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 第185章 小元宵 正月十六,上元灯会的余韵犹在,隐庐内外却已忙碌起来。 陆远定下三日后启程赴杭,宝钗与王熙凤领着众管事媳妇清点行装、安排车船,园中廊下来往的丫鬟婆子步履匆匆,却都带着节后特有的轻快。 黛玉这两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自那日陆远在书房握着她的手教写字,又赠了“潇湘”印章后,她见着他时便总忍不住脸颊发烫。 偏他这两日似乎格外忙碌,除早晚膳时匆匆一见,余下时候多在澄心斋与赵烈等人议事。 她心中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期盼,又恐是自己多思,倒显得轻浮了。 这日午后,黛玉正倚在竹影斋窗下,对着那枚田黄印章出神。 阳光透过茜纱,在印石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潇湘”二字,笔意清隽,不知是他亲手所刻,还是吩咐匠人所为。 她指尖轻抚过刻痕,心中涌起一丝甜意。 “姑娘,”紫鹃端着新炖的燕窝进来,见她这般模样,抿嘴笑道,“可是在想大人何时启程?” 黛玉忙将印章收起,佯嗔道:“越发没规矩了。”却掩饰不住颊边红晕。 紫鹃将白玉碗放在小几上,凑近些低声道:“方才听莺儿姐姐说,大人把后日启程改到十九了,说是……要陪姑娘们再过个‘小元宵’。” 黛玉一怔:“小元宵?” “是啊,金陵旧俗,正月十八‘落灯夜’,各家还要再聚一聚,算是给年节收尾。” 紫鹃笑道,“听说大人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上好的酒菜,还要在园中挂新灯呢。” 黛玉心中微动。 他这般费心,是因着她那句“明年我们也扎一盏更大的”么? 正说着,外头传来湘云清脆的笑语声:“林姐姐可在?快出来,有好事儿!” 话音未落,湘云已拉着宝琴掀帘进来。 两人今日都穿着崭新的春衫,湘云是杏子红遍地金比甲,宝琴是海棠红绣折枝玉兰的褙子,鬓边各簪一朵新鲜的绒花,娇艳活泼。 “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黛玉起身笑问。 湘云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的:“宝姐姐方才说了,十八那晚,咱们不只在园子里聚,还要去夫子庙看灯呢! 听说今年江宁织造府扎了盏三层楼高的鳌山灯,是‘八仙过海’的故事,能转能动,还有机关喷水!错过了可要后悔一年!” 宝琴也笑道:“云姐姐从昨儿就念叨,非要拉着大家一起去瞧热闹。” 黛玉有些犹豫:“外头人那样多……” “怕什么!” 湘云挽住她的胳膊,“有赵统领他们护着,况且咱们包了临街茶楼的雅间,又不用挤在人群里。 林姐姐,你可不能不去,宝姐姐说,这是南下后头一次正经看金陵的大灯会呢!” 见她眼中满是期待,黛玉不忍拂意,轻轻点头:“那……便去吧。” 湘云顿时欢呼起来,又缠着黛玉商量那日穿什么戴什么,叽叽喳喳说了半晌,才被宝琴拉着去看新送来的杭州衣料样子。 二人走后,竹影斋重归宁静。 黛玉走到妆台前,打开镜匣。 里面静静躺着那支碧玉七宝玲珑簪、赤金点翠蝴蝶步摇,还有那对珍珠耳坠。 她指尖划过这些他赠的饰物,心中泛起温柔涟漪。 十八这日,天色未暗,隐庐已处处张灯。 廊下换上了崭新的琉璃宫灯,园中曲径旁立着各色花灯:荷花灯、兔子灯、走马灯……更有丫头小子们自己扎的简单灯笼,虽粗糙,却透着稚拙的喜气。 晚膳设在澄怀堂前的露台上。 三张紫檀木大圆桌呈“品”字排开,铺着大红织金桌围。 因是落灯夜,菜色比除夕更见精巧:松鼠鳜鱼炸得金黄酥脆,龙井虾仁白中透粉,文思豆腐细如发丝,更有应景的元宵。 众人都换了鲜亮衣裳。 宝钗穿一身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裙,发间一支赤金衔珠凤钗,雍容端庄; 王熙凤是大红遍地锦五彩妆花通袖袄,梳着牡丹头,插着赤金点翠大凤钗,明艳照人; 探春是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英气中透着秀雅; 湘云与宝琴一个杏红一个海棠红,娇俏如并蒂双花;连素日清淡的岫烟,也换了身水绿绣缠枝莲的衣裙,清丽可人。 黛玉今日却有些不同。 她穿了一身新做的月白软银轻罗百合裙,外罩淡青色素面羽纱斗篷,风帽边缘镶着雪白的狐毛。 发髻绾得简单,只斜簪一支羊脂白玉簪——那是母亲贾敏的遗物,她极少佩戴。 耳垂上是那对珍珠耳坠,颈间金链若隐若现。 通身上下并无过多装饰,却自有一股清极艳极的风致。 陆远到得稍晚。 他一身墨色箭袖锦袍,腰束革带,外罩玄狐大氅,越发显得肩宽腿长,英挺不凡。 进得露台,目光掠过众人,在黛玉身上停驻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开宴吧。”他于主位落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丫鬟们如流水般上菜斟酒。 今夜饮的是金陵特产的梅花酿,酒液澄澈,带着淡淡梅香。陆远举杯:“今日落灯,既是送年,也是饯行。此去杭州,短则三五日,长则一月,园中诸事,有劳诸位。” 众人齐齐举杯。 黛玉浅啜一口,梅香清冽,入喉微甜。 宴至半酣,天色已完全暗下。 园中数百盏灯齐齐点燃,霎时间火树银花,璀璨如昼。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闹声,是夫子庙灯会开始了。 湘云早已坐不住,眼巴巴望着宝钗。宝钗会意,笑着对陆远道:“夫君,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动身了?” 陆远颔首,起身道:“赵烈已备好车马。夫子庙人多,务必跟紧,莫要走散。” 众人欢呼,纷纷披上斗篷。 黛玉由紫鹃伺候着系好风帽,正要随姐妹们往外走,却听陆远道:“黛玉,你随我来。” 黛玉一怔。 众姐妹也停下脚步,目光在她与陆远之间流转,皆带着了然笑意。 湘云冲她挤挤眼,被宝琴拉着先出去了。 “大人?”黛玉有些无措。 陆远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风帽:“外头风大,乘我的车。”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下颌,温热触感让黛玉轻轻一颤。她垂下眼睫:“……谢大人。” 马车早已候在园门外。 是陆远平日用的那辆黑漆平头车,外观简朴,内里却极宽敞舒适,铺着厚厚的羊毛毡毯,设着锦褥引枕,角落里还有固定的小几和书匣。 黛玉上车后,陆远紧随而入,在她对面坐下。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与灯光,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沉香气息淡淡萦绕,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马车缓缓启动。 黛玉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她悄悄抬眼,见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车厢壁上晃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冷么?”他忽然开口,眼睛未睁。 “不冷。”黛玉轻声答。 陆远睁开眼,从座下取出一个鎏金铜手炉递给她:“抱着。” 手炉温热,雕着缠枝莲纹。黛玉接过,暖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她低声道:“大人不必如此……” “你身子弱,仔细些好。”陆远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她脸上,“那玉锁,可戴着?” 黛玉下意识抚向颈间,指尖触到温润玉石。“……戴着。” “嗯。”他不再多言,重新闭目。 车厢内复归寂静,只余车轮辘辘声。 黛玉抱着手炉,偷偷打量他。烛光下,他眉宇间有淡淡倦色,想是连日忙碌所致。 她忽然想起那夜他教她写字时,手掌的温度与气息; 想起他赠印时说的“往后你的书画,可用此印”; 想起他改期启程,安排这“小元宵”…… 心中那点甜意,渐渐发酵成温软的酸胀。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求娶林黛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 赵烈在外禀报:“大人,到了。” 陆远率先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黛玉迟疑一瞬,将手递给他。 他握住,稳稳扶她下车。 眼前是夫子庙前最繁华的街道。 果然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各色花灯将夜空映得恍如白昼:莲花灯、走马灯、生肖灯、楼阁灯……绵延数里,望不到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心那座三层楼高的鳌山灯,果真以“八仙过海”为题,八位仙人衣袂飘飘。 陆家的雅间在临街的“望江楼”二层,视野极佳。 众女眷早已到了,正倚在栏杆边指点说笑。 见陆远与黛玉一同上来,湘云第一个笑道:“林姐姐可算来了!我们还当你被哪盏灯迷了眼,不肯上来了呢!” 黛玉脸上微红,松开陆远的手,走到姐妹们中间。 宝钗体贴地递给她一杯热茶:“妹妹喝口茶暖暖,外头风大。” 众人凭栏赏灯,说说笑笑。湘云最是活泼,指着楼下猜灯谜的摊子嚷着要去。 宝琴也心动,却顾虑人多。探春笑道:“有赵统领他们跟着,下去玩玩也无妨。只是不可走远,两刻钟便回来。” 陆远点头应允。 湘云欢呼一声,拉着宝琴、探春、岫烟便下楼去了。 王熙凤笑道:“这几个丫头,真是关不住。” 却也吩咐平儿跟去照应。 雅间内顿时清静下来,只剩下陆远、宝钗、黛玉并几个贴身丫鬟。 宝钗何等聪慧,见状便道:“夫君,我下去瞧瞧她们,别真走散了。”说着,带着莺儿也出了雅间。 紫鹃与雪雁对视一眼,悄悄退到门外廊下守着。 一时间,偌大雅间只剩下两人。 窗外是璀璨灯海与鼎沸人声,窗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黛玉忽然有些心慌,走到窗边假装看灯。 陆远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楼下街市,一盏盏花灯汇成光的河流,流淌过金陵城的夜晚。 卖糖人的吆喝声、猜谜的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喜欢么?”他问。 黛玉轻轻点头:“很热闹。”顿了顿,又轻声道,“多谢大人安排。” 陆远侧头看她。 她微仰着头,眸光映着万千灯火,清澈见底。 颈间金链从衣领滑出一截,下面坠着的玉锁在烛光下温润生光。 “黛玉。”他唤她,声音低沉。 “嗯?”她转过脸。 陆远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到她面前。锦囊是玄色织金云纹的,不大,却绣工精致。 黛玉怔住:“这是……” “打开看看。”他语气平静,眼中却有什么情绪在涌动。 黛玉接过,指尖微颤地解开丝绦。 锦囊内是一枚玉佩——不,是一对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双鱼合抱之形,鱼身线条流畅,鳞片细密,鱼目以极小的红宝石镶嵌,在光下莹然生辉。 玉质与她颈间那枚平安锁如出一辙,却更大,雕工也更繁复精美。 双鱼玉佩下压着一纸素笺。黛玉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铁画银钩,是他的笔迹: “愿为双鱼佩,长系同心结。” 轰然一声,有什么在黛玉脑中炸开。她捏着那纸素笺,指尖冰凉,浑身血液却仿佛都涌到了脸上。 她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那两行字,眼前渐渐模糊。 “你……”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大人这是……何意?” 陆远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烛光下,她眼中水光潋滟,长睫濡湿,脸颊红得如同染了最艳的胭脂。 “你明白的。”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深得要将人吸进去,“黛玉,我要娶你。” 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砸在她心上。 黛玉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上窗棂。她慌乱地摇头:“不……这不合礼数……我、我本是寄居……” “没有什么不合礼数。”陆远上前一步,将她困在窗前与自己之间,“你林黛玉,早已不是贾家的表小姐。你是陆府的人,是我陆远认定的人。” 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黛玉心乱如麻,想逃,脚却像生了根。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寄人篱下的忐忑,孤女无依的惶恐,那些年在大观园里的如履薄冰……还有他这些时日的种种呵护,那枚“潇湘”印章,今夜这盏盏明灯…… “我……”她唇瓣颤抖,“我何德何能……” “这句话,你说过许多次了。” 陆远打断她,语气罕见地染上一丝无奈,“黛玉,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 “我要娶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德’什么‘能’。”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只是因为你是林黛玉,而我想要你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这四个字,像是最温柔的咒语,击碎了她所有的心防。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对双鱼玉佩上,莹莹生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远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愿意么?”