老婆无理取闹,一句话都不说,你他么是个男人吗?” 骂完许前进两口子,许夏拉住赵美的手回房间,“别搭理那种人,我也不知道她会来。明天早上你别做早饭,我们自己去买来吃。” “我知道的堂婶,就是您这样,奶奶他们……” “没事,我以前在娘家更泼辣,我要是一直不说话,我大伯和奶奶更害怕了。”许夏打趣起自己来,“是到了赵家,没那么多讨厌的人,我看着才脾气好。” 她拍拍赵美,“他们住不了几天的,要是李桃花再这样,你就和刚刚那样怼她。” 安抚了赵美几句,许夏出去时,正巧碰到奶奶和大伯。 王秀芳有好多年没看小孙女发火了,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许大钟有些发怵,“对不住啊夏夏,桃花她……” “大伯,堂哥他们来我家做客而已,住不了几天。但她要一直这样,以后和你们住在一起,难受的是你们。”许夏直接道。 许大钟也很头疼,没想到大儿媳是这种性格。 看出大伯的无奈,许夏叹了口气,“行了,都回去睡吧。” 许大钟今晚和许丰收住,他睡不着。 许丰收很久没和人一起睡,他也一直没睡着。 “丰收?” “嗯?” “这些年,你们过得很好吧?”许大钟问。 “挺好的,您也看到了,住得好,吃得好。”许丰收道。 “那我就放心了,今天看你姐姐那个样,还是和年轻时一样,不会吃亏。”许大钟说着又想笑,气笑的,“你说你堂哥,怎么找了个这样的媳妇?” 许丰收不想发表意见,不说话了。 “你呢,你有没有谈对象?”许大钟开始关心起侄儿。 许丰收更不想说这个,假装打呼睡觉。 许大钟只好侧身躺着,尽量让自己睡着。 隔壁的李桃花,却是翻来覆去,气得她坐起来,狠狠掐了一把许前进,“你怎么那么没用,眼看着我被人欺负,一句话都不说,你还是男人吗?” 许前进都睡着了,现在被吵醒,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你在别人家里耍威风,人家能给你好脸色才怪了?” “我……” “还有,你是不是看夏夏面软,一定是个好欺负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这个堂妹,十岁的时候就敢和我妈干架,我妈还没讨到好,厉害到一条街的人都不敢惹。” 许前进真的困了,“我劝你消停点,我们还有求于人呢。” 第77章 李桃花憋着一口气, 第二天起来,发现没早饭,进厨房收刮了一阵, 正好看到奶奶和公公他们回来。 “爸,你们去哪了?家里怎么没早饭?” “你奶奶带我去吃食堂了,你们也去食堂吃吧。”许大钟没多想。 李桃花不舍得钱, “哪里要费这个钱,你们有得吃, 不像我农村出来的苦出生。你们不给我准备,我自己做就是。” 李桃花跑厨房里忙活起来, 许大宝兄弟等不住, 自己翻箱倒柜找吃的。 赵驰不喜欢这两个弟弟,拦着橱柜不让他们动, “这里是我家,你们不经过同意就乱翻,你们这样很没教养!” “你才没教养,我都闻到香了, 干嘛不给我们吃?”许大宝肚子饿得咕咕叫, 带着弟弟往前冲。 赵驰不甘示弱, 一把推开两个人。 许小宝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客厅里的人都到了房间门口, 许大宝先告状, “呜呜, 表哥自己吃好吃的,还推我们!” “我……我没吃!”赵驰很冤枉。 许大钟过去看两个孙子,他很头疼,他们是来做客的,现在还没一天时间, 怎么就吵吵闹闹? 王秀芳进来打开柜子,“你们别哭了,那去吃吧。” 李桃花进来,一把抢走铁盒,拎住两个儿子往外走,“吃吃吃,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饿死鬼。不知道这里是别人家啊,没听到别人说你们没教养?” 她一人打了一下屁股,“一点眼力见没有,天底下除了爸妈都是外人,谁管你们饿不饿,有没有吃早饭?” 李桃花嗓门大,整栋楼都听得到。 王秀芳面色不好看,她去看许前进,“前进,你媳妇怎么这样说话?” “奶奶,她也没说错,你们吃早饭怎么不喊我们?”许前进也有点小埋怨。 吃早饭是许夏提的,方才许夏在金家门口说了会话,现在进来正好听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许大宝两个正在哭。 许夏明显没了耐心。 “大堂哥,大伯,按理来说,你们远道而来,我应该留你们多住几天。但是现在啊,你们来了后,我家里的人都不开心。大伯你可以多住几天,至于大堂哥你,说说吧,你来我家是干嘛呢?我要是能办就办,不能办,你明天就带着老婆孩子走。”许夏说得很不客气。 她已经看在奶奶面子上,留许前进一家子住。但这家人,明显不懂看人脸色,住在别人家里,还处处找不痛快,这样的人,也是少见。 许大钟憋红了脸,“不是的夏夏,我们……” “大伯,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我向来有一说一。你这个儿媳妇啊,以后有你苦头吃。”许夏刚说完,就看到李桃花冲出来。 许前进拽住李桃花,怕李桃花动手和许夏打架,那他真的白来一趟。 “夏夏,你别和你嫂子计较,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本性不坏。”许前进赔笑脸道。 “坏不坏的,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许夏已经坐下了,她的不讲情面让在场人多少有点尴尬,不过她不在意,这可是她自己家。 在自己家还要看人脸色,那活得太窝囊了。 许夏看许前进不动,“你不说,我就当你无所求。” “是……是有点事,想麻烦妹夫。”许前进没想到许夏更不好说话了,他坐下时,只坐了椅子的边边,“你也知道,现在有许多知青返城。我们家统共两间屋子,现在建设也结婚了,我又还没工作,如果我能有份工作,到时候申请职工住宿,家里也就宽敞点。” 许夏听明白了,“想找工作?” “是的是的。”许前进连连点头。 许大钟头压得低低的,他也是硬着头皮来,当初和侄女算不愉快了,现在又来找人帮忙,他开不了这个口。 王秀芳也去看孙女,她也不好开口,她了解孙女的脾气,知道喜欢的人,孙女肯定会帮忙。但是大孙子媳妇一来就惹人厌,怕是不容易。 许夏见奶奶小心翼翼看着自己,她于心不忍,“回头我让你妹夫,打听下老家那边的事。不过你别报太大希望,你妹夫是江城的,老家那不太熟。” “其实我们留在江城也可以。”许前进很乐意留在江城,有堂妹这一门亲戚,以后干什么都方便。 “要想留在江城,那就看你们自己本事,这个忙,我不帮。”许夏道。 李桃花不解地冲过来,“为啥?” 许夏上下扫了李桃花一眼,笑着去看许前进,“我想大堂哥知道为什么吧?” “知道知道,那就麻烦妹夫了。”许前进不敢再多说,怕许夏一个不高兴,连老家的都不帮忙问了。 许夏没想真的帮忙找,这个时候找工作,可不容易。她只是看奶奶在,直接拒绝让奶奶面上不好看,回头私底下让赵晖随便问问,敷衍一下就好,反正到时候许前进也走了。 李桃花心里憋着气,被拉回房间后,愤愤道,“你看她得意的那个样,她以为就她厉害吗?我还不信了,没有她,咱们不能在城里定居下来。你亲妹子不也是军属,她肯定不会狗眼看人低!” 李桃花声音不小,客厅的人都听到了。 许大钟坐不住,“夏夏,我这就去买火车票,明天就回去。” “大伯,你多住几天吧。奶奶想你得很,正好我带你们多逛逛。”许夏道。 “我不好请假那么久,还是要回去上班。”一大家子要吃饭,许大钟不敢松懈。 王秀芳道,“也是,你有一大家子要养,你也不容易。我去供销社看看,给你带些东西回去。” 许夏跟着奶奶去供销社,路上她欲言又止。 “不怪你,前进找了个这样的媳妇,以后你大伯更难了。”王秀芳叹了口气,她活到这个年纪,什么都看的明白。 “其实要想日子过得好,就得自己想得开。”许夏道,“您看我,高兴就笑,不高兴就解决不高兴的事。李桃花是不讨人喜欢,只要大伯狠下心,拿出本事来收拾,也能让李桃花听话点。” “但你大伯没这个手段,你大伯母又不够聪明。”王秀芳呵了一声,心口难受,“你说前进怎么……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媳妇?” 她实在是不理解,大孙子下乡前也还不错,要不是那会家里困难,一定会找个工作。 许夏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有许春在,说不定她能治得住李桃花。” 到了供销社,许夏多多地买了特产,多买一点,奶奶心里才好受一点。 夜里许夏和赵晖提到这个事,“我和你说,你听着就好,不用真的去麻烦人。我不是小心眼,不想让你给他们找工作,是怕我们帮着找了工作,他们以后工作不顺利,又说是我们不尽心。与其之后被人抱怨,还不如一开始不做这个好人。” “真不用吗?” “真的,我家那些人,我了解得很。我那个堂姐肯定会帮着张罗,这可是她亲哥,反正他们一直不喜欢我,我何必做好人?” 许夏搂着赵晖,“回头别人问起来,你就说问了,但认识的人不多,没有合适的岗位。” 赵晖笑着道,“不愧是你,面面俱到得很。” “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我?” “没有,我哪里敢。”赵晖哈哈笑了两声,他也不喜欢李桃花,还有许前进那个窝囊样,看得人难受,“有个事和你说一下,郝政委要过生日了,我想着他一个人,不如请他过来一起吃饭。那天你们多安排几个他喜欢的菜。” 这两年郝政委越升越高,很得重用,当年又是和赵晖一起吃过苦的,两人之间有种忘年交感觉。得益于有郝政委,赵晖也比较顺利。 “这好说,咱家喝了人那么多茶叶,我一直想着请他吃饭。”许夏说没问题,“到时候我和爸妈也说一声,让他们一块过来,人多一点,你们喝酒也有意思。” 赵晖平常不喝酒,只有来客人了,才会喝个几杯。 赵满福则是一直喜欢喝,现在是上了年纪,身体原因不能多喝。老爷子利休后,没什么事做,隔三差五地过来看孩子。 夫妻俩说着一天里的事,等到困了,自然而然地睡觉。 第二天赵晖开车送许前进他们去车站。 路上许前进还在讨好赵晖,盼着赵晖给找个工作,“妹夫你真是厉害,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我要是当年能当兵就好了,但肯定不如你厉害。” 赵晖专注开车,“那也不一定。” “确实不一定,人家有个好爸爸,许前进你有啥?”李桃花不信赵晖能帮他们,许夏对她那么不客气,赵晖和许夏穿一条裤子,不祸害他们就好了,“你还是算了吧,实在找不到工作,我们娘几个也不是不能回村里。” “你闭嘴。”许前进放下脸来。 “你吵吵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这年头没个好爸妈,也得有个厉害兄弟姐妹。不对,人家厉害是人家的,得人家看重你才行,不然再厉害也帮不到你。”李桃花就想出一口气,谁让许夏昨天那样说她。 明明那么有本事,却不可能帮下他们,说明打心眼里看不上他们穷。她就不信了,回头找许前进亲妹子帮忙,那也是一样的! 赵晖彻底明白许夏的意思,对李桃花这种人,确实不能太好,不然招惹上,就会得寸进尺,一直甩不掉。 车停在火车站门口,赵晖没下车,“我就送到这里了,你们路上小心。” 许前进脸色很僵,暗道回去后要好好收拾李桃花,他绝对不回农村,他本就是城里人,一定要在城里扎根。 第78章 赵晖回到家时, 看到全家在大扫除。 许夏指挥着儿子,“用力点拍,我看到许大宝和许小宝穿鞋爬上床。” “我很用力了!”赵驰看到爸爸, 赶忙把鸡毛掸子递过去,“爸爸你来,我妈嫌我力气小。” 赵晖接过鸡毛掸子, 帮着把院子里的被褥都拍了一遍。 许夏问起路上有没有说什么。 赵晖难得地吐槽人,“你那个堂嫂, 一张嘴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那是肯定的,她这个人, 一看就不讨人喜欢。不然我也不会赶人走, 本来我想他们来都来了,多住一段时间, 正好奶奶想大伯。”许夏道。 赵晖回头看了眼,没有看到奶奶。 “奶奶在楼上收拾。”许夏刚说完,她大嫂进来了。 孙丹凤看许夏在搞卫生,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 赵晖喊了句大嫂, “家里正在洗地, 你在院子里先坐一会。” 孙丹凤往边上看了一眼, 既然撞上了, 只好帮忙干活。 小半天过去, 才结束大扫除, 她才有机会说话,“弟妹,你帮我出个主意,我实在不懂怎么拒绝。” 许夏端来热茶,“怎么了?” “我在这一条街, 住得比你久,和金家来往也更多。你肯定知道他家儿子下乡回来,一大家子住得挤,就想和我说,让我把空余房间租给他。”孙丹凤并不缺钱,她平常生活也有讲究,不习惯其他人来长住,但她家房子确实空了很多。 大儿媳和大儿媳在岛上,女儿则是去读书了,他们的房间都空着。 “这个好说啊,志远已经结婚了,他的房间就算空着,那也不能动。云珠的更不行,她寒暑假还要回来,总不能让她回家没地方住。至于其他空着的房间,你不是有个侄儿考上江城大学,就说给他了。”大家都是邻居,能找到理由,还是比较好。 “我怕金家说暂住一段时间,非要让我给他一个房间。”孙丹凤为难道。 许夏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就是金家看不懂人脸色,你说真不行,态度强硬点,以后少来往就是。大嫂,咱们要想舒服过日子,不可能顾及到所有人,不然我堂哥也不会那么快走。不喜欢的,一定要表达出来,不然你只能憋屈忍着。” 孙丹凤做不到许夏那么直接,但只能这样,光是想到别人住进她家里,她就难受。 “行吧,我听你的。”孙丹凤话音刚落,金家的季明棠过来了。 “下午我听到好像有你声音,还不敢确认,刚刚去你家看了眼,见你不在,就知道你在这里。”季明棠笑盈盈地进来,亲亲热热地走到孙丹凤边上,“我家那口子催得急,硬要我再来问问,多加一点钱也可以的。” 季明棠当着许夏夫妇的面问,是知道孙丹凤好面子,不好拒绝。 孙丹凤想到许夏说的话,只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一时半会用不起来。 许夏见了不得不帮着岔开话题,打趣道,“既然嫂子都听到了,怎么不见你下午过来。你要是来了,我大嫂就轻松多了。” 她和金家来往不多,属于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所以她说的是大嫂轻松。 季明棠面色一顿,她知道赵家这个小儿媳能说会道,但为了租房,她只能叹气示弱,“我倒是想过来帮帮忙,但你们也知道,我家孩子多,一个不注意,就有人磕了碰了,再不注意,又要打起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着和你大 嫂租房,让家里分出一些人出去。” 她想的是,二儿子在乡下娶的媳妇,本就和她处不来。如果住太远,以后二儿子一家都不和自己亲近了,才想到了孙丹凤家的房子。 儿子住得近,才好看着。 见季明棠直接说出来,孙丹凤咬咬牙,“真是对不住,我家房子虽然空了,志远回来不多,爱晴还是回经常回来。云珠还在读书,她的房间得留着,另外一间,我侄儿每个周末都会过来。” 话说到这里,明眼人都知道孙丹凤的婉拒。 季明棠却不肯放弃,“云珠也就寒暑假回来,你侄儿寒暑假正好回家,不如让他周末住云珠房间。你帮帮我,我肯定记住你这份情。” 她了解孙丹凤,知道孙丹凤好面子,她已经把姿态放那么低,就是觉得孙丹凤不会拒绝。 孙丹凤脸都涨红了,看着季明棠好一会儿,硬是说不出“不行”两个字。 许夏看了赵晖一眼,这种事,总不能次次都让她当坏人。 “嫂子,你就别让我大嫂为难了。云珠的房间让别人睡了,等云珠回来,我大嫂不好交代。”赵晖道,“你只是租房,现在不比以前,已经有不少房子出租。而且你家老大,不是可以申请宿舍?” 大儿子是季明棠的指望,她和爱人都更看重大儿子,不想让大儿子搬出去。 听到小叔子的话,孙丹凤立马道,“是啊,你家老大都在部队那么多年了,申请个房子不成问题,干嘛要去租房子。你总不能厚此薄彼,非要老二搬出去?” 孙丹凤这才反应过来,季明棠是偏心的,让老二去下乡,现在又只想着让老二搬出去。 “怎么会呢,租房也是我出钱,要不是家里人口太多,我哪里舍得让老二搬出去。”季明棠听赵家说到偏心的点,知道不能再说了,不然聊起来,她的面子挂不住。“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一提,既然不方便,那我不多说了。像赵晖说的一样,市面上还是有很多房子可以租。” 她起身告辞,到了门口就变了脸,往日看着赵满福面子才和孙丹凤多有笑脸,现在赵满福都退了,还以为他们赵家能和以前一样风光吗? 季明棠心里有怨气,刚回到家,又看到两个儿媳吵架,更加烦躁,“都给我闭嘴,谁要是不想过安生日子,自个给我滚出去!” 两个儿媳看婆婆发火,老二媳妇红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办,老大媳妇有眼色地跟上楼,“妈,您别生气。我是看弟妹很多事不懂,才想着和她说一说,没想到她那么敏感,觉得我嫌弃她农村来的。您放心,以后我不再这样说了。” “哎,她哪里有你懂事。”说到老二媳妇,季明棠心里一肚子火,她明明写信告诉儿子,不要随便找农村人结婚,就算他下乡了,家里也会安排妥当的婚事,奈何儿子不听,非要和乡下人结婚。 老大媳妇抿着唇,端茶又开窗透气,把季明棠伺候得舒舒服服。 而老二媳妇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厅,她知道公婆嫌弃自己出身,所以每天勤勤恳恳干家务,就算大嫂和弟妹把衣服都丢给她洗,她都没怨气。 刚才吵架,是因为大嫂儿子抢她儿子东西,还打了她儿子,小孩才四五岁,额头磕了个大包,当妈的怎么不心疼? 结果婆婆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骂人,现在还和大嫂上楼去。 老二媳妇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男人让她勤快点,肯定能讨人喜欢,现在呢? 她站着好一会儿,还是女儿过来拉她手,说弟弟饿了,她才回过神去厨房。 金家人多,老二一家子回来,占用了老大孩子的房间,现在一家四口挤在一起,老二一家子处处看人脸色,这日子啊,实在是憋屈。 许夏不关心金家的事,看季明棠走了,才去看她大嫂,“你看,其实拒绝人的话,也不难说出口。” “说出来之前,心里难受得很。现在听她放弃,确实松一口气。”孙丹凤长舒一口气,“不过季明棠这个人,她不会让大儿子搬走,最后还是老二一家子搬出去。” “搬出去也挺好,离开偏心眼的爸妈,如果厉害点,还能让金家出房租,小夫妻还能过自己日子。就看金家老二两口子有没有这个本事。”许夏道。 “我看难,有几次我去金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衣服都是她洗。能忍下这口气,就不是个有脾气的人。”孙丹凤起身要走,许夏留她吃饭。 “大嫂你帮我干了那么多事,哪能让你就这么走了,我已经让赵美去买肉了,回头大哥回来,也一起过来吃饭。”许夏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去厨房准备饭菜。 孙丹凤家里就两口子,说实话,她挺羡慕小叔子家里热热闹闹,奈何儿子儿媳还没孩子,女儿又跑那么远去。 有时候他们两口子吃饭,都觉得没意思。 “我来帮你。”孙丹凤刚跟上,赵美回来了。 赵美笑着道,“您累了一下午,今天没多少菜,我们忙活就行。欢欢喜喜快回来了,您陪她们玩就好。” 王秀芳去接的赵欢欢两姐妹,她心里想着大儿子家的事,回到了家里也在担心。 许夏看出奶奶的记挂,吃过饭后到奶奶房间,“您在想大伯家的事?” “是啊,下午季明棠来那会,我就在想,前进一家子回去,怕是也要这样闹腾?”王秀芳忍不住叹气,“你说说,当初是政策让人乡下,现在人回来了,不应该安排好住宿和工作吗?” 她很不理解,如果给人安排好工作,哪里还有这些矛盾? 许夏心想,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困难,不是他们普通人能理解的。 “说不定大堂哥回去就能找到工作,毕竟有我堂姐在,她肯定会尽力帮忙。”许夏了解许春性格,特别是许春得知是她赶人走,肯定会更争一口气替许前进找工作。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不过在许春帮许前进找到工作前,许家日子是真够闹腾。 第79章 许前进多年没回家, 田梅很是期待儿子一家,早早到火车站接人。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许建设两口子面对大哥一家回来,就没那么高兴,还是房子的问题。 本来许建设两口子自己住一间, 孩子跟着爸妈住,但现在许前进一家回来, 只能把一间房隔成两间。 特别是许春还提醒田梅,得隔许前进住的屋子, 不然会被人说偏心眼。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 现在隔开后,只能放一张床加一个衣柜, 桌子什么的,只摆得下半张。 云向红不乐意给大伯哥一家做饭,找了个借口在房间躺着,许春不得不忙上忙下。 晚上吃饭时, 许大钟两口子是很高兴, 结果半夜妯娌俩就吵起来了。 房间小, 隔断就不厚, 两边动静大点, 对方都能听到。 李桃花和许前进在许夏家里不好办事, 到了这里,想着自己一间屋子,孩子们都去了爷爷奶奶那,两个人可劲办事,创办“吱呀, 吱呀”响个不停,吵得云向红睡不着,“砰砰砰”地敲墙。 “大嫂,这里不是你们农村,能撒开了**,注意点影响行吗?”云向红憋了一肚子火,用词就没注意。 李桃花从进家门起,便注意到云向红黑脸,她早就想骂人,正好接着这个机会,“亏你还是城里人,说起话来真不害臊。什么**?我和我男人办事,碍着你什么了?是你男人不行,还是你没这个本事?” 她从小没少听荤话,真要说起来,她还能说出更荤的。 云向红刷地红了脸,当即开了灯跑出去敲门,“李桃花,你给我出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说你妈呢,我关起门来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李桃花冲出来,“云向红,你现在是因为我不睡觉闹腾吗?才不是!” “你是看我和前进回来,占了你们一半的屋子,这才不高兴。但你不高兴也给我憋回去,这个家信许,前进也是许家儿子,本来就有我和前进一半,你黑着脸给谁看?” 李桃花嗓门大,不仅正屋的许大钟夫妇听到,隔壁院子的人都被吵醒了。 许大钟跑出来,黑着脸训斥,“吵什么吵,都是一家子兄弟,以后要一起生活的,就不能互相谦让吗?” 他去看小儿子,“建设,你大嫂说得没错,这个家有他们一半,别想着是他们抢了你们房子,本来就是他们的。”他不好直接说儿媳,只好说儿子。 许前进被骂,拉着媳妇回屋。 云向红憋着气,穿上衣服回娘家去了。 没办法,许前进只好去追云向红。 李桃花自以为吵赢了,得意地回房间,“你这个弟弟和弟媳妇,眼皮子浅得很,还好咱爸明事理,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诶,我说明天是不是该去你妹妹家看看?毕竟你工作的事,都得靠你妹妹?” 许前进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你别不舍得花钱,既然工作要靠我妹妹,得买瓶好酒。” “哎呀我知道的,但她是你亲妹子,别想许夏一样不办事,不然我会把酒要回来的。”李桃花可吃不了一点亏。 关了灯,李桃花很快打鼾起来。 许前进却没了睡意,他刚下乡时,经常被人欺负。论打架,他打不过村里人,也没有很强壮。知青办的人还欺负他,说他是小白脸。 那会他吃了不少亏,直到遇见泼辣的李桃花。 要说喜欢? 许前进知道没有,但李桃花足够厉害,能撒泼,能骂架,村里人都不敢招惹李桃花。 现在也是,不需要他出面,就把弟弟两口子数落一顿,他心里是畅快的。 凭什么他下乡吃苦那么多年,弟弟却能在城里享福,还有正经工作? 既然他回来了,房子他要,工作更要。 第二天一早,许前进带着李桃花去供销社,买了瓶五粮液和一些点心,特意去了妹妹许春家里。 许春还是和公婆住一起,前几年她就想去随军,但公婆和爱人都不同意,她试着想过办法,反而被质疑结婚的目的,只能一直僵持着。 昨天大哥回来提到工作的事,许春是要帮忙的,毕竟是亲大哥,从小关系都不错,不能看着大哥没工作。 看到大哥大嫂上门,许春很是高兴,热情地把两个人迎进家里,“来就来了,怎么还买东西?” “要的要的。” 李桃花刚进屋就左右打量,周家没赵家气派,但房子收拾得齐整,看着条件也不错,心里有数了。瞧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李桃花立马笑着道,“小春,这是你婆婆么,看着真年轻。” 许春刚点点头,她婆婆就道,“我要出门去,今天你们自己做饭,不用管我和你爸的。”说完,还上下扫了李桃花两口子,明摆着看不上。 等人走了,李桃花才问,“小春,你婆婆什么意思,她不喜欢咱们上门吗?” “这事是多年的矛盾了,说起来都怪许夏那个死丫头,要是没有她告状,我婆家对我很好的。罢了,不提以前的事,说说大哥工作的事吧。” 在大哥回来之前,许春就帮忙打听了,“妈说让你们去找许夏看看,有奶奶在,说不定许下会帮帮忙。但我了解许夏,她巴不得看我们全家倒霉,不可能真心帮我们。” 李桃花很赞同,“就是,她直接赶人,我还没见过那么不讲情面的人。” “她就是这种人,偏偏老天爷不长眼,让她这种人都活那么好。”得知许夏住大别墅,家里还请保姆,许春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她才是重生的,她在婆家勤勤恳恳干活,却得不到好脸色。许夏一个好吃懒做的,赵家却把许夏当个宝,她心里是真不痛快,“哎,先不说许夏的事。大哥的工作,我有一些眉目,我们大院有个老工人,他快退休了,但他无儿无女,他的工作肯定要拿来卖,我想着你们出点钱,把他工作顶了怎么样?” 李桃花面露为难,“妹妹,你是不知道农村多苦,一年到头都在为了几个工分干活,到最后全家还吃不饱。我和你大哥手里,没那么多钱啊。” 许前进也点头,“不是有知青回城被安排工作的,能不能拜托妹夫帮帮忙?” 买份工作得几百块,能有不要钱的更好。 “我怕你们着急,等不了安排。”其实是许春觉得,周文斌很可能不会帮忙。 “不着急,我们有地方住,有饭吃,等多久都可以。”李桃花笑着道,“你让妹夫帮我们看着点,等两三个月都可以。” 许前进也是这么说。 许春有些为难,“两三个月怕是都难,而且你们住在家里拥挤,如果有工作,也能有个地方安排住宿,你们更舒服啊。” 李桃花立马道,“这么说来,更应该是三弟搬出去,他们工作更久,更容易申请到房子。前进是大哥,自古以来,都是长子跟着爸妈住。” 公公是高级技术工,一个月工资有不少钱。他们跟着公婆住,不管是生活费,还是看孩子上,都有人帮忙。她才没傻到搬出去,岂不是给老三两口子占便宜? 许春没想到大嫂那么会算,这让她为难了,“我让文斌试试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买份工作,爸妈和我说了,他们会出一部分钱,我也可以借给你们一些,等大哥工作后再还就行。” “买工作的事再看,咱们先让妹夫试试。我相信妹夫那么大的官,肯定可以做到。”许前进一分钱都不想出,他下乡多年,到了家里替他着想的时候。 没办法,等大哥大嫂离开后,许春再给爱人打电话。 “现在工作哪有那么好安排,你大哥想不花钱找工作,就没这种好事。你帮着送礼找关系,这些钱都不用他给,但他不愿意干,那就别干了。我这里很忙,以后这种事别来烦我。”周文斌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春愣愣的,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这样,大不了她悄悄多拿一点钱贴补大哥。 许前进工作的事,一时半会没个结果,拉扯了三个月,许家矛盾越来越大,最后还是许大钟两口子出了所有钱,才把工作定下来。 等许夏收到大伯的信,已经是年底,伴随着的,还有大伯寄来的年货。 王秀芳得知大孙子找到工作,这才松口气。 热热闹闹地过完年,赵美怀孕了,就不能在许夏这里干,赵清平想着让儿媳妇来接女儿的班,正月初二就来拜年。 “小美这孩子,怀孕了都不和我们说,过年前女婿上门,我才知道。”赵清平眼尾挤在一起,女儿怀孕了,说明不是女儿问题,还是罗晨阳不行。 赵满福笑着道,“小美住城里,你们住村里,一时半会通知不到也正常。” 许夏帮着赵美道,“她还没三个月,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没先说。”毕竟之前也怀过,但是掉了。 赵清平点头说是,“我和她妈都盼着她能有个孩子,现在好了,就等着孩子平安落地。还得多谢谢弟妹你,帮忙牵线搭桥,小美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女儿嫁到城里,女婿是工人,他现在来城里,可以住女儿家,舒舒服的。 许夏笑着说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就是她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以后弟妹家的事干不了,我想着” “没关系,我已经和赵美说好了,让她安心回家生孩子,等孩子满月后,再把孩子带过来,我家的活还给她干,不用担心被人抢走。”许夏看到赵清平时,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至于这几个月,我自己也能干。欢欢喜喜都大了,不像小时候需要人。那会是迫不得已,才找人帮忙,现在是看在赵美勤恳又和我熟悉,我才继续用她。” 话说得很清楚,许夏并不是一定要保姆。她不想要新的人,一方面是不想和人磨合,还一个是新的来了,赵美就难回来。 她还是恋旧的。 赵清平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这几年因为女儿在许夏家里干活,他和大伯家关系亲近许多,也切切实实得到不少好处,他不想再弄僵,让儿媳妇顶替女儿的事,只能暂且作罢。 许夏见赵清平识趣没多说,笑着把话题转到别地方。 今天赵家请客,来了不少亲戚朋友,快到饭点时,许夏还没看到弟弟,她问了几个人都说没看到,给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 直到下午她抽空回去,才看到弟弟鼻青脸肿。 “和谁打架了?”许夏问。 许丰收转过头,不想说。 “你不说,我就无法评判对错,但你知道,不管你说不说,我都能知道。”许夏还是第一次看弟弟和人打架,能把老实人逼急了,肯定是了不得的事。 第80章 许丰收不肯说。 许夏站了会, 去客厅拿来了药,“自己涂。” “姐,我……” “不想说就算了, 等奶奶看到了,你自己想办法应对。”许夏回到了公婆那。 赵晖看许夏面色不好,问怎么了。 “丰收和人打架, 不肯说为什么打的,他平常都没和人争吵, 一下就打架,多半是大事。”许夏道。 赵晖没想到小舅子会和人打架, “会不会是学校的人?” “现在是寒假, 还是正月初二,哪个同事吃饱了没事做, 跑来和他打架?而且丰收在学校没得罪人,就算他朋友不多,但也没啥敌人。罢了,随他去, 纸包不住火, 有本事就藏一辈子去。”许夏说完, 拍拍赵晖的胳膊, “不要和别人说, 就当我没见到丰收。” 赵家热闹得人, 也有人问起许丰收,许夏敷衍过去,到了晚上,一家人回去,王秀芳第一个去了孙子房间, 这下瞒不住。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和谁打架了?”王秀芳拉着孙子,“你和奶奶说,我带你去报警?” 许丰收说不用报警,其他的就不肯说了。 王秀芳没办法,找到孙女问怎么办。 “等着吧,他真要把人打成什么样,对方能放过他?”许夏让奶奶早点睡,说不定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了。 等许夏看到是秦二妞过来时,只是愣了下,并不意外。 秦二妞眼睛里还有血丝,明显一晚上没睡,“我……我来看看丰收,他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脸上的淤青比较明显。”许夏和秦二妞努努嘴,“你去看看他吧,我和奶奶问他都不说,不懂心里在想什么。” 看到秦二妞,许夏心里就明白了,不过年轻人之间的事,她就不插手管了。 秦二妞在赵家人注视下,硬着头皮去了许丰收房间。 赵驰跟着到门口,又跑回来,“妈,我舅舅是不是为了秦姨打架?” “这你都知道?” “嗨,你别看我小,但家里的事,我都清楚。没有事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你就说是不是?”赵驰问。 许夏说不知道,“你舅舅什么都不说,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 见儿子又要去门口偷听,被许夏给拉住了。 过了会,秦二妞从房间出来,许夏特意喊住人,“我有件衣服,怎么补都补不好,你和我上楼看看。” 两个人到许夏房间,许夏却没拿出衣服,而是一条丝巾,“这条丝巾,是苏联产的,手感特别好。要是我直接给你,赵驰那小子肯定到处说,你拿回去。” “许夏姐,我……” “怎么了?不用不好意思,赵美结婚后。你有空时都来帮我带欢欢和喜喜,我应该谢谢你。”许夏没提弟弟的事,“我奶奶也挺喜欢你,说你乖,还很安静,和我弟弟一样性格。” 私下里,奶奶有问过许夏,是不是可以撮合下弟弟和秦二妞,不过被许夏否决了,她说,“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那么多年,不管有没有心思,真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她们别管那么多,免得弄巧成拙。” 秦二妞看着丝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夏送秦二妞下楼,“对了,你大哥不是退伍了,他现在干嘛去了?” “他不在江城,说和人南下做生意了,至于做什么生意,我也不清楚。”秦二妞是真不了解,她大哥收拾了东西,把门给锁了,只说了可能要几年后再回来,至于家里的事,大哥也不管了。 许夏心想秦大喜还挺有胆量和远见,能在这个时候退伍从商,一般人真做不到。 既然能下海经商,必然是有领头人,就是不知道秦大喜干的什么,若是抓住机会,很可能挣大钱。 送秦二妞到门口,许夏转身时看到弟弟,她挑眉,“怎么,和人对象打架?” “他们分了。”许丰收道。 这个许夏还真不知道,秦二妞经常过来,却没提过这个事,“怎么分的?” “你不知道?”许丰收有点意外,随后又理解了,“康耀平工作有些事,想让二妞来找你帮忙,二妞不肯,两个人吵了几次就分手了。” 有次吵架,是被许丰收无意中撞见,许丰收这次也是和康耀平打架,因为康耀平还来纠缠秦二妞。 许夏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她那个对象太势利,分了也蛮好,你这次就是和康耀平打架吧?” 见弟弟不说话,许夏便知道是了,“没把人打怎么样吧?” 许丰收摇摇头。 “也是,真把人打残废了,康家早就上门来了。”许夏呵了一声,“高兴了吧,现在二妞分手了,你又有机会了。你小子倒是痴情,这点真不像我,加把劲啊,别再错过了,不然……” “姐夫!” “啥?”许夏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却没看到赵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弟弟耍了,“你个臭小子,我好心好意帮你分析,你还敢……开门!” 许丰收确实心情不错,因为秦二妞说和康耀平彻底断了,他换了件衣服,从窗户跑出去。 赵驰看到舅舅跑了,赶忙追上。 许丰收跑到秦家,刚到院子里,就开始干活,扫地、丢垃圾。 屋里的秦二妞早就看到了,只是不懂怎么和许丰收说,这时赵驰又来了,她只能开门给赵驰拿东西吃。 “舅舅,你干嘛来秦姨家干活?”赵驰笑眯眯看着舅舅,“你们是不是在谈对象?” 一句话让秦二妞刷地红了脸,许丰收让赵驰别乱说,“你秦姨不肯做我对象。” “为啥?”赵驰占着自己年纪小,追着秦二妞问,“我舅舅长得不错,也有正式工作,秦姨你为啥不喜欢?因为你年纪更大吗?还是因为什么?” 秦二妞哪里好意思回答这些,让许丰收别瞎说,“我们就是朋友,别听你舅舅乱说。” 她看着许丰收脸上的伤,不由心软,找来棉签帮许丰收看看。 赵驰很没眼力见,一直在这里待着。 等回家时,赵驰立马和妈妈说了舅舅和秦姨的事,“妈妈,秦姨为啥不给我舅舅当对象?” 这话恰好被王秀芳听到,“等等,你说啥?” “我说我舅舅下午去秦姨家干活,然后舅舅说秦姨不给他当对象,我在秦姨家待了一下午,舅舅就干了一下午的活。”赵驰看不明白,有很多疑问。 王秀芳没想到孙子真的对秦二妞有意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很多事,“我说这小子,和他说相亲,怎么次次都拒绝。这是好事啊,干嘛藏着掖着。夏夏你也是的,二妞多知根知底的人,之前我想撮合他们,你还不让。” 老太太盼着抱曾孙,立马跑去孙子房间,“你去和二妞说,让她明天过来吃饭?” “明天什么日子?”许丰收问。 “你管什么日子,吃顿饭而已,还用特别日子吗?”王秀芳看孙子还懵懵的,转头道,“小驰,还是你去,一定要让你秦姨过来吃饭。你舅舅不靠谱,还是得看你。” 许丰收这才反应过来,奶奶怎么那么兴奋,“不是奶奶,您这样会不会吓到人家?” “你没本事追到小姑娘,还怕我吓坏人?我要是不帮帮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王秀芳哼着歌去厨房,找出珍藏的野生香菇,打算明天炖个鸡汤,再做几个拿手好菜。 赵驰领了任务就跑,他到了秦家,再三强调让秦姨一定要去他家吃饭,又笑呵呵跑回去。 第二天一早,王秀芳就起来做饭。 等秦二妞到了,王秀芳切水果,又夹菜,那叫一个热情。 “二妞啊,听说你大哥离开江城了,最近也没看到你弟弟,你都一个人在家啊?”王秀芳问。 秦二妞说是,她弟弟不懂干嘛去了,十天半个月才见到一次。 “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不会害怕吗?”王秀芳关心道,“还是找个对象吧,你那么乖,肯定都喜欢你。我家丰收也没对象,你们又是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多好。” 谁都没想到王秀芳那么直接,饭桌上就在撮合两个人,许丰收脸颊通红,许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秦二妞都不敢抬头看人,“丰……丰收是大学生,他又是老师,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她的脸红得能滴血,从以前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许丰收。 之前有段时间,还特意和许丰收保持距离,就是怕许夏姐为难。 “什么更好的,你就是最好的,都什么年代了,不讲究那些了。”王秀芳道,“你也好得很,有正式工作,人又乖,哪里都配得上丰收。” 在王秀芳见过李桃花后,更加明白人品性格最重要,若是找个家庭更好的,但人不好,那有什么用? 秦二妞和家里来往多年,王秀芳了解秦二妞是什么样的人,就算哥哥弟弟不靠谱,那也无所谓,她看中的是秦二妞这个人。 再说了,她许家也不是多厉害,也只是普普通通,尽管住在家属院,她从来没有攀高枝的心思。 王秀芳对着秦二妞一顿夸,让秦二妞非常意外,这也让秦二妞的心思有了些许变化。 许夏听奶奶说了好些话,心想有些事自己还是不如奶奶,之前不该拦着奶奶撮合。 在这之后,王秀芳更是天天找秦二妞,一来二去的,加上许丰收又去帮秦二妞干活,大院里的人开始问,他们两个是不是谈对象。 秦二妞说不是,其他人却不信。 “有啥不好意思的,二妞你也二十几了,谈对象就谈对象嘛,不用不好意思。办酒的时候,一定要请婶子啊。” “是啊二妞,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许丰收天天过来干活。你家就那么点大,窗户都被他擦得反光,这要不是对象,谁天天来干活?” …… 大家三言两语给两个人关系定了性,秦二妞不由思考起她和许丰收的关系,她从小没有爸妈,也没被人珍重过。现在有人对她嘘寒问暖,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种感觉。《 》 80-90 第81章 日子一天天过, 许丰收和秦二妞结了婚,两个人住到学校给许丰收准备的职工公寓。 很快秦二妞怀孕,王秀芳搬了过去照顾孙媳妇。 赵美还没回来,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又到了许夏身上。 好在赵晖每天回来都会帮忙,不然许夏一个人干那么多家务活, 她会罢工。 这天赵驰放学回来,又看到爸爸在洗衣服, 不假思索地道,“爸, 你能不能别洗了, 我同学都笑你,说你在部队那么厉害, 却是个怕老婆的。” 赵晖一把抓过儿子,把儿子手按入水里,“怕老婆怎么了?这是丢脸的事吗?你妈妈每天要做饭,还要收拾家里, 她也要上班, 你小子不心疼她, 还在这里给我逼逼叨叨。既然这样, 这些衣服都你来洗。” “啊?” “啊什么啊, 你也是家里一份子, 别想着放了学就出去玩。你又不是七八岁,该你干活体现对家里的作用了。”赵晖拍拍手,看到许夏出来,让许夏快点进屋,“外面日头大, 你别出来了。” 许夏笑着道,“我得看着赵驰洗,不然他把衣服洗坏了。” 赵驰气鼓鼓的,“爸妈,为什么别人家爸妈都是处处让着孩子,到了我们家就不一样?” “你都说了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许夏道。 赵驰想出去打球,他都和好哥们约好了,结果去不了。 下午去上学,朋友问赵驰怎么没去,他又不能说自己被扣下洗衣服。 当天傍晚,他没回家,而是去了奶奶家。 许夏得知儿子去公婆家住,她没意见,顺便又把双胞胎送过去,“妈,赵驰的班主任说他逃课,你们看着点,放学了去把人接回来,不许他出门玩,这是我和他爸对他的惩罚。” 何红英乐意照顾几个孩子,家里多几个人才热闹,笑着答应了。 赵驰想的是爷爷奶奶宠他 ,肯定是敷衍爸妈,结果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就被爷爷从被窝里揪出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爸和你大伯,以前哪能睡到五点半,他们五点就起来了。先和我一起晨练,再去背书给我听。”赵满福现在退休了,更有时间管孩子。 “可是爷爷……” “不要可是,是男人就给我干脆点,穿衣服下楼!”赵满福盯着孙子洗漱,全都计算着时间,“作为我赵家的男人,你以后进了部队只会更严苛,不能有惰性!” 赵驰被看着绕院子跑,锻炼完后,人是精神了,爷爷又塞来语文书。奶奶倒是温柔体贴,问想吃什么,但是吃饱了要去学校。 赵驰在爷爷奶奶家待了一星期,他想回家了,结果被爸妈拒绝了。 “做人要有毅力,你不打招呼跑去爷爷奶奶家,既然去了,就多住一段时间。”赵晖道,“等你有了对比,才知道哪里更自在。” 赵晖从小被严厉管教,他没打算对儿子那么严苛,但得让儿子知道,在家洗洗衣服并不是多辛苦的事。 赵驰耷拉着脸,只能跑回爷爷奶家。 一直到期末考结束,许夏才来接儿子,她提着自己做的果脯,“爸妈,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赵驰,有没有好好谢谢爷爷奶奶?” “有!” 许夏摸摸儿子的头,“爸妈,你们要是没事就过来,不然赵驰这小子,肯定天天跑出去玩。” 何红英笑着说好,“你来得正好,你爸想念村里生活,我们在老家有处老宅,我们想着重新盖过的。过完年,我们就去乡下看看,先和你说一声。” 城里越来越方便,但人老了开始怀念年轻时的日子,老两口想着盖一栋房子,夏天可以去住。 许夏说好,“有什么体力活要帮忙的,让赵晖去干。” “没事,找村里人就行。”何红英道。 许夏回家时,和赵晖说了这个事,“村里夏天凉快,爸妈去避暑也蛮好的。以后等我不工作了,我也要去。” 电影院最近有了新政策,开始出现私人电影队下乡放映,所以许夏不用下乡放映了。 这么一来,电影院更清闲。前两年知青返城,电影院招了不少人,现在大家没了活干,单位收入少了,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完整工资。 “你们电影院,真要裁人?”赵晖问。 “现在还没开始,但以后肯定要的,工资都付不出来,那么多人闲着,主任头都大了。”许夏语气却很轻松,她只要凑够十五年社保,能够退休就行。 她已经工作快十三年,最后熬两年,以她的资历和关系,她应该可以坚持到最后。 赵晖没想到政策会变那么多,前两年开始有小摊贩时,他还想着多些就业方向,对年轻人好。后来大学生开始工作,经济特区开放,一项项新政策下来,让人得铆足了劲去跟上时代。 转眼间,到了一九八五年,许夏和婆婆送儿子来中考。 “好好考试,不用你考一中,能考上咱们大院的附属中学就行。”许夏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颇为满意,“写完检查一遍,妈妈相信你可以。” 何红英更紧张,“一定要多检查几遍,别错了漏了,还有名字也要看清楚。” “知道了奶奶,不就是中考,我肯定没问题的。”赵驰对自己颇有自信,看到朋友,立马跑过去揽着人进考场。 