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 第156章 放逐之日·图穷匕见 永霜城中心广场,晨光被厚重的辐射云切割成惨白的条状,无力地洒在冰铸的地面上。押送戴安娜的囚车——那辆铭刻着禁锢符文的深灰色装甲悬浮车,在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冰锋战士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广场中心区域,准备转向通往星际港口的专用通道。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冰渣,只有车队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战士战靴踏在冰面上的规律脆响。 突然,死寂被撕裂! 车队行至广场中央开阔地带时,两侧看似平常的、覆盖着厚重冰凌的雄伟建筑顶部和窗户后,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能量光芒!至少二十张预先铺设好的高能束缚网,闪烁着不稳定的蓝白色电弧,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精准地覆盖向护卫的冰锋战士!这些能量网并非致命武器,却带有极强的麻痹和禁锢效果,一旦被罩住,动力装甲会瞬间过载,人体神经系统会遭受强烈干扰。 “敌袭!防御阵型——”护卫队长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怒吼,就被三张交错而来的能量网正面击中!刺目的电光在他厚重的盔甲上疯狂流窜,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同身旁数名战士一起,僵直地倒向地面,头盔目镜后的眼神凝固在惊怒之中。其余战士反应迅速,能量盾牌瞬间激发并连接成临时屏障,但更多的能量网从刁钻角度射来,击打在屏障上爆开一团团耀眼的电火花,屏障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哈哈哈哈!成功了!”狂野的笑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广场周围的街道、巷口、甚至地下管道出口,涌出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大部分穿着戴安娜时代旧款式的军服,有些甚至只是穿着杂色的保暖服,但手中都拿着制式或改装过的能量武器,脸上混杂着狂热、恐惧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为首的正是巴顿将军,他穿着一身明显改装过、显得格外臃肿笨重的老式重甲,手持一柄巨大的链锯战刃(一种早已被潘多拉正规军淘汰的野蛮近战武器),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目标直指被困在广场中央、护卫濒临崩溃的囚车! “戴安娜上将!忠诚的巴顿来救您了!这些叛徒,这些外星来的杂种和冰封了几十年的老古董,竟敢如此对待您!”巴顿一边冲刺一边怒吼,声音通过头盔扩音器变得扭曲而响亮,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潘多拉的战士们!跟随我!夺回我们的领袖!恢复真正的秩序!” 他的呼喊像投入油库的火把,点燃了身后那群被煽动者的最后疯狂。数百名叛军发出杂乱却声势骇人的吼叫,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孤零零的囚车。 囚车的单向车窗后,戴安娜缓缓抬起了头。她身上不再有那象征无上权柄的华丽军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囚服,银发凌乱地披散着,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显得浑浊而黯淡,深深凹陷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她隔着特制的车窗,看着外面蜂拥而来的、呼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拯救”她的叛军,看着那些倒在地上面容扭曲的冰锋战士,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一个获救的希望的笑容,也不是欣慰旧部忠诚的感动。那弧度里掺杂了太多东西:一丝了然,一丝嘲讽,一丝极深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恶意的期待。仿佛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并且正以一种超然物外、甚至略带玩味的姿态,观看着这场以她为名义掀起的风暴。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前锋,距离囚车已不足五十米,巴顿手中的链锯战刃甚至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噪音,即将劈向囚车外壳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震颤,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广场!以囚车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冰铸地面,骤然亮起了无数复杂玄奥的幽蓝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刻在地表,而是从冰层深处透出光芒,彼此勾连,瞬间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冲突区域的立体法阵!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沉重。 紧接着,所有处于符文光芒笼罩范围内的叛军,包括冲锋的巴顿,都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冰山轰然砸在了自己身上! “呃啊——!” “怎么回事?!” “动……动不了!” 惊呼声、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闷响和徒劳的挣扎声。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冰面,四肢扭曲,无论他们如何怒吼、如何拼命催动身上的动力甲(如果有的话),都无法移动分毫!那股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重力,并非简单的向下压力,而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们碾进冰层深处!连巴顿那身笨重的改装重甲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半跪下去,链锯战刃脱手飞出,在冰面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整个广场,除了囚车和少数几个似乎被符文“标记”豁免的角落,所有叛军都在顷刻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力场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洪流,瞬间变成了瘫倒在地、任人宰割的雕塑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清理战场。”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女声从广场一侧的高台上传来。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穿着简约却剪裁合体的银白色圣女常服,外面披着象征守护者身份的冰蓝色镶边长袍,手中并未持有武器,只是静静地俯瞰着下方被重力场压制的混乱场面。晨光终于突破了一丝云层,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显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与她并肩而立的,是艾米莉亚。这位刚刚苏醒不久的正统守护者,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裙,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双手在身前虚合,指尖有微光与地面浮现的星核符文隐隐呼应。显然,这个庞大的重力场法阵,正是由她主导,借助潘多拉星核本源之力发动的。 “行动。”爱丽丝微微颔首。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命令,广场边缘一栋建筑的顶部轰然碎裂,一个庞大的、如同移动小山般的身影一跃而下,正是磐石泰坦!他落地的冲击让整个广场都震动了一下,几步就跨入了重力场范围——令人惊异的是,那强大的重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直接走向被压得最狠、挣扎最剧烈的区域中心——巴顿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广场周围那些建筑的高点、阴影处,闪现出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莉娜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紧身战术服,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手中端着一把造型修长、带有复杂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她和她率领的、由前情报贩子和精锐射手组成的小队,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枪口稳稳指向下方。 砰砰砰!一连串轻微却精准的脉冲射击声响起。并非致命的能量光束,而是一种特制的高强度粘着剂弹头,或者精准击打在叛军头目、骨干手持的武器关键部件上,瞬间将其破坏或粘死在地面;或者射向他们试图摸向腰间爆炸物或备用武器的手腕、肩膀,使其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每一个被“照顾”到的目标,都意味着其反抗可能被彻底解除,却又不伤及其性命。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仅仅不到两分钟,广场上除了重力场压制带来的沉重呼吸和痛苦呻吟,再无其他异动。所有叛军都被彻底控制,骨干被重点“关照”,彻底失去了威胁。 泰坦走到巴顿面前,巨大的岩石脚掌抬起,然后轻轻落下——不是踩踏,只是稳稳地踏在巴顿身旁的冰面上,但那近在咫尺的压迫感和地面的震动,让被重力压得几乎窒息的巴顿肝胆俱裂。泰坦俯下庞大的身躯,伸出岩石构成的手,轻易地将巴顿从那身嘎吱作响的重甲里“抠”了出来,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仔,拎到了囚车前方,爱丽丝和艾米莉亚所站高台的下方,然后将他重重惯在冰面上。 巴顿身上的重力压制并未完全解除,他瘫软在地,费力地抬起头,头盔早已在挣扎中脱落,露出那张因充血和难以置信而扭曲的脸。他死死盯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目光尤其在爱丽丝脸上停留,充满了惊骇、愤怒和一丝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算计的绝望。 爱丽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横七竖八被压制的叛军,那些曾经可能是潘多拉军人、如今却选择铤而走险的面孔。她的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对背叛的震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审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巴顿身上。 “看来,”爱丽丝的声音清晰传遍寂静的广场,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有人误解了圣女的仁慈。” 巴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试图挣扎着说话,但重力场和泰坦的威慑让他连呼吸都困难。爱丽丝没有看他,而是转向艾米莉亚,微微点头。 艾米莉亚会意,双手缓缓下压。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重力场开始减弱、消散。叛军们如同濒死的鱼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脸上依旧残留着恐惧和茫然,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意识到自己彻底失败后的灰败。 “拿下。”爱丽丝简洁下令。 早已守候在广场外围、全副武装的冰锋卫队主力这才整齐列队进入广场,迅速而有序地将那些瘫软的叛军缴械、捆绑、押走。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与刚才的疯狂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囚车的门这时才缓缓打开。戴安娜自己走了出来,没有搀扶。她依旧穿着那身灰色囚服,站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看了看周围被迅速清理的战场,又看了看高台上的爱丽丝和艾米莉亚,最后,目光落在被两名冰锋战士粗暴架起来的巴顿身上。 巴顿看到戴安娜,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嘶声喊道:“上将!上将!我是忠诚的!我是来救您的!我们……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您……” 戴安娜打断了他,声音嘶哑而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巴顿,你从来都不是忠诚于我。你只是忠诚于‘戴安娜上将’这个符号带来的权力和利益。当我失去权力,这个符号对你而言,就只剩下利用价值了——用来煽动这些蠢货,达成你野心的工具。”她顿了顿,嘴角那丝诡异的弧度又出现了,“可惜,你和她,”她抬手指向爱丽丝,“差得太远了。你连做她棋子的资格,都不够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最后的信念也被无情戳破。 爱丽丝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到戴安娜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两个女人,一个身着圣女袍服,光华内敛,气势如即将出鞘的冰锋;一个身陷囚笼,形容憔悴,却依旧挺直着某种不肯彻底弯折的脊梁。她们对视着,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这场戏,你看得可还满意?”爱丽丝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戴安娜扯了扯嘴角:“布局不错,干净利落。比我当年清理克罗诺斯时,少了些血腥,多了些……仪式感。”她环视四周那些被押走的叛军,“不杀一人而平乱,震慑效果却更强。艾米莉亚的星核之力,用得恰到好处。你学得很快。” “这不是学习,是选择。”爱丽丝直视着她的眼睛,“潘多拉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它的力量,不应该再用来制造恐惧和死亡。” 戴安娜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也许你是对的。”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旁边的艾米莉亚睫毛微微一颤。 “巴顿及其核心党羽,将接受公开审判,依据新宪章定罪。”爱丽丝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向正事,“其余受煽动者,查明情况后,或编入改造营,或遣返原籍监管劳动。潘多拉需要建设者,而非破坏者。” 戴安娜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似乎对巴顿等人的命运毫不关心。 “至于你,”爱丽丝看着戴安娜,“放逐的判决不变。但鉴于今日之事,航线会做临时调整,确保安全。”她顿了顿,“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对潘多拉,或者……对你妹妹?” 戴安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艾米莉亚。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戴安娜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转回头,看向广场尽头那通向星际港口的通道。 “走吧。”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干涩。 艾米莉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她轻轻挥手,两名冰锋战士上前, 示意戴安娜重新上车。 戴安娜没有再看任何人,顺从地转身,走向囚车。在她弯腰进入车厢的前一秒,她的动作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背对着爱丽丝和艾米莉亚,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极快地说了一句:“小心……星核的代价。” 然后,她钻入车厢,门无声关闭。 爱丽丝和艾米莉亚同时眼神一凝。 囚车再次启动,在重新集结的、更加精锐的冰锋卫队护送下,平稳地驶向星际港口。广场上,只留下清理战场的士兵,以及被泰坦亲自看管、面如死灰的巴顿。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晶莹的永霜城。昨夜的血腥和阴谋,仿佛都被这明亮的阳光净化。爱丽丝站在原地,望着囚车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冰面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星核符文痕迹,脑海中回响着戴安娜最后那句不明所以的警告。 星核的代价?她融合星核之力,救治小星,净化星球,从未感到什么“代价”。是戴安娜在危言耸听,扰乱心神?还是……她因为掠夺和强行融合星核力量,才付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代价? “姐姐她……”艾米莉亚走到爱丽丝身边,欲言又止。 “她的话,我会记住。”爱丽丝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路,要我们自己走。清扫干净这里,准备巴顿的公开审判。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潘多拉新生的代价,以及……圣女守护的决心。” 她转身,冰蓝色的长袍在晨风中扬起一角,步伐沉稳地走向指挥塔。身后,是逐渐恢复秩序、沐浴在新一天阳光下的永霜城广场。一场图穷匕见的叛乱,以彻底的碾压告终,但戴安娜留下的谜语,却像一颗微小的冰籽,悄然埋入了冰层深处。潘多拉的未来,在光明与未明的阴影中,继续延伸。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铁腕肃清·众志归心 永霜城中心广场上,昨日的激战痕迹已被迅速清理,只余冰面上一些难以磨灭的能量灼痕和细微裂纹,在惨淡的天光下沉默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混乱。然而,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远比任何物理痕迹更加沉重。近千名被缴械、用简易能量枷锁串连在一起的叛军士兵,如同待宰的牲口般聚集在广场一侧,他们身上还穿着混杂的旧式军服或御寒衣物,脸上满是泥污、血渍和挥之不去的恐惧与茫然。四周,是密密麻麻、盔甲鲜明、武器锃亮的冰锋卫队,他们沉默地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眼神锐利如刀,锁定着圈内每一个不安分的躁动。更外围,是无数被允许靠近观望的永霜城平民和未被卷入叛乱的各级官员、军人,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复杂地在这群失败者与高台上尚未现身的裁决者之间逡巡。 如何处置这数量惊人的叛乱参与者,成了悬浮在永霜城上空最锋利的一把冰刃。处置过轻,不足以震慑潜在的不轨者,新生的政权权威将受到质疑;处置过重,大规模流血势必引发更深的恐惧、仇恨与分裂,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潘多拉可能重新陷入内耗的深渊。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军事清算,更是一次关乎未来道路的政治抉择,一次对新秩序灵魂的拷问。 高台之下,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同样凝重。以几名在平叛中立下功劳的中层将领和部分由矿奴提拔上来的官员为代表,形成了主张“严惩”的一派。一位脸庞方正、眼神刚毅的将领用力捶着桌面,震得上面的水杯叮当作响:“圣女大人!艾米莉亚大人!不能手软啊!这些人,跟着巴顿那老贼冲击广场,刀枪对准了我们自己的兄弟!这是赤裸裸的背叛!不杀一儆百,不足以正军法,不足以安民心!必须严惩首恶,其余参与者也当依律严办,该流放的流放,该囚禁的囚禁!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潘多拉、对抗新秩序的下场!”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铁血军人惯有的杀伐决断,引起帐篷内不少人的低声附和。尤其是那些曾在戴安娜时代遭受过压迫、如今刚刚挺直腰板的原矿奴代表,眼中更是闪烁着愤怒的火光,他们对于“旧势力的反扑”有着切骨的痛恨。 另一侧,几位年纪较长、神色稳重的行政官员和少数将领则面露忧色。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曾是戴安娜时代不得志的文官)捋着胡须,缓缓道:“严惩固然能立威,但……近千人啊。其中不少是被巴顿巧言蛊惑、或是迫于同僚压力裹挟而入的普通士兵,未必人人真心想颠覆政权。若一概从严,牵连过广,恐伤潘多拉本就脆弱的元气,更会在军民心中埋下恐惧与隔阂的种子。如今外有索伦帝国虎视眈眈,内有百废待兴,需要的是人心凝聚,而非血色恐怖。” “难道就这么算了?”主张严惩的将领怒目而视。 “自然不是。首恶必除,以儆效尤。但对于大多数盲从者……”老者看向帐篷主位上一直沉默倾听的爱丽丝和艾米莉亚,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帐篷内争论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位最高裁决者身上。艾米莉亚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似乎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爱丽丝。而爱丽丝,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落在了外面广场上那些绝望等待的士兵身上。 广场上,被俘的士兵们面如死灰。他们听到了帐篷方向隐约传来的争论声,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冰锋卫队那冰冷的目光和围观人群复杂的注视。一些人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一些人眼神空洞,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还有极少数,眼中仍残留着一丝不甘的凶光,但在绝对武力的压制下,也只能化为无力的愤懑。寒冷、饥饿、恐惧,以及对未来的彻底茫然,吞噬着他们。很多人想起了家中可能还在等待的父母妻儿,想起了自己当初参军时或许怀揣过的、保卫家园的朴素梦想,如今却沦为阶下囚,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污垢,无声滑落。绝望,如同永霜城永不消散的寒意,浸透了他们的骨髓。 就在帐篷内的争论趋于白热化,广场上的绝望几乎凝为实质,连围观人群都开始屏息凝神,等待着可能降临的血腥判决时—— 帐篷的帘幕被一只白皙却稳定的手掀开。 爱丽丝走了出来。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圣女袍服,只着一身简洁利落的银灰色军便装,外罩一件深蓝色的保暖披风,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她的脸上没有怒容,也没有悲悯,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整颗星球重量的平静。艾米莉亚紧随其后,素白的长裙与爱丽丝的利落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爱丽丝没有立刻走向高台,而是迈开步伐,径直走向那群被俘的士兵!这个举动让所有人,包括她身后的将领和官员们都吃了一惊。