他问,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黛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泪眼,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映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炽热而专注的情感。 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惶恐,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极轻、极缓地点了头。 动作细微,却用尽了全身力气。 陆远眼中骤然绽开光芒。 他握住她的手,将那双鱼玉佩放入她掌心:“以此为聘,可好?”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他的体温。 黛玉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一生的安稳。 她抬起泪眼,终于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话音落下,陆远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融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显出一种罕见的、令人心折的温柔。 他执起她的手,将一枚稍小的鱼佩系在她腰间丝绦上,另一枚则佩在自己腰间。 双鱼合抱,玉色温润,在灯火下交相辉映。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与说笑声。 湘云清脆的嗓音响起:“林姐姐快看,我猜中了好几个灯谜,得了这些彩头……” 雅间门被推开,湘云率先冲进来,手里举着几个泥人、面具之类的玩意儿。 她一眼看见窗前并肩而立的两人,还有黛玉脸上未干的泪痕与颊边红晕,以及——两人腰间一模一样的玉佩。 湘云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她身后,宝琴、探春、岫烟、宝钗、王熙凤等人也陆续进来,见到这情景,皆是一愣。 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的喧闹声。 忽然,湘云“啊”地一声叫出来,指着两人腰间的玉佩,又惊又喜:“这、这是……双鱼佩?!林姐姐,陆大哥,你们……” 宝钗最先反应过来,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欣慰,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黛玉的手:“妹妹,恭喜。” 这一声恭喜,打破了沉寂。 探春也笑了,眼中闪着真诚的喜悦:“恭喜林姐姐,恭喜大人。” 宝琴抿嘴笑,福身道贺。岫烟也轻声道喜。 王熙凤最是爽利,拍手笑道:“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夫君,恭喜林妹妹!早该如此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这落灯夜,倒成了定情夜了!” 湘云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欢呼一声扑到黛玉身边,拉着她又笑又跳:“林姐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说陆大哥待你不同!这双鱼佩真好看!什么时候办事儿?我要吃喜酒!” 黛玉被她晃得头晕,脸上红得快要滴血,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远伸手将她揽到身侧,对湘云淡淡道:“别闹她。” 语气虽淡,维护之意却明明白白。 湘云吐吐舌头,却笑得更欢。 宝钗见黛玉羞窘,忙解围道:“好了好了,云丫头快住手。这是大喜事,咱们回去慢慢商量。” 她又对陆远道,“夫君,此事是否要修书告知京中?还有林妹妹的舅舅家……” 黛玉闻言,神色微微一黯。 贾家如今零落至此,舅舅已故,宝玉出家,哪里还有什么“娘家”? 陆远却道:“不必。黛玉如今是陆府的人,婚事陆府操办即可。” 他握住黛玉的手,“你若想请哪位故旧,只管说。” 这话,是彻底将她从过去的桎梏中解脱出来。 黛玉心中酸涩与感动交织,轻轻摇头:“不必了……有姐妹们见证,就够了。” 王熙凤忙道:“正是!咱们这园子里热热闹闹办一场,比什么都强!林妹妹放心,一切有我们呢!” 众姐妹都围上来,七嘴八舌说起婚事筹备。 湘云嚷着要亲手绣嫁衣,宝琴说要制合欢香,探春提议将竹影斋扩建为新房,宝钗则已开始思量宴客名单与礼节…… 一时间,雅间内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几乎要盖过窗外的喧闹。 黛玉被围在中间,听着姐妹们的祝福与筹划,看着陆远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温柔而坚定。 她忽然觉得,漂泊了这么多年,这颗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停泊的港湾。 窗外,灯海依旧璀璨。 一盏巨大的莲花灯缓缓升空,带着无数人的祈愿,飘向深邃夜空。 烟火在远处绽开,金色银色的光雨洒落,将金陵城的夜晚点缀得如梦似幻。 陆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望向夜空。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回去后,便请官媒下聘。”他低声道,“一切依正妻之礼。” 黛玉仰头看他,眼中泪光未散,却漾开清浅笑意:“好。” 这一刻,万家灯火皆成背景。 唯有掌心相贴的温度,腰间玉佩的温润,还有姐妹们真诚的笑语,构成了她余生最坚实的依靠。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准备婚礼 自金陵归来,陆府上下便陷入一种隐秘而喜悦的忙碌中。 陆远要娶林黛玉为正妻的消息,虽未正式公告,但府中核心之人都已心照不宣。 薛宝钗作为当家奶奶,第一个得了陆远明确吩咐,便开始暗中筹备。 她行事沉稳周密,将一应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却又不露声色,以免黛玉羞窘。 这日,宝钗将王熙凤、贾探春唤至自己院中商议。 “夫君的意思,是要给林妹妹一个最体面、最盛大的婚礼。” 宝钗坐在临窗的炕上,手中拿着一份初步拟定的单子,“聘礼、嫁妆、仪式、宴席,样样都不能简慢。 咱们虽在金陵,但京中陆府那边也要同步准备。妹妹们看看,可还有什么疏漏?” 王熙凤接过单子,丹凤眼一扫,便啧了一声:“好家伙!这聘礼单子,怕是比当年国公府娶媳妇还要阔气! 赤金头面十二套、东珠十二斛、各色宝石十二匣、古玩玉器十二件……这‘十二’之数,是取月月圆满之意?” 宝钗点头:“正是。夫君特意吩咐,一切取双数,寓意成双成对。除了这些,还有田庄两处、铺面四间,都写在聘礼单上,是给林妹妹做私产的。” 探春细细看着,赞叹道:“大人真是用心。这些物件,件件名贵倒在其次,难得的是样样都契合林姐姐的喜好。 你们瞧这‘蕉叶白端砚’、‘松烟古墨’、‘前朝孤本琴谱’,哪一样不是投其所好?” 凤姐儿笑道:“可不是!要我说,最难得的是这份心思。寻常人家下聘,不过金银绸缎,哪会想到这些文雅玩意儿? 可见咱们这位爷,是真把林妹妹放在心尖上了。” 三人又商议起嫁妆。 黛玉父母双亡,并无娘家可依,这嫁妆便需陆府自己置办。 宝钗早已想妥:“林妹妹的嫁妆,咱们公中出一份,我再添一份私房。妹妹们若愿意,也可添妆,不拘多少,都是心意。” 探春当即道:“我出两千两,再添一套我娘留下的碧玉头面。” 她如今协助打理府中产业,手中颇有积蓄。 王熙凤更不含糊:“我出五千两!再把我那套赤金点翠百鸟朝凤的头面拿出来,给林妹妹添妆!横竖我如今用不着那些了。” 宝钗温婉一笑:“我出八千两,再添两处小田庄。另有一事——林妹妹的嫁衣,我想请苏州最好的绣娘来量身定做。 听说‘锦绣坊’的苏绣天下无双,一件嫁衣要绣上半年。” 凤姐儿拍手:“这个主意好!我明日就派人去苏州请人!嫁衣的料子,库房里还有几匹上用的云锦,正红色的,日光下能泛出七彩光华,给林妹妹用最合适!” 正说着,外头丫鬟报:“林姑娘来了。” 三人忙收住话头。 只见黛玉扶着紫鹃进来,一身浅碧色衣裙,发间簪着那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气色较之前好了许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宝姐姐,凤姐姐,三妹妹。”黛玉行礼,“你们在商议什么?” 宝钗笑着拉她坐下:“正说起过几日要去栖霞山进香的事。妹妹身子可大好了?若是无碍,咱们一同去散散心。” 黛玉何等聪慧,见她们神色有异,又见炕几上搁着些账册单子,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脸上不由泛起红晕。 低声道:“我已好了……全凭姐姐们安排。” 探春见她害羞,忙岔开话题:“林姐姐,你来得正好。我新得了一本《宋代词选》,其中有不少清丽婉约之作,想请你帮我品鉴品鉴。” 众人说说笑笑,将婚礼之事暂且按下。 然而,筹备工作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陆远亲自修书数封,命快马送往京城。 一封给官媒,命其择吉日、备文书;一封给管家,命其将京中陆府主院“澄明堂”重新修缮布置,作为新房; 还有一封,竟是送往宫中。 半月后,京中回信陆续抵达。 官媒选了三个吉日:八月初六、九月十二、十月初八。 陆远看过,朱笔圈了九月十二:“秋高气爽,丹桂飘香,正是好时节。” 管家则送来了新房的设计图样。 陆远仔细看过,提笔修改了几处:“窗要开得大些,多设书案、琴台。院中移植翠竹,引活水成溪。” 至于宫中那封信的回复,却是数日后由一位太监亲自送来。 那太监姓夏,面白无须,态度恭敬:“陆大人,皇上看了您的折子,很是欣慰。说您为国效力,如今成家立业,理当褒奖。 特赐下‘天作之合’御笔匾额一块,明珠十斛,宫缎百匹,以为贺礼。皇上还说,届时会让太子殿下代他前来观礼。” 陆远谢恩接过。夏太监又压低声音道:“皇上私下让奴婢带句话:陆卿的婚事,务必要办得风光体面,让天下人都看看,忠臣良将自有厚报。” 这话里的深意,陆远自然明白。他如今圣眷正隆,这场婚礼,也是向朝野展示恩宠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消息传开,金陵城顿时轰动。 陆远要娶妻的消息本就不胫而走,如今连皇帝都赐下贺礼,太子还要亲临,这排场简直骇人听闻。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 “听说了吗?陆大人要娶的,是原来荣国府那位林姑娘!” “可是那个父母双亡、寄居贾家的表小姐?哎哟,这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何止是凤凰!你们没见这几日陆府采办聘礼的阵仗!那车马,从早排到晚,绫罗绸缎、珠宝玉石,一箱一箱往里抬!”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陆府当差,说聘礼单子厚厚一叠,光是田庄铺面就值好几万两!更别提那些御赐之物了!” “要说这林姑娘也是苦尽甘来。贾家败落成那样,她一个孤女,竟能有这般造化,真是命里该有。” “什么命里该有?我听说,是陆大人早就对林姑娘有情,当初买下荣国府,多半也是为了她。后来南下金陵,特意带在身边,如今水到渠成罢了。” “难怪!我说怎么陆大人这般人物,至今未娶,原来是在等这位。真是痴心一片啊!” 市井议论纷纷,有羡慕,有感慨,也有好奇。 而陆府之内,黛玉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这日,陆远将黛玉唤至书房,将聘礼单子递给她:“看看,可还缺什么?” 黛玉接过那厚厚一叠笺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 “聘金:黄金六千两,白银两万两。 赤金头面十二套(镶东珠、红宝、蓝宝、翡翠各三套) 东珠十二斛(每斛百颗,大小匀称,光泽莹润) 各色宝石十二匣(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猫儿眼、碧玺、蜜蜡俱全) 古玩玉器十二件(前朝官窑瓷器四件、古玉摆件四件、名家字画四幅) 田庄两处(京郊良田五百亩、金陵水田三百亩) 铺面四间(京城东市两间、金陵秦淮河畔两间) 御赐‘天作之合’匾额一块、明珠十斛、宫缎百匹……” 下面还有长长一串,绫罗绸缎、皮毛药材、家具陈设,无所不包。 黛玉看得指尖发颤,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这……太过了。我何须这些……” “要的。” 陆远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黛玉,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陆远明媒正娶的妻子,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从前你在贾家,虽有老太太疼爱,终究是寄人篱下,难免委屈。 往后,在我身边,我要你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再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黛玉泪如雨下,不是伤心,而是被这份郑重与珍视深深打动。 她想起幼时丧母,父亲病故,孤身投奔外祖母; 想起在贾府那些年,虽锦衣玉食,却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想起宝玉痴傻,贾家败落,自己一度以为此生再无依靠…… 而如今,这个人,用最实际的方式告诉她:你有家,有依靠,有未来。 “谢……谢谢你。”她哽咽道。 