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 第508章 你办的这一手好案子啊,国富同志 “同伟同志的顾虑,是有道理的。避嫌,很有必要。” 短短一句话,宣判了田国富的死刑。 田国富的身体晃了一下,颓然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件事,确实不适合再由纪委出面了。”沙瑞金看着田国富,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如此,这个案子,就移交给省人民检察院,由反贪局成立专案组,直接负责侦办。政法委要做好统筹协调工作。” “是,沙书记。”祁同伟站起身,“我保证,一定把常光明案办成经得起历史和人民检验的铁案!”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只要案子到了反贪局,就等于还在他政法委的掌控之下。田国富再想插手,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那我就先去检察院那边,跟同志们碰个头,安排一下工作。” 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戏已经演完,他该去拿自己的战利品了。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里面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田国富如坐针毡,他感觉省委书记的目光,正在将他一层层地剖开。 “国富同志啊。” 沙瑞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田国富心头一颤。 “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祁同伟。” 沙瑞金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责备,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田国富的心上。 “你们的巡视组,带着那么多人,跑到麟县去,搞了快两个星期,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交上来的是什么?几个打瞌睡玩手机的基层干部?” “你再看看人家祁同伟,不动声色,在省委大院的眼皮子底下,就给你挖出来这么大一个害群之马!”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一个在省城,一个在麟县,一个守株待兔,一个大海捞针。结果呢?人家在省城里把鱼钓上来了,你们在鱼塘边上连鱼腥味都没闻到!” “口口声声说人家灯下黑,结果自己反倒是真正的灯下黑。” “国富同志,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田国富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沙瑞金的话,让他无地自容。 “沙书记,我……我检讨。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识人不明,失察之过……”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沙瑞金冷冷地打断他,“榜样是你树的,现在丑闻是祁同伟给你捅出来的。你让全省的干部怎么看我们省纪委?怎么看你这个纪委书记?”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田国富。 “我让你去麟县,是让你去查案子,不是让你去旅游的。祁同伟能查到的线索,你们为什么查不到?常光明这条线,如果不是祁同伟给你捅出来,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田国富喘不过气来。 “你办的这一手好案子啊,国富同志。” 第二天,汉东省委大院的气氛,压抑得有些诡异。 那场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深夜紧急会议,虽然没有激起惊涛骇浪,但那股看不见的冲击波,却已经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亲手树立的廉洁典型,省委机关服务中心的副主任常光明,在与非法采矿团伙交易时被当场抓获,人赃并获。 这个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内传播,却足以让所有嗅觉灵敏的人,感到一丝山雨欲来的寒意。 尤其是,这个案子,被省委书记沙瑞金当场拍板,绕过了纪委,直接交由省检察院反贪局侦办,并由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统筹协调。 这其中的政治信号,再明显不过。 这是祁同伟对田国富的一次精准狙击,更是对沙瑞金权威的一次正面挑战。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省检察院反贪局打来的。 “祁书记,人已经带到了,初步审讯已经开始。常光明的心理防线基本崩溃,但嘴很硬,只承认交易两百万的事实,对之前的非法采矿收入,一概否认。” “知道了。”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要去见一见常光明。 于公,这个案子是他亲自捅出来的,也是他力排众议从纪委手里抢过来的,他必须亲自把控,确保办成铁案,让田国富再也翻不了身。 常光明的嘴,必须撬开。 于私,祁同伟对常光明这个人,有一种复杂的观感。 他贪了,这是事实。 他甚至利用了自己政法委书记的权威,胆大包天地将非法采矿的黑手,伸到了自己的家乡祁家村,妄图借着自己的名头当保护伞。 这一点,罪不容赦。 但祁同伟也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一个在省委大院里谨小慎微,熬了半辈子才到副厅级的老实人,是断然没有胆子走上这条绝路的。 儿子的巨额赌债,妻子的换肾费用。 这两座大山,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男人。 常光明只是一个想让家人活下去的罪人。 这一点,祁同伟懂。因为他也曾为了所谓的前途,在操场上向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下跪。 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力感,他感同身受。 所以,他要去见他。 …… 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 祁同伟的到来,让整个反贪局都动了起来。 “祁书记!” 反贪局局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谁都知道,这个案子是新任政法委书记亲自抓的,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人呢?”祁同伟没有多余的废话。 “在二号审讯室,情绪还算稳定。” 祁同伟点点头,径直朝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墙壁是特殊的软包材料,防止嫌疑人自残。 常光明就坐在那一个软包凳子上。 仅仅一夜之间,那个在省委大院里迎来送往,永远带着谦恭笑容的常副主任,就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整个人颓败不堪。 