冰锋卫队的士兵立刻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紧紧簇拥在她身侧,警惕地盯着俘虏群中任何可能的异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爱丽丝在距离俘虏群前十步左右的地方停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恐惧、或麻木、或隐现敌意的面孔。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奇异地清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带着某种星核共鸣的穿透力。 “首恶必办,协从不问。” 八个字,如同冰锤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巴顿及其核心党羽,蛊惑军心,图谋叛乱,企图将潘多拉重新拖回黑暗与分裂,罪无可赦,必将受到最严厉的审判与惩罚!”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那些核心党羽顿时面无人色,而大多数普通士兵则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但是,”爱丽丝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我了解到,或是受巴顿长期蒙蔽,相信他的谎言是为了潘多拉的‘荣耀’;或是被旧日同僚裹挟,身不由己;或是困于对未来的恐惧,一时糊涂,走上了歧路。”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沉痛:“戴安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个依靠恐惧、高压和对外掠夺维持的时代,给潘多拉带来了表面的强盛,也带来了深重的苦难、扭曲的星核和几乎断裂的文明传承。我们正在开启的,是一个新的时代。这个时代,不需要奴隶,不需要只会盲目服从的武器,它需要的是清醒的头脑,是建设家园的双手,是守护同胞的勇气,是真正理解并愿意为潘多拉新生而奋斗的战士和人民!”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她的话语在回荡。俘虏们呆呆地看着她,眼神中的麻木和绝望开始松动,取而代之的是惊疑、震动,以及一丝几乎不敢奢望的……微光。 “我知道,改变是痛苦的,抛弃旧有的思维和习惯是艰难的。但潘多拉的未来,属于每一个愿意拥抱它、建设它的人,无论他过去是谁,曾走过怎样的弯路。”爱丽丝的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也是唯一的机会!” 她抬起手臂,指向广场另一侧空旷的区域:“放下武器,真心忏悔,在此宣誓——效忠于潘多拉星球,效忠于潘多拉人民,效忠于以艾米莉亚大人与圣女之名引领的新秩序,并愿意为守护家园、建设新生潘多拉而奉献一切者,走上前来!你们的罪行,将获得赦免!” “你们不会被编入常规部队,也不会立刻恢复自由身。你们将被编入新成立的‘潘多拉开拓兵团’!这支兵团,将承担最艰苦、最危险的建设与边境防卫任务——去清理被污染的区域,去重建被摧毁的聚落,去最荒凉的边疆哨所值守,用你们的汗水和鲜血,去洗刷曾经的错误,去为潘多拉的开垦与巩固,戴罪立功!” “而拒绝者,或冥顽不灵者,”爱丽丝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如永寂冰牢的寒风,“将作为叛乱同谋,接受法律的严惩,与巴顿同罪!” “开拓兵团……”有俘虏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那意味着艰苦,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活下去的希望,意味着有机会重新获得尊严,有机会为自己、为家人、为脚下的土地做点什么,而不是作为可耻的叛徒被处决或终身监禁。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俘虏群中,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士兵,猛地挣脱了旁边试图拉住他的同伴(可能是核心党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爱丽丝和艾米莉亚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我宣誓!我效忠潘多拉!我愿加入开拓兵团!戴罪立功!”喊完,他已是泪流满面。 这像是一个信号。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士兵挣脱了枷锁(能量枷锁在爱丽丝示意下被冰锋卫士远程解除),踉跄着走出来,跪倒在地,发出或哽咽、或嘶哑、或坚定的宣誓声。起初是零星,很快汇成洪流。近千人的俘虏群,超过八成的人,选择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走向新生,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那些死硬的核心党羽和少数真正死忠巴顿的军官,则被孤立出来,他们脸色惨白地看着昔日“战友”的背离,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随即被如狼似虎的冰锋卫士上前,用更沉重的枷锁铐住,拖向一旁。 高台上,爱丽丝看着眼前跪倒一片、宣誓声此起彼伏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她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泰坦低声吩咐:“登记所有宣誓者信息,打散原编制,由可靠军官带领,即刻开始整训。告诉他们,开拓兵团的第一项任务,就是修复永霜城在叛乱中受损的公共设施和城防。” “是!”泰坦沉声应道,看向爱丽丝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接着,爱丽丝的目光转向被单独看押、瘫软如泥的巴顿及其十几名核心党羽。她的眼神再无丝毫温度。 “主犯巴顿,罪大恶极,煽动叛乱,勾结外敌(莉娜适时公布部分截获的与索伦残余势力联系的模糊证据,虽不完整,但足以定罪),意图颠覆政权,危害潘多拉根本。依据新颁《潘多拉安全法典》最高条款,判处:废去其一切职务、荣誉及非法所得力量(巴顿曾使用禁忌药剂),永久投入永寂冰牢最深层,非特赦不得释放。其核心党羽,依罪责轻重,分别判处长期监禁至永久冰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判决宣布,冰冷无情。巴顿听到“永寂冰牢最深层”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彻底昏死过去。他的党羽们也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当巴顿等人被押走,宣誓的士兵被有序带离,广场上的人群却并未立刻散去。不知是谁先开始,掌声响了起来。起初是零星的,试探的,很快,如同燎原的星火,汇聚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这掌声,送给平定叛乱的冰锋卫士,送给做出英明决断的圣女和守护者,或许,也送给那些选择回头、获得新生的昔日叛军。 民众和官员们的脸上,之前的复杂、疑虑、恐惧,大多被一种新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信服,是安心,是一种看到了清晰未来和公正秩序的认同感。经此一事,潘多拉内部残余的、对旧时代或许还有一丝幻想或对新时代尚存疑虑的势力,被彻底梳理干净。爱丽丝与艾米莉亚的权威,不再仅仅建立在星核之力和军事胜利上,更建立在人心所向与政治智慧之上,真正意义上开始深入人心。 爱丽丝站在高台上,感受着下方汹涌的掌声与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看向身旁的艾米莉亚,艾米莉亚对她微微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清晰的赞赏与支持。 “这只是开始。”爱丽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建设比破坏难,凝聚人心比武力征服更难。” “但你做到了最关键的一步。”艾米莉亚轻声回应,“你让他们看到了,新的潘多拉,不仅有力量,更有胸怀和未来。”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广场上,洒在每个人脸上。冰层反射着暖光,仿佛连永霜城的寒意都褪去了几分。一场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危机,化为了巩固政权、凝聚人心的契机。铁腕与怀柔,法度与希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微妙的平衡。潘多拉的星核,在艾米莉亚的感知中,似乎也发出了更平稳、更明亮的脉动。新的纪元,在众志归心的誓言与掌声中,踏出了坚实的一步。而潜藏在冰层之下的暗流与戴安娜最后的警告,则暂时被这蓬勃向上的希望之光所掩盖。未来道阻且长,但至少此刻,人心照亮了前路。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遗忘之刑·轮回终点 永霜星际港口,三号废弃泊位。这里远离主航道的喧嚣与光亮,只有几盏功率不足的冷光灯,在弥漫的、来自星球冰原的淡蓝色寒雾中投下惨淡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泊位上停靠着的,并非任何型号的客运或货运飞船,而是一艘通体灰黑、毫无标识、造型简陋到近乎粗暴的小型流放舰。它外壳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的陨石擦痕和能量灼伤,几处修补的焊疤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扭曲的伤疤,引擎喷口也显得陈旧暗淡,整体透着一股被遗忘、被抛弃的腐朽气息。这就是通往“遗忘星域”的渡船,一艘只为执行单程放逐任务的、近乎消耗品的囚笼。 寒风卷着冰晶,掠过空旷的泊位,发出呜呜的哀鸣。一队全副武装、面部被头盔完全遮蔽的冰锋卫士,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押送着一个人影,从连接港口内部的封闭通道走出,踏上了冰冷的金属甲板。被押送者,正是戴安娜。她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灰色囚服,外面象征性地套了件老旧的保温外套,显得空荡而落魄。她的双手被一副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能量枷锁铐在身前,枷锁并不沉重,却彻底禁锢了她任何调用力量的尝试,甚至让她行走时都微微佝偂着背,每一步都显得迟缓。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如今只是胡乱披散着,在寒风中凌乱飞舞,露出下面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皱纹深刻如刀刻、眼窝深陷的脸庞。唯有那双眼睛,尽管浑浊,尽管疲惫,却在踏出通道、看到那艘流放舰和舰体后方无垠黑暗星空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押送队伍在流放舰那锈迹斑斑、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舷梯前停住。舰体侧面的舱门如同怪兽的巨口,黑洞洞地敞开着,里面传出陈腐的空气和劣质润滑油的混合气味。一名冰锋卫士上前,准备将戴安娜推上舷梯。 就在这时,泊位入口处的光线微微晃动,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身影,在两名贴身侍从的陪同下,无声地走了进来。是艾米莉亚。她没有穿代表权力的正式服饰,只是简单的常服,冰蓝色的长发也未加任何装饰,柔顺地披在肩后。她的到来让原本就凝滞的空气更添几分沉重。押送的卫士们立刻挺直身体,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简洁而庄重的军礼。 艾米莉亚轻轻抬手示意,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舷梯前那个佝偂的背影上。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永霜城下最深处的冰湖,映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戴安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押解她的卫士也略微松开了手。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转过了身。寒风立刻灌满了她空荡的外套,吹得她微微晃了一下,但她稳住了。她的目光,穿越昏暗的光线和飘散的冰雾,与艾米莉亚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没有言语。姐妹俩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寒风的呜咽和港口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中,沉默地对视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仿佛凝固成了永恒。那些冰封的岁月,那些扭曲的亲情,那些背叛与伤害,那些权力下的疯狂与孤独,似乎都在这无声的凝视中翻涌、沉淀。 戴安娜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干裂的唇瓣渗出一丝暗红。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被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却奇迹般地清晰地传到了艾米莉亚耳中:“……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戴安娜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应,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艾米莉亚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将视线移开,仰起头,看向了潘多拉的天穹。此刻,永霜城上空稀薄的云层恰好散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其后那片即使在白日也显得格外深邃、泛着独特冰蓝光泽的星空。那是潘多拉的天,是她曾经主宰、并试图永远掌控的天空。 她的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终于翻腾起来——有不甘,有落寞,有深深的疲惫,有一闪而逝的、或许是悔恨的微光,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认命的、荒芜的平静。她看了很久,直到寒风刺激得她眼眶发红,才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艾米莉亚,用尽力气,将那破碎嘶哑的句子补充完整: “…潘多拉…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里,没有命令,没有托付,甚至听不出多少情感,更像是一个囚徒在离开牢房前,对狱卒陈述一个既成事实。然而,其中蕴含的、一个时代彻底落幕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泊位的每一寸金属板上。 艾米莉亚依旧没有回应。她甚至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仿佛戴安娜的话语只是吹过她耳畔的一阵无关紧要的寒风。她只是将目光从戴安娜身上移开,转向了负责押送的那名冰锋卫士小队长,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冰晶落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队长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手稳稳扶住(或者说掌控住)戴安娜的胳膊,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姿势,动作标准而冷漠:“请登舰。” 戴安娜最后看了艾米莉亚一眼。艾米莉亚已经侧过了身,目光投向了泊位外浩瀚的星空,只留给她一个冰冷而完美的侧影。那姿态,是彻底的割裂,是无声的终审判词。 戴安娜嘴角那丝习惯性的、带着嘲讽的弧度,终究没有勾起来。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彻底认命般地,转回身,不再需要搀扶,自己迈开了脚步。第一步有些踉跄,但第二步、第三步……她踏上了那锈迹斑斑、冰冷刺骨的舷梯。金属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她走得很慢,却一步未停,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渐渐没入那怪兽巨口般的舱门阴影之中。 舱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却又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沉重感,缓缓关闭。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嗡…… 一阵低沉、粗糙、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引擎启动声从流放舰尾部传来,几束暗红色的不稳定尾焰喷出,搅动了泊位周围的寒雾。流放舰那丑陋的舰身开始微微震动,脱离泊位的机械固定栓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艾米莉亚重新转回身,正面面对着即将启航的流放舰。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舰体侧面那扇已经紧闭的舱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里面那个人的最后模样。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旁观人群,没有鲜花也没有诅咒。只有呼啸的寒风,昏暗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和两个沉默的女人——一个在舰内走向永恒的放逐,一个在舰外见证时代的埋葬。 流放舰的引擎推力逐渐加大,笨拙地调整着姿态,缓缓驶离泊位,朝着港口外部那片被特意清空、直通外层空间的发射通道飘去。速度很慢,仿佛这艘老旧的船舰也在抗拒着这次注定没有返航的旅程。 艾米莉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港口边一座新塑的冰雕。她的目光追随着那艘越来越小的灰色舰影,看着它进入发射通道,看着通道内亮起引导灯光,看着舰尾那愈发刺眼、却依旧显得无力的尾焰猛然暴涨—— 轰! 一道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的流光,挣脱了潘多拉的重力束缚,射入了繁星点点的漆黑宇宙。它的航向被早已设定好,指向星图边缘那片只有编号、被标注为“资源枯竭、环境极端恶劣、无殖民价值”的“遗忘星域”。那里没有航道,没有驿站,没有信号,只有永恒的寂静、狂暴的辐射、游荡的星际尘埃和偶尔出现的、足以撕碎小型舰船的空间乱流。那是连最胆大的拾荒者和亡命徒都望而却步的绝地。 流放舰化作的流光,很快消失在潘多拉轨道防御网的边缘,变成星空背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随后,彻底融入黑暗,再无痕迹可循。 没有鲜血淋漓的处决,没有公开的羞辱。但这冰冷的、彻底的放逐,比任何形式的死亡都更能彰显胜利者的绝对意志和对过往的彻底清算。它用一种近乎仪式性的、缓慢而无可挽回的方式,宣告了一个依靠强权、恐惧和个人野心统治的时代,随着那点流光的消失,正式、彻底地落幕了。这种终结方式,充满了冷酷的威严和历史的必然性,带来一种沉静而强大的爽感。 港口泊位重新陷入了死寂。只有寒风依旧,吹动着艾米莉亚素白的长裙下摆和冰蓝色的发丝。押送的卫士们已经悄然退下,只留下她和两名侍从。 艾米莉亚依旧仰着头,凝视着流放舰消失的那片星空。那里,星辰依旧按照既定的轨迹缓缓运行,仿佛从未有过一艘载着昔日统治者的破船经过。她的眼神深邃,如同倒映着整片星海,却又似乎空无一物。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回忆姐妹间早已模糊的温情?是思索戴安娜最后那句话的含义?还是仅仅在确认,那个纠缠了她半生、也扭曲了潘多拉半生的梦魇,真的已经远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些。侍从有些不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却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艾米莉亚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某种沉重到极致的东西,仿佛随着那艘流放舰一起,被抛入了无垠的遗忘深空。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那吸气的声音,在寂静的泊位里清晰可闻,仿佛她要将这潘多拉冰冷的、自由的空气,彻底吸入肺腑,置换掉积存了数十年的、属于冰封密室的陈腐与属于旧时代阴影的压抑。 然后,她将这口气,长长地、彻底地,呼了出来。 随着这口气的呼出,她一直挺得笔直、仿佛承载着无形重量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一直笼罩在她周身的那种、介于神圣与疏离之间的冰冷气息,似乎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那冰冷依旧,却少了一层枷锁般的凝重,多了一份源自本心的、更加通透的坚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最后看了一眼星空,然后,转过身,不再有任何留恋,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步伐依旧平稳,却比来时轻快了一丝,那袭素白的长裙在身后划出决绝的弧线。 “回圣殿。”她对侍从吩咐,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尘埃落定后的清晰力量。 当她乘坐的轻型穿梭机离开港口,返回永霜城时,她没有再看窗外。但永霜城中心,星核圣殿的方向,那自从她苏醒后一直以恒定频率脉动的、代表星核平稳状态的幽蓝色光芒,似乎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明亮了一丝,脉动也更加有力、更加欢畅了一分。仿佛潘多拉星核本身,也感应到了那个最大“污染源”和“禁锢者”的远离,发出了无声的、舒畅的叹息。 与此同时,在永霜城无数个角落,通过官方通告或私下流传得知“放逐已完成”消息的人们——无论是刚刚宣誓加入开拓兵团的前叛军士兵,还是兢兢业业工作的平民,或是观望中的各级官员——心中那最后一缕因戴安娜存在而隐约摇曳的不安阴影,也如同被阳光直射的薄冰,悄然消融了。一种更加踏实、更加凝聚的氛围,开始真正渗透进这座冰雪之城的每一个缝隙。 艾米莉亚回到圣殿,屏退侍从,独自走入与星核直接共鸣的静室。她跪坐在中央的符文阵眼中,双手轻轻放在膝上,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与星核的深层连接。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被异物堵塞、被强行扭曲的滞涩感。星核的意志如同初融的雪水,清澈、冰凉却充满生机,欢快地环绕着她,与她纯净的本源之力水乳交融。她“听”到了冰原下暗流更加奔涌的声音,“看”到了更深地层中,被戴安娜力量长期压制而陷入休眠的古老生命孢子在微弱的能量滋润下开始萌动。潘多拉,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进行着自我修复和净化。 而她自己灵魂深处,那处因漫长冰封和姐妹反目而留下的、最冰冷的伤痕,似乎也在星核温柔的抚慰和今日彻底的“了断”下,不再刺痛,开始结上一层坚硬却不再妨碍新生的冰痂。 不知过了多久,艾米莉亚重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再无疑虑和阴霾,只剩下如星核本身般古老、纯粹、坚定的守护意志。她站起身,走到静室边缘的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亮起万家灯火、在冰雪中焕发出别样生机的永霜城。 戴安娜的时代结束了。她的时代,潘多拉真正新生的时代,现在才要开始。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冰封中等待救赎的受害者,也不再是那个甫一苏醒、内心充满矛盾与悲伤的复仇者。她是艾米莉亚,潘多拉星核正统的守护者与指引者。她的道路,清晰而坚定地铺展在脚下,与这颗星球的未来,紧紧相连。 遗忘星域的深处,那艘破旧的流放舰,正沿着设定好的航线,孤独地滑向永恒的黑暗。舰内狭窄的囚室中,戴安娜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能量枷锁在手腕处闪烁着微光。她没有看窗外令人绝望的、一成不变的漆黑星空,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执掌权柄、如今却布满老年斑和皱纹的手。