直到瞧不见儿子,许夏才和婆婆往回走,“妈,我还要去上班,你路上小心点。” “嗯嗯,你也小心点。我听说你们单位也开始停薪留职,怎么样,要不要家里帮忙?”何红英问。 “不用妈,我不介意停薪留职。”许夏和婆婆分开后,骑上自行车去电影院。 她刚到单位,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张主任门口,吵吵闹闹的,许夏还没靠近,就被余大姐拽着去了办公室。 “你别过去,张主任也为难。”余大姐摇摇头,她还有五六年退休,不想惹麻烦,只想安安静静混日子,“是上面给的指标,说咱们电影院,得裁掉六个人。” “那有三分之一了,怎么一下子那么多?”许夏问。 “谁知道呢,张主任找过我,隐晦地问我想不想提前退休。我哪里愿意,我都来电影院二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个时候退休,我上哪给我儿子挣彩礼钱?”余大姐两个儿子都工作了,她得趁这几年多存一点钱,不然儿子结婚没钱用。 她偷偷给张主任送了烟酒,看在多年情分上,这次停薪留职没有她,自然也不会有许夏,“你别过去,你是什么关系,张主任心里清楚,你肯定能留到最后。” 许夏左右看了看,“青花呢?” “哎,她这次也要停薪留职。”余大姐道。 许夏愣了愣,“她……她也去张主任办公室了?” “没有,青花你懂的,她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余大姐颇为无奈,“好在青花工龄够退休,这些年不算白干。” 许夏和王青花关系更好,下午王青花来上班,她还没开口,王青花先道,“电影院人太多,就算我能躲过这一次,也躲不了下一次。我听人说,经济特区那很多工厂开始私有化,我觉得用不了多久,全国都这样。所以我直接办了下岗。” 许夏没想到王青花能有这种远见,“那你有没有想过,下岗后去干什么?” “家里孩子大了,不用我接送,我想了想,打算做服装生意。正好我有个表姐干这个,我从她那里批发服装。”王青花一开始就想到,停薪留职很可能有她,毕竟她资历不深,又没关系,平常在电影院里也不引人注目。 听王青花有想法,许夏松口气,“那你好好干,我听人说,现在做生意可挣钱了,有的人一个月就能挣我们一年工资。” “我表姐就是,她的服装厂,专门做杂志上的新款,每一次都能卖很好。”王青花就是听表姐说了很多才心动。虽然婆家不同意,但她自己存了一些钱,打算拿来赌一把。 “许夏,你要不要也为以后打算一下?”王青花道,“虽然你有关系,但我觉得咱们电影院迟早开不下去,不如趁年轻,你给自己多一条路?” 她家里比不上许夏婆家,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免得哪天吃不上饭。 “等我有时间想一想。”其实许夏没想去创业,她知道遍地是机会,但她上班那么久,到了这个时候,只想躺平享福。 她打算在电影院干着,一直干到电影院倒闭,每个月拿着工资,给自己当零花钱也很不错。 不过许夏没想到的是,她和王青花聊天会被人听到,傍晚时,张主任找到她。 “小许,你也知道现在情况特殊,你怎么能和人说你有关系呢?”张主任一脸为难,“今天早上,他们还来我办公室闹,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结果人家转头听到你聊天,说不让你退了,就让我这个主任干不下去。” 许夏当时见四周没人,又是和王青花闲聊,便没多想这个事,而且关系的事也不是她提的。 她是不介意这个时候停薪留职,但被人阴了,心里难免生气。 “哎,这个事真不好办。”张主任很为难。 “主任,谁和你说的?” “这个我不能和你说,咱们单位平常看着一团和气,那是大家没有竞争。现在上面来了指标,有人留,就有人要走,有些人自然会动歪心思。”张主任也想留下许夏,不说关系的事,许夏脾气好,从不惹事,“你回去想想怎么处理,我也想一想,若是能没事,自然最好。” 第82章 许夏第二天去找了张主任。 “你真想好了?”张主任觉得可惜, “我只是跟你说有这么个事,以你的关系,这个事很好解决。” 他是暗示下许夏, 可以家里安排一下,把尾巴弄干净,其他的不用怕。 “我知道, 但我觉得青花说得对,就算留下来, 迟早都要下岗,还不如趁这个时候离开。而且我本来就不爱工作。”前两年提副主任, 许夏直接拒绝了, 她根本没事业心。 许夏办了手续,她走后没几天, 余大姐过来了。 “是小崔告的状,你走后,他天天跑去找张主任,想顶替你。”余大姐道, “你说你们无冤无仇, 他干嘛损人不利己, 把你拉下来, 他自己也得走。” “是我和张主任说, 谁都可以顶我位置, 唯独告状的人不行。”许夏道,“我可以理解他的行为,但事情发生在我头上,不妨碍我讨厌他。上了十几年的班够了,你看我这几天, 吃完饭就能玩,这日子多好?” 许夏是真心不想上班,在家里舒舒服服多好,弟弟工作了,家里又不缺钱。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有份工作比较好。”余大姐绝对不会提前退休,“现在你走了,青花也走了,我以后想说话都没人了。” 想到许夏是被举报的,她有什么话,更不敢和其他同事说,万一被人拿住把柄,她会后悔死。 许夏笑着道,“我现在没事,只要你肯过来,我都能陪你说话。” “你说的啊,到时候别嫌我烦人。”余大姐哈哈笑了起来,“不过青花那个性格,她能做生意吗?要是你去干,我相信你有能力。做生意要嘴皮子利索,我怕青花干不来。” 许夏说,“人嘛,总是会被逼出来的,要是逼不出来,再去干别的就好。” 说话时,赵美端来西瓜,还是冰的。 余大姐尝了一口,冰冰凉凉,“哎哟,怎么是冰的,你家买冰箱了?” 许夏说是,“家里孩子多,我奶奶就喜欢多囤菜,所以搞了张外汇卷买的。天冷时还好,但是这种热天,买的鱼啊肉啊不放冰箱就坏了。你看,还可以冰西瓜,吃着多舒服。” 她已经买了一段时间了,恨不得再买一个。 “难怪你不想上班,我要是有你家这种日子,我也不喜欢上班。”余大姐看许夏的眼神都是羡慕,“要说咱们电影院谁日子最好,肯定是你的。你看你,十多年过去,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许夏说不操心人就年轻。 “哎,我是忍不住操心,以前想孩子学习。孩子毕业参加工作,又要想他们的前途,你看看我,白头发都有了。”余大姐开始和许夏拉家常。 许夏喜欢这种闲聊,她还留余大姐吃饭,但余大姐说得回家做饭给家里人吃。 送走余大姐后,许夏和赵美一块做饭,看时间差不多,再去学校接两个女儿。 双胞胎开始上小学了,姐姐赵欢欢特别活泼,静不下来看书,妹妹相对更安静。 “妈妈,我想吃冰棍。”赵欢欢拉着妈妈,非要吃学校门口的冰棍。 许夏说不行,“家里就有,干嘛非要这个时候吃?” “哎呀,我口渴嘛。”赵欢欢道。 “从学校到家里,没五分钟路,回家吃了饭再吃。”许夏拉着女儿往家去。 赵欢欢哼了哼,回到家看到爸爸,立马黏了过去,“爸爸,你今天中午怎么在家?” “下午没事,我就先回来了。”赵晖帮着摆好碗筷,一边问,“奶奶在丰收那那么久,啥时候去接他?” “我问过几次了,奶奶说丰收和二妞都要上班,他们孩子小,想帮着看几年。”许夏笑着道,“老人家还是古板,可以吃孙子的,但不好意思住孙女家。” 赵晖帮奶奶说话,“奶奶说得也对,丰收两口子都要上班,他们孩子都没上幼儿园,可不是要有人带着。” “是,我知道,我就是想她了嘛。让她过来住几天,她都不。”许夏洗完手坐下,见儿子不在,问赵美才知道跑出去了,“算了,中考结束,让他玩一个暑假。” 赵欢欢立马道,“妈妈,等我暑假时,我也可以玩吗?” “可以,你先把暑假作业写了,就可以玩。”许夏一眼看穿女儿心思,“快吃饭,你不是要吃冰棍,吃饱饭才能吃。” 赵美现在厨艺越来越好,她现在有了孩子,就把孩子一块带过来,只有周末回家。 她给儿子喂了饭,再来吃饭。 而许夏和赵晖已经坐下喝茶。 “你真不需要找份工作?”赵晖怕许夏在家无聊。 “工作?怎么,你不想养我了?”许夏瞥了赵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在家无聊。”赵晖道。 “怎么会无聊,欢欢喜喜的作业要辅导,赵美干活时,我还要帮她带儿子。”许夏细数着一天要做的事,“下午睡个午觉起来,吃份下午茶,又到了接两个孩子的时间。我再看看书,和邻居们聊聊天,一天日子就过去了。” 顿了顿,她又道,“而且现在工作多不好找,如果创业做生意,得起早贪黑,我吃不了那个苦,也不想吃苦。至于清闲的工作,我原本电影院的工作就很清闲,我要想上班,干嘛要走?” 昨天赵云珠打电话回来,得知许夏下岗,很认真地让许夏快点找工作,说女人一定要有工作。 许夏电话里说了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她要有事业心,就不会嫁给赵晖,而是在某个单位发光发热。既然她选择结婚生子,那工作就是其次。 “你自己舒服就好。”赵晖道,“对了,有个事你得有个准备。” “什么?” “周文斌调过来了。”赵晖道。 许夏一下没反应过来周文斌是谁。 “你不记得了?”赵晖看过去,“你堂姐夫。” 许夏这才反应过来周文斌是谁,太多年没关注老家的事,有些人她都忘记了,更别说名字。 “好端端的,怎么把他调过来?”许夏不明白。 “调人的事说不准,我也是看到名单和地址,这才认出他。”赵晖道,“如果他带军属,很可能会住我们这一块。” 许夏一点都不高兴,“我堂姐要是来了,那日子是真热闹了。我有十几年没见她来,不懂她是不是以前那样?” 如果是,那还真讨厌。 赵晖说他也不知道,“不过我看他申请了房子,多半会带家属一起来。她是你堂姐,到时候……” “你当个普通人就好,不要和周文斌攀亲戚,我不喜欢我堂姐。”许夏直接道。 赵晖说了好。不过他想的是,奶奶那里怕是不好说,同样都是孙女,以后总会有碰面的时候。 一个月过去,江城迎来最热的时候,赵驰顺利考上一中。 一中不比附属中学,每天上下学都要坐半个小时公交,许夏给儿子买了饭盒,以后给儿子带饭吃。 而周文斌一家也到了家属院。 这天许夏和大嫂从供销社回来,看到一辆皮卡车停在附近,她们刚停下,许夏就看到堂姐讨人厌的脸。 “这是新来的,长得还和你有点像。”孙丹凤提着菜。 许夏刚点头,就和堂姐目光对上。 “夏夏!”许春兴奋地跑过来,“我还想着安顿好后,再去你家看看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知道文斌调来江城,我就给你写信,你是不是没看到?” 许夏看到了,故意没有回。 孙丹凤一头雾水,“弟妹,你认识啊?” 听到弟妹两个字,许春看了过去,主动介绍,“你好,我是夏夏的堂姐。我这次是跟我男人调过来。” 孙丹凤听到是许夏娘家人,立马热情握手,“原来是自家人,我刚刚还说你和我弟妹长得像。你们今天刚到啊,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不用麻烦,我们都安排好了,等我收拾差不多,再去拜访你们。”说着,许春又去看许夏,“夏夏,奶奶呢,听说她现在和丰收住,丰收家在哪里?” 听许春一口一句“夏夏”,许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见许春笑盈盈的,她也换上笑脸,“丰收住在单位的职工宿舍,你要是有空了可以去看看奶奶。既然你在忙,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买的菜做饭。” “好啊。那我回头去拜访你。”许春挥挥手,送走许夏妯娌后,再回去搬家具。 孙丹凤看出不对劲,小声问,“弟妹,你堂姐来了,我看你怎么没有很高兴?” “哦,因为我俩是死对头,她见不得我好,我也不想看她过得好。大嫂,以后见到她离远一点,我这个堂姐能说会道,嘴皮子厉害得很。”许夏不是刚嫁到赵家那会,现在不需要伪装,直接点明她和许春的关系,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啊?你们好歹是姐妹,怎么成了死对头?”孙丹凤很好奇许夏姐妹之间的事。 许夏不想说这个,太阳太晒了,只想快点回家吹电风扇,“以后有空我再和你慢慢说,时候真不早了,我再不回去,欢欢他们要饿肚子了。” 孙丹凤说她正好没事,“今天我去你家吃,菜也提你家去。”反正她回家没事做,儿子儿媳不在身边,女儿不结婚,她每天闲得很。 第83章 到了小叔子家里, 孙丹凤坐下一块摘菜,一边问许夏和许春之间的事。 “其实就那些事,我爸妈走得早, 我寄人篱下过日子。我大伯母看我们姐弟不顺眼,我堂姐也是一样。小时候那些抢吃的,说来没什么意思。后来赵晖不是去我家那边, 许春还找到赵晖,说我坏话。你说, 她是不是我死对头?” “她怎么能这样做,你多不容易啊。”孙丹凤听了直摇头。 “对啊, 还好赵晖不听她的。但我也不是好惹的, 我去她婆家告状,她后面几年的日子应该不太好过。都这样了, 今天看到我,还能笑脸相迎,你说说,她多厉害?”许夏可装不出这种样子, 都闹掰了, 就算住在一个大院, 也没必要再来往。 结果晚饭刚过, 许春一家三口就来了。 赵美给开的门, 她不认识许春, 但听说了许春的事,一听是许夏堂姐来了,忙进屋报信,“一家子来的。” “知道了,你去准备茶水。”许夏料到了这点, 她和赵晖对视一眼,赵晖起身接人,许夏没有动。 周文斌先和赵晖打招呼。 许春则是搜寻许夏的声音,“夏夏,你家真不错,比我家要气派多了。上回大哥来你家后,大嫂一直夸你家好,我现在亲眼看到,果然如此。” 说话间,赵美端来茶水,还有冰西瓜。 赵驰和赵欢欢好奇来什么客人,两个人从楼梯口露出脑袋,许夏瞥了一眼,没搭理两个孩子,而是看着许春。“我家确实还不错,现在大堂哥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就那样,比不得妹夫厉害。”许春一直在夸赵晖。 许夏:“赵晖确实比大堂哥要好,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他。堂姐这次来,应该要住很长一段日子吧?” “是啊,说不定一辈子都要扎根在这里。你怎么样,还在电影院上班吗?”许春问。 许夏说没有。 得知许夏下岗了,许春意外地愣了下,“这可不行,男人再厉害,女人也得有份工作。现在是新时代,你要是不工作,会被时代抛弃的。” 说到这里,她就比较自豪,暗暗较劲自己赢了许夏一次。就算她跟着爱人来江城,她也是有工作的,过两天就能去供销社上班。 “那也无所谓,反正赵晖会养我。”许夏去看赵晖,“你说是吧?” 赵晖宠溺点头。 “堂姐,你和姐夫应该也很恩爱吧,总不至于你没了工作,姐夫会看不上你。姐夫,你应该不是这种人,是吧?”许夏去看周文斌,弄得周文斌很尴尬。 周文斌想着两家是姻亲,就算姐妹俩年轻是不太对付,现在过去那么多年,也该过去了。 而且赵晖军衔比他高,以后有赵晖帮忙,他能仕途顺遂。不曾想姐妹俩一见面,火药味十足。 “不工作也挺好,男主外女主内,也很不错。”周文斌赶忙补充一句。 这时他看到楼梯上的两个孩子,转移话题道,“这两个是?” 赵晖:“是我儿子和女儿,赵驰、欢欢,下来见客人。” 赵驰“噔噔噔”跑下楼,他刚刚发现了,妈妈和堂姨不太对付,问了好后,立马问,“堂姨,你干什么工作的?” “我在供销社上班,以后你们有啥要买的,可以找我帮忙。”许春反问起赵驰年纪,得知赵驰刚中考结束,说起自己儿子,“那还真是巧了,你们同一年生,我家瑾瑜大你几个月,也读高中。” 周瑾瑜戴着眼睛,看着斯斯文文,从进门起一句话都没说。 “表哥读书很厉害吧?”赵驰凑过去问。 “是还不错。”许春替儿子道,“他从小学开始,成绩一直都是前三,你是读一中吧,他也是。以后还得你多照顾他,毕竟他人生地不熟,人还腼腆。” “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赵驰大咧咧笑着,他坐到周瑾瑜边上,“表哥,你平常干嘛?不出去玩吗?” 周瑾瑜说话小小声,他平常只读书,很少出门,妈妈把他管得很严。 赵驰拉着周瑾瑜去他房间。 许春还挺高兴,心想赵驰人还不错,但她又在心里比较,看赵驰活泼的样子,读书应该不太好。 时间不早,周文斌今天主要过来认个门,看天黑了,起身告辞。 等周家三口人走后,赵驰马上道,“我都问了一遍,周瑾瑜真是惜字如金,我一个个问,他只会说是不是。他说这些年,他都住爷爷奶奶家,是因为姨夫调来江城,爷爷奶奶才让他和堂姨跟着过来。还说他妈妈对他管教很严,一定要求他成绩在前三,还规定他放学十五分钟一定要到家,和……” “你把人带上楼,就为了问这些?”许夏打断了儿子的话。 “对啊,你不是不喜欢堂姨么,你们都那么多年没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赵驰很得意道,“不把人带上楼,怎么问那么清楚?” “周瑾瑜单纯得很,我问一两句,就能从他脸上察觉出来,然后接着问。最后我问他,他爸妈是不是经常吵架,本来他都要说了,结果他爸爸喊他回家。不过我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的。” 赵晖揉乱儿子头发,“就你鬼点子多,你怎么看出你妈和人不对付?” “我是我妈儿子,肯定看得出啊。我妈要是和喜欢的人聊天,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和不喜欢的,就是皮笑肉不笑,话里藏刀。”赵驰笑呵呵道。 许夏想了想,她还真是这样,年轻时还会隐藏情绪,现在不会了。 看儿子观察入微,许夏还挺高兴。 “妈,要不要我努努力,上高中后,用成绩压过周瑾瑜?”赵驰对自己挺有自信,之前是他没刻苦读书,如果他努努力,应该可以比周瑾瑜厉害,总要替妈妈争面子。 许夏却说不用,“我已经比你堂姨过得好,她今天到我们家,眼睛四处瞄。我还特意提到家里买了冰箱洗衣机,她这会回去,够她郁闷了。你是我儿子,又不是我用来和人比拼较劲的工具,我不用你和周瑾瑜比,只要你做好份内的事就行。” 赵晖也说是。 赵驰有些意外,随后笑了起来,“这么看来,我是比周瑾瑜要好点。” “行了,快点上楼检查你两个妹妹作业。”许夏催女儿上楼,“欢欢你没写完,待会别说妈妈偏心,给妹妹吃冰棍,不给你吃。” 赵欢欢丧着脸,被她哥拉上楼。 许夏想到许春的样子,至少明面上,许春会保持和谐。 另一边,许春一家三口刚出赵家,遇到了金家大儿媳程悦。 程悦男人之前和周文斌待过一个部队,现在碰见,程悦忙欢迎他们进家里坐。 周文斌比较有边界感,“能在这里遇到你们真是凑巧,今天太迟了,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准备。明天我们再来认门。” 程悦笑着说好,“我和老金说一声,你们明天中午过来吃饭。还真是凑巧了,能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看你们从隔壁出来,你们和赵家认识?” “许夏是我堂妹。”许春道。 程悦若有所思“哦”了一声,目送周家人离开。 许春回到家里,看着儿子洗漱,又盯着儿子喝了牛奶,帮忙关灯才回房间去。 “瑾瑜都多大了,你怎么还跟看小孩一样看他?”周文斌见到活泼的赵驰,再想想自己儿子,多少有些不满,“男孩子得大胆一点,你成天和盯小孩一样盯着他,他以后怎么成大事?”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学坏了。”许春生完儿子后,还怀过一个孩子,当时没注意掉了,医生说她很难再有孩子,所以对唯一的儿子特别谨慎,“瑾瑜现在学习好,又听话,你有什么不满意?” “许春,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是说男人就要有男子气概,你看看你儿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让他以后怎么当兵考军校?”周文斌也对儿子寄予厚望,但总是没他想的那么满意。 许春听出爱人语气的不满,当即来了气,“你现在说这个话,那孩子小的时候,你为啥不管?我早早就说了,带着孩子去随军,你偏不,非要让我们留在你爸妈家。” 说着,她不由拔高音量,“我们住在你爸妈家,孩子是我教的吗?只要瑾瑜成绩掉一点,你爸妈就阴阳怪气,我不得对他严厉点?” “你别把什么错都推我爸妈身上,当初为什么不让你去随军,你心里也清楚。”周文斌不想吵了,翻了个身。 “是啊,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既然这样,你就别说儿子不好,我的儿子有我教养,他也不一定要考军校!”许春结婚多年,聚少离多,她现在没那么想儿子考军校,更希望儿子读个好大学,然后在她身边工作生活。 周文斌不干了,坐了起来,“我告诉你,我的儿子一定要考军校,除了军校,其他学校都不能去!” “你说了不算,儿子也是我的。”许春道。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最后周文斌摔门去了客房。 而周瑾瑜没睡着,他听得清清楚楚,傍晚那会,表弟赵驰问他怎么那么爱读书? 他并没有爱读书,他也和其他小孩一样,想出去玩,希望爸爸妈妈带他一起逛公园。 但是一次都没有,从有记忆里,爸妈总在吵架,尽管不会当着他的面,但次数多了,难免听到一些。 周瑾瑜慢慢曲起膝盖,形成一个圈,他尽力在当个听话的好儿子了。 第84章 许夏第二天吃早饭时, 赵美过来道,“我刚刚看到您堂姐去了隔壁,提着水果蓝, 和金家大儿媳笑呵呵的。” “啊?”许夏没想到他们会认识,“昨天都没提东西来,看来我这个堂姐, 真不会做人。” 赵美:……重点是这个吗? 许夏吃着稀饭,“金家大儿媳是个笑面虎, 厉害得很,希望她和许春只是普通关系。” 前几年, 金家老二返城, 本来想租大嫂家房子,最后受不了自己搬出去。现在金家女儿出嫁, 老三也搬出去,隔壁只剩下金家老两口和大儿子一家。 许夏和金家一直不咸不淡,倒是大嫂有说,拒绝租房后, 和金家来往就不多了。以前过节会送点吃的, 现在没有了。 不过这也正常, 都拒绝了金家, 金家自然不会上赶子讨好。 只是许夏没想到, 许春会认识金家人。 “堂婶, 您说他们现在,会不会说您坏话?”赵美问。 “不至于那么快,在程悦看来,许春是我堂姐,一开始不懂我和许春关系好不好。应该会从明天开始吧, 也可能是过几天。无所谓了,他们说她们的,别妨碍我的日子就行。”许夏给自己拿了串葡萄,酸酸甜甜,“今天的葡萄真不错。” “我从小摊贩那买的,说是自己家种的,还不用票。”赵美现在胆子大了点,也会买点路边小摊贩的东西,“您说啥时候,肉和粮食 都能不要票就好了?” 许夏说还早呢,“得一个个来,没那么快。好在现在政策没那么严,私下里找人买也买得到,就是贵一点。” 好在家里不缺钱,赵晖工资不错,虽然不够她随意挥霍,却也够她吃吃喝喝。 “希望快点来吧,咱们家一个月开销可不少。”赵美每天负责里里外外的事,知道赵家开销大,光是三个孩子的吃穿嚼用就要不少钱,现在堂婶又下岗了,估计堂婶手里没多少钱。 “堂婶,您说赵驰要上高中了,是不是得给他做个新书包?” “他和我说了,想去百货大楼买新的,我同意了。” “买多费钱,自己做的多好?”赵美心疼钱。 恰好这时许丰收进来,“你还不知道我姐,她花钱可不会节俭。想来是觉得赵驰考上高中,给他奖励。这个钱我出了,就当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份心。” 许夏没客气,“我替赵驰谢谢你,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路上看到卖西瓜的,知道你们喜欢吃,多买了两个。”许丰收把西瓜拿进厨房。 许夏跟着过来道,“诶,你知不知道,许春来了?” “啊?”许丰收不知道。 许夏说真的来了,“这会就在我隔壁呢,真是孽缘啊,我没想到周文斌能调到江城来。昨天他们一家还上门了,许春儿子斯斯文文的,比你以前还要害羞。” “我哪里有害羞?”许丰收是不爱和不熟的人说话,现在工作后没办法,当老师每天都要和人接触,不得不说话。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看他们过些天会去看奶奶,到时候他们好言好语,你就招待着。奶奶年纪大了,老人家不喜欢看吵吵闹闹,不然又多心睡不着。”许夏交代弟弟。 许丰收确实不喜欢堂姐,但为了奶奶,表面和谐还是能维持。 “姐,堂姐她有变化吗?” “变老了,其他没啥变化吧。”许夏一脸嫌弃,“她刚到我家,就上下打量。提到她儿子时,那叫一个得意,还说什么一直都是年级前三。以后你就会遇到了,正好在你学校读书。” 许丰收微微皱眉,“还好我下学期不教高一,不然赵驰加她儿子,我头都大了。” “诶,你外甥还是蛮懂事的,你当舅舅的上心点。我不求他读书多厉害,只要不和乱七八糟人玩就行。”许夏给弟弟拿了干货,“这些是别人送的,都很有营养,你拿回去吃。回家后和奶奶说下许春的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等弟弟走后,许夏继续看电视,她下岗拿了一笔钱,但是不多,有个两千块钱。 她是不想工作,但也不能什么经济来源都没有,这笔钱,她打算拿去买房。不过现在没合适的,可以慢慢再看。 转眼间九月到了,家里几个孩子又到了上学的时候,期间许春又来过两次,不过许夏淡淡的,没留许春多久。 很不凑巧的是,赵驰和周瑾瑜分到一个班,赵驰人活泼,又从小在江城长大,刚到新环境,就和同学混熟了。 反之周瑾瑜,每天下课也坐在座位上写作业,除了上厕所,没离开过凳子。 开学一周,赵驰把班里每个人都了解一遍,周瑾瑜还是一个朋友都没。 这天赵驰放学回家,发现出国留学的堂姐回来了,“云珠姐!你回来了啊,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带了带了,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赵云珠揉了揉堂弟的头,“我给你带了巧克力,已经放到你房间,你去看看吧。” 赵驰“噔噔噔”跑上楼,中途不忘夸赵云珠几句。 “这小子,和二婶你以前一样,嘴巴能说得很。”赵云珠出国两年,人沉稳一些,“二婶,你怎么下岗了,不是说了么,再怎么样都要有份工作。咱们是新时代女性,要做女强人!” “不不不,我就喜欢好吃懒做的日子。你去做女强人就好。”许夏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想努力。 “你就不怕我二叔哪天变心?” “那我就去投靠你嘛,我让你吃了那么多年,也到了你反哺我的时候。”许夏笑嘻嘻道,“而且我不是教过你,男人没了一个无所谓,就凭我的美貌,到了八十岁,也能找到人养我。” “得了吧,你这话要是被我二叔听到,他又要黑脸。算了,你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说了也没用。不过我两个堂妹,你不许这样教育,得让她们自立自强,听到没有?”赵云珠上大学起,一路开挂,感受到强者带来的感觉,她只想变得更厉害。 “那得看她们自己,我是无所谓的。”许夏问赵云珠回来了有什么打算,“要留在江城工作吗?” 赵云珠说不会,“江城是省会,但不去首都和经济特区。我也想留在江城,但江城发展有限,我已经加入了国家研究院,为了这个事,我妈又不太高兴。” “为啥不高兴,她不是最盼着你们兄妹有出息,她才有面子?”许夏问。 赵云珠无奈笑了下,“她是说了我真不错,还是笑着说。但我能察觉到,她没那么高兴。” 许夏琢磨片刻,理解了大嫂想法,“人年纪大了会更感性,这些年,你和你哥都不在江城,家里就她和你爸。有时候你爸妈买完菜直接过来,都没回家去,就是觉得家里太空了。你多陪陪他们吧,人上了年纪是这样。” “哎,你说我把他们接去跟我一起住怎么样?” “你工作很闲吗?”许夏问。 赵云珠摇摇头。 “那就是了,等你空闲时,接他们去玩玩可以,平常的话随他们自己吧。”许夏道,“等我到了你爸妈这个年纪,孩子们要是不住在一起,我就和你二叔游山历水去。” 赵云珠笑了,“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二婶你想得开。” 两人说话间到了饭点,许夏打电话把大嫂两口子也喊过来。 赵云珠在家待了半个月才去上班,她走的时候,孙丹凤两口子眼眶都红了。 许夏也去了车站,等她回家时,已经过了午饭点,随便吃了点东西,家里电话响了。 接通后,她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堂婶?”赵美问。 “赵驰那个小王八蛋,在学校打架了。”许夏匆匆忙忙出了门,电话是弟弟打来的,让她去学校一趟。 等许夏到学校时,还看到了许春。 许春立马冲过来,“许夏,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和我说,你和我的事,有必要扯到孩子头上吗?” 她指着椅子上的儿子,“你看看我儿子这个样,脸肿了,衣服也破了。” 许夏过去看了眼,还真挺严重的,转头去找儿子,得知儿子在隔壁办公室,立马过去。 赵驰看到妈妈来了,缩着头。 许夏深吸一口气才过去,“我问你,怎么回事?你舅舅说非要等我来了才肯说,干嘛打人?” “我没打周瑾瑜,真没打他。”赵驰道。 “那人家怎么说是你打的?”许夏问。 “是王怀安几个打的,他们说周瑾瑜娘娘腔,装得很,每次作业都要检查好几遍,看他很不顺眼,想要给他个教训。”赵驰辩解道,“我想着他们就是吓唬吓唬周瑾瑜,就没多管,结果这群小子把我拉上垫背。妈你信我,我从不会欺负弱小,我要揍周瑾瑜,也得有个理由啊。” 赵驰刚说完,许丰收在一旁点头,“我问过了,打人的时候,赵驰不在。” 许夏瞪了儿子一眼,她是不喜欢许春,但周瑾瑜没惹到她,而且校园霸凌就是不对。 “你和王怀安几个玩得好,当时就该劝一下,怎么能由着他们去欺负人?回头我再和你算账!” 许夏到隔壁去看周瑾瑜,“去医院看看吧,我儿子说了,不是他打的。不过他确实提前知道,医药费我会付。” “人不在,也可能是他指使的。”许春忍不住往坏了想,这些日子,她隔三差五去金家,没少说许夏坏话。以前的许夏睚眦必较,绝对有仇必报,怎么可能默不作声? “许春,你能不能动点脑子,我儿子是那些人的爹吗,让他们干嘛就干嘛?你有这个架势,倒不如去质问那些打人的孩子。”许夏放下脸来,“我是看在你儿子被打成这样,我才说出医药费,但不是我心虚。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皮厚一点,但也不至于做这种没教养的事。” “我就问你,去不去医院?你是关心你儿子身体,还是更想找我麻烦?” 许春:“我……” “小心思一大堆,全不用在重要地方,你真是够厉害的。”许夏去拉周瑾瑜,“跟姨姨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你怎么样,该和那些小兔崽子要多少赔偿就要多少,你妈是个拎不清的,分不清主次。” 许春在办公室被一顿数落,一时半会还接不上话,从去医院,到和打人家长要赔偿,还有和学校说处分的事,许夏一下就安排好了。 等从医院出来,许夏没给许春好脸色,而是对周瑾瑜道,“王怀安那边,学校会处理,你回去好好养伤。还有,男子汉别低着头,挺起胸膛来看着人,再有谁欺负你,你干回去就是,打不过也要打,你的态度决定了对方的胆量,知道吗?” “我……”周瑾瑜抬头看着堂姨,他妈妈都是说,让他躲着点,只要他不主动招惹,别人不会找他麻烦。 但初中时也发生过这种事,那时候学校也处分了那几个同学,可是每天还会在学校遇到,他们不打他,却时不时找他麻烦。他和妈妈说,妈妈只让他别搭理。 “许夏,我的儿子用不着你来教育。”许春没好气说了句。 “那你这个当妈的,就保护好你的孩子,拿出点本事来,好吗?”许夏嘲讽道,“怎么,现在不喊我夏夏了?既然撕破脸,以后别来我家了,在奶奶面前维持表面和谐,咱们之间,别装感情深了,怪恶心人的。” “你!” “我什么我,你自己多讨厌我,你心里不清楚吗?”许夏骑上自行车,她还要学校接儿子。 许春瞪着许夏的背影,心中攥着一股无名火。 第85章 看着窝窝囊囊的儿子, 许春更来气,“别人打你的时候,你不懂还手吗?” 周瑾瑜又低下头, 王怀安有好几个人,他不敢还手,只能抱着头。 “又不说话, 你是闷葫芦还是没张嘴?你真是要气死我了,你就不能比赵驰厉害吗?”许春想到许夏的嘴脸, 肚子憋了一肚子火,“你也看到许夏怎么欺负我, 我求求你了, 替我争气点吧,不然我还有什么盼头?” 许春数落完儿子, 见儿子站着不动,窝囊得很,一股无名火窜起来,她又想到许夏的儿子, 心里不甘。 “傻站着干嘛?回家!”许春回家后, 给爱人打了电话, 让他给学校施压。 周文斌回来看到儿子还在写作业, 一把拽了儿子的笔, 丢在地上, “写什么写,你是我儿子,再怎么样也该还手打两拳。明天起,你早上跟我一起锻炼,读那么多书, 却揍不过人,丢死人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瑾瑜被带着去篮球场跑步。 结果赵晖父子也在。 赵驰看了周瑾瑜一眼,刚停下,被他爸踹了一脚。 “你跑你的,看别人干嘛?”赵晖停下,周文斌给他递烟,他摇摇头,“谢了,我不抽烟。” 许夏不喜欢烟味,平常他身上有烟味,回到家都会立马换衣服。 周瑾瑜让儿子跟上赵驰,他和赵晖站在一起,“我现在是真后悔,儿子小的时候没多管教,养成懦弱性格。让他大声和别人吵两句,他都做不到。” 周瑾瑜跟不上赵驰,赵驰跑到第二圈追上周瑾瑜,看到周瑾瑜气喘吁吁,才放慢速度。 赵晖看两个孩子一块跑,明显是儿子偷懒了,有一点他赞同周文斌,“男孩子确实不能软弱,就算是女孩,我家也是教她们要学会还击。现在是在学校,以后步入社会,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人善被人欺,趁着瑾瑜还不算大,你好好教育。” “这不拉着他来晨练了。”周文斌抽完一支烟,偏头看了眼赵晖,有个问题,他很好奇,“我看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她们姐妹俩还是处不来?” “这很简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家那位不太圆滑,她从不憋屈自己。”赵晖道。 周文斌愣了下,以赵晖的身份,应该需要一位长袖善舞的爱人,怎么赵晖说起许夏的不圆滑,反而很骄傲? 两个孩子跑不动停下了,准确来说是周瑾瑜停下喘气。 赵驰还活力满满,“你不行啊,这才四圈,篮球场那么小,你跑那么几步都不行。还有你这细胳膊细腿,啧啧,快动起来。” 对于周瑾瑜被打,赵驰心里多少有点愧疚,他拉着周瑾瑜要跑,但周瑾瑜真的跑不动。 “我不行了。” “那你休息一会,我继续。”赵驰从小开始锻炼,身体素质特别好。 看周瑾瑜停下,周文斌走过去,“休息五分钟,你再跑四圈,以后每天都来。” 周瑾瑜脸色苍白,他身上还酸痛,现在又跑步,他真的不喜欢锻炼。 但是没办法,他不会违抗爸妈。 另一边,赵驰跑完了,他停下喝水,看到周瑾瑜蹲马步,小声和他爸道,“爸,姨夫这不是拔苗助长么,就我表哥的体力,今天能跑那么多算不错了。他小脸白成这样,还憋着不说。” 要是他,早就囔囔着回家,如果还逼着他锻炼,他干脆躺地上。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赵晖往家去,“人家又没招惹你们,王怀安那些人也是骨头贱,好端端欺负人干嘛?” “我哪里知道?” “以后离王怀安那群人远一点,听到没有?”赵晖正色道,“我和你妈不逼着你干嘛,但做人最基本的原则要有。” 赵驰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不和王怀安玩,罩着点周瑾瑜行吗?不过我妈会想我帮周瑾瑜吗?” 赵晖一拳头捶过去,“你妈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她是讨厌你堂姨,但周瑾瑜又没招惹她,你再乱说话,回去给我蹲一小时马步。” “别啊爸,你也太护着我妈了,我是问你,又不是问我妈。”赵驰不敢再说了,从小到大,他爸处处维护他妈,两人感情好得很。 在他们家,万事都以他妈妈为先,而不是以孩子为主。 父子俩回到家,正好吃早饭,赵驰巴拉巴拉说遇到周瑾瑜父子,“妈您没看到,周瑾瑜太菜了,没跑两圈就脸色苍白。” 许夏吃着稀饭,家里早饭比较简单,大多时候是稀饭咸菜,“多练练就好了,你快点吃,吃完去上学。” “知道了。”赵驰吃饱后骑上自行车,他到家属院门口,看到在等公交的周瑾瑜,一个急刹车,他停在周瑾瑜前面,“要不要上车,我带你去学校?” 周瑾瑜说不用。 “哎呀不用客气,你坐我车,学校里人就知道咱们好,那些人就不敢欺负你了。”赵驰拽着周瑾瑜上车,“快点,不然迟到了。” 周瑾瑜被硬拽到后座上,赵驰一边骑,还一边哈哈笑。 赵驰骑得很快,周瑾瑜紧紧抓住车座,两个人到学校时,还五分钟打铃。 “快点快点,我可不能迟到,不然老师告家长,我妈不许我吃肉。”赵驰说家里今天吃猪蹄,还是红烧的,他想吃很久了。 周瑾瑜看着赵驰停车,又被赵驰拽着往教学楼跑,他发现赵驰特别有活力,是他永远做不到的。 不过两个人还是迟到了。 赵驰跑太快,在楼梯口撞到一个女生,等他们到班级门口,班主任已经等着了。 “嘿嘿老班,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刚撞到同学,帮她捡书,周瑾瑜可以作证。”赵驰笑着挠头。 班主任上下扫了赵驰一眼,又去看周瑾瑜,“真是这样?” 周瑾瑜乖巧地点头。 “行了,快点进去早自习,现在是高中,不是初中了。以后怕迟到,再早点起来,不然耽误学习。”班主任让赵驰先进去,把周瑾瑜带到走廊说话,“王怀安几个会转其他班去,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和老师说。你是乖孩子,离那些坏孩子远一点,记住没?” “记住了。” “不过你怎么和赵驰一起来?” “老师,其实他是我表弟。”周瑾瑜不懂怎么解释。 “表弟?”班主任真没看出来,昨天周瑾瑜和赵驰妈妈都快打起来,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称姐妹。 周瑾瑜:“是真的,我妈妈是赵驰妈妈堂姐。” “原来是这样,赵驰这小子活泛得很,既然他是你表弟,你可以让他带着你。他厉害得很,开学没两个月,他不仅在年段混了个熟脸,连高二高三的人都认识不少。”班主任也觉得周瑾瑜太腼腆,虽然蛮喜欢这种成绩好,又不会惹麻烦的学生,但周瑾瑜被人欺负不还手,也很麻烦。 他拍拍周瑾瑜胳膊,到教室后,想了想,干脆让这兄弟俩当同桌。 赵驰歪过头来,“诶,你和老班说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让你和我当同桌?” “他问我怎么和你一起来学校,我说其实我们是表兄弟。”周瑾瑜有些拘谨,早读已经开始,他不习惯说悄悄话。 赵驰若有所思“哦”了一声,随后给原来同桌传纸条,又和后面同学聊天。 一整个早读,赵驰都没老实读书。周瑾瑜的思绪也不由跟着赵驰转悠,连着一个上午,周瑾瑜都没怎么听课。 到了中午,赵驰这些住得不近的,都是带饭来吃。下课铃声刚响,就有几个同学围到赵驰身边一起吃饭。 “赵驰,你今天吃什么?” “又有肉,你家日子真好,这个是什么肉?好香!” “兔子肉,我家亲戚送来的兔子,我妈做了麻辣兔丁,我和她说你们都夸她做得好吃,特意给我多带了一点。” 赵驰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见周瑾瑜默默打开饭盒,一把拉过人,“你干嘛不一起吃,转过来嘛,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不好意思。来来来,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个是……” 要不是赵驰介绍,周瑾瑜都叫不出这些人名字。 有赵驰在,周瑾瑜才和这些人一起吃饭。 傍晚放学,赵驰又拉着周瑾瑜一起。 “让你爸妈也给你买辆车,骑车比公交车方便,不然每天上学放学要等,公交车还挤。你这小身板,不得被挤成肉饼?”赵驰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我妈不给买,她说骑自行车不安全,怕我摔了。”周瑾瑜道。 “摔就摔呗,疼个两三天就好了。”赵驰以前也摔过,但他不怕疼,“怎么,你不好意思要?” 周瑾瑜说是。 “明天,明天我和你爸说。你看你这样子,抬起头来嘛,我妈妈不是说了,做人地挺起胸膛,你缩着头多难看。”赵驰拍拍周瑾瑜的背,两个人到了校门口,周瑾瑜突然拉了拉他。 “你要不要吃棉花糖?”周瑾瑜今天没坐公交,所以有钱。 赵驰当然愿意,“那谢谢了!” 等棉花糖时,赵驰看到早上撞的女生,赶忙过去,“好巧啊同学,你也在买棉花糖。你没事吧,我今天早上没来得及问你,没被我撞疼吧?” 秦婉看了赵驰一会儿,才认出赵驰是早上急匆匆的男生,她摇头说没事。 “没事就好,我就怕撞坏了你。”赵驰笑容灿烂,他又是个自来熟,自我介绍后,又问姑娘叫啥名字。 秦婉小声答了,见周瑾瑜一直举着棉花糖,“同学,你们的棉花糖好了。” “哦,这是我表哥,我们都高一。”赵驰推着自行车,得知秦婉也住家属院,他更高兴了,“那真巧了,我也住家属院。你骑车吗?” 秦婉说坐公交车,“我……我先走了。”她回去还要练舞,妈妈算着时间的,不能迟回去。 赵驰笑着和人挥手,回去的路上,赵驰夸起秦婉,“你觉不觉得,秦婉长得很漂亮?而且很有气质,一种说不上来的气质,就让人想多看几眼。” 周瑾瑜说不知道,他没有多关注秦婉,妈妈说他还小,不能早恋,不让他和女同学来往。 “诶,你不喜欢漂亮姑娘吗?我跟你说,我偷偷藏了一张海报,是港台那边的明星,我拖人给我找的,可漂亮了。”赵驰从小看着爸妈恩爱,对于爱情比较早熟,他没有说一眼喜欢上秦婉,就是觉得秦婉气质好,想和秦婉认识一下。 “那……那不是违禁品吗?”周瑾瑜说话时,声音都有些抖。 “是啊,但是我藏在我家里,又没有人知道。”赵驰看快到家属院,一路冲刺,希望到家属院门口还能遇到秦婉,“你不要和别人说哦,我爸妈都不知道。” 他不仅有海报,还有磁带,但只能偷偷听。好在他爸妈不会进他房间,他家里很注重个人隐私。 到了家属院,赵驰没看到秦婉,急着回家吃红烧猪蹄,匆匆忙忙说了句再见,就骑车往家去。 回家后,赵驰主动说今天带周瑾瑜上下学,“要不是我,他都不认识班上同学。妈,您说堂姨怎么把他养得那么木?” “我哪里知道,你觉得我和他家熟吗?”许夏吃了两块猪脚,心满意足放下筷子,“对了,你堂姐给你寄了包裹,给你放房间里了。” “好耶。”赵驰手都没洗,直接冲上楼。 “这小子,八成又让云珠给他弄些大陆没有的。”许夏笑着道,“你儿子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云珠都和我说了。” 赵驰还没成年,有些事赵云珠不敢乱来,都会知会下许夏。 许夏也想听港台的靡靡之音,顺便让赵云珠也给自己弄。 赵云珠去研究院上班,虽然工作忙,但也会出差,买东西很方便。 赵晖不太同意儿子听那些,但许夏说听音乐而已,让他别小题大做,他只能被迫接受。 许夏上楼后,也拿出赵云珠寄来的磁带,“真好啊,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出国玩?” “我是不行的,你也难。”赵晖道。 “行吧,当我没说。我和云珠说了,下次再去的时候,让她给我带些时髦的衣服。”许夏经常和赵云珠打电话,“对了,她又谈对象了,这次是他们研究院的同事,不知道能谈多久。” “你该劝劝她,遇到合适的,能定下来就定下来。”在这方面,赵晖还是老派思想,“她玩也玩了,年纪不小了。” 许夏不答应,“我才不劝,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云珠有工作、有容貌,想怎么玩都可以。如果我年轻个几岁,我也过她这种日子。” 或者说,她穿越的是七零年代末,她也会选择和赵云珠一样的生活。能靠自己挣钱,然后时不时换男朋友,还不用负责任,多自在。 刚说完,看到赵晖沉了脸,许夏想转移话题,却被赵晖一把搂住腰。 “怎么,你羡慕了,也想多谈几次是吗?”赵晖把许夏抱起来放在书桌上,十几年过去,许夏皮肤还是很好,白嫩透亮,他狠狠在许夏脖颈上咬了一口。 许夏自知说错话,主动地用腿夹住赵晖,“哎呀,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我哪里需要那么多男人?” “你最好是这样。”赵晖已经脱了上衣。 长夜漫漫,第二天赵驰去上学时,都没看到他妈妈起来,对此他习以为常,因为妈妈总睡懒觉。 “小驰,你今天不骑车啊?”赵美看赵驰直接走了,赶忙追到门口。 “不了,自行车链子老掉,我今天想坐公交。”赵驰说完开始小跑,他得快点去公交站。 第86章 赵驰急匆匆跑到公交站, 他今天特意早了十分钟,算着时间左顾右盼,先看到了周瑾瑜。 “你……你没骑车?”周瑾瑜问。 “自行车车链子有点问题, 今天和你们一起坐公交。怎么样,早上我那么一说,你爸妈同意没有?”赵驰拱了拱周瑾瑜胳膊, 眼睛一直四处提溜。 周瑾瑜难得笑了起来,“我妈说考虑一下。” “考虑了就是有机会, 你多哄哄你妈。我跟你说,女人都爱听好听的, 你别和闷葫芦一样, 嘴巴长来就是……早上好,秦婉同学。”赵驰还没说完, 看到秦婉立马挥手。 周瑾瑜也看了过去。 秦婉腼腆地笑了下。 三个人一起挤上公交,赵驰还给秦婉抢到座位。 往后一周,赵驰都坐公交上学,许夏得知儿子是和周瑾瑜一起去学校, 倒也没多想。 这天赵驰放学回来, 他乐呵呵地说着家里准备养狗, “我大妹妹喜欢, 我爸打算过两天去乡下找只听话的, 到时候你们来我家里玩。” 周瑾瑜想到妈妈的交代, 但赵驰笑容灿烂,他还是说了好。 周末时,周瑾瑜准备出门去找赵驰,被妈妈喊住。 “你去哪里?”许春发现儿子最近时常走神。 “哦,我去同学家, 找……找他写作业。”周瑾瑜第一次撒谎,脸颊憋红,看妈妈皱眉,更加心虚,小心翼翼问,“可……可以吗?” 