听到开门声,他麻木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祁同伟时,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震惊,有怨恨,也有一丝……认命。 “你们先出去。”祁同伟对身后的反贪局局长和两名记录员说道。 “祁书记,这……不符合规定。”局长有些为难。 他这是想保护祁同伟,生怕被别人抓到辫子。 祁同伟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那位身经百战的反贪局长,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低下了头。 “是,我们就在门外,您有事随时叫我们。” 铁门再次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常光明两个人。 祁同伟没有坐下,他只是缓步走到常光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还是常光明先败下阵来。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祁书记……成王败寇,我认栽。” “我只是没想到,最后把我送进来的,会是您。” 祁同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你选在我的家乡祁家村动手,不就是想借我的势吗?你应该想过,一旦东窗事发,第一个饶不了你的人,就是我。” 常光明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当然想过。我知道祁书记您手段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我想着,在您的地盘上,没人敢去查。就算有人不长眼,凭您的手段,也能轻易摆平。” “我这是在赌,赌您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会为了自己的亲人,把事情压下去。” “我赌输了。” 原来如此。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他是在利用自己最痛恨的灯下黑理论,跟自己玩了一手心理博弈。 他算准了自己会顾及名声,顾及亲人,却没算到,自己根本不在乎用雷霆手段,来清理门户。 “祁书记。”常光明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我的家人没关系。我儿子不懂事,我老婆身体不好……我求求您,您是省政法委书记,手眼通天,您想对付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他们。” 说完,他挣扎着,似乎想从椅子上站起来,给祁同伟跪下。 “坐下!”祁同伟冷喝一声。 常光明身体一僵,颓然地坐了回去,眼眶却红了。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在这一刻,泪水无声地滑落。 祁同伟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常光明,你把我祁同伟当成什么人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跟你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还不至于卑鄙到,要去拿你的家人出气。” 常光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祁同伟。 “我这个人,有仇当场就报了。但动人妻儿老小,我嫌脏。”祁同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他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常光明,继续说道:“你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但你手上没有人命。主要就是以权谋私,数额巨大。所有罪名加起来,只要你后续没有隐瞒其他更严重的情节,全部认罪,大概率不会超过十二年。” 十二年。 “想想你老婆,想想你儿子。十二年,不算太长。如果你表现好,积极配合,争取减刑,也许用不了十年,就能出去跟他们团聚。”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坦白,戴罪立功。” “把你从开始插手苟成的事情,所有知道的,所有参与的,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交代清楚。特别是你每个月那上百万的收入,是怎么来的,又流向了哪里,中间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你为你老婆儿子,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常光明呆呆地看着祁同伟,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落到祁同伟手里,会生不如死。他甚至做好了祁同伟会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逼他就范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祁同伟不仅没有威胁他,反而给了他一条生路。 噗通一声。 常光明用尽全身力气,从讯问椅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祁书记……谢谢您……谢谢您的大人大量!” 他把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悔恨,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祁同伟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拉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外,反贪局局长和几名干警正紧张地等候着。 “给他找个干净的房间,弄点热饭热菜。” “另外,通知他的家属,按规定可以来探视。” “是,祁书记。”局长连忙点头。 祁同伟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人,本质不坏。如果不是家庭出了问题,他会是一个好干部。”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他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完成了。 能不能减刑就看常光明自己。 就在他走出几步远,即将拐过走廊的转角时,身后,突然传来常光明声嘶力竭的呼喊。 “祁书记!请等一下……”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他说,这件事,牵扯太大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穿过走廊,落在那扇紧闭的审讯室门上。 反贪局局长小跑着跟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祁书记,常光明他说……有一件关于麟县,关于祁家村的陈年旧案,必须要当面向您汇报。” “他说,这件事,牵扯太大。除了您,他谁也不敢说,谁也信不过。” 陈年旧案? 