舱室内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和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不知何时,一滴浑浊的液体,脱离了控制,跌落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溅开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死寂。只有流放舰,载着她和她的过往,无可挽回地,坠向轮回的终点,那片连星光都会遗忘的坟墓。 而潘多拉,在星核平稳的脉动中,在艾米莉亚坚定的目光里,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阴影的夜空。一个篇章彻底翻过,新的史诗,正在冰雪中谱写第一个音符。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新政伊始·万象更新 永霜城核心,昔日戴安娜那座冰冷威严、如同战争堡垒般的上将府邸,如今已被彻底改造。高耸的塔楼顶端,象征着绝对军权的血腥鹰徽被取下,换成了由冰蓝色星核光芒勾勒出的、柔和却坚韧的泪滴与雪花交织的圣徽。建筑内部,那些用于展示武力威慑的巨型武器模型和战利品陈列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潘多拉各地地质矿藏、生态恢复进度和民生需求的动态星图与数据流。连空气似乎都不同了,少了硝烟与铁锈的刺鼻,多了几分冰雪的清冽与……忙碌文书和轻声讨论带来的、属于建设期的独特热度。 然而,在这看似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冰层深处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歇。内患虽平,但戴安娜统治潘多拉数十年,其影响早已渗透进社会肌理的每一个角落。那套基于恐惧、压榨、等级森严和对外掠夺的旧制度,如同寄生在星球生命力上的庞大苔藓,表面被烈火焚烧,根系却仍深深扎在冻土之中,顽固地汲取着残存的养分,并伺机在新生的阳光下重新蔓生。 新政的推行,首先触动的便是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戴安娜时代,资源高度集中在军事和少数权贵手中,各级官员、军头、乃至垄断了特定行业技术的家族,早已在数十年的高压与腐败中,形成了一套盘根错节、默契共生的利益网络。爱丽丝与艾米莉亚颁布的新政,首要便是废除苛捐杂税、解除不必要的行业垄断、将资源从无休止的军备竞赛和权贵享乐中剥离,大规模投向民生基础建设、星球环境修复和科技普惠。 这无疑触动了无数人的奶酪。 永霜城政务总署,一场关于“第一期永霜城地下管网修复与贫民区改造”预算审议的会议上,火药味便已隐隐弥漫。主持会议的是艾米莉亚新任命的政务官,一位以严谨和廉洁着称的原中阶文官。他正详细讲解着预算分配方案,重点提及将调用一批原本用于“近卫军团高级军官俱乐部维护”的稀有建材和能源配额。 “我反对!”一位穿着考究旧式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他是戴安娜时代遗留下来的市政管理副长之一,主管部分公共设施。“奥列格政务官,您可能不太了解,近卫军团俱乐部并非单纯的享乐场所,它关系到高级军官的士气维系、必要的社交与情报交流,是保持军队战斗力的重要一环!其维护用料皆有严格标准,岂能随意挪用给……给那些平民窟?”他语气看似恭敬,措辞却充满隐晦的贬低与阻挠。 “正是,”另一位负责部分能源调配的官员慢条斯理地接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而且,据我所知,贫民区改造涉及大量非标准建筑,对能源稳定性和建材规格要求并不高。完全可以采用次一等的再生材料和波动较大的边缘能源网格,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能节约宝贵资源,用于更‘重要’的方向。”他口中的“更重要的方向”含糊其辞,但目光却瞟向了在场几位明显出身旧贵族家庭的官员。 这样的场景,在新政推行初期屡见不鲜。阳奉阴违,推诿扯皮,故意曲解政令,在技术细节上设置障碍,甚至暗中串联,试图拖延或架空新政的执行。他们不敢公然反对圣女与守护者,却能用千百种“合规”的方式,让改革的车轮陷入官僚主义的泥沼。爱丽丝和艾米莉亚收到的报告里,充满了“程序受阻”、“资源调配延迟”、“地方执行遇不明阻力”等字眼。 “不能再这样下去。”艾米莉亚在星核圣殿的静室中,眉头微蹙。她通过与星核的共鸣,能隐约感受到潘多拉各地传来的、因政令不畅而产生的细微“淤塞”感,仿佛星球的生命脉搏被无形的蛛网缠绕。“旧的官僚体系,就像一层厚厚的、沾满污秽的冰壳,覆盖在潘多拉真正的需求之上。不打破它,星核的力量无法顺畅滋养大地,新政也只是空中楼阁。” 爱丽丝站在观测窗前,看着下方永霜城依旧显得破败的某些区域,眼神锐利:“光有好的政策不够,还需要确保政策能落地,能监督,能让作梗的人付出代价。戴安娜靠恐怖统治和私人亲卫队维持控制,我们要靠法律和制度。” 几天后,一则由圣女爱丽丝与守护者艾米莉亚联合签署、加盖星核圣印的公告,通过永霜城所有公共屏幕、通讯频道和基层组织,传递到了潘多拉的每一个角落。这便是《圣女法典(暂行)》。 这部法典篇幅并不冗长,却字字千钧。它首先明确了潘多拉最高权力归于星核意志及其代行者(艾米莉亚)与圣女(爱丽丝),一切律法政令以此为准。接着,以最清晰的条文,废除了戴安娜时代诸多压迫性、掠夺性的旧法,确立了平等、公正、守护、发展的新原则。更重要的是,它详细规定了各级官员的权责、政务公开透明的要求、以及民众监督与申诉的渠道。 而最引人注目、也让旧官僚们脊背发凉的是法典最后部分:宣布成立直属于圣女、独立于现有军政体系的“潘多拉监察总署”。监察总署拥有直接调查权、证据调取权,以及对所有官员(无论级别)的临时停职、建议罢免权。其首任总监察长,由深谙旧体系运作、忠诚可靠的前上将府大管家莫里森担任。而负责情报搜集、线索核查、以及对外联络的副监察长,则由手段灵活、情报网络深入各个角落的莉娜出任。这一老一少、一明一暗的组合,瞬间让所有心中有鬼的人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法典颁布,监察机构成立,犹如在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巨石。旧官僚们惊疑不定,观望风色,部分人收敛了手脚,但仍有自恃根基深厚、手段隐蔽者心存侥幸,认为新政初立,百废待兴,圣女未必敢立刻动真格,监察机构也需要时间搭建。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监察总署成立后的第十五天,一条并不起眼的线索经由莉娜手下某个混迹于黑市的情报员,传递到了总署。线索显示,负责“北部冰原第三区生态恢复站一期工程”的物资主管,一位名叫格里高利的官员,其家族近期在永霜城黑市频繁出手一批高纯度的“冰髓晶”——这是一种珍贵的环境稳定剂,正是生态恢复站的指定关键物资之一,由政务总署统一调拨,严禁私自流通。 莫里森接到报告,花白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调取了格里高利的档案、工程物资审批和领取记录,以及莉娜同步提供的、其家族在黑市的交易流水和货物来源追踪(凯提供了部分技术支持)。短短两天,一个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需求、勾结仓储管理人员、倒卖管制物资中饱私囊的链条,就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涉及的金额对于重建期的潘多拉来说,堪称巨大。 爱丽丝拿到完整的调查报告时,正在与艾米莉亚商讨如何利用星核力量辅助永霜城周边区域融化冰雪、开辟新的可耕作土地。她看完报告,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传令,”她对侍立一旁的泰坦说道,“以我的名义,通知政务总署、监察总署,以及永霜城所有中层以上官员、各行业代表、民众代表,明日正午,中央广场召开临时公议。议题:审议格里高利渎职贪墨案,并宣布相关惩处。” 命令传出,永霜城上层一片哗然!这么快?这么直接?不经过内部审讯、秘密处理,直接公开审议?格里高利背后可是站着好几位旧体系中的实权人物,牵扯甚广! 翌日正午,永霜城中央广场再次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与之前审判巴顿的肃杀不同,这次的气氛更加复杂,有好奇,有期待,也有隐藏在人群中的不安与惊惧。高台上,爱丽丝与艾米莉亚端坐,莫里森和莉娜肃立一侧。台下,被两名冰锋卫士押着的格里高利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他的家族成员和几位与他往来密切的官员也被“请”到了前排特定区域,个个脸色难看。 没有冗长的程序。莫里森上前,用平稳无波的声音,清晰宣读了监察总署的调查结果,出示了确凿的证据链条——从虚假的物资申请单,到仓储异常的出库记录,到黑市流通的凭证,再到最终流入其家族账户的非法收益数字。每一项都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证据展示完毕,广场上一片寂静。许多平民代表瞪大了眼睛,他们无法想象,在星球急需每一份资源进行重建的时候,竟然有人如此贪婪地蛀空公共财产! 爱丽丝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格里高利,目光扫过台下前排那些脸色苍白的旧官员,扫过更远处翘首以盼的民众。 “潘多拉的新生,建立在废墟之上,建立在无数人忍饥挨饿、胼手胝足的努力之上,建立在星核艰难的自愈与我们对它的承诺之上。”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上,“而有些人,却将这份新生视为饕餮盛宴,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咬第一块肥肉,哪怕这肥肉沾染着同胞的血汗,浸透着星核的泪水。” 她停顿了一下,广场上落针可闻。 “格里高利,身负物资调配重任,不思尽责,反而利用职权,监守自盗,倒卖关键重建物资,证据确凿,罪责深重。其行为,不仅窃取公帑,更严重延误生态恢复,损害潘多拉未来根基,动摇民众对新政之信心。”爱丽丝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冰锋,“依据《圣女法典》第三章第七条、第十二条,现判决如下——” “一,即刻剥夺格里高利一切公职、荣誉及非法所得财产!” “二,其家族因此案所获全部不当利益,予以追缴,并处三倍罚金!” “三,格里高利本人,永久列入潘多拉公职禁止名录,永不叙用!其直系亲属,三代之内不得担任任何公职及涉及公共资源管理之职务!” “四,此案所涉其他失职、渎职、协同人员,由监察总署继续彻查,依法严惩不贷!” 判决宣布,干脆利落,没有死刑,没有囚禁,但“永不叙用”、“三代禁止”、“追缴罚金”这几条,对于这些将权力和财富视为生命的旧官僚及其家族而言,无异于社会性死亡和财富清零,比单纯的肉体惩罚更加残酷,更具震慑力! 格里高利当场瘫软在地,晕死过去。他家族所在区域传来女眷压抑的哭泣和男人的闷哼。前排那些旧官员,个个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们终于彻底明白,新时代的规则已经不同,圣女手中握着的不是戴安娜那样随意杀戮的屠刀,而是更加冰冷、更加无可逃避的律法之剑和制度铁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铁腕立规,公开审判,惩处严厉且极具针对性,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侥幸的旧势力。民众则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他们看到了公正,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新政绝非空话! “自今日起,”爱丽丝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圣女法典》即为潘多拉最高准则。监察总署的眼睛,将注视着每一个角落。望诸位共勉,勿谓言之不预!” 经此一案,所有阳奉阴违、暗中阻挠的势力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新政推行再无滞碍,仿佛一台除尽了锈蚀和寄生虫的庞大机器,被注入了纯净的能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然运转起来! 资源开始真正流向需要的地方。破损的管网被修复,贫民区开始拆迁重建,新的、干净温暖的安置房如雨后春笋般在永霜城边缘矗立起来。学校和医疗中心得到了充足的物资和人员补充。在艾米莉亚的亲自引导下,星核的力量被有节制地、精准地引向永霜城周边及部分污染严重、环境恶劣的区域。人们惊讶地看到,某些冰封了数十年的土地,表层的坚冰开始缓慢融化,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似乎仍有活力的土壤;一些被污染的水源,在星核之力的浸润下,浑浊逐渐沉淀,重新变得清澈;甚至在某些背风的谷地,居然有顽强的、耐寒的苔藓和地衣类植物,率先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民众的生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着。配给制逐渐被有序的市场供应取代,虽然物资依旧不算丰裕,但至少每个人都能看到希望,感受到变化。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战争和恐惧,而是哪里的新房快要建好了,孩子的新学校有什么课程,或者城外哪片土地可能最先适合尝试种植新型耐寒作物。 而他们对圣女的信仰,也从最初的敬畏、感激,逐渐变得更加虔诚、更加深入骨髓。他们开始自发地在新建社区的广场上,用冰雕刻出简易的圣女像和星核泪滴符号;在用餐前,有些家庭会低声感谢圣女的恩泽;孩子们唱着新编的、歌颂守护与建设的歌谣。 永霜城,这座曾经冰冷、压抑、只为战争服务的要塞都市,正在一点点褪去铁灰色的外壳,焕发出一种艰难却充满生机的活力。冰雪依旧,寒意未消,但人们的眼中有了光,脚步有了力,心中有了切实的盼头。 艾米莉亚站在圣殿高塔,俯瞰着下方万家灯火,感受着星核传来的、平稳而充满生机的脉动,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慰藉。爱丽丝站在她身旁,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报告——关于利用净化后的区域试种第一批作物的可行性方案。 “看来,法典和监察,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有效。”艾米莉亚轻声道。 “人心思定,人心思安。”爱丽丝看着报告中描绘的绿色愿景,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公平的规则,和一支敢于执行这规则的利剑。剩下的,是潘多拉人民自己的力量。” 星核的光芒透过圣殿的穹顶,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也仿佛洒向下方那片正在冰雪中顽强苏醒的土地。新政伊始,万象更新。荆棘已被斩断,道路已然铺就。潘多拉这艘饱经风霜的巨舰,在圣女与守护者的引领下,正调整航向,鼓足风帆,驶向那片名为“新生”的、浩瀚而充满希望的星海。而潜藏在光明背后的阴影,似乎也暂时蛰伏,观望着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双星共治·纪元曙光 永霜城的天空,罕见地呈现出一种澄澈的冰蓝色,仿佛一块巨大无瑕的蓝宝石镶嵌在星球之巅。持续了数日的温和“阳雪”(一种在特定星核能量调节下产生的、富含微弱生命能量、触之即化、对土壤有滋养作用的特殊雪花)刚刚停歇,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壳温柔包裹,在恒星并不炽烈却足够明亮的光线下,折射出亿万点细碎的、彩虹般的微光。冰铸的建筑物表面,那些曾经象征着战争与冷酷的尖锐棱角,大多被能工巧匠们修饰得圆润流畅,或雕刻上象征新生与希望的藤蔓、星核泪滴等图案。街道宽阔整洁,融雪系统运行良好,地面没有积冰。行人往来,虽大多依旧穿着厚实的保暖衣物,但神色间早已不见了曾经的麻木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忙碌、温和的交谈,以及不时从新建的公共温室方向飘来的、带着泥土与幼苗清香的微风。孩童的嬉笑声从扩建后的学校广场传来,与远处工地(仍在进行最后一批安居工程)有节奏的机械嗡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奇特的、却充满生命力的城市交响。 永霜城,这座曾经只为战争与强权服务的冰冷要塞,在短短一年间,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神迹。它依旧坐落在永恒的冰原之上,却不再令人感到绝望和窒息,反而像一颗从冻土中顽强钻出、正舒展着稚嫩叶片迎接阳光的奇迹之种,虽然稚嫩,却充满了无可阻挡的生机与希望。 城市最高点,昔日戴安娜用来炫耀武力、监视四方的军事观星塔,已被彻底改造。尖锐的塔顶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半开放式的、由强化水晶和星核共鸣金属构建的圆形观星台。这里不再布置任何武器,而是陈列着潘多拉星图、生态恢复模型、以及与友好星系进行初步交流获得的文明纪念品。此刻,观星台边缘,并肩站着两个身影。 爱丽丝身着一身简约而庄重的银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冰蓝色的星核纹路,这是圣女在日常重大场合的正式着装。一年来的殚精竭虑与权力滋养,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疲惫的痕迹,反而让那份源自Cx330星核的纯净气质沉淀得更加深邃,眉宇间昔日的伤痛与激烈已被一种沉静如海、却又内蕴雷霆的威严与智慧所取代。她碧绿的眼眸俯瞰着下方生机勃勃的城市,目光沉静,仿佛能穿透建筑的表象,看到其下奔涌的人心与希望。 她身侧,艾米莉亚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冰蓝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冰晶发簪绾起。她的气质更加空灵出尘,与星核的共鸣让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凉的光晕。她的目光同样落在城市上,却更带着一种母性般的温柔与守护者独有的、与大地血脉相连的感知。她能“听”到地下管网中净水潺潺流动的声音,“看”到城市边缘新开垦的实验田里,那些耐寒薯苗在特殊光照下缓慢而坚定地伸展根须,更能感受到整座城市、乃至更广阔冰原上,那股汇聚而来的、名为“希望”的微弱却坚韧的集体意念,正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潘多拉星核,成为它复苏的重要养分。 寒风从观星台敞开的穹顶处旋入,带来冰原特有的清冽,却不再刺骨。爱丽丝微微呼出一口气,白雾迅速消散在光晕中。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艾米莉亚,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卸下部分重担后的柔和。 “姐姐,”她轻声开口,这个称呼早已从最初的生涩,变得自然而充满信赖,“谢谢你。” 艾米莉亚闻声转眸,冰蓝色的眼中带着询问。 “没有你,”爱丽丝的目光重新投向城市,“没有你对星核的深刻理解和引导,没有你坐镇圣殿稳定人心,没有你在我处理军政要务时提供的来自星球本源的洞察和建议……我无法想象,仅凭我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潘多拉走出战争的创伤,建立起新的秩序,看到今天这样的景象。”她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矫饰。这一年来,她主外,以铁腕和智慧整肃军政、推行法典、拓展外交、防御外敌;艾米莉亚主内,以温和而坚定的星核之力抚平大地创伤、引导生态恢复、安抚民众心灵、传承古老文明。两人配合无间,如同光与影,缺一不可。 艾米莉亚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实的微笑,如同冰原上悄然绽放的第一朵霜花。“不,爱丽丝。是你带来了改变的可能。”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晰,“是你,在潘多拉最黑暗的时刻,带着不屈的意志和来自异星的纯粹力量降临。是你,识破了路易斯的虚伪,承受了戴安娜的压迫,最终引领了反抗与变革。是你,带来了《圣女法典》,带来了监察之剑,带来了‘开拓兵团’这样的创举,让旧时代的沉疴有了宣泄和转化的出口。”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更靠近观星台的边缘,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水晶栏杆。“我沉睡得太久,对现在的潘多拉而言,更像是一个象征,一个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而你,才是那个亲手劈开荆棘、铺就道路、点燃火把的人。是你,让潘多拉人民相信,改变是可能的,未来是可以由自己双手创造的。”她转过头,深深看进爱丽丝的眼睛,“所以,不要谢我。应该是我,替潘多拉谢谢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爱丽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被理解的温暖,有并肩作战的情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深藏心底的波澜。 艾米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波澜。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也更加通透,仿佛能看进爱丽丝灵魂的最深处。她沉默了片刻,望着远方冰原与天际相接之处,那里,潘多拉独特的冰蓝色大气层外,是无尽的、星光闪烁的深空。 “爱丽丝,”艾米莉亚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潘多拉已经步入正轨。政务有莫里森和提拔起来的实干官员,军务有泰坦和整编后的忠诚军队,监察有莉娜编织的网,技术有凯的奇思妙想,民生也在稳步改善,星核的恢复比预期更快……”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似乎早已在她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你……是否在想……Cx330?” 问题直指核心!在潘多拉一切向好、地位稳固、备受爱戴的时刻,艾米莉亚敏锐地触及了爱丽丝内心最深处的那份牵挂与未尽的使命。这不仅是姐妹间的关怀,更是对爱丽丝未来道路的探询与尊重。 爱丽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肩下方——那里,圣痕所在的位置,正传来一阵阵温热而规律的搏动,仿佛与遥远星空中某个同源的存在隐隐呼应。同时,一直安静蜷伏在她怀中特殊保暖囊袋里、已经恢复并因星核力量洗礼而形态更加凝实、额间冰蓝泪滴印记清晰的小星能量体,也仿佛被触动了某根心弦,传来一阵清晰而哀伤的、如同幼兽思乡般的意念波动。那波动里,有对B-612星球的模糊记忆,但更多的,是一种与爱丽丝紧密相连的、对Cx330那颗巨大孤独恒星的深切眷恋。 “……是的。”良久,爱丽丝才缓缓吐出一个词,声音有些干涩。她承认了。在潘多拉日新月异、她权力声望如日中天的此刻,她无法否认内心那日益清晰的召唤。“那里……还有未尽的使命。路易斯当年的话,未必全是谎言。戴安娜对Cx330星核的企图,母星可能面临的潜在危机……我无法假装忘记。”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我是Cx330的孩子,我的力量,我的生命,我的起点……都在那里。” 然而,她的视线又落回脚下生机勃勃的永霜城,落向更广阔的、正在她与艾米莉亚共同努力下缓缓苏醒的潘多拉大地。“但是……潘多拉……”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矛盾与不舍。这里,有她浴血奋战赢来的和平,有她倾注心血建立的新秩序,有信赖她的战友和子民,有与她生死与共、如同亲人般的艾米莉亚、泰坦、莉娜、凯……还有怀中这只与她命运交织的小狐狸。这里,同样已成为她的家园,她的责任,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艾米莉亚静静聆听着,没有打断。直到爱丽丝的话语被寒风卷走,脸上露出罕见的挣扎与迷茫时,她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爱丽丝按在圣痕上的那只手。她的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去吧。” 两个字,清晰,平静,却重如千钧。 爱丽丝猛地抬眼,看向艾米莉亚,碧绿的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艾米莉亚回望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不舍或挽留,只有温暖如春阳化雪般的理解,与钢铁般坚定的支持。“去做你该做的事,爱丽丝。”她握紧了爱丽丝的手,声音沉稳有力,“潘多拉,有我。” 她松开手,指向下方城市,指向远方冰原,仿佛在指点她所守护的江山。“有泰坦率领的、忠诚于你也忠诚于潘多拉的冰锋卫队;有莫里森和莉娜共同执掌、足以让任何蛀虫无所遁形的监察网络;有凯不断革新、守护星球的技术力量;有千千万万刚刚尝到和平与希望滋味、愿意为之奋斗的潘多拉人民。”她的目光重新回到爱丽丝脸上,带着无比的信任与骄傲,“更有你我共同确立的、深入人心的《圣女法典》与双星共治的格局。