陆远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傻话。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将聘礼单子收起,又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婚礼的流程,你看看。九月初六下聘,九月十二正日。京中陆府已经布置妥当,咱们八月底动身回京。” 黛玉翻看那册子,但见上面将每个时辰该做什么、何人主持、何处行礼,都写得清清楚楚。 连她当日穿戴什么、由谁搀扶、说什么吉祥话,都一一列明。 “这般繁琐……”她轻声道。 “一生一次,自然要周全。” 陆远道,“你放心,一切有宝钗她们打点,你只需那日做个最美的新娘便好。” 黛玉脸一红,垂下头去。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下聘 接下来的日子,陆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聘礼要装箱、打点;嫁衣要赶制、试穿; 京中府邸要布置;宾客名单要拟定; 宴席菜式要敲定……千头万绪,却又有条不紊。 最忙的当属王熙凤。 她本就擅长料理这些,如今更是拿出十二分精神,将一应事务安排得滴水不漏。 采买、调度、安排人手、核对账目,她样样亲力亲为,常常忙到深夜。 平儿劝她:“奶奶,这些事让下头人去做便是,何苦这般劳累?” 凤姐儿却道:“你懂什么?这是咱们府上头等大事,办好了,夫君自然看在眼里。再说,林妹妹那样的人,我真心盼她好。这场婚礼,必要办得圆满,不能出一丝差错。” 宝钗则负责全局统筹。 她心思缜密,将各项事务分门别类,指派得力之人负责,自己每日听取汇报,查漏补缺。 连黛玉的嫁妆箱笼如何捆扎、如何张贴喜字,她都一一过问。 探春协助宝钗,专司文书账目。 她将各项开支列得清清楚楚,每笔银子去向都明明白白。 又亲自书写请柬,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赢得众人称赞。 连湘云和宝琴也闲不住。 湘云自告奋勇要绣嫁衣上的鸳鸯,宝琴则负责调制合欢香、准备撒帐的枣、栗、花生等物。 两人常常凑在一处,叽叽喳喳,为用什么颜色的丝线、香料配比如何而争论不休,倒添了许多热闹。 黛玉自己倒成了最闲的人。 姐妹们什么都不让她插手,只让她好生调养,保养肌肤。 紫鹃和雪雁每日为她炖煮燕窝、阿胶,用玫瑰香露沐浴,以珍珠粉敷面,务必要让她在婚礼当日容光焕发。 苏州的绣娘也到了,为黛玉量身定制嫁衣。 那绣娘姓沈,四十上下,眉目温和,手艺却是一绝。 她带来的那匹正红色云锦,在日光下果然泛出七彩光华,如朝霞般绚烂。 “这料子名‘霞光锦’,是苏州织造府特供的,一年只得十匹。” 沈绣娘抚着料子,对黛玉道,“姑娘肤白,穿这红色最是相宜。嫁衣的样式,我画了几种,姑娘看看喜欢哪种?” 她展开图样,有雍容华贵的凤穿牡丹,有清雅别致的蝶恋花,还有寓意吉祥的百子千孙。 黛玉细细看过,指着一幅“并蒂莲开”的图样:“这个就好。” 沈绣娘笑道:“姑娘好眼光。并蒂莲,寓意夫妻同心,百年好合。这图案清雅,正合姑娘气质。我再用金线掺着珍珠线绣,日光下微微闪光,却不张扬。” 量完尺寸,沈绣娘又看了黛玉的首饰,建议道:“姑娘戴那套赤金点翠头面虽好,但嫁衣已是华美,头面不妨简洁些。我瞧那套东珠的头面就很好,清贵典雅。” 黛玉点头应下。 日子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到了八月底。陆府众人启程回京。 数十辆马车浩浩荡荡,装载着聘礼、嫁妆、各色物件,由精锐护卫护送,一路北上。 抵达京城那日,已是九月初二。 京中陆府早已洒扫一新,张灯结彩。 管家领着全府仆役在门前迎接,见车队到来,齐齐跪倒:“恭迎大人回府!恭贺大人大喜!” 陆远下马,微微颔首:“都起来吧。这几日辛苦诸位,婚礼办得好,自有重赏。” 众人齐声应诺,个个精神抖擞。 黛玉由紫鹃扶着下车,抬头望去。 但见陆府门前两座石狮系着红绸,朱漆大门上贴着硕大的喜字,檐下悬挂着一排排红灯笼,喜气洋洋。 门楣上,那块御赐的“天作之合”匾额已经挂上,黑底金字,庄重非常。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归属感。 这里,将是她的家。 安顿下来后,婚礼筹备进入最后阶段。 聘礼已于九月初六由官媒正式送至黛玉所居的“竹韵轩”——这是宝钗特意为她安排的待嫁之所,与陆远的主院“澄明堂”相隔不远。 下聘那日,场面极其壮观。 一百二十抬聘礼,从陆府正门抬出,绕了半条街,再抬进竹韵轩。 每抬都由两名健仆扛着,箱笼上覆盖红绸,贴着金色双喜字。 队伍最前面是那方御赐匾额,由八人抬着,其后依次是金银、珠宝、绸缎、古玩、田契、房契…… 看热闹的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惊叹不已。 “老天爷!这一抬抬的,得值多少银子啊!” “你看那珍珠,颗颗都有拇指大!那宝石,红得像血!” “何止!听说还有御赐的东西呢!皇上亲笔写的匾额!” “这林姑娘真是好福气……” 聘礼送入竹韵轩,官媒说了一大套吉祥话,将礼单奉给黛玉。 黛玉今日穿着正式,一身藕荷色锦绣衣裙,发髻上戴着陆远所赠的东珠头面,端庄秀丽。 她接过礼单,轻声道谢,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紫鹃在一旁看着,眼圈微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伺候黛玉多年,见过她寄人篱下的委屈,见过她病中孤寂的凄凉,何曾想过有今日这般风光? 下聘礼成,婚礼便进入倒计时。 九月十一,婚礼前一日。竹韵轩内,姐妹们齐聚,为黛玉添妆。 宝钗送来一套赤金嵌红宝石头面,那红宝石艳如鸽血,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妹妹,这套头面是当年我母亲所赠,今日给你添妆,愿你与夫君红红火火,恩爱百年。” 黛玉接过,眼中含泪:“宝姐姐……” 宝钗握住她的手:“妹妹不必多说,咱们姐妹之间,不言谢。” 王熙凤送的是一对赤金镶翡翠的镯子,那翡翠通体碧绿,水头极好:“林妹妹,这镯子是一对的,寓意成双。你戴一只,另一只留给将来……总之,愿你早日为陆家开枝散叶!” 她说得直白,黛玉脸上飞红,却也接过道谢。 探春送的是一方古砚并一套湖笔:“林姐姐,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方砚台是我生母留下的,今日赠你,愿你与大人琴瑟和鸣,诗书传家。” 湘云最是活泼,捧着一个锦盒跑来:“林姐姐!这是我和琴丫头一起准备的!” 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十二个泥人,捏的是金陵秦淮河畔的盛景:画舫、歌女、灯影、游人,栩栩如生。 “这是我们请金陵最好的泥人张捏的!” 湘云得意道,“摆在房里,时时能想起咱们在金陵的好时光!” 宝琴抿嘴笑:“云姐姐非说这个好,我说太孩子气,她偏不听。” 黛玉却真心喜欢:“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岫烟送的是一套自己绣的枕套被面,绣着并蒂莲和鸳鸯,针脚细密,可见用心。 迎春、惜春也各有添妆。 一时间,黛玉面前堆满了各色礼物,姐妹情谊,令人动容。 众人说笑到深夜方散。黛玉独坐灯下,抚摸着那些礼物,心中暖流涌动。 紫鹃走过来,轻声道:“姑娘,该歇了。明日要早起呢。” 黛玉点头,却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空繁星点点,明日,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与此同时,陆远也在书房未眠。 赵烈进来禀报:“大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太子殿下明日辰时到,已安排好护卫与接待。宾客名单共三百七十二人,席面设在正厅、东西花厅及前院,共八十八桌。 菜式按您的吩咐,以淮扬菜为主,兼顾京味。酒是三十年陈的绍兴女儿红……” 陆远静静听着,末了问:“护卫呢?” “加派了三倍人手,明暗哨都安排好了。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很好。”陆远颔首,“下去吧。” 赵烈退下后,陆远走到窗前,望向竹韵轩的方向。 明日,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子,将正式成为他的妻子。 他想起初见她时,她在贾府宴席上蹙眉垂首的模样; 想起南下途中,她对着江景出神的侧影; 想起书房里,她含泪点头说“好”的瞬间…… 一生戎马,权势在握,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期盼一场婚礼。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陆远娶妻林黛玉 九月十二,吉日。 天未亮,竹韵轩便灯火通明。 黛玉寅时便被唤醒,沐浴、更衣、梳妆。 浴汤中撒满了玫瑰花瓣和香露,氤氲着甜香。 紫鹃和雪雁伺候她沐浴,用细软的棉布轻轻擦拭。 沐浴毕,沈绣娘亲自为她穿上嫁衣。 那件“霞光锦”嫁衣果然华美绝伦。 正红的底色上,用金线掺珍珠线绣出大朵大朵的并蒂莲,从衣摆蔓延至肩头,花瓣层层叠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束着宽幅的织金腰带,垂下长长的流苏。外罩一件同色云锦披风,边缘绣着缠枝莲纹,雍容华贵。 穿上嫁衣,黛玉整个人都明艳起来。 她本就肌肤胜雪,此刻被红色一衬,更显肤光如雪,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沈绣娘啧啧称赞:“我做了半辈子嫁衣,从未见过如姑娘这般合衬的。这衣裳像是专为姑娘而生。” 接着是梳头。 请来的全福夫人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儿女双全,福寿安康。 她拿着梳子,一边为黛玉梳头,一边念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乌黑的长发在梳子下变得光滑如缎,挽成繁复的牡丹髻。 紫鹃捧来头面,是那套东珠的。正中一支赤金点翠凤穿牡丹大簪,凤嘴衔下一串珍珠流苏,垂至额前。 两侧各插三支东珠簪子,珍珠颗颗圆润,光泽柔和。 耳畔是一对东珠耳坠,颈间戴着御赐的明珠项链。 妆成,黛玉对镜自照。 镜中人面若桃花,眼含秋水,华贵中不失清雅,娇艳中透着书卷气。她自己都有些认不出了。 “姑娘真美……”紫鹃看得呆了,眼中含泪。 雪雁也哽咽:“姑娘今日,定是世上最美的新娘。” 这时,外头传来鼓乐声。吉时将至。 陆府正门洞开,红毡铺地,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 府内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悬挂着红绸,树上系着红缎,连池中的锦鲤都似染了喜气,在荷叶间欢快游弋。 宾客陆续到来。 马车从街口排到府门,下来的无一不是京中显贵:国公、侯爷、尚书、侍郎……锦衣华服,珠光宝气,见面互相道贺,寒暄声不绝于耳。 “恭喜恭喜!陆大人大喜!” “同喜同喜!王大人里面请!” 正厅内,高朋满座。 主位空着,那是留给太子的。 两侧依次是各路权贵。 女眷们则在东西花厅,由宝钗、王熙凤等接待。 辰时三刻,门外传来高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满堂宾客立刻起身。 只见太子身着杏黄色常服,在一众侍卫太监的簇拥下步入正厅。 他年约二十,面容清俊,气度雍容。 陆远上前行礼:“恭迎太子殿下。” 太子含笑扶起:“陆卿不必多礼。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本宫奉父皇之命,特来道贺。” 他一挥手,身后太监捧上一个锦盒,“这是父皇另赐的一对玉如意,祝陆卿与夫人事事如意,百年好合。” 陆远谢恩接过。太子又对众宾客道:“诸位不必拘礼,今日只论喜庆,不论尊卑。” 话虽如此,太子亲临,气氛自然更加隆重。 吉时到。赞礼官高声:“新人行礼——!” 鼓乐齐鸣。 正厅通往内院的甬道上,黛玉由全福夫人和紫鹃搀扶着,缓缓走来。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见面容,但那身华美的嫁衣,优雅的步态,已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陆远站在厅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挺不凡。 他平日多着深色,今日这一身红,竟显出几分罕见的俊朗风华。 黛玉走到他面前,停下。赞礼官唱道:“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对着天地牌位,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着,陆远父母早亡,黛玉父母亦不在世。二人对着空椅拜下,权作敬告先人。 “夫妻对拜——!” 陆远与黛玉相对而立,躬身对拜。 红盖头下,黛玉能看见他喜服的下摆,和自己嫁衣的裙裾交织在一起。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鼓乐声震天响起。 陆远从紫鹃手中接过红绸,另一端握在黛玉手中。 他牵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向新房走去。 沿途,丫鬟们撒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孩子们争抢着,笑闹声不绝。 新房设在澄明堂的东暖阁,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 大红的帷帐,大红的被褥,桌上摆着合卺酒、子孙饽饽等物。 窗上贴着精致的剪纸,是鸳鸯和并蒂莲的图案。 陆远牵着黛玉在床沿坐下。喜娘端上秤杆:“请新郎官挑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陆远接过秤杆,轻轻挑开红盖头。 盖头落下,露出黛玉精心妆扮的容颜。烛光下,她双颊飞红,眼波流转,美得令人窒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满屋的女眷、丫鬟都看呆了,片刻后,爆发出由衷的赞叹: “新娘子真美!” “天仙似的!” “陆大人好福气!” 