祁同伟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看着那位局长,平静地问:“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局长连连摇头:“没有。他只反复强调,这件事,如果您不知道,祁家村永远都会背着一口洗不清的黑锅。如果您知道了,就能彻底翻盘。” 翻盘。 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 祁同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转身,重新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常光明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祁书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和激动,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地上。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对面,重新坐下。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只是注视着常光明。 他给他的那条生路,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现在,他要用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来抓紧这根稻草。 “祁书记……谢谢您,还愿意回来听我说。” 他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您刚才说……动人妻儿老小,您嫌脏。就凭您这句话,我常光明,今天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值了!” “我要说的这件事,发生在七年前。” 常光明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那时候,我还是林城市的国土自然资源局副局长。” “有一天,麟县分局打上来一份报告,说是在祁家村后面的山里,发现了一片非常特殊的杉木林。” “县里的技术人员鉴定不出来,就上报给了市里。市局派了专家下去,初步认定,那可能不是普通的杉木,而是一种濒危的变种植物,有极高的科研和生态价值。” 常光明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份工作报告。 而祁同伟也听得越来越认真。 “市里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省林业厅。没过多久,省里就派了最权威的专家组下来,带着最先进的设备,在山里待了半个多月。” “最后的鉴定结果,震惊了所有人。” “那片林子,被确认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穗花杉的变种群落。虽然不是纯种,但其规模和独特性,在整个汉东省,乃至全国,都是独一份的。” 常光明看着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道:“祁书记,从法律上讲,从那份鉴定报告出来的那一刻起,那片林子,就已经不再是祁家村的集体财产,而是属于国家的宝贵资源。” 祁同伟面无表情。 这些情况,与他之前了解到的,并无二致。 沙瑞金和魏大军,就是想用这个“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罪名,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按照程序,省里很快就下发了红头文件。”常光明继续说道,“文件主要有两个内容。第一,正式批复,将祁家村那片山区,划为‘省级杉木林自然保护区(实验区)’。” “第二,考虑到那片林子是当地村民自发种植、世代维护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能让老百姓吃亏。所以,省财政专门下拨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对村民的补偿,以及保护区前期的建设和维护。” “这笔钱,有多少?”祁同伟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常光明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九百三十万。” 九百三十万! 在七年前,对于祁家村那样一个贫困的山村来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几代人命运的天文数字! 然而,祁家村的村民,连一分钱都没有见过。 取而代之的,是七年后,沙瑞金和田国富举起的一把屠刀。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笔钱,到林城了吗?” “到了。”常光明毫不犹豫地回答,“省财政的专款,直接打到了林城市的财政专户上。我作为国土局的分管领导,亲眼见过那份拨款文件和到账凭证。”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常光明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和后怕。 “祁书记,您知道,那时候,林城的市委书记是谁吗?” 他没有等祁同伟回答,自己就公布了答案。 “是李达康书记。” “他刚从吕州市长调任林城做市委书记,带着一股子不把天捅破不罢休的劲头。一来就提出了工业强市的战略,要在三年内,让林城的GDP翻一番。” “那段时间,整个林城都疯了。天天开会,天天谈项目,到处都在拆迁,到处都在上马工业园。可是,钱从哪儿来?” 常光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当时身处其中的惶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市财政早就空了。为了招商引资,李书记拍板给了各种优惠政策,税收减免,土地白送。他眼里只有项目,只有GDP,根本不管各个部门的死活。” “就在那个节骨眼上,省里那笔九百三十万的专项资金,到了。” “我记得很清楚,是在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财政局的局长汇报了这笔资金的到账情况,并请示如何落实省里的文件精神,尽快将补偿款发放到位。” 常光明模仿着当时李达康的语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一些。 “李书记当时听完汇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了一句话。” “保护几棵破树,能产生GDP吗?能解决工人就业吗?” “‘现在,林城最重要的事情,是发展工业,这笔钱,是省里对我们林城的支持,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用在刀刃上。 好一个用在刀刃上! 祁同伟的笑了笑。 他几乎能想象到李达康说出这句话时,那种不容置喙,唯我独尊的神情。 这就是他李达康的刀刃。 他的刀刃,永远对准的是他自己的政治前途和那闪闪发光的GDP数字。 至于山里农民的补偿款,至于国家的法律法规,那不过是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旁枝末节。 “李书记当场拍板。”