这个格局已经稳固,它不会因为你的暂时离开而动摇。我,艾米莉亚,潘多拉星核正统守护者,会在这里,守护好我们的家园,守护好你打下的基础,等待你归来,或者……迎接你传来的任何来自星海彼端的消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强大:“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你的港湾,你的另一个家园。无论你走多远,面对什么,记住,潘多拉的星光,永远为你而亮。”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艾米莉亚,胸腔中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斥,眼眶竟有些微微发酸。一年来的并肩作战,无数个日夜的商讨与扶持,早已让她们之间建立起了超越血缘、超越利益的深厚羁绊。艾米莉亚的这番话,不仅仅是一种允许,更是一种托付,一种将彼此家园命运相连的至高信任。 她反手握住了艾米莉亚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所有的矛盾、挣扎,在这一刻都被这份坚实的理解与支持所化解。她知道,她可以放心地去追寻母星的踪迹了。因为潘多拉,有这个比她想象中更加强大、更加睿智、更加值得信赖的姐姐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夕阳不知何时已然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冰蓝交织的瑰丽画卷。余晖透过观星台的水晶穹顶,洒在并肩而立的两位女性身上,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光边。爱丽丝银白圣洁,艾米莉亚素白空灵,两人的身影被拉长,在光洁的冰晶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仿佛融为一体。 这景象,庄严,美丽,充满力量。它不仅仅是一幅黄昏剪影,更是一个象征——象征着潘多拉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一个由两位非凡女性共同开创的、充满希望、团结、内治外和的新纪元,如同这穿透寒冰的夕阳之光,正式、不可逆转地降临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冰雪大地上。双星共治,并非分权制衡,而是心意相通、互为表里的完美协作。一个将目光投向星辰大海,去履行更广阔的使命;一个将根系深扎故土家园,守护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复苏。她们的命运,已与潘多拉的命运,乃至更遥远的Cx330的命运,紧密交织在一起。 永霜城的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次第亮起,温暖的光芒连成一片,如同坠落凡间的星河,与天边最后的霞光交相辉映。观星台上,风依旧清冷,但空气中流淌的,已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爱丽丝松开手,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然后抬起头,望向繁星开始浮现的深邃夜空,某个特定的方向。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那是对未知征程的渴望,也是对使命必达的决心。 艾米莉亚站在她身侧,同样望向星空,嘴角噙着一丝恬淡而充满力量的微笑。她知道,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或者,是为了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彼此呼应。 潘多拉的纪元曙光,已然降临。而属于星河圣女的、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即将在星海的另一端,缓缓展开序幕。寂静的观星台上,双星无言,却已胜过万语千言。夜幕,终于彻底笼罩,而星光,愈发璀璨。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审判前夜·暗流再起 永寂冰牢最深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成粘稠的固体。这里没有光,只有永恒的能量抑制场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冰冷手指,持续不断地按压、揉搓着囚徒的每一寸神经、每一个细胞。空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空气的话)稀薄而冰冷,带着金属和某种能量衰竭后的腐败气味。路易斯·阿德拉,曾经风度翩翩、野心勃勃的“上将明珠”,如今如同一团被丢弃的破布,蜷缩在囚室角落唯一一块相对不那么冰冷的金属板上。他早已失去了所有体面,昂贵的衣物变成了破烂的布条,勉强遮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冻伤、能量灼伤和精神力衰竭导致的诡异青紫色斑纹。他花白的头发(入狱后加速衰老的征兆)黏连成绺,遮住了大半张曾经英俊、如今却枯槁如骷髅的脸庞。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偶尔在无意识的抽搐中睁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浑浊、疯狂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一簇微弱却顽固毒焰的瞳孔。 明天。就是明天了。公开审判。然后,是潘多拉极刑——永恒风暴眼的凌迟。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日夜不停地穿刺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不!他不甘心!他是路易斯·阿德拉!他曾经距离权力顶峰那么近!他骗过了Cx330的星核圣女,取悦了铁血的上将,甚至差点……就差一点…… 突然,他蜷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垂死野兽般的挣扎意念。他布满污垢和裂口的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自己干裂脱皮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咸腥的铁锈味——那是他早已枯竭的身体里,最后一点蕴含着微弱生命能量的精血。 就是现在!要么在沉默中迎接永恒的折磨,要么用最后的一切,赌一个渺茫的、可能更加凄惨、但至少是“主动”的结局!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绝对的黑暗中诡异地凸出。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咬破了自己早已干裂的舌尖!剧痛和一股微热的液体瞬间充斥口腔。他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吞咽下大部分,将最后、最精华的一小口,混合着最后的、扭曲的精神力,凝聚在右手的食指指尖。 没有光,但他能“感觉”到指尖那一点滚烫的、包含着他生命本源和无穷怨毒的微光。他开始移动手指,动作僵硬、颤抖,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精准,在自己摊开的、伤痕累累的左掌掌心,快速勾勒起来!那并非潘多拉或已知星系的任何文字或通用符文,而是一种扭曲、邪恶、充满了索伦帝国特有的、掠夺与毁灭气息的黑暗契约纹路!这是他被捕前,与索伦帝国潜伏在潘多拉境内的最高级别“暗桩”——一个连克罗诺斯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的存在——约定的最后手段:以自身生命精血和灵魂为引,绘制“血契破禁符”。一旦绘制完成并激发,将无视绝大多数能量屏蔽和物理隔绝,向特定频率发送一个极其短暂、却包含他位置信息和“执行最终方案”指令的脉冲信号!代价是,绘制者将在信号发出后,灵魂遭受契约反噬,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并加速走向彻底消亡。 最后一笔落下!掌心那用精血和精神力勾勒的扭曲符文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的暗红色,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幻觉。但路易斯知道,它成功了。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索伦帝国特有腥气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穿透了永寂冰牢层层叠叠的禁锢力场和厚重冰岩,朝着某个预设的接收点疾驰而去! 完成了……他瘫软下去,像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内脏碎片摩擦的剧痛。但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最后的期待,却在他死灰般的眼中燃烧起来。索伦的鬣狗们……来吧……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吧……就算我死,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几乎就在路易斯掌心符文暗红光芒湮灭的同一瞬间—— 永霜城,东区第七能源节点,负责为半个平民居住区供暖供能的巨大地热转换核心,监控室内一切如常。值班的技术员正打着哈欠,准备记录例行数据。突然,核心控制台的备用能量缓冲池指示灯毫无征兆地从稳定的绿色跳转为刺眼的深红!尖锐的过载警报刚刚响起半声—— 轰!!!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巨型引擎内部爆缸的巨响!转换核心的外壳并未完全碎裂,但数道粗大的能量管道同时崩裂!狂暴的高温蒸汽和泄露的、尚未完全稳定的地热能量混合在一起,形成灼热的、夹杂着闪电的能量乱流,从建筑预留的泄压口和裂口疯狂喷涌而出!浓密的、掺杂着黑色能量残余和冰晶被瞬间汽化的白雾,如同怪兽的吐息,直冲上百米高的天空! 与此同时,西区军械维护中心附属能源站、以及城市南部边缘一处为新建农业温室集群供能的独立能源塔,也相继发生了几乎一模一样的、精确控制的过载爆炸!三股粗大的、颜色各异的浓烟柱几乎同时升起,在永霜城澄澈的冰蓝色天幕下,构成一个突兀而狰狞的倒三角,迅速扩散,遮蔽了小半个城市的天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呜——呜——呜—— 全城范围的刺耳防空警报和灾害警报毫无延迟地拉响!尖锐的声音撕破了午后相对宁静的空气,传遍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人们惊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跑到窗边或街头,望向那三处升腾的浓烟,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安。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节奏,瞬间被打乱。 冰锋卫队总部,情报中心。莉娜几乎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三秒就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面前的数十块光屏上数据流疯狂刷过。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脸色冰冷如霜。 “信号源追踪!”她厉声道,“爆炸前三毫秒,东七节点内部网络有异常高频数据包溢出,特征码匹配……索伦帝国军用加密协议碎片!”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城市三维地图,将三个爆炸点坐标瞬间标注、连线。“爆炸点分布…… triangulation(三角定位)……中心交汇区域是……”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明日从永寂冰牢押送路易斯前往中心广场最高法院的……主干道路线!尤其是‘寒铁桥’和‘冰冠隧道’两个关键节点,正好位于爆炸影响范围边缘!” “这是针对押送路线的破坏!企图制造混乱,甚至阻断通道!”莉娜立刻接通了最高指挥频道,“圣女大人!泰坦将军!爆炸是幌子,目标是明天的路易斯押送!” 莉娜的精准判断揭示了爆炸的真正意图——并非恐怖袭击,而是针对路易斯押送行动的精密干扰和破坏铺垫。敌人想干什么?劫囚?灭口? “第一、第三快速反应中队!立刻赶往东七、西维护站、南农业塔!控制现场,救援人员,查明爆炸原因!第二、第四中队,加强永寂冰牢外围及通往法庭所有主干道的警戒!空中巡逻队升空,监控全城异常!”泰坦厚重如岩石碰撞的声音在指挥频道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他庞大的身躯已经冲出总部,登上专用的重型装甲指挥车,亲自朝着最近(东七区)的爆炸点疾驰而去。 然而,当泰坦率领的精锐冰锋战士以最快速度赶到东七区能源节点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既松了口气,又心头更沉。爆炸的确发生了,建筑受损,能源供应中断,浓烟滚滚,现场一片狼藉。但诡异的是,爆炸的威力被控制得极其精确——主要破坏集中在能源核心的内部管道和控制系统,建筑主体结构基本完好,最关键的、一旦彻底爆炸足以摧毁小半个街区的核心储能单元居然只是过载保护性停机,并未殉爆!现场除了少数几名靠近爆裂管道的技术员被震伤和灼伤外,几乎没有平民伤亡!其他两处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泰坦站在仍在滋滋冒着电火花和热气的破损管道前,岩石般的脸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蹲下身,巨大的手指捻起一点散落的、特殊的能量催化剂的残留晶体,放在战术目镜前分析。“索伦帝国的‘静默撕裂者-III型’……专门用于精密破坏能量系统,制造最大混乱和持续性瘫痪,而非最大杀伤。”他站起身,环视周围被浓烟笼罩的街区,以及远处隐约传来警报声的其他方向,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尚未完全冷却的金属外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是佯攻!!”泰坦的低吼通过通讯器传回指挥部,“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应急反应速度,在制造全城性的恐慌和混乱,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把我们的防卫力量,引向这些爆炸点,引向明面上的押送路线!他们的真正目标……可能根本不是在路上劫囚,或者……他们还有更大的图谋,在转移我们的视线!” 永霜城核心指挥塔,爱丽丝站在巨大的全域态势图前。图上,三个红点(爆炸点)闪烁,代表冰锋卫队主力的蓝色光点正在快速向红点聚集,而象征押送路线的绿色虚线周围,防御力量显得相对薄弱。莉娜追踪到的信号源路径和泰坦现场的分析报告,几乎同时呈现在她面前的光屏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甚至没有多少意外。碧绿的眼眸冷静地扫过所有信息,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如同冰凌互相叩击的轻响。一年来的风浪洗礼,早已让她淬炼出了一颗能在惊涛骇浪中保持绝对冷静的心脏。 “泰坦的判断没错。”爱丽丝的声音平稳地响彻指挥频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是典型的索伦式‘多重迷雾’战术。制造多点可控混乱,吸引并分散我方主力,试探防御漏洞和反应模式,同时为真正的致命一击创造条件。” 她略一沉吟,随即下令,声音清晰果断:“泰坦,命令赶往爆炸点的部队,按标准程序处理现场,维持秩序,但主力不必过度滞留。分出三分之一的机动兵力,回防永霜城核心区域及圣殿周边。” “莉娜,启动‘影子计划’第一阶段。真正的路易斯押送……不从原定路线走。”爱丽丝的目光投向了城市三维地图的某个地下深层区域,那里有一条极为隐秘、连戴安娜时期完整地图都未曾标注、只在艾米莉亚传承记忆和守墓人零碎信息中提及的古老应急通道——“霜脉暗道”。这条通道入口在永寂冰牢下方某个废弃的勘查井深处,出口则在远离主干道的城西旧矿区边缘,几乎横穿了小半个永霜城的地下。“立刻安排最可靠的‘影卫’小队,从现在开始,通过暗道转移路易斯。全程保持最高级别静默和能量遮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日,明面上的押送车队,按原计划,甚至加强防卫,大张旗鼓地出发。”爱丽丝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看到我们‘如临大敌’地保护着一辆‘重要’的囚车。”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冰锋卫队的调动在外人看来,似乎是被爆炸牵着鼻子走,慌乱而分散。但核心的“影卫”小队(由泰坦亲自挑选、绝对忠诚且擅长隐秘行动的精锐中的精锐)已经悄然抵达永寂冰牢下层,通过复杂的身份验证和能量密钥,打开了那条尘封不知多少年的“霜脉暗道”入口。冰冷、潮湿、弥漫着古老岩石气息的通道展现在眼前。路易斯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和肌肉松弛剂(确保他无法再搞任何小动作),塞进一个特制的、能屏蔽绝大多数探测的内部恒温运输舱,由四名“影卫”无声而迅速地抬入暗道深处,朝着城西方向疾行。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惊动任何可能存在的监视。 与此同时,永寂冰牢通往中央广场的“主干道押送路线”沿线,冰锋卫队明显增强了岗哨和巡逻力量,一副严阵以待、防备森严的模样。几辆经过特殊加固、外观一模一样的装甲囚车,在傍晚时分悄然驶入了永寂冰牢的外部停车场,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准备”。 翌日,清晨。预定的押送时间。三辆外观几乎完全相同的重型装甲囚车,在多达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冰锋战士、以及数辆轻型攻击悬浮车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永寂冰牢的外围警戒区,踏上了那条被“精心清理”过、但两侧建筑制高点早已布满莉娜手下狙击手和观测点的“主干道”。 车队行经昨晚爆炸影响边缘的“寒铁桥”时,速度放缓。桥面宽阔,但两侧是深深的冰谷,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冰锋战士们高度警惕,枪口指向两侧可能出现威胁的任何方位。 果然,就在车队中段刚刚驶上桥面中央时,异变陡生! 桥两侧原本看似普通的、堆积着维修材料和冰雪的杂物堆后、以及桥下冰谷嶙峋的冰棱阴影中,骤然爆发出数十道身影!他们穿着与潘多拉平民无异的厚重保暖服,但动作矫健得惊人,手中持有的却是经过伪装、威力强大的单兵能量武器和投掷式破甲炸弹!他们没有呼喊,沉默而高效,如同真正的死士,一出现就朝着中间那辆被认为最可能押运路易斯的囚车,倾泻出最猛烈的火力!同时,数枚烟幕弹和电磁干扰弹被抛向车队首尾,企图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分割护卫力量! “敌袭!保护囚车!”护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冰锋战士们瞬间开火还击,能量光束在桥面上纵横交错,爆炸声接连响起! 然而,袭击者的火力虽然凶猛,战术也算得上果决,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冰锋卫队早有准备的程度。两侧制高点的狙击手几乎在他们现身的同时就开火了,精准的点射瞬间撂倒了七八个威胁最大的炸弹投掷手。护卫车队并非被动挨打,轻型攻击车上的速射炮塔早已锁定目标,凶猛的火力覆盖立刻压制了桥下的袭击者。更重要的是,那辆被集火的“目标囚车”,外壳上突然亮起耀眼的能量护盾,将所有袭来的攻击稳稳挡住,车身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不到三分钟,这股人数约在三十人左右、训练有素的索伦死士,就在冰锋卫队内外夹击、早有防备的火力下,全军覆没,无一逃脱。大部分被当场击毙,少数几个重伤的被迅速控制、注射镇静剂带走。冰锋卫队方面,仅有几人轻伤。 坐在指挥车里的泰坦,看着战术屏上传来的“敌全灭,囚车无恙,我方轻微损伤”的报告,岩石般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他知道,这只是一波试探,或者说,是敌人计划中“必然”会被牺牲的棋子。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或许……已经随着“霜脉暗道”中那个安静移动的运输舱,悄然滑向了另一个舞台。 而永寂冰牢最深处,那个蜷缩在角落、因为血契反噬和镇静剂双重作用而陷入半昏迷半清醒的噩梦状态的路易斯,似乎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他挣扎着睁开一道眼缝,感受着牢房外依旧死寂的、没有任何“救援”或“灭口”行动爆发的平静,又仿佛透过厚厚的冰岩,听到了遥远地面上那短暂而激烈的交火声,以及随后更快恢复的、令人绝望的平静。 他脸上最后那一丝扭曲的期待,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永寂冰牢本身更寒冷、更空洞的死灰。他知道,自己用灵魂和生命发出的最后信号,引来的不过是又一批可悲的炮灰,和对手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他连作为一枚棋子,搅动风云的最后价值,都已经被彻底看穿,轻松碾碎。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剩下的,只有明天必然到来的审判,和之后永恒的、冰冷的、被刀锋雪花凌迟的恐怖。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冰牢深处,只剩下能量抑制场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发狂的低频嗡鸣。而永霜城的天空,在短暂的混乱后,浓烟渐渐散去,冰蓝色的天光重新洒落,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只是暗流之下,新的波澜,已经随着“影子”的移动和“诱饵”的展示,悄然改变了涌动的方向。审判前夜,无人入眠。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最终庭审·伪面尽碎 潘多拉最高法庭坐落于永霜城中心广场西侧,与星核圣殿遥遥相对。这座建筑的历史甚至比戴安娜的时代更加久远,其基座由整块的、蕴含微弱星核能量的古老冰岩雕琢而成,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墨蓝。主体结构则是厚重的灰色合金与强化水晶玻璃的结合,线条冷硬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正门上方镶嵌着一枚巨大的、以星核光芒驱动的冰蓝色法典浮雕,象征着律法的至高无上与冰冷公正。平日里,这里门庭冷落,只有象征性的卫兵驻守。而今日,这座沉默的建筑却成为了整个潘多拉,乃至周边星域无数目光聚焦的中心。 通往法庭的各条街道早已被净空,身穿崭新制式盔甲、神情肃穆的冰锋卫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构筑起密不透风的人墙。低空,轻型巡逻艇无声地划过,投下警戒的阴影。法庭外围,被允许进入旁听席的民众代表、各级官员、军方代表、以及少数经过严格审核的外星使节或观察员,正排着长队,经过层层严苛的身份验证和安检,沉默地进入那座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愤慨与某种历史见证感的凝重气息。 法庭内部,空间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恢弘空旷。高高的穹顶垂下无数条细密的、散发柔和白光的光带,照亮下方的一切。正前方是高高在上的审判席,由九位法官组成,首席法官的位置居中靠后,最为醒目。审判席左侧稍低的位置,是公诉人席位;右侧,则是象征圣女监审的特殊席位。下方正中,是孤零零的被告席,此刻被一层淡蓝色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力场完全笼罩,那力场不仅禁锢身体,更抑制一切精神波动。被告席对面,是同样被能量屏障保护的证人席。环绕审判区域,呈扇形阶梯状分布的,是密密麻麻的旁听席,此刻已座无虚席,数千双眼睛聚焦于中央那片决定命运的区域。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杂音。路易斯·阿德拉,在四名身形高大、全身覆盖重型盔甲、连面部都隐藏在头盔后的冰锋狱卒押解下,踉跄着踏入了法庭。他换上了一套粗糙的、毫无特征的灰色囚服,头发被强行剃短,露出青灰色的头皮和上面尚未愈合的、在冰牢中自残或挣扎留下的疤痕。他比之前更加消瘦,几乎皮包骨头,脸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能量抑制场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只能被狱卒半拖半架着,走向那个透明的、如同水晶棺材般的被告席。 