许春:“什么同学?成绩有你好吗?” “班上学习委员,他物理比我好。”周瑾瑜一口气道。 “那行,早点回来,不要超过十点半,不然人家要留你吃饭。”许春这几日也反思一些,周文斌说她把儿子看太紧,以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还很怯弱。 现在儿子愿意出门找同学,是个好兆头,她想了想,又喊住儿子,“把这些橘子带上,头一回去人家里,要给人留个好印象。你爸说给你买自行车,我也留意了,等有车票,我就给你买。妈不指望别的,只要你好好读书,成绩一定要比赵驰好,听到没有?” 周瑾瑜“嗯”了一声,走出家门时,后背都是汗。 不过到了赵驰家里,被赵驰拉到后院看小狗,他立马忘了妈妈的交代。 赵欢欢举着胖乎乎的小狗,“你们看,它多可爱,还一直吐舌头。” 赵喜喜怕狗,不敢去摸。 赵驰则是从妹妹那接过小奶狗,丢到了周瑾瑜怀里,“怎么样,是不是又软又舒服?” “是!”周瑾瑜眼睛都亮了。 赵驰回头看了看,“奇怪,秦婉怎么还没过来?”他说好了,今天八点半在他家,还让妈妈特意准备了点心,他也换上新做的海军衫。 周瑾瑜说不知道,亲婉住的另一个方向,如果不是上学等公交,秦婉都不和他们两个走一个门。 “我去门口看看。”赵驰跑了。 小狗在周瑾瑜怀里舔啊舔,周瑾瑜没养过小狗,手都不敢用力。 “它喜欢你呢。”赵欢欢摸着小狗的头,毛茸茸的,特别舒服,“表哥,要不你也养一只?” 周瑾瑜摇头说不行,“我妈妈不会同意的。”妈妈肯定会说影响学习,不让他养。 “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养一只母的,以后给我家小狗当老婆。”赵欢欢刚说完,看到妈妈出来。 许夏喊孩子们进屋吃点心,“欢欢喜喜,你们哥哥呢?” “他去门口等其他同学了。”赵欢欢问,“妈妈,我可以带着狗狗到家里一起吃吗?” 许夏说不行,“狗把家里弄脏了,你会做卫生吗?” 她不乐意做家务,女儿说要养狗,她说可以,只要不麻烦到她头上就可以。 赵欢欢说可以,随后又心虚把狗放回狗窝。 家里准备了点心和水果,还有汽水,许夏看周瑾瑜拘谨,带着赵美走了。 许夏到门口,见赵驰巴巴望着,走到儿子边上,“等谁呢?” “啊?妈你吓我一跳,等我同学,说好了八点半,现在都九点多了。”赵驰觉得很奇怪,明明秦婉听到小狗时特别高兴,怎么会不来。 “会不会人家有事,等你周一上学了再问问吧。不然你一直在这里等,把你表哥晾在家里,他多尴尬?”许夏拍了拍儿子肩膀,“下次留一个对方家里电话,或者你把家里电话给人,这样有事可以打电话。” 赵驰很失落,许夏一眼看出儿子的不高兴。 回到家后,许夏去赵美房间,一块陪赵美儿子玩。 “小美,你有听赵驰说,没来的同学是男生女生?” 赵美摇头,“应该 是男生吧,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和男生玩,要是和哪个女生比较近,怕是对人有心思。” 这句话提醒了许夏,儿子十五了,正是青春懵懂的时候,之前儿子读初中,就有小姑娘写情书。 “堂婶,您不会是觉得小驰谈对象了吧?”赵美突然想到。 “是有这个可能,他朋友多,又招人喜欢,有小姑娘喜欢正常。我是不反对他谈对象啦,不过这个年纪,有些事得好好引导,总不能这会子就干嘛,你说是不是?”许夏刚说完,就看赵美红了脸,“哎呀,你都当妈了,怎么脸皮还那么薄?” 赵美许久没回村里,婆家人又都很有礼貌,许久没听到直白的话,难免不好意思。 她不好多聊,转移话题道,“堂婶,上个周末我爸妈来看我了。” “你这个表情,是和你说什么八卦了吗?”许夏来了兴趣。 “是啊,我爸一见到我,迫不及待说罗晨阳又离婚了。”赵美道。 许夏知道罗晨阳再婚,但也没几年,“怎么又离了?” “说是他老婆和我之前一样,怀了掉,还掉了两次。罗家又推脱是女方责任,谁知这是个泼辣的,我爸说那妹子一家厉害得很,绑着罗晨阳去的医院。”赵美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爽到了,“他们逼着罗晨阳做了检查,结果你猜怎么着?” “是罗晨阳精子质量不行,所以尽管怀上,却容易掉。”许夏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怎么回事。 “哎呀堂婶,您怎么说那么明白,我爸只说是罗晨阳不行,他都没说这些。”赵美问,“你好了解。” 许夏想说这是常识,转念想到现在时代不一样,“你也知道你堂伯是做医生的,有时候会听他们医院的人说几句。这家人干得挺好的,检查出罗晨阳不行,还立马离婚。” “是啊,我爸当年就没这个气魄。”不然她也不用受那么多年委屈,连家都不敢回。 两个人在闲聊,不一会儿,赵欢欢过来说周瑾瑜要回家,许夏才出去。 “不留下吃个饭吗?”许夏问。 周瑾瑜摇头,“我和我妈妈说了,中午回家吃饭。” “那行,路上小心点。”许夏刚说完,赵美才想到要做午饭了。 赵驰还想着秦婉的事,接着送周瑾瑜,往秦家跑去。 此时的秦婉,正难过地趴在桌上。 孟芝芝推门进来,看女儿郁郁寡欢,她心情也不太好。 离婚后,她从娘家搬出来,申请了现在的宿舍,带着女儿一起生活。她对女儿严苛,想让女儿有出息,绝对不能被秦大喜看轻了。 “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你舞蹈教室的同学,人都挺好的。妈妈不是和你说了,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他可是许夏的儿子。”说到许夏两个字,孟芝芝咬紧牙关。 “许夏的儿子怎么了?”秦婉眼睛红红的,“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让我失信于人,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那就不要再见。”孟芝芝巴不得女儿和赵家不来往。 秦婉不理解地看着妈妈,“你怎么这样了,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可不可以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龌龊?” 她今天没按约定过去,赵驰和周瑾瑜肯定生气了,她在班里没什么朋友,特别是女生,都不爱和她玩,好不容易有人和她玩,却被妈妈拦着不让出门。 “秦婉,我是你妈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你现在不理解没关系,但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和赵驰他们来往。从明天起,我送你上学。”在这件事上,孟芝芝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二天孟芝芝果真送女儿去公交车站,等她看到一个小伙子跑过来,当即挡在女儿面前。 “秦婉,你昨天怎么……” “你是赵驰吧?”孟芝芝一眼认出对方,“我是秦婉妈妈,以后你别来找我女儿了。你们都是大孩子,阿姨有些话不想说得太难听,但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读书,而不是搞一些不三不四的小动作。” 赵驰听愣住,回过神后,立马反驳,“阿姨,我和秦婉就是正常同学关系,您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那你就当我过分,以后离我女儿远一点。”孟芝芝挡在女儿前面,她已经打量完赵驰,毛头小子一个,看着就不是个好人。 秦婉尴尬得低着头,她第一次在同学面前那么丢人,根本不敢去看赵驰。 等周瑾瑜来了,他主动和秦婉打招呼,却被孟芝芝狠狠瞪了一眼,整个人都懵懵的。 孟芝芝连着接送女儿半个月,她不让女儿和赵驰接触,时间久了,赵驰也觉得没劲,开始每天和周瑾瑜骑车上下学。 每个周末,周瑾瑜都会挑一个上午去赵驰家里,许春只当儿子交了新朋友,还让儿子有机会把同学带家里玩。 不过这种平静,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打破了,开家长会时,许春拿到成绩单,人都傻眼了。 第87章 看到儿子成绩不再是年段前三, 排到了三十名开外,还和赵驰挨着,许春脸当即黑了。 老师在上面说什么, 许春一个没听进去。 许夏则是心情不错,儿子能考年级三十几名很不错了,这个成绩, 上不了清北,但其他好大学都有机会。 家长会结束, 许夏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许春找到班主任。 “老师您好, 我是周瑾瑜的妈妈, 我儿子以前都是年级前三,他是不是哪里跟不上, 怎么到了高中,成绩落下那么多?”许春眉头紧皱,只要想到赵驰多考两分就超过儿子,她心里别提多焦虑。 班主任推了下眼镜, “你别着急, 高中课程比初中要难很多, 很多同学才刚适应。而且周瑾瑜成绩还不错了, 你不要给孩子压力太大, 只要继续努力, 肯定会进步。” “不是,他从来没考过那么差的,我是想知道,他哪里不够好,我好给他找人补习。”许春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班主任觉得许春很着急, “瑾瑜妈妈,瑾瑜真的很认真。每一个科任老师都夸他乖,你要相信他,不能因为一次考试就这样,那孩子的压力太大了。” “我还有事,你别跟着我了。” 许春愣在原地,还是不敢相信儿子的成绩只和赵驰差一分。 转身时,正好看到走廊的许夏。 许春咬着牙,转身就走。 回家后,许夏喊来儿子,“你和周瑾瑜走那么近,周瑾瑜他妈妈知道吗?” “我不清楚。”赵驰就没想过这个,“怎么了妈,我不能带周瑾瑜玩吗?” “那倒不是,今天开家长会,周瑾瑜妈妈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样。”许夏说着都觉得好笑,“她多半是觉得,你和周瑾瑜成绩差不多,怕被你比下去。” “那她太小心眼了,一次考试而已,又不是直接高考。”赵驰大咧咧地笑,“妈,我可不可以买双新鞋?” 许夏说不可以,“新学期开学,我给你们三兄妹都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现在给你买了,就要给你两个妹妹买,我没那么多钱。” “可是妈……” “你求我也没用,干嘛,看到谁新鞋子,想要攀比一下?”许夏一眼看穿儿子。 “没攀比,我就是看别人穿好看,说是国外的牌子。行吧,你不给我买,我自己想办法。”赵驰打算明天去爷爷奶奶家,他去帮忙做家务,再说几句好话,奶奶肯定会给他买。 许夏没管儿子这个事,第二天她和余大姐约好了,去王青花的服装店看看。 王青花租了个小门面,许夏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客人在逛。 不过王青花确实不擅长说,客人问什么答什么,还是许夏帮着才卖出一件上衣。 “青花,你这样不行啊。”许夏道,“刚刚那个客人很犹豫,这种时候你就要夸她,就像我刚刚那样,夸她皮肤好,穿红色更显白。一顿夸了后,再给点小优惠,生意才能成交。你老实巴交地站着,客人哪里会冲动花钱?” 王青花叹气道,“做生意前想着简单,不就是嘴皮子上下碰一碰,结果真的卖起服装,我才知道多难。许夏,你可真厉害,我这里一天都没多少生意,你一来就卖出一件衣服。” 余大姐立马道,“那是,小许以前在电影院也是最能说的,咱们单位里,谁都夸小许会说话。” “你们这样夸,我要不好意思了。”许夏挑了两件上衣,她今天就是来支持王青花生意,“不用便宜那么多,你也是要挣钱的。我和余姐好久没见你,想着过来看看,顺便帮帮你。” 王青花很不好意思,“那我中午请你们吃卤面,这附近有家新开的小食店,味道蛮不错的。” 许夏笑着说好,她下午又帮着王青花卖衣服,快傍晚才回家。 许夏坐的公交车,刚下车,就看到孟芝芝。 许夏本打算当没看到,孟芝芝拦住她。 “许夏,麻烦你和你儿子说一声,以后别来找我女儿。你们家是儿子不一样,我家是女儿得注重名声。”孟芝芝瞪着许夏,一番话说得许夏一头雾水。 “你把话说清楚,我儿子怎么了?” “回去问你儿子就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蹲着人小姑娘上学放学。”孟芝芝冷冷扫了眼许夏,拉住女儿往家属院走。 许夏被莫名其妙说了一通,回家看到院子里儿子,过去揪住儿子耳朵,“你最近又干嘛了?” “疼疼疼,妈你快放手,我真的疼。”赵驰坐到地上,“您这是干嘛呀,我最近没惹事啊。” “那孟芝芝怎么让我警告你,以后离她女儿远一点?” “孟芝芝是谁?” “这你都忘了?我们上一个家隔壁的邻居!”许夏道。 孟芝芝没在秦家住多久,赵驰记忆不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看到爸爸来了,赶忙喊救命。 赵晖问怎么回事。 许夏简单说了。 “你去追女同学了?”赵晖问。 赵驰打死不认,“没有,真没有,我就和秦婉上学几次,就是普通同学啊。后来她不搭理我了,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怎么还为了这个事打我?” 许夏念了遍“秦婉”两个字,还真是孟芝芝的女儿,看儿子躲在爱人身后的样子,一阵无语。 赵晖把儿子提出来,“普通同学你怎么不骑车,要去挤公交?你小子的那点心思,我清楚。我告诉你,你才高一,不要给我搞点乱七八糟的事,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赵驰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和秦婉什么都没有,怎么就要打他了? 转念想到妈妈遇到了秦婉妈妈,他小声问,“妈,你怎么那么多死对头?” “不多不多,就那么两三个。”许夏过去捏着儿子的脸,“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再捏我,我要离家出走!”赵驰气鼓鼓的。 当然了,赵驰不是那么听话的,第二天课间时,特意在半路上等到秦婉。 “你最近不搭理我,是因为你妈妈不让吗?”赵驰跟上秦婉,“哎呀,没事的。他们大人之间的事,和咱们又没关系。我跟你说,我家狗狗很可爱的,我下次抱出来,不算你去我家。” 秦婉看着笑哈哈的赵驰,她感觉赵驰就没烦恼,什么时候都是笑着,“你就不怕被你爸妈知道,他们打你吗?” “为什么要打我?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又没早恋。而且我爸妈明事理得很,不然我也不会带着周瑾瑜玩。”赵驰道,“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和我们玩就算了,我只是问个答案,之前我还想,是不是我做什么事惹你不高兴。” 秦婉纠结地看着赵驰,她深吸一口气,“你挺好的,但我妈说得对,男生和女生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她怕妈妈知道她不听话,到时候家里吵吵闹闹,还是算了,等她考上大学就好了。 赵驰失落地“哦”了一声。 秦婉只能当做没看到,她错身和赵驰分开,后面一节课都在走神,没心思听课。 放学时,秦婉刚出学校,就听到有人喊她。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小轿车,边上还站了个穿衬衣、戴墨镜的男人。 秦婉一时没认出来。 “怎么了闺女,没认出爸爸啊?”秦大喜摘掉墨镜,冲女儿呲牙一笑,“走,爸爸带你下馆子去。” 秦婉确实没认出爸爸,她有两年……是三年没见过爸爸了。 从爸妈离婚后,秦婉便没听妈妈提过爸爸,就算旁人提起来,妈妈也当做没听到。 “爸,我得和妈妈说一声,不然放学我没回家,妈妈会担心。”秦婉道。 “也成,那我跟你去一趟。”秦大喜多年没回来,带着女儿回到家属院,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路上遇到熟人,他主动打招呼,大部分人都认不出他了。 到了筒子楼,秦婉尴尬地小声道,“爸,我自己上去吧。”妈妈应该不想看到爸爸。 “没事,我和你一起上去。”秦大喜让女儿带路。 秦婉只能硬着头皮带爸爸上楼,开门进去时,厨房里的饭菜香随之飘出来。 孟芝芝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知道是女儿,“先去写作业,还有十几分钟才能吃饭。” “妈,我……” “芝芝。” 父女俩同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孟芝芝手里的锅铲随之掉落,菜汤溅到手上,她都没感觉。 “妈,我爸到学校接我回来。他……他说想带我出去吃饭。”秦婉小声道。 孟芝芝愣了下,随后继续炒菜,“那你去吧,早点回来,明天还要上课,不能耽误写作业。” 她没多看秦大喜,就当秦大喜不存在一样。 “一起去吧。”秦大喜道。 “不了,我都快做好了。” “那我今天和你们一块吃,明天我再带你们母女下馆子。” 孟芝芝还是说不用,“你带着女儿去吧,我没做你的饭。” 她摆摆手,“快点去,女儿还要写作业呢。” 没办法,秦大喜只好带着女儿去国营饭店,“尽管点,不用怕浪费,爸有钱。” 秦婉点了两个菜,又加了一道醉排骨,她知道妈妈喜欢吃,待会打包带回去。 秦大喜又加了三道菜,等上菜期间,他试着问了句,“这些年,你妈怎么没再找一个?” “妈说不想找,外公外婆有提过,后来妈妈和他们吵架,就带着我搬出来。”秦婉如实道,“爸你呢,结婚了吗?” 秦大喜顿了顿,喝了口茶,“嗯,结了,你有弟弟了。” 听到这话,秦婉心中一整苦涩,她知道爸妈为什么离婚。爸爸想要儿子,妈妈却不能生了。 两个人沉默几分钟后,秦大喜又断断续续问起家属院的一些事,最后秦大喜送女儿到家属院门口。 “这些年,我都有给你妈妈打钱。” “我知道,妈妈说给我存起来,以后等我结婚再给我。”秦婉手里提着打包回来的菜,她知道爸爸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这会是强装坚强。 秦大喜又拿出一个纸包,“这里是一万块钱,让你妈给你存着。你想吃啥就吃,不要太节省。还有,好好读书,等你考上大学,爸爸接你去玩。”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迁户口,以后怕是难回来了。 秦婉点点头,和爸爸说了再见,不知走了多久,眼泪才掉下来。 回到家后,秦婉把钱和菜都放桌上。 孟芝芝不知道秦大喜做什么生意,不过从一些人口中得知秦大喜挣到了钱,看着桌上的钱,她道,“你是你爸的女儿,这是他应该给你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不会清高到视金钱如粪土。这个钱我帮你存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妈,我……”秦婉想说爸爸再婚的事,话到嘴边又顿住。 “怎么了?” “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开心。”秦婉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爸爸的事已经和妈妈没关系了,没必要多说。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你去写作业,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孟芝芝把钱收好,再去织毛衣,只是一个晚上没有织多少。 而秦大喜则是回到他以前住的房子,敲了十分钟门,都没人开门。 “你别敲了,秦三旺那小子多半出去喝酒了,家里没人。”邻居出来道。 秦大喜眉头紧皱,“他去做生意这些年,和弟弟妹妹几乎没联系,还是从别人那里得知妹妹结婚。至于弟弟,一个正事不干,也没谈个正经对象。” 他现在门口抽了一支烟,天已经黑了,想了想,按着打听到的地址,打算去妹妹家看看。 第88章 听到有人敲门, 许丰收跑来开门,看到门口的人,他愣住好一会儿, 才认出是秦大喜。 多年没来往,气氛瞬间尴尬。 王秀芳抱着孩子去房间,秦二妞倒来热茶。 “大哥, 你回来了啊。”秦二妞看着桌上的茶,得知大哥来迁户口, “我的户口也从家里迁出来,你得找三旺。” “我去找了, 他不在家。”秦大喜想抽烟, 刚拿出来又放下,“二妞, 你怎么不管管三旺?” “我能怎么管,他又不听我的。”秦二妞说过弟弟几次,但都没用,“他觉得我们都欠他的, 算了吧, 他不来找麻烦, 我已经阿弥陀佛。” 秦大喜有些不理解, 他看着生意伙伴把家里人一个个带去挣钱, 他也想有自己的人, 奈何家里弟弟妹妹都不听他的。 坐了会,秦大喜没话聊,干脆走人。 秦二妞送她哥到楼下。 秦大喜掏出钱包,拿了几张十块钱,他没数, 应该有个一百多块,“我来得临时,没时间给孩子买吃的。你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许丰收没啥本事,但胜在人老实,你这样也蛮好。” “大哥,你现在呢?你过得踏实吗?” “我好得很,我一个月挣的钱,比你们一年都要多。不用操心我的事,回头我找三旺聊一聊,你过自己的日子吧。”秦大喜挥挥手,大步离开。 他很清楚,自己和妹妹已经不是一路人。 秦二妞心情复杂,她回到家里,没再多说大哥的事。 秦大喜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没等到弟弟,最后是派出所见到的人。 秦三旺和人喝酒,打架进了派出所,这才比较严重,把人脑袋打破了,人在医院里抢救一晚上。 秦二妞也去了派出所,等她回家时,心力交瘁,“怎么就我身边那么多事?” 许丰收问人怎么样。 “还没醒,就算醒过来,三旺也要坐牢。让他去坐牢吧,我是不管他了。都这个年纪了,还一天到晚不懂事。”秦二妞没了办法,他也没本事捞人。 至于秦大喜,他也不会出赔偿费用,兄妹俩去看过一次秦三旺,都放弃了秦三旺。 这个事,还是年底时,许夏从奶奶那听到。 家里孩子们放寒假,许夏喊奶奶他们过来吃饭,房间里,王秀芳拉着孙女小声道,“打人的是秦三旺,人都被抓了,但秦三旺没钱赔,那些人隔三差五过来,还跑到二妞单位去。” 孙子孙媳太老实,骂不过别人,更不会打架。 还是王秀芳硬气点,“他们这样闹腾,日子怎么过?” “丰收没和我说,我是真不知道。林家每次上门,就是要钱吗?”许夏问。 “是啊,说一家之主被打得下不来床,要医药费,又要误工费。他们就是欺软怕硬,又不是秦三旺一个人打的,怎么不见得他们去其他人家里?”王秀芳说着来气,她过个年八十了,帮不了孙子几年,“夏夏,你替丰收想个办法,总不能让林家天天去闹腾。” 许夏想了想,第二天带着儿子去了弟弟家里,她本来想和弟弟两口子说林家的事,正好碰到林家上门。 陈婷婷带着两个男人敲门,看到许夏时有些愣住,还以为走错了,得知是许丰收姐姐,她抬脚就要进来。 许夏不是吃素的,一只脚踩在门框上,把三个人拦住,“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我们家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不用遮遮掩掩。”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弟媳妇的弟弟把我男人打得下不来床,这个事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吧?”陈婷婷瞪着许夏。 “你都说了是弟媳妇的弟弟,关我们什么事?我弟媳妇早就没和她弟弟来往,现在人都去坐牢了,还想怎么样?”许夏回头把儿子喊过来,“你去街道派出所把警察喊来,他们天天来,你舅舅日子过不下去。” 赵驰要出去,被陈婷婷拦住。 “诶,你这人讲不讲理,是你们家欠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去报警?” “我都说了,秦三旺欠你们的,让秦三旺自己还给你们。他现在没钱,但他迟早会出来,又不是一辈子关在牢里。但你们来这里胡搅蛮缠,听说有一次还把我弟弟家里桌子掀了是吧,行啊,那就喊警察来看看,竟然还有**。”许夏气势十足,她刚说完,赵晖来了。 赵晖得知许夏为了小舅子家的事过来,特意开车过来。 陈婷婷一看还有穿军装的,当即没了气焰,她想走,却被赵晖拦住。 “话还是要说清楚,不然你今天走了,过几天又来,日子还过不过?”赵晖一只手拦住三个人,“我小舅子为人本分,他们家和秦三旺早就不来往,而且哪有小舅子打人,姐夫赔钱的道理?” 陈婷婷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个男人,这是她两个表弟,拉来凑数而已,没想真的打架。 被赵晖说了一顿,陈婷婷最后咬着牙离开。 王秀芳让看热闹的人散了,“没事了啊,大家伙各自忙去。” 许夏两口子回到客厅坐下,秦二妞很自责,“真对不住,要不是我的原因,也不用麻烦姐姐姐夫。” “不麻烦,一点小事而已,陈婷婷算好解决了。她最近肯定不会再来,不过你们自己要硬气点,特别是你丰收,你是家里的男人,别人都干到门口了,你得拿出威慑力。”许夏说完弟弟,再和奶奶道,“您也是,这种事早点和我们说,下次别再帮他们瞒着。” 王秀芳点头说是。 “既然来了,还有个事和你们说下。明年是奶奶八十大寿,我想着请亲戚朋友吃个饭,给奶奶庆祝一下。”许夏道。 王秀芳说不用那么麻烦。 许夏笑着道,“您不想见大伯了?” 王秀芳确实想大儿子,又怕麻烦,“万一前进他们也来,岂不是闹腾?” 她到现在都记得大孙子媳妇说话的样子,实在不想再见到他们。 “您忘了,许春现在也在江城,大伯来了,怎么样也是住许春家里,不会住我和丰收的家。”许夏早就想好了,奶奶上了年纪,和大伯见一次少一次。至于许前进他们,来就吃顿饭,不来也无所谓。 王秀芳许久没见到儿子,确实想念,没再拒绝。 许夏给大伯写了信,让他们正月里过来。 今年冬天很冷,许夏不愿意出门,每天吃过饭,最多在早上晒晒太阳,其他时间就在家里。 “妈,我出门一趟。”赵驰背着斜挎包,急匆匆跑出去。 “你等等,你去哪里?”许夏叫住儿子。 “小胖租了影碟,让我们过去一起看。哎呀您放心,我还喊了周瑾瑜一起。”赵驰怕来不及,说完就跑。 他到家属院门口等周瑾瑜来了,催道,“你快点,小胖好不容易弄来的碟片,说是武侠片,特别好看。” “我们不是去写作业吗?”周瑾瑜看着赵驰。 “是啊,看累了再写作业。”赵驰骑得飞快,“你妈把你关了那么久,你就不想出来透透气啊?” 周瑾瑜期中考试成绩没达到妈妈预期,后来的周末都不能出门,总算在期末考考到年级前五,这才得以出来透透气。 周瑾瑜在后面艰难地追着赵驰,等他到的时候,赵驰已经给车上了锁。 兄弟俩到小胖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在,小胖神秘兮兮地拿出碟片,“今天我爸妈不在家,这可是我花了半个月零用钱借来的,你们不许和别人说。” “谁说谁是狗。”赵驰道。 电视里开始出现人影,看着里面的人打来打去,赵驰和小胖也比划起来,“吃我一招!” 几个人都是青春好动的男孩,只有周瑾瑜规规矩矩坐着,他还是第一次看武侠片。 家里没买电视,妈妈说看电视是浪费时间,还不如花在学习上。 在场里,只有周瑾瑜看得最认真,也是第一个发现不对。 当电视屏幕闪了几下,突然跳转到一个房间,传出一些“嗯嗯啊啊”的低吟,周瑾瑜瞬间涨红了脸。 其他四个人也停住。 等赵驰反应过来电视里在放什么,着急忙慌地先捂住周瑾瑜眼睛,“小胖,你租的是什么东西?你……你快关了!” 他有点喘气,小胖手忙脚乱关电视。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驰还捂着周瑾瑜眼睛。 房间里静了有几分钟,有人缓缓举手,“你们想不想,把刚刚的……看完?” “不看,你们也不许看,不然我和你们爸妈说。”赵驰拉着周瑾瑜离开,“真是的,小胖租的什么东西,太恶心了。” 他说完才发现周瑾瑜一直呆住,晃了晃表哥胳膊,“诶,你不会也意犹未尽,想继续看吧?” “嗯。”周瑾瑜刚点头,就被赵驰捶了下头。 “好啊你,平常看着最乖,还有这种心思。” “什么心思?我是想知道,女主最后有没有报仇成功,你不想知道吗?” 周瑾瑜一本正经看着赵驰,这下让赵驰不好意思了。 “回家了。”赵驰转身坐到自行车上,“今天的事,不许和别人说,谁都不可以。” 周瑾瑜说好,乖乖跟在赵驰后面,两个人穿过两条街道,停在路边买了茯苓膏,才往家去。 赵驰回到家里,闭上眼睛还是电视里的画面,他在心里骂小胖,怎么可以让他看到这种东西! 后面一直到过年,赵驰除了去篮球场,其他时间都在家里,连他爸都问怎么了。 过完年,家里要给曾奶奶办八十大寿,赵驰被安排了任务,一大早跑去周瑾瑜家敲门,“堂姨,我妈让我来问问,一共有多少人去吃饭?” 第89章 周瑾瑜给赵驰开的门。 “表哥!”赵驰笑盈盈地打招呼, “我刚说的,你们听到了吗?” 他看到屋里坐了一堆人,大部分都是他不认识的。 许大钟听到是赵驰, 过来让赵驰进屋吃糖。 “我不吃糖了,吃了牙齿不好。”赵驰客气了一句。 谁知有个上年纪妇人扫了一眼,阴阳怪气道, “大钟你是热脸贴冷屁股,人家看不上你这点糖, 家里有更好的呢。” “田梅,你闭嘴。”许大钟警告道。 “诶许大钟, 这里是我女儿女婿家, 你和我刷什么威风?”田梅不乐意了,“你有能耐对别人好, 却对家里人凶,那你别和我过啊!” 她大声嚷嚷,小儿子坐着看热闹,大儿子过来拉住她。 许春从房间出来, 这次为了表现她的实力, 是她花钱给家里人买车票, 哥哥和弟弟家买两张, 谁来让他们自己决定。 听爸妈要吵起来, 许春赶忙道, “妈,别吵了,邻居会听到。”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和你爸叨叨。”田梅没好气坐下, “你也是的,既然要给你奶奶办寿宴,怎么不你来办?” 许春微微皱眉,光是买车票,她就花了不少钱。这些钱,还是她自己工作的钱。 她和周文斌,早就各自管钱。如果找周文斌要钱办酒,周文斌肯定不同意。 “您说得好听,一桌酒席多贵?”许春小声说了句,再去看赵驰,见赵驰和儿子有说有笑,她喊了句,“瑾瑜,你作业写完了?” 周瑾瑜顿时敛去笑容。 “堂姨,这种日子,您怎么还让表哥写作业?就算是在屋里,也没心思写啊。”赵驰笑容自然。 许春听得不舒服,她儿子的事, 轮不到别人管,“你回去和你妈说,给我们准备一桌酒席就好。” “好的,我回去了。”赵驰不乐意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走。 等赵驰一走,田梅又开始了,“小春,这个赵驰一点眼力见没有,那么多长辈在,也不打招呼。还是瑾瑜乖乖,一看到我就喊外婆。” 这话听得许春高兴,“她许夏的儿子能有什么教养,上梁不正下梁歪,您又不是不知道许夏。她家这个儿子,看着笑呵呵,实际坏得很。之前瑾瑜被打,他就有参与。” “啥?”田梅坐直了点。 许春开始说儿子被打的事。 许大钟都听得皱眉,“夏夏不会这样教育孩子吧?” “怎么不会?你别忘了以前许夏在咱们家,那叫一个无赖!”田梅说得激动,“赵驰这个小王八蛋,老娘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白活那么多年了!” “算了妈,文斌不让我多说。”许春轻轻摇头,“你们开开心心去吃饭,吃完咱们就回来,没必要和赵驰计较。” 她看了眼时间,“走吧,差不多该出门了。” 等许春带着一家子到的时候,许夏这边的人已经到了。 许夏没有请朋友,只有赵家的人。 一共三桌酒席,许家人自己坐了一桌,田梅拉着两个儿子说悄悄话,许大钟则是去和他妈妈坐。 王秀芳许久没看到儿子,心里想得很,“大钟啊,你都有白头发了。” “我也老了,您身体还好吧?”许大钟心里有愧,他作为儿子,却没有给亲妈养老,而是侄子侄女替他尽孝,“之前我给您寄钱,您怎么退回来呢?虽然钱不多,也是儿子的一番心意。” “你日子不容易,东西我都留下了,哪能要你的钱?”王秀芳拍了拍大儿子的手,又看了看儿子掌心,不仅长了老茧,还有几处被冻裂开的地方,顿时心疼起来,“现在前进和建设都有工作,你别太辛苦,好好养身体,知道吗?” 许大钟点点头。 母子俩有说不完的话,赵驰看到这边,小声和他妈妈道,“曾奶奶和大伯公感情还蛮好的。” “废话,他们是亲母子,要不是为了照顾你,你曾奶奶还不肯来江城,她始终觉得要跟儿子养老才对。”许夏道。 “还好曾奶奶来我们家,不然大伯公家里乱七八糟,人都要少活十年。”赵驰刚说完,看到两个堂舅舅来敬酒,赶忙收住话,转身去了弟弟妹妹那桌。 王秀芳八十大寿,赵家人除了赵云珠,连海岛上的赵志远两口子都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他们的儿子。 赵家这边,赵驰最大,吃饱后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外边玩捉迷藏。 周瑾瑜听着外边的笑声,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直到他爸爸拉着他起来,带他到赵满福跟前敬酒。 周文斌敬完酒,拍拍儿子背,“你也出去玩吧,别听你妈的,她见识短浅,会害了你。多和赵驰他们来往是好的。” 赵晖前途无量,赵志远同样有本事,有这种亲戚,许春不想着好好相处,每次和个脑子坏掉一样,周文斌说了不爱说。 周瑾瑜见妈妈没关注他这边,壮着胆子出去了,结果没看到赵驰。 “我哥去厕所了。”赵欢欢道。 周瑾瑜“哦”了一声,他和赵欢欢他们的岁数差得有点多,而且没赵驰在,他和其他人都玩不到一块。 他坐在石凳上,等赵驰回来。 另一边,赵驰刚解开裤子,两个堂舅舅一左一右地出现。 许前进两个人,一人搭一只手在赵驰肩膀上。 赵驰左右看看,“你们干嘛?” “你和瑾瑜一个班?”许前进上次过来被赶走,对许夏一家的印象很差,“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欺负人吧?” “谁欺负谁了?”赵驰听不明白。 “你不是找人打瑾瑜?”许建设问。 “天地良心,我才没有,谁和你们乱说话?”赵驰感受到这两人在用力压他肩膀,不高兴了,“你们可以自己去问表哥,有没有这回事,问他不就好了?” 许前进道,“行,我们待会会问瑾瑜。不过给你提个醒,别当我们家没人,你要是欺负瑾瑜,仔细你的皮。” 赵驰觉得这两人有毛病,穿上裤子出去了。 许前进兄弟俩找到周瑾瑜,得知和赵驰没关系,许前进也提醒外甥,“那你也离赵驰远点,这小子圆滑得很,不是个好东西。” 许建设在一旁点头,“你妈不是和你说过,她们姐妹俩从小不对付,赵驰不可能真心对你好。别在这里吹风了,我去看看他们吃得如何,吃完早点回家。” 饭店里,许夏他们都吃饱了。 许夏提议回家喝茶,许春也让奶奶去她家喝茶。 两个孙女都不想去对方家里,王秀芳看得明明白白,孙子家里又容不下那么多人,干脆道,“我想和你爸走走说说话,你们各回各家也好,还是去谁那里都可以。” 许春:“奶奶,您都没怎么去过我家,今天我哥他们都来了,您不想他们吗?” “待会再去,我儿子才是我最想的。”王秀芳拉着大儿子出去,她不这么做,两个孙女得为了她的事打起来。 许春看了许夏一眼,不情不愿地带着其他人回家,也没客气一句。 许夏更不会客气。 倒是周文斌和赵晖叔侄相谈甚欢,跟着去了赵晖家里喝茶。 许夏则是和叶爱晴他们聊天,女人们坐在一起,话题最多就是孩子。 叶爱晴的儿子刚上幼儿园,孙丹凤觉得岛上教育不够好,“要不还是让平平来江城读书,我我退休了没事做,正好带平平。”叶爱晴舍不得儿子,但岛上的学校确实比不了江城,所以她很犹豫,“妈,我来之前也和志远说这个事,但我们还不懂怎么办。平平那么小,想到他要和我分开,我舍不得。”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都是当妈的,肯定不舍得孩子。但孩子有寒暑假,放假了就能去找你们。你们休假也可以来江城看孩子。”孙丹凤看儿媳妇为难,又道,“最好是志远能离开岛上,这样就不用考虑读书的问题。叶爱晴点头说是,但她心里知道,最近几年不可能。 何红英看了眼大儿媳,“志远在岛上发展很好,一时半会离不开。要我说,小学都一个样,在哪里读没差别。主要是初中高中,过个十年,想来志远也有更好前途。你啊,不用操心那么多,儿孙自有儿孙福,实在没事做,你去岛上带孙子也可以。” “我倒是想去,但赵明还没退休,放他一个人在家里,我怕他孤单。”孙丹凤笑着道。 “那就过几年再说。”何红英又去看小儿媳,“小驰他们放了寒假,你要是嫌他们吵,就让他们住过来,你和赵晖爱干嘛干嘛。” 许夏笑着道,“年前让他们过去住了一段时间,结果您只顾着宠他们,一个作业都没写。等他们写完作业吧,不然开学了没法和老师交代。” “孩子们嘛,总是贪玩的。我知道你会盯着他们学习,才没有多管。”何红英看孙女们在玩,一脸宠溺,她老了,就喜欢看孩子们玩闹。 许夏浅浅笑着。 赵家其乐融融,许家却是说个几句,便不太高兴。 田梅对于周文斌没有一起回来,心里不太舒服,“女婿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觉得赵家当大官,才巴结他们?” “妈,您说什么呢,文斌和赵晖一直有来往。昨天你们过来,他不是去车站接你们了?”许春有些累了,“您别管那么多,既然来了,在我家舒舒服服住几天,咱们吃好睡好不行吗?” “哼,我怕我多住两天,有人心里不舒服。”田梅没明说,但许春听得真的不舒服了。 许大钟:“别管你妈,她这人头发长见识短,嘴里没一句好话。你这次买车票多少钱,爸给你。你也不容易,爸不能让你倒贴娘家。” 听到这话,许春心里舒服多了,“不用的爸,我用我自己的工资买车票,文斌没话说。而且我是您女儿,孝敬你们是应该的。走,咱们去商场逛逛,我给您和妈买套新衣服。” 爸妈来了,她不能让他们空手回去。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们大包小包回家,才有资本和邻居炫耀,她的脸上也有光。 许前进的儿子也想要新衣服,但许春没准备那么多钱,“让你爸给你买。” 许大宝不高兴了,许前进兄弟得知没有他们的,都不去商场,许春便让儿子在家照顾舅舅们。 周瑾瑜就不擅长交际,他在房间里刚坐下,表弟就要喝汽水,过了会,舅舅他们觉得无聊,又让他带着他们出去逛逛。 小半天下来,周瑾瑜只觉得是折磨,盼着爸妈能早点回家。 第90章 周文斌在赵家吃了晚饭, 还喝醉了酒。 许春和弟弟来接人时,周文斌已经迷迷糊糊。 “妹夫,我家那位是真不如她妹妹, 心胸狭隘,一天到晚只知道斤斤计较。”周文斌不知道他口中的媳妇,就在边上。 许春当即放下脸来, 酒醉吐真言,周文斌还当着赵家人面说, 这不是明着踩她脸? “建设,把他丢在这里, 别管他了!”许春生气走人。 许建设扶着姐夫, 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姐,真不把人带回去啊?” “他不是说别人老婆更好,就让他留在这里,老娘不伺候了!”许春越走越快, 已经哭了。她要强大半辈子, 最大的死对头就是许夏, 结果周文斌这样说她。 许建设不懂怎么办了, 为难地去看赵晖。 赵晖自然不能把人留下, 心想周文斌是真那么醉么,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而且他媳妇更好,他心里清楚,不需要周文斌来说。 “带你姐夫回去,不过是一些醉话,让你姐姐别当真, 不然真成了小心眼。”赵晖摆摆手,让许建设把人背回去。 喝醉的人更难背,加上周文斌又长得高大,许建设很艰难地把人背起来。 赵晖送他们到门口,回去时,瞧见儿子撇嘴偷笑,“干嘛这样笑?” “爸,别人夸我妈,你心里很高兴吧?”赵驰问。 “大人的事,你小孩别管。快点去洗澡睡觉,明天早点起来锻炼。”赵晖也上楼去了。 许夏刚洗完澡,她听到许春声音,但没听清许春说什么,“我在楼上都听到许春嚷嚷,她又吵什么?” 赵晖说了楼下的事,“以后你遇到你姐夫,离他远点。”他得以防万一,要是周文斌真有小心思,他不会放过周文斌。 “你神经病啊,周文斌就是喝醉了随便一说,而且明眼人都知道我比许春好,你吃什么醋?”许夏在涂脸,她用的是赵云珠给她带来的国外护肤品,“不过周文斌也真是的,要夸我可以,当着许春面夸我,这下许春更要讨厌我了。” 说着,她不由笑出声,“诶,许春是不是非常生气?” “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谁让她小心眼,明里暗里要和我比较。至于吗?我过我的日子,她过她的日子,何必比来比去。她本来就不如我,明眼人都知道。”许夏擦完脸,“今晚的周家,有热闹看了,可惜我看不到。” 赵晖见许夏置身事外地看笑话,一把拉她到怀里,“你真是坏得很?” “哪有?”许夏靠着赵晖,男人的肩膀温热厚实,很有感全感,“诶,你锁门没有?” 赵晖这才起身去锁门。 许夏和赵晖恩恩爱爱,周家那里,等许建设艰难地把人背到家,结果他姐姐不开门。 “姐,外面那么冷,你让我们先进去。” “不是让你把他丢在赵家吗?他觉得别人老婆好,你干嘛把他带回来?”许春站在门后面,眼睛气红了。 许大钟过来劝,“女婿只是说醉话,你干嘛那么较真?” “我较真?爸你没听说过酒后吐真言吗?我看他是起了歹心,早就对许夏图谋不轨!”许春越说越难受。 许大钟则是越听越离谱,“你说什么呢,女婿不是这种人。你快点开门,外面冷得很。别让他们在门口待着,不然生病了还要你伺候。而且邻居住那么近,你说什么,他们都会听到,你不嫌丢人啊?” 最后一句,田梅也赞同,“女婿的话是不应该,但那么多人住着,你和女婿以后要在这里住,你现在吵起来,以后怎么过?” 又不可能离婚,就算要吵架,也要关起门来吵。 田梅拉住女儿,给许大钟使了个眼色,许大钟赶忙去开门。 许建设被冻得发抖,周文斌醉醺醺的,刚进屋里就哇哇吐起来,衣服和地板都是。 看周文斌这样,许春更嫌弃了,“你们愿意做好人,那你们伺候,反正我不管他!”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还把门给锁上。 田梅捏着鼻子道,“大钟你帮着把衣服换了,我不方便。建设你帮着一起,文斌也真是的,怎么喝那么久酒,这味道……呕……” 她闻着都难受,退得远远的,指挥男人们把周文斌抬到周瑾瑜房间去。 周瑾瑜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木,搭把手啊!”许建设把外甥拉过来,“这是你爸,不是我爸,脏衣服都脱了,帮他把干净的穿上,我去倒水来。” 周瑾瑜帮着穿了会,却穿不进去,还是在外公帮忙下,才穿进去。 周瑾瑜的床不大,现在被他爸睡了大半,喝醉的人一直醒来要喝水,还会打呼,周瑾瑜一个晚上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他爸醒来,还迷糊,问怎么睡在他房间。 “爸,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 周瑾瑜说了昨晚的事,“你知道的,我妈最讨厌我堂姨,你还那样夸她。这个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和赵驰来往半年,他的思路被打开许多,不再像以前一样木。 周文斌心里一咯噔,他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 他打了自己一拳,不是在做梦。 “完了完了,你妈肯定要拿这个事做文章,我……”周文斌这会都不敢出去,听客厅里热热闹闹,要是在岳父岳母面前吵起来,那真是丢人丢到家,“你出去看看,你妈妈在不在。” 话音刚落,他听到许春说话声。 周瑾瑜建议,“要不你还是出去吧,有我外公在,他还会帮着说说话。等他们走了再解决,怕是更难。” 周文斌只好硬着头皮出去,其他人已经在吃早饭,周文斌刚坐下拿碗,碗就被许春拿走。 “我不如别人媳妇,所以我做的早饭也不好吃,你别吃我做的啊,去吃别人媳妇做的。”许春阴阳怪气地说完,给儿子盛稀饭,“瑾瑜你快吃,吃饱了我们今天去逛公园。” 周文斌尴尬地愣住。 许大钟:“小春!” 他给女婿拿了碗,“吃饭,别听小春乱说。” “爸,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您亲女儿。”许春不乐意了,“人家都说了,我斤斤计较,比不上许夏,您还帮着他干嘛?” 她气了一晚上没睡觉,越想越气,恨不得打周文斌几巴掌。她为了这个家辛苦付出,得不到夸奖就算了,结果还要被周文斌当着赵家人面羞辱。光是想到这一点,许春就气不过,她抢走周文斌的碗,直接丢垃圾桶了。 周文斌那点心虚,这会变成暴怒,但许家那么多人在,他什么都没说,拿上衣服就走。 许大钟追出去。 “爸你们吃,我去部队上住几天。”周文斌说完就走。 屋里田梅责备女儿太过分,“女婿是男人,男人都要面子的。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你可以和他吵,得关起门来吵,那你怎么做都可以。怎么可以当着我们的面,把他的饭丢垃圾桶?就算以前我们家里赶人下桌,也干不出这种事?” 其实许春也后悔了,她一时气头上,没想太多。 “妈,我……” 许春还没说完,就被她爸爸拽起来。 “女婿说去部队住几天,你去找他聊聊。昨天是他不应该,你可以骂他,像你妈说的,关起门来打几下出气都可以。但我们都在,你把他的碗丢垃圾桶,你让他面子放哪里去?”许大钟怕女儿女婿有隔阂,“听我的,你去找他好好聊一下,别留下心结。” 田梅也支持许大钟说的,“是啊小春,你和瑾瑜都得指望女婿过日子,男人要尊严,你去给他道个歉,让他回家住。” 她这个岳母还在,要是周文斌不回来住,也是让他们走的意思。田梅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想多在女儿家玩几天。 