常光明的声音在颤抖,多是恐惧,“将这笔九百三十万的专项资金,暂时借调给新成立的工业发展投资公司,用于开发区的启动资金。” “他说,等工业园区的项目落地,财政宽裕了,再把这笔钱还上。” “可是……这笔钱……”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谁是罪人? “直到我被调走,直到今天,也从来没有还过。” “那份将祁家村划为自然保护区的文件,也被无限期地压了下来。因为一旦公布,补偿款的事情就再也捂不住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常光明说完了,一桩尘封七年的旧案,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揭开。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肌肉,在灯光下,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达康。 又是,李达康。 祁同伟以为,吕州月牙湖的案子,已经是这个“GDP先生”胆大妄为的极限。却没想到,那仅仅是冰山一角。 挪用自然保护区专项补偿款,去搞他那个狗屁工业园。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在穷人的救命钱袋子里掏钱,是往饥民的粥锅里撒尿! 而且,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九百三十万!在七年前的林城,这笔钱足以撬动一个不小的盘子,也能让祁家村那样一个贫困山村彻底脱贫致富。 更恶劣的是,他不仅拿了钱,还把那份能证明祁家村权益的红头文件,死死地压在了抽屉里。 这就相当于,他不仅抢了你的钱,还烧了你的房契,让你连去衙门告状的凭证都没有! 如此一来,田国富拿来当做杀手锏的“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罪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天大的,用无数人的血泪和七年光阴写成的笑话。 祁家村的村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世代守护的那片林子,已经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 他们没有接到任何官方通知,更没有拿到一分钱的补偿。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自家的树,砍了,烧了,盖房子,天经地义。 而本该承担起告知、补偿、保护职责的林城市政府,在李达康的意志下,选择了装聋作哑,选择了监守自盗! 谁是罪人? 是那些连穗花杉三个字都不会写的山民? 还是那个坐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手握权柄,为了自己的政绩,视国法如无物,视民生如草芥的李达康? 答案,不言而喻。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祁同伟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这件事,比月牙湖的性质要恶劣百倍。 月牙湖案,李达康还可以辩称是“改革探索”、“程序简化”,是为了发展经济的“闯将”行为。 他把杜韬推出去,自己可以摘得一干二净,最多背一个“领导失察”的责任。 但挪用国家明文规定的、有专门用途的、给特定人群的生态补偿专项资金,这已经不是违规违纪,这是犯罪! 是赤裸裸的侵占和挪用公款! 常光明的口供,是一颗引信已经点燃的炸弹。但要让这颗炸弹在最合适的时间、最核心的地点爆炸,光有引信还不够。 他需要那份被李达康压了七年的红头文件。 他需要那笔九百三十万专项资金的原始拨款凭证和流向记录。 这些东西,都属于政府档案,特别是牵扯到财政厅和林业厅的陈年旧账。 他一个政法委书记,直接伸手去查,名不正言不顺,只会落人口实,让人觉得他是因为祁家村的事,在公报私仇,打击报复。 而能名正言顺,以雷霆万钧之势,撬开这些政府部门档案库的,在汉东,只有一个人。 省长,梁盼。 …… 汉东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内。 梁盼刚刚结束一个关于全省秋冬季大气污染防治的调度会,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秘书给他换上新沏的热茶,他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省长,祁书记来了。” 梁盼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祁同伟不在政法委坐镇指挥,跑到他这里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祁同伟迈步走进办公室,梁盼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祁同伟,与往日不同。 他身上那股惯常的锐利和锋芒,被一种极度冷静,甚至可以说是肃杀之气所取代。 “同伟同志,坐。”梁盼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看你这脸色,遇到什么难事了?” 祁同伟没有坐,他走到梁盼的办公桌前,将那只录音笔,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梁省长,有件事,可能需要你亲自过问一下。” 梁盼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又抬眼看了看祁同伟。 他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按下了播放键。 常光明那带着颤抖和恐惧,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从发现穗花杉林,到省里专家鉴定,再到红头文件的下发,九百三十万专项资金的到位…… 梁盼的表情,一开始是专注,继而变得严肃。 当他听到李达康那句保护几棵破树,能产生GDP吗,听到他拍板将这笔钱暂时借调给工业园区时,梁盼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极度鄙夷的眼神。 他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凛然正气。 他父亲是革命烈士,是为了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国家而牺牲的。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国家的法度不容侵犯。 而李达康的行为,在他看来,已经完全触碰,甚至击穿了这两条底线! 录音播放完毕。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祁同伟始终一言不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梁盼。 “混账!”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这是犯罪 梁盼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是在对祁同伟发火,而是在宣泄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 “这哪里是暂时借调?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是典型的挪用公款罪!” 