当他被“安置”进被告席,淡蓝色力场嗡鸣一声闭合,将他彻底禁锢其中时,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几乎瘫软下去。但就在狱卒退开,法庭内所有目光,包括审判席、公诉人席、尤其是审判席右侧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 他猛地抬起了头!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曾经迷人的、此刻却布满血丝和浑浊黄翳的眼睛,如同回光返照般,骤然迸发出一股骇人的、混合了绝望、疯狂、以及最后一丝扭曲算计的光芒!他的视线穿透力场,无视了审判席上的法官,甚至忽略了公诉人,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地、精准地钩向了右侧监审席上,那个端坐的身影。 爱丽丝。 她今天穿着一身圣洁无瑕的银白色长袍,袍角绣着冰蓝色的星核与雪花暗纹,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平静得如同永冻湖面的碧绿眼眸。她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饰品,只有左肩下方,圣痕的位置,隐约透出温润的光晕。她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即将被审判的不是那个曾让她心碎神伤、又恨之入骨的旧情人,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愤怒或鄙夷,都更让路易斯感到一种刺骨的、被彻底无视的恐惧与狂怒。 “爱……爱丽丝!!!” 一声嘶哑、破裂、却用尽了胸腔所有空气和残余精神力的嚎叫,猛然从路易斯干瘪的胸膛里炸开,刺破了法庭死寂的庄严!他双手死死抓住能量力场的内壁,指甲刮擦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面孔因用力而扭曲变形,死死盯着爱丽丝,眼神里强行灌注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深情”与“痛苦”。 “看看我!看看我啊!我是路易斯!你的路易斯啊!”他嘶喊着,声音在力场的干扰下变得断续而失真,却更添了几分癫狂的感染力。与此同时,他竟然在拼命压榨自己近乎枯竭的精神核心,试图在力场的缝隙中,调动最后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去模拟、去投射——不是攻击,而是试图营造出一个模糊的、充满悔恨与爱意的情绪幻象,如同无形的触手,飘向爱丽丝的方向!这是他多年玩弄人心、欺骗情感锤炼出的最后本能,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那些事……那些背叛,那些谎言,都是戴安娜逼我的!她用死亡威胁我!用权力诱惑我!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想变得更强大,然后回来找你,保护你啊!”他的眼泪(不知是真是假)混杂着鼻涕流下,声音哽咽,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悲情,“我爱的始终是你!只有你!在Cx330的星空下,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颗星,那颗最亮的星,我只想指给你看……相信我,爱丽丝,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突如其来的、声泪俱下的“深情告白”和“被迫无奈”的辩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旁听席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哗——! 惊讶的低语、不解的议论、甚至有些感性的女性旁听者下意识露出的些微同情或犹疑,如同水波般在数千人的席位上扩散开来。毕竟,路易斯此刻的惨状和他那极具表演性的“忏悔”,对于不了解全部内情、或者对“爱情”尚有浪漫幻想的部分人来说,具有相当的迷惑性。有些人窃窃私语:“难道……他真的有什么苦衷?”“看他现在这样子……也挺惨的……”“圣女大人会怎么回应?他们毕竟曾经……” 就在旁听席的哗然声渐起,路易斯眼中那疯狂的希冀光芒因为看到爱丽丝似乎依旧无动于衷而即将转为更深的绝望和怨毒时—— 监审席上,爱丽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路易斯那精彩绝伦的表演。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似乎只是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般,抬起了右手。 随着她指尖一个微不可察的、仿佛冰晶凝结的轻响,法庭中央,被告席与审判席之间的空域,骤然亮起一面巨大无比、清晰度极高的环形全息光屏! 光屏上播放的,并非众人预想中的、枯燥的财务证据、通讯记录或证人口供。 而是一段段动态影像,以及同步放大的、经过音频增强的对话。 第一段:背景是Cx330星那荒凉而壮丽的、巨大孤独恒星照耀下的嶙峋地表。年轻许多、英俊逼人、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路易斯,握着当时还是能量体形态、光芒纯净的爱丽丝的“手”,仰望着星空,用那副迷人的、充满磁性的嗓音,深情款款:“……看,那颗星,亲爱的宝贝,它就像你一样,独一无二,璀璨永恒。你永远是我心中最亮的那颗星,无论我走到宇宙的哪个角落,这颗心,都只为你指引方向……” 第二段:切换。背景变成了潘多拉永霜城,戴安娜举办的奢华宴会一角。依旧是那个路易斯,只是衣着更加华贵,气质更添成熟魅力。他微微俯身,对着一位身着露肩礼服、面容娇美的贵族少女,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对方耳畔的水晶坠子,脸上是几乎与上一段一模一样的、深情而专注的表情,嘴唇翕动,被放大的音频传来:“……亲爱的,你知道吗?你就像这大厅里最剔透的冰晶,独一无二,照亮了我有些疲惫的心。遇见你,让我相信这冰冷的宇宙,依然有值得守护的美好……” 第三段:再切换。背景变为一个隐秘的、充满索伦帝国粗犷风格的密室。路易斯正对着一名身穿索伦军服、面色冷硬的特使,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却带上了几分谄媚与功利,但那种“深情”的语调竟奇迹般地保留着:“……尊敬的特使阁下,请放心,戴安娜那个老女人完全信任我。至于那个来自Cx330的小宝贝?呵,不过是一把好用的钥匙,一颗有点特别的棋子。等拿到了我们想要的,她?随您处置。我的心意,当然始终与索伦帝国的伟大事业同在……” 第四段、第五段……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对象——有时是永霜城颇有势力的寡妇,有时是路过商队的女主管,有时是其他星系的女外交官……背景在变,对象在变,甚至路易斯的年龄、装扮、细微的表情都在变。 唯独不变的,是那套肉麻得令人头皮发麻、却又被他演绎得似乎无比真诚的“深情”说辞的核心句式:“你就像……独一无二……照亮了我……我心中只有……” 这些影像被并列展示,同屏播放,相同的台词被高亮标注、循环对比。那虚伪,那重复,那廉价的套路,在冰冷的并列展示下,被放大到了极致,从原本可能具有欺骗性的“浪漫”,变成了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表演! 公开处刑!无需一句斥责,仅仅是将路易斯最得意的“武器”并列展示,就将其虚伪的本质撕扯得粉碎!这种揭露方式,比任何愤怒的控诉都更有力,更讽刺,更让人痛快! 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讥讽的轻笑。 这声轻笑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紧接着,哄笑声、鄙夷的嘘声、愤怒的唾骂声,如同海啸般从旁听席上爆发出来!刚才那一点点因为路易斯惨状而产生的微弱同情,此刻被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的天!他居然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一模一样!连词都懒得改吗?!” “太恶心了!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呸!连街头最拙劣的骗子都不如!” “他居然还有脸在圣女大人面前表演?!” 哄笑和怒骂声中,人们看向路易斯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嘲弄和厌恶,仿佛在看一坨粘在鞋底、散发着恶臭的污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被告席上,路易斯的脸,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血液,又从地狱拉回来浸入了染缸,先是一片骇人的惨白,随即涨成一种病态的、濒临爆裂的猪肝紫色!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试图维持的悲情面具,他精心营造的深情幻象(早已被全息屏的强光和法庭力场彻底冲散),在这一刻,被那并列展示的、他自己的影像和话语,撕扯得片甲不留,碎成了最可笑的渣滓! 他就像一个被瞬间戳破的、灌满了污浊气体的气球,所有的癫狂、表演、算计、希冀,都在这一刹那漏得干干净净。他死死抓住力场壁的手指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软软地瘫倒在被告席冰冷的地面上,蜷缩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剩下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和压抑的、绝望的呜咽。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羞耻和……彻底的崩溃。 “肃静!”首席法官,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如同刀刻般严肃的老者,用力敲响了法槌。声音不大,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法庭内的喧嚣。 旁听席迅速安静下来,但众人脸上的鄙夷和愤怒并未消退,只是化为了更加冰冷的注视。 首席法官冷漠地看了一眼瘫软如泥的路易斯,仿佛看的只是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他拿起面前厚重的光子卷宗,开始用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进行宣判前的最终证据综述与罪名宣读。每一条,都伴随着光屏上切换出的、无可辩驳的铁证。 “被告路易斯·阿德拉,首要罪名:叛星。证据:于戴安娜统治时期,主动向索伦帝国秘密提供潘多拉边境防御部署图、星核能量波动周期性数据,换取政治庇护承诺及巨额资金。相关加密通讯记录、资金流向、索伦帝国情报部门内部档案(经部分渠道核实)均证实无误。” 光屏上闪过复杂的星图、数字流和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密文影像。 “次要罪名:连环欺诈与情感操纵。证据:如刚才所示,其长期利用相似话术与伪装,对包括但不限于Cx330星个体爱丽丝、潘多拉本土及外星系共十七名女性进行系统性情感欺诈,以谋取情报、财物、政治便利或个人享乐。相关受害者证词、影像记录、财务往来证据链完整。” “关联罪名:谋杀未遂。证据:策划并参与针对圣女爱丽丝的多次暗杀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利用种族禁忌挑拨外交冲突、雇佣星际海盗于航路伏击、指使克罗诺斯余党发动兵变时以流弹针对。相关行动计划书、雇佣合同碎片、被俘袭击者供词相互印证。” “加重罪名:勾结外敌,危害潘多拉安全。证据:在克罗诺斯兵变期间及之后,与索伦帝国潜伏势力保持密切联系,提供圣女动向及永霜城防务调整情报,并试图以自身为诱饵,配合索伦势力发动针对押送行动的破坏与袭击,扰乱审判,制造恐慌。昨日能源节点爆炸案及押送路线伏击战被俘人员供词、信号溯源记录,均指向其最后发出的‘血契信号’为行动指令。” 首席法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记沉重的冰锤,砸在寂静的法庭中,也砸在路易斯彻底崩溃的灵魂上。每一条罪名,都伴随着详实的、多方验证的证据展示,将他光鲜外表下的肮脏、卑劣、冷酷与背叛,赤裸裸地、条分缕析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旁听席上,再无人言语,只有一片冰冷的、审判的沉默。 路易斯瘫在那里,连颤抖都似乎停止了。他像是已经死去,只有偶尔抽搐的眼皮,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可悲的意识。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人格,他的名誉,他的罪行,他的一切伪装和侥幸,都在今天,在这座庄严的法庭里,被彻底撕碎,钉死在耻辱柱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无任何翻转的可能。 首席法官合上卷宗,抬起冰冷的眼眸,看向被告席。 “基于以上事实清晰、证据确凿的指控,本庭认定,被告路易斯·阿德拉所犯叛星、欺诈、谋杀未遂、勾结外敌等罪名,全部成立。” 他顿了顿,法庭内落针可闻。 “现在,进行最终宣判——”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终局宣判·风暴之刑 首席法官那番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最终罪名宣读,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彻底、且不留丝毫缝隙地,压垮了路易斯·阿德拉早已千疮百孔的脊梁与灵魂。法庭内,死寂重新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窒息。数千道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聚焦在那淡蓝色能量力场中蜷缩的一团灰败上,其中蕴含的情绪复杂无比——有厌恶,有唾弃,有鄙夷,有愤怒,也有一丝见证某种终结的、冰冷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前的极致压抑,仿佛连穹顶上垂下的柔和光带都凝滞了。 审判席中央,那位头发花白、面容如刀刻般严肃的首席法官,在完成了他的部分后,并未立刻进行最终宣判。他抬起眼帘,目光并未看向被告席,而是微微侧身,转向了审判席右侧那个特殊的位置——圣女监审席。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法官应有的、不偏不倚的冰冷,但其中多了一份程序性的尊重与询问。 “圣女殿下,”首席法官的声音平稳地回荡在死寂的大厅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作为本案的特别检察官之一,以及……直接相关的受害者,根据《圣女法典》补充程序与星际重大审判惯例,您拥有在最终宣判前,进行补充陈述,或……提出量刑意见的权利。”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包括,如有特殊理由,基于人道或……其他考量,提出减缓刑罚的请求。”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法庭,数千人的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同步屏住了。 所有的目光,审判席、公诉人席、旁听席,乃至那些如同冰冷雕塑般侍立在角落的冰锋卫士,所有的视线,瞬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到了监审席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上。 爱丽丝依旧端坐着,身姿笔挺,圣洁的长袍垂落,纹丝不动。她似乎对这道汇聚而来的、包含着无数疑问与期待的目光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虚空,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古井。然而,她左肩下方的圣痕,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与关注,那温润的光晕似乎比刚才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被告席上,那团原本已经彻底瘫软、仿佛失去所有生命迹象的灰败,在听到法官那番话、尤其是“减缓刑罚”几个模糊的字眼时,竟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扭曲的能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路易斯·阿德拉,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抬起了他那颗仿佛重若千钧的头颅。干裂、沾满污渍的脸上,死灰般的底色中,竟又诡异地、顽强地燃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又无比执拗的、属于绝望深渊中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之光! 是的,希望!那源自他对“过去”的爱丽丝的了解,对他自己曾经无数次成功利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种“特质”的残存记忆!那个来自Cx330的、纯净到愚蠢的星核意念体,那个曾经为了他一句虚假的甜言蜜语就能不顾一切、燃烧自己、追遍星海的“恋爱脑”!她骨子里对生命的珍惜,那种近乎天真的“善良”,那种容易心软、容易被“深情”和“悔恨”打动的特质……也许,也许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在看到他如此凄惨的下场之后,在“正义”已经得到彰显的此刻……她心底最深处,那属于Cx330的、对“生命”本身的悲悯,会不会……会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哪怕只是一句“流放”代替“极刑”,哪怕只是将永恒的折磨改为相对“仁慈”的囚禁……只要能活下去!只要不死在永恒风暴眼里!哪怕像戴安娜那样被放逐到遗忘星域,也比被无尽的刀锋雪花凌迟成尘埃要好一万倍!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最后的毒牙,狠狠刺入了他濒临彻底崩溃的意识,带来一阵扭曲的、名为“求生”的痉挛。他死死地、用尽全身的意念,将目光投向爱丽丝,那眼神里混杂着最后的哀求、伪装出的深刻“悔悟”、以及对过去那个“单纯”爱丽丝的疯狂呼唤。他甚至试图再次调动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去模拟出一种“彻底忏悔”、“任君处置”的微弱情绪波动,如同濒死的飞蛾,最后一次扑向那可能存在的、虚幻的烛火。 法庭内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一个世纪。 监审席上,爱丽丝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站起了身。银白色的圣袍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垂落,勾勒出挺拔而庄重的轮廓。没有风,但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气场,让那圣袍的细微褶皱都仿佛凝固。她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人,而是微微抬起下颌,将目光投向了法庭那高耸的穹顶。 穹顶之上,并非封闭的金属或冰岩,而是一幅巨大的、以特殊发光矿物和能量场模拟出的动态星空图。那里,繁星点点,星河蜿蜒,代表着潘多拉所见的宇宙,也隐喻着律法与正义所仰望的、超越个体情感的浩瀚与永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爱丽丝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角落,甚至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回荡在外界等待的人群心中。 “我的母星,Cx330。”她的声音起初平缓,带着一种追忆的遥远感,“它孤独地存在于宇宙一隅,荒凉,寂寥,却孕育了我们。我们的文明,建立在纯粹的意念交流与对宇宙能量的感悟之上。星核教导我们,每一个意念火花都独一无二,每一段存在的历程都值得敬畏。生命,无论以何种形态存在,其本质都珍贵无比,需予以最基本的尊重。” 她的这番话,语调平和,内容似乎也带着某种悲悯与超脱。旁听席上,一些人微微动容,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遥远星系的、不同的生命哲学。路易斯眼中那丝微弱的希望之光,猛地跳跃了一下,似乎燃烧得更旺了!就是这样!就是这个调子!他几乎要忍不住呼喊出来——快说下去!说生命可贵!说惩罚不等于毁灭!说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爱丽丝的话锋,就在这看似温和的铺垫之后,毫无征兆地,急转直下! “但是,”她微微停顿,那平和的语调如同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寒流,瞬间冻结、凝结,化为比永寂冰牢深处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质地,“尊重生命,不等于纵容罪恶。悲悯存在,不等于宽恕玷污。” 她的目光,终于从穹顶的星空,缓缓地、一寸寸地,移了下来。那双碧绿的眼眸,如同两颗经过万年冰封、剔除了所有杂质与温度的最纯净的绿宝石,穿越空间,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被告席中路易斯那充满期盼与哀求的脸上。 那目光! 平静。 极致的平静。 没有恨,没有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之前展示证据时那种冰冷的嘲讽。 那是一种……万古寒冰般的平静。一种彻底看透、彻底放下、彻底割裂后的,空无。仿佛她看的不是一个曾与她有过最深情感纠葛、带给她最痛伤害的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已经确认了性质和危害性的……物体。 路易斯脸上所有的表情,所有的希冀,所有的伪装,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强酸泼中的劣质油彩,瞬间扭曲、剥落、消融!只剩下最原始的、无法掩饰的恐惧和冰冷刺骨的绝望! “有些意念,从诞生之初就浸透了谎言与算计;有些存在,其全部意义就在于利用、背叛与毁灭。”爱丽丝的声音继续响起,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锥凿刻在绝对零度的寒冰上,“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这个概念的亵渎,是对其他真诚存在的威胁与侮辱。它们不配享有‘生命’一词所蕴含的尊严与可能。” 她看着路易斯,看着他眼中最后那点光芒彻底熄灭,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与无法控制的生理性颤抖,看着他裤裆处突然洇开的、散发着恶臭的深色水渍——这个曾经风度翩翩、迷倒无数女性的“完美情人”,在终极的恐惧与彻底的绝望面前,终于连最基本的人形都无法维持,失禁了。 爱丽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一丝厌恶或鄙夷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无的、彻底的漠然。 爱丽丝的回应,从对母星生命哲学的阐述,骤然转向对“玷污生命者”的绝对否定。她的目光和话语,彻底、干净、决绝地,斩断了路易斯所有的幻想,也斩断了与过去那个“为爱痴狂”的自己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这比任何愤怒的斥责都更加致命。 然后,她再次开口,回答了法官最初的询问。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路易斯和每一个旁听者的心头: “对于被告路易斯·阿德拉,” 她微微一顿,法庭内静得能听到远处通风系统最微弱的嗡鸣,能听到旁听席上某人压抑的抽气声,也能听到路易斯那不成调的、濒死的呜咽。 “我,无话补充。” “亦无……”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路易斯那彻底垮掉、散发着恶臭的躯体,然后,毫不留恋地移开,重新望向审判席上的首席法官。吐出的最后几个字,冰冷,清晰,斩钉截铁: “……情可求。” “请法庭,依据《圣女法典》、潘多拉现行律法、以及相关星际文明公约之精神,予以……” 她加重了语气,那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砸落: “……最公正的判决。” “公正”。 她咬得极重。这不是请求,不是建议,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对律法威严的绝对维护,一种对“罪有应得”的终极强调。在这两个字面前,任何“同情”、“心软”、“过往情分”都成了可笑且不合时宜的尘埃。 冰冷决绝的宣言!不仅彻底粉碎了路易斯最后的幻想,更向所有人展示了圣女爱丽丝的彻底蜕变——她不再是那个会被感情蒙蔽的少女,而是真正公正、冷酷、手握权柄与律法的守护者!