许春不情不愿地出了门,结果打电话给部队,部队说没收到消息,她磨蹭半天,最终还是回家。 她爸妈问起来,她敷衍两句,说聊过了。 等许大钟他们走的那天,周文斌都没露面,许大钟记挂这个事,但女儿不愿意多说,只能作罢。 家里只剩下许春和周瑾瑜母子,周瑾瑜本就话不多,加上许春心情不好,气氛别提多压抑。 另一边,周文斌连着住了几天宿舍,这天赵晖经过他宿舍,多看了一眼,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你说都是一家姐妹,怎么差距那么大?” “准确说起来,还是很不一样的,因为爸妈不一样。”赵晖打趣说了句,“你啊,还是回去服个软,面子什么的就算了。两口子一起过日子,总不能这样僵持着,不然瑾瑜夹在中间多难受!” “我下不来台。”周文斌看着碗里的饭没胃口,“刚认识许春时,我觉得她阳光积极,整个人都是向上的。后来结了婚才发现,很多都是表面,她装出来的。我是真后悔,年轻时不会看人,或者迟一点结婚,说不定就能看清她性格。” 但是现在结婚快二十年,又不可能离婚,日子还得继续过。 对于别人的感情,赵晖管不了太多,而且他和周文斌交情一般。 晚上回家,赵晖和许夏说白天遇到周文斌,“他还没有回家去。” “许春肯定不会去找他的,如果是其他事,许春或许会先低头。但这个事涉及到我,许春绝对不会服软。”许夏很了解堂姐。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她那么讨厌你?”赵晖很好奇,他知道许夏姐妹不合,也知道大致方向。但没听过具体的事。 许夏想了想,“我和她年纪差不多,从小被人拿出来比较。她长得不如我,成绩也不如我。后来我爸妈走了,她开始成天炫耀,我便和她干仗。也没非常特别的事,就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不对付。” 还有许春初高中喜欢过的人,却和许夏告白,这也是一个原因。但这个事,许夏才不会和赵晖说,不然赵晖又翻旧账,晚上她得加班加点弥补赵晖,太累了。 “你们姐妹不合,苦了周文斌两父子。马上开学,赵驰每天都和瑾瑜一起骑车,要是哪天被许春看到,那还得了?”赵晖笑了下,有着困了。 “那是许春小心眼,我们的事,和孩子们又没关系。我这人向来分得清楚,不会搞连带仇恨。”许夏关了灯,她累了,正准备睡觉时,赵晖的手不老实地摸过来,“哎呀,你干嘛?” 不是昨天刚做了吗? 赵晖往前蹭了蹭,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脱了。《 》 90-100 第91章 许夏第二天又起来迟了, 她下楼时,赵美已经送双胞胎去上学,赵驰也去学校。 新学期开始, 天气也慢慢变热。 转眼间五月过去,到了六月份,赵云珠带着对象回来了。 得知女儿要带对象回家, 孙丹凤那叫一个开心,而且和女儿在一个研究院, 说明也是高端人才,肯定人不错。 不过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研究院要求博士毕业, 必定年轻不了。孙丹凤下意识觉得男方和女儿年纪差不多,见了面才知道对方快四十了。 饭桌上, 孙丹凤笑容勉强,她本来一肚子问题,结果一个都问不出来。 赵云珠看她妈这样,头凑过去道, “我也三十二了, 人家只大我七岁而已, 又不是大十七岁, 您用得着这样吗?” “我……我就是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孙丹凤勉强笑了下。 算一算, 七岁确实没有特别多, 也能接受。她不断暗示自己,别挑剔了,别人女儿三十二都是两个孩子妈,她再挑三拣四,以后真要嫁不出去。 “那您好好缓一缓, 别板着脸。”赵云珠看哥哥和二叔他们给杨沛敬酒,赶忙过去护着,“他不能多喝,哥你也真是的,以前不爱喝酒,怎么年纪越大,越官腔起来?” “嫂子你管管我哥,要喝和我喝,别欺负老实人。还有二婶你也是,一直在笑,能不能管管你男人?” 许夏笑呵呵的,“云珠,你对象第一次上门,喝醉了也应该,你干嘛这样护着?” 她把赵云珠拉到身边,“你就安心在我边上坐着,喝醉一次不会怎么样。” 喝酒见人品,也可以试试酒量。 连着三杯下肚,赵志远开始问杨沛问题,“说起来,我还得喊你哥。我妹妹是眼光高,一直找不到她看得上的,你也是眼光高,所以一直没结婚吗?” 这话带了试探,正常想结婚的人不会拖那么久,而且杨沛长得也不错,斯文秀气,按理来说追求他的姑娘不少。 许夏也看了过去,她刚才就想问赵云珠,但没有机会。 杨沛已经上脸了,“我有过一段婚姻。” “啥?”孙丹凤坐不住了,她女儿还没结过婚,现在带了个二婚的回来,“那……那你是不是还有孩子了?” 屋内静了下来。 连赵满福两口子都去看杨沛,结过婚问题不大,但有孩子是另一回事。 赵家人都不敢随意开口,直到赵云珠过去拉着杨沛起来,“干嘛呀,和审犯人一样,有没有孩子重要吗?我都不在意,你们这幅表情,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她拉着杨沛离开,许夏跟了出去。 “云珠,他们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们家里人,我们总要了解清楚。”许夏知道赵云珠有气性,不解释清楚,赵云珠很可能连夜带着杨沛走。 “呕!”杨沛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看杨沛这样,赵云珠是走不了了,只能又带着人回去。 孙丹凤烧水又找蜂蜜,等杨沛躺下后,忍不住掐女儿胳膊,把人拽出来,“你可真是我的冤家,我们说什么了吗?我还没骂人,你就带着人走,你当我们是什么了?” “一年到头回不来两次,好不容易回来了,脾气还是那么臭,你像谁啊?” “还不是你宠出来的?”赵明忍不住说了句。 这会赵家人都坐在客厅,小孩们被赵驰带回家吃冰棍,几个大人都看着赵云珠。 赵满福是一家之长,孙女是他看着长大的,他郑重道,“说说吧,杨沛家里是什么情况?” 单看杨沛,说话有礼,性格温和,工作更是没得挑。两个人在一个单位,也能互相照应。 爷爷开口了,赵云珠不敢耍任性,实话实说,“他没有孩子,上一段婚姻一直没孩子,夫妻俩就去做了检查,是杨沛精子活性低,生不了孩子。” 赵云珠说得直接,叶爱晴瞬间红了脸,撇开头去。 赵志远和赵晖也转过头。 许夏倒是淡定,“这个事,你不在意吗?” “在意啥?”赵云珠毫不在意,“我一进单位就看上他,你们不知道,他业务能力有多强。我不懂的问题,他很快就能想到解决办法,而且脾气特别好。你们也知道,我是被家里宠大的,难免有点小脾气,但他从来不会和我红脸。” “我这人看上了,那就主动追求,但他一直拒绝我。后来我实在缠得厉害,他就和我说他不能生孩子。当时他脸都憋红了,这种事说出来,他肯定丢人啊。你们还一个个看着他问,让他怎么说?” 赵晖:“没有孩子就说没有,又不是让他说不能生。” “要说没有,那你们不会问为什么没有吗?要他想理由编瞎话?他才不会说假话。”赵云珠道,“而且我觉得他不能生蛮好的,我就不适合带孩子,我的工作强度高,我不想为了孩子牺牲工作。要是我去生孩子,至少一年回不到岗位,现在发展多快啊,一年不工作,我回去了也会被淘汰。” 平常赵云珠就常劝许夏,女人得工作,要挣钱,自己厉害了,那个成就感是男人给不了的。 赵云珠一口一个不在意,孙丹凤却是不能接受,“你现在这样说,等以后你老了怎么办?杨沛还大你那么多,他先走了,你剩下一个人孤不孤单?” “我跟你说赵云珠,你就是没吃过苦。等我和你爸走了,你二叔和你哥他们只是亲戚,没义务给你养老送终,你知道吗?” “妈,您说话怎么那么难听?”赵云珠不乐意听,“我哥他们都没说什么,您怎么这样?” “实话当然难听!”孙丹凤坚决反对,“我不同意,人再好都没用,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她拉着赵明起身,“你得和我统一战线,听到没有?” 赵明心情复杂地去看女儿,“云珠,如果你只是谈谈恋爱,我不多话。但你要结婚,你得深思熟虑,别后悔一辈子。” 夫妻俩上了楼,赵满福两口子说了几句也走了。 赵志远作为哥哥,他希望妹妹开心,又怕妹妹会后悔,看着妹妹好久说不出来。 赵晖呢,他小声在许夏耳边说了几句,许夏便被就在这边。 客厅里只剩下许夏和赵云珠,许夏是可以接受丁克的,生不生孩子,个人选择,没必要替人焦虑。不生孩子,年轻时潇洒了,老了吃点苦头也无所谓,大不了眼睛一闭见阎王,反正年轻活爽了。 不过赵云珠这人,从小就有点任性。 “你真想好了?”许夏问。 “是的,你们是不是还把我当十五六岁那会,爱耍小脾气,做事没个定性?” 赵云珠喝了口茶,笑着道,“二婶,我都三十二了。到这个年纪还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岂不是白活那么多年?” “这倒是。” “我从读大学起离开家乡,在首都那会还好,只有读书累一点,生活没有难处。” 赵云珠开始聊起读书时的往事,“后来出国了,完全不一样。你不知道吧,他们看不起我们的。我那会的舍友是外国人,他们合起伙来用我东西、欺负我,我报警了也没用。” 这些事,许夏没听赵云珠说过。 “你知道我怎么解决吗?”赵云珠问。 许夏摇头。 “我和他们装神弄鬼,把他们吓得半夜不敢睡觉,哈哈。”赵云珠说着笑了起来,“我发现,他们是欺软怕硬,我蛮横起来,他们反而不敢欺负我。” “那两年,我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好的少,不好的更多。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回来报效祖国,让我们的国家比他们更强大。我现在就在做这样的事,我非常热爱我的工作,甘愿为之付出生命。” 说到这里,赵云珠顿住了,“至于孩子,我想我或许会有那么一丁点遗憾,但我也真的不适合养孩子。” 这点许夏也觉得,赵云珠并不适合养孩子。 “就算其他人不理解,您肯定懂我吧?”赵云珠握住了许夏的手,她二婶这个人和传统妇女很不一样,从小她就知道,二婶看得很通透。 “这倒是。”许夏点点头。 赵云珠松了口气,赖过来哼哼撒娇,“还好有你和我统一战线,不然我真的好委屈。” “诶,这话不对。”许夏推了推赵云珠,没推开,“我是觉得你的想法没错,人嘛,自己开不开心最重要,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我不会和你一起劝说你爸妈哦,我现在年纪大了,不喜欢惹麻烦。” “哎呀二婶,您哪里年纪大了,和我刚见你时一模一样啦。”赵云珠抱着许夏不撒手,“你怎么忍心不管我呢,我妈这些年和你走得近,她肯定愿意听你的,你帮帮我好不好,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许夏说不行,“你妈把你和你哥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我要是帮你干嘛,她肯定会记恨我。我好不容易处好的妯娌关系,你拿金条贿赂我都没用。” “不过呢……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其实你妈心很软,你别和她硬刚,你俩就演苦情戏。” “怎么演?” “干家务,说杨沛多不容易,还有和你妈示弱……一大堆的方式。”许夏说得嘴巴干,“好了,我要回家了,你……自求多福吧。” “别啊二婶!”赵云珠不想二婶走,待会她 爸妈下来,她独自面对,想想就头皮发麻。 许夏该说的都说了,无视赵云珠的挽留,坚决要回家。 等她到家,就让赵志远的孩子回家去,有小孩在,大人们不容易吵架。 赵驰立马凑过来,“妈,我堂姐对象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爸一句话都不说,您和我说说呗?” “没问题,人家好得很。你个小孩怎么那么八卦?”许夏推开儿子,“行了,你没事做就去写作业。你期中考成绩掉了二十几名,我还没问你,你最近干嘛了?” 提到成绩,赵驰识趣跑路。 许夏给赵晖使了个眼色,夫妻俩一起上楼。 赵晖问怎么样,“云珠坚持要和杨沛结婚吗?还是被你说动了?” “我哪里有本事让热恋中的人分手?”许夏说赵晖高估自己了,“云珠想得很明白,有句话她说得很对,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她已经长大,懂自己想要什么了。” “所以你支持她了?” “嗯。既然她都想明白了,我作为她二婶,也是她朋友,当然得支持她的选择。”许夏拍拍肩膀,示意赵晖帮自己捏捏。 赵晖两只手搭上去,“大嫂那,怕是难同意。” “她们是母女,再怎么样,也会有一方让步的。”许夏很舒服地闭上眼睛,“不错,你按得越来越好了。” “其他地方需不需要我按按?”赵晖俯身下来,薄唇扬起。 意识到危险的许夏立马起身,却被赵晖搂进怀里,还没开口,便是热吻。 许夏不理解,不是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会性致减少,怎么结婚多年,赵晖还是欲望那么强? 第92章 杨沛醉酒没醒, 赵云珠吃过晚饭,乖乖地去洗碗,看得孙丹凤婆媳都愣住。 “我让你哥把人抬客房去了。”孙丹凤站在厨房门口, 准备好等女儿反对。 结果赵云珠立马同意,还很通情达理,“应该的, 中午那会是我太着急。妈,我给他留了饭, 等他醒来我再拿给他吃就好。我知道您是关心我,我不怪您, 也不会和您吵架。” 孙丹凤越听越皱眉, 见女儿这个样子,更不得劲, “赵云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同意你嫁给杨沛。” “好的妈妈,我继续洗碗了。”赵云珠不仅洗碗, 还把桌子给擦了, “嫂子你别忙了, 我平常没在家, 你照顾爸妈辛苦了, 今天就让我来做点事。” 叶爱晴也被吓到了, 回到房间小声和赵志远道,“云珠这是怎么了?” 小姑子以前回来,能扫扫地就很不错,哪有那么低眉顺眼过? 赵志远哼了一声,“有人给她出主意了呗。” “谁?” “你说呢?” “你说二婶?叶爱晴想了想, 也只有二婶能给小姑子出主意,“其实我也觉得云珠成熟很多,若是二十二岁,我也不同意她嫁给杨沛。” 但小姑子三十二岁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二十二可以说年轻,没有社会经验,现在都三十二了,再说不懂事,那真的说不过去。 赵志远眉头紧皱,从大众角度来看,杨沛确实不是良配,但对他妹妹…… “志远,妈最后还是会同意吧?” “不好说,我妈在对于我和我妹妹的问题,非常倔强,赵云珠有苦头吃。”赵志远摇摇头,“咱们别发表意见,不然我妈回头要算账。”叶爱晴点点头,婆婆对她蛮好的,晚上婆婆没怎么吃饭,她去楼下冲了两杯奶粉,端去给公婆。 孙丹凤正在和赵明叹气,见儿媳妇体贴,心里好受许多,等儿媳走了,才和赵明感叹,“你看,我挑的儿媳妇多好,还知道我晚饭吃得少,特意送来牛奶。” 叶爱晴不错。”赵明已经喝完牛奶。 “一开始,你儿子也不同意,儿媳妇追到岛上,才把你儿子追到手。要我说,你们赵家人都皮痒,不听人话,特别是赵云珠,我以前给她介绍的那个参谋长,现在都是军区政委了。每次我看到他媳妇,人家都会和我问好,说她男人怎么样。她是摆明了和我炫耀,谁让赵云珠有眼无珠!” 孙丹凤越说越气,要是女儿听她的,不仅外孙大了,女婿还长脸,“她现在找个不会下蛋的公鸡,说出去都丢人!” “你这话不对,公鸡本就不会下蛋。” “我是这个意思吗?”孙丹凤一眼扫过去,狠狠掐赵明胳膊,“你还好意思说我宠女儿,你还不是一样?我告诉你赵明,你要是不和我统一战线,老娘让你后半辈子打光棍!” 赵明无奈叹气,想说什么,又给咽回去。 楼上关了灯,楼下杨沛醒了在吃饭。 赵云珠在一旁看着。 “要不,我明天一早回去吧?”杨沛放下筷子,他觉得对不住赵云珠。 “你是不是男人?”赵云珠不高兴了,“我都不怕和他们干,你怕什么?我都愿意和你结婚了,你应该想着,怎么哄好我爸妈,让他们放心把我嫁给你,而不是在这会打退堂鼓!” “我……” “不许说泄气的话!” “好。”杨沛很喜欢赵云珠的朝气,她好像永远都是开朗、阳光,只要和她在一起,就不会有消极的时候,“其实我们也可以领养孩子,手续找关系去办,户口本不写领养,孩子就不知道。” 赵云珠说不用,“我如果想要孩子,在我得知你的情况时,我就会放弃你。有个逻辑得说清楚。我不是因为你不能生而不要孩子,是我自己也不想要,所以遇到你,是我更好的选择。” “生孩子有什么好的,耽误工作,生下来后还要费心教养。我这种人又不够细心,万一把孩子养歪了,我们两口子天天去警察局赎人,那就高兴了?” 杨沛被逗笑了,“不至于。” “怎么不至于,我是说真的,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比我二婶还更看重自己,绝对不会为了孩子放弃工作机会。如果是项目和陪孩子户外活动,我一定选做项目。” 赵云珠想得明明白白,“你也见到我二婶了吧,她三十几岁的人,看着和二十出头一样,实际是三个孩子的妈。她就活得特别通透,单位要停薪留职,她干脆拿钱下岗。家务活说不干就不干,我二叔一个大男人,天天洗尿布,他战友都当着面笑话他,他反而引以为荣。” 赵云珠在二婶那住的日子,学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爱自己。 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别人更不会珍视自己,所以她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二婶确实看着年轻。”杨沛道。 “所以啊,我肯定不会分出精力养孩子,因为我更爱我的工作。不过……” 赵云珠顿了顿,她也得尊重杨沛的想法,“如果你想领养孩子也可以,那就得你来放下工作,我偶尔打下手。” 研究院工作忙,就算家里请保姆,但家长会、检查作业、孩子生病等这种事,总不能都交给保姆,那还不如不养这个孩子。 杨沛对于孩子,确实憧憬过,后来得知自己不能生,多年来一直劝慰自己,现在已经没这个想法了。 两个人聊天聊着,都没发觉门口来了人。 孙丹凤怕女儿和杨沛一起住,故意下楼,她在门口走了三趟,里面的人都没发现自己,不得不插话,“领养的孩子不靠谱,万一人家爸妈找来,百分之八十的小孩都会相认。到时候替别人做嫁衣,哭都没眼泪。” “妈,您怎么来了?”赵云珠吓了一跳。 “我来看看你,那么迟了还不睡觉。”孙丹凤没好气道。 “哎呀,我这就去睡了。”赵云珠给杨沛使了个眼色,端着碗筷出去。 孙丹凤跟着去厨房,“我问你,你真打定主意不要孩子?” “嗯。”赵云珠很认真地看着她妈妈,“您看大院的吴奶奶,生了那么多孩子,最后死了都没人知道。最后被发现时,尸体都烂了。” “你这孩子,大半夜说这个干嘛?”孙丹凤有点怕这个,“反正我不同意你和杨沛结婚,他人再好也没用。” 她还是坚持态度,赵云珠没得办法。 赵云珠按着二婶说的,接下来几天和杨沛伏小做低,连家门都没出。 等她假期结束,她妈妈也没松口,不得已又去找二婶。 “二婶,我妈还是不同意我们结婚。”赵云珠挽住二婶胳膊,假假地哭起来。 许夏嫌热,推开赵云珠,“那就没办法了,你先别结婚呗。别人结婚,是为了办准生证好生孩子,反正你不要孩子,就先恋爱。等谈个半年一年,说不定你腻了杨沛,又想换新对象。” “呸呸呸,我是那种人吗?”赵云珠哼了一声,“不过你说得对,我又不生孩子,没必要急着结婚。等我谈个五年八年,到我绝经的时候,我妈要我生也生不了。” “堂姐,什么是绝经?”赵欢欢好奇地看过来。 赵云珠尴尬愣住,“这个嘛,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时候,你妈妈会给你解释。” 许夏抓住赵云珠,“你引出来的话题,你来解释,正好省得我麻烦。” 两个女儿十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例假,她之前就想找机会给她们科普,正好赵云珠提起来。 “不好吧二婶,欢欢和喜喜还早呢。”赵云珠不太好意思仔细说,“而且我们小时候,也没人提前说,都是等到了日子才知道。” “你都好意思当众说精子,现在干嘛不好意思?这又不是不好的事,哪个女人不来例假?”许夏拉着赵云珠,“欢欢你去把喜喜带到房间来,我和你们堂姐有事教你们。” 赵云珠被逼着给赵欢欢和赵喜喜解释了一下午,等她回去时,脸颊还是烫的。 “你二婶给你喝酒了,脸那么红?”孙丹凤知道女儿假期要结束,下午特意准备了女儿喜欢的菜。 “没有喝酒。”赵云珠不敢讲她去干嘛了,闻到桌上的啤酒鸭香味,顿时流口水,“妈,您怎么会做啤酒鸭?” 孙丹凤:“梦里学的。” 赵明帮着道,“之前你老说你二婶做得好吃,你妈特意去学了几次。知道你要回来,又和人定了土鸭,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还不快夸夸她?” “哎呀,我妈妈最好了。”赵云珠抱住妈妈,吧唧一口亲在脸上,“您真好,您这样我都舍不得走了。” “那你辞职回来,江城随便找个工作都可以,我倒是更想你留在我身边。”孙丹凤道。 赵云珠装傻不接这个话,拿起筷子夹菜,“真好吃,等我下次放长假,我一定回家。” “别回来了,省得我操心。”孙丹凤忍不住笑了下,看杨沛还局促站着,给赵明使了个眼色,到底是客人,得让人吃饱了走。 赵明立马会意,“小杨,你快坐下吃啊。你孙阿姨这几年厨艺长进不少,这道啤酒鸭是云珠爱吃的,你也尝尝。” 杨沛看看赵明,又看看云珠,他很能激烈赵家人的不同意,毕竟云珠的家庭幸福美满,他们肯定希望云珠也圆满。 一家子默契没提结婚的事,气氛倒也融洽。 第二天赵明两口子去火车站送赵云珠和杨沛,看着火车开走,孙丹凤的眼泪不知何时落下,“你说这丫头,怎么就不听我的?” “哎,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操心那么多,至少小杨人品不错,是不是?”赵明拍拍爱人,拉住爱人的手。 孙丹凤有找过许夏,许夏用同样的话劝了她,既然没办法拆散,那就只能等着,让时间来考验两个人。 两口子开车回去,赵明要去医院,把孙丹凤放在家属院门口。 赵志远一家三口回岛上了,现在赵云珠又走了,家里只有孙丹凤一个,她怕回家受不了,干脆往弟妹家去。 结果刚进院子,就听到里面有争吵声,赶忙跑进去。 许春今天下班早了点,下公交时看到儿子和赵驰一块骑自行车回来,两个人还有说有笑。 她当时就懵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过,让儿子离赵驰远一点,她和许夏不对付,赵驰也不会有好心眼,结果儿子没听她的。 从儿子出生后,这还是第一次,没听她的交代。 第93章 “我让你保证, 以后不和赵驰来往,你听到没有?”许春逼儿子发誓。 周瑾瑜低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 赵驰被妈妈拉着, 眉头紧皱,“堂姨,您有必要这样吗?我和周瑾瑜怎么样, 您这样管,是真的对他好, 还是您私心作祟?” “我教育我的儿子,不用你插嘴!”许春吼道。她最不能接受身边人都夸许夏好, 之前周文斌的事, 夫妻俩不了了之,但她清楚, 周文斌就是那样觉得。 男人可以这样,但儿子不行,她全心全意培养的儿子,怎么可以背叛她? 许春全身都在颤抖, 看儿子不做声, 她拉着儿子到赵驰跟前, “你说啊, 我让你发誓, 你听到没有?” 周瑾瑜还是不说话。 “周瑾瑜, 你怎么和你爸一样,鬼迷心窍了?”许春大喊起来,“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子对我?” 她不理解,自己辛苦工作, 对儿子处处关心。从儿子出生起,她没有缺席过一次家长会,别人家孩子有的,她儿子也一定有。 为什么呢? 是叛逆期吗? 许春瞪着儿子,“你说话啊?” “妈,我……”周瑾瑜看了眼赵驰,他真的说不出这种话。 没和赵驰玩之前,他没有任何朋友,有些同学他都不知道名字。是赵驰给他的人生带来了一束光,让他学会正视自己的想法。 “你说不说?”许春用上威胁,“你要是不说,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 许夏听不下去,“许春,你这样有什么意思呢?两个孩子同班,他们交朋友,又不是让你来和我们相处。你尊重下孩子的意思吧,别把孩子逼急了。” “我的儿子,用不着你来教!”许春瞪着许夏,“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看我过成这样,你一定特别高兴吧?” “这倒没有,我根本就没关注你的生活。我和你的恩怨,该报复的,我都报复了,我没必要一直盯着你不放。” 许夏说得坦然,“而且你过得好不好,会影响到我吗?” 不会啊。 许春不信,“少来这套,从我来这里起,你肯定关注着我的生活。我们从小不对付,如果我过得不好,你肯定高兴。” “你非要这么说,那我就是高兴了,又关孩子们什么事呢?”许夏不理解了,“这些年,你是对瑾瑜无微不至,可是许春,你懂孩子想要什么吗?孩子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在他眼里,什么最重要,你懂吗?” “你不懂,你只是把你自己的愿望强加在瑾瑜身上,让他去帮你实现梦想?” “你他么胡说八道,我是周瑾瑜他妈,我哪里是为我自己,我是为他好!” 许春不承认许夏说的,她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 不管风吹日晒,天气再不好,在儿子小学时,许春都会接送儿子。 还有吃的、穿的,她都安排得好好的,别人家孩子还要挨冻,她儿子吃饱穿暖,有什么好挑剔? 许夏:“那你问问瑾瑜,他吃不了酱肉包,你偏偏经常买给他,有几次吃了他胃里不舒服,你知道吗?” 许春不知道,她回头看儿子,见儿子没反驳,脸色顿住,“你小时候不是爱吃酱肉包吗?” “那……那是小学一年级。”周瑾瑜恳求地看着妈妈,“我只有赵驰一个朋友,他人真的很好,您可不可以别闹了?” “我在闹?周瑾瑜,我可是你亲妈,你帮着外人说话,却不听我的,你还是不是我儿子?”许春拉着儿子回去,“你不肯和赵驰断绝来往,以后我每天接送你读书。还有周末和放假,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然不许你出门!” 周瑾瑜不肯走,“妈,我求求您了,您别这样好不好?” “不好!你可以和任何人交朋友,就是不能和许夏这家人来往!”许春用力拽儿子,结果母子俩一起摔在地上,“我告诉你,你是我儿子,我含辛茹苦地养育你长大,你就得听我的!” 看许春有些疯魔,许夏想过去扶起周瑾瑜,却被许春一把推开。 许春:“别碰我儿子!” 赵驰:“不要动我妈!” “赵驰,你去扶瑾瑜。”许夏刚说完,周瑾瑜突然跑了。 许春反应过来时,周瑾瑜已经跑出院子。 许夏怕周瑾瑜出事,带着赵驰一起追出去,又让赵美给赵晖打电话,“让他和周文斌说一声。” 几个人一起出去找周瑾瑜,好在家属院熟人多,一路到家属院门口,听守卫指了方向,许夏一路跑到河边。 “有人跳河了!” 许春目睹儿子跳河,两腿发软,身子僵硬。 赵驰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 许夏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子会游泳,但救人又是另一回事,她赶忙冲着路人呼救,“还有没有会游泳的,我儿子还小,他没有经验!” 许夏刚喊完,赵驰已经拽着周瑾瑜到岸边,他狠狠地打了周瑾瑜一拳。 “出息点行不行,又不是天塌下来,有什么大不了。你妈让你干嘛,你就一定要听她的吗?要不是河水浅,你真死了,我和我妈不得愧疚一辈子?”赵驰吼完不解气,又打了一拳。 周瑾瑜跳之前,想着死了算了,这样的日子活够了。等他开始呛水,他有了求救的意识,开始害怕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很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他突然抱住赵驰,开始放声大哭。 许春踉跄地跑过来,“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瑾瑜你和妈妈说句话,你别吓妈妈?” 许夏一直深呼吸,刚刚真的吓死她了,青春期的小孩本来就有叛逆期,结果许春还那么偏执。 还好两个孩子都没事,不然她真要和许春打一架。 周瑾瑜被送去医院,赵驰也做了全身检查。 病房门口,赵驰板着脸看许春,“你要真疼周瑾瑜,以后多问问他的想法,不要再把自己的喜好强加在他身上了。我朋友多得很,我是可以不和他玩,但周瑾瑜呢?他被你养得那么胆怯,却敢去跳河,多想想你自己的问题吧!” 这一刻,许夏感觉儿子真的长大了。 赵驰牵住妈妈的手,“我们走吧,医生说我没事,周瑾瑜也死不了。” 许夏“嗯”了一声,见许春一直愣着,她叹了口气,“你和我之前的事,别牵扯孩子了,孩子过得不开心,我们也不开心,是不是?” 这是周文斌和赵晖匆匆跑来。 赵晖关切地去看许夏,“怎么回事?” 周文斌则是冲进病房。 许夏和赵晖摇摇头,挽着赵晖往医院外走,一边说了经过,“真是吓死我了,那会都傍晚了,要是天再黑点,我都怕……” 赵晖身子绷紧,他光是听着,也心惊肉跳。 “爸妈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赵驰不后悔救人。 赵晖看了儿子一眼,“你是男人了。” “我早就是男人了,您看我胳膊,肌肉多大!”赵驰举起手臂,展示自己的肌肉。 赵晖笑了,“得了吧,你就的细胳膊,以后有得练。今天你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以后这种事,要更谨慎,你妈妈脸色都吓白了。” 许夏一直没缓过来,她勉强笑了下,“还好都没事,果然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有胆子大的时候。希望这次教训,能让许春看明白点,大家过好各自的日子吧。” 往后一周,周瑾瑜都没去上课。 直到新的一周,赵驰才回来说周瑾瑜去上学了。 “他怎么样?”许夏问,“我是问他和你的相处,他还搭理你吗?” “嗯,他说谢谢我,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上下学,我今天就是和他一起骑车回来的。”赵驰笑着道,“我看他状态不错,他妈妈应该想开了,估计也是被他吓到,不敢逼着他。” “那就好,我还怕他妈妈执迷不悟。那你就一切如常,你们来往你们的,我们大人就不见面了。”许夏不清楚许春状态,怕她们见面后,许春又癫狂起来,那就麻烦。 “我知道的,今天吃什么啊,那么香?”赵驰去厨房洗了手。 赵美说吃大盘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吃法,是你妈妈下厨做的,我烫点面条,待会放汤里吃。” 许夏进来端菜,“待会你们吃了就知道,特别好吃。”她馋这一口许久了,今天正好碰到有人卖鸡,她便买了一只。 大盘鸡上桌后,许夏给自己夹了一块鸡翅,浓稠的汤汁挂在鸡翅上,一口下去,辛辣过后是浓郁的香味。再配上劲道爽滑的手工面,顿时味蕾大开。 许夏现在难得下厨,吃了个九成饱,和赵晖一起去散步。 两个人刚走一会,就遇到周文斌。 “替我和小驰说声谢谢,瑾瑜回家后,小驰每天都有来看他,给他讲学校的课,还给瑾瑜带笔记。要不是有小驰陪着,瑾瑜没那么快恢复正常。”周文斌说到儿子的事,心中五味陈杂,他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别人家养孩子还不如他家精细,怎么就他家这样了? 许夏不知道这个事,诧异道,“赵驰每天放了学就回家,他没出门啊?” “啊?他没给你们说吗?”周文斌很抱歉了,“他每天都是饭点后来。” 许夏懂了,“这小子肯定是吃饱饭,装着回房间写作业,再偷跑出来。我说有两次去找他,赵欢欢怎么突然拉走我,原来是兄妹俩打配合。” 说着她笑了,“不错,我养的儿子果然人好。” 周文斌见许夏没生气,他松了口气,“你们不生气就好,小驰这孩子确实不错,心地善良,又会说话,以后你们夫妻俩有福了。” “他应该的。”赵晖道,“瑾瑜是他朋友,作为好兄弟,应该关心到位。” 和周文斌分开后,许夏脸上还挂着笑,“你说赵驰是不是特别像我,做人做事都面面俱到,我没想到他能那么细心。而且在我们面前一点不显露,孩子真是大了呢。” “就没一点像我吗?”赵晖牵着许夏,半个身子往许夏那边倾斜。 “嗯,长得像你,都很帅。前些日子,还有小姑娘追着他到家属院门口,被蔡阿姨看到了。蔡阿姨买完菜没回家,直接跑来和我八卦,说赵驰是不是谈恋爱了。”许夏后来找儿子问了问,得知是姑娘单相思。 “蔡阿姨还真八卦。” “那可不,她还和我说……” 夫妻俩绕着家属院走了半圈,回家后,许夏特意给儿子泡了杯奶粉。 “妈,您干嘛一直看着我笑?”赵驰仔细回想,他最近没闯祸啊? “我高兴的,我的儿子总算长大了,以后也可以当我的依靠了。”许夏摸了摸儿子刺挠的寸头,“好好写作业,回头等你放暑假,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赵驰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许夏替儿子关了门。 上楼后,赵晖已经洗漱完躺下,她到梳妆台前,一边涂脸,一边道,“有个事我和你说下,我想买房。” 第94章 赵晖问:“怎么突然想买房?” “我很早就想买了, 一直没有合适房子。”许夏解释道,“这几年物价一直在涨,我下岗的钱一直放在那里, 如果不拿来用了,以后越来越不值钱。市中心那不是正好有一批商品房,我已经和青花她们去看过, 再贴一点存款就能买下一套。” 余大姐两个儿子都大了,家里房子住不下, 许夏便拉着她也一起去。 市中心地段好,以后房价会起飞。而且许夏现在没工作, 房子买来还能出租, 给自己挣个零花钱,比放银行好多了。 “既然看好了, 那就买。”赵晖问够不够钱。 “够了,虽然我用钱大手大脚,但家里多多少少有存下来一点,加上我下岗的钱, 够买一套一百平米的。”许夏的目标是买三套房子, 她有三个孩子, 得公平公正。 赵晖没有意见, 两个人挑了个日子, 一块去把房子买了。 周末许丰收他们过来吃饭时, 许夏也怂恿弟弟去买房,“钱不够可以贷款,丰收你是人民教师,不可能失业。只要有工作,就能还上贷款的钱。” 许丰收没想过买房, 很犹豫。 秦二妞说他们单位又下岗了一批人,“姐,家里现在两室一厅也够住了。如果买房,万一我也下岗,家里开支都靠丰收一个人,我们两口子怕是负担不起。” 现在奶奶跟着他们住,还要养孩子,生活压力并不小。 “你们两口子都节省,我知道你们存了一些钱。你们可以等等看,现在一个房价,明年又不一样了。”许夏知道现在房价涨幅很小,但一直会涨,不着急催着弟弟买房,“而且两个房间还是少了,以后孩子大了,家里来客人,哪里住得下?” “而且下岗也不怕,我那个朋友下岗去卖衣服,一个月能挣一两百块,还是少的了。如果让我去卖,我肯定能挣更多钱。” 秦二妞和许丰收都是稳扎稳妥的人,只要单位还要他们,他们就会老老实实上班。 他们想了想,还是打算再看看,不着急买房。 不过孙丹凤听说许夏买了房后,立马拉着许夏,让许夏带她去看房。 孙丹凤比许夏更有钱,一下买了两套。 两个人在外面吃完饭,一块走回家,孙丹凤道,“云珠那个臭丫头,她是长本事了,不肯听我的话。我是当妈的,又忍不住记挂她,她现在离得那么远,谁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样,给她买套房子,以后不管怎么样,都有个退路。” 给女儿买了,就得给儿子买,不然儿媳妇会不开心。 “咱们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儿女着想,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就买三套了。”现在买房是最便宜的,许夏还得另外存钱再买。 “你要记着我的教训,三个孩子得有一个在身边,不然天南地北,就像云珠说的一样,都白生了。”孙丹凤叮嘱道,“小驰下学期就高二了,老二是不是想让他读军校?” “赵晖是这个想法,不过我说了,听赵驰自己的,我们不能逼着他做决定。反正赵驰成绩还不错,考个大学没问题。”许夏特别交代过赵晖,不许给儿子这方面压力,可以帮着分析,但决定权得交给儿子。 不过儿子去从军,其实是最好选择,毕竟赵家已经有三代军人,手上的人脉可想而知。 “你倒是看得开,就不怕儿子去普通公司,以后没大出息?” “不怕啊,做个普通人也很好,只要他开心就行。我养他那么大,又不是要他替我争脸干嘛,只要他开心就行。”许夏不给自己压力,也不会给孩子们压力。就算女儿们以后说不想读大学,想去学手艺,她都能接受。 她作为妈妈,会给他们提供房子和基本的生活,够他们的基本生活。要不是赵家条件好,她也不会生那么多孩子。 孙丹凤做不到许夏这样,想到女儿,又是一阵叹气,“云珠给你打电话,你再劝劝她。光是工作有什么用,国家能给她养老吗?” “这个还真可以吧,要是咱们云珠干到院士级别,国家肯定会给她养老,再得个诺贝尔奖,咱们家祖坟冒青烟喽。”许夏哈哈笑着,要是赵云珠能在行业里熠熠生光,又有何不可? 妯娌俩一块回了许夏家,孙丹凤现在不爱回自己家,太冷清了。 许夏带着赵美做饭,等孩子们放学后,赵晖也回来了。 转眼间两年过去,赵驰已经报了军校志愿,并且过了体检,就等录取通知书。 那么长的暑假,赵驰想去海边旅游,但是许夏不想去,她觉得太热了。 “周瑾瑜一起吗?”许夏问。 “他当然一起啊,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不用写作业,我和他说好了,他肯定会和我一起去。”赵驰很想出去玩,恳求道,“妈妈,我的好妈妈,你就带我们一起去吧?” 赵欢欢过来帮忙捏腿,“妈妈,我也想去!” 赵喜喜没说话,但巴巴地望着妈妈。 三个孩子都想去,而且许夏也觉得应该让孩子们出去玩,“确实,人生里,就高三结束的暑假最无忧无虑了。没有作业,又不用焦虑工作,既然你们都想去,那你们就去吧。” “好诶妈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赵欢欢搂住妈妈胳膊。 许夏嫌弃热,“正 好你们爸爸今年还有假期,让他带你们去。” 赵驰:“您不去吗?” 许夏摇摇头,“我又不上班、不上学,如果我想去玩,干嘛挑天气那么热的时候去?” 她可以在天气更舒服时,单独和姐妹或者赵晖去,带上孩子出门是任务,她不想麻烦。 “您不去,都没那么好玩了。”赵欢欢撒娇道。 “怎么会,没人盯着你们睡觉,也不会有人提醒你们刷牙洗脸。”许夏捏捏女儿的脸,“给你们机会玩,就好好玩吧,我在家里好好休息。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晚上赵晖得知许夏不去,他也不想去。 “那不行,赵驰玩起来野得很,顾不上欢欢和喜喜。你得跟着去,到时候你带着两个女儿提前回来,帮赵驰他们把酒店订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玩两天。”许夏已经安排好了,“好了,你是当爸爸的,辛苦你啦。” 赵晖想到要带那么多孩子出门,有些头疼,“那你怎么补偿我?” “这样?”许夏亲了赵晖一口,看赵晖摇头,主动帮赵晖脱衣,“那亲爱的老公,我来帮你宽衣解带怎么样?” **愉后,许夏第二天给孩子们找旅行社,又给他们订好酒店。 等赵晖带着孩子们走后,家里瞬间安静下来,许夏舒舒服服地带着赵美,一边吃冰西瓜,一边看电视。 “堂婶,家里少了四个人,我都没啥活干了。”赵美早上起来拖个地,便清闲下来。 “那还不好啊,而且就我和你们母子两个,吃饭也简单。要是不想做饭,还能出去吃,多舒服。”许夏想了想又道,“你要是想回家,也可以回家住,反正家里没人,我一个人不用照顾。” 赵美拿了工资,哪好意思丢下许夏一个人在家,“孩子爸要上班,我周末回去就好了。” “现在好多工厂下岗,还好公交车是一定要的交通工具。”许夏感叹。 “是啊,他有份工作,我们才敢买房。”上个月,赵美也买了一套商品房。 她看到堂婶身边的人都买了,许老师家还贷款买房,她想着堂婶最有远见,而且这两年的房子,确实一直在涨,所以和老公商量后,瞒着娘家,也贷款买了房子。 不让娘家知道,是家里兄弟一直想来城里打工,要是他们来了,她又有空房子,肯定得给他们住。 可她哥哥嫂嫂那个样,若是给他们住,房租别想要,让他们走还很难。 “买房不亏的,你等着看,过个十年,咱们手里的房子得翻倍长。”许夏又买了一套,这次买房的钱不太够,她和公婆借了一部分。有两套房子收租,加上赵晖的工资和奖金,很快把钱还了。 “我不懂这些,我跟着你们买就是。”赵美刚说完,看到孙丹凤来了,起身去切西瓜。 孙丹凤看许夏舒服自在,不解问,“你怎么那么懒,他们四个都出去玩,就你不去。” “嫂子,天那么热,出去转一圈都一身汗,我在家吹电风扇,看看电视,还能和你聊聊天多好。”许夏笑呵呵的,“对了嫂子,你听说没,金大哥住院了?” “听说了,中风送医院抢救,命是救回来了,人却瘫痪了。说起来,他年纪也不大,才六十出头。” 说起别家的事,妯娌俩都来了精神,“我听说,是他喝酒喝出高血压,又不听劝。现在瘫痪在医院,最疼爱的老大两口子,只去医院看了看,一天都没伺候。” “这个我也听说了,季阿姨回来骂人,我听得一清二楚。她骂金得柱两口子没良心,又骂其他孩子没用,倒是他家老二媳妇在医院伺候了两天。” “是啊,最不得宠的老二媳妇去伺候,结果第三天被金老二给拖了回去。当着病房的人,金老二骂他媳妇没骨气,当初被排挤出去时,爸妈都帮着大哥大嫂,现在生病了,也该金老大两口子伺候。”孙丹凤听人说了很多。 许夏觉得金得忠干得好,“本来就是,这种瘫痪的人最难伺候,端屎端尿,还要擦身体翻身,要多难伺候就多难伺候。谁得了最大好处,就该出最大力。” 话音刚落,隔壁又吵了起来,许夏和孙丹凤默契地到窗户边上,呼吸都放轻了。 第95章 季明棠一直最喜欢大儿媳, 结果老伴住院半个月,大儿媳别说去伺候半天,都没每天过去问候一声, 或者带个饭。 “别跟我说单位忙,谁没上过班啊,从你公公退休后, 你们两口子冷淡不少。做人要讲良心,人脉、资源都给你们了, 现在你公公瘫痪在医院,你一天都不去, 大家都看着的!”季明棠在医院伺候得脏兮兮, 她也不想干,回家看到儿媳妇看电视, 一肚子火气。 程悦觉得丢人,让婆婆进屋说话。 季明棠偏不,“是,人老了没有用。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管不了你们。不过这房子是部队分给你爸的, 你们不乐意伺候, 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妈, 您说的什么话, 我哪里不愿意伺候, 我单位天天有事,我也没办法啊。而且我都说了,请个护工,钱我们几兄弟平摊就好,是老二不愿意。”程悦推卸责任。 如果这个年纪搬家被赶走, 家属院的人都会笑话。之前爱人分房子,是公婆让他们留下一起住,现在却说赶人,程悦觉得婆婆老糊涂了。 “老二媳妇亲自去照顾了,而且家产大部分都给你们,让你出全部钱,不应该吗?”季明棠说着落泪,到这会开始后悔,要是之前对老二好点,也不至于有今天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现在再说什么都来不及,虽然自己请了护工,不用她在医院跑来跑去,但她心里憋着气。 “妈,您今天怎么了,爸和您的退休金那么高,请一个护工多简单,干嘛非要抓着我不放?” 程悦很不理解,婆婆是受了什么刺激么,现在她爱人是金家最厉害的,不想着讨好他们夫妻,竟然还来和她吵架? 季明棠看着大儿媳,心知说什么都没用,她气冲冲进屋,“回头让得柱申请房子,你们一家都搬出去。我们自己有退休金,用不着你们的钱,也不用你们来照顾。” 程悦不愿意,结果婆婆不和她吵了,回房间关了门。 隔壁的孙丹凤摇头感叹,“说起来也是季明棠报应,一碗水端不平,偏心老大两口子,结果现在自己老了没有用,其他孩子指望不上,程悦两口子又不想着他们。” 她不由想到自己公婆,公公严厉一些,但在资源和家业上,公婆还是比较公平的。虽然在许夏刚嫁过来时,孙丹凤心里有些抱怨,但日子过去那么久,那点小心思早就随风飘散了。 许夏赞同道,“所以啊,当父母的不能太偏心。回头我有钱了,得再买一套房,一个孩子一套房,免得他们争抢。” “这也应该,咱们家的孩子,自然不用为了钱和房子发愁。”孙丹凤重新坐下,她现在学会自我开解,和其他退休老太太组织了老年合唱团,每天都有事做,便不会多想。 许夏点点头,她的孩子,自然不用为了生存而焦虑。 妯娌俩说话时,何红英打电话来,“丹凤没接我电话,我就知道她在你这里。我包了水饺,晚上你们都过来吃饭。” 许夏说了好,回厨房拿上一个大西瓜,和大嫂一块去婆婆家。 过了五天,赵晖带着两个女儿回来,海边太阳晒,她们晒黑了不少。 又过了四天,赵驰他们也回来了,正好录取通书也到了。 赵驰如愿考上最好的军校,八月中旬就要去报到,周瑾瑜去读了文学,一个让许春两口子都不满意的专业。 在周瑾瑜回到家时,他的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 看到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还有爸妈阴沉的脸,周瑾瑜深吸一口气,“爸妈,我回来了。” “瑾瑜,你……”许春刚张口,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又停住嘴。 自从儿子跳河过,她便小心翼翼地,有时候想问儿子去干嘛,她都犹豫再三,怕儿子多心,觉得她在管他。 周文斌则是直接问,“你说不想读军校,我同意了。爸爸妈妈找人托关系,又和你聊了很多次,现在这个社会,读计算机和金融是最好的,我们也让你自己选,你为……为什么偏偏要读文学,而且一声招呼都不打?” 