黛玉羞得垂下头,长睫颤动如蝶翼。 陆远看着她,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喜娘又端上合卺酒。 两只白玉杯用红丝线连着,杯中酒液清冽。 陆远与黛玉各执一杯,手臂交缠,饮下这杯象征合为一体的酒。 酒液微辣,黛玉轻轻咳嗽。 陆远接过她的酒杯,低声道:“慢些。” 声音虽轻,却满含关切。 黛玉心中一暖。 接着是吃子孙饽饽。 那饽饽是半生的,黛玉咬了一口,下意识道:“生的……” 喜娘立刻笑道:“生得好!新娘子说生,定能早生贵子!” 满屋哄笑。 黛玉这才反应过来,脸更红了。 仪式完毕,女眷们说笑一阵,便识趣地退下。 紫鹃最后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红烛高烧,光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香。 黛玉坐在床沿,双手紧握,心跳如鼓。 陆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紧张?” “……嗯。”黛玉诚实点头。 陆远轻笑,那笑声低沉悦耳:“我也紧张。” 黛玉讶然抬眼。他这样的人,也会紧张? “第一次娶妻,如何不紧张?”陆远看穿她的心思,眼中带着调侃。 黛玉抿唇笑了,紧张感消散了些。 陆远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累了吧?喝口茶。” 黛玉接过,小口啜饮。 温热茶水平复了她的心绪。 陆远在她身旁坐下,静静看着她。 烛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美好,颈间明珠莹莹生光。 他忽然伸手,轻轻取下她发间最重的那支凤簪。 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这样舒服些。”他道,又取下其他簪钗,只留下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 黛玉任他动作,心中涌起奇异的安宁。这个人,连她戴首饰累不累都想到了。 “黛玉。”他唤她。 “嗯?” “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妻子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会护你一生,爱你一世,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话他说得郑重,如同誓言。 黛玉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柔情与笃定。 “我信你。”她轻声道,反手握紧他的手,“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红烛静静燃烧,映着相依的人影。 窗外,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庭院。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正妻林黛玉 前厅的宴席正酣。 觥筹交错,笑语喧天。 太子坐了首席,众宾客轮番敬酒,陆远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饶是他海量,几轮下来,面上也带了薄红。 “陆大人好酒量!” “恭喜陆大人娶得如花美眷!” “祝陆大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祝福声不绝于耳。陆远一一应下,眼中始终带着笑意。 王熙凤穿梭在女眷席间,招呼得周到妥帖。 宝钗端庄持重,与各位夫人应酬得体。 探春、湘云、宝琴等则陪着年轻的小姐们说笑。 整个陆府,沉浸在无边的喜庆中。 街上的百姓仍未散去,聚在府外议论纷纷。 “看见没?太子都来了!这场面,怕是比王府娶亲还大!” “何止太子!我数了数,光国公就来了三位,侯爷五位,尚书侍郎更是一堆!” “陆大人如今真是圣眷正隆啊!” “要说那新娘子,原是荣国府的表小姐,父母双亡的孤女,能有今日,真是祖上积德了!” “什么祖上积德?我听说,是陆大人早对她有情,特意求娶的。那些聘礼,件件都是珍品,可见真心。” “也是那林姑娘人品才情好,配得上这般厚待。” “从此以后,这京城里,谁还敢小瞧了林姑娘?” 夜色渐深,宴席方散。宾客陆续告辞,满口赞语。 太子临走前,又对陆远道:“陆卿今日大喜,本宫不多打扰。三朝回门后,记得带夫人进宫谢恩,父皇和母后都想见见。” “臣遵旨。”陆远行礼送别。 送走所有宾客,已是子时。 陆远回到新房,见黛玉已卸了浓妆,换上一身轻便的红色寝衣,正坐在灯下看书。 烛光映着她素净的侧脸,恬静美好。 “怎么还没睡?”他走近。 “等你。”黛玉放下书,起身为他宽衣。 陆远握住她的手:“这些事,让丫鬟做便是。” “今日……我想亲自来。”黛玉低声道,脸上微红。 陆远不再推拒,任她为自己解下外袍、玉带。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肌肤,带着微凉。 褪去外袍,只剩中衣。陆远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啊!”黛玉低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累了,歇息吧。”他抱着她走向床榻,声音带着笑意。 红帐落下,遮住一室春光。 烛火噼啪,爆出灯花,似是也在为这对新人祝福。 夜色深沉,陆府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廊下的红灯笼,依旧明亮,照着这个不眠的喜庆之夜。 远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口中唱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哟,陆府大喜,百年好合咯!” 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传得很远,很远。 第二日清晨,黛玉在陆远怀中醒来。 阳光透过茜纱窗,洒在帐幔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微微一动,陆远便醒了。 他低头看她,眼中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温柔:“醒了?可还疼?” 昨夜他虽极尽温柔,但她初经人事,难免不适。 黛玉脸一红,轻轻摇头:“好多了。” 陆远抚过她的长发:“再躺会儿。今日不必早起,我已吩咐下去,不会有人打扰。” 黛玉却摇头:“宝姐姐她们该来敬茶了。” “晚些无妨。” 陆远道,却还是扶她起身,唤丫鬟进来伺候。 紫鹃和雪雁端着热水、衣物进来,见黛玉气色红润,眉宇间带着新妇的娇羞与满足,心中大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规规矩矩伺候梳洗。 梳洗毕,黛玉换上一身正红色绣金线牡丹的常服,梳了妇人髻,戴着一套简洁的赤金红宝石头面,端庄艳丽。 陆远也换了常服,依旧是玄色,却在领口袖边绣了红色暗纹,与她的衣衫相呼应。 二人携手来到正厅。 宝钗、王熙凤、探春、湘云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他们进来,众人都笑着起身。 “给夫君、姐姐道喜了。” 宝钗第一个开口,笑容温婉。 王熙凤快人快语:“瞧瞧,这一对璧人!真是天造地设!” 湘云挤眉弄眼:“林姐姐今日气色真好!陆大哥,你可要好好待我们林姐姐!” 黛玉脸又红了。 陆远却坦然应道:“自然。” 丫鬟奉上茶。 宝钗接过:“姐姐请喝茶。” 黛玉接过,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取出一对赤金镯子给宝钗戴上。 接着是王熙凤、探春等人一一敬茶,收下贺礼。 姐妹们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敬茶毕,宝钗道:“早膳已备好了,在花厅。夫君和妹妹用些吧。” 用过早膳,陆远对黛玉道:“我带你在府里走走,熟悉熟悉。” 二人携手在府中漫步。 陆府占地极广,分为前院、中院、后院。 前院是待客、办公之所,中院是主院及各位姨娘住所,后院则是花园、亭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黛玉望去,见小园中翠竹千竿,池塘上架着小桥,岸边种着垂柳,景致清幽。 走过抄手游廊,来到一处开阔地,竟是演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俱全,地面铺着青石,平整坚实。 “这是……”黛玉讶异。 “我平日练武之地。” 陆远道,“有时赵烈他们也在此操练。你若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些强身健体的拳法。” 黛玉抿唇笑:“我怕是学不会。” “慢慢来。”陆远牵着她继续走。 最后来到后院花园。 但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叠石,花木扶疏,竟不比大观园逊色。 时值秋日,菊花盛开,金桂飘香,美不胜收。 “喜欢么?”陆远问。 “很喜欢。”黛玉由衷道,“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 陆远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想怎么布置,想添什么,只管吩咐。这府里,你也是主人。” 这话,是给她真正的权柄与地位。 黛玉心中感动,轻声道:“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陆远握紧她的手,眼中漾开笑意。 三朝回门,因黛玉并无娘家,便按礼去了荣国府旧址——如今的陆府别邸祭拜。 黛玉在父母灵位前焚香跪拜,告知婚事。 陆远亦郑重行礼,承诺会照顾黛玉一生。 礼毕,黛玉望着熟悉的庭院,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曾是她寄居之地,承载了她少女时代所有的欢笑与泪水。 而如今,她从这里走出,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归宿。 “走吧。” 陆远牵起她的手,“该进宫谢恩了。” 马车驶向皇宫。 黛玉第一次进宫,不免有些紧张。 陆远握住她的手:“不必怕,皇上皇后都是明理之人。” 在宫门口下车,换乘软轿。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清宫。皇帝与皇后已在殿中等候。 行过礼,皇帝笑道:“陆卿平身。这位便是林氏?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黛玉依言抬头。 皇帝见她容貌清丽,气质清华,不由点头:“果然是个好的。难怪陆卿倾心。” 皇后也温声道:“本宫听闻林氏才情出众,今日一见,更觉端庄得体。陆卿好眼光。” 帝后各赐下礼物,又说了些勉励的话。 出宫时,皇后特意让身边嬷嬷送黛玉一支九凤朝阳金步摇:“这是本宫年轻时所戴,今日赐你,愿你与陆卿凤协鸾和,举案齐眉。” 回府的马车上,黛玉握着那支步摇,仍觉如梦似幻。 短短数月,她从寄人篱下的孤女,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得帝后青眼,嫁得如意郎君。 “怎么了?”陆远问。 “只是觉得……像梦一样。”黛玉轻声道。 陆远揽她入怀:“不是梦。往后,都是这样的日子。” 黛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是的,不是梦。 而京城中,关于这场盛大婚礼的议论,久久未散。 陆远对林黛玉的珍视,那场轰动全城的婚典,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佳话。 人人都说,林姑娘苦尽甘来,得遇良人; 陆大人情深义重,缔结良缘。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愿你一切安好 深秋的寒山寺,钟声沉郁。 后院的银杏已落了大半,金黄的叶子铺了满地,被扫帚拢成松松的堆。 风过时,檐角的铜铃叮咚,惊起檐下几只灰雀,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际。 贾宝玉——如今法号“慧觉”——正蹲在藏经阁外的石阶上,用一块半旧的棉布,细细擦拭着经橱的铜扣。 他穿着灰色的僧衣,外罩一件半旧的缁色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僧帽,遮住了昔日的乌发。 脸颊清瘦了些,眉宇间那股天生的灵秀气被一层沉静的、近乎木讷的神色覆盖,唯有那双眼睛,偶尔抬起时,仍能窥见几分昔日的清澈。 只是如今那清澈里,沉淀了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口古井,看似平静,底下却沉着岁月的沙砾。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抚过铜扣上细微的纹路,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关注的事情。 不远处,两个刚剃度不久的小沙弥正在清扫落叶,压着声音说话。 “……听说了吗?城里前些日子,可热闹了!陆指挥使娶亲,那排场,啧啧,听说太子爷都亲自去了!” “陆指挥使?可是那位抄……那位大人?” 一个小沙弥显然知道些旧事,声音更低。 “可不是!娶的就是原来荣国府那位姓林的表小姐!哎呀,那聘礼,听说从城东排到城西,光是珍珠就论斛装!皇上还赐了‘天作之合’的匾额呢!” “那新娘子定是极美的了?” “美不美不知道,反正福气是顶天的!一个孤女,能攀上这样的高枝,真是几辈子修来的……” 话语声断断续续,被风吹散,却又顽强地钻进宝玉的耳朵里。 他擦拭铜扣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又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继续着方才的动作,只是那动作,更慢,更滞涩了些。 