“公正”二字,是她对过去伤痛的最终裁决,也是她对潘多拉未来的庄严承诺。大快人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不……你不能……爱丽丝……求……”路易斯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划过冰冷的力场内壁。失禁的恶臭更加浓烈,混合着他身上原本就有的冰牢腐气,令人作呕。他彻底崩溃了,精神与肉体同时垮塌,像一滩真正的、没有骨头的烂泥,瘫在自身制造的污秽之中,只剩下生理性的、无意识的抽搐。 旁听席上,先前或许还因路易斯惨状而有过一丝极其微弱恻隐之心的人,此刻那点恻隐也早已被眼前的丑态和爱丽丝那番冰冷决绝的话语冲刷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鄙夷和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与快意。圣女大人,果然没有被过去的阴影和虚假的表演所迷惑!她做出了最正确、最符合所有人心中“正义”期待的选择! 首席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告席上的丑态,又看了一眼监审席上重新平静落座、仿佛刚才那番冰冷宣言并非出自她口的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认可。他重新拿起法槌,并未立刻敲下,而是用那平稳无波的声音,开始进行最终的、仪式性的宣判词: “本庭已充分听取公诉人指控、证据展示、被告人(无效)辩解,以及特别检察官之意见。经合议,一致认定:被告人路易斯·阿德拉,所犯叛星、连环欺诈、谋杀未遂、勾结外敌等重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情节极其严重,性质极其恶劣,对社会秩序、星球安全及基本星际道德准则造成极大破坏,且毫无悔改之意。”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上了一种庄严的、不容置疑的宣判力量: “为维护潘多拉律法之尊严,震慑不法,扞卫星际和平之基本准则,兹依据《圣女法典》最高惩戒条款、潘多拉《安全法典》叛星罪及危害星际安全罪并罚原则,并参照相关星际文明对类似罪行之共识……”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力场中那瘫烂泥: “现判处,被告人路易斯·阿德拉——” 法庭内,连那细微的抽气声都消失了。绝对的死寂。 首席法官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冰原上滚过的闷雷,沉重地砸下: “‘潘多拉极刑’!” 嗡——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四个字真的从首席法官口中清晰吐出时,整个法庭内部仿佛都产生了一阵无形的震动。旁听席上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或握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混合着恐惧、敬畏与一种“罪有应得”的凛然。 而被告席中,那滩“烂泥”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不——!!!”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撕裂喉咙般的惨嚎,猛地从路易斯扭曲的口中爆发出来!那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终极恐怖的绝望尖叫!他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不属于他的力量,猛地从污秽中弹起,疯狂地用头、用手、用身体的一切部位,去撞击、去抓挠那淡蓝色的能量力场!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和指甲刮擦的刺耳噪音混杂着他非人的嚎叫,在寂静的法庭中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放开我!我不去!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之前的污秽,狰狞如地狱恶鬼。永恒风暴眼!那个连戴安娜都只用来惩罚最不可饶恕叛徒、连提起名字都让人骨髓发冷的地方!无尽的刀锋雪花,永恒不息的能量风暴,不会立刻杀死你,却会让你在清醒中感受每一片“雪花”割裂肌肤、剥离血肉、磋磨骨骼的痛苦,直到将你的肉体连同精神印记一起,一点点、缓慢地、彻底地研磨成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那是比死亡恐怖一万倍、比任何已知酷刑都更加漫长和绝望的终极毁灭! 他宁愿立刻被处决,宁愿被流放到最荒凉的星球自生自灭,宁愿承受任何其他形式的折磨!唯独不能是永恒风暴眼!不能!!! 然而,那淡蓝色的能量力场坚固无比,将他的疯狂挣扎和绝望嘶吼牢牢禁锢在方寸之地。四名早已待命的冰锋狱卒面无表情地上前,他们手中的拘束器发出更强的能量波动,进一步压制路易斯残存的反抗力量。首席法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用最后庄严肃穆的声音,为这场审判画上了句号: “——即刻押赴‘永恒风暴眼’执行!直至,形神俱灭!” 法槌落下。 咚!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也敲在了路易斯·阿德拉命运的终点。 审判,终局。 路易斯最后的疯狂挣扎,在那声法槌余音中,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彻底瘫软下去。他不再嘶吼,不再撞击,只是睁着那双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无边恐惧与空洞的眼睛,望着力场上方那片模拟的、冷漠的星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倒气声。恶臭弥漫,但他已浑然不觉。 爱丽丝从监审席上起身,没有再看法庭中央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也没有看旁听席上神情各异的众人。她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圣袍,然后,在泰坦和一队冰锋卫士的护卫下,转身,迈着稳定而从容的步伐,朝着法庭侧方的专用通道走去。银白色的背影,在法庭穹顶的光线下,显得圣洁,威严,且……无比遥远。 身后,是即将被拖往真正地狱的囚徒,是渐渐响起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是历史对这一页的最终定论。而前方,是永霜城冰蓝色的天空,是等待她带领继续前行的潘多拉,以及……星空深处,那未尽的对母星的牵挂与责任。 风暴之刑,即将降临于罪者之身。而圣女的征途,仍在继续。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刑场之路·众生注视 永霜城的清晨,天空是一种死寂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云低低压在城市上空,连平日里冰原反射的、特有的冰蓝色天光都透不下来,只有一片沉闷的、令人心悸的灰暗。风似乎也停滞了,空气凝固般沉重,带着一种行刑日特有的、混合了金属、冰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肃杀气息。城市主干道——“永霜大道”——这条曾经见证过戴安娜凯旋阅兵、也经历过克罗诺斯兵变激战的宽阔冰铸道路,此刻已被彻底净空、封锁。道路两侧,每隔五步,便肃立着一名全身覆盖着崭新银灰色盔甲、手持制式能量步枪、面部隐藏在头盔后的冰锋卫队士兵。他们如同两排冰冷的金属雕塑,沉默地延伸向远方,构筑出一条笔直、森严、不容任何人逾越的通道。 而在这两排冰冷雕塑之外,越过临时拉起的、闪烁着微弱警示光芒的能量隔离带,则是另一番景象——人。密密麻麻、无声无息、仿佛从永霜城每一个角落、每一条陋巷、每一间棚屋中涌出的人。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用厚厚围巾捂住眼睛的孩子。他们穿着各式各样、大多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保暖衣物,沉默地站立在隔离带外,挤满了每一寸可以立足的空间,甚至爬上了两侧低矮建筑的屋顶、窗台。没有人说话,没有交头接耳,连最轻微的咳嗽声都被刻意压抑着。成千上万双眼睛,如同黑暗星空中无数颗失去了温度的星辰,冰冷地、死死地聚焦在道路的起点——永寂冰牢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厚重得仿佛通往地狱的合金大门。 沉重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碾碎了凝固般的死寂。 首先驶出永寂冰牢大门的,是三辆呈品字形护卫的轻型武装悬浮车,车顶的速射炮塔缓缓转动,幽蓝的能量光芒在炮口若隐若现。紧随其后的,便是今日唯一的主角——那辆经过特殊加固、通体漆黑、只在侧面用猩红色喷涂着潘多拉最高警戒标识的“刑囚车”。它并非普通的装甲运输车,更像一个移动的牢笼。车身主体由厚重的复合装甲和能量屏障发生器构成,几乎没有任何车窗,只在车厢后部预留了几个狭窄的、内嵌着单向透明合金网的观察孔。此刻,囚车内部唯一的“乘客”,正通过其中一个观察孔,向外望去——或者说,被迫接受着外面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冰冷目光的冲刷。 路易斯·阿德拉被牢牢禁锢在一个特制的拘束座椅上。沉重的能量枷锁锁住了他的四肢、腰腹乃至脖颈,确保他连最细微的挣扎都无法做到。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同样毫无特征的灰白色囚服,头发被剃得极短,露出青灰色的头皮和上面尚未完全愈合的、在法庭上因疯狂撞击留下的淤伤。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所有的表情都已经被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所碾碎、混合,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麻木的、死灰色的空洞。唯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瞳孔缩得极小,像两个冰冷的黑洞,透过观察孔,失神地、却又无法控制地,接收着外面那无声的、却比任何噪音都更恐怖的景象。 车队开始沿着永霜大道,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向着城市外缘、通往“永恒风暴眼”特殊发射平台的专用通道驶去。 随着囚车的移动,道路两侧那黑压压的、沉默的人群,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地转动着头颅。成千上万道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冰冷的刀锋,紧紧追随着那辆漆黑的囚车,切割着它厚重的外壳,仿佛要刺入内部,将里面那个卑劣的灵魂彻底洞穿、撕碎。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胜利的呐喊。甚至没有愤怒的辱骂或诅咒。 只有沉默。 但那是一种比最狂暴的喧嚣更令人胆寒的沉默。那沉默里,饱含着潘多拉冰原积累千年的酷寒,饱含着矿坑深处矿奴们无声流淌的血泪,饱含着在戴安娜和路易斯之流统治下被践踏的尊严、被掠夺的希望、被背叛的信任、被牺牲的生命所凝聚成的、沉重如山的恨意与鄙夷。 路易斯曾经多么熟悉被万众瞩目啊。在戴安娜的宴会上,他是众人簇拥、争相奉承的“上将明珠”;在永霜城的街头,他曾享受过平民敬畏或羡慕的目光;甚至在其他星系的社交场合,他也能凭借外貌和伪装的风度吸引不少注意。那些目光,无论真假,都曾滋养着他的虚荣,膨胀着他的野心,让他沉醉于自己编织的“完美”幻象之中。 而此刻,这些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性质彻底改变了。它们不再是向上仰望的敬畏,不是带着欲望的倾慕,不是虚伪的奉承。它们是向下的俯视,是冰冷的审视,是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鄙夷、憎恶、以及一种看着某种肮脏害虫即将被彻底清除的、带着快意的冷漠。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淬了冰毒的刀子,剐蹭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他看到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囚车,干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没有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叛徒……凶手……”;他看到几个穿着开拓兵团制服的年轻士兵,他们挺直脊梁,眼神锐利如刀,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对“背叛者”最纯粹的蔑视;他甚至看到几个孩子,被大人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间偷偷望出来,那目光里充满了单纯的好奇,以及一丝被大人情绪感染的、懵懂的恐惧与厌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目光,汇集成一片无声的、却又浩瀚无边的冰冷海洋,将他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彻底淹没。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那无数道目光抽走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崭新的囚服后背。他想闭上眼睛,但那观察孔的设计让他无法彻底躲藏,他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一切。这比法庭上证据的陈列更直观,比法官的宣判更刺骨,这是整个潘多拉星球,所有被他直接或间接伤害过的生灵,对他进行的最后、也是最残酷的集体审判!没有法官锤,没有法律条文,只有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民意的裁决。 就在路易斯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却重如泰山的民意目光压垮,意识开始模糊,祈祷着这段路程快点结束时—— 沉默的人群,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扰动。 在靠近道路中段、一片明显是原矿奴聚居区改造后安置点的区域,人群边缘,一个佝偻的、穿着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旧矿工服的身影,颤巍巍地、却又异常坚定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目标明确——他直接走到了能量隔离带的边缘,几乎要贴上去。 是“老巴克”。永霜城里许多老矿奴都认识他。他曾是第三矿区最有经验的探矿工之一,也是在戴安娜时代一次“事故”(实为监工克扣安全设备导致的坍塌)中,失去了左手两根手指和右腿部分功能,却因为“无用”而被几乎遗弃等死的老家伙。新政推行后,他是第一批被安置、接受免费医疗的老人之一,虽然残疾无法完全恢复,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有尊严地活着。 老巴克站定了。他抬起头,那张被风霜和矿坑粉尘刻满沟壑、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冻土般的平静。他举起自己那只残缺的、布满陈年冻疮和新愈合伤疤的左手——只剩下拇指、食指和中指的三根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朝着囚车即将经过的路面,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哑的一声“嗬——呸!” 一口浓痰,带着老人肺部可能积存的污浊气息,划过一个短短的弧线,准确地落在了光洁的冰铸路面上,落在距离疾驰而来的囚车车轮仅有一米之遥的地方。那口痰在冰冷的路面上迅速凝结成一小团污秽的冰碴,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举动,如同在绝对零度的液氮中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火! 瞬间的凝滞后,人群的“沉默”被某种东西彻底打破了! 不是喧嚣的呐喊,不是狂乱的辱骂。 而是更直接、更原始、也更充满力量的反应! 在老巴克身后,更多穿着类似旧矿工服、或肢体带着明显残疾、或脸上烙印着旧时代苦难痕迹的男男女女,迈着或蹒跚或坚定的步伐,走到了隔离带边缘。他们大多沉默着,只是用同样布满伤痕或冻疮的手,有的抓起地上被踩实的脏雪,有的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代表着矿区苦难的黑色矿石碎屑,更有甚者,只是狠狠地、朝着囚车的方向,啐出一口唾沫,或投去一个充满极致鄙夷和痛恨的眼神! 紧接着,人群其他部分也开始躁动。一些曾是贵族府邸仆役、脸上带着旧日鞭痕或烫伤疤痕的人;一些因为路易斯勾结索伦、导致边境冲突而失去儿子、丈夫或父亲,臂缠黑纱、眼神枯槁的军属;一些在路易斯负责的“物资调配”中被克扣口粮、险些饿死的平民……他们或许没有矿奴们那样直接、那样“粗野”的举动,但他们挺直了脊梁,抬起了头,用冰冷的目光,用紧抿的嘴唇,用微微颤抖却紧握的拳头,表达着同一种情绪——唾弃!鄙夷!仇恨! 起初是零星的,随即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道路两旁,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行动”中。脏雪、碎石、唾沫……甚至有人将象征旧时代枷锁的、生锈的镣铐碎片用力扔向隔离带(尽管被能量场弹开)。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亿万道目光汇聚成的冰冷火焰,和这些最简单、却也最直指人心的“肢体语言”,共同构成了一场浩瀚的、来自民众最深处的审判洪流! 万民唾弃!民意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爆发出来,不再是沉默的压力,而是化为实质性的鄙夷与痛恨的宣泄。这比任何华丽的谴责都更有力,它代表了潘多拉人民真正的觉醒和集体的意志,是对路易斯罪行最彻底、最解气的否定! 囚车内,路易斯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麻木的躯壳。当老巴克那口唾沫落在路面时,他仿佛被那污秽的冰碴直接击中了心脏,浑身猛地一颤!当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用那些他曾经视为蝼蚁、视为工具、视为可随意牺牲的“代价”的人们,用他们残缺的手、悲恸的眼、无声的举动,向他投来最纯粹的恨意时,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名为“尊严”或“体面”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得粉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要看我……走开!都走开!!”他徒劳地嘶吼起来,声音在密闭的囚车里显得空洞而可笑。他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拘束,却只换来能量枷锁更强烈的压制和电击般的刺痛。他伸出还能略微活动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紧紧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蜷缩成最卑微、最恐惧的一团。 但是,没有用。 那无声的恨意,那冰冷的注视,那如同实质的鄙夷浪潮,仿佛能穿透厚重的装甲,穿透他捂住耳朵的手指,穿透他紧闭的眼睑,直接钻进他的灵魂深处,进行着最残酷的凌迟!他仿佛能“听”到每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嗤嗤”声,能“感觉”到每一口唾沫蕴含的诅咒,能“看到”每一张脸上刻骨的仇恨!这些,比永恒风暴眼的刀锋雪花更早一步,开始切割他早已破碎的精神。 他像个被彻底剥光、暴露在冰原寒风和亿万道审判目光下的可怜虫,除了绝望的颤抖和生理性的失禁(温热的液体再次浸湿了囚服),什么也做不了。恶臭在囚车内弥漫,混合着他自身的恐惧气息,令人作呕。但他已浑然不觉。 在这列肃杀的车队后方,大约五十米处,另一辆银白色、造型流畅、没有任何武器标识的悬浮车,以同样的速度,平稳地跟随着。这辆车的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是一片深邃的墨色,无法窥见内部。 车内,爱丽丝独自坐在后排。她没有穿那身庄严的圣女袍服,只着一身素净的银灰色便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的面前没有光屏,没有文件,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透过单向透明的车窗,平静地、如同观察一场必然发生的自然现象般,注视着前方那辆黑色囚车,以及道路两侧那汹涌的、无声的民意浪潮。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目睹仇人受辱的激动,也没有对民众情绪的共情或煽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她只是一个局外的记录者,一个历史的见证人。 然而,她的左肩下方,那枚与Cx330星核和潘多拉星核双重连接的圣痕,此刻却在衣物下,散发出一种温热的、规律的搏动。那热度并不灼人,却异常清晰,仿佛是她平静外表下,某种更深层、更复杂的情感的唯一外在表征。 她看到了老巴克吐出的那口唾沫,看到了更多矿奴和受害者们无声却激烈的举动,看到了路易斯在囚车中蜷缩颤抖、最终失禁的丑态,也看到了道路两旁,那些曾经麻木、如今却挺直了脊梁、眼中燃烧着冰冷火焰的潘多拉民众。 圣痕的搏动,似乎与远处人群那无声却浩瀚的意志,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爱丽丝缓缓地、几不可察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凝结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平静地注视着。注视着这条通往刑场的路,注视着这场由亿万目光和沉默举动构成的、对罪恶的最终审判,也注视着潘多拉这片冰雪大地下,那正在缓慢苏醒、变得更加坚韧、更加不可欺侮的……灵魂。 车队,继续前行,驶向城市边缘,驶向那片孕育着永恒风暴的、死亡的冰原。身后的永霜城,那沉默而愤怒的注视,如同最沉重的送葬钟声,一路相随,直至天涯。而圣女的目光,则穿过了眼前的一切,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星空深处某个孤独的亮点,又似乎,只是深深地、将这一切刻入自己守护者的记忆之中。刑场之路,亦是新生之路的一曲残酷序章。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风暴边缘·最后诡辩 永恒风暴眼位于潘多拉星球的北极点,这里早已超出了寻常冰原的范畴,是一片连概念上的“大地”都几乎不存在的、纯粹由狂暴能量和物质碎屑构成的死亡绝域。悬浮车队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铭刻着无数古老警戒符文和现代能量屏障的“叹息之门”后,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超越人类感官极限的恐怖景象所吞噬。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或者说,天空与地面在此处已经被一股蛮横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彻底搅碎、混合在了一起。视线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由最细微的冰晶粉尘、金属碎屑、电离气体和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银灰色“海洋”!这“海洋”并非静止,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疯狂旋转、对流、喷发!无数道粗大如山脉、细小如发丝的能量乱流在其中蜿蜒穿梭,互相撞击、湮灭、重生,爆发出无声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闪光和震荡。最外围,相对“温和”的区域,那所谓的“刀锋雪花”已不再是永霜城周边那种飘落的、致命的晶体,而是化作了铺天盖地、以数倍音速疯狂激射的银色洪流!它们摩擦、碰撞,发出尖利到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嘶啸,仅仅是边缘溢出的声波和能量涟漪,就让悬浮车队的能量护盾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这一切狂暴景象的中心,便是那真正的“风暴眼”——一个直径难以估量、仿佛连接着地狱深渊的、缓缓自转的银黑色漩涡!它如同巨兽永不满足的饕餮之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又将更精纯、更暴戾的毁灭力量喷吐出来,形成那接天连地、令星辰为之失色的超级风暴!