在他看来,文学毕业了,最多去当个老师,或者图书馆管理员,这样的工作普普通通,能有什么前程? 周瑾瑜在报志愿时,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妈妈憋了一肚子话,爸爸不理解地质疑他。 许春小声道,“是啊瑾瑜,你想读文学,怎么之前不说一声?” “如果我说了,你们会一直劝我,文学没有出路。家里给了我那么好的条件,我应该读个好专业,以后当个社会精英,这样你们脸上也有光。我光是闭上眼睛,就能想到你们怎么说。” 周瑾瑜目光平静,他知道争吵没有用,所以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来,“你们不用急着反对,仔细想想,你们是不是会这样说?” 许春哑口,她一直盼着儿子有出息,想着不上军校,还是有非常多出路。 可是文学,这不是最好的选择。 周文斌眉头紧皱,见儿子神情淡定,仿佛把他们两口子看得明明白白了,他一时间想不到话说。 屋内静了两分钟,周瑾瑜再道,“我知道学计算机好,也懂你们的良苦用心,赵驰说,我也要谢谢你们为我的付出,我确实很感谢。妈,过去两年里,您的谨慎小心,我都看在眼里。您以前对我的付出,我也一直记着,您是打心眼里对我好,真的,我都知道。” 许春哭了,这还是儿子第一次直白地承认她的付出,“呜呜我……我只有你一个孩子,我肯定希望你能好啊。” 经历过儿子跳河,许春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比起儿子没前途,她更怕失去儿子。她现在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在他们夫妇说其他志愿时,儿子不说真实想法。 难道他们母子之间,那么疏远了吗? “还有爸,您的想法我也知道,好儿郎应该顶天立地,干出一番事业来。但我就不是那种性格,您要我饭桌敬酒,我都畏畏缩缩不想敬,更别说事业心了。”周瑾瑜深吸一口气。 报志愿之前,周瑾瑜有和赵驰聊过,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听爸妈的话,报一个前途无量的专业。 赵驰问他,他家缺钱吗?文学就一定没前途吗? 周家不缺钱,周文斌工资高,许春自己也工作,夫妻俩开销不大,又只要养一个孩子,他们的存款,可能比许夏还要多。 至于文学的前途,周瑾瑜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不执着于多厉害。 周文斌看着儿子,最后只剩下叹气,录取通知书都到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养了儿子十几年,到现在才发现,他和儿子疏远的很。 不过有一点,周文斌有些意外,以前什么都不敢说的儿子,现在在和他们直接表述心里的想法。 周文斌突然笑了下。 许春不解地看过去。 “行吧,事已至此,我们也改不了了。”周文斌起身到儿子身边,发觉儿子要比他高一些了,拍拍儿子的肩膀,“你现在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这种事你想清楚了,以后不后悔就行。” 顿了顿,他有些许的无奈,“不过以后你有什么想法,能不能和我们摊开来说,爸妈以前是觉得你还小,什么都想着替你把关。我们现在也想了解你,知道你想什么,喜欢什么,可以吗?” 周瑾瑜愣了愣,随后笑了,“好。” 周文斌回头看许春,“儿子考上大学,值得庆祝一下。你问问你爸妈,要不要过来,我也通知下我家亲戚。算了,我们回去吧,亲戚都在老家,咱们在江城摆酒,来不了几个人。我要让那些人知道,老子的儿子考上首都大学了!” “妈,您会为我高兴吧?”周瑾瑜看向他妈妈。 许春捋不清情绪,但在儿子抱住她时,心头瞬间软了,“嗯,为你高兴,咱们回去摆个十桌二十桌,让你爷爷奶奶知道,我养的儿子很好!” 周文斌去安排休假,许春则是去买菜,晚上做顿好吃的。 而赵家那,何红英和赵满福想给赵驰摆酒,被许夏劝了下来。 树大招风,赵晖有今天的位置很多人盯着。许夏提议自家人庆祝庆祝就好。 赵驰和周瑾瑜都考上心仪大学,不过兄弟俩就此要分开,一整个暑假,大部分时间都一块出去玩。 赵驰先去学校报道,过了半个月,周瑾瑜在爸妈陪同下,一块去首都。 上火车后,周瑾瑜遇到了同样去首都的孟芝芝母女。 周瑾瑜之前有段时间,被赵驰带着和秦婉玩,这会碰到了,主动问了好。 “这是你同学?”周文斌不认识秦婉,但他对孟芝芝有点印象,毕竟孟家人还在部队,他和孟芝芝大哥也是认识的。 周瑾瑜说是。 “那还真是巧了,你们都考上首都的大学,这是缘分。”周文斌看秦婉白白净净,还气质出众,下意识看了眼儿子,“你们是老乡,又是高中同学,以后可以互相照应。瑾瑜,你给人留个地址,要是人小姑娘有事找你,一定要帮忙,听到没有?” 周瑾瑜没多想,听话地写了地址。 秦婉看了眼她妈妈,见妈妈没有说什么。接过了地址。她没想到那么巧,会和周瑾瑜一起去首都读书。 看到周瑾瑜,她有点好奇,赵驰去了哪个学校? 孟芝芝对周文斌也有点印象,是哥哥认识的人,所以她对周家人态度不错。两家人和人换了位置,面对面坐着,倒是一路上有说有笑。 第96章 周瑾瑜送走爸妈后, 立马给赵驰写信。 大学的生活很不一样,周瑾瑜需要自己洗衣服、住八人间宿舍,宿舍里还没有独立卫浴, 得去大澡堂洗澡。 一切都很不习惯。 不过到了大学,同学们素质高了很多,周瑾瑜不会找人麻烦, 也就没人为难他。 他没有加任何社团,每天上课、图书馆, 最多在学校里逛逛,除了和舍友一起去吃饭, 没有其他新朋友。 很多时候, 周瑾瑜都会想,如果赵驰在, 赵驰一定会加入篮球社,然后交到很多很多朋友。 他会想有赵驰的日子,也想过是不是该主动迈出一步,和身边同学多相处一下。 国庆节, 宿舍有一半同学回家, 剩下的几个人, 商量着出去逛逛, 周瑾瑜本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 变成了可以。 十月金秋,公园里有许多人在。 舍友蒋明是南方来的,第一次看到北方秋天,拉着周瑾瑜看这看那,“这片树叶好好看, 我要拿回去当书签。池塘里是什么?” 周瑾瑜说不知道。 “我忘了,你也是南方人,虽然你没我南。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上个厕所。”蒋明放下包就跑,肚子有点急。 周瑾瑜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池水,直到一个声音,让他回头看去。 “还真是你,我以为看错人了。”秦婉笑着和周瑾瑜打招呼,“你也来逛公园吗?” 周瑾瑜说是,“我和舍友一起来的。” “我也是,我舍友去上厕所了。”秦婉看了看周瑾瑜,“赵驰呢?以前你们形影不离,他没考上首都的大学?” “他去读了军校。”周瑾瑜道。 “难怪。”秦婉回头看了看,没有看到舍友,又不知道怎么聊天。 这时蒋明跑回来,见周瑾瑜在和漂亮姑娘说话,眼睛立马亮了,问,“瑾瑜,这是谁啊?你认识?” “她是我老乡,学跳舞的。”周瑾瑜对秦婉的了解,还是火车上,他爸妈和秦婉妈妈聊天,他才知道一些事。 蒋明一直在看秦婉,察觉到不礼貌,才急急忙忙转头,这时他们其他舍友也来了。 秦婉的舍友和她一样,都是舞蹈学院的学生,外形靓丽,蒋明他们都是青春大学生,蒋明立马提议一起游玩。 等回宿舍后,蒋明一直旁敲侧击,问周瑾瑜和秦婉到底熟不熟。 “真不熟啊?”蒋明越说越高兴,“那我是不是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周瑾瑜没听明白。 其他舍友补充一句,“蒋明想追人家呗,瑾瑜你也太单纯了,你就没喜欢过姑娘吗?” 周瑾瑜长到那么大,就没幻想过爱情,被舍友这么一问,认真想了想摇头。 几个舍友看周瑾瑜这样,都很惊奇,不过转念想到周瑾瑜平常正正经经,倒也不奇怪。 这天之后,蒋明就开始追求秦婉,有空就往舞蹈学院跑,直到快放寒假时,秦婉明确拒绝了蒋明,蒋明回到宿舍大哭。 周瑾瑜反而没有再见过秦婉,还是放寒假后,在家属院里碰到。 “你要去赵驰家里?”秦婉问。 周瑾瑜说是,“他今天放假回来,我去看看他。” “哦。”秦婉看了看周瑾瑜,和周瑾瑜说了再见。 周瑾瑜到赵驰家时,赵家人已经吃过饭,赵驰在和家里人喝茶,看到他立马招手。 “周瑾瑜!”赵驰兴奋起身,“你可算来了,我妈说请你中午来吃饭,你怎么不来?” 周瑾瑜想着赵驰回来,赵家人肯定会过来,那么多人在,他不自在就没来。 这会看到赵驰,先和堂姨夫他们一个个问好,再去看赵驰,“我妈中午也做了饭,要是不吃完,她明天又要吃剩菜。赵驰,你好像长高了?” “对啊,在学校天天锻炼,吃得也多。我不仅高了,肌肉也更大了,你捏捏我胳膊,是不是变粗了?”赵驰举起胳膊,抓着周瑾瑜的手。 周瑾瑜看了眼,“确实更壮了。” “那可不,你怎么还是弱不经风的,是不是上了大学,都没锻炼了?”赵驰说这样不行,“寒假你跟我去打球,男人啊,身体得壮实一点,才会让人有安全感。” 周瑾瑜上大学后,确实没再锻炼,在家都是迫不得已,没人监督,他宁愿起来看书,也不会去跑步。 这时赵明问了句,“你们兄弟俩上大学后,有谈对象吗?” 赵驰撇嘴道,“谈什么对象啊,我都见不到女的。” 周瑾瑜摇摇头。 “那不行啊,你们趁年轻,在学校里找合适的。”赵明八卦道,“要是学校里找不到,等你们毕业了,只能相亲了。赵驰,你以前人缘那么好,现在寒假回来,约几个高中同学玩玩,说不定感情就有了。” 他笑着去看弟弟,“让你儿子早点结婚,别像志远一样拖那么大,等我孙子上大学,我都不懂能不能走路。” 赵晖笑,“孩子的事随他们,我不管那么多。” 大人们开始聊部队的事,赵驰看周瑾瑜没兴趣,拉着周瑾瑜出去玩。 赵欢欢看哥哥要出去玩,赶忙拉着妹妹一起跟上。 赵志远的儿子最小,见其他人都走了,他也想出去玩,结果跑到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等孙丹凤跑出来看孙子,怎么哄都没用,只好牵着孙子出去找人。 房子里,许夏没听到哭声,也没见大嫂回来,就知道怎么回事。 她在和秦二妞说下岗的事。 秦二妞的单位解散了,她不得已下岗,拿了下岗的钱,找了几次工作,结果只有餐馆的服务员要她。 “服务员太辛苦了,实在没必要干这个。”许夏知道弟弟家还欠着贷款,没了工作,肯定会焦虑,“你想想,你去干服务员,一天八个小时起步,挣不到钱,家里的事还管不到。” “可是不挣钱,只靠丰收的工资,家里紧巴巴的,日子不好过啊。”现在实施独生子女政策,秦二妞生不了二胎,就想着好好培养孩子。 但她不工作,就没钱给孩子报兴趣班,更别说其他的了。 “你听我的,你去租个门面,自己干是累了点,但挣的钱不少。”自己的亲弟弟,许夏愿意帮忙操持,“我知道你没经验,不敢干,我和你一起干,怎么样?” “可是姐,你不是不想工作了吗?” “我是不想工作啊,但我还想再买一套房。你看我三个孩子,我只有两套房子,这怎么分?” 许夏笑了,“要是谁少一套,等我百年后,他还不得去挖我坟头?” 秦二妞自己绝对不敢干,但有大姑姐一起,她顿时安心。 许夏安抚秦二妞,“你放心,咱们不用干多大的饭馆,只要一个小门面,一个月能挣个两三百块就好。” “哪能那么厉害。”秦二妞工资都没一百五,更别说两三百了。 “你相信我,肯定可以的。”许夏想的是,等饭馆经营起来,她就转手不干了。 她就没想工作,干饭馆主要是帮弟弟家增加收入。 秦二妞一向都听许夏的,有许夏一起干,她就有了信心。 许夏说干就干,第二天带着秦二妞去看门面,正好赵美公婆在的厂子,把沿街的房子拿来卖,他们厂的工人可以买下。 通过赵美公婆的关系,许夏和秦二妞租下一个三十几平的门面,年前找人装修,空个半个月,等元宵就能开业。 正月初二,许夏去给奶奶拜年,同时帮奶奶搬家。 许丰收住的筒子楼,奶奶年纪大了爬不了楼梯,许夏家是独栋房子。 “我和二妞要干饭馆,家里的事,二妞没空干。您又这么大年纪,让您在家里,我们不放心。您去了我那里,有赵美照顾,我和二妞才能安心创业。”许夏说了好久,老太太才答应参加。 王秀芳到了孙女家,趁着没人时拉住孙女,“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扶你弟弟,夏夏啊,你爸妈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暖心。有你这样的姐姐,是丰收的福气,奶奶拖累你们了。” “您又说这种话,您何时拖累我了?小时候要不是您照顾我们姐弟,我们能有今天?”许夏握住奶奶的手,“您就安心在我家住着,您养我小,我养您老,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开饭馆,我也是为了挣点钱。您是知道的,我用钱大手大脚,到现在一百块存款都没有,更别说再买一套房子。” “你啊,确实能花!”说到花钱,王秀芳很心疼,“你家电视好好的,非要去换新的。一台电视多贵,但凡你省一点,早就买好第三套房子了。” 她笑着摆手,“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爱怎么花钱是你的事。不过你和二妞开饭馆,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要刻意多给二妞。” “行,我知道了。”许夏道。 许夏的饭馆还没开起来,就有好多人先知道了,王青花他们都说,等开业了一定去捧场。 赵驰更是四处宣传他妈妈做饭好吃,他们几个玩得好的,会到各自家里玩,他特意让妈妈留他们吃饭。 “妈,我都和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和家里多说说,等咱家饭馆开业了,总有人会去的。” “谢谢你啊,我的好儿子真不错。”许夏在给儿子装牛肉酱,“这些是我做的牛肉酱,辣椒酱和黄豆酱都装好了。你带去学校后,也分给舍友们一起吃,要是他们觉得好吃,我再给你寄。” “哼,他们就是一群饕餮,我带去的东西,没有他们不喜欢的。”赵驰看着桌上的牛肉酱,不自觉地流口水,“妈,您多给我两瓶呗,周瑾瑜那个小身板,他更需要这个。” 许夏点头说好,“家里做的酱都在柜子里,你要送多少,自己拿去他们家。” 她到现在,和许春碰见了,也当陌生人。处不来的就是处不来,不管两个孩子关系再好,她和许春都不会是朋友。 “行,我现在就去送。”赵驰办事风风火火。 等赵驰去学校后,许夏的饭馆也开业了,第一天都是朋友亲戚捧场,但她做得确实好吃,附近的人看到后,有些人来尝了个味道,都变成了熟客。 不过许夏每天固定了量,卖完就收工,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太累。 而且她主要目的是替秦二妞把饭馆办起来,等秦二妞自己能撑起来,她就不干了。 转眼间,到了九一年,许夏已经从饭馆退出两年,赵驰大学毕业分配了单位,但不在江城。 周瑾瑜继续读研,也没有回江城。 许夏已经买了第三套房子,她现在是彻底躺平了,三套房子每个月的租金,够她当零花钱。 家里吃的用的,都有赵晖的工资开销,日子别提多舒服。 秦二妞的饭馆扩了门面,她请了四个人在饭馆做事,生意很是不错。 这天许夏约着秦二妞去烫头,两个人从理发店出来,秦二妞拉着许夏回去。 “给我送菜的老伯家里有养蜂,我和他买了几斤蜂蜜。今天正好我们出来了,姐你跟我回去一趟。”秦二妞还住在教师公寓,这几年学校一直说要拆了公寓重建,所以她买的商品房在重新装修。 “行,正好我开车送你回去。”许夏学了开车,本想着自己买车,结果公婆听说后,表示送她一辆。 许夏刚说不用,婆婆让她不用客气,大伯哥家也有,她就欣然收下了。 教师公寓在学校里,许夏的车开不进去,两个人走路进学校。 楼道的墙壁已经发霉,不少墙皮掉落,许夏让秦二妞尽快搬家,“这房子太潮湿,尽管你们不是住一口,但长久下去也不行,容易得风湿,还有……” 没等许夏说完,她看到秦二妞家门口坐了两个人,一个胡子邋遢,头发又长又乱,要不是他喊了句“二妞”,她都没认出是秦大喜。 第97章 秦二妞同样愣住, 她与大哥多年没见,更别说现在头发长过眼睛的人。 “大哥?” “是我。”秦大喜嗓音粗哑,抬头看到妹妹身边还有其他人, 正准备说什么时,边上的儿子喊了句饿。 许夏拍拍秦二妞胳膊,“先进屋吧。”这里是教师公寓, 住的都是弟弟的同事,门口说话被人听了去, 指不定要怎么传流言。 秦二妞开门把人带进家里,听小孩说饿, 拿出家里的饼干, “还没吃饭?那你们先等等,我去给你们煮面条。” 她现在心情很乱, 和大哥多年没联系,怎么也没想到,再见时是这样。 许夏说她去煮面条,“你们说话。”她不是秦家人, 有什么话, 她不好听。 客厅里, 秦大喜让儿子喊姑姑。 秦二妞第一次看到侄儿, 小孩和大哥长得很像, 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小孩很陌生,搂着爸爸胳膊,小小声喊了句“姑姑”。 秦二妞诶了一声,再去看大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衣服是贵的, 就是又破又脏,头发胡子都很长,身上还有味道。 “这个事,说来话长。”秦大喜转头看了眼厨房。 正好许夏煮好面条,“我多煮了一点,你们吃完不够可以去加。二妞,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她看出秦大喜有话不想当她面说。 许夏走后,秦大喜父子大口吃面,吃完后,小孩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 秦大喜才叹气道,“我本来生意做得不错,我想着要挣大钱,一定要出人头地。结果……结果他们真他么不是人!” 秦二妞握着茶杯,静静听着大哥说这里面的事。 “我生意的一个伙伴,和你嫂子好上。他们合谋让公司出现问题,让我和你嫂子假离婚。等离婚后,我才发现他们奸情,家里的钱也被那贱人卷走差不多了。”秦大喜一脸疲惫,“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却背叛了我。二妞,你不知道我这两年有多难。” 说着,秦大喜哭了。 秦二妞没想到大哥经历了那么多,三旺出狱那会,她有给大哥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听,她就没再打了。 秦二妞:“那你现在呢,要回江城?” 家里之前住的房子,已经被收回去了,现在秦三旺又进了监狱,秦二妞为难地看着大哥父子。 “我不回来。”秦大喜看了眼身边的儿子,“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得东山再起。” “你还要去做生意?你有本钱吗?”秦二妞不理解,为什么大哥那么执着挣大钱,明明以前日子也不错。 秦大喜这才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他们以为我没有办法,但不知道我为了钱,可以多豁得出去。这里是十万块,是我要回来的。我另一个兄 弟在跑船,我打算和他试试运气。但是……” 秦二妞明白了,跑船不能带孩子,大哥想把孩子留给她。 “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了,但我不能吧小润带着一起跑船,我也只有你能信任。二妞,这十万块,你拿走九万,剩下的一万你帮我给小婉送过去。若是我成功了,我再回来接小润,要是我回不来,九万块也够把小润养大成人。” 秦大喜恳求地看着妹妹,“你是我亲妹妹,我也只能相信你了,你帮帮大哥好不好?” 秦二妞眉头紧皱,“大哥,我每天忙上忙下,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你有十万块,足够你在江城买房做生意了,你干嘛又要去冒险?” 她不理解,买一套房都不用一万块,十万块是一笔巨款,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十万块,何必再折腾? 而且她和侄儿不熟悉,侄儿怎么可能会跟她? “你不懂,我要是认命了,那对贱人势必要看我笑话。”说到前妻,秦大喜恨得牙痒痒,他费尽心血创立的公司,结果被他们抢走,他咽不下这口气。 秦二妞看着熟睡中的侄儿,她没答应,“你都带着儿子走了,以后都没再见的机会,他们怎么看你笑话?”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大哥,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有十万块,一样可以再做生意,何必冒风险跑船出国呢?” “你懂什么,十万块而已,哪里比得上我以前的公司?”秦大喜还是不甘心,“在你们普通人眼里,十万块确实很多,但我是见过更多钱的人,怎么能甘心?” 秦大喜刚说完,许丰收回来了,是许夏通知他的。 许丰收看秦大喜脏兮兮的,坐下后听了个大概,他提议,“大哥,这个事不着急。我看你没休息好,你带着小润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等冷静下来,我们再说这个事。” 秦大喜看了眼许丰收,他说了好,抱着儿子去澡堂。 家里只剩下秦二妞夫妇,秦二妞说她不同意养侄儿,“给我再多钱也没用,他这些年,完全不管我和三旺,现在说把儿子给我,我就要接着吗?而且他又不是走投无路,明明还有那么多钱。十万块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她以前上班时,和许丰收一年的工资都没一万块。还是这两年开饭馆多挣一些钱,但也没有十万块。 许丰收也不想养别人的儿子,“确实,有那么多钱,买几个商铺收租,都能有不少钱。你大哥就是不踏实,不然日子还是会不错。我们坚持不养,他没地方送去,想来就不会去出国了。” 秦二妞点点头。 另一边,许夏关心弟弟家的事,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怎么回事后,转头和赵晖聊了起来,“秦大喜就是爱折腾,我能理解他咽不下这口气,但他又不是迫不得已,身上一分钱没有,何必再去折腾。” 赵晖同样不理解,“那你弟弟和弟妹怎么说?” “他们说不会养秦润,只要他们坚持,秦润没地方送去,秦大喜应该会妥协。”许夏却觉得秦大喜没那么容易放弃,“秦大喜这个人,功利心太强了,就算是家人,也比不上他的事业。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解决。” “丰收他们不养,秦大喜总不能把孩子直接丢他们家里吧?”赵晖道。 许夏心想不好说,“秦大喜真要这么做,二妞和丰收也没办法了,秦润才六岁,他们不可能把秦润丢出去。又不认识孩子亲妈,要往哪里送都不知道。好在秦大喜有点良心,懂得给孩子们留钱。” 这时候的十万块非常多了,许夏买一套房都不用一万块,十万块可以买十套房子,这要是过个十年,秦润不用工作,躺平了收房租,日子都会很好过。 “这倒是。”赵晖困了,对许夏招招手,“对了,我有战友说,想给赵驰介绍女儿,你觉得呢?要给儿子安排吗?” 赵驰参加工作了,他自己年轻帅气,还有赵晖这个厉害爸爸,想让他做女婿的人有很多。 不仅有人找赵晖,也有很多人和许夏打听。 “等赵驰休假回来,我们先问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要是想结婚了,我们就帮着张罗,如果还没想法,就不要给他压力。”许夏愿意给孩子们最大的自由度,“我的孩子,想结婚就结婚,他不结婚也可以,只要他开心就行。” 说到孩子,许夏不由想到两个女儿的成绩,“还有半年就中考,喜喜的成绩上一中没问题,但欢欢的,上个普通高中都难。” 赵欢欢玩性大,许夏也不太拘束她,所以成绩一直不太好。 赵晖说请个家教,“给她们补一补,只要能上高中就行。” “确实得上高中,不然现在年纪那么小,进社会都没人要。现在比不得以前,很多大公司都看学历,我不用她多厉害,能找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行。”许夏想了想,找家教不一定能治得住大女儿,“不如把她给丰收送去,每天写完作业,我再去接。” 赵晖说可以,“那喜喜也一起去吧,不然一个在家里,一个去丰收那,总有一个会心里不舒服。” 夫妻俩说好后,第二天吃早饭时,许夏就和女儿们说了这个事,“你们初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我和你们爸爸商量了,以后你们中午和晚上都去舅舅家,我九点半会去接你们。” 赵喜喜没有意见,去舅舅家和回自己家都一样,而且有不懂的问题还可以问舅舅。 赵欢欢脸拉得老长,“妈妈,为什么要去舅舅家啊,您不是高中毕业么,您也可以教我们啊?” 妈妈好说话,但舅舅不行,舅舅话不多,却很难说通。 “我都毕业多少年了,初中知识早就忘了。”许夏道,“让你们去就去,等考上高中,暑假让你们爸爸带你们去首都玩,找你们云珠姐姐。” “那要是考不上呢?”赵欢欢问。 “那就送你去首都玩一圈,再去工厂打工。”许夏笑眯眯的,“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厚此薄彼。但你考不上高中,就要上班养活自己了,你自己选择是努力一个学期,到高中快乐三年,还是早点进入社会。” 赵欢欢不想去工厂,她有同学就因为一直留级而辍学,现在到店里当服务员。 “喜喜,以后你盯着我,我要开始努力读书了!”赵欢欢立志道。 赵喜喜看了眼姐姐,心里不太相信姐姐有这个定了,但去舅舅家,姐姐应该会认真点。 许夏和姐妹俩说完,送她们去学校后,打算去弟弟家说这个事,结果刚到弟弟家里,就看到客厅里愁眉不展的弟妹。 “怎么了二妞?”许夏过去问。 第98章 “我哥跑了, 半夜跑的,我们全家都没发现。”秦二妞一个头两个大,“留了一封信, 说自己买了凌晨一点火车,不要去找他了。等他挣了钱,自然就会回来。姐,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我怎么遇上这样的家人?” 许夏无奈叹气, 看了眼乖乖坐着的秦润,拍了拍秦二妞, 把人带到房间说话, “你完全没有秦润妈妈的消息?” 秦二妞摇摇头,“我大哥什么时候再婚, 我都不知道,更别说秦润他妈长什么样了。他真会给我找麻烦,丢个大活人给我,让我怎么养?” “还好给了钱, 要是没给钱, 那才是心里怄气。”许夏道。 人是找不回来了, 孩子又不能丢出去, 秦二妞做不到那么狠心。 秦二妞心里憋屈, 自己需要大哥时, 大哥从来不出现。现在大哥丢个孩子给她,人还跑了,真他么不是人。 许夏宽慰道,“你拿着十万块去买房,能买多少是多少。然后把房子都租出去, 租金你收着当生活费学费,剩下的钱就当你大哥给你的报酬了。等秦润长大,或者秦大喜回来,再把房子还给他们。” 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但十套房子的租金可不少,一个月下来小一千块是有的,要知道许丰收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出头。 “我……我怕他就不回来了。”秦二妞了解大哥,“他真的挣了钱,有了发展,怎么可能回来?” “那你也不亏,以后收房租的钱也不少,还是说,你能狠下心,把秦润送孤儿院去?”如果是许夏,她不会送走秦润,倒不是她多善良,而是看在十万块面子上。有这十万块拿来买房,可以大大改善家里生活,就当照顾秦润是份工作。 秦二妞沉默了。 客厅里,秦润乖乖坐着,过了好一会儿,趴在门缝往里看。 许夏开门时,就看到秦润的小脑袋,怯怯地往后退。小孩不哭不闹,倒是乖巧。 秦二妞看着侄儿张口欲言,最后都憋回去,一个六岁的小孩,能懂什么呢,又不是十六岁。 “秦润,你要跟着姑姑生活了,你会想爸爸妈妈吗?”秦二妞问。 秦润想到爸爸的交代,等爸爸走后,姑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姑姑人很好,会对他好的。 他走到姑姑身边,仰着头看去,“姑姑,我爸爸会回来的吧?” “嗯,应该会。”秦二妞深吸一口气,拜托许夏在家照看秦润一会,她则是拿着钱去找孟芝芝。 秦婉已经大学毕业,在江城的舞蹈团工作,秦二妞还是第一次过来。 她到的时候,孟芝芝母女都在家。 孟芝芝开门看到秦二妞,很是意外,毕竟他们在路上遇到,连招呼都不会打。 “我能进去说话吗?”秦二妞问。 孟芝芝微微皱眉,“还是算了吧,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她不想让秦家人进她家里。 “怕是不方便,你让我进屋,我把东西给你就可以。”秦二妞道。 见秦二妞这样,孟芝芝只好让秦二妞进屋。 关了门,秦二妞就站在门后,看到客厅里的秦婉,心里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侄女已经是大姑娘了。 她把一万块拿出来,“我大哥昨天回来了一趟,让我把这个钱给秦婉。” 孟芝芝打开报纸,看着厚厚一叠钱,心想秦大喜是挣大钱了,还好他有点良心,知道给女儿钱。 收了钱,见秦二妞没走,孟芝芝问,“还有事?” “我大哥这次是离婚破产回来,他把儿子丢给我,大半夜就跑了。这笔钱,是他从前妻那抢回来的,你们要怎么花都可以。他说要跟着人跑船出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这么个情况,我得说清楚,让秦婉知道。”秦二妞私下里看到秦婉,以前会想给秦婉买点东西,但秦婉对她避之不及,想来是得了孟芝芝交代,后来她就没找秦婉了。 秦婉听到他爸爸又离婚了,下意识地先去看她妈妈。 孟芝芝也愣了下,随后笑了出来,“那还真是他的报应,钱我收下了,至于他回不回来,我都不关心。” 秦二妞点头说好。 等秦二妞走后,孟芝芝拿着钱到客厅,她把钱放在桌上,“你都听到了,你……你爸又要去闯天下了。你现在也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这笔钱,你打算怎么用?” 秦婉摇摇头,“要不您帮我收着先,我有工资,现在用不上那么多钱。” “也行,那我先帮你收着。好歹你爸有点良心,知道给你留钱。”这些年,秦大喜一直有寄生活费回来,孟芝芝都给女儿留着,以后当陪嫁,她想到秦大喜是出国去了,每天轻拧,“要是哪天你爸百年了,你去给他戴顶白帽子,到底在钱的事上,他没有亏待过你。” 不然以孟芝芝的工资,不可能让女儿从小学跳舞。 秦婉对于爸爸的印象很模糊,小时候爸爸常年不在身边,本就记忆不深。后来爸妈离婚,更是没怎么见过。 现在突然谈到这些,她心里闷闷的,看着钱发呆。 “对了,你舅舅给你安排了相亲,晚上好好收拾一下,打扮得漂亮一点。”孟芝芝盼着女儿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秦婉却没那么想去,“妈,干嘛又突然让我相亲,我又不着急结婚。我是跳舞的,要是结婚生了孩子,哪里还能跳?” “那你能跳一辈子吗?再过个两三年,就有新的人顶替了你,你到那个时候再去找对象,你以为能找到好的了?不趁着现在年轻貌美找个好点的男人,等你以后老了,工作又不行,过着和我一样的日子吗?”孟芝芝说得直接。 母女俩这些年的日子,钱倒是够用,但一个女人离婚带着孩子,哥嫂还不亲近,没少人说闲话。 孟芝芝自己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但现在在女儿面前提起来,是自揭伤疤了。 “你好好想想,是想过舒服点的日子,还是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爱情。”孟芝芝道,“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是看这个男人有没有道德和底线。你上大学这些年,我也没问过你有没有谈对象,但你肯定认识不少男生,真要有你觉得好的,你会不要?” 秦婉说不过她妈,“好啦,我去相亲就是。” “这才像话。”孟芝芝给女儿挑了水红色连衣裙,“不用太早去,显得你不够矜持。你踩着点去就好,人在饭店里等你,这是他照片,年轻有为,你舅舅说很有能力。” 为了女儿的婚事,她才去找了哥哥,不然这些年,除了过年过节,她都不回娘家了,毕竟她和嫂子不对付。 秦婉还涂了口红,她本就长得白,这会气色更好。 单独相亲,还是有些紧张。秦婉路上又遇到了姑姑,还有一个小男孩。 秦二妞带着秦润在楼下玩,她看到秦婉,笑着点了点头。 秦婉看着陌生的小孩和她有几分像,心中顿时明白,尴尬地匆匆走了。 “姑姑,刚刚那个姐姐好漂亮,她认识您吗?”秦润过来问。 “嗯认识。”秦二妞没多说,“行了,咱们回家吧,我得收拾收拾去饭馆。” 秦二妞就这样把侄儿带在身边,她按着许夏说的,把剩下的钱买了房子,又给秦润办了择校。 新学期开始没多久,秦二妞住的教师公寓要拆迁,他们一家搬到了新房子去。 秦二妞这些年开饭馆挣了一些钱,现在家里两个孩子,她有点不想干了,不过被许夏劝住。 许夏让秦二妞再干几年,趁年轻多挣钱,不然以后靠许丰收的死工资,日子有限。 许夏这边,中秋时儿子休假回来,她提到相亲的事,赵驰说不想相亲,她就没再提这个事。 赵驰休假,周瑾瑜还在学校没回来,而赵驰那些老同学,大部分都结婚了,和他聚一次不容易,过了个三五天,他就无聊了。 “要不你去旅游?”许夏提议,“趁你年轻没结婚、没孩子,多出去见识一下世界。我看你天天在家待着长吁短叹,两个妹妹都跟着你叹气。” “一个人去哪都没劲,您说他们怎么都那么早结婚呢?”赵驰很无趣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台换一个,最终都不想看。 王秀芳过来道,“不早了,我像你这个年纪,都生孩子了。别听你妈的不着急,你就该早点谈对象生孩子,等孩子大了,你才能早点舒服。你妈是过了半辈子好日子,所以不知道别人的难。” “奶奶,您怎么拆我台?”许夏过来搂住奶奶。 “我说的不对吗?”王秀芳嫌热推了下孙女,但是没推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我撒娇?而且我说的哪里不对,年轻小伙都想谈对象。小驰啊,你没喜欢的姑娘吗?不然你和曾奶奶说说,曾奶奶和大院的老太太都熟悉,谁家孙女多大了,我都知道。” 赵驰不敢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跑出去。他漫无目的地在家属院逛,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试着喊了句,“秦婉?” 第99章 老同学多年没见, 赵驰还是挺高兴。 秦婉倒是愣了下,才认出赵驰,没等她说话, 身后的男人小跑过来,“小婉,这是谁啊?” “我高中同学。”秦婉看了眼相亲对象, 再去看赵驰,许久没见, 赵驰变黑了,也更壮了。 赵驰看向男人, 又看看秦婉, 直到两人走远,心里才有种没意思感觉。 他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 看着树叶的倒影,突然想来一支烟。 “诶,你小子怎么在这里发呆?”赵云珠看到堂弟,过来拍了下堂弟头, “好家伙, 这才一年多没见,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堂姐, 你怎么回来了?”赵驰眼睛亮了, “大伯母说你不回来啊。” “在江城这边有个会, 我就提前一天回来,也是很突然。我问你呢,失魂落魄在这里发呆,被家里骂了?”赵云珠这些年干得不错,升主任了, 但回家次数也少。 她拉着赵驰往家走,“你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帮你。” “没有,我又不闯祸,怎么可能被骂。”赵驰帮忙拿行李,“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姐夫呢?” “他有他的工作,我自己回来不就好了。听说你小子干得不错,不愧是赵家的人。你妈妈呢,最近还好吗?”赵云珠问。 “好,家里都好,两个妹妹都考上高中,我妈为此还吃了一天素。不过欢欢成绩一般,我妈送她去学画画,走艺考。喜喜很厉害,像堂姐你。”赵驰不忘拍下马屁。 赵云珠哈哈笑了,“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嘴巴那么能说。我前段时间,去首都大学开会时,见到周瑾瑜了。他也和以前一样,木木的一个人。说实话,他还真适合读文学,以后找个不用和人打交道的工作。” “我也这样觉得,离开我,他就不交朋友了。”赵驰每个月都有和周瑾瑜写信,光是看周瑾瑜的信,赵驰都知道周瑾瑜的日子多无趣。 “诶,他妈妈和你妈妈,还是以前那个样吗?”赵云珠八卦道。 “是啊,周瑾瑜父子过来吃饭,我堂姨都不过来的。去年有一次,有人拿我和周瑾瑜比较,周瑾瑜妈妈还和人打起来,最后闹到警卫来拉人。我都很少去周瑾瑜家,就怕刺激到他妈妈。”赵驰想不通,都过去那么多年,怎么两个人还是看不顺眼。 赵云珠说她能理解,“有些人,确实一辈子都看不顺眼。快到你家了,待会我过来时,要是你大伯母说什么,记得帮着我点,听到没?” 尽管年纪不小,她还是会怕妈妈。 “哎呀,我等你一起进去。”赵驰等堂姐放下行李,两个人再一起进去。 赵家人这会都在许夏这里,他们看到赵云珠都很意外,孙丹凤往门后看了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是出差回来,又不是放假回来,杨沛忙得很。”赵云珠说肚子饿了,“我路上都没怎么吃,家里有吃的不?” 许夏说有,“鸡汤还剩下一些,让赵美给你煮面条,你用鸡汤泡面吃。” “二婶,您还是那么年轻,果然女人得为自己着想,才能幸福。”赵云珠过去挽住二婶,“我这次带了进口的护肤品,二婶你别忘了我的好啊。” 许夏笑了,“你就那么怕你妈?她现在不都接受了?” “接受是被迫的,我还是怕她念叨。你帮我说说好话,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也帮你。”赵云珠拿出护肤品,又回头看她妈,“您的我放家里了,保证您用了,年轻十岁。” 孙丹凤哼了哼,“你要是少让我操心,我才会年轻十岁。既然回来了,今天好好陪陪你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就盼着你们这些孩子回来,其他地方不要去,听到没有?” “好啦好啦,我今天绝对不出门。”赵云珠道。 多了个赵云珠回来,赵家热闹不少。 大家现在,更多的是关心老人家身体。去年赵满福摔倒,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回来,现在家里请了护工,一日三餐都有人看着。 许夏自己也会注意身体,每天吃完晚饭,会和赵晖去散散步。 第二天一早,赵云珠去开会,许夏开车到会馆附近,中午和赵云珠一块吃饭。 她们两个也是朋友,赵云珠聊了聊单位的同事,又问了一些家里的事,“还是和您在一起自在点,我一边想着工作工作再工作,又想早点能和家里人一起生活。二婶,要不然你搬去首都住一段时间,反正孩子们都大了,你去陪陪我,给我做饭呗?” “你想得美,我连自己家的饭都不爱做,更别说给你做饭了。”许夏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子,“这几年江城发展快,首都发展更快。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记在心里没?” “记住了,买房嘛。但你也知道,我花钱和您一样大手大脚,手里就没存钱。不过杨沛有存款,我们又东拼西凑一些,在二环买了一套房子。真的贵,比江城贵多了,要不是您一直说,我肯定不会买。”赵云珠欠着贷款,花钱都不敢和之前一样了。 “过几年,你就会感谢我了。”许夏不懂金融的事,要她去炒股或者投资,别说挣钱,很可能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只有买房,是切切实实不会亏钱。特别是这个年代买房,过个十年,房价开始蹭蹭蹭涨。就算后面疫情会掉,那也比现在要贵非常多。 赵云珠:“知道啦,到时候请你吃饭……咦,那是秦婉吗?” 许夏转头看去,瞧见玻璃窗外走过两个人,一个是秦婉,还一个很眼熟。 “赵驰!”赵云珠看到堂弟从车上下来,惊住了,“竟然是赵驰开车送秦婉,二婶,我记得赵驰高中时,秦婉妈妈是不是就跑我们家里来,说赵驰和秦婉早恋?” 许夏点头说是,“这可不成啊,要是他们又好上,孟芝芝不得天天来找我麻烦。” 说到孟芝芝,许夏特意和赵云珠挑眉,“诶,还记得你芝芝姐吗?” “什么啊?”赵云珠撇开头,装做不懂的样子。 “别装了,以前你多喜欢人家,还想人给你当二婶。我在电影院上班时,你还带着一群同学找我麻烦。赵云珠,今天应该你请客。”许夏故意打趣。 “好好好,我买单还不行吗?”赵云珠看赵驰和秦婉一块进了一家衣服店,八卦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许夏说不去,“我现在去干嘛?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我过去了,岂不是让我儿子尴尬?如果没什么,更不用过去了。有什么问题,等回来后再问,没必要在小姑娘面前让儿子没面子。你没孩子,你不懂。” “是,我是没你懂养孩子。不如这样,你养得那么好,我现在去生一个,送回来给你养?” “滚一边去,老娘我好不容易养大几个孩子,现在还让我给你奶娃娃,你有没有良心啊?”许夏才不干这种事,就算儿子女儿结婚生孩子,她也不去带孩子。 比起出力,她更愿意出钱。伺候月子这种事,请专门的人去干就好。 赵云珠哈哈笑了,两个人吃完饭,赵云珠又要去开会,“回头你和赵驰打听了和我说,要是他们真好上了,你问仔细点,我想多听一些,特别是孟芝芝来找你麻烦的事。” “你是不是找打?要是孟芝芝找我麻烦,我就住你家去,让你伺候我吃喝拉撒!”许夏想到儿子的事,心里也想叹气。 她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但是吧,要和孟芝芝做亲家,心里还挺膈应。 回家后,许夏给赵晖打了电话,说了中午看到的事。 “你说两孩子真在一起了,以后我和孟芝芝不得常见面?说起来,我和她的矛盾,起因是你诶。” 电话那头,赵晖一听这语气就不对劲,赶忙道,“我和孟芝芝什么关系都没有,现在是说儿子的事,你别说到我啊。等我回家,我就找儿子谈谈,可以吗?” “你要和儿子聊,那你就聊啊,你当爸的,还要问我可不可以哦?”许夏挂了电话,她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儿子大了,有些话题父子之间比较好聊。 晚上赵晖回来,先去了赵驰房间。 赵驰在听收音机,回头看到是爸爸,关了收音机,“爸,你找我有事?” “嗯,今天有人看到你和秦婉走在一起,你们好上了?” “啊?”赵驰刷地红了脸,连忙摇头,“没有的,真没有。我是半路看她自行车坏了,才带她一段。你们别乱说,她有对象了,双方都见过家长。” 听到这个,赵晖很意外,“她有对象啊?” “对啊,是她舅舅介绍认识的,也是个当兵的。”赵驰一开始确实有点想法,但他有道德底线,知道秦婉有对象,立马就收了心思。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爸,咱们家干嘛和秦婉家不对付,平常也没听你们说过?” “大人的事你别管。”赵晖不好意思说这个,“既然人家有对象,那你注意边界感,别让人误会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不懂这些。”赵驰等爸爸走后,立马关上房间门,跳窗出门了。 赵驰找到堂姐,问了两家的事。 “你爸妈没和你说吗?”赵云珠试探道。 “我爸让我别管大人的事,但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心里有点难受,你跟我说说呗,为什么我们两家不对付?”赵驰和堂姐坐在酒店大堂,他特意跑出来,不知道答案,他不会走的。 赵云珠被赵驰缠得没办法,才简单说起过完,“孟芝芝喜欢你爸,但你爸不喜欢她,后来你爸妈结婚了,孟芝芝对你爸还贼心不死,就是这么个事。” “你妈年轻时漂亮,看似温温柔柔,但谁要惹到她,那脾气叫一个泼辣,两个人很不对付。” “原来是这样。” “对啊,后来你们两家又当邻居,秦家过得不好,你家开开心心,孟芝芝心里更不平衡了。” 赵云珠叹了口气,“今天中午,我和你妈看到你们两个进衣服店,我都提起一口气,怕你妈过去找你。但你妈说,你是她儿子,她希望你快乐,不会强行干预你的感情生活,还得顾及你面子,所以我们没过去。” 赵驰惊了,“原来是你们看到。” “对啊,还好你和秦婉没好,不然就两家的过往,那是真尴尬。”赵云珠松了口气,看堂弟失落,嘿嘿笑了下,“原来你小子喜欢这样的,别灰心,让你大伯母给你介绍,她现在可是家属院老太太大队长,谁家闺女漂不漂亮,她都清楚。” “算了吧,我又不急着找对象。你是不是明天回首都?”赵驰问。 赵云珠说是,“研究所工作忙,我能回来两天,很不容易了。我有时候都会想,是不是不应该跑那么远工作,我爸妈有个什么事,还得麻烦别人帮忙。” 她打了个哈切,很困了,“早点回家,以后对你爸妈好点,最好是能在江城工作。能有那么好的爸妈,你要好好珍惜。” 赵驰点点头,回到家时,听到客厅还有人走动,开门出去看到是他妈,小声问,“您怎么还没睡?” 许夏说晚上吃咸了,“一直想喝水,喝完水就想上厕所,年纪大了就这样。你呢,怎么还不睡,因为失恋哦?” “我爸都和您说了?”赵驰讪讪道。 “那是自然,你爸有什么事,都会和我说。”许夏没了困意,给儿子也倒了一杯温开水,“既然睡不着,陪我坐一会。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咱们很久没单独聊天了。” 