梁盼霍然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为了他个人的政绩,为了那个狗屁的GDP数字,他就可以把国家的法律当成废纸?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当成他自己的小金库?他李达康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一个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的市委书记,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是犯罪!是党和人民的败类!” 梁盼的怒火,比祁同伟预想的还要猛烈。 祁同伟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李达康的行为本身,更是因为李达康这个人,一直以来都被塑造成改革闯将、能为老百姓带来经济效益干将。 而现在这个遮羞布被拿开。 这种巨大的反差,对梁盼这种有着坚定信仰和政治洁癖的人来说,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沙瑞金和田国富,拿祁家村的事大做文章,想把你钉死。他们到处宣扬你家风不正,治家不严。” 梁盼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祁同伟,“却没想到,真正的问题,根本不在你祁家村,而在他们一直推崇备至的能吏李达康身上!” “何其讽刺!他们拿着放大镜照你的家人,却对身边这个巨大的毒瘤视而不见!这到底是眼瞎,还是心瞎?” 祁同伟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所以,我需要省长出面,把七年前的旧账,翻出来。我需要省林业厅下发给林城市的那份红头文件,需要省财政厅那笔九百三十万专项资金的拨款凭证和划转记录。” “你说得对。” “这件事,不能由你政法委来查,必须由我省政府来查!我要亲自查!” “这不是帮你,同伟同志。”梁盼走到祁同伟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在为国除弊,为民正名!”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省政府秘书长。 “立刻通知省自然资源厅、省财政厅、省审计厅,三个部门的一把手,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另外,”梁盼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亲自去一趟省政府的档案中心,给我调一份文件。七年前,由省林业厅下发,关于在林城市麟县设立省级杉木林自然保护区(实验区)的所有相关卷宗,特别是省委省政府的批复文件,一份都不能少。” “我,现在就要。” 祁同伟知道,李达康的末日,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 省自然资源厅的厅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厅长钱思源捏着电话听筒,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电话是省政府秘书长亲自打来的,语气客气,但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 省长要亲自召集自然资源、财政、审计三个厅的一把手开会。 省长要调七年前,关于林城麟县那个早被人遗忘的杉木林保护区的卷宗。 而且,是“现在就要”。 钱思源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嗅觉何其灵敏。 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山雨欲来。 七年前,他还是个副厅长,分管的不是这一块,但对这件事,他有印象。 当时省里专家鉴定出那片穗花杉林,在厅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来文件下了,钱也拨了,可不知怎么的,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就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现在,新任的梁省长,为什么会突然翻起这桩陈年旧案? “老张,你快去!去档案室!把所有跟林城那个杉木林保护区有关的文件,底稿、批文、会议纪要,全都给我找出来!快!”钱思源放下电话,对着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吼道。 办公室主任老张也是一脸煞白,他知道这事的严重性,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自然资源厅厅长钱思源,财政厅厅长王宇,审计厅厅长孙志强,三位在汉东省也算得上是手握实权的重量级人物,此刻却像是三名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梁盼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他的面前,就放着那份刚刚从档案中心调出来的,已经微微泛黄的卷宗。 他没有看眼前的三位厅长,而是低头,一页一页地翻动着文件。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三个厅长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钱厅长。” “省长,您指示。”钱思源的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 “这份文件,你认识吗?”梁盼将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关于同意设立汉东省林城穗花杉自然保护区(实验区)的批复》推到了桌子中央。 钱思源连忙起身,探过半个身子,仔细看了看,点头哈腰道:“认识,认识。这是当年省政府下发的文件。” “认识就好。”梁盼靠回椅背,“我问你,按照《自然保护区条例》和我们省里的相关规定,省级自然保护区一经批复,后续应该有哪些工作流程?” 这是专业问题,钱思源不敢怠慢,连忙回答:“报告省长,按照规定,省政府文件批复后,应由所在地的市级人民政府发布通告,明确保护区的面积、四至范围,并成立相应的管理机构。同时,我们省厅,有责任对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工作,进行监督和指导。” “说得很好。”梁盼点了点头,语气却骤然变冷,“那我再问你,这个林城穗花杉自然保护区,市里发通告了吗?管理机构成立了吗?你们省厅,这七年来,去监督和指导过哪怕一次吗?”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赵立春的秘书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打得钱思源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这……这个……”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些事,当年根本就没人做!文件到了林城,就石沉大海。而省厅这边,似乎也得了一种集体失忆症,谁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件事。 “这个什么?”梁盼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厅长!