漩涡深处,偶尔闪现出比恒星核心更加灼目、却又冰冷到极致的诡异光芒,那是连潘多拉星核自身都难以完全掌控、源自星球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最原始混沌的毁灭法则的显化! 即使站在距离风暴眼至少还有十公里、建立在相对稳定能量节点上的“终末基地”观测平台上,那种毁天灭地、仿佛连时空都能搅碎的狂暴威压,依然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脏和神经。空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空气的话)稀薄而灼烫,充满了电离的臭氧味和某种金属被碾碎后的刺鼻气息。狂风不是“吹”来的,而是像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在疯狂地撕扯、拍打,即便是全封闭的观测平台,那厚重的特种合金外壳也在持续不断的能量冲击和物理震动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呻吟。基地外围那些用来稳定局部能量场、粗大如战舰主炮的约束塔,其顶端的光芒在风暴的背景映衬下,也显得如同风中之烛般微弱摇曳。 黑色的刑囚车在基地内部的小型转运坪上缓缓停稳。引擎熄灭后,外界那淹没一切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狂暴轰鸣声,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无孔不入,甚至穿透了车体隔音层,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直接钻入人的骨髓。 后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嘶鸣中向两侧滑开。刺骨的、夹杂着锋利冰晶的飓风立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灌入车厢内部!车厢内相对“温和”的环境瞬间被打破,温度骤降,气压剧变。 四名从头到脚包裹在特制重型防护服中的行刑官,如同四尊冰冷的金属雕像,早已等候在车外。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只是沉默而高效地上前,两人进入车厢,两人在外接应。 路易斯·阿德拉被从拘束座椅上解开,拖了出来。他脚上的能量镣铐被换成了更沉重的、带有反重力抑制环的物理脚镣,确保他在这狂暴环境下连“飘走”都做不到。他依旧穿着那身灰白色囚服,只是此刻已经被自己的冷汗、失禁的污物和车厢内的冰晶弄得污秽不堪,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更添几分凄惨与狼狈。 当他被半拖半架着,真正踏上基地那被狂风吹拂得嗡嗡震颤的金属甲板时,那股来自“永恒风暴眼”的、最直接的物理冲击和精神压迫,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呃啊啊——!!”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被一股毫无规律可言的狂暴气流狠狠拍在脸上,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喉咙!眼睛根本无法睁开,无数比砂砾更坚硬的冰晶碎屑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瞬间留下细密的血痕!耳朵里灌满了那毁灭一切的轰鸣,震得他脑浆都在沸腾!更可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源自风暴核心的、仿佛能碾碎灵魂的狂暴意志,它不像永寂冰牢的压抑,而是一种主动的、贪婪的、要将他每一寸存在都撕扯、吞噬、同化进那永恒混乱中的可怕感觉! 他被行刑官粗暴地架着,踉跄前行,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随时会崩塌的悬崖边缘。透过被冰晶糊住又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睑,他终于看到了——看到了远处那片接天连地、占据整个视野、缓缓旋转的银黑色死亡漩涡! 那一刻,路易斯·阿德拉灵魂深处最后一点名为“理智”或“麻木”的东西,被彻底的、最原始的、对湮灭的恐惧,彻底击碎、蒸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牙齿疯狂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脆响,口水混合着血沫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出,又被狂风瞬间吹散。裤裆处再次迅速湿润、结冰,但他已毫无知觉。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仿佛拥有生命般择人而噬的恐怖漩涡,瞳孔里倒映着毁灭的光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最纯粹的骇然。 “不……不不不不……不要……不能……”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行刑官们架着他,脚步稳定,毫不拖沓地朝着观测平台边缘一个凸出的、如同古代断头台般的金属结构走去。那是“风暴投送器”的入口——一个类似短程传送阵的小型装置,可以将受刑者精准地“抛射”入风暴眼外围某个特定坐标,确保其不会立刻被核心漩涡吞噬,而是能在相对“漫长”的时间里,充分体验刀锋雪花和能量乱流的“洗礼”。 投送器的圆形入口已经打开,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色光芒,与外部风暴的银灰色形成诡异对比。入口前方,站着此次行刑的总监督官,一位面容隐藏在防护面罩后、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军官。他手中拿着一份最后确认文件,等待着接收囚犯和进行最终程序。 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路易斯看着那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投送口,看着它后方那无边无际的死亡风暴,感觉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他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那亿万片刀锋雪花凌迟血肉、那狂暴能量撕扯灵魂的无尽痛苦!那不是死亡,那是比死亡恐怖亿万倍的、永恒的折磨! 五米……行刑官开始调整方向,准备将他推向投送器入口前的固定位置。总监督官抬起了手,准备示意。 就在总监督官的手即将落下,两名行刑官微微松开力道,准备将路易斯“送”向最终位置的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如同烂泥般瘫软、全靠行刑官架着的路易斯,体内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竟然凭空榨出了最后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的力量!那或许是极端恐惧催生的肾上腺素狂飙,或许是灵魂在彻底湮灭前不甘的、扭曲的回光返照!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与疯狂的嚎叫,身体像一条被扔进油锅的鱼,剧烈地、完全不符合常理地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他竟然强行挣脱了左侧行刑官并未完全用力的钳制,同时右脚带着沉重的脚镣,狠狠踹在右侧行刑官的小腿防护甲上!虽然未能造成伤害,但那突兀的、拼尽全力的一蹬,让右侧行刑官也失去了瞬间的平衡!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突然!谁也没想到,一个在囚车里就屡次失禁、精神崩溃、被押送一路都如同死狗的家伙,在这最后时刻,在直面终极恐怖的压力下,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挣脱束缚的力量和近乎野兽般的敏捷! 两名行刑官猝不及防,同时松了一下手。 而路易斯,并没有如常人想象般,趁着这瞬间的松动,试图朝远离风暴或基地内部的方向逃跑——那在周围重重守卫和狂暴环境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如同濒死的毒蛇发现了最后一击的目标,瞬间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距离投送器入口稍远一些、被数名冰锋卫士和泰坦那庞大身躯隐隐护在中间、同样穿着防护服但未戴头盔的身影——爱丽丝! 他挣脱束缚后,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扭曲的力气,朝着爱丽丝所在的方向,踉跄着、连滚带爬地猛扑过去!动作狼狈丑陋到了极点,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爱丽丝!!!圣女!!!!” 嘶哑破裂的嚎叫几乎要撕裂他早已伤痕累累的声带,混杂在风暴的轰鸣中,却异常刺耳地穿透出来。 他扑倒在爱丽丝脚下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沉重的脚镣让他无法真正触及,但他立刻用额头、用肩膀、用身体的一切部位,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金属甲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抬起那张被冰晶割伤、涕泪血污糊满、狰狞扭曲到极致的脸,涕泪横流,眼神里充满了最卑微、最可怜、最绝望的乞求,再也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风度或伪装出的深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对生存的疯狂渴望!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圣女大人!爱丽丝!看在过去……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了我!饶我一命!!”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沫,“我忏悔!我什么都忏悔!我还可以说出更多索伦的秘密!我知道他们在潘多拉还有暗桩!我知道戴安娜留下的其他秘密宝藏!我都说!我都告诉你们!!” 他猛地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渗出血丝。“不要把我扔进去!求求你!不要!那太痛苦了!让我死得痛快点!或者……或者不要我死!”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灵感,眼睛猛地亮起一丝病态的、希冀的毒光,“让我做奴隶!做最低贱的矿奴!去最危险的矿坑!做试验品!让凯……让那个技术官拿我做任何实验!研究我的精神力!研究索伦的药剂反应!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活着!只要别让我进那里!!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发誓!我以……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声嘶力竭,毫无尊严,像一条摇尾乞怜、却又随时可能反噬的癞皮狗,将自己灵魂深处最卑劣、最怕死、最自私的一面,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这与他在Cx330星空下的“深情”,在永霜城宴会上的“风度”,在法庭上最后的“表演”,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反差! 伪君子彻底撕碎!路易斯最后的挣扎不是为了维护一丝尊严或进行有意义的反抗,而是彻底暴露了他卑劣灵魂的核心——极致的怕死与毫无底线的自私。这种丑态毕露,比任何形式的死亡都更让读者感到鄙夷和快意!泰坦和卫士们紧绷着,随时准备出手,但看到爱丽丝平静的反应,又暂时按捺住。 周围的所有人——行刑官、冰锋卫士、泰坦、乃至基地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漠然和一丝淡淡的、如同看马戏般的讥诮。没人说话,只有风暴在永恒地咆哮。 爱丽丝静静地站在那里,防护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面庞在防护头罩的透明面罩后清晰可见。狂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在她脸颊边飞舞,但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她微微低下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脚下不远处那个如同烂泥般哭喊、磕头、许诺、哀求的丑陋身影上。 那目光,平静得如同在观察一只在污水中拼命挣扎、散发出恶臭的虫子。没有厌恶,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冰冷的审视。只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漠视。仿佛路易斯此刻声泪俱下的表演,他提出的所有“交易”和“承诺”,他暴露出的所有卑劣与恐惧,在她眼中,都轻如尘埃,毫无意义,甚至不值得她多投注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路易斯还在疯狂地哀求,语速越来越快,承诺越来越荒谬,磕头的力度越来越大,鲜血从额头流下,混合着冰晶和污物,糊了满脸。他看到了爱丽丝那平静到极致的目光,那目光比风暴眼的冰冷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绝望!但他不敢停,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在路易斯因为缺氧和极致的恐惧而声音逐渐微弱、只剩下无意识的呜咽和徒劳的磕头动作时,爱丽丝,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 狂风呼啸,几乎要吞噬一切声音。 但她那清冷的、平静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也如同冰锥般,钉入了路易斯疯狂哀求的意识深处: “你的痛苦,”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路易斯扭曲的面容,投向他身后那毁灭的风暴,又仿佛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微微抬了抬手,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示意。 早已重新稳住身形、如同两座铁塔般矗立在路易斯身后的两名行刑官,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毫不留情地抓住了路易斯的手臂,将他如同拎小鸡仔一般,从冰冷的甲板上提了起来。 “不——!!爱丽丝!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啊!!!” 路易斯最后的、绝望到极致的惨嚎,被行刑官粗暴的动作和重新灌入口鼻的狂风彻底打断。他被拖曳着,毫无反抗之力(或者说,刚才那一下爆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气力),朝着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投送器入口,迅速接近。 爱丽丝不再看他,缓缓转过了身,面向那永恒咆哮的风暴眼。圣痕在衣物下传来持续而温热的搏动,仿佛在与远处那狂暴的星球之力,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共鸣。她的侧影,在毁灭风暴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坚定。 身后,传来投送器能量充能的尖锐嗡鸣,以及路易斯那被拖入入口前,最后一声微弱的、如同被掐断喉咙般的呜咽。 然后,是投送器启动时,能量爆发特有的低沉轰鸣,以及一道转瞬即逝、射向风暴外围某处的幽蓝流光。 再然后,一切嘈杂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永恒风暴眼那亘古不变的、毁灭的咆哮。一个新的、微不足道的“存在”,被投入其中,开始了它漫长而痛苦的、走向彻底湮灭的旅程。 爱丽丝依旧静静地站着,任凭狂风吹拂。她的任务,她的复仇,她与过去那段被欺骗、被伤害的情感所做的最终了断,在此刻,随着那道流光的消逝,也画上了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句点。潘多拉的极刑,已然执行。而圣女的目光,已然投向更遥远的星河与责任。风暴边缘的闹剧落幕,真正的守护之路,依旧漫长。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圣女箴言·星光永寂 永恒风暴眼边缘,“终末基地”观测平台上,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风压仿佛要将整个金属结构从星球表面撕扯下来,抛入那永恒的毁灭漩涡。空气在尖啸,视野在扭曲,连脚下厚重的合金甲板都在持续不断的震颤中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在这片仿佛宇宙终结之地的背景前,一切生命的存在都显得渺小、脆弱、微不足道。 路易斯·阿德拉被两名行刑官如同拎着破麻袋般重新架了起来。他刚才那一下疯狂的、耗尽生命最后潜能的扑击和哀求,除了让额头多添几处青紫血痕、让本就污秽不堪的囚服更加凌乱、以及将他灵魂深处最不堪的卑劣与恐惧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外,没有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行刑官的手指如同钢铁铸就的钳子,深深陷进他瘦骨嶙峋的臂膀,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面对着那个决定他最终命运的人。沉重的反重力脚镣让他连踉跄的资格都失去,只能像个被钉在耻辱架上的标本,在狂风中无助地晃荡。 爱丽丝在泰坦和两名冰锋卫士的默然护卫下,向前走了几步。她停在距离路易斯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听到他那被狂风撕扯得破碎的声音,却又保持着一种不容逾越的、象征着权力与审判终结的疏离。肆虐的风暴气息在他们之间咆哮穿梭,卷起爱丽丝银白色的发丝和圣袍衣角,也吹打着路易斯那身单薄污秽的囚服,猎猎作响,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拉锯。 路易斯被迫抬起头,浑浊的、布满血丝和黄翳的眼睛,透过糊满冰晶、血污和泪水的视线,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爱丽丝。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像一锅煮沸的、混杂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毒液。最表层,是赤裸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哀求,如同溺水者望向岸边最后一块浮木;深入一层,是无法掩饰的、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即将降临的终极痛苦的极致恐惧,那恐惧让他眼球凸出,瞳孔缩成针尖;而在这一切之下,在那灵魂最幽暗的角落,竟然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扭曲的、不肯彻底死心的“期待”。这期待并非基于理性或任何现实可能,而是他过往无数次依靠表演、谎言和算计渡过难关所养成的、近乎病态的心理惯性——也许,也许还有转机?也许她终究会心软?也许他那番声泪俱下的“忏悔”和“交易”终究触动了她心底某个角落?毕竟……他们曾经…… 这丝扭曲的期待,如同毒疮深处最后一点脓液,让他死灰般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抹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光。他嘴巴张合着,似乎还想说什么,还想抛出更多“筹码”,还想进行最后的“谈判”,但被行刑官牢牢控制的身体和灌满口腔的寒风,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爱丽丝静静地站立着,任由狂风吹拂。她的防护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罩后的容颜在风暴的阴影和基地探照灯惨白的光芒交错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清晰与平静。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明显情绪的动作,只是那样凝视着路易斯,碧绿的眼眸深邃如古井,又仿佛穿透了眼前这具肮脏、颤抖、散发着恶臭与绝望的皮囊,投向了更遥远的时空。 她在看什么?是看这个曾让她在Cx330荒凉星空下怦然心动、以为找到了宇宙间唯一温暖的“完美情人”?是看这个在永霜城宴会上周旋于戴安娜与各色女子之间、游刃有余的虚伪绅士?是看这个在法庭上声泪俱下表演深情、却在铁证面前丑态毕露的跳梁小丑?还是看这个刚刚匍匐在地、毫无尊严地乞求为奴为实验品、暴露了最核心卑劣与怕死的可怜虫? 或许,她只是在试图看清,那个曾经让她不顾一切、燃烧意念、跨越星海去追寻的“幻影”,究竟是如何与眼前这个丑陋到令人作呕的存在画上等号的。那个幻影,曾是她全部的情感寄托,是支撑她走过最初星际艰险的执念,也是她内心最深处一道几乎致命的伤疤。 风更急了,几片被卷到这里的、格外锋利的冰晶碎屑叮叮当当地打在爱丽丝的防护面罩和肩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易斯被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眯着,死死盯着爱丽丝的脸,试图从那片平静中解读出任何一丝可能意味着“转机”的波澜。 就在路易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爱丽丝的面部表情、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松动,连他眼中那点扭曲的期待都因为长久的沉默和对方极致的平静而开始动摇、即将熄灭,转化为更深绝望的临界点时—— 爱丽丝终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微微抬起了右手。 这个动作让路易斯心脏猛地一跳!是示意行刑官动手?还是要……给他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然而,爱丽丝的手并没有指向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命令或攻击意味的手势。她只是极其自然、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在整理自己仪容般的随意,轻轻抬到了自己额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她用指尖,轻轻拂开了被狂风吹乱、粘在防护面罩透明部分上的一缕银白色发丝。 这个动作,很小,很轻,几乎在呼啸的风暴和紧张的氛围中被忽略。但路易斯看到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倒退回了久远的过去,回到了Cx330星那荒凉却宁静的夜晚,回到了那片巨大的、孤独的恒星光芒照耀下的嶙峋地表。那时的爱丽丝,还是纯净的意念能量体,光芒流转,美得如梦似幻。偶尔有星际微风吹过,扰动她能量体边缘的光晕,她也会下意识地,用类似这样轻柔的、带着点天真懵懂意味的动作,去“梳理”那并不存在的发丝。那个时候,路易斯就站在她身边,用他那伪装得无懈可击的深情目光注视着她,觉得这个小小的、带着点笨拙可爱的动作,是那么的动人,那么的……纯粹,那么的易于掌控和利用。 他曾无数次暗自欣赏,并以此作为他“深情”表演的注脚。 而此刻,在永恒风暴眼这毁灭一切的边缘,在决定他形神俱灭的最后时刻,爱丽丝再次做出了这个动作。 同样的轻柔,甚至同样的角度。 但一切,都不同了。 没有天真,没有懵懂,没有那种易于掌控的纯粹。有的,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万古寒冰般的平静,一种彻底了断后的空无,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这个曾经让他觉得“动人”的动作,此刻像一把淬了绝对零度寒毒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了路易斯残存意识的最深处! 不是攻击,却比任何攻击都更致命。 它无声地宣告着:往昔一切,无论是真实的伤害,还是虚假的温情,无论是他精心编织的幻梦,还是她曾经付出的痴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纠葛,所有的“情分”,都在这一刻,被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彻底拂去,如同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过往已成空。