她笑了起来,“今晚咱们来个畅聊,我一定有问必答,你也要。” 赵驰握着茶杯,掌心暖暖的,“好。” 第100章 母子俩聊到半夜, 许夏回房间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第二天没能如常起来。 赵驰倒是好精神, 拉着两个妹妹出去晨跑。 “不管做什么,身体最重要。特别是你们女孩子,身体强壮点有好处 。”赵驰停下等妹妹们, “赵欢欢,我听说有男生追到家里给你送情书, 是不是真的?” “是啊,但我不喜欢他, 梳着大油头, 味道怪得很。”赵欢欢跑不动了,拉着妹妹停下, “哥,你好端端的,拉我们跑步干嘛?受刺激了?” “哪有?我这不是难得回来,想和你们多相处。”赵驰刚说完, 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男生悄悄往这边看, 他和妹妹们努努嘴, “你们认识?” 赵喜喜说, “他就是给姐姐送情书的鱼蛋。” “鱼蛋?” “鱼蛋是他外号, 他本名叫余盛。”赵欢欢不喜欢地撇嘴, “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既然这样,我们回家吧。” 刚说完,她被哥哥提住衣领。 “别想偷懒,你们给我跑完十圈, 不然不许回家。”赵驰说完,走向余盛,看余盛要跑,他三两下把人抓住,“喂,你还是学生吗?” “我……我是学生。”余盛戴着眼镜,举着手投降,“你别……别打我,我不是坏人。” “我也不是坏人。”赵驰松开余盛,“你喜欢我妹妹啊?” “啊?” “喜欢就说是,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做什么?” 余盛红了脸,随后笑着说是。 “眼光不错嘛,我妹妹确实讨人喜欢,不过你才多大,竟然胆子那么大,跑家里来送情书?” 赵驰瞪着余盛,捡起一块砖头,劈成两半,“我告诉你,你现在还是高中生,好好读书知道吗?等你们高中毕业,你想怎么追都可以,现在就来追,不用我爸动手,我就能把你吊起来打,听到没?” 余盛两条腿都在抖,“听……听到了。” “听到就乖乖回家写作业,高中毕业前,不许和我妹妹说话。”赵驰再次警告。 余盛怕得匆匆走了,好可怕,赵欢欢的哥哥太可怕了。 赵驰又去看篮球场的两个妹妹,“你们两个别偷懒,我都盯着,谁要是偷懒,傍晚继续跑!” 快中午时,赵驰才带着两个妹妹回家,赵欢欢和赵喜喜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气。 赵欢欢立马告状,“妈,我哥今天非要拉着我们跑步,您快管管他!” 许夏看了眼沙发上的三个孩子,“你们就珍惜哥哥在家时间吧,不然等他休假,不懂什么时候了。” 她没管孩子们,而是去厨房帮着把菜端出来。 赵驰在家没待太久,最后几天假期,他去首都找周瑾瑜了。 而秦婉那边,在她妈妈和舅舅的说服下,和相亲对象确认关系,两家约定年底结婚。 这个事,是秦二妞来和许夏说的。 “孟芝芝来送请帖时,我特别意外,我以为她不和我来往的。既然她送了请帖来,少不得包个红包去捧场。”秦二妞今天过来送土鸡,“她眼光蛮高的,给秦婉找了个正营长,家里条件也不错。” 许夏说挺好的,“也是秦婉愿意听她的。” “是啊,现在好多人,都不听家里的。”秦二妞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赵驰不就是,我听说好多人想给他相亲,但他不愿意。” “他有他的想法,我们当爸妈的,不好强行逼着他干嘛。”许夏说完,心里默默松口气,秦婉都订婚了,赵驰彻底没了念想,这样也好,不然和孟芝芝当亲家,以后日子还是不好过。 秦二妞点点头。 “你呢,孩子好带吗?”许夏努努嘴,看向客厅里玩积木的秦润。 “好带,也不知道我大哥怎么教的,听话得很,不哭也不闹。我每天接他到饭馆,他写完作业,就帮我跑堂。不过小孩还是小孩,有次夜里醒来,我听到他在哭。” 秦二妞说着摇头,“我大哥也是作孽,放着踏实日子不过,非要跑去跑船。国外有那么好吗?” 许夏想了想,“那要看去什么国家了,你大哥还没回信?” “没有,一个消息都没有。秦润他妈也没消息,按理来说,我不知道她,她应该知道我。但没人来找,多半是离婚后再嫁了,嫌弃孩子是累赘。”秦二妞说着又想叹气,她这是什么命,一心挣大钱的大哥,和住在监狱里的弟弟,娘家没一个省心的。 “哎,好在孟芝芝教育孩子还可以,没把秦婉养歪了,不然我们秦家的祖宗,真的要爬起来骂人。” 秦婉和秦二妞不亲近,但毕竟是亲侄女,有时候别人提到秦婉,秦二妞都会多听一下,大多是说好的,小姑娘文静又漂亮,没什么人说不好。 转眼间,秦婉结婚,又到过年时。 这次是赵满福安排的相亲,赵驰老老实实去了,不过人家姑娘没看上赵驰,后来许夏才听说,姑娘是有对象的,被家里逼着来相亲。 赵老爷子知道真相后,不好意思得很,就不再替孙子安排了。 不过赵驰自己想结婚了,他说身边的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他也想有个安稳的家。 赵晖便在战友中找了又找,最终谁也没想到,会是白石坚的小女儿白梅,因为白梅还在读大学。 “白梅怎么看上我哥的?”赵欢欢很不理解,跟在她妈妈屁股后面,“而且还是白梅姐追的我哥,以前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你哥那么优秀,有人喜欢是正常,你这语气,好像你哥多拿不出手一样?”许夏忙着给儿子准备订婚用的东西,两家商量好了,让他们先订婚,等白梅大学毕业再结婚,“哎呀,你别跟着我,我都忘了还有哪些没准备?” 赵欢欢直接坐在桌子上,“还有暖水壶和手表,但手表我堂姐会帮忙从国外买,暖水壶简单,什么时候都能去商场。” 她还是想不明白,白梅姐怎么看上她哥哥? 许夏忙着准备订婚用的东西,房间里转一圈,直接开车去商场。 赵欢欢跑到妹妹房间,看妹妹在写作业,啧啧摇头,“赵喜喜,你要卷死我吗?” “爸妈又不会因为我成绩好,就逼着你读书。”赵喜喜看着桌上的物理题,头都没抬,“还有,每次哥回家,白梅姐第二天就会上门,说是替家里送东西,但都会问哥怎么样。姐,你就是神经太大条了,人家白梅姐早就看上我们大哥了。” “啥?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去跑步,我就发现白梅姐在远处站着。还有小时候,白梅姐来我们家玩,时不时会提到哥。她虽然没有明说过,但她一直都有关注。”赵喜喜说着摇头,“是你不够细心啦。” “原来是这样,我想着白梅姐漂亮又温柔,脾气还特别好,配大哥是鲜花插牛粪呢。”赵欢欢眼里,哥哥就是大魔头,每次回家都有拉上她们晨练,好不容易放假,也不能睡懒觉。 赵喜喜继续解题。 赵欢欢在家里转了一圈,家里没意思,跑去白家。 白家也在准备订婚用的东西,两家长辈是好朋友,现在结儿女亲家,长辈们更高兴。 白石坚看到赵欢欢,立马招呼,“是欢欢啊,你爸妈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来找白梅姐,她在家吗?” “在楼上,你去找她玩吧。”白石坚还没说完,赵欢欢风风火火跑上楼,白石坚看得好笑,和一旁的古雁道,“欢欢这个性格还真活泼,你说他老赵家娶了咱家闺女,咱们是不是也该要一个过来?” 古雁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有些犹豫,“欢欢和喜喜都挺好,一个活泼,一个文静,就是差太多了吧?咱家白枫都大学快毕业了,她们还读高中呢。” “没差多少,也就四五岁而已,赵驰不也比白梅大了那么多?”白石坚道,“你想想,老赵都成总司令了,许夏又好说话。当初女儿要追赵驰时,你怎么鼓励的,现在是同样一回事。不管是赵家哪个女儿,我都可以。” “你可以是你的事,也要孩子们愿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回到家里半句话都没有,你知道他愿不愿意?”古雁确实觉得赵家不错,赵欢欢和赵喜喜也是她看着长大,两个小姑娘她都喜欢。 “问问就知道了。”白石坚想着亲上加亲,心情更好了。 而赵欢欢到了楼上,直接问白梅怎么看上她哥。 一开始白梅还不好意思,不过赵欢欢有毅力,且脸皮厚,“你和我说说嘛,我又不会和其他人说。你都要成我嫂子了,咱们是一家人。” 白梅脸颊红扑扑的,她拗不过赵欢欢,只好小声道,“你哥哥打篮球时,很……很帅。” 每次放假,赵驰都会和朋友去篮球场。白梅第一次看到赵驰打篮球时,薄薄的背心贴在肌肉上,勾勒出好线条,他当时在阳光下,笑得特别灿烂。 “真的吗?每次他打球回来,我都觉得臭烘烘的。”赵欢欢从没感觉哥哥打球帅,“不过你能当我嫂子是好事,你那么温柔,我都没见你和人吵架。我妈特意给你买了国外的手表,下血本了。” 白梅越听越紧张,赵欢欢没发现白梅脸红得能滴血,一股脑地说出家里的事。 “我哥说,等你毕业,他就调回江城,到时候你们就不用分开,可以住在一起。我哥还说……” “我……我去给你倒茶。”白梅听着赵欢欢一口一个“我哥”,脸烫得不行,根本不敢去看赵欢欢,急匆匆下楼去。《 》 100-110 第101章 赵欢欢在白家待了小半天, 到饭点才回家。 “欢欢啊,你在我家吃饭就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白石坚笑呵呵的。 “不行, 今天我妈下厨炖羊肉,我得回家吃。倒是白叔叔,您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您说了,咱们是一家人, 跟我回去,我爸妈肯定高兴。”赵欢欢能说, 反而邀请白家人。 白石坚听了哈哈笑, “今天算了,改天一定去。你这丫头好能说, 你要不要给叔叔当……” 没等白石坚说完,古雁拍了他一下。 古雁拿了一篮子苹果给赵欢欢,“拿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告诉你妈妈, 别准备太多东西。” “那不成, 我家娶媳妇, 肯定要让白梅姐风风光光嫁到我家。我先走了, 回头再来玩。”赵欢欢一路跑回家, 到家时, 家里正好煮好饭菜。 王秀芳拿帕子给她擦汗,“你又跑哪里去,这个天气都能跑出一身汗?” “我去白家了,看未来嫂嫂。”赵欢欢说完,特意看了哥哥一眼, “哥,白梅姐说你长得帅,我以前怎么没觉得?” “吃你的饭,话真多!”赵驰不好意思说这个,给妹妹夹了一块羊肉,“爸妈,我看你们送她去学主持人,话那么多,一天到晚嘴巴不会停。” “我才不去,我学画画好着呢。”不过赵欢欢也没很喜欢画画,画画要耐心,她坐不住,所以成绩一般。 许夏道,“你画画真的好,怎么不见你在家练基本功?赵欢欢,我能接受你成绩差,也允许你现在说不想学了,在你年轻时,都可以尝试,但是你要学会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别以后来给我马后炮,那我会打你的,听到没有?” “知道了妈,那我真的可以不学画画吗?”赵欢欢之前不敢说,怕爸妈骂她没毅力。 “可以啊,你不学画画,高中毕业后去打工吗?还是想出国留学?总要有一个方向吧?”许夏看向女儿,大女儿玩心太重,“我先和你说好了,你要读书,我就一直供你读书,学什么都可以,我都不反对。但你不读书了,就得学会挣钱养活自己,我可不养闲人。” 赵欢欢耷拉着脸,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吃过饭后,赵欢欢跟着妹妹回房间,“喜喜,你以后想做什么?” “考大学,然后读研,出国留学,回国当生物学家。”赵喜喜的目标,就是成为和堂姐一样,在某个领域发光发热的人。 “你连大学都没上,怎么就想着考研和留学了?”赵欢欢对于这种生活嗤之以鼻,“研究生物有什么意思,成天泡在研究室,多无聊啊,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和表哥倒是挺像,两个人都话不多,安静学习。” 赵喜喜说不无聊,“你喜欢的事,和我喜欢的肯定不一样,每个人兴趣不同,做的事肯定不同。姐,我劝你要么继续学画画,要么早点有个方向,咱家条件算好的了,爸妈也有能力送我们去留学。你要是不学习,真的做不了什么。” 赵家是条件不错,但不是什么资本家,没有钱到让赵欢欢不工作,还随意挥霍。 赵欢欢陷入苦恼中,“算了算了,既然想不明白,那我先这样,以后再说吧。你说得对,我先考个大学再说,说不定以后就有想做的工作。不过咱妈命真好啊,遇到了爸爸,这辈子都不用工作。” “那也是妈妈有远见,她年轻时也有工作,后来单位下岗,立马拿钱买房。你看看现在的房价和十年前对比,已经翻了两三倍。妈妈拿着租金和舅母开饭店,又挣了钱。” 赵喜喜最佩服的就是她妈妈,“你看着妈妈没有工作,但她却替家里谋划好很多事,而且事实证明,她很有长远目光。又或者,等你高中毕业,让家里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以咱们家的条件,可以给你找个衣食无忧的,如果你愿意。” 赵欢欢当然不愿意,她听堂姐说过很多地方的风景,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当个贤妻良母。 而且她不会做饭,也没耐心照顾孩子,更别说当贤妻了。 赵欢欢带着疑问回了房间,一直到她哥哥订婚,她也没想到以后的方向。 订婚宴结束,赵欢欢和妈妈扶着喝醉了的爸爸回家,看堂姐在她家院子坐着,倒了杯温开水过去。 “是欢欢啊,今天你爸妈可高兴了。”赵云珠喝了酒,有些醉意,“你哥哥结婚,我是倒霉了。那些人嘴巴真讨厌,问我怎么还不结婚。” “关他们屁事。”赵欢欢在一旁坐下来。 “哈哈,我也是这样说,结果被你大伯母好一顿骂。你大伯母揪着我的耳朵说,让我办个婚礼,不然她送出去的份子钱收不回来,好些人都死了。”这就是赵云珠不回家的原因,“还是你妈妈开明,一些份子钱嘛,我又不是挣不到。” 赵欢欢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堂姐,想到妹妹对未来的畅想,妹妹以后会变成堂姐这样吗? 不不。 赵喜喜没那么洒脱,做不到堂姐这样。 赵云珠:“你怎么叹气?” “堂姐,我不知道我以后该干嘛。我妈说我不喜欢画画可以不用学,我确实不喜欢,学画画只是为了高考。”赵欢欢两只手撑着下巴,天已经黑了,外面有点冷。 “干嘛要为了高考?”赵云珠靠了过去,“你妈给你三兄妹买了房,你随便找份工作都能养活自己,做个普通人喽。” “可我也想和你一样,去很多地方,普通人没这个经济实力。”赵欢欢道。 “这倒是,你想去很多地方,那你得有钱。如果你卖了房子去游玩世界,你爸妈也会同意,但是欢欢,你还没去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就算你卖了房子,也不够你走遍世界的。” 赵云珠给妹妹推荐一本杂志,“你可以去杂志社工作,走旅游方向,也可以做地理方向。不过要进这种杂志社,你也得有个文凭。” 赵欢欢点头说好,第二天就去了书店。 以前赵欢欢不爱看书,不懂还有那么多杂志,她在书架前翻了又翻,回家后找到妹妹,说没想到书店里的杂志很有意思。 “你以前都不看书,更不去书店,当然不知道了。”赵喜喜很喜欢去书店,她看各种各样的书,有时候书店里找不到,就写信给表哥,让表哥帮忙找。 “我决定了,我要好好读书,我不学画画了,至于要做什么工作,以后再说,但我要先挣钱!”赵欢欢说读书真的开始认真读书。 许夏两口子都很诧异大女儿的改变,许夏还特意找女儿聊过,问她是不是受刺激。 得知女儿是为了挣钱读书,许夏回去和赵晖吐槽,“云珠和她说环游世界要花很多钱,她才开始认真读书。马上就高三了,也不知道她临时抱佛脚有没有用。” “你要相信自己的女儿。”赵晖觉得是好事,“欢欢愿意认真读书,你应该高兴。” “知道了,女儿开始努力学习,我很高兴。”许夏洗完脸,她觉得家里装修有些旧,想重新装修一下,“你觉得呢?等欢欢喜喜上大学,我们就找人重新装修。” 家里楼板会漏水,水管也老化,毕竟是老房子,很多地方都有问题。 许夏想住得舒服点,还想在院子里弄个葡萄架。 赵晖说没问题,他向来听许夏的,“等他们都去读大学,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玩玩。以前我们没有度蜜月,现在补上?” “好啊,我都没问题的,我怕你不方便?”许夏道。 “不出国都没事,国内随便找个地方,我们舒舒服服待个几天。”赵晖很早就想和许夏单独出去,只有他们两个,但一直没有机会。 赵晖看许夏躺下,整个人凑过去,刚想亲许夏一口,门突然被推开。 赵欢欢风风火火进来,又立马转身,“哎呀爸妈,你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那么恩爱?” 许夏在被子底下掐了赵晖一把,赵晖装成没事人样,“我们是夫妻,多大年纪都可以恩爱。倒是你,怎么不敲门?” “我忘了。”赵欢欢道,“爸妈,我想请个家教,我学校比不上赵喜喜的,老师上课也一般,你们帮我请个家教呗?” 赵晖说没问题,“还有事吗?” “没有了,但你们要请个厉害点的,我本来底子不够扎实,要是一般的家教,我怕成绩进步不了太多。”赵回头看了眼爸妈,嫌弃地出去了。 她到妹妹房间,忍不住吐槽,“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爸竟然在亲妈妈,他们都多大年纪了啊!” 赵喜喜不好意思听了,“你应该敲门的。” “是,我也后悔没敲门。”赵欢欢把课本拿了过来,有不懂的可以问妹妹。 第二天许夏找到小女儿,问小女儿要不要家教。 两个孩子成绩差太多,肯定不能一起学,给大女儿请家教,也不能忘了小女儿。 “我不用家教,我自己可以。”赵喜喜成绩很好,都是年段前三,她所在高中已经是全市最好,上清北没有问题。 第102章 最后是许丰收给找来的家教, 他有同学在江城师范大学当辅导员,给介绍了两个贫困生,帮忙辅导不同学科。 赵欢欢是真的沉下心读书了, 她觉得堂姐说得对,达成理想生活的前提,是要有钱。 在她这个年纪的见识里, 如何有钱? 做生意有钱,但家里没人做生意, 所以她了解不多。她能看到的,就是堂姐读书好, 得到一份非常好的工作。 家里见赵欢欢认真读书, 都挺稀奇。 孙丹凤私下和赵明说,“欢欢一向是个坐不住的, 门外有只小鸟飞过,她都要看几分钟。你看吧,她坚持不了多久。” “你别小瞧人,我看欢欢这次下决心了。”赵明道。 “她以前下决心的事那么多, 怎么不见坚持下来?”孙丹凤不信的, “要我说, 欢欢还是小孩性格, 爱玩得很。不过也没事, 有她爸妈在, 她的日子也不会差。” 赵明说那肯定,“我赵家的孩子,肯定个个都好。” “是啊。”说到孩子,孙丹凤想孙子了,“你说志远什么时候能调回来?总不能, 让我们去岛上养老吧?” 她是去合唱团,也有不少朋友,可年纪越大,越想和孩子们住在一起。不用住一栋房子,住隔壁都行。 赵明说难,“江城这里有老二,赵家其他人再过来,就有点多余,也难发展更好。我和爸的意思,是让他在岛上继续布防。” 他也想孩子,但孩子的前程最重要,“我也和志远说过,等咱孙子上高中,就让他回江城读书。江城到底是省城,资源比岛上要好许多,直接进咱们附属高中。” 孙丹凤问,“那就他们两口子在岛上?” “肯定啊,你又不是不懂你儿媳妇,志远去哪,她就去哪。到时候孙子来读高中,有你操心的时候。”赵明道。 “我巴不得操心呢。”孙丹凤乐呵呵的,“那我找人,装修下房子,咱们这房子住好久了,厕所都不方便。” 赵明说可以。 家属院有新盖的楼房,有些人已经搬走,但赵家人喜欢现在自己一栋,好些人也是这样。 所以军区有补贴,有想维修房子的,都会给一笔经费。 赵明两口子很快去申请补贴,他们先搬到了爸妈家,再安排人装修房子。 许夏看到后,也想住新一点的房子,不过家里两个孩子读书,装修要搬家,她只能暂且忍耐。 转眼间,赵欢欢和赵喜喜参加高考,赵喜喜如愿考上心仪大学,赵欢欢刚过一本线。 家里人是挺高兴,赵欢欢却不满意,她提出复读一年。 许夏见女儿目标明确,就没拦着,不过这一年,她搬到了婆婆家里住,正好家里装修。 许夏想着这次装修后,应该很久不会装修,所以特意找了设计师,从地砖到木板,她都亲自挑选。 她这一弄,才知道装修房子有多累。 连着半年下来,许夏听到装修两个字,头都痛。 年底去收房,许夏带着赵晖和家人一起去。 刚进客厅,赵欢欢看到角落里圆柱一样的东西,好奇地跑过去,“妈,这就是你说的空调?” “对啊,家里的房间都装了空调,以后夏天就不用怕了。”许夏下了血本,这时候空调非常昂贵,她安了五台空调,一共花了两万五。 说着,她去打开空调,暖融融的热气吹出来,客厅里渐渐有了暖意,“怎么样,舒服吧?” 王秀芳不太适应,站到了一边,“对着吹不行,快呼吸不上来。这玩意我受不了,还是热水袋和电热毯比较好用。” 听说一台空调要五千块,她肉痛得很。但孙女坚持要安,她又拦不住。听说还很耗电,以后家里电费不知道要多少。 王秀芳心里算着钱,都算迷糊了。 许夏也不习惯空调的暖气,买空调是为了夏天,江城夏天炎热,就算吹风扇,人也是黏糊糊。忍了那么多年,现在重新装修,她肯定要安空调。 赵欢欢倒是觉得空调舒服,“多舒服啊,这样家里就能一直暖暖的。妈,我听堂姐说,北方有暖气片,咱家为什么不弄那个?” “南方冬天没那么冷。”许夏道,“买空调主要是为了夏天,到了夏天,你就知道空调的好处。” 说着,他们到了厨房,许夏保留了柴火灶,有些菜,得用柴火灶炒出来才好吃,另外还有煤气灶台子。她装修房子,公婆给了一笔钱,加上这几年的存款,所以装修得很不错。 后院里还开出一小块地,专门用来种菜,从厨房后门出去就是。 许夏不种,她会指挥赵晖种。 楼上多加了两个卫生间,家里人多,卫生间不多几个,根本不够用。 许夏另外改了一间客房当衣帽间,和主卧连着,这样她买的那些衣服都可以放。 从楼下到楼上,都按照许夏的喜好来装修,现在已经弄好了,再空个半年,就能搬过来住。 “妈,新房真不错啊。”赵欢欢很喜欢新房间,有了自己的卫生间,不用半夜爬起来下楼上厕所,“等我以后工作了,我也想住家里。” “你们姐妹的房间,我会一直留着,你们想什么时候回来住都可以。”许夏道。 “还是您最好了。”赵欢欢搂着妈妈,大家伙一块回去,临近年底,赵驰也带着白梅回来过年。 年后没多久,赵驰又回部队,把白梅给留下来。 许夏带着白梅学做菜,“你干嘛那么照顾赵驰,他想吃什么,你就学哦?” 白梅脸红扑扑的,她毕业后进了住建局,留在江城工作,如果赵驰不在家,周末她都会过来,所以和婆家人很熟悉了。 “赵驰在部队辛苦,我想着他回来能吃上好吃的菜,也会高兴。您也知道,我以前不会做饭的。”白梅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在家最多洗个碗,从来没下厨。 “那你工作也辛苦,他要吃,他自己可以来学,别太宠着男人,知道吗?”许夏一边说,还是一边教白梅做红烧排骨,“我给你家打了电话,待会你爸妈也会过来吃饭,他们都没尝过你的厨艺吧?” 白梅说没有。 “今天正好,让他们尝一尝。”许夏带着白梅做菜,等白家人来后,她才解下围裙,让赵美他们做。 她到客厅里,看白石坚两口子在喝茶,笑着道,“今天你们有口福了,白梅下厨了。” “哟,这丫头在家里都不做,现在为了赵驰,还下厨了?”白石坚有些吃醋,“我这女儿啊,是替你们生的喽。老赵,你是不是得还我一个?” 他儿子还没结婚呢,现在赵家两个女儿都成年了,可以说这个事了。 赵晖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后,立马说自家孩子还小。 “小什么,我家白梅追赵驰的时候,和欢欢喜喜差不多大。”白石坚说着,转身去看玩牌的几个小辈,“欢欢喜喜,你们要不要给叔叔做儿媳妇?” 在打牌的赵欢欢立马顿住,连忙摇头,“叔叔,我还在复读呢,而且我玩心大,白枫哥不会喜欢我的。让喜喜去吧,她安静又会读书。” 赵喜喜瞪了姐姐一眼,小声道,“姐,你说什么呢?” 白枫同样不好意思了,拉着他爸不让再说,“爸,人家都是小妹妹,你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来吃饭?” 他一直把赵欢欢姐妹当妹妹,就没有其他想法。 “有什么不好意思,你小时候天天往赵家跑,还在你赵叔叔床上尿床过,你都忘记了?”白石坚见孩子们不搭话,瞬间没了意思,女儿的婚事都解决了,更大的儿子却没个着落,他心里急得很,“对了嫂子,你那个外甥比白枫还大两三岁吧,他是不是也没结婚?” “你说瑾瑜啊。” 许夏说有对象了,“他比较内敛,读书时一直没谈对象,后来毕了业,回江城工作后,他爸爸给介绍了一个朋友家女儿。” 她见过那姑娘,特别阳光活泼,嘴也能说,正好和周瑾瑜互补。 “他都有对象了啊?”白石坚更看儿子不顺眼了,“你小子怎么不知道加把劲,你看看别人都谈恋爱,就你单身,丢不丢人?” 白枫不乐意听这个,起身去院子里抽烟。 赵驰跟着到院子里,笑着问,“怎么,是不想结婚,还是没有喜欢的人?” “感觉恋爱就那样。”白枫道。 “哟,看来是还没走出来。”赵驰知道白枫谈过一个对象,谈了三年,最后因为聚少离多,女方受不了这种日子,提了分手。 “你少笑话我,你是命好遇到了我妹妹,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一样。”白枫掐掉烟头,他确实还没走出来,“我爸这人忒烦,一回家就说这个,弄得我现在都不喜欢回家。要不是过年没办法,我都不回来。” 赵驰拍拍白枫,他们是一块长大的,他还大白枫几岁,劝道,“我多说两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总想着以前的事,人得向前看。你可以不找对象不结婚,但你得过得自在开心,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好看吗?” “知道了,你小子真是婆婆妈妈,说起这种话来。” “没礼貌,我比你大,你要喊我哥听到没?”赵驰锤了一圈过去,他刚说完,屋里喊吃饭,他拉着白枫一块进屋。 等白家人走后,许夏和家里人一块看电视,现在换了彩电,好看多了。 她刚打个哈欠,电话铃声响了,是弟弟打来的。 许夏刚接通电话,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和你姐夫现在过来。” 第103章 赵晖开的车, “怎么了吗?” “秦大喜死了。”许夏道,“这人一年多没消息,结果一有消息就这样, 也是他的命。当初拿着十万块回来,干什么都可以,非要出国。现在命都没了, 怎么出人头地?”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不是说生意做得还不错?”赵晖有听许丰收夫妇聊过几句。 许夏说不知道, “等咱们到了就知道了。” 许夏到了弟弟新家,客厅里只有弟弟两口子, 还有桌上黑色的骨灰盒。 “孩子们都睡了?”许夏过去问。 “嗯。”许丰收说是, “跟 秦大喜一起做生意的人送来的,秦润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刚看着他睡觉。” 许夏问怎么回事,“他去开超市,又不是危险生意,怎么……就没了?” 秦二妞有些哽咽, 虽然兄妹俩感情不好, 但血脉相连, 突然听到人不在了, 心里还是空空的, “说是遇到了抢劫, 运气不好中枪了。” “那现在呢?”许夏问。 丧事要不要办? 秦润怎么办? 这两个都是问题。 丧事好说,但秦大喜死了,秦润还有妈,这个事不好解决。 许丰收道,“我和二妞商量了一下, 人都烧成灰了,要怎么办也不可能,去殡仪馆放个两天,让秦润和秦婉守一晚上,就下葬吧。” 秦婉那边也通知了,说话间,秦婉两口子也到了。 秦婉看着冰冷的骨灰盒,还好没什么感觉,直到姑姑有些哽咽的语调,她才转身擦眼角。 她男人胡杰过来道,“姑,姑父,现在怎么说?” 虽然没见过岳父,但胡杰知道岳父一直有寄钱,现在人都死了,怎么样都该好好下葬。 许丰收又说了遍方才的话。 “行,那钱都我们来出。”胡杰想着小舅子没成年,这个钱他们来出也应该。 秦二妞说不用,“你岳父这些年做生意又挣了一些钱,用这些钱拿来办丧事就好,等办完后,你们姐弟俩平分了。” 她拿出身边的黑色皮包,她哥确实做生意还行,出国这几年,又挣了十几万。 秦婉擦完眼泪转过来,“那今晚我来守夜。”她睡不着了。 秦二妞叹了口气,本想说都烧成灰了,没有守的必要,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睡不着,陪着秦婉守了一晚上。 第二天秦润起来时,就看到姑姑和姐姐坐在沙发上,其实他知道这是他亲姐姐,但姑姑说了,他们不是一个妈妈,姐姐如果想和他相处,就会来找他。但姐姐没来,那他们各自过好自己就好。 他刚伸手想摸摸骨灰盒,姑姑睁眼醒来。 “你起来了啊,先去洗漱,换上我昨天给你拿的衣服,待会我们去殡仪馆。”秦二妞天快亮时才合眼睡一会,这会头很疼。 秦婉也跟着醒来,看到了和自己有五分像的弟弟,一时间不懂说什么好。 几个人各自去洗漱,等许夏开车到了,再把他们接去殡仪馆。 秦大喜的葬礼比较简单,他离开江城许多年,只剩一些老战友来吊唁,至于其他地方的,秦二妞他们不认识,也通知不到。 办完葬礼,秦二妞当着秦婉两口子面,把账给算了,“办丧事花了四千多块钱,剩下的你们姐弟俩平分。小婉,这笔钱我给你办了存折,你拿回去后,置办一些不动产,买房,或者买黄金都可以,比你存银行要好。房子会涨价,但钱存银行就只是那点钱。” 秦婉这几天,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说难受,又没特别难受,心口有点压抑。 “你爸对你们姐弟关心不够,他这人啊,一心想着闯出一片天,心大得很,也确实挣了不少钱。他有点好处,就是给你们留了这些钱,现在人都死了,那些不好的就过去了。”秦二妞叹了口气,拍了拍边上的秦润。 秦润跟着姑姑起身,回头看着姐姐,他忍不住问了个问题,“姐姐,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妈妈跟人跑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后来跟着爸爸到处找人,他都记得。说起来,他还是到姑姑家,日子才算安稳。现在没了其他亲人,姐姐算是血缘最近的人,这两天相处下来,秦润心中是渴望再多一个人关心他。 秦婉愣了下,她和这个弟弟实在陌生,就算是这两天,说的话也不超过十句。 她以前没想过参与到弟弟的生活里,其实现在也一样。 看着弟弟还稚嫩的脸,秦婉僵硬地点了点头。 秦润笑了,“那姐姐再见。”他看得出,姐姐的回答很不自然,那以后,他还是只有姑姑他们好了。 秦二妞带着秦润回家,姑侄俩到了家里,秦二妞拉着秦润坐下,“你虽然还没成年,但姑姑知道,你比同龄人要早熟不少。姑姑把你养到那么大,也是把你当作亲人,你爸留给你的钱,姑姑都不会动。一部分等你成年给你,还一部分,等你工作了再给你。” 她长叹一声,“你以后啊,要脚踏实地,知道吗?” “知道的姑姑,我绝对不去做生意。”秦润想好了,他大学毕业就进单位上班,每个月拿工资就好了。 秦二妞摸摸侄儿的头,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直到一个月后高文秀的出现,她才知道,原来有人真的那么不要脸。 “她一进来就说自己是秦润妈妈,说什么对不起秦润,以前是迫不得已,都有苦衷的。那会我还想着,她能想到秦润是她儿子,算她有点良心,这对秦润也好,结果她旁敲侧击,问我哥给秦润留下多少钱,我才反应过来,她不怀好意。”秦二妞气愤地到赵家,“姐,她是秦润亲妈,她非要带走秦润,我该怎么办?” 秦润还没成年,直系亲属就他亲妈了,从各方面来说,高文秀要回秦润的抚养权很简单。 赵晖也觉得有点难,“你大哥死了,秦润只剩下他妈妈,抚养权确实归她。秦润自己怎么想?他愿意和他妈走?” “我不知道。”说到这个,秦二妞就来气,“高文秀带秦润去游乐场了,我本来不同意的,丰收说他们是母子,好还是不好,都该让秦润先感受一下。我们一味拦着,反而适得其反,说不定会让秦润有逆反心理。” 许夏说是,“秦润到你家时,已经记事了。他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可以感受到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关心他。至于抚养权,当年秦润读书时,户口就迁到你家,高文秀真的想要孩子,那就让她打官司。至于钱,你说一分钱都不会给,拖个几年,秦润也成年了。”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秦二妞已经认定,高文秀是为了钱,才来找秦润的。 此时秦润正在游乐场里吃冰淇淋。 “你是第一次来吧,你姑姑有自己的孩子,她对你肯定不会上心。”高文秀看着秦润,她给自己买了一瓶水,没舍得买冰淇淋,“妈妈这些年特别想你,好几次想来找你,但现实不允许。润润,你有没有想妈妈?”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秦润看着手中的冰淇淋,他见到妈妈是很开心,但他已经读初中,很多事都懂。 每年寒暑假,姑姑和姑父都会带他和表哥来玩。刚到姑姑家时,他很拘谨,爸爸说住在别人家要听话,得有眼力见,所以他从不主动要什么,也不挑食。但表哥有新衣服,他也会有,饭桌上有两个鸡腿,一定是他和表哥一人一个。 “不是啊。”高文秀有点接不上话,过了会才道,“妈妈真的很想你,当年你爸爸带着你走了,我都不知道你们去哪。还是前些日子遇到你小杨叔叔,我才知道你被带回江城。” 她伸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儿子却微微躲开,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我立马和公司请假来看你,润润,你爸爸走了,姑姑到底是外人,你想不想跟妈妈一起生活?” “妈妈,你和孟叔叔结婚了吗?”秦润反问道,孟叔叔就是爸爸之前的合作伙伴,也是他妈妈的情夫。 高文秀愣了下,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她摇摇头,“润润,那会你还小,很多事都是听你爸爸说,其实现实和你知道的会差很多,妈妈是有苦衷的。” 她当年和秦大喜生意伙伴搞在一起,带着公司踹了秦大喜,她以为能和孟祥龙结婚在一起,结果孟祥龙没想过离婚。她又不懂经营公司,很快被孟祥龙架空权力,也被孟祥龙甩了。 那会高文秀才知道,孟祥龙从始至终,都是想要全部的公司,而不是喜欢她。 这几年,高文秀过得不算好,她嫁给秦大喜后就没工作,和社会脱节了几年,重新进入社会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去陪酒还被嫌弃年纪大。 高文秀现在在商场当柜员,她长得不错,早些年还有男人勾搭,她也试图再找个有钱人嫁了,但那些男人都只想和她玩玩,没一个想娶她。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过去,高文秀没有再婚,连房子都没有。 她每个月的工资,都用来给自己买护肤品和衣服,想着打扮好一点,才会被男人看上。 “那你们为什么没结婚呢?”秦润手里的冰淇淋化了,“我现在大了,你不妨和我说说你的苦衷?” 他的直觉是妈妈没说真话,他一直都渴望被爱,尽管妈妈的话里漏洞重重,但他还是给妈妈圆话的机会。 面对儿子灼灼的眼神,高文秀眼神闪躲,“嗐,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咱们要说的是现在,以前妈妈不知道你在哪里,才没来找你,现在知道了,肯定要把你带在身边的。” 顿了顿,她似不经意地问,“我听说,你爸爸在国外做生意出的意外,那他在国外的生意呢?” “店被余叔叔卖了。”秦润没说太多。 “卖了?”高文秀眼珠转了转,“那他给你钱了吧?是不是都被你姑姑收起来了?” 秦润微微皱眉,没说话。 高文秀说到钱,情绪都激动一些,“你爸爸还在时,他经常和我说,和你姑姑和叔叔感情都不好。还说你姑姑自私,只想着自己,以前老奶奶还在的时候,你姑姑就和老奶奶断绝关系,她是靠不住的。但我是你妈妈,我又只有你一个孩子,打心眼里盼着你好。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多想……诶润润,你去哪里?” 秦润没听完,起身就走,被他妈妈拉住时,他生气地转头,“我不知道你说的老奶奶是谁,但我和姑姑生活了七年多,她是不是自私的人,我心里有数。你要说的这些,我不想听,我要回家了。” 第104章 秦润说回家, 目光坚定。 他记忆里的妈妈爱打扮,但会抱着他,问他要不要吃披萨, 还会给他也买好看衣服。而不是现在这样,暗戳戳地挑拨离间。 秦润很伤心,他以为, 他总算被想到了。 他越走越快,最后用跑的。 高文秀追不上秦润, 等她跑出游乐场时,已经看不到秦润身影。 高文秀有点心虚, 磨磨蹭蹭到秦二妞家门口, 小心翼翼敲了敲门。 “是你啊。”秦二妞看到高文秀有点意外,她不太想见到高文秀, 但人都到了门口,还是把人请进家里。 “秦润呢?”高文秀试着问了句。 “他在房间。”秦二妞道。侄儿回来时,她还问了下去游乐场怎么样,但侄儿只是平常地说了句还行, 就回房间了, “你来找他的?” 高文秀听到儿子回来了, 默默松口气, 再看客厅有其他人, 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又不能立马走,只好坐下道,“今天和润润在游乐场,他说了很多这里面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二妞, 要不是你,润润不会被照顾得那么好。” 秦二妞干坐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夏则是打量着高文秀,很厚的粉都掩盖不了眼底的疲惫。 “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谢谢你的。”高文秀感激地看着二妞,“早些年,我是不知道润润在哪,还好我现在知道了,可以弥补这几年对他的缺失。” 秦二妞心情复杂,自己养大了侄儿,也感觉得到高文秀目的,但人家现在没说,她不好先质疑高文秀的用意。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能干笑。 许夏看秦二妞攥紧的手背,就知道秦二妞的想法,她淡淡地笑道,“今天怎么秦润自己回来,我还惊讶了一下,以为你会送她回来呢?” 高文秀愣了下,不好说和秦润闹不开心,她抿着唇,“我突然有点事,就……” “你在江城还有比秦润更重要的人吗?”许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高文秀,“秦润虽然读初中了,但年纪不算大,游乐场那么远,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来,我还真不放心。” 她说着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们在游乐场玩得怎么样,但你这样做,很难让人放心啊。” 由许夏来挑话头,要比秦二妞更好。 这是秦家的事,许夏是个外人,不管她说什么,会不会让秦润不高兴,这都无所谓,她并不在意。 只有秦二妞,会考虑秦润会不会不高兴,对自己有意见。 高文秀没想到许夏会突然这样说,她笑不出来,“润润也不小了,我相信二妞把他教得很好,才放心让他回来的。” “是啊,二妞把秦润教得很好了,所以你来看看秦润,我们都很高兴。但这以后啊,还是让秦润继续跟着二妞生活,这也是秦润爸爸的意思,你也能宽心不少,是不是?”许夏接着高文秀的话往下说。 高文秀愣住了,认真打量起许夏,这人怎么那么能说,“二妞是把秦润照顾得很好,但我才是亲妈,姑姑和亲妈怎么会一样?” “确实不一样,姑姑本来是没这个责任的。那为什么,会是姑姑来照顾侄儿,导致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呢?”许夏眯起眼睛,语气还是很平淡,“秦润他妈,其实咱们都是为了秦润好,你也就秦润一个儿子,你不想让他高兴吗?” “我当然想!” “既然你也想,不如让秦润自己选择,他想跟你走,还是留下江城,都听他的意思。咱们都是希望秦润高兴嘛,你应该不会反对吧?”许夏问。 高文秀没了自信,白天秦润甩脸走了,没有把握让秦润选自己。而且自己离开那么多年,和秦润没接触,远不如秦二妞和秦润的感情。 “干嘛要选,儿子跟亲妈,天经地义的事。”高文秀道。 许夏笑了笑,去看秦二妞,她知道秦润可能在门后听着,有些话不方便吵起来,她转而问,“那你现在有房吗?一个月工资多少,能给秦润什么样的生活?” 高文秀没有房子,工资只够自己开销,但她不会说实话,“我是秦润亲妈,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肯定不会饿着秦润。而且秦大喜出国那么多年,他肯定给秦润留了抚养费,你们放心,我会帮秦润保管好,除了秦润的日常开销,绝不多用!” 她都听说了,秦大喜出国开超市,存了十几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她买房买车,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高文秀提到秦大喜留下的钱,许夏笑了,“这笔钱,有一半已经分给秦大喜的大女儿,剩下的钱,我们也不会动。如果秦润跟你走,这笔钱也会存在银行里,除了每个月定期打生活费,剩下的钱得等秦润成年再给他。我们找了人公证过,秦婉那边也是同意的。” 按现在的谈话,许夏感觉高文秀不知道秦大喜之前还留了十万,更不会知道他们拿钱给秦润买房了。 “怎么你们存着?”高文秀眉头紧皱。 “说句实在话,当年你怎么和秦大喜离婚,我们也知道。我相信当妈妈的不会害自己孩子,但我不相信你的为人。”许夏摊手道。 高文秀瞬间气红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会挪用秦大喜留下来的钱?” 她站了起来,指着许夏去看秦二妞,“你也是这么想?” 秦二妞抬头看了眼高文秀,她不想在家里和高文秀吵架,“你不要那么大声,你是想秦润听到我们吵架吗?话既然说到这里,我明确告诉你,秦润有他自己的选择,我相信他能判断出好坏。但我哥留下来的钱,你不可能带走,那是要留给秦润的,等秦润成年后,我自然会交给他。” “凭什么你来保管?”那可是好几万呢,要不是为了这笔钱,高文秀用得着跑那么远来吗? “那又为什么是你保管呢?”秦二妞一直憋着一口气,她咬牙小声道,“如果不是你搞破鞋,我大哥用得着出国开超市吗?又怎么会死?” 她深吸一口气,“我告诉你,你想要钱,一分钱都没有。你和我大哥是离了婚的,钱不可能到你手上!” “好你个秦二妞,原来你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暴露本性了吧?” 高文秀扯着嗓子道,“我看你,就是为了独吞那比钱,说什么等秦润成年了再给他,我看你就是不想给!” “你别血口喷人!”秦二妞。 “那你干嘛要藏着这笔钱?秦润还说你多好,我看啊,你都是为了钱才养他。这些年,秦大喜肯定给你寄了不少钱,你家这套房子,也是秦大喜的钱买的吧?”高文秀越说越大声,她刚说完,就看到秦润站在房间门口。 秦润眼眶红红的,“我不跟你走,当年你都不要我了,我现在也不要你!” 高文秀过去想拉儿子的手,却别儿子甩开,“润润,你别误会妈妈。妈妈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急着把你带在身边。” “那如果我爸爸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你还要带我走吗?”秦润不是三岁小孩,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高文秀愣住一秒,“你说什么呢,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孩子,肯定会要你啊。你放心,妈妈以后会对你好的,把过去那几年都弥补回来,你给妈妈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用了,我想留在姑姑家。”秦润心都碎了,他看到妈妈愣住了。 他不傻,如果没有爸爸留下的钱,妈妈不会要他的。 秦润关上门,高文秀却不肯罢休,“秦二妞,润润是我儿子,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要回抚养权!你要是不肯,咱们法庭见,我不信法律会帮你一个姑姑,而不是我这个亲妈!” 听到打官司,秦二妞颤了颤。 许夏过去扶住秦二妞,“打官司我们也不怕,我可以请江城最好的律师。而且我咨询过了,就算你拿到抚养权,我们也可以把秦大喜的钱委托给社区保管,除了每个月定期打款,剩下的钱得等秦润十八岁。你要想好了,真上了法庭,你也是一分钱拿不到!” 许夏的这番话,让高文秀不由呆住,拿不到钱,她要抚养权做什么? 她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再来一个拖油瓶,更没机会过好日子。 不过高文秀会觉得,是许夏吓唬她,社区哪里会管这些。 她黑着脸走了。 高文秀真的去找了律师咨询,结果律师费高昂,对于许夏说的,律师还说真的可以这样。 她瞬间懵了,犹豫要不要打官司争抚养权。 另一边,秦二妞敲了许久的门,秦润才开门。 姑侄俩都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许夏看他们不说话,主动过去拉住两个人的手,“秦润,你姑姑心肠软,饭店里来要饭的人,她不仅给饭吃,还会给人送钱。她嘴巴不会说,我帮她说两句,她把你养那么大,处处体贴关心。