深秋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僧衣沁入骨髓。 他缩了缩肩膀,目光落在石阶缝隙里一株将枯未枯的野草上,草尖凝着一点白霜。 “慧觉。”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宝玉——慧觉——连忙起身,双手合十,躬身道:“师父。” 来者是寺中的住持了尘大师,年约六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澄澈洞明,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披着一领半旧的袈裟,手里捻着一串乌木佛珠,目光平静地落在慧觉脸上。 “天寒了,莫要在风口久坐。” 了尘大师声音平和,“早课刚毕,不去禅堂用些热粥?” “弟子……擦完这里便去。”慧觉低声道,重新蹲下,拿起布巾。 了尘大师却没有离开,也在一旁的石凳上缓缓坐下,望着庭院中那棵苍劲的古松,仿佛闲聊般道:“方才,听到些什么了?” 慧觉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抬头,只低声道:“些……些市井闲谈,过耳便罢了。” “既是闲谈,何以心绪不宁?”了尘大师的目光转向他,“慧觉,你的手指在抖。” 慧觉这才发觉,自己握着布巾的手,正在细微地颤抖。 他用力攥紧,试图抑制那不受控制的战栗。 了尘大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承载着看惯人世悲欢的沧桑:“是听到那位林姑娘的消息了吧?” 慧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早已放下”,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怔怔地望着师父,那双曾经盈满灵气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酸楚、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钝痛。 了尘大师看着他,目光中并无责备,只有深深的怜悯。 他缓缓道:“既入空门,便该知晓,红尘万丈,皆为幻影。恩爱缠绵,是债是缘,也是劫。过去了,便该放下。” “弟子……知道。” 慧觉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垂下头,盯着自己僧鞋前一块被霜打蔫的苔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努力维持平静的心湖? 只是那个名字,那个人,曾是他苍白青春里最鲜活、最疼痛、也最无法割舍的色彩? 只是……他以为自己在青灯古佛前渐渐冷却的心,原来还会为“她嫁人了”这几个字而骤然缩紧,泛起密密麻麻、无从逃避的酸涩? “知道,与做到,相隔何止千里。” 了尘大师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敲在慧觉心上,“你自幼锦衣玉食,钟鸣鼎食之家,所见所感,无非风月情浓,诗酒繁华。 陡然巨变,家破人亡,看透世情冷暖,心灰意冷之下遁入空门,与其说是彻悟,不如说是逃避。” 慧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师父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内心。 逃避……是啊,他何尝不是逃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逃避父亲的失望,逃避家族的责任,逃避那个让他窒息的、充满规训与失败的世界,也逃避…… 自己对黛玉那份理不清、剪不断、最终却伤害了彼此的复杂情感。 “如今,听闻旧日牵挂之人另得归宿,生活美满,你心中怅惘、酸楚,乃至一丝不甘,都是人之常情。” 了尘大师继续道,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说明,你尘缘未断,心未真正空寂。佛门并非无情,而是要勘破情之虚妄,不被其束缚。你若强行压抑,只会让这心魔滋长,于修行无益。” “那……弟子该如何?” 慧觉抬起头,眼中是真实的困惑与痛苦。 他以为剃去烦恼丝,穿上僧侣衣,日夜诵经念佛,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可为何一个消息,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看着它。” 了尘大师指向庭院中那棵古松,“你看那松树,历经风雨,树干上有疤有节,那是它的过去。但它只是看着这些疤痕,任其存在,却不妨碍它向上生长,迎接阳光雨露。 你的过去,你的情感,你与那位林姑娘的种种,便是你心上的疤。不必否认,不必强行剜去,只需看着它,承认它存在过,然后,让它留在那里。” 慧觉顺着师父的手指望去。 那古松枝干虬结,树皮皴裂,确实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它依然挺拔,松针苍翠,在秋风中微微摇曳,自有一种沉静坚韧的力量。 “她嫁了人,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依靠。这本是世间常理,亦是她的造化。” 了尘大师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你若真曾在意她,当知她自幼孤苦,体弱多病,心事重重。如今能得安稳富贵,有人珍视呵护,岂非幸事?你该为她欣慰,而非为自己怅惘。” 为她欣慰…… 慧觉咀嚼着这四个字。 眼前仿佛浮现出黛玉的身影,不是最后相见时那苍白绝望、泪眼质问的模样,而是更早以前,在潇湘馆的竹影里,她对着诗稿蹙眉沉吟,或是在藕香榭的螃蟹宴上,她掩口轻笑,眼波流转…… 是啊,她本该是那样一个女子,清雅如竹,才情馥郁,合该被人妥善收藏,细心呵护,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而他贾宝玉,给了她什么? 是年少时懵懂的情愫,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痴语,是聚散无常的陪伴,是最终伤人的逃避和不可理喻的指责。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连家族的倾覆都无力挽回,又拿什么去护她周全? 陆远……那个冷峻强势、手段通天的男人。 他会对她好吗? 会懂她的诗,解她的愁,容她的小性儿,护她的玻璃心肝吗? 这个念头让慧觉心中又是一刺。 但这一次,刺痛过后,竟奇异地生出一丝释然。 至少,那个人有能力给她安稳,给她荣光,给她他贾宝玉永远也给不起的、实实在在的庇护。 “弟子……明白了。” 慧觉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随即消散。 他感觉心头那块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些,虽然沉重依旧,却不再压得他无法呼吸。“缘起缘灭,花开花落,各有其时。林妹妹……她有了好的归宿,弟子……该为她祝福。” 话说出口,带着涩意,却也有一分真切的坦然。 了尘大师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善哉。能起祝福心,便是慈悲种子萌芽。记住,出家并非斩断一切,而是学习以超脱的眼光看待一切。 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你,无需抹杀。真正的放下,是提起时,心中不再有波澜。” 他站起身,拍了拍慧觉的肩膀,那手掌枯瘦却温暖:“去吧,粥该凉了。今日起,你便去打理后山的梅林。冬日将尽,春来之前,需好生照料。” “是,师父。”慧觉恭敬合十。 了尘大师踱步离开,灰色的袈裟消失在经阁拐角。 慧觉站在原地,又望了一眼那棵古松。 风大了些,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他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金黄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宛如掌纹。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松开手,叶子随风飘起,掠过灰白的墙头,不知所踪。 他转身,走向斋堂的方向。 脚步初时有些虚浮,渐渐稳了下来。 粥是简单的糙米粥,配着几样咸菜。 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慢慢吃着。粥温热,咸菜爽口,食物的温度似乎也暖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用过斋饭,他依言去了后山梅林。 这里僻静,数十株老梅枝干横斜,尚未着花,只有些深褐色的花苞紧紧包裹着,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他拿起靠在树下的竹扫帚,开始清扫林间小径上的落叶和枯枝。 动作不疾不徐,沙沙的扫地声规律地响着,与风声、远处隐约的钟磬声融为一体。 扫地间隙,他偶尔直起身,望着这片萧索的梅林。 师父让他来此,或许别有深意。 梅花香自苦寒来,凌霜傲雪,独自芬芳。 黛玉……她就像一株幽独的梅花,从前在大观园的风刀霜剑里伶仃开放,如今,是否已被移入了温暖的暖房,得以从容绽放? 这个念头不再让他感到尖锐的痛苦,反而像一幅遥远的、色彩淡褪的画。画中人安然,他便也安然。 扫完一条小径,他放下扫帚,走到一株姿态最古拙的老梅下,伸手轻轻触碰一个紧闭的花苞。 花苞冰冷坚硬,内里却孕育着来年春天的讯息。 “愿你……一切安好。”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陆远的体贴 年关将尽,京城的寒气一日重似一日。 澄明堂东暖阁的地龙却烧得暖融如春,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梅香与书墨气息。 黛玉坐在临窗的大书案前,身上穿着件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袄,外头松松罩了件银狐裘的比甲。 她正执着一管紫毫小楷,在洒金笺上誊写昨夜偶得的诗句。 阳光透过茜纱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脸颊泛着健康的淡粉色——这是数月来精心调养的结果。 “姑娘,该进药膳了。” 紫鹃端着一只白玉盖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碗中热气袅袅,是太医特配的“八珍养荣汤”。 黛玉搁下笔,接过碗盏。 药膳温润适口,带着当归、黄芪特有的甘香,已无从前那些苦药的涩味。 她小口饮着,目光却不由得飘向窗外——庭院里那几株红梅开得正好,胭脂似的花朵映着未化的残雪,格外精神。 “大人今早出门前特意嘱咐,要姑娘按时进膳。” 紫鹃笑道,又取出一个填漆小捧盒,“这是宝二奶奶刚派人送来的苏州新茶‘吓煞人香’,说是用去年收的梅花雪水沏了才妙。 还有三姑娘送的一匣子新印的诗笺,上头拓着竹叶纹。” 黛玉打开捧盒,茶叶碧绿蜷曲,清香扑鼻。 诗笺是特制的浅青底色,边缘印着疏疏的竹影,雅致非常。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宝姐姐和三妹妹总惦记着我。” 正说着,外头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陆远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暗银纹蟒袍,外罩墨狐大氅,许是从外头回来,眉梢鬓角还沾着些寒气。 见黛玉在喝药膳,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了些,解了大氅递给丫鬟,走到书案边。 “今日可咳了?”他问得很自然,目光扫过她的面颊。 黛玉放下碗,轻轻摇头:“没有。自入了冬,倒比往年好了许多。” 她说的是实话。 往年这时节,她总要犯几次嗽疾,咳得夜不能寐。 今年有太医日日请脉,药膳食补不断,屋里又暖和,竟一次也没犯过。 陆远颔首,目光落在她誊写的诗稿上。纸上是一首七律,字迹清逸秀挺: “深闺晓起怯春寒,自对菱花整翠鬟。 燕子未归帘外静,梅花初绽雪中看。 炉烟细袅沉檀篆,砚水微冰古墨残。 莫道小窗人寂寞,诗书相对亦清欢。” 他的指尖抚过“诗书相对亦清欢”一句,抬眼看了看黛玉。 她被他看得有些羞,低声道:“胡乱写的……还不曾推敲。” “很好。” 陆远淡淡道,却是真心赞许,“比从前那些凄清之句,多了几分暖意。” 这话让黛玉心中微动。 是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如今笔下流出的,不再是“冷月葬花魂”的哀音,而是“炉烟细袅”、“梅花初绽”这般恬静温暖的意象。心境变了,诗境也随之不同。 陆远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坐下,随手拿起案上一本翻开的《东坡乐府》。 “今日衙门事少,早些回来了。” 他顿了顿,“听赵烈说,西城新开了家南味糕点铺子,做的藕粉桂花糕和枣泥山药酥极好,让他买些回来了。你午后若饿了,让丫鬟蒸热了吃。” 黛玉心头一暖。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会在细处留心。 记得她爱吃甜的,又顾及她脾胃弱,特意寻这些易克化的点心。 “多谢大人。” 她轻声道,想了想又说,“前儿湘云妹妹来,说起后日要在她院里设个小宴,赏雪烹茶。宝姐姐、三妹妹、凤姐姐她们都去,大人……那日可得空?”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虽然成婚数月,陆远待她极好,府中姐妹也相处融洽,但她总还存着些新妇的拘谨,不敢像宝钗、凤姐那般自然地安排他的行程。 陆远抬眼看她:“后日?是腊月廿三吧?上午要去兵部点个卯,午后便无事。” 他合上书,“你想我去?” 黛玉脸颊微红:“姐妹们说……若大人得闲,也请去坐坐。云丫头还说,要行个新鲜的酒令,怕我们应付不来,需得大人镇场。” 这话半真半假。 