幻影彻底破碎。连最后一点可供他依附的、扭曲的“情感联系”的假象,都在这个动作面前,灰飞烟灭。 路易斯脸上所有的表情——哀求、恐惧、还有那丝扭曲的期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石膏面具般,寸寸碎裂、剥落。他感觉不到额头上伤口被冰晶刺痛的冷,感觉不到行刑官铁钳般的手指带来的痛,甚至暂时感觉不到对风暴眼的恐惧。他只感觉到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比永恒冰牢更寒冷亿万倍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的思维,他的一切。 如坠冰窟。不,是坠入了比冰窟更冰冷、更空洞、更绝望的虚无深渊。 一个简单的动作,为何具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因为它勾起了路易斯最“美好”也最虚伪的回忆,然后在那毁灭的背景下,将其彻底否定和碾碎。这是对过往情感最彻底的清算。 爱丽丝仿佛没有注意到路易斯瞬间彻底僵直、眼神空洞的反应。她放下手,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终结的意味。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轻,在这狂暴的风噪声中,本该被轻易淹没。但奇怪的是,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路易斯的耳中,也仿佛回荡在这风暴边缘的每一个人心头。 “路易斯。”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上任何前缀或后缀,没有“叛徒”,没有“罪人”,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但这简单的称呼,在此刻,却比任何严厉的称号都更加冰冷,更加疏远,更加……终极。 路易斯空洞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让他下意识地集中了听力。 爱丽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彻底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死亡般灰败和空洞的脸,用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整个Cx330星空之重量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话。 那句她曾在心中酝酿过无数次,在复仇之路的艰难时刻支撑过她,也在最终审判尘埃落定后,注定要刻入眼前这个灵魂最后时刻的话: “Cx330的星光……”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最后确认,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永不为你而亮。” 声音落下,余音似乎还在狂风中缭绕。 终极宣判!这句话不仅仅是拒绝,更是对过往所有欺骗与伤害的最终定论,是情感的彻底终结与埋葬。它抽离了路易斯赖以构建自我欺骗世界的最后基石——“曾有人真心爱过他”。简洁,平静,却拥有核弹般的情感摧毁力! “永不……为你……而亮……” 这七个字,像七把烧红的烙铁,带着Cx330恒星那孤独而永恒的光芒,带着爱丽丝全部被背叛、被践踏、最终淬炼重生的情感重量,狠狠地、不可磨灭地烙印在了路易斯·阿德拉即将彻底湮灭的灵魂之上! 他身体猛地一颤!不是剧烈的挣扎,而是某种内在支撑彻底崩塌导致的、最后的痉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中最后那点空洞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彻底地,熄灭了。 涣散。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开来,失去了所有的焦点,仿佛灵魂已经在那句话的宣判下提前离去,只留下一具还在呼吸、还能感受恐惧的躯壳。连对风暴眼的恐惧,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不再看爱丽丝,不再看行刑官,不再看那毁灭的风暴,只是无神地、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某个并不存在的点,嘴巴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 所有哀求的言语,所有交易的念头,所有扭曲的期待,所有关于过去未来的妄想……在这句话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 Cx330的星光,那曾被他用来编织谎言、骗取真心的“道具”,那曾照亮爱丽丝最初纯粹灵魂的母星光芒,从此,与他路易斯·阿德拉,再无半分关联。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也永远不配再见的璀璨。他的世界,从此只剩下眼前这片永恒的、冰冷的、毁灭的黑暗风暴。 爱丽丝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他第二眼。仿佛那句宣判,已经为她与这个人的所有纠葛,画上了最彻底、最决绝的句号。 她平静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最后的三步距离。 然后,她转向一直如同磐石般肃立在侧的行刑总监督官,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点头,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最终的指令。路易斯的命运,随着这个点头,彻底坠入永恒的毁灭。爱丽丝的内心,在这一切结束后,会是怎样的波澜? 总监督官立刻领会。他举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架着路易斯的两名行刑官不再有任何犹豫,如同执行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程序,架起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灵魂、只剩下生物本能颤抖的躯壳,迈着稳定而迅速的步伐,走向那幽蓝色光芒吞吐不定的投送器入口。 路易斯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真正的玩偶,被拖曳着前行。 爱丽丝站在原地,没有再回头。她微微仰起脸,面朝那永恒咆哮、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风暴眼,任凭狂乱的气流拍打着她的防护服。面罩后,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那左肩下方的圣痕,在衣物下传来的搏动,似乎比刚才更加温热,也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告别。 身后,传来投送器能量充盈到顶点的尖锐蜂鸣,以及装置启动时,空间被短暂撕裂的、低沉的嗡鸣。 一道并不耀眼、却带着某种终结意味的幽蓝色流光,从投送口射出,划破狂暴的银灰色能量乱流,精准地没入了风暴眼外围某个特定的坐标点,如同水滴汇入怒海,瞬间消失不见。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永恒风暴眼依旧在咆哮,在旋转,在毁灭与重生中演绎着它亘古的法则。一个新的、微不足道的“存在”被投入其中,开始它漫长而痛苦的湮灭之旅。而那句“Cx330的星光永不为你而亮”,将成为那个存在最后意识中,唯一的、冰冷的墓志铭。 爱丽丝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灼热而稀薄的空气,然后又缓缓吐出。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了路易斯的风暴,转身,在泰坦和卫士的护卫下,朝着来时的悬浮车走去。银白色的身影在毁灭的背景映衬下,显得孤独,却挺拔如永不弯曲的冰锋。 星光或许永不为其而亮,但圣女的前路,自有她需要照亮的星辰与家园。一段旧日的殇歌,在此刻,终于奏完了最后一个音符,余音散入永恒的风暴,再无痕迹。而新的乐章,亟待谱写。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投入风暴·凌迟之始 永恒风暴眼边缘,“终末基地”观测平台的控制中枢内,空气比外界更加凝滞,只有能量设备低沉的嗡鸣和各种监测仪器发出的、规律却冰冷的电子音交织在一起。巨大的弧形主观测屏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其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从不同波长、不同维度监控着前方那片毁灭之域的每一丝能量波动和物质流向。屏幕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不断刷新着复杂参数和模拟轨迹的窗口,其锁定的目标,正是刚刚被送入特定坐标的“特殊投放物”——路易斯·阿德拉的实时状态推算模型。 行刑总监督官站在控制台前,面罩已经取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刚毅脸庞。他的手指在虚拟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几个简洁的指令,最后,悬停在一个边缘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需要双重生物认证的触控区上方。他侧头,用目光向不远处静立的爱丽丝做最后确认。 爱丽丝依旧穿着那身防护服,只是取下了头盔,银白色的长发在基地内部相对平稳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她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主屏幕,对总监督官的目光询问,给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的颔首。 指令确认。 总监督官的手指,沉稳地按了下去。 嗡——!!! 基地深处,那台与“风暴投送器”直接相连的、如同怪兽心脏般的巨型能量引擎,发出沉闷到让整个平台都随之震颤的启动咆哮!投送器入口处原本吞吐不定的幽蓝色光芒瞬间变得刺目耀眼,能量流如同被激怒的蟒蛇,在环形装置内部疯狂流窜、压缩! 几乎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由高密度约束力场构成的惨白色牵引光束,如同死神的钩索,精准地从投送器出口激射而出,无视了外界狂暴的能量乱流和物理干扰,瞬间跨越数公里距离,牢牢“粘”住了那个已经被抛射到预定空域、正被风暴边缘乱流裹挟着无助翻滚的微小目标——路易斯! 高科技行刑装置的启动,充满了冰冷无情的仪式感。牵引光束如同死神的钩索,将路易斯最后的挣扎空间也彻底剥夺。 “不——!!!!!!” 一声凄厉到完全变调、撕心裂肺、仿佛用灵魂最后一点燃料燃烧出的绝望惨叫,通过牵引光束附带的、用于确认目标状态的超微感应器,被极大地放大、扭曲后,传回了控制中枢的扬声器! 那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人声,更像某种濒死野兽在喉咙被割断前最后的嘶嚎,充满了对湮灭的终极恐惧、对无尽痛苦的提前感知,以及一丝……被强行拖拽向更深处地狱的、无法抗拒的惊骇!声音在封闭的控制中枢内尖锐回荡,让几个心理素质稍弱的技术员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这声最后的惨叫,在外界那永恒风暴眼的恐怖咆哮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呻吟,瞬间就被那毁灭一切的声浪彻底吞没、碾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留下。 牵引光束没有任何怜悯或迟滞,在锁定目标的下一毫秒,便爆发出强大的定向牵引力! 只见观测屏的外部高倍光学镜头捕捉到的画面中,那个如同尘埃般微小、在银灰色能量乱流中翻滚的灰白色人影(路易斯),猛地一僵,随即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拽离了相对“平缓”的边缘湍流区,划出一道笔直而决绝的惨白色轨迹,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又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掷出的垃圾,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风暴眼那缓缓旋转、深不见底的银黑色核心区域! 速度极快!眨眼之间,那灰白色的身影便彻底没入了前方那片由亿万片以超音速激射、互相碰撞摩擦、迸发出刺目电光和冰寒死气的“刀锋雪花”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银色地狱! 光学镜头瞬间失去了清晰捕捉的能力,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目眩的、高速流动的银色光芒和能量乱流。那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滴入浓硫酸的水滴,瞬间被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易斯被强行拖入风暴核心,画面极具冲击力。那片“银色地狱”内部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他的“消失”是瞬间的终结吗? 控制中枢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主屏幕中央那个不断刷新数据的推算模型窗口,以及旁边几个切换为特殊能量感知模式的监控画面。 模型窗口内,代表路易斯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的曲线,在进入核心区域的瞬间,如同跳水般骤然暴跌!但诡异的是,并没有立刻归零,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剧烈波动的状态,艰难地维持在一个极其低微的水平线上,仿佛狂风中的一点烛火,明明下一刻就要熄灭,却偏偏顽强地、痛苦地继续燃烧着。 “切换至‘痛苦共鸣’频谱监测模式,接入‘灵痕’追踪算法,精度调到最高。” 总监督官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下达着专业的指令。 技术人员迅速操作。主屏幕上,几个画面切换,变成了更加抽象、却也更加触目惊心的能量分布图和频谱分析图。其中一幅画面,采用了潘多拉星核科技与古老灵能技术结合的特殊观测手段,能够将极端痛苦、恐惧等强烈精神波动以及与之对应的生命能量溃散过程,以可视化的“光点”形式呈现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调整很快完成。 画面上,那一片代表风暴核心狂暴能量的、不断翻滚涌动的深蓝色和银白色背景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刺眼的暗红色光点! 那光点非常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但它存在着,并且在深蓝与银白的背景中艰难地、不规则地移动、闪烁,仿佛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巨力和痛苦。 从外部光学镜头的“消失”,到内部能量观测的“显现”,转折陡生!路易斯没有瞬间死亡,他的“存在”以这种极其痛苦、极其清晰的方式,被技术手段残酷地“可视化”了! “目标已进入‘永恒凌迟区’。” 一名监控员声音干涩地报告,“‘灵痕’信号确认,生命精神波动与极端痛苦频谱高度吻合……开始记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暗红色光点上。 就在这时,观测模型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音,频谱图上,一道尖锐的波峰突兀地升起! 几乎同时,那个代表着路易斯的暗红色光点,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亮度瞬间提升了数倍,颜色也从暗红转为一种更加刺目、仿佛滴血般的猩红!但这次闪烁并非生命力的增强,而是一种……极度痛苦的爆发式反应! “第一波‘基础刀锋雪花流’接触。” 监控员看着数据,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单一片雪花能量等级相当于……相当于高能激光手术刀的切割效果,但作用方式为持续高速物理-能量复合摩擦剥离……接触面积估算……” 他没有说完,但控制中枢内的每一个人,看着那个骤然猩红、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却又顽强地维持着一点微弱核心的光点,都仿佛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那是什么——那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堪比最精密、最残酷的外科手术刀,在你完全清醒、神经感知被某种力量强行维持甚至放大的状态下,以数倍音速划过你的肌肤、血肉、神经末梢……所带来的,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剧痛! 而且,不是一刀。 是亿万刀。 是永恒。 将抽象的“刀锋雪花凌迟”用能量光点的痛苦闪烁来具象化,这种“可视化痛苦”比直接描写血腥场面更令人心悸。路易斯正在经历什么?他的意识还能持续多久? 光点在那第一次剧烈的、猩红的闪烁后,并未平息。它开始以一种极不稳定的频率持续闪烁着,每一次闪烁,亮度都比前一次微弱一丝,颜色也从刺目的猩红逐渐向黯淡的暗红、甚至灰黑色过渡,但每一次闪烁的“幅度”(代表痛苦爆发的强度)却依旧惊人。它在那片深蓝银白的狂暴背景中,艰难地、徒劳地挣扎、移动,仿佛一只落入滚烫油锅的飞蛾,翅膀被一点点烧焦、剥落,却无法立刻死去。 观测模型上的生命曲线,如同崩塌的雪山,一路向下滑落,但滑落的速度并非均匀直线,而是伴随着无数剧烈的、断崖式的下跌和短暂、微弱的平台期。每一次下跌,都对应着光点一次剧烈的闪烁;每一个短暂平台期,都仿佛是那非人痛苦中极其短暂的、更加折磨人的“间歇”。 “生命能量剥离速率稳定在……预计完全物理形态湮灭时间……” 监控员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据,这些数据勾勒出的,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痛苦过程。风暴眼的“永恒”特性,不仅意味着时间上的无尽,更意味着这种“凌迟”在理论上,将精确地延续到受刑者最后一个细胞、最后一丝精神印记被彻底磨灭为止!没有昏迷(特殊力场和痛苦频谱显示他的意识被强行维持在“清醒”阈值),没有适应,只有无尽的、越来越清晰的、走向彻底虚无的痛苦。 控制中枢内,死一般的寂静被一种更加沉重的、混合着寒意与某种复杂情绪的氛围所取代。即使是那些对路易斯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人,此刻亲眼(哪怕是间接通过仪器)目睹这种清晰展示的、漫长而极致的折磨过程,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寒意,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或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就是“潘多拉极刑”。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将“惩罚”与“痛苦”本身,通过星球最狂暴的自然伟力,放大、延长到一种仪式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程度。它不仅仅是为了消灭一个罪人,更是为了向所有心怀不轨者展示,背叛潘多拉、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终极代价。 通过科技手段“直播”罪人承受极致痛苦、缓慢湮灭的过程,满足了读者对“恶有恶报”的心理期待,且方式极具创意和冲击力。看着那代表路易斯的光点一点点黯淡、破碎,比直接看到血腥场面更解气,也更彰显了律法与自然之力的冷酷威严。 时间在冰冷的仪器读数中一秒秒流逝。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变得极其黯淡,闪烁的频率也慢了很多,颜色几乎完全变成了灰黑色,只能勉强在背景中分辨出一点微弱的轮廓。它的“移动”也几乎停止,只是偶尔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仿佛最后一点生命余烬在狂风中即将彻底熄灭前的、无力的挣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观测模型上的生命曲线,已经无限接近于零轴,只剩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心电图室颤般的细微波动。 所有人都知道,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 总监督官看向爱丽丝,似乎在等待最后的指示——是否继续观测直到信号完全消失,还是就此关闭。 爱丽丝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主屏幕上那个黯淡、挣扎、逐渐走向彻底湮灭的光点,以及旁边那不断跳动的、冰冷的数字和曲线。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目睹仇人惨状的激动,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的寒意或不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与这片毁灭风暴本身同源的平静。 就在这时,她左肩下方,圣痕所在的位置,衣物下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的搏动。那并非是躁动或兴奋,而是一种奇异的、安宁的波动,仿佛在共鸣,又仿佛在……抚慰。那是寄宿在她圣痕之中、与她灵魂紧密相连的小星能量体传递来的意念。小星感受到了外界的毁灭与痛苦,但它纯净的本源力量,以及它与爱丽丝、与潘多拉星核的深刻联系,让它传递来的并非恐惧或憎恶,而是一种超越了眼前残酷景象的、源自生命与守护本源的宁静与确认。仿佛在说:邪恶终将消散,守护永存。 这阵安宁的波动,如同清泉流过爱丽丝的心湖,让那本就平静的湖面,更加澄澈,不起波澜。 小星能量体传来的安宁波动,与外界观测到的极致痛苦形成鲜明对比,也衬托出爱丽丝内心的平静与超然。她的复仇在此刻真正升华为了“执行律法”与“守护秩序”的冷静行为。 爱丽丝没有回应总监督官询问的目光,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 那个已经灰黑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光点,在最后一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之后…… 彻底,停止了闪烁。 轮廓,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一点点淡化、消散,最终,完全融入了那片永恒翻滚的深蓝与银白之中,再也无法分辨。 观测模型上,那条早已低伏的生命曲线,在最后一次微不足道的起伏后,终于,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波动的……零线。 “灵痕信号消失。生命能量反应归零。精神波动湮灭确认。”监控员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却又无比沉重的语调,“目标路易斯·阿德拉,已执行完毕。” 总监督官沉默了片刻,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主屏幕上,那些令人心悸的特殊观测画面和频谱分析图被切换掉,重新变成了常规的外部环境监控画面。永恒风暴眼依旧在咆哮,在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仿佛……刚刚吞噬消化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污点。 控制中枢内的灯光似乎都明亮了一些,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但一种更深沉的、关于生命、罪罚与毁灭的思考,却悄然留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爱丽丝缓缓地,转过了身。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复了“常态”的、只有狂暴与毁灭的主屏幕,然后,迈开步伐,朝着控制中枢的出口走去。银白色的长发在她身后轻轻摆动,背影挺拔而决绝。 行刑已然结束。 罪者已受极刑,形神俱灭。 而圣女的路,还要继续向前。风暴边缘的篇章彻底翻过,星光指引的前方,仍有未尽的责任与征途。圣痕中的温热与安宁,便是最好的陪伴与印证。 喜欢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请大家收藏:()冰锋泪星:爱丽丝的星河圣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