你们自然资源厅,是国家生态资源的守护者!一份省政府明文批复的自然保护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七年!你们的职责在哪里?你们的监督在哪里?” 钱思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了。 他偷眼看了一下财政厅长王宇,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毕竟,这事的根子,在那笔钱上。 王宇也是人精,他感受到钱思源的目光,心里暗骂一声,但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梁省长,关于这件事,我们财政厅……也有一些情况需要说明。” “说。”梁盼的目光转向他。 “当年,省财政确实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在文件批复后第一时间,就将九百三十万元的专项补偿和建设资金,足额下拨到了林城市的财政专户上。” 王宇一边说,一边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当年的拨款凭证复印件,双手呈了上去。 “我们的任务,是保证资金及时、足额到位。至于资金到了市里之后,如何使用和监管,按照财政分级管理的原则,主要责任在市级人民政府。” 一句话,就把财政厅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我们只管给钱,钱给了你,你怎么花,那是你的事。 梁盼拿起那张凭证,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签章,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投向了审计厅长孙志强。 孙志强心里一咯噔,知道躲不过去了。 “孙厅长,专项资金的使用,在你们审计厅的审计范围之内吧?” “是,是的,省长。”孙志强擦了擦汗,“但是,专项资金审计,一般是采取抽查或者根据举报线索进行立项审计。林城这笔资金,七年来……我们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的举报,在历年的例行抽查中,也……也没有抽到过。” 好一个没有抽到过! 梁盼气得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官场的老油条,一个个都精于计算,擅长推诿。 文件到了林城,自然资源厅就当没看见,因为他们知道,没有钱,保护区就是一句空话,去监督指导,只会自讨没趣,因为市委书记是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前秘书。 财政厅把钱拨下去,就完成了任务,至于钱被挪用,那是市里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谁又会去得罪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 审计厅更是滑头,没有举报,没有抽到,就可以高高挂起。 每一个环节,都合乎所谓的程序,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一桩巨大的渎职! 正是这种集体性的不作为,这种官僚主义的麻木,才给了李达康那样的“能人”上下其手,肆意妄为的空间。 “好,很好!”梁盼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钱厅长,你现在就回厅里,成立一个工作组,把这七年来,所有关于林城穗花杉自然保护区项目的分管领导,给我列一个详细的名单,说明当时的情况。我要知道,为什么文件会沉睡七年!” “王厅长,你财政厅,立刻给我追查那九百三十万资金的最终去向!我要看到每一分钱的流水!我要知道,这笔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变成了哪条路,哪栋楼!” “还有你,孙厅长!”梁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抖得最厉害的孙志强身上,“审计厅,立刻成立专案审计组,今天就进驻林城!给我把七年前后,林城市所有由省财政下拨的专项资金,一笔一笔地,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不管当年是谁主政,是谁拍的板!只要查出问题,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你们三家联合出具的调查报告!” “如果看不到,”梁盼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你们三位,就准备一份深刻的检查,去省纪委那里,好好说明一下情况吧!” 三位厅长,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梁省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 省长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钱思源、王宇、孙志强三位厅长几乎是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惧和一丝庆幸。 惊惧的是梁盼省长的雷霆手段,庆幸的是,七年前他们还不是一把手,梁盼的这把火,烧的也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七年前的林城,是如今京州市的李达康。 他们不敢有片刻耽搁,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省政府大楼,各自奔回自己的单位,去执行那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消息,比风传得还快。 省长亲自挂帅,调集自然资源、财政、审计三厅精兵强将,成立联合调查组,剑指林城七年前的旧案。 这则消息,在省委省政府大院里,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谁都知道,七年前,林城的市委书记,是李达康。 前省委书记的秘书。 谁都知道,就在昨天,省纪委刚刚成立专案组进驻麟县,要彻查祁同伟老家的案子。 今天,省长就用如此大的阵仗,去翻李达康的老底。 他们猜测。 这已经不是暗中的角力,这是明晃晃的亮剑! 是省长梁盼,在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向外界宣告,他与政法委书记祁同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是让他准备写悔过书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达康,这个他一度寄予厚望,甚至想过要树立为汉东改革派旗帜的人物,如今却成了他政治棋盘上最大的一块烂泥。 月牙湖的窟窿还没堵上,林城的旧账又被翻了出来。 九百三十万的生态补偿款,性质比月牙湖恶劣十倍不止。 那不是什么“改革的阵痛”,那是赤裸裸地从老百姓嘴里抢食! 他怎么敢的? 沙瑞金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后悔了。 他后悔当初刚来汉东时,被李达康那副改革大将的表演给蒙蔽了。 如果那时候,他选择拿李达康开刀,而不是急着跟高育良和祁同伟分庭抗礼,或许今天的局面会完全不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梁盼和祁同伟已经亮剑,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直取李达康的七寸。 