湘云原话说的是“夫君整日忙政务,也该松散松散,林姐姐你可要把他拉来”。 但黛玉不好意思照原话说。 陆远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好。我去。” 正说着话,外头丫鬟报:“宝二奶奶、三姑娘来了。” 帘子打起,宝钗和探春笑着走进来。 宝钗穿着蜜合色棉袄,外罩石青刻丝灰鼠披风,端庄依旧; 探春则是一身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显得英气勃勃。 两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给大人请安。” 二人先向陆远行礼,又与黛玉见礼。 “姐姐们怎么这时候来了?”黛玉起身让座。 宝钗笑道:“刚对完年底的账,顺路过来瞧瞧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将手中一个锦匣放在桌上,“这是今年庄子上新贡的‘血燕’,比寻常燕窝更养人。我让人每日炖一盏给你,吃到开春。” 探春也拿出一个卷轴:“林姐姐,你上回不是说想找董其昌那幅《秋山图》的摹本么?我托人寻着了,虽不是真迹,但摹得极肖,你看着玩罢。” 黛玉又惊又喜,忙展开卷轴。 果然是董香光笔意,山石皴擦,林木点染,一派萧疏清远之气。 她爱不释手,连声道谢。 陆远在一旁看着三个女子说话,并不插言,只偶尔饮一口茶。 气氛温馨融洽,全无许多高门大户妻妾间的勾心斗角。 宝钗大度周全,探春爽利明理,凤姐精明能干却知分寸,湘云、宝琴活泼可爱——这个“家”,比他想像的更要和谐。 宝钗又与黛玉说了会儿闲话,多是家长里短:哪房下人该赏,哪处庄子年成如何,过年节礼怎样预备……黛玉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她如今学着管家,宝钗从不藏私,事事细细教导。 约莫一盏茶工夫,宝钗起身:“不扰妹妹歇息了。后日云丫头那儿的宴会,妹妹记得穿暖和些,她那院子敞,风大。”又向陆远告辞。 送走二人,黛玉回头,见陆远正望着她。 “累么?”他问。 “不累。” 黛玉摇头,在他身旁的绣墩上坐下,轻声道,“宝姐姐待我极好,教我许多。” 陆远“嗯”了一声:“她性子沉稳,府里交给她,我放心。你身子弱,不必事事亲为,慢慢学便是。” “我想学着些。” 黛玉低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总不能……总让宝姐姐一个人操劳。” 这话里的意思,陆远听懂了。 她是想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而非仅仅是受庇护的娇客。 他心中微动,伸手握住她绞着帕子的手。 “随你。” 他语气平静,“只是别累着。有什么难处,问宝钗,或是问我。” 他的手温暖干燥,掌心有常年握刀剑留下的薄茧。 黛玉被他握着,心中一片安宁。 午后,陆远去了书房处理公文。 黛玉小憩起来,果然见桌上摆着赵烈买回来的点心。 藕粉桂花糕晶莹剔透,嵌着金黄的桂花; 枣泥山药酥小巧精致,酥皮层层分明。 她各尝了一块,清甜不腻,果然极好。 紫鹃一边沏茶一边笑道:“大人待姑娘真是用心。这糕点铺子在西城最偏僻的巷子里,难为赵统领能找到。” 雪雁也凑趣:“岂止点心?姑娘没见库房里那些补品、衣料、文玩?大人但凡见着姑娘可能喜欢的,总要弄来。 前儿那套‘蕉叶白’端砚,听说是一位告老翰林的家传之宝,大人费了好大周折才得来呢。” 黛玉听着,心中甜意蔓延。 她不是贪图物质,而是珍视这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在贾府时,外祖母虽疼她,但府中人多事杂,难免顾此失彼; 宝玉待她好,却是孩子心性,一阵风一阵雨的。 从未有人像陆远这般,沉默而持续地将她的一切喜好、冷暖放在心上,用最实际的方式呵护。 “去把我前日做的那对护膝拿来。”黛玉忽然道。 紫鹃会意,从箱笼里取出一对玄色锦缎护膝,边缘用银线绣着松竹纹样,里头絮了厚厚的丝绵。“姑娘是要给大人?” 黛玉点头:“他每日骑马往来,膝盖最易受寒。这个厚实,又不显臃肿。” 她亲自捧着护膝去了书房。 陆远正在看一份舆图,见她进来,抬眼。 “大人试试这个。”黛玉将护膝递上,有些不好意思,“我针线粗陋,大人莫嫌弃。” 陆远接过,触手柔软温暖。 他看了黛玉一眼,她脸颊微红,垂着眼睫。 他没说什么,当下便撩起袍角,将护膝系上。 尺寸正好,柔软服帖。 “很妥帖。” 他道,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柔和。 黛玉心中欢喜,轻声道:“那大人忙,我不扰了。” “等等。” 陆远叫住她,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珐琅盒子,“这个给你。” 黛玉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珰。 珍珠不大,但浑圆莹润,泛着柔和的粉光,最特别的是耳针部分,做成极细的银丝绕成的缠枝莲,精巧绝伦。 “前日见你戴的那对耳坠旧了。”陆远道,“这个衬你。” 黛玉眼眶微热。 她前日不过随口说了句“耳坠的钩子有些松了”,他便记下了,还特意寻来这样雅致又不张扬的替换。 “谢……谢谢大人。”她声音有些哽咽。 陆远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拂过她耳垂——那里空着。 他从盒中取出耳珰,竟亲自为她戴上。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轻柔小心,生怕弄疼了她。 戴好一只,他退后半步端详,点头:“好看。” 黛玉羞得抬不起头,耳垂上那一点微凉很快被他指尖的余温暖热。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檀香,令人安心。 “去吧。”陆远道,“晚膳时再见。” 黛玉逃也似的离开书房,回到自己屋里,对镜自照。 珍珠耳珰在鬓边微微晃动,光泽温润,那银丝缠枝莲的工艺果然精巧,衬得她耳廓愈发白皙秀气。 紫鹃进来瞧见,抿嘴笑:“大人对姑娘真是没得说。这耳珰的样式,怕是宫里也少见。” 黛玉抚着耳珰,心中满是甜蜜。 她知道陆远不是会甜言蜜语的人,他的好,都在这些细枝末节里:记得她畏寒,记得她咳嗽,记得她爱吃什么,甚至记得她耳坠坏了。 这种实实在在的呵护,比千万句情话更让人踏实。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老天待我不薄 腊月廿三,雪后初晴。 湘云住的“枕霞阁”果然敞亮。 院子宽敞,廊下挂着各色鸟笼,画眉、鹦鹉叽叽喳喳,平添生气。 正厅里早已设下席面,当中一个大铜火盆烧得旺旺的,上头架着铁网,正烤着鹿肉、鸡翅等物,香气四溢。 黛玉到得早,穿着宝钗送的那件白狐裘斗篷,里头是杏子红袄裙,耳上戴着陆远新给的珍珠耳珰。 她一进门,湘云就扑上来拉着她瞧:“林姐姐今日气色真好!这耳珰是新得的?真精致!” 宝钗、探春、凤姐、岫烟等都已到了,正围着火盆说笑。 见黛玉来,都笑着招呼。宝琴从里间出来,手里捧着个梅瓶,插着几枝红梅:“林姐姐快来瞧,我刚折的,开得多好!” 众人说笑间,陆远也到了。 他换了身家常的深蓝色锦袍,外罩玄狐坎肩,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湘云最是活泼,嚷着:“夫君可算来了!快坐主位!今日咱们行个新鲜的令,叫做‘飞花令’,但不说花,说‘雪’字。轮到谁接不上,罚酒一杯,还得讲个笑话!” 众人都说有趣。 于是围坐定,从湘云起令。 她张口就来:“‘窗含西岭千秋雪’。” 下首宝琴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探春:“‘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轮到黛玉,她略一沉吟:“‘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陆远坐在她身侧,闻言看了她一眼。 她今日确实不同,从前在这种场合多半安静听着,如今却也能从容应对了。 一圈轮下来,竟无人卡壳。 湘云不服:“不行不行,太简单了!咱们加大难度——诗句里需带‘雪’字,还要与席上某样事物相关。比如我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就与这酒相关!” 这下难度陡增。 几轮下来,宝琴卡住了,苦思半晌接不上,只得认罚。 她饮了杯果子酒,脸上飞红,讲了个姑苏老家的笑话,虽不十分好笑,但胜在她讲得生动,众人也捧场大笑。 气氛愈加热闹。 鹿肉烤得滋滋冒油,丫鬟们片好了盛在碟子里,配上特调的酱汁,鲜美异常。 黛玉尝了一块,陆远低声道:“油腻,浅尝辄止。” 她听话地只吃一块,便转去吃旁边煨着的山药鸡汤。 宝钗细心,知她脾胃弱,特意吩咐厨房备了清淡的。 行令至酣,外头又飘起细雪。 湘云兴起,拉着宝琴要到廊下赏雪。 众人都跟出去。 但见雪花如絮,纷纷扬扬,院子里几株老梅映着雪色,红白分明,清丽如画。 黛玉站在廊下,陆远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风帽。 她仰头看雪,呵出一团白气,侧脸在雪光中莹润如玉。 忽然,一片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那点冰凉化开,像一滴小小的泪。 陆远看着她,忽然想起“冰雪聪明”四字。 眼前的她,不再是从前那个蹙着眉尖、满腹心事的孤女,而是眉眼舒展、气韵安宁的少妇。 这种变化,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冷么?”他问。 黛玉摇头,却将手悄悄缩进袖中。 陆远看见了,没说什么,只将她的手拉出来,握在自己掌中。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这个动作很自然,却让黛玉心头一跳。 她偷眼看向姐妹们,好在大家都在赏雪说笑,无人注意他们这边。 她想抽回手,陆远却握得更紧。 “别动。”他低声道,“手这么凉。” 黛玉便不动了,任他握着。 掌心相贴处传来的热度,一路暖到心里。 这时,湘云回头瞧见,故意大声道:“哎哟!你们瞧陆大哥和林姐姐,雪地里手拉手,真真是一对璧人!咱们快别看了,长针眼!” 众人哄笑。 黛玉羞得满脸通红,陆远却神色自若,只淡淡瞥了湘云一眼:“云丫头,你今日笑话讲得不好,该再罚一杯。” 湘云吐吐舌头,躲到宝琴身后去了。 笑闹一阵,重新回屋。 凤姐儿吩咐上了热腾腾的羊肉锅子,众人围炉而坐,继续谈笑。 黛玉坐在陆远身边,听他偶尔与探春说起朝中时事,与宝钗商议年节安排,与凤姐交代铺面账目……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这个家,在他掌控下井井有条,温暖安稳。 她忽然很感激命运。 感激那场巨变,让她离开了那个日渐沉沦的牢笼; 感激这个强势却细心的男人,给了她一个真正的归宿; 感激这些姐妹们,让她在异乡也有了亲人般的温暖。 晚膳后,众人又说了会儿话,方才各自散去。 陆远携黛玉回澄明堂。 雪已停了,月色清皎,照得庭院一片银白。 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屋里,紫鹃伺候黛玉卸妆。 摘下发间钗环,取下耳珰时,黛玉对着镜子看了许久。 镜中女子眉目舒展,唇角自然地带着一丝笑意——那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幸福痕迹。 “姑娘如今笑模样多了。” 紫鹃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轻声道,“从前在贾府,便是笑,也总像带着三分愁。如今可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黛玉抚着耳垂,那里还残留着耳珰的微凉触感。 “是啊……”她轻叹,“从前总觉得命薄,如今才知,老天待我不薄。” 正说着,陆远洗漱毕,换了寝衣进来。紫鹃识趣地退下。 他走到妆台边,看她对镜自照。“在想什么?” 黛玉转头,烛光下眸光盈盈:“在想……从前读《诗经》,有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那时不懂,如今才明白。” 陆远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她今日饮了几杯甜酒,双颊微酡,眼波流转间带着少见的娇憨妩媚。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 “黛玉。”他唤她名字,声音低沉。 “嗯?” “往后年年岁岁,都如今日这般,可好?”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是最郑重的承诺。 黛玉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她站起身,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好。”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大人,谢谢你。” 谢谢你的珍视,谢谢你的呵护,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陆远拥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怀中人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梅香和书墨气息。 他忽然觉得,前半生戎马倥偬、权谋算计,所求的或许就是这一刻的安宁圆满。 窗外,月色清辉,雪光映夜。 屋内,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薛宝钗怀孕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年关的气息愈发浓厚,府中上下忙碌着洒扫庭院、备办年货,处处透着喜气。 黛玉婚后的日子,如同浸在温水里的蜜糖,舒缓、甜润,且一日比一日更见滋味。 这日午后,天色晴好,冬阳难得地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将澄明堂庭院里那几株老梅照得愈发红艳灼目。 黛玉与陆远刚用了午膳,正并肩在廊下散步消食。 