因为怕你多心,家里的东西都要买两份,你一份,你表哥一份。这些年,她对你怎么样,你能感受到的。” “还有之前给你买的房子,也都写了你的名字,房本也在你抽屉里。我们想好了,你爸爸开超市的这笔钱,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交给社区,等你十八岁后,社区会给你。” 秦二妞养秦润,从来就不是为了挣钱,她自己有钱花,没必要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许夏拍了拍秦二妞的背,“秦润是个懂事的,他都明白的。高文秀真要打官司,不见得会赢,我已经让赵晖去调查她这些年的事。你不要有压力,事情都能顺利解决。” 第105章 许夏安抚了秦二妞一会, 等弟弟下晚自习回来,两个人站在楼下。 “二妞你也知道,没有太大的主意, 这个事,摆明了高文秀想要钱。” 许夏站在车边上,“但高文秀想要抚养权并不容易, 当年她和人外遇才离婚,这些年又对秦润不管不顾, 律师说我们的赢面还是很大。” 许丰收心里有数,“行, 我知道了。姐, 让你费心了。” “客气啥,你们的事, 就是我的事。你放心,有你姐夫在,应该能把高文秀的底子查清楚。”许夏道,“回去吧, 多关注下秦润, 既然养了这孩子, 就好好养大。不求他记着恩情, 以后能当个积极的人就好。” 许夏和弟弟告别, 已经很迟了, 她开车回家,赵晖还没睡。 “你不困吗?”许夏问。 “你没回来,睡不着。”赵晖体贴地倒了杯温水,“怎么样?” “高文秀找了过来,话里话外要抚养权, 我就戳破了她的想法。得知我们要把钱放在社区,恼羞成怒地放狠话走了。”许夏道,“秦润也是可怜,亲爸只想着做生意挣大钱,亲妈是个钻钱眼里的,对他都没多少关心。” 赵晖道,“还好遇到丰收两口子,他们是好人。” “是啊,说实话,如果我是二妞,我做不到那么体贴关心秦润。我自己的孩子都是放养,更别说别人的孩子。”说到这里,许夏想到了家里的房子,“房子装修好了,你还是得时不时过去看看,不然小鸟做窝了。” “我知道,我会定期过去看看。”赵晖让许夏放心,“秦润肯定会留下来的,至于钱,高文秀也拿不走。就是秦润要伤心了。” “没办法,这是他的命。”许夏打了个哈切,这时候没啥娱乐,她都早睡早起,搂着赵晖躺下,她已经习惯了在赵晖怀里睡着。 两人相互抱着,一觉到天亮。 又过了两天,秦二妞把秦润送到许夏这边住。 “高文秀每天都去学校堵秦润,老师同学都看着,她一路跟着我们回家,我想了想,让秦润来你们这里住几天。”秦二妞一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婆婆就喜欢家里热闹。”许夏摸摸秦润的头,喊来大女儿,“欢欢你带着弟弟上楼,让他住你隔壁房间。再去把洗漱用品拿一份出来,带弟弟认识下家里的情况。” 秦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欢欢拉着上楼,“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不要耷拉着脸嘛。我妈说了,除了生老病死,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既然能解决,咱们就别焦虑。来,和姐姐笑一下?” 秦润笑不出来,赵欢欢干脆上手,“你看,你这样好看多了。” 赵欢欢带着秦润到房间,又给拿了毛巾牙刷,还带秦润去书房,“这一面墙都是我爷爷的书,这个你不能动。但是这一面是奶奶的藏书,有国外小说,也有我们的古典名著,你都可以看。你喜欢看书吗?” 没等秦润回答,赵欢欢先笑着道,“我是不太喜欢看名著的,太深奥,读着累。我还是喜欢看点浅显易懂的书,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从哥哥结婚搬出去,妹妹去上大学,家里只剩下赵欢欢一个,爸爸工作忙,她和爷爷奶奶又聊不到一块,能说话的只有妈妈和赵美姐姐。 现在家里多来一个秦润,赵欢欢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秦润之前就认识赵欢欢,但没聊过那么多,他现在就一个感慨,欢欢姐好能聊。 秦就在赵家住了下来,每天都不去学校正门,而是从小门去学校。 高文秀找不到秦润,就跑到秦二妞家里敲门,连着几次没人搭理,她就报警了。 “你为什么把秦润藏起来?你把儿子还给我!”高文秀站在门口大喊大叫,“警察同志,就是她一家子,把我儿子藏起来了。” 秦二妞看到警察,心里有些没底,之前还能不搭理高文秀,现在只能让警察进屋,一边让儿子去找爱人和姑姑。 高文秀冲进房子里,推开一扇扇门,都没看到秦润,她冲向秦二妞,“你把我儿子藏哪里去了?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怎么能让我们母子分离,我已经失去他那么多年了,我现在想弥补他,有什么错吗?” 她哭得伤心欲绝,不少经过楼梯口的邻居,也停了下来,他们人没进来,但围在了门口。 “这家男人是老师吧?怎么会藏人孩子?” “不知道,他们两夫妻看着很面善,平常看不出是这种人。但警察都来了,会不会真的偷人孩子了?” “还真有可能,警察同志,他们家怎么了?” …… 看热闹的人挤在门口,警察过来疏散人群,“都别围在这里,我们也在调查。小张你过来门口,别让人进来。” 被喊的年轻警察跑过来,他一脸凶样,光是站在门口,邻居们就不敢议论了。 有些胆小的先回去了,也有的走远一点,还是想知道怎么了。 房子里,高文秀还在和警察哭诉,“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啊,被他爸爸带走后,我一点消息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了儿子,结果被他们藏起来了。警察同志,我作为一个妈妈,来要回我的儿子,我有什么错?” 听到这里,警察有些共情高文秀,问秦二妞怎么回事。 秦二妞还没张口,高文秀又哭喊起来,“她为了钱才霸占我儿子的,你看看她家里住的那么好,一个当老师的家庭,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房子?” 秦二妞气到脸通红,“谁为了钱了?你才是为了钱吧?我爱人是老师没错,但我又不是家庭主妇,我一个开饭店的,怎么就买不起房子?” “你如果开饭店挣钱,干嘛要抢我儿子的钱?” “我什么时候要抢秦润的钱?我都说了,我已经把钱给社区公证了,等秦润成年后,就会把钱给他。高文秀,你就算闹到天上去,这笔钱也不会到你手上,你死了这条心!”秦二妞几乎用吼的。 “都冷静点。”警察让她们别嚷嚷,“先把事情说清楚,用吼的就能占理吗?” 高文秀指着秦二妞,满脸委屈地和警察道,“警察同志,我是当妈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了孩子?你们要相信我,世上所有的妈妈都爱孩子,没有一个妈妈会伤害自己孩子的。” “你说谎!”秦二妞气到发抖,脑子却成了浆糊,理不清头绪。 这时许夏姐弟回来了,许夏还带来了律师。 许夏看到警察,立马介绍自己身份,再拿出一个文件夹,她看都没看高文秀一眼,摆出里面的资料,“警察同志,这位叫高文秀的女士,她和秦大喜,也就是她儿子的爸爸在婚姻期间出轨。这里是当时的一份出警记录,写明高文秀因为和孟祥龙被抓奸在床,孟祥龙和秦大喜打架进警局。” “还有这一份,是高文秀和孟祥龙打架进警局的记录。两份记录都表明,高文秀出轨在先,导致婚姻破裂。” 高文秀看看警察,又看看许夏,“你……你怎么弄到这些的?” 许夏没搭理高文秀,而是继续拿出其他证明,“这里是高文秀在九三年给人当小三,又被打的记录。这一份是她现在的工作,还有工资情况,她是月月光,自己一个人都不够钱花,怎么养一个孩子?所以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高文秀是为了秦大喜给儿子的遗产,才想到来争夺孩子抚养权。” “你放屁,我……我就润润一个儿子,我得靠他给我养老的,我现在对他好点有什么错?”高文秀想冲过来抢文件,却被许丰收拦住。 许夏看向高文秀,“你说你一直不知道秦润在我弟弟家,是最近才知道,所以才来找秦润。那你认识吴秀珠吧?她是你的好姐妹,根据她的口供,你很早就知道秦大喜带着秦润回江城,但你被孟祥龙抛弃,不想再带一个拖油瓶,怕耽误你勾搭有钱人。虽然她的录音还没寄到,但是她说了,如果需要证人,可以随时来江城作证。” 赵晖的朋友,拿捏到吴秀珠的把柄,所以吴秀珠为了自保,只能出卖高文秀。 “到现在,你还要说,不是为了钱,才回来争夺抚养权吗?”许夏看着高文秀,再甩出一份公证证明,“你要的遗产,我们已经做了公证。如果你还要和我们打抚养权官司,那我们也奉陪到底。何律师,你和她说说,她赢的概率多大?” 何律师走到高文秀跟前,“高女士,鉴于您出轨在先,经济又不稳定,且没有固定居所。最重要的是,秦润的意愿 是跟随姑姑生活,您打赢官司的概率几乎为0。” 高文秀还在想吴秀珠为什么出卖自己,直到一个“0”才把她思绪拉回,“你说什么?” “我说您几乎不可能打赢抚养权官司,至于秦大喜先生的遗产,您是百分百拿不到了。”何律师看着高文秀。 这时许丰收已经和警察说明情况,警察看完了资料,表示高文秀报警了,他们得再确保秦润的安全,所以许丰收带着一个警察去找秦润。 许家这里,许夏看着高文秀,“如果你要打官司,就请你回去找律师,不要再来我弟弟家闹事。再有下次,就是我们报警了。” 警察也劝高文秀先走,“人家有理有据,你搞破鞋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你这种人真是……”警察都忍不住啧啧摇头。 高文秀没想到被扒了个底朝天,“我……” 秦二妞根本不去看高文秀,看一眼都生气。 许夏则是催道,“快点走吧,我们不欢迎你。” 高文秀知道自己不占理,还是不肯就这样离开,到秦二妞跟前,“二妞,我……我到底是润润亲妈,我可能是有点私心,但我也想润润好的。你可不可以,别把这些事和润润说?” 秦二妞甩开高文秀的手,“秦润不问,我就不说。他要是问起来,我会如实回答。高文秀,人在做天在看,你又不是二十几岁了,还白日做梦天上掉馅饼,你也是蠢得够可以!” 她指着门的方向,“请你立刻马上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高文秀不甘不愿地走了,她还是不死心,找到一家律所咨询,还没等她说明情况,律师就表明,秦大喜的遗产,她是绝对拿不到的了。 没有遗产,她要抚养权干嘛? 高文秀连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多一个孩子,如何过得好? 来江城一趟,高文秀花了不少钱,她现在什么好处没得到,又厚着脸皮去找许丰收,想让许丰收两口子给她路费。 许丰收也算是见识到厚颜无耻,没搭理高文秀。 高文秀又气又怒,大半夜给许丰收家大门泼油漆,第二天许丰收出门上班,才发现门口被人泼油漆写字。 他们报警后,却得知高文秀已经坐火车跑了,只能作罢。 不过油漆这个事,让秦润更加明白他亲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许多年以后,秦润都不肯原谅他妈妈,母子俩的情谊到此为止了。 这件事过后,秦润又搬回姑姑家里,走之前,赵欢欢把自己留的一些糖果都给了秦润。 “我知道你心里会难受,想哭的时候就哭吧,不用怕丢人。然后吃一颗糖,嘴巴甜了,心里就没那么苦。而且我舅舅和舅母都是好人,他们是真心关心你,所以你运气也是好的。”赵欢欢摸摸秦润的头,秦润的发质有些硬,摸得她扎手,“好了,你快下楼去吧,我还要写作业。等我考上大学,我带你去玩。” 秦润看着手里的糖罐子,又想到刚刚被摸过的头,是啊,还是有人爱他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抛弃了他。 秦润下楼时,姑姑和姑父已经等着了。 “和爷爷奶奶他们说再见,辛苦他们照顾你了。”秦二妞揽住侄儿。 秦润乖乖地和每一个人说再见。 送走秦润,许夏和赵晖去家里看了看,还是有一些味道,得多空一段时间。 在等搬家的这段日子,许夏一家都住在公婆这里,一直到暑假,赵欢欢再次参加高考,如愿考上了本省最好的江城大学,他们也可以搬回去了。 搬新家和赵欢欢考大学凑到了一起,何红英问要不要办酒庆祝一下。 许夏嫌办酒太累,迎来送往地招待客人脸都笑僵了,她现在是越来越爱偷懒,便拒绝了,只邀请亲近的人来吃饭。 家庭聚会这天,赵驰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106章 白梅怀孕了。 赵驰很高兴地说自己要当爸爸了。 许夏也很兴奋, “那你们要不然住家里,赵驰一个月有半个月住部队,梅梅你一个人在家, 很多时候不方便。现在房子装修好,房间里都有独立卫浴,你们看看, 是搬回来,还是回白家都行。” 她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儿媳妇要是回娘家住,她更高兴, “要是回白家, 我就出钱!” 两家都住家属院,隔了没多远, 就算住白家,许夏也可以时常过去探望。 白梅有先和自己妈妈说过,古雁是建议女儿回娘家住,毕竟她们是母女, 就是不知道怎么提。 现在许夏自己提了回白家, 古雁笑着道, “那就让梅梅回我那, 不用你出钱, 你厨艺好, 要是做啥好吃的,给我们送一份就行,我也跟着孩子沾沾光。” “那哪行,做吃的,也得出钱。这是我应该给的, 要让你照顾梅梅,我就该出钱。”许夏更愿意出钱,她不是个太会照顾人的人,伺候孕妇还有坐月子,都非常辛苦。 许夏说明天就去取钱,赵满福两口子也很高兴,老太太等不到第二天,吃过饭就回去拿红包。 饭后,赵欢欢姐妹围着白梅,两个人都很期待小孩的出生。 “我想要个侄女。”赵喜喜道,家里女孩,她是最小的,虽然姐姐只比她大了几个小时,但她就想要个比她小的女孩。 白梅去看赵欢欢,“欢欢你呢?” “我都可以,现在不都宣传,生儿生女都一样么,我觉得都好。”赵欢欢算了算时间,“还有好久啊,我都等不及了。而且预产期,我又开学了,都不能立马见到他。” 白梅说不会,“你忘了,你在江城读大学。大学虽然住校,但你想回来就能回来。喜喜才是不能立马见到,等喜喜再放假回来,小孩是最可爱的时候。” 她摸着还平坦的小腹,心里很是期待。 赵欢欢说等孩子出生,她要回来帮忙带,白梅笑了笑,心想小姑娘现在嘴上说说,真带起孩子,才知道辛苦。 三个人在沙发上说了好一会儿话,赵驰两口子吃过饭再走,赵欢欢跟着去白家,因为白叔叔有好茶叶要给爸爸。 她拿了茶叶,回家路上又遇到了余盛。 余盛长高不少,还是戴着眼镜,他掏出一个礼物盒,“听……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这个送给你。” 赵欢欢看了眼,没有接,“余盛,我不喜欢你。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如果我不喜欢对方,绝对不要收别人的礼物。谢谢你对我的欣赏,你也很优秀,你去换个人喜欢吧。” “为什么啊?”余盛不理解,他都等她考上大学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赵欢欢从上到下地扫了眼余盛,“我喜欢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而不是你这种斯斯文文的男生。” “我……我可以改变!” “真不用,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喜欢你的。”赵欢欢对余盛从没有过好感,他就是她生活里的一个路人,要不是余盛告白,她都不会注意到余盛。 话说到这里,赵欢欢都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但她可不会转头安慰起余盛,没等余盛再说话,赵欢欢先跑回家。 晚上赵欢欢跑去和妹妹挤一个被窝,两姐妹现在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在一起,反而更多话聊。 她提到余盛送礼物的事,“读书时,我都没和他怎么说过话,也不知道他喜欢我什么?喜喜,我很漂亮吗?” 姐妹俩一块躺着,赵喜喜转头去看姐姐,她们是双胞胎,其实五官有九分像,但两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气质,“姐,从读小学时,就有男生给你送零食了吧?” 明明姐妹俩一个长相,但赵欢欢就更招男生喜欢,她活泼,爱笑,还很仗义,身边总有一群朋友玩。 赵喜喜则是安静,不喜欢跑跳,从小学开始,上体育课能偷懒,她就偷懒。 赵欢欢说是。 “所以啊,你很漂亮。”赵喜喜肯定了姐姐的美貌,“你性格又开朗,一直有很多男生喜欢你,所以余盛喜欢你也不奇怪。” “也是,你漂亮,我当然也好看,咱们是双胞胎嘛。”赵欢欢笑呵呵地往妹妹肩头靠去,在她眼里,妹妹是很娴静温柔的姑娘,“那你呢,你都读大学一年了,有没有交男朋友?” 赵喜喜说没有。 “哎呀,你和我说说嘛,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就算没谈恋爱,也有人追你嘛,你就一个都不喜欢吗?”赵欢欢非常好奇妹妹的生活,还有点担心妹妹在学校被欺负,毕竟妹妹性格比较软绵。 赵喜喜上大学后,是有不少男生追求,但她日常生活很简单,除了图书馆,就是宿舍和教室。 至于班级活动,她都不参加,只和舍友们出去逛街吃饭。一年下来,身边就两个舍友关系比较,处成了朋友。 看妹妹摇头,赵欢欢有些失望,“堂姐不是说了么,趁着我们年轻貌美,应该多体验下各种各样的男人。” 说着,她悄悄地道,“曾奶奶也和我说,咱妈年轻时,也吊着好几个男人呢。” “什么?爸爸和妈妈不是娃娃亲吗?”赵喜喜还真不知道这个。 “这个我知道,妈妈以前不知道有娃娃亲,后来知青队的人找来,曾奶奶为了不让妈妈下乡,才联系的爷爷奶奶。那个年代虽然不如现在,但娃娃亲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作数了,曾奶奶就是试一试,没想到爸爸和妈妈见面后,就互相喜欢上了。” 这些都是曾奶奶和赵欢欢说的,她可喜欢听长辈说以前的事。 赵喜喜若有所思起来。 赵欢欢拉着妹妹,“这个事你可不能和别人说,爸很可能不知道妈妈以前的事。咱妈可真厉害,你看这些年,爸多体贴妈妈。每次妈妈来例假,爸爸还会帮妈妈洗内衣,咱们大院里,再没有比爸爸更疼老婆的男人了!” “这倒是。” “你和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没想过诶。”赵喜喜从小到大,都是标准的好孩子,该读书时就只想读书,现在读大学,她也觉得还是该读书。 “那你想想,比如哪个明星?不要害羞,我是你亲姐,又不是别人。要不然我先说说我喜欢的,你知道那个***吧,我就喜欢他那样,唱歌跳舞都特别好,笑起来阳光明媚。还有那个……” 姐妹俩聊起来到了后半夜,第二天赵欢欢起来迟了,赵喜喜则是按时起来吃早饭。 等赵欢欢下楼时,妈妈他们都去了白家,赵欢欢刚去厨房看了看,客厅里传来秦润的声音。 她端着水杯出去,身上穿着睡衣,“你怎么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饼干?” 秦润说来送蜂蜜,“昨天姑姑说你们蜂蜜吃完了,我就过来送一些。欢欢姐姐,怎么你一个人在家?” “哦,他们应该去白家了。”赵欢欢刚说完,家里电话响了,是妹妹打回来,让她去白家吃午饭。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她问秦润。 秦润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但我可以陪你看会电视。” “你陪我?哈哈,我哪里需要人陪,是你自己想看电视吧?”赵欢欢自认为一眼看穿小孩心事,把遥控器递给秦润,“你看吧,我上楼换套衣服。” 说到衣服,她看了看秦润身上穿的,“你这新衣服是不是大了点?” “儿童节时刚买的,姑姑说我现在青春期长得快,一年就能窜很高,所以买大了一点。欢欢姐姐,我应该有你高了。”秦润看着赵欢欢。 赵欢欢不信,拉着秦润站起来比身高,结果两个人还真差不多高,“行,算你小子能长。不过你还得努力,男生还得再高一些才好看。” 她让秦润自己坐一会,她上楼去换衣服。 下楼时,见秦润乖乖坐着,赵欢欢去厨房拿了西瓜,陪着秦润看了会电视,去白家时,还是把秦润给拽上了。 白家今天很热闹,赵驰两口子搬了过来,赵家人都过来吃饭。 等吃过饭后,赵欢欢想去逛街,拉上了妈妈和妹妹,见秦润看着自己,随口问了句要不要去,没想到秦润真的答应了,只好带上秦润一起。 这些年,江城建了个批发市场,王青花不搞零售,做起服装批发。 许夏经常来王青花这买衣服,“青花,今天忙不忙?” “大热天的,又是下午,人都是大早上和傍晚过来。哟,这是欢欢和喜喜吧,长成大姑娘了,要不要吃冰棍,阿姨去给你们买?”王青花做了几年生意,嘴皮子是练出来了,“你们先挑,我去给你们买冰棍吃。” 许夏和王青花多年朋友了,没有客气,“我要吃草莓味的。” 说完,她让两个女儿挑衣服,也让秦润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咱们自己看自己的,你们青花阿姨这里的款式多,还便宜,不用给我省钱。” 许夏自己也喜欢买新衣服,每个季度都要来逛逛,顺便和王青花聊聊天。 秦润拘谨着没动,赵欢欢就拉着秦润到男装那,“你不用客气,王阿姨做批发的,给我妈妈都是批发价,便宜得很。这件运动衫蛮好看,你穿起来应该不错,快去试试。” 她推着秦润进试衣间,自己开始挑衣服,“妈,我可以多买两套吗?” “你想买多少都可以,你们都是大学生了,要多打扮自己。女孩子得对自己好点,穿得漂亮了,人会更自信。”许夏一边挑衣服,一边道,“来喜喜,你试试这条白裙子。你不用管耐不耐用,你们这个年纪买衣服,好看是最重要的。” 第107章 赵晖现在待遇好, 许夏虽然没工作,但是家里三套房在出租,之前开饭馆挣的钱, 一部分她用来买黄金,现在也涨价不少。 所以许夏不缺钱花,她每个月都会去美容院, 衣服、化妆品也是挑喜欢的买,毕竟除了奢侈品, 普通店铺里的衣服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现在儿子结婚,她分了一套房子出去, 也还剩下两套在手里。 许夏对于儿子女儿的教养, 都不会让他们缺钱花,只会培养他们的金钱观。 许夏自己挑了几件裙子去试, 从试衣间出来时,王青花买了冰棍回来。 “你身段怎么一点没变?”王青花太羡慕了,“你和我认识那会,还是一样面条。许夏, 你可太让人嫉妒了, 你看看我这个肚子, 多圆啊?” “你这叫福气, 和我哪里能一样?”许夏挺满意刚刚试的裙子, 等孩子们试衣服时, 和王青花站在一块聊天,“而且你皮肤也好,上次我推荐给你的面霜好用吧?” “好用,我用了后,脸再也不起皮了。就是有点贵。” “贵点怎么了, 你是不会挣钱吗?”许夏道,“咱们挣钱是为了什么?别说都是为了孩子家庭啊,顾家是一回事,也得对自己好啊,不然挣钱干嘛?只想着付出,不求回报,那不是脑子坏了吗?” 王青花笑着说是,“我听你的,回头没用完,我再去买。” “这就对了嘛,等你哪天有空,我们再一起去烫头。咱们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心情也能更好。”许夏对自己好得很,从来不亏着自己,吃的、用的、穿的,都在满足自己的欲望。 两人说了一会话,王青花提到以前电影院的同事,“你还记得那个小刘吧?当时我们都下岗了,就她留下来,她还高兴得很。前几天我碰到她了,蓬头垢面,在收废品呢。” 她庆幸自己下岗抓到机遇,现在家里买了几套房子,自己和爱人经营这家批发店,日子舒服得很。除了进货有点累,平常都还好,人还自由。 “我记得。”说起电影院,是许夏唯一工作过的地方,“其实电影院工作真的清闲,那时候工厂要两班倒,供销社得早起。但是太早太迟都没人看电影,咱们也就不用早起。” “只有下乡累一点。”王青花道。 “是,坐车累的,都是泥巴路,山路还绕。好在主任是个好人,咱们怀孕了,或者身体不好,他都不会安排我们下乡放映。”许夏道。 王青花点头,“是啊,咱们主任蛮不错的,前段时间我还去看他了,现在还精神得很。以前咱们觉得电影院是铁饭碗,现在不仅电影院私营了,连工厂都大部分私营了,下岗的人里,大部分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两人说话间,赵欢欢过来问,“妈妈,王阿姨,你们看我穿红色好看吗?” “好看。”王青花看着赵欢欢,惊叹道,“你皮肤白,身材和你妈妈一样好,红色更显你皮肤透亮。喜喜,你也试试裙子,你和你姐姐一样高,你穿也好看的。” 赵喜喜拿的都是衣服和裤子。 许夏过去帮小女儿选了条白裙子,“这个低调,颜色没那么鲜艳,你去试试。” 她知道小女儿脸皮薄,没有大女儿那么外向。 赵喜喜去试裙子,赵欢欢又去试了两条,等她关注到秦润,秦润已经穿好那件运动衫好久了。 见秦润一直看着自己,赵欢欢夸了句,“很好看,就是你头发长了点,都害过眉毛了,看起来没那么阳光。你平常多久剪一次头发?” 秦润说不一定,剪头发要钱,他都是等姑姑发现自己头发长了,他才去剪。 赵欢欢撩起秦润的刘海,“你长得也蛮好的嘛,今天回去,你就去剪头发吧。男孩子把额头露出来,更好看。” 这边赵欢欢拉着秦润试衣服,另一边许夏和赵喜喜挑好了。 许夏付了钱,又带女儿们去商场买化妆品,“你们都成年了,以后去面试,或者上台表演都要化妆。等你们自己摸索,肯定要经历一段不太好看的时候。去年我带喜喜来,喜喜不好意思用,今年我一块教你们。” 说完她又去看秦润,故意逗了句,“润润要不要学,我也教你?” 秦润用力摇头,“不用了,这个真不用。” “哈哈,我逗你的,你是不用学化妆,那我给你买盒涂脸的,男孩子也要注意形象管理,才会多女孩子喜欢。”许夏带着三个孩子逛了一下午,再送秦润回家。 本来秦润说自己可以回家,许夏还是坚持送回去,正好给弟弟和弟媳妇也拿了新衣服。 “青花看在我面子上,给的都是批发价,我看你们两口子今年没买新的短袖,特意挑了两套。”许夏把袋子放桌上,“不用忙活了,家里做了饭的,我得回去了。” 秦二妞不好意思,说要给钱。 “诶,你这话说得生疏了,我随口提一句蜂蜜,你就让润润送来,那蜂蜜钱,我是不是也要给你?”野生蜂蜜难得,许夏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弟弟不在家,她又带着两个女儿开车回去。 回来路上,赵欢欢道,“秦润太敏感了,我觉得舅舅和舅母对他很好了,他怎么还那么敏感?” “寄人篱下,都会更敏感的。”许夏能理解,“你给他一个东西,他就接着,不给,他也不会要。他就需要你和你哥这种性格的人,热情,会主动带着他干嘛。” “您这么说,感觉他和表哥有点像。”赵欢欢道。 “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秦润总体是卑微,你表哥则是被压抑久了后养出来的情绪稳定,他是没有卑微的。”许夏道,“说起来,你表嫂也怀孕了,和你们嫂嫂前后脚生孩子。” 她心想还真是缘分,周瑾瑜和儿子一样大,现在小一辈的孩子也一样大。 赵欢欢姐妹和表哥来往不多,他们更没去过表哥家里,这会只是随便提一嘴。 母女三人大采购回家,许夏把买的婴儿衣服送去白家,等她再到家时,赵晖下班回来,她拉着赵晖上楼试新衣服。 “我在青花那看到这件短袖,就觉得你穿起来好看。”许夏帮赵晖脱了衣服,过去那么多年,赵晖还是保持匀称的肌肉,她在赵晖腹肌上摸了摸,“不错,手感还和以前一样。” 赵晖拉着许夏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试衣服不着急,不然你再摸摸?” “没正经,天还没黑呢!”许夏让赵晖快穿衣服,“青花今天和我聊了很多电影院的事,以前我们单位可好了,没有争斗,同事们也好相处,特别是张主任人好。” “对了,我听说周文斌把他爸妈接过来了,是真的吗?”许夏听白梅说的,这个事是周瑾瑜和赵驰说的。 赵晖说是真的,“他爸妈年纪大了,又只有周文斌一个儿子。早些年,周文斌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成。这次是老头子在家摔了一跤,周文斌回去探病,顺便把老两口接过来,连老家的房子都卖了,不会再回去了。” “那许春,应该是不会伺候的。年轻时还装装样子,到了这个年纪,周瑾瑜都结婚了,她没必要装孝顺了。”许夏道。 赵晖换好衣服,“好看吗?” “好看,还是我有眼光。你平常都是军装,我就没给你买太多,怎么样,我这个老婆好吧?”许夏勾住赵晖的手,就算到现在,她对赵晖撒娇也有用。 赵晖在许夏脸上亲一口,正准备多尝尝滋味时,女儿来敲门喊吃饭,不得不下楼去。 赵欢欢姐妹买了新衣服,都特别高兴,吃过饭后,赵欢欢积极地拉着妈妈去学化妆。 许夏带着两个女儿化妆,赵晖则是早早洗了澡,一直在等许夏回来。 另一边,周瑾瑜结婚后就搬出去了,今天他爱人回娘家,现在客厅里就他和他妈妈。 许春是被气来的,“你小时候也看到了,你爷爷奶奶对我不好,处处挑剔。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你爸是他们儿子,要给他们养老,我没有意见。” 一边说,她眼泪一边掉,“我知道和他们处不来,提前找了保姆照顾你爷爷。结果这两个老的,有保姆不用,什么事都要喊我,还要把保姆辞了。你说说,有这样当老人的吗?” 周瑾瑜听得头大。 “这次可不是我不讲理,你爷爷奶奶在你们面前一个样,在我这里又是另一个样。”许春前几年就和周文斌分房睡了,在周文斌要接公婆过来时,她就说了要请保姆,周文斌也同意了。 他们家不缺钱,请个保姆很正常。 “我爸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只会说长辈也不容易,让我体谅体谅。还要我怎么体谅?每天要吃什么,我就买什么,请个保姆不好吗?偏要处处折腾我。”许春眼睛都哭红了。 周瑾瑜一直不会处理这种事,他越沉默,许春越觉得憋屈。 这时周文斌来了,他进门,就让许春跟他回去,“孩子都成家了,你跑来这里,像什么样子?”还好儿媳妇不在家,不然被笑话死。 “我不像话?周文斌,你爸妈折腾我的时候,非要我洗你爸尿了的裤子时,你怎么不帮我说句话?”许春火了,“我每个月花钱请的保姆,又不要他们花钱,不让保姆洗,一定要我洗,这又是什么道理?” 许春憋了一肚子火,儿子宽慰不到她,丈夫又毫无体贴,这种日子,她快炸了。 “你吵什么吵?” 周文斌也头疼,下班回了家,先是许春告状,等许春跑走后,爸妈又开始说许春如何如何,“我和爸妈说好了,保姆一定会留下。他们是吃过苦的人,所以节俭一点,说通了不就行吗?” “我可不觉得你能说通,你白天去上班,他们就变了一张脸。要回去你回去,我反正受够了,我不回去。”许春不想回去受气。 周文斌皱眉,“那你住儿子这里好看吗?等瑾瑜媳妇回来,得知你和爸妈吵架,你让我和瑾瑜的脸面往哪里放?” “脸没地方放,就不要放,他们是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我凭什么低三下四讨好他们?周文斌我告诉你,我已经对你家仁义已尽了,我没必要看他们脸色过日子!”因为公婆这个事,许春对周文斌一肚子怨气。 周文斌同样觉得许春不明事理,“他们老了,你让让他们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凭什么啊?” “够了!”周瑾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爸妈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这次的事,他两边都能理解到一些,“爸妈,你们真要过不下去,可以离婚的。” 第108章 从周瑾瑜记事起, 爸妈见面就常吵架,两个人感情就没有好过。 他小时候只觉得害怕,后来大了, 到江城后,家里有平静过一段时间。 现在爷爷奶奶来了,爸妈又吵起来。 离婚两个字从周瑾瑜嘴里说出来, 屋内瞬间静下来。 许春以为自己听错了,周文斌不悦地看过去,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你们两个本就没有感情, 不过是硬凑在一起过日子。以前还能相安无事, 那也无所谓,现在既然爸想让妈当孝顺儿媳, 妈又不想受委屈去伺候爷爷奶奶,既然如此,倒不如借这个机会分开。” 周瑾瑜深吸一口气,“我现在长大了, 我都能理解你们的, 大家好聚好散。” “散你妈啊, 你他么是翅膀硬了, 敢和老子说这种话?”周文斌一把抓住儿子衣领, 狠狠往地上摔去, “我和你妈的婚姻,轮不到你来置喙,我们有我们的解决方式。再说一句离婚,老子打断你的牙!” 他就没想过离婚,不然早就离了。都到了这个岁数, 他要是去离婚,得被笑掉大牙。 许春也没想过离婚,娘家不在江城,爸妈年纪大了,她总不可能离婚回老家,那不得被人笑话死? “那不然呢,你们要怎么解决这个事?”周瑾瑜反问。 周文斌避开儿子视线,他爸妈确实和许春处不来,他想了想,起身道,“让你妈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就说她是来照顾你媳妇的,家里的事不要和你老婆说。等你爷爷身体好了,你妈再回去。” 他不想让亲家知道家里的事,说出去不好听。 许春不想回去,更不想离婚,她也同意了。 周瑾瑜没反对,等他爸走后才道,“我刚说的话,您大可以认真考虑。您年纪不算大,不想为自己活一次吗?” 许春脸上划过一抹苦涩,谁都不知道,她已经为自己活第二次了,“你不懂,妈要是现在离婚,家就不是家了。你爸这个人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但这些年,他也让过我的。” 见儿子脸上有担忧,许春转头叹了口气,“你放心吧,你爷爷奶奶这个事,我不会妥协的。年轻时我怕他们,现在他们都老了,哪能斗得赢我。” “妈,我真希望我有个和睦融融的家庭。”但是周瑾瑜没有,从小被压着生活,现在还是一地鸡毛,“您既然不听我的,那这事以后我不会再插嘴。不过有个事我得提前说,我没得到过的温馨,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有。以后不管你们吵什么,都不要在孩子面前挑拨离间,更不要吵架。” 周瑾瑜说完回了房间,许春在客厅坐了许久。 第二天,周瑾瑜提着东西去看爷爷奶奶。 钱茹看到孙子来了,特别高兴,“萍萍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回娘家了。”周瑾瑜看了看爷爷,把爸爸叫到了爷爷奶奶房间,他说了昨天和妈妈说的话,“人就一辈子,我希望我的孩子开开心心。爷爷奶奶和我妈处不来,那就不用处,大家各自过各自的,谁也别挑谁的刺。大家到了这个年纪,再计较起来,谁都不开心。” “爸,您是夹在中间的人,我知道您难做,但一个家的矛盾,也是来自您。如果家里实在处不好,正好我有同学找我去别地方工作,我可以搬家的。” 自己体验过风雨,周瑾瑜才想替孩子遮风挡雨。 就他家这个环境,根本不适合孩子的心理健康,他到现在,都不爱交朋友,也做不到直接表达想法。 但为了孩子,他什么都可以做。 周文斌三人都愣住,直到周瑾瑜走了,周承祖才丢了床头柜上的杯子。 “砰”的一声。 杯子四分五裂,就像他们这个家一样。 “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他就这样和我们说话?”周承祖从摔了后,生活不能自理,脾气反而更大了,“我们是他亲爷爷奶奶,他要搬走?你以后到了我这个年纪,你能指望他?” 钱茹也很伤心,“是啊文斌,瑾瑜怎么变成这样了?按理来说你房子那么大,他们小两口何必搬出去,继续住家里多好?” “爸妈。” 周文斌深吸一口气,他心很累,“你们别只想着指责瑾瑜,其实他说得没错,他想要个和睦的家庭,你们给得了吗?” “周文斌,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们是累赘?”周承祖快气晕了。 “我没这个意思,我给你们养老天经地义。但我劝你们一句,以前的恩怨就别提了,过好现在的日子不好吗?干嘛要争来争去,家里是没钱请保姆吗?”周文斌觉得不该说父母不好,但忍不住多说几句,“咱们这样闹,让萍萍家里怎么想?” “是,你们怪许春不早点接你们过来,那你们别搭理她就行了嘛。” 早几年,周文斌就提过接爸妈过来,但许春不同意。那会周承祖两人还能走能动,周文斌就没行动。 但周承祖两口子生了三个孩子,只有周文斌一个儿子,早就想来跟儿子养老。 他们心里憋着一口气,才会对许春颐指气使,怎么看都不顺眼。 屋内静了下来,周文斌言至于此,让老两口好好休息,他要走了。 钱茹低头抹眼泪,“你说生儿子有什么用,他还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当初就说房子不要卖,现在好了,房子卖了,你想走都没地方去住!两个不孝子,老子白养他们了!”周承祖恨不得爬起来立马离开,奈何他却走不了。 “你别这样说儿子,儿子能接我们过来,说明他心里想着我们。是别人挑拨离间,哎,儿大不由娘,咱们只能这样过了。”钱茹擦了眼泪,“老头子,咱们还是别和他们闹了,咱们老了,只能靠他们。” 周承祖心里憋了一口气,怎么都不顺,连着几天下来,反而住进医院抢救了。 他命是保住了,就是把钱茹吓了一大跳,她自己年纪大没精力伺候,这次主动提请护工。 周文斌对爸妈是有感情的,出钱请护工,又忙上忙下。 周瑾瑜听说后,也过来和爸爸轮流看护,等周承祖再醒来时,看到床头趴着的孙子,心头到底松软一些。 不过许春没有来,她在儿子家住着,儿子儿媳倒不会为难她,只是两代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她住得并不舒服。 周家日子便便扭扭,赵驰两口子就舒服多了。 许夏隔三差五做吃的送去白家,白梅住在娘家,爸妈对她更是好,赵驰也跟着好吃好喝。 这天许夏又炖了啤酒鸭,自家吃一半,另外一半送到了白家去。 古雁看到许夏端着砂锅来,就知道是送吃的,“我拿块布垫一下,闻着好香,是什么?” “啤酒鸭,我特意让人从乡下带来的水鸭,杀了两只吃,给你们拿来办锅。”许夏放下砂锅,“等你们吃完了,回头把锅给我送回去就行。” “你的厨艺啊,我全家都喜欢,也就梅梅怀孕,我们能跟着享福。”古雁打开锅盖,香气扑鼻而来。 白梅下楼时,也闻到了香味,她喊一句“妈”,许夏和古雁都回头看过去。 许夏还得回家吃饭,问,“梅梅,你要不要吃卤鹅,你堂叔他们从乡下带来的,有两头鹅肥得很。你要吃的话,我明天杀一只来卤。” 土鸡土鸭吃起来更有滋味,每次赵美家里人进城,她都会让他们帮着带一些来,吃不完的养在自家院子里,她围了一小块地方。 “好啊,我想吃!”白梅很爱婆婆做的菜,平常下馆子的菜,都不如婆婆做的好吃。 “行,明天我给你们送来。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了。”许夏摆摆手,又匆匆回家去。 临近开学,许夏心疼小女儿离家那么远,所以最近常下厨。 “喜喜,妈再给你做一些牛肉酱,你带着去学校吃。”饭桌上,许夏给小女儿夹菜。 赵欢欢立马道,“我也要!” “你周末随时都能回来,干嘛带那么多?等你吃完了,再回家拿新鲜的不好吗?”许夏也给大女儿夹鸭肉,“到了学校,和同学好好相处,要是有人欺负你,和你哥说,让他帮你出头去。” “为啥不是你和我爸?”赵欢欢问。 “我打不动了,让你哥去好点。你舍得让你妈我去打架?”许夏说着都笑了,她对大女儿是比较放心的,大女儿性格外向,到哪都混得好。 等两个女儿都开学后,家里安静下来,许夏这么过了两个月,觉得日子差了点意思,本想和赵晖出去玩,但赵晖忙,她干脆约上退休了的余大姐和青花,三个好朋友出门旅游去了。 日子过得飞快,秋去春来,到了新年的三月份,许夏接到白家的电话,就知道白梅要生了。 她匆忙拿钥匙,准备开车去医院。 “你慢点。”王秀芳上了年纪,不能在病房门口等太久,她在家里等报信,“别着急,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了奶奶,您和赵美说一声,让她炖好鸡汤。”许夏匆匆忙忙开车去医院,等她刚下车,遇到了被救护车送来的卢萍萍。 她跑过去问周瑾瑜,“萍萍怎么了,她预产期不是还有两周吗?” “早上起来她想洗头,不知怎么了,肚子就很疼。姨,您怎么来医院了?”周瑾瑜一边跟着跑,一边问。 “白梅也要生了,我接到电话立马赶来。你们兄弟俩也是有缘分,孩子都要在同一天出生。”刚说完,许夏到了产房门口,心不由紧张起来, 第109章 产房门口, 许夏找到儿子,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赵驰额头有细汗,紧张得嘴唇发抖, “不知道,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深呼吸,你要冷静点。”许夏拍拍儿子的肩膀, 再去问亲家吃没吃饭,“那我去买早饭, 等梅梅生完孩子,还要我们伺候呢。” 等许夏回来时, 赵晖也来了。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 没过多久,护士抱着婴儿出来, “谁是白梅家属?” “你是孩子爸爸啊,母女平安,有六斤三两,是个很漂亮的小闺女。” 她把孩子递给赵驰, 赵驰下意识伸出手, 他却僵硬得不会抱。 古雁在一旁看得着急, 还是许夏看在眼里, 把孙女接了过来, “你们看她, 粉粉嫩嫩的,以后肯定很白。” 一群人围了过来看孩子,许夏又喊赵晖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等白梅被推出来,大家再去病房。 他们这里顾着白梅和孩子,许夏就忘了周瑾瑜老婆的事, 等傍晚赵美来送月子饭,正巧遇到了许春,许夏才想起来。 她喊来赵晖,“许春不乐意见我,你去打听下卢萍萍生了没,要是生了,把红包给瑾瑜。” 许夏看着睡着了的孙女,小声和白梅道,“你慢慢吃,知道你这个月生孩子,我准备了一批的鸡鸭鹅,都是村里自己养的。你放心,我会把油撇干净,保管你出月子不会胖太多。你和妈说说,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猪蹄。”白梅还很虚弱,小口地喝汤。 “行,明天我给你做猪蹄,不过不能多放盐,肉可能会有点腻。到时候你吃皮,其他的给赵驰吃。”许夏在医院待了大半天,她们都饿了。 等白梅吃完,许夏招呼着其他人去饭店吃饭。 赵晖带来了周家的消息,“瑾瑜也生了个女儿,比咱们孙女要轻二两。” “那还真是巧了,两家一起生的女儿。女儿好啊,女儿贴心呢。”许夏高兴道,“红包给了吧?” 赵晖:“给了。”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走时,遇到了来买饭菜的周文斌两口子。 见到许春,许夏是不搭理的,只有周文斌和赵晖问候。 等许夏两口子走了,许春才道,“他家也生孙女?” “是。”周文斌有点失望,现在实施独生子女政策,一家只能生一个,儿子却生的孙女。 他打电话回家时,爸妈也是有点失望。 “倒是一样的缘分。”许春松了口气,既然两家都是孙女,那她就没输给许夏,“诶,你这个样子,是不高兴吗?” “哪有?” “还没有,我和你生活那么多年,你什么样,我会不知道吗?” 许春提醒道,“我得先和你说,你儿子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听我们的了。你要是重男轻女,也得心里憋着,不然没人给你养老。” 周文斌不承认,“我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装什么呢,你要是高兴,刚刚就拉着卢家两口子来了,还要满世界打电话,能像现在一样冷静?”许春是孙女孙子都可以,只要不输给许夏,她就都满意。 “不可理喻,我不和你说这些。”周文斌点了几个菜,到门口去抽烟。 而医院里,赵驰也去看了眼周瑾瑜女儿,两个人在走廊说话。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咱们都当爸了。”赵驰感叹。 “是啊,谁能想到呢。”周瑾瑜一直抿着笑,“刚刚你看到了吧,我女儿长得很像我,也是双眼皮,她长大了一定很好看。我要给她摘星星摘月亮,让她做世上最快乐的小公主!” 对于孩子的出生,周瑾瑜特别期待。 赵驰同样高兴,“我女儿也漂亮,也是巧了,两个人同一天生日。以后还可以一起上附小,就是不知道性格会怎么样。诶,别把小孩教得像你一样,知道吗?” “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性格像我。” 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赵驰看到堂姨他们回来,便回病房去了。 白梅在医院住了两天,周末时赵欢欢回来了。 等孩子满月,赵晖包下酒楼,大办了一场。 赵欢欢这个当姑姑的,全程帮着带孩子。在宴席结束,其他人去送宾客时,小侄女就是她抱着。 “你别碰她,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赵欢欢瞪了表弟许书逸一眼,“要是吵醒了,你来带吗?” “欢欢姐,她好可爱哦。”许书逸还是忍不住戳了戳,看小孩儿皱眉,吓得立马后退一步,“她……她不会醒了吧?” 赵欢欢赶忙拍了拍,“去去去,你给我一边玩去。真是的。你就不能像秦润一样,老老实实看着吗?不然给你抱好了,你要不要?” 许书逸连忙摇头,他有试过,但小孩儿太小了,他根本抱不好。 秦润倒是想试试,“欢欢姐,你手酸的话,给我抱吧?” “你能行?” “可以的。” 