她依旧裹着那件白狐裘斗篷,手里捧着个鎏金小手炉,陆远则只穿了件家常的墨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今年这梅花开得格外盛。” 黛玉驻足,仰头望着枝头簇簇胭脂,轻声叹道。 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莹白的脸颊上投下斑驳光影,衬得她眸色清亮如泉。 “嗯。” 陆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平淡,“许是地龙烧得暖,花期早了。” 他说话间,很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不知何时落在发间的一片极细微的落蕊。 黛玉微微一怔,随即唇角便漾开浅浅的笑纹,没有躲闪,只将手炉更贴近心口些,那里暖融融的,不知是炉火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正静静赏花,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稳重的脚步声。 随即,帘子被打起,莺儿扶着薛宝钗走了进来。 宝钗今日穿了身较鲜亮的藕荷色遍地锦棉裙,外罩一件石榴红缂丝灰鼠披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那支赤金衔珠凤钗,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 “给夫君、妹妹请安。” 宝钗走到近前,规规矩矩行礼,声音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轻快。 黛玉忙上前扶住她:“宝姐姐快别多礼。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账目上有什么要紧事?” 她见宝钗气色极好,双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中喜色盈盈,心下已有几分猜测,却又不敢确定。 陆远也看向宝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询问。 宝钗站直身子,先是对陆远微微一笑,然后转向黛玉,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汗湿,显然心情激荡。“不是账目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复心绪,但那唇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是……是有一桩喜事,想先来禀告夫君和妹妹。” “何事?” 她的目光在陆远和黛玉脸上流转,最终定格在陆远沉静的脸上,声音清晰而带着轻微的颤音,是喜悦的颤音:“回夫君,妾身……妾身今早请了常来请脉的刘太医诊过,说是……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话音落下,廊下有一瞬极致的寂静。 唯有寒风掠过梅梢,带起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黛玉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宝钗的手指,惊喜交加:“宝姐姐!当真?这……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瞬间想到宝钗这些年的不易,想到她作为当家奶奶的操劳与隐忍,此刻这迟来的喜讯,怎能不让人为她由衷高兴? 眼眶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陆远的反应则更直接些。 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闪过一抹惊愕,随即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几乎称得上灿烂的悦色取代。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宝钗,向来平稳的声音也难得地提高了些许:“确定了?” “千真万确。 ”宝钗用力点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那是多年期盼一朝得偿的激动与释然,“刘太医是府里用惯的老人,断不会错。脉象滑利如珠,是喜脉无疑。” “好!好!好!” 陆远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更显铿锵有力。 他上前一步,在宝钗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辛苦了。从今日起,府中一应琐事杂务,你都不必再操心,全交给凤丫头和探春。你只管好生养着,需要什么,缺什么,直接跟黛玉说,或者让莺儿来回我。” 他转头看向黛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悦,那目光甚至比冬阳更暖:“黛玉,宝钗有孕,是府中头等大喜事。她身子虽一向康健,但头一胎更需仔细。 你多费心照料,库房里那些上用的补品药材,尽着取用。再拨两个经验老道、手脚稳妥的嬷嬷过去伺候。” “夫君放心,我晓得的。” 黛玉连忙应下,心中也为宝钗感到无限欢喜。 她反握住宝钗的手,柔声道:“宝姐姐,这可是你跟夫君的第一个孩子,金贵得很。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那些劳神费力的事,再不许沾手了。 想吃什么、用什么,或是身上哪里不痛快,定要立刻告诉我。” 宝钗见他们二人皆是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踏实。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却是笑着的:“谢夫君,谢妹妹。我……我定会小心。”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飞遍了陆府各个角落。 最先闻讯赶来的是王熙凤。 她几乎是提着裙子小跑着进来的,丹凤眼里光芒四射,人未到声先至:“哎哟我的老天爷!宝妹妹!可是真的?真有喜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一阵风似的卷到宝钗面前,上下打量,见她气色红润,眉眼含春,顿时抚掌大笑,“好好好!我就说宝妹妹是个有福的!瞧瞧这气色,这眉眼,准是个健壮的小子!” 她又转向陆远,笑靥如花,“恭喜夫君!贺喜夫君!咱们陆家这可是要添丁进口了!祖宗保佑,夫君福泽深厚!” 她这话说得响亮又讨喜,陆远虽知她素来会说话,此刻听来也觉得分外顺耳,微微颔首:“这段时日,府里的事你和探春多担待些,让宝钗好生静养。” “夫君放心!” 凤姐儿拍着胸脯,爽利道,“妾身定把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宝妹妹操半点心! 对了,我这就去吩咐厨房,从今日起,宝妹妹的膳食单独立小灶,务必精细滋补。我那还有两支上好的老山参,回头就让人送过来!” 紧接着,探春、湘云、宝琴、岫烟等人也都闻讯陆续赶来。 小小的廊下顿时热闹非凡。 探春一向敬佩宝钗为人,此刻见她夙愿得偿,亦是满面笑容,眼中透着真诚的欣慰:“恭喜宝姐姐!这是大喜事!姐姐只管安心养胎,外头那些事,有我和凤姐姐呢。” 史湘云最是活泼,拉着宝琴围着宝钗又笑又跳,像个孩子似的:“宝姐姐!你要有小宝宝了!是像你还是像陆大哥? 哎呀,不管是像谁,定是个顶顶聪明漂亮的!等他出来,我教他认字念诗!” 薛宝琴抿嘴笑着,细声细气道:“云姐姐,宝姐姐现在需要静养,你可别吵着她。” 说着,将自己腕上一只温润的羊脂白玉镯褪下来,轻轻套在宝钗腕上,“宝姐姐,这镯子我戴了多年,养得温润,据说能安胎定神,你戴着玩儿。” 邢岫烟也送上自己精心绣制的一对婴孩用的虎头鞋帽,针脚细密,憨态可掬,低声道:“妾身手艺粗陋,一点心意,愿宝姐姐顺遂安康。” 连平日最为淡漠的惜春,也难得地露出了浅淡的笑意,默默念了句佛号,算是祝福。 宝钗被姐妹们围在中间,接受着潮水般的祝福与关怀,心中暖流激荡,连日来隐约的忐忑与初为人母的惶恐,都被这真挚的温情驱散了。 她一一谢过,眼中泪光始终未干,那是幸福的泪水。 陆远站在一旁,看着这满院子的笑语欢声,看着宝钗含泪带笑的侧脸,看着黛玉温柔细致地扶着宝钗叮嘱注意事项,看着湘云、宝琴叽叽喳喳讨论着未来小侄儿或小侄女的样貌……一种奇异的、充盈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子嗣传承,家族兴旺。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认知,亦是责任。 宝钗有孕,意味着陆家血脉得以延续,这座他用权势与心血构筑的府邸,将迎来新的生命与希望。 这份喜悦,是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黛玉。 她正细心地将宝钗披风的风帽理好,侧脸温柔,眉眼间全是为宝钗高兴的真诚。 陆远心中微微一动,一种更柔软的情愫悄然滋生。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迎春生女 腊月二十六,清晨。 天色将明未明,冬日的晨曦吝啬地透过云层。 整个府邸尚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谧中,唯有各处廊下值夜的灯笼,在薄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温暖的光。 忽然,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一个穿着青缎子袄的年轻媳妇子,鬓发微乱,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气,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垂花门,直奔主院澄明堂的方向。 她是迎春院子里伺候的二等丫鬟,名唤彩屏。 守在主院月洞门外的婆子认得她,见她这般模样,心下一动,忙压低声音问:“可是二姑娘那边……” 彩屏连连点头,喘着气,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生了!二姑娘生了!是个姐儿!母女平安!柳嬷嬷让我赶紧来禀告大人和林奶奶!” 婆子一听,也喜上眉梢,连忙侧身让她进去,自己也跟着往里头传话。 澄明堂东暖阁内,黛玉已然醒了。 她本就眠浅,加上心里惦记着临产的迎春,这几日都睡得不甚安稳。 此刻正由紫鹃伺候着起身,刚披上外衣,就听见外间隐约的动静。 “外头怎么了?”黛玉侧耳倾听。 紫鹃刚要出去看,帘子已被打起,雪雁快步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姑娘!二姑娘院里来人了,说二姑娘刚生了,是一位小姐,母女都好!” 黛玉闻言,霍地站起身,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当真?这可真是……阿弥陀佛!” 她双手合十,念了句佛,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快,更衣,我去看看二姐姐!” 一边说,一边催促紫鹃。 正忙碌着,外间传来陆远沉稳的声音:“不必急,天还未大亮,仔细着了寒气。” 黛玉回头,见陆远已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消息,身上只随意披了件玄色外袍,墨发未束,散在肩头,少了平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脸上虽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分明跳跃着明亮的光芒,眉宇间也舒展开来,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悦色。 “大人也醒了?” 黛玉迎上去,欢喜道,“二姐姐生了,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嗯。” 陆远应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松散的衣襟,“听到了。这是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我的……第一个孩子。”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却又清晰地落入了黛玉耳中。 黛玉心中微微一动,抬眸看他。他侧脸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眼神里除了喜悦,还有一种她未曾见过的、近乎新奇的柔和光芒。 这是血脉延续带来的、最原始也最深刻的触动。 “恭喜大人。” 黛玉柔声道,心中也为迎春和自己感到高兴。 迎春性子温顺怯懦,能平安生产,得个女儿,后半生也算有了坚实的依靠。 陆远收回目光,看向她:“你也同喜。”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又顿住,转而道,“先用些早膳,暖暖身子再去。产房血气重,你身子弱,略坐坐便回来。” 不多时,宝钗、王熙凤、探春,惜春等人也得了消息,纷纷赶到澄明堂。 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喜气。 王熙凤最是利落,一进来就笑道:“哎哟哟!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宝妹妹刚诊出喜脉,二妹妹这儿就添了千金! 咱们府里今年这个年,可是要红火得不得了了!” 她指挥着跟来的平儿,“快,把我备下的那份‘洗三’礼单拿来,再看看库房里那匹‘百子千孙’的妆花缎子,还有那对赤金长命锁,都先预备下!” 宝钗虽已有孕在身,气色却极好,闻言温婉笑道:“凤姐姐动作真快。我那儿也备了些细软的棉布和药材,回头一并送过去。 二妹妹此番辛苦了,月子里更要加倍小心。” 她转向陆远和黛玉,“夫君,妹妹,咱们是否现在过去瞧瞧?” 陆远点头:“走吧。” 一行人便簇拥着陆远和黛玉,往迎春所居的“缀锦楼”而去。 