赵欢欢把侄女交给秦润,见秦润抱得有模有样,夸他道,“你还真不错啊,以后等你当爸,肯定很会照顾小孩。” 她刚说完,看到秦润红了脸,笑哈哈地戳了戳秦润的小脸,“跟姐说说,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得了吧。”许书逸插话道,“他才没有喜欢的女孩,上次有个女生给他送情书,他冷冰冰地拒绝,把人姑娘都说哭了。” “是吗?那你太凶了,下次温柔点,人家喜欢你,你应该开心。”赵欢欢又转头去看许书逸,“那你呢,你是不是早恋了?” “我……我没有!” “还说没有,上次舅母过来和我妈吐槽,说你和女孩子手牵手,被教导主任逮住,害得你爸都不好意思去上班。”赵欢欢笑着道。 许书逸性格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反而更像姑姑。人很聪明,但读书没有很用功,所以成绩中上,没有特别好。 他过了晚上十点就不写作业了,被爸爸说了后,他就会反驳年轻吃苦,中年吃苦,老了不也是要吃苦,倒不如年轻享福,以后也一直享福,反正他成绩够上本科了。 许丰收以前时常会吐槽儿子,后来被许夏开解后,就不管儿子这些事了。 许书逸哈哈笑着挠头,“姐,我这个年纪,就是最适合谈恋爱的。等年纪大了,都是冲着结婚去,哪里是真心相爱。倒是你可以谈了,你有对象没?” 被问到这个,赵欢欢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和你说。” 看赵欢欢走了,许书逸肯定道,“欢欢姐肯定有对象了,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你……你怎么知道?”秦润有些结巴。 “如果没有,她会直接说没有,而不是这样。咱们欢欢姐最落落大方一个人,她从来都不会矫情。”许书逸摸摸表弟的头,“你不懂这些,等你大了就懂。” 事实上,赵欢欢确实有个暧昧对象,是她的学长。学长是足球队的,笑起来特别阳光,她体育课时,一眼看到学长踢球,主动找学长认识。 两人还没确认关系,但赵欢欢觉得快了,只要学长和她告白,她就会答应。 客人走得差不多,赵欢欢找到爸妈,“妈,那是红烧猪肘子么,我可不可以打包两份给同学吃?” “给你舍友吗?可以的。”许夏下意识以为女儿是给舍友准备,还是赵晖敏感点,回家后说了女儿眼神闪躲。 赵晖很在意这个,说要去学校看看。 “你去学校就能看到吗?”许夏白了赵晖一眼,“女大不中留,她正是青春年华,谈个恋爱而已,我相信她有分寸的。你要是跑学校去,害他们吵架,你不怕女儿生你气?” “那……那要是欢欢被……被欺负了怎么办?”赵晖也是从二十岁过来的,很懂这个年纪男人脑子里想什么。 许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晖的意思,“不会,我和她们两个都说过,女孩子要矜持,难道你不相信你的两个女儿?” 她还说了,如果谈恋爱时间久了,有些事水到渠成可以做,但一定要戴套。她不是迂腐老古板,婚前x行为很正常,年轻男女都有需求,但一定不能未婚先孕。不过这话不能和赵晖说,不然赵晖得立马冲去学校。 “我是相信女儿,但我不信男人。”赵晖道。 “啧啧,对啊,你是过来人。不然你和我说说,你在这个年纪,对谁很有想法?”许夏冲赵晖挑眉,反而被赵晖拉到怀里。 “我那会和现在可不一样,想着在部队拼出自己的路,哪里像那些大学生,好些不读书,就想着谈恋爱。我这辈子就谈了你一个,直接就结婚了,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赵晖翻身把人压住,“倒是你,你以前那些风流韵事,要不要我给你说说?” “你别冤枉我,我哪里有风流事?洞房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啊!”许夏拽住赵晖的腰往下拉,夫妻俩有一段时间没恩爱了,她也有点想要。 夫妻俩恩恩爱爱,到后半夜,又是许夏先叫停。 赵晖大早上起来洗澡,吃过早饭后,开车去了大女儿的学校,他还是不太放心。 第110章 赵欢欢下课回宿舍, 她还没看到爸爸,边上同学先提醒她,“欢欢, 宿舍门口那个大叔好帅!” 几个同学纷纷看过去。 “那是我爸。”赵欢欢小跑过去,“爸,您怎么来了?” 赵欢欢几个同学跟过来, 羡慕地看赵欢欢,“欢欢, 这是你爸啊?” 赵欢欢骄傲的点头,“对啊, 我爸确实帅。一般男的到这个年纪身材走样, 我爸现在还有腹肌呢!” 赵晖被说得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你们还没吃饭吧,叔叔请你们吃饭去?” “不用不用,我们吃食堂就好。”几个同学都很识趣,人家爸爸找过来, 肯定是有事情, 她们不好凑热闹。 赵晖则是眼观六路, 观察有没有可疑男生, 他带着女儿去学校门口饭馆, 他多点了三个菜, “待会打包给你舍友吃。” “您真好,每次我回家,她们都特别高兴,因为我会带吃的回学校。我宿舍有个贫困生,她有时候只买饭不吃菜, 一开始头发都发黄,我拉着她吃饭,她才好一点。” 赵欢欢话多,开始给爸爸介绍刚刚见到的几个同学,“对了爸,您还没说来找我做什么呢?” “下午要来你学校附近开会,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爸爸来?” “欢迎欢迎,您来了,我能加餐,我当然高兴。”赵欢欢笑呵呵地吃饭。 “昨天给你同学打包的猪肘子,他们还喜欢吗?” “喜欢啊,我舍友都特别喜欢,吴耀也说……说好吃。”话没说完,赵欢欢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赶忙转移话题,“这家饭店炒得很香,特别是肥肠,酸脆得很,您快吃啊。” 赵晖已经尝过味道,“确实不错,但不如你妈妈做的。你刚刚说的吴耀,不会是你对象吧?” 赵欢欢刷地红了脸,话说到这里,她又不想撒谎,笑眯眯地看过去,“还不是对象呢。” “不是对象就送猪肘子?”赵晖有点生气了,他女儿那么好,应该男生来追求才是,“你在追他?他不喜欢你?” “没有不喜欢我吧,他还约我下周去看电影呢。不过确实是我主动问他名字的,您不知道,他踢足球可帅了!”赵欢欢说着,脸颊的红晕一直没褪下去,“哎呀,您别担心,我是谁?我可是赵欢欢,是您的女儿诶。” 赵晖心想哪能不担心,“不然你待会带我去见见?”眼见为实,什么样的男生,他见一面就知道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八字没一撇,万一被您搅黄了,我的初恋就没了。”赵欢欢坚决反对。 吃过饭后,送爸爸到停车场,看着爸爸开车走了,才提着打包盒回宿舍去。 赵晖想到女儿要被猪拱了,心里就不得劲,回家后和许夏吐槽,“你是没看到,她说起那个吴耀,眼睛会冒星光。还是她主动打招呼,凭什么啊?我们女儿优秀又漂亮,不应该男生对她一见钟情吗?” “你……你怎么还能淡定地吃西瓜?” “不然呢?像你一样,大早上就开车去学校吗?”许夏一觉醒来,得知赵晖开车出门,还以为赵晖去找战友,没想到跑学校去了,“你冷静点,是欢欢先看上吴耀,那他主动点也没啥啊。人家还没谈上,你就那么激动,等欢欢和喜喜结婚,你不是得眼睛哭肿了?” 赵晖无语坐下,“你一点都不像亲妈。” “哈哈,我就是亲妈,才想她们过得潇洒一点。干嘛,你觉得女生谈恋爱就是吃亏吗?你这就想错了,我们也爽快着呢。”许夏刚说完,就看到赵晖眼神危险地瞟过来,心想完了,立马过去搂住赵晖撒娇,“哎呀,我有交代过她们的,不该干的事不会干的。回头等欢欢再回来,我一定好好和她聊,可以吗?” “你最好是好好聊。”赵晖说完,起身给小女儿打电话留言,他得找个机会,也去小女儿学校看看,亲自跑一趟,他才能放心。 事实上,赵喜喜对恋爱就没想法,对于男生的追求,也都无动于衷,她才大二,就开始准备保研的事了。 赵欢欢不一样多了,她性格像妈妈,还更外向一点,对于新鲜事物都有好奇心。 身边不少同学都恋爱了,她自然好奇。 下周末,赵欢欢如许夏想的一样没回家。 又过了一周,到周日的时候,赵欢欢才回来。 赵晖早就在家等着,听到女儿喊爸妈,立马给许夏使了个眼色。 许夏慢悠悠转头,看女儿笑容灿烂,就知道谈上了,“哟,我们家大公主回来了,这是谈对象了?” “妈,您怎么知道?”赵欢欢惊了,转头去看爸爸,“爸,我不是和您说了,我那会还没谈吗?” “是我猜的。” 许夏拉着女儿坐下,看到奶奶他们也过来,有些问题她等待会再问,“你上周没回来,昨天也不回来,今天才想着回家,肯定是外面有事勾着你。怎么样,谁告白的?” 王秀芳忍不住问了句,“谈多久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哎呀奶奶,我才刚谈上呢,不着急。”赵欢欢红着脸,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上周看电影,他……他牵我手,我们就在一起了。” 赵晖坐不住了,“他牵你手了?” “你坐下!”许夏看过去,“谈恋爱牵个手而已,你激动什么?” 她拉着女儿上楼,“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走,欢欢我们上楼去。” 许夏带着女儿回房间。 楼下几个人很好奇。 王秀芳问,“赵晖你也不懂吗?” “奶奶,我和您一样,刚知道。”赵晖坐不住,轻手轻脚上楼,准备偷听。 房间里,许夏问了一些小互动,趴在床上哈哈笑,“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真甜蜜。不过你做得对,刚开始让他牵牵手就很好了,至于其他的,不能让男人那么快得到。你得让他付出一定的东西,再给一些甜头,他才会珍惜你。” “可是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有心机,而且我也蛮想亲他的。”单独和妈妈聊天,赵欢欢更容易说真实想法,因为她妈妈和别人不一样,不会那么迂腐。 “有心机是坏事吗?你的心机不是用来害人,那就不是坏事。” 许夏道,“你要相信我说的,如果一个男的什么都不用付出,随随便便得到的东西,你觉得他能多重视?他会觉得,你给的太容易,你一定很喜欢他,离不开他,你就处于下风。” 话说到这里,许夏听到门口有细微声音,知道有人偷听,又压着嗓子道,“你换位思考,如果一个东西,你很努力才得到,你是不是会更珍视?” “这倒是。” “你呢,先谈着,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带他见我们再带回来。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妈妈不是老古板,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呢。”许夏看着长大了的女儿,心里很有成就感。 赵欢欢靠了过去,“我好幸福啊,有您那么体贴的妈妈。” “哈哈,那确实。”许夏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思想,她摸着女儿的头,又叮嘱一些其他事,一直到楼下喊吃饭。 赵欢欢吃完晚饭,赵晖坚持开车送她回学校。 到学校门口,赵欢欢就不让爸爸送了,“我知道您想法,您肯定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我男朋友。您要是这样,我以后谈对象,就不和你们说了。” 赵晖回到家时,脸很黑。 许夏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孩子们都大了,又不是七八岁时候。欢欢说了,吴耀爸爸是博士,在高校当老师,妈妈是医生,都是好工作,至少家庭不用担心。至于吴耀自己,欢欢说他开朗阳光,这是欢欢的印象。你放心吧,我们总会见到的。” “你倒是不着急。”赵晖幽幽说了句,上床翻了个身,背对着许夏。 “着急有什么用呢,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引导,但不能过分干预。”许夏躺下,从背后搂住赵晖,“哎呀,别想那么多了,你等着吧,你女儿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她好还是不好,都会立马说的。” 赵晖哼了哼,还是转身搂着许夏,“在我眼里,他们就还是孩子。那个吴耀是江城的吗?” “不是,但也不远,隔壁省。”许夏都问清楚了。吴耀家庭条件不错,现在就看人怎么样。 到了暑假,赵欢欢说想出去旅游,许夏一听就知道和吴耀去。 她说旅游可以,但是得把弟弟妹妹都带上。 “可是妈……” “我可不信,就你们两个人,他会老实。”许夏道,“你们才谈没多久,都没三个月诶。” 赵欢欢只好放弃了,不过她还是带妹妹去见了吴耀,这事是赵喜喜回家后悄悄和妈妈说的。 许夏听小女儿对吴耀评价还可以,她就当不知道这个事。 又过了一年半,赵喜喜的保研通过了,赵欢欢没想考研,她想快点开始工作。 不过吴耀不是一个想法,他想出国留学。《 》 第111章【VIP】 第111章 公园里, 小情侣已经逛了一圈了。 赵欢欢不喜欢一直沉默,她先拉住吴耀,“你生气了?” “我不理解,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出国。咱们两家不差出国的钱,而且出国能让我们更好,你为什么不肯呢?”吴耀挣脱开赵欢欢的手, “欢欢,我们一起出国, 再一起回来,不好吗?” 赵欢欢深思熟虑过, 也和妈妈聊过, 她想挣钱,却没想去挣那么高大上的钱。而且她喜欢家里的生活, 爸妈好,哥哥嫂嫂也都在江城。 “我知道出国有很多好处。”赵欢欢解释,“但我就没想考研和读博,我本人就不爱读书的。我考复读考江城大学, 也是为了让我能见识好一点, 以后工作能有不一样眼界。” “你出国了, 不是更能有见识吗?”吴耀是坚定的出国想法, “欢欢, 你听我说, 我们出国了,就可以努力拿绿卡。如果留在国外,不管是工资待遇,还是社会氛围,都要比国内好很多的。随随便便干什么, 工资都会比国内高很多,而且国外的假期更多。” 他极力地劝赵欢欢,“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我可以在国外先安顿好,等你到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你是不是已经申请学校了?” 吴耀眼神闪躲,“你要时间思考,所以我先申请了学校,不然我怕错过时间。” “你不听完我的意见吗?”赵欢欢突然好失望,“还是说,不管我想法是什么,你都一定要出国?” 吴耀看了看赵欢欢,下定决心道,“是,我一定要出国。” 两个人因为出国的事,已经争论过一段时间,一个非常想定居海外,一个只想留在江城。 赵欢欢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她抬手飞快擦了,“好,那我们就这样吧。” “你什么意思?”吴耀抓住赵欢欢手臂,“你要和我分手?” “不是我要和你分手,是我们意见相左,而且达不成一致。” 赵欢欢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些哽咽,“你羡慕国外月亮更圆,我却想在国内生活。我有幸福的家庭,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是,我是很喜欢你,但人生不是只有爱情的,如果为了爱情要放弃亲情、友情,那我不愿意。” 妈妈问她,如果她和吴耀达不成一致,她会怎么办? 赵欢欢当时就说只好分开,她的家人也很重要,她不舍得离开家人,过两三年才见家人一次的生活。 “原来我在你心里,一直都没很重要。”吴耀额头暴起青筋,“你说喜欢我,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我?” “吴耀,你在强词夺理。你现在是要我为了你出国,那我要你为了我留在国内呢?你会愿意吗?你不愿意的,那我在你心里,也不是很重要吧?” 赵欢欢也甩开了吴耀的手,她的几个问题,让吴耀一瞬间哑口。 他们是真心相爱,但他们的爱情,都没高于各自的人生观。 赵欢欢说了句“再见”,一路跑出公园。 她想回家找个人哭诉,等到家里,家里却没一人,连老奶奶都不在家。 一直到傍晚,她才听到楼下有人说话,但她没力气起床,刚刚哭过一回,眼睛肿肿的。 等她被发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她妈妈准备回房间睡觉,听到她房间有声音。 “吓我一跳,我想如果是老鼠,那这个老鼠一定很大。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咦,你哭了?”许夏走到女儿边上,看女儿眼睛有红血丝,立马想到吴耀要出国的事,“怎么,你们没谈妥?” “嗯。” “他坚持出国,你却不想出国吗?” “是。” “其实他出国也不一定要分手,异地个两三年,寒暑假你们也可以再见面。如果感情好,经得住考验的。”许夏知道女儿很喜欢吴耀,还是初恋。 赵欢欢靠在妈妈怀里,“他说他想在国外定居,如果我和他出国,就不能常常回来了。我要是跟他走了,您会舍不得我吗?” “当然,你是我亲生的,你跑那么远去,我肯定舍不得。”许夏搂着女儿,“不过我最喜欢你能开心,你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妈妈就支持你。你要以自己的开心为第一位,知道吗?” “但我更想和你们一起生活。”赵欢欢擦了擦眼睛,有些疼了,“哼,男人嘛,以后还会有的!” “这倒是,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我的女儿那么优秀,不会缺男人 。”许夏道。 这一晚,许夏陪女儿一起睡。 赵欢欢在家住了两天,她回学校后,又和吴耀聊过几次,但两个人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最后不欢而散。 一直到吴耀答辩,赵欢欢都没再见到吴耀。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吴耀,在吴耀要走的前一天,到她宿舍楼下。 吴耀买了花,看着赵欢欢,一直没能说出话来,两个人看了好久好久。 “那个……你……你什么时候走?”赵欢欢抱着花,手在颤抖。 “明天回家,下周出国。”吴耀深吸一口气,和赵欢欢说了对不起,“我这段时间想了很多,我不该说你对我没有很喜欢。” “嗯。”赵欢欢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会点头了。 “欢欢,你真的很好,你漂亮活泼,还很善良,又有自己的想法,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女生。”吴耀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应该来和你说再见,欢欢,祝你幸福,永远都能开心。” 赵欢欢极力控制住眼泪,她抬头去看吴耀,“我也祝你前程似锦,天天开心。” 两个人相视一笑,吴耀很想抱一下,但他怕自己不舍得,两个人说了再见,赵欢欢抱着花上楼时,心中突然释然了。 在这之后,赵欢欢专心准备毕业的事,大四下她去一个外贸公司实习。毕业后,她在这个公司干了半年,再去王阿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自己带着几个同学创业做外贸卖衣服。 创业要第一笔投资,赵欢欢刚毕业自然没钱,所以每个亲戚都借了钱。 她拿着钱,心惊胆战,很怕做不好。 让她最意外的是,秦润在他高中毕业,拿到遗产时,把他爸爸留给她的钱,也拿来了。 “你这个钱我不要,你爸留给你的,我要是亏了,我的良心要被谴责的。”赵欢欢坚决不要,把存折推了回去,“虽然我的工厂办起来了,但公司刚运转,看着是有单子,但我不能肯定我能挣钱。” 亲戚的钱,她亏了会想办法还。秦润的不能亏,她怎么能要比她小的人的钱? 秦润板着脸,“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天地良心,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看不上你。我是那种人吗?”赵欢欢觉得自己冤死了,这小孩今天怎么回事,非要给她送钱吗? “那你要了姑姑的钱,也借了很多人的,为什么不要我的钱?”秦润要赵欢欢给个说法。 “我说了啊,你比我小,应该我带着你,而不是你来资助我。而且这是你爸留给你的钱,你妈……算了,不说你妈。你和别人……”话说到这里,赵欢欢怎么都觉得不对,如果说秦润和别人不一样,没有爸妈照看,岂不是戳秦润的心? “你还是看不上我的钱,你觉得我寄人篱下,本来就很可怜,所以你不想要我的钱。”秦润道,“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这些年的感情,不值得互相帮忙吗?” “赵欢欢,你让我好伤心。” 赵欢欢愣住了,等她回过神,秦润已经走了。 这小子喊她什么? 赵欢欢? 没大没小! 赵欢欢跑出办公室,却听到楼梯间有人抽泣,看到是秦润,少年已经长得很高,脊背也很宽厚,却让人有种想要爱怜的感觉。 她刚刚想骂人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撇嘴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我没哭。”秦润不承认。 “没哭那你眼眶里是什么?”赵欢欢绕过去,“哟,是小狗哭吗?” “我说没有就没有。” “好好好,你没哭。但你听姐和你说,姐现在真的没那么缺钱了,你把钱拿回去收着,好吗?”赵欢欢想把存折塞秦润口袋,却被秦润抓住手。 指腹与手背的轻磨,秦润瞬间红了脸,他却没松手,“你别用哄小孩口吻哄我行吗?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那你是什么?”赵欢欢笑了,“你刚到我舅舅家时,才那么点大,还会跟在我后面,想吃糖却不敢说。明明就是……呜……” 打死赵欢欢也没想到,她会被秦润吻了。 很轻,如蜻蜓点水一样。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赵欢欢还没反应过来,秦润先道,“你说的都是以前,但我现在比你高,比你壮,请你以后把我当个男人看待。我刚刚真的没有哭,如果我不红了眼眶,你怎么会心软呢?欢欢。” 赵欢欢一把拍开秦润的手,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你……你要气死我了!” 她逃也似地跑了,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希望是一场梦。奈何事与愿违,偏偏是现实。 怎么会这样呢? 赵欢欢没想通,她都不敢和妈妈说这个事,更不敢回家了。 在这之后,她一直躲着秦润,一直到过完年,舅舅一家来拜年时,两个人再次见面。 许丰收许久没见到大外甥女,不由多看两眼,“欢欢啊,你创业归创业,身体也很重要,你看你都瘦了。秦润说他去你公司时,你都下工厂了,你需要那么亲力亲为吗?”《 》 第112章【VIP】 第112章 赵欢欢是为了躲秦润, 但现在只能认下,“是啊,公司创业没多久, 我得忙一点,不然怎么还你们钱?” 借了那么多钱,她心里压力大得很, 用这个理由当借口,倒也没人怀疑。 “我们的钱不着急。”许丰收道, “大家又不等着钱用,你要注意身体, 别太累着了。” 赵驰过来道, “是啊,你要是干不过来, 多找几个人。”他做哥哥的,妹妹有多久没回家,他也知道。 “哎呀,我知道的, 大家快坐吧, 我去厨房帮忙了。”赵欢欢怕大家再拿她说是, 借口去厨房了。 今天来的人多, 赵家就一大家子, 还有白家和许家的, 家里准备了三桌的菜,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赵欢欢到后厨时,妹妹和爸爸都在干活,她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赵晖说不用, “你去玩吧,你都多久没回来,这次在家多住一段时间,我给你补一补。” 他在切菜,今天赵美掌勺。 赵喜喜负责看炉子,赵欢欢找不到事做,又不想去客厅,干脆跟妹妹一块蹲着。 赵喜喜见姐姐安安静静,有些奇怪,“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我没事的。” “那你怎么什么都不说?”赵喜喜和姐姐是双胞胎,本就更有默契,她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她非常了解,“按平常,客厅里声音最大的就是你,结果你现在一点活力都没,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欢欢说没有,接过妹妹手里的芭蕉扇,“我真好好的,我是长大了,想帮忙做点事,不可以吗?” 话音刚落,秦润也进来说要帮忙。 “喜喜姐,姑姑让你找果盘呢。”秦润把赵喜喜给支走,蹲在赵喜喜刚才的位置,小声问了句,“欢欢姐,你在躲我?” “我……我没有!”赵欢欢怕被人听到,立马转头看了眼,好在大家各自有事忙,都没注意到她这里。 “你骗人,你就是在躲我。你不用躲我的,你可以把我当成小猫小狗一样,就当被它们舔了一下,不用尴尬害羞。”秦润说话时一直看着赵欢欢,他跟在她身后多年,知道她怎么样会心软。 “你瞎说,小猫小狗哪能和你比?”赵欢欢道。 “那我是要重要一点喽?”秦润冲着赵欢欢笑,他本来的皮肤偏白,特意运动晒成小麦色,现在头发短短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就这么看着赵欢欢,没有要遮掩爱意的意思。 赵欢欢头一回在说话上无力,“既然你来看炉子,我去客厅看看。”她再一次,狼狈地走了。 秦润没有再去黏着赵欢欢,而是在厨房帮忙。 赵晖备完菜,看秦润一直干活,叫秦润出去喝茶,“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在厨房忙。怎么样,大学读得还可以吧?” “还行,我打算三年修完学分,早点毕业。”秦润洗完手,被赵晖带着到客厅。 饭菜很快做好,好在赵家客厅大,能摆下三张桌子。 吃过饭后,家里人分成三堆,同年龄段的在一块玩,赵欢欢被表弟拉着到院子里打牌,秦润搬了凳子坐在她后面看。 正月里阳光明媚,许夏不喜欢喝茶,和大嫂坐在走廊下闲聊。 “转眼间孩子们都大了。”孙丹凤感叹一句,再去看许夏,“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做人还得是学你,才能宽心。” “这倒是。”许夏笑着认下,“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只要不长歪,他们怎么选择生活,我都能接受。我自己就不是多厉害的人,能接受我孩子是个普通人。” “你三个孩子不普通了,赵驰在部队升得比他爸年轻那会还快,喜喜又要读博士了吧?” 许夏说是。 “她要是继续读博士,毕业得快三十岁了,你得催催她,让她先找对象。书是读不完的,没必要那么认真,不然和云珠一样了!”女儿没结婚生孩子,孙丹凤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只是没办法,平常不说而已。 这时赵云珠恰好过来,“妈,您又说我呢。我不好吗。我都上新闻拿奖章了,还不够给你争面子?” “好好好,你很厉害了。”孙丹凤哼了一声,“你在首都那么多年,现在你妹妹也在,你身边有什么杰出青年,也给你妹妹介绍一下啊?” 许夏也看了过去,“是啊,有合适的吗?” “这个……我想想。”赵云珠坐了下来,“我现在一时半会想不到,研究所是有年轻的,但人家是不是单身,家境如何,我都不清楚。这样,回头我了解了解,再给喜喜介绍,可以吧?” 孙丹凤说这才像话,“你们姐妹在一块,要多来往,家里有没几个人,得亲近点才好,知道吗?” 女儿没有孩子,以后等她两口子走了,还不是得靠亲戚帮忙。女儿又远在首都,赵家人大部分在江城,也就只有赵喜喜可能留在首都。 “知道了,我们姐妹好得很。”说着,赵欢欢看向院子里打牌的几个人,“二婶,欢欢和她那个初恋分手后,就没谈过对象了吗?” 许夏说不清楚,“她没提过,我也就没问。她现在一门心思创业,我挺支持她的。” “也是,有钱了,找个小白脸入赘也行。”赵云珠刚说完,她妈妈就瞪了过来,“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入赘不好吗?” “你少说点乱七八糟的话,入赘只能往下边找,人家欢欢那么优秀,比你讨人喜欢多了。”说起来,孙丹凤更喜欢许夏生的赵驰和赵欢欢,两人嘴巴甜,很会哄人开心。不像她生的两个,儿子闷,女儿……女儿就不提了。 三个人聊着,都看向打牌的几个人。 许夏瞧见秦润半个身子都靠了过去,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由多看了两眼。 同样注意到的,还有赵喜喜,她不会打牌,所以坐在一旁看。 以前是她坐在姐姐边上,这次边上多了一个人,很难不注意到。 “四个二!我赢了,给钱!”赵欢欢是大赢家,伸手要钱,“看吧,我就说我打牌厉害,你们还偏要和我来。” 许书逸哼了哼,“欢欢姐你太厉害了,换个人吧,不然我刚拿的红包要输光了。” 赵欢欢得意道,“是你太菜了,既然这样,那秦润你上。” 这小子一直在她边上,她好像能闻到他身上肥皂的香味,弄得她都乱了心思。 赵欢欢回厨房喝水,刚倒了一杯,妹妹进来了。 “姐,你……”赵喜喜故意顿住,笑眯眯地道,“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我哪有?”赵欢欢避开妹妹的眼神。 赵喜喜凑过去,推了推眼镜,好让自己看更清楚一点,“还说没有?你现在眼珠子转啊转,就说明有事。姐,咱们是亲姐妹,又不是别人,你干嘛连我也瞒着?” “是吴耀回来找你了?” 赵欢欢说不是,“真没有什么事。” “那是什么人呢?”赵喜喜托着下巴思考,“你要不说,我去找妈分析,她肯定能看出来点什么。” 赵欢欢赶忙拉住妹妹,“你干嘛呢赵喜喜,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婆了?” “我们姐妹现在见面越来越少,我是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你懂不懂啊?”赵喜喜确认姐姐有事情,拉着姐姐上楼去了。 等赵欢欢说完被秦润亲的事,赵喜喜一脸震惊,“你……你们啥时候有那个了?” “什么这个那个,我们就什么都没,他非要给我钱,我怎么能要呢,然后看他难过,我想安抚一下,他就亲我了。” 赵欢欢难受死了,“你说他怎么可以亲我呢?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还不得骂我禽兽不如!” 赵喜喜思索片刻,还真找到一些苗头,“他应该早就有想法了吧,以前他来我们家,也是跟着你。按理来说,他应该跟着哥哥,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姐,你真有魅力。” “你快别调侃我了,没看到我愁成什么样吗?”赵欢欢抱着头,想大叫。 “你愁什么?怕拒绝秦润,他会伤心?还是怕你和他在一起,家里不同意?”赵喜喜问。 “这都一样啊。”赵欢欢脑子很乱,分不清区别。 赵喜喜道,“这当然不一样,你喜不喜欢他才是最重要的,你要真喜欢,妈不会说什么的,就是其他亲戚说几句闲话,但重要吗?” 这几年,赵喜喜成长了许多,思想更成熟了,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乖乖女? 看姐姐闷不做声,赵喜喜问出关键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我……我不喜欢吧。”赵欢欢没想过这个事,她一直在逃避,根本不愿意往深处想。 赵喜喜头一回看姐姐为难,哈哈笑了起来,这时有人来敲门,听到秦润的声音,赵喜喜立马起身,“来了!” 赵欢欢抓住妹妹手臂,“你干嘛呢?” 赵喜喜拍了拍姐姐的手,小声道,“有我在,你怕什么,还是你心虚有鬼?” 她给秦润开了门,问秦润有什么事。 “他们嫌弃我打牌太慢,想从欢欢姐那把钱赢回去,让我上来喊人。”秦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喜喜姐,你要玩不?” “我不打牌,不过我可以和他们要别的。”赵喜喜回头看了眼房间里躺着的姐姐,先下楼去了。 秦润站在门口,唇角上扬。 赵欢欢等半天,没等到人说话,抬头看到秦润在笑,没好气凶了句,“你笑什么?” “对不起,我不该笑,是姐姐你长得太好看了。”秦润倚在门框上,正好阳光洒在他脸上,温温柔柔。《 》 【正文完】 第113章 许夏看到小女儿下来, 却没看到秦润和大女儿,晚上到小女儿房间,装作无意地道, “你姐姐和秦润恋爱的事,你怎么看?” “恋爱?谁和您说的,我姐和秦润没恋爱, 就是……” 话没说完,赵喜喜看妈妈微微挑起眉头, 就知道自己被套话了。 “说说吧,就是怎么了?”许夏关上门。 “这个……没什么的, 他们就是一样的。”赵喜喜试图糊弄过去, 但她说谎能力实在一般,刚开口就紧张了。 看小女儿脸红心虚, 许夏更确认有事了,“喜喜,你可是我们家里最听话的一个呢。” “妈,您别这样, 我害怕。”赵喜喜往后退, 妈妈已经搂住她肩膀。 “怕啥, 咱们母女之间的秘密, 我保证不插手干预。我就说秦润那小子, 干嘛一拿到钱就去找你姐, 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许夏哼了一声。 “这个歇后语是这样用的吗?”赵喜喜小声道。 “不是吗?我以为可以用呢。”许夏笑呵呵的,她越笑,赵喜喜就越感觉压力。 “这样,我来问, 你只需要点头摇头,免得为难。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吗?” 赵喜喜摇头。 “那是秦润喜欢你姐?” 赵喜喜点头。 “你姐不喜欢他?” 赵喜喜犹豫了,她也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至少姐姐对秦润不反感。 “我懂了,你姐以前没把秦润当作备选对象考虑,所以秦润突然告白,她措手不及。”许夏松开小女儿,“你们啊,还是太小看我了。没有秘密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妈,您现在要去干嘛?”赵喜喜怕妈妈去找姐姐,那姐姐一定会生她气。 “回房间睡觉啊,干嘛,你以为我会去找你姐啊?”许夏笑了,“小傻瓜,你妈我向来开放得很,别说你姐谈个小五六岁的男生,只要成年,你们都可以谈,妈妈都不反对哈。” 赵喜喜再一次被妈妈的说法惊到,“万一他们要结婚呢?” “那就结呗,人生是你们自己的,秦润人品没问题吧?既然人品可以,又有一些钱,那我有什么理由反对?” 许夏想了想,认真道,“我只会反对人品不行的,至于年龄、高矮胖瘦、性别等等,妈妈都不反对,我只希望你们能开心。所以在妈妈这里不用有压力,我不需要我的孩子多坚强,或者多厉害,想哭了可以随时找我安慰,有开心的事也可以一起分享。” 许夏抱住了小女儿,“妈妈知道,你不像哥哥姐姐一样会表达想法,但你也是最不让妈妈操心的。你就做你喜欢的事吧,你姐和秦润的事,你爸我都不说,等着他自己发现。” “又或许,没等你爸发现,他们两个就没了希望。” 等许夏回房间,赵晖已经暖好被窝。 赵晖说许书逸谈对象了。 许夏回了个“哦”。 “我的意思是,咱家两个姑娘,也该抓紧起来了。好些人和我说亲,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赵晖很为难,再这样下去,他们要说他家眼光高,两个闺女都挑不到一个女婿。 “不要给孩子压力,谈恋爱结婚是要两情相悦,你要是敢去催,让我闺女不高兴,我和你分床睡,听到没?”许夏关了灯,“睡觉吧,少操心一些。” 过完年后,赵欢欢又去忙公司的事,许夏确实没插手大女儿和秦润的事。 不过在端午时,还是带着粽子去了女儿的公司。 “妈,您怎么来了?”赵欢欢很诧异,现在天气热了,她妈妈不太爱出门。 “端午那天你走得急,忘记给你拿粽子了。怎么样大老板,挣到钱了吗?”许夏问。 赵欢欢放下手里的文件,“上半年还不错,爸的几个朋友介绍了客户,我公司账户上已经有了一些钱,您说,我应该先还谁的钱,还是每个人还一部分?” 借钱的都是长辈,要怎么和长辈算钱的事,她还是先问问爸妈。 许夏想了想,“你先把青花阿姨他们的钱还了,还钱的时候,再买一些补品。你拿红包,人家肯定不收,所以要买好一点的补品和酒。” “好,那我找个空闲时间,亲自送去。”赵欢欢道。 “还有秦润的,他也给你钱了吧?”许夏问。 “啊?他给了,我不想要的。”赵欢欢眼神躲闪,“但他非要塞给我,说什么我不要,就是看不起他。我只好先收下了,但我没有用,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他。” 许夏“哦”了一声,“你要是不方便出面,不然你把钱给我,我拿去还给他,或者让你舅母转交也可以。” “不用不用,哪用那么麻烦。他也没地方用钱,等他要用钱了,我立马还给他。”赵欢欢刚说完,就看到妈妈眯起眼睛,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妈,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在看,你打算怎么哄骗我。”许夏刚刚的话是试探,如果女儿还是对秦润没意思,那她就会同意转交。现在这番说法,就说明两个人关系比较近了,“怎么了赵欢欢,以为你妈当家庭主妇久了,脑子不好用吗?” 赵欢欢抿着唇,嘿嘿傻笑。 “说吧,到哪一步了?”许夏问。 “啥啊?” “还装傻,我说你和秦润,到哪一步了?”许夏笑了,“那小子也是厉害,竟然能让你动心了。” “没啊。”赵欢欢一直在回忆,她什么时候露出马脚?是端午吃饭秦润亲她被看到?还是什么时候? “别想了,我早就知道了。过年那会,他巴巴地跟着你,打牌也要挨着你,谁会看不出来啊。”许夏很想翻个白眼,“你就说吧,你妈我不是那种迂腐的人,确定关系了吧?” 赵欢欢点点头。 许夏问,“打算先谈一谈呢,还是要结婚的?” “刚……刚在一起呢,我哪里知道以后的事。是他一直缠着我,有段时间我不是生病了,他正好来找我,照顾了我三天半夜。我不想欠他人情,就问他要我怎么还他,他说让我跟他去露营。” 赵欢欢憋了那么久,其实很早就想说了,既然被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我没露营经验,就没带什么东西,结果山里晚上冷得很,这小子把睡袋让给我,硬是在外面烤了一晚上火。” “然后你就答应他了?” “没,后来轮到他感冒了。”赵欢欢纠结了很久,还是把人带回家,毕竟秦润把睡袋让给她了,结果这人不懂是不是装的,迷迷糊糊拉着她亲。 她没有立马拒绝,秦润就得寸进尺了,事后要她负责。 许夏见女儿不说了,便知道后面有些少儿不宜的话题,“我今天过来就是和你说,我倒是不反对你们的事。但你们不结婚,别公开,不然家里其他人尴尬,知道吗?” “知道,要不是您来问我,我都不打算说的。”赵欢欢笑嘻嘻地道,“还是您厉害,咱们家就没有事能逃过您的眼睛。” “那当然,你妈我厉害着呢。”许夏起身准备回家,“对了,以后你坦白的时候,不许说我知道,不然你爸又要生我气。” “好好好,我都记住了。” 大女儿的事,许夏心里有数了,家里现在没有要她操心的事,日子还是和之前一样清闲。 孙女的事已经是隔辈了,需要她帮忙照顾,她就带个大半天,更多时候是自己找乐子。 转眼间,三年过去,赵喜喜留学归来,进入江城大学生物系当老师。之前赵云珠给她介绍了个男生,赵喜喜一心科研没恋爱想法,就拒绝了。 后来男生得知赵喜喜回过,又追到了江城,在另一所高校当老师,两个人顺利在一起。 赵欢欢和秦润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个男方都特别急,大家坐下商量,把婚期定在了正月初二。 本来秦润还想早一点,但许夏两口子想多留女儿过个年,才定的正月初二。 到了正日子,两个女儿在同一家酒店办,许夏和赵晖是双喜临门,都特别高兴。正好今天家里人来得齐,许夏让摄影师给他们拍全家福。 “先我们一家子拍。”许夏拉上三个孩子,和他们各自的小家庭,拍完后再招呼其他人,“爸妈,大哥大嫂,奶奶还有丰收你们快过来啊,咱们一起拍一张全家福!” 许丰收还站着,有些不好意思,被他儿子拽了过去。 何红英和赵满福相互搀扶着走上去,赵明两口子一左一右跟着,让老两口慢一点。 “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赵满福心情颇好,坐下后,拉住老伴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结婚几十年,如今说得上儿孙满堂,彼此都是满头银发,谁也离不开谁了。 许夏安排位置,“奶奶您坐我婆婆边上,大哥大嫂你们挨着爸坐,丰收你们两口和奶奶挨着。对对对,就是这样,我和赵晖站在爸妈后面,你们剩下的按着家庭来,大家站均匀点。” 她左右看了看,见大家伙都站好了,再道,“一定要笑啊!” 摄影师让大家看相机,“来来来,一二……三……茄子!” 拍完全家福,宾客也走得差不多,许夏安排人送公婆他们回家,又让弟弟带上奶奶。 等人走得差不多,她和赵晖到酒店楼下,送两个女儿上车。 “你们现在结了婚,也还是妈妈的女儿,家里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可以。”许夏说着有些哽咽。 赵欢欢抱住了妈妈,“呜呜,要不然我和秦润回家住好了,反正家里就我和他。” 结婚前,她有找人打听过秦润妈妈的消息,得知两年前高文秀就死了,她不懂怎么和秦润说,结果秦润早就知道了,还去了一趟,把高文秀给安葬了。 秦润在一旁笑着道,“是啊爸妈,欢欢舍不得你们,我们可以回来住。” “那也可以,反正家里随时欢迎你们。”许夏抱完大女儿,又去抱小女儿,“喜喜你最不让妈妈操心,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里说,听到没有?” 赵喜喜已经哭过几次,这会又哭了,她抱着妈妈,“我也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好好好,都常回家。”许夏擦了眼泪,“快上车吧,你们都累了。” 秦润提议,“爸妈,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我和你们爸爸想走一走。”许夏目送孩子们走后,再去拉赵晖的手,“走吧,刚才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怕忍不住掉眼泪?” 赵晖不承认,“我是觉得这两个臭小子,太幸运,不想和他们说话而已。”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许夏走出酒店,天上突然飘落雪花,她抬头看去,“真是难得,竟然正月里下雪了。” 赵晖问要不要叫的士。 许夏说不用,“这雪不大,我还是想走一走。酒店离家一公里多点,很快就到家。” “好。”赵晖说话时,拉着许夏的手到自己口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润和欢欢的事?” “没有,我怎么会知道呢?”许夏也不承认。 赵晖偏头看去,“那天秦润第一次和欢欢上门,你一直打量我的神色,我就猜到了。干嘛,怕我不同意?” “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就算我知道了,我也不想干预。”许夏笑着嗔了句,“哎呀,别说这个了。她们都结婚了,以后咱们想干嘛都可以。我还等你退休,带我出门玩呢。” “你想去哪?”赵晖问。 “去雪山,大草原,或者去自驾游,只要你和我去,我都开心!”许夏想了想,这辈子选择赵晖,还真是个正确选择。 不管是金钱,还是情感上,赵晖都没让她吃苦。 说话间,雪下大了一点,不过他们也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赵晖帮许夏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 许夏:“我是不是有白头发了?” “没有,你还很年轻。”赵晖打心眼里这么认为,“蔡阿姨他们最羡慕你了,说你一直没什么变化。” 保养这件事,许夏是花了钱和时间的,她抬头看到赵晖的鬓角有些许银光,伸手拍了拍,发现赵晖有了几根白头发,不由心疼起来。 “你怎么眼眶湿了?” “我在想,你也要好好注重身体,和我一起长命百岁才是。”许夏抱住了赵晖,守卫的几个小年轻看了一眼,都很羡慕,但又不敢多看。 赵晖笑了下,也抱住许夏,“好了,马上到家了,再站下去,要成雪人了。” “嗯,我们回家。”许夏拉着赵晖,在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往家走去。 等推开家门,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温暖得让人幸福——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正文完结啦,明天开始写if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