缀锦楼此刻已然灯火通明,仆妇丫鬟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虽忙碌,却个个脸上带笑,透着喜气。 见主君和各位奶奶姑娘们到了,纷纷避让行礼。 产房设在楼上的东暖阁,此刻门窗紧闭,但已仔细通风洒扫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 柳嬷嬷和几个有经验的稳婆、奶娘守在里头。 迎春躺在铺设厚软的拔步床上,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浸湿,贴在颊边,神情却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的安然与满足。 她怀里抱着一个用大红绫子襁褓包裹着的小小婴孩,正低头凝视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见是陆远等人,脸上立刻浮起一丝羞怯又喜悦的笑容,挣扎着想坐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躺着,别动。” 黛玉忙上前按住她,在床边绣墩上坐下,细细端详她的面色,“二姐姐,你可还好?身上觉得怎样?” “我没事,林妹妹。” 迎春声音虚弱,却透着轻松,“就是有些乏。你们怎么都来了?天还早呢。” “这样大的喜事,我们岂能不来?” 宝钗也走到床边,看了看迎春怀里的孩子,笑道,“快让我们瞧瞧姐儿。” 迎春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来些。 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只见那小小的婴儿,皮肤还红红的,有些皱,像只小猴子,眼睛紧紧闭着,只有稀疏的胎发贴在头皮上。 她睡得正香,小嘴巴偶尔嚅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咂咂声。 “瞧这眉眼,多秀气!” 湘云第一个赞叹,想伸手去摸,又怕惊了孩子,只虚虚地比划着,“鼻子像二姐姐,嘴巴……嗯,我看像陆大哥!” 宝琴也凑近细看,抿嘴笑道:“云姐姐看得真准。姐儿虽小,轮廓是显出来了。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探春稳重些,问旁边的柳嬷嬷:“奶娘可妥帖?姐儿吃奶可顺畅?” 柳嬷嬷笑着回话:“回三姑娘,奶娘是早就选好的,身子壮实,奶水也足。 姐儿有福气,落地哭声响亮,方才吃了第一回奶,吃得可香呢。” 王熙凤则已开始盘算:“‘洗三’的东西都齐备了,帖子也该发出去了。二妹妹,你可想好姐儿的名字了?还是等夫君赐名?” 迎春看向站在稍远处的陆远,眼中带着期盼,又有些忐忑。 陆远一直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的襁褓,目光专注而奇异。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那小小的、柔软的一团,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素来冷硬的心肠,不由自主地化开一角。 听到王熙凤问话,他走上前,众人自动让开。 他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婴儿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注视,小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又舒展开。 “名字不急。” 陆远开口,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先取个小名喊着。她生在腊月,梅花正盛,就叫‘腊梅’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腊月寒梅,凌霜而开,寓意坚韧,也好养活。” “腊梅……腊梅……” 迎春低声念了两遍,眼中泛起泪光,是满足的泪,“谢夫君赐名。腊梅,你有名字了,是父亲给的。” 黛玉站在陆远身侧,看着他对女儿说话时那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有对迎春的欣慰,有对新生儿的怜爱,也有一种奇异的、属于这个家庭的认同感。她轻声道:“腊梅,真是个好名字。愿她如寒梅,品格高洁,岁岁芳华。” 陆远看了她一眼,目光相接,彼此都明白对方眼中的祝福。 看过孩子,陆远嘱咐迎春好生休养,又赏了柳嬷嬷和稳婆、奶娘等人,便带着女眷们退出产房,让迎春休息。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洗三礼 回到正厅,喜庆的气氛依旧浓郁。 下人们穿梭往来,准备着“洗三”和后续庆祝的事宜。 王熙凤开始分派任务:“‘洗三’定在后日,虽说是姐儿,但毕竟是夫君头一个孩子,又是腊月里,咱们得好好办一场。 帖子按着宝妹妹有孕时拟的单子,再加上几家亲近的武将同僚府上。 酒席就设在缀锦楼前头的花厅,八热八冷,四干鲜,再备上好的金华酒和果子露。戏班子嘛……” 她看向陆远,“夫君,可要请?” 陆远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闻言道:“不必大张旗鼓。请一班小戏,唱些吉庆的折子便可。重在心意,不在排场。” “是,妾身明白。” 王熙凤应下,又对宝钗和探春道,“宝妹妹有身子,三妹妹帮我多盯着些采买和布置。林妹妹……” 她看向黛玉,笑道,“你就陪着二妹妹说说话,宽宽她的心,这些琐事我们来。” 黛玉点头应允。 她知道自己不擅庶务,凤姐儿这样安排正合她意。 宝钗也道:“凤姐姐安排得极是。我如今精神短,就帮着看看礼单,拟拟菜单。外头跑腿的事,辛苦凤姐姐和三妹妹了。” 探春爽快道:“姐姐们放心,交给我便是。” 湘云和宝琴也嚷着要帮忙,被王熙凤笑着指派去挑选“洗三”时撒的铜钱和金银锞子——既要成色好,又要样式吉利,倒是适合她们小姑娘的活计。 众人领了差事,各自忙开。 陆府上下,因着这位小小姐的到来,充满了蓬勃的生气与忙碌的喜悦。 腊月二十八,“洗三”礼。 缀锦楼前的花厅装饰一新,各处悬挂着红绸,张贴着“弄璋之喜”的喜联。正中设了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琼霄娘娘、送子娘娘等神位。 案前摆着一个硕大的铜盆,里面盛着槐条、艾叶熬成的温水,盆边放着棒槌、镜子、梳子、胭脂等物。 巳时初刻,宾客陆续到来。 除了薛姨妈、李纨母女等近亲,还有几位与陆远交好的武将家眷,皆是富贵气象。花厅内珠环翠绕,笑语喧阂。 迎春因在月子里,并未出来,只在里间歇着。 腊梅小小姐被奶娘抱了出来,裹在崭新的大红织金襁褓里,额心点了一点朱砂,愈发显得小脸玉雪可爱。 “洗三”由王熙凤主持。 她今日穿了一身玫瑰紫遍地锦长袄,头上戴着赤金点翠大凤钗,满面红光,声音清亮:“吉时到——开盆——” 赞礼的嬷嬷便高声念诵起一套一套的吉祥话。 王熙凤率先往盆里添了一小勺清水,又放入几枚金银锞子,口称“添盆”。 接着,宝钗、黛玉、探春等女眷依次上前,有的添清水,有的放枣、栗、花生等干果,有的投金银首饰或小巧玩物。 湘云最是活泼,添了一把崭新的铜钱后,又悄悄往盆边放了个自己编的、小巧精致的五彩络子,冲着被奶娘抱着的腊梅挤眼睛。 添盆毕,稳婆上前,将腊梅从襁褓中小心抱出,托在手中。 小家伙似乎被惊动,撇了撇嘴,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引得众女眷一阵怜爱的轻笑。 稳婆动作熟练,一边用温水轻轻擦拭婴儿的身体,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做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每念一句,围观的宾客便笑着应和一声“好”,并往盆中添些钱物,气氛热烈。 腊梅起初还有些不安,小胳膊小腿乱蹬,待到温水浸润,或许觉得舒服,渐渐安静下来,甚至微微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清澈的、尚未定型的眸子,黑白分明,懵懂地望着周围模糊的人影。 黛玉站在近处,看着那小小的、赤诚的生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从丫鬟手中接过预备好的、用红丝线串着的宝钱,轻轻放入盆中。 又取过一旁托盘里的新梳子,虚虚在腊梅头顶梳了三下,低声道:“一梳智慧开,二梳烦恼去,三梳岁岁平安。” 她的声音轻柔,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 陆远站在男宾那边,隔着几步距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洗三”礼成,腊梅被重新包裹好,由奶娘抱回迎春身边。 宾客移步至宴席所在的花厅,觥筹交错,庆贺之声不绝于耳。 宴至中途,陆远被几位武将同僚拉着敬酒。 他今日心情极佳,来者不拒。一位姓陈的参将喝得脸红,大着舌头道:“陆……陆大人!恭喜恭喜!得了千金,下一步就该是麒麟儿了!末将敬您,愿您……三年抱俩,儿女双全!” 说完,自己先哈哈笑起来。 旁人忙拉他,怕他说得过了。 陆远却不在意,只举杯示意,一饮而尽,淡淡道:“承陈将军吉言。” 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女眷席上,正与宝钗低声说话的黛玉。 黛玉虽未看向这边,却似有所感,脸颊微微泛红,借着喝茶掩饰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宴席散后,送走宾客,已是午后。 冬日暖阳难得地露出全貌,照得庭院里积雪消融,空气清冽。 黛玉觉得有些酒气上头,便扶着紫鹃,在缀锦楼附近的小花园里散步醒神。 园中几株老梅开得正好,幽香浮动。 她正驻足赏梅,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回头,见陆远独自走了过来。 他也饮了不少酒,冷峻的面容上染了一层薄红,眼神却依旧清明锐利,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幽邃。 “夫君。”黛玉轻唤。 陆远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立于梅树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枝头怒放的红梅,又看了看她被酒意熏得微红的脸颊。 “喜欢腊梅?”他忽然问。 黛玉点头:“喜欢。寒梅傲雪,自有风骨。腊梅这小名,取得极好。” 陆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发间微微颤动的一支珠花上。 “今日‘洗三’,你做得很好。”他道,语气平淡,却带着肯定。 黛玉微怔,随即明白他是指自己添盆、梳头的事,轻声道:“那是应该的。腊梅是二姐姐的孩子,也是……府里的长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很喜欢她。” 陆远转眸看她,目光深深:“只是喜欢她?” 黛玉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斗篷的系带:“大人……何意?”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折下一枝开得正盛的梅花,花瓣上还凝着未化的残雪。他将那枝梅递到黛玉面前。 黛玉迟疑着接过。梅枝冰凉,幽香沁人。 “黛玉,”陆远的声音低缓,带着酒后微醺的沙哑,却字字清晰,“腊梅很好。迎春很好。宝钗有孕,也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睛,“但你知道,我一直在等的,是什么。” 黛玉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梅枝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掐断那纤细的枝条。 她当然知道。 他给予她正妻的尊荣,给予她无微不至的呵护,给予她这个家里独一无二的纵容与尊重……他等的,不仅仅是一个“陆夫人”的名分。 脸颊滚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不敢看他,只盯着手中红梅上那一点晶莹的雪,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我……我知道。太医说,再调养半年……便无碍了。” 话音刚落,她便落入一个带着酒气和松柏清冽气息的怀抱。 陆远的手臂坚实有力,将她紧紧圈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颤,那是压抑的激动与期待。 黛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比平日略快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混合着酒气的独特气息,心中的羞涩渐渐被一种巨大的安稳和甜蜜取代。 她闭上眼睛,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红梅幽香,雪色清辉。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 良久,陆远才松开她,抬手,将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薄茧,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回去吧,风大了。” 他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嗯。” 黛玉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手中的梅枝,幽香阵阵,仿佛预示着某个芬芳可期的未来。 喜欢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请大家收藏:()红楼:开局纳妾薛宝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