这一剑,既是砍向李达康,也是在狠狠地扇他沙瑞金的耳光。 “沙书记,京州市的李达康书记来了,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秘书敲门进来,声音都有些发虚。 “让他进来。”沙瑞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整个人的气场冷的不能在冷。 门被推开,李达康几乎是闯了进来。 往日那个时刻保持着领导风范的市委书记,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他的风衣扣子扣错了位,“沙书记!”李达康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都有些变调,“您要救我!这完全是政治迫害!是祁同伟和梁盼联起手来,对我进行的打击报复!” 他没有绕圈子,直接把事情定性为一场政治阴谋。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在复杂斗争中被冤枉的改革者。 沙瑞金没有看他,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又烦躁的没有喝,又放了下来。 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压抑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达康同志,你先坐下。”沙瑞金的语气很平淡,“这么着急忙慌的,成何体统?” 李达康拉开椅子坐下,“沙书记,我……” “先别急着说其它……”沙瑞金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如刀,“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林城那笔九百三十万的专项资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在沙瑞金面前,完全否认是不可能的,只能避重就轻。 “沙书记,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七年前,我刚到林城,整个市的财政就是一个空壳子,百废待兴。当时我提出了工业强市的战略,到处都在上项目,到处都需要钱。就在那个节骨眼上,省里这笔款子下来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沙瑞金的表情。 “我承认,在资金的使用上,我做了一个变通处理。”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我当时的想法是,保护几棵树是长远规划,但解决几万人的吃饭就业问题是燃眉之急。所以我拍板,将这笔资金暂时借调给了工业发展投资公司,作为启动资金。我向常委会保证过,等工业园区的项目落地,财政宽裕了,马上就归还这笔钱。” “而且,这笔钱,一分一毫都没有进我个人的口袋,全都用在了工业园区的建设上!路、水电、厂房……这些都是看得到摸得着的!我李达康,是为了林城的发展,是为了林城的几十万老百姓!”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市委书记,为了GDP,不惜一切。 他巧妙地将挪用公款这个犯罪行为,包装成了为公担当的改革举措。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李达康说完,他才冷笑了一声。 “说完了?” 李达康心里一沉。 “达康同志,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沙瑞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吗?那不是普通的财政拨款,那是国家明文规定,有专门用途,给特定人群的生态补偿专项资金!你跟我谈什么暂时借调?你这是在偷换概念!这是犯罪!” “更重要的是,”沙瑞金的声音冷了下去,“你面对的,是梁盼。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快要退休,凡事都喜欢和稀泥的刘省长吗?” “梁盼是什么人?” “革命烈士的后代!他眼里揉不进沙子!他刚来汉东,正愁没有立威的机会,你就把这么大一个把柄,亲手送到了他的手上!” “他现在是联合了三个厅,以省政府的名义在查你!人证、物证、资金流向,一查一个准!你跟我说这是政治迫害?证据确凿,他迫害你什么了?” 沙瑞金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冰水,从李达康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所有的辩解,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沙瑞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他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达康,事到如今,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一个。”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梁盼那边掌握的证据,真的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辩驳……” 沙瑞金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就主动一点,写一份深刻的材料,把当年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清楚。重点要突出你当时决策的公心,承认在程序上的错误和违规。态度要诚恳,要主动承担责任。” 写材料? 李达康的血液瞬间凉了。这是官场上的黑话,是让他准备写悔过书,是让他主动认罪! “沙书记,我不能写!一旦写了,就全完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写,难道等京城那边把双规决定送到你办公室吗?”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厉,“写,是把犯罪问题,往违纪的方向上靠,争取一个从轻处理!不写,就是负隅顽抗,罪加一等!你自己选!”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这是选择题吗? 办公室的门在李达康身后关上。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省委大院里,冷风吹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因为他的心比地板还要凉。 沙瑞金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你自己选!” 这是选择题吗? 这是在告诉他,他,李达康,已经是一枚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从他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他李达康为汉东的GDP拼死拼活,到头来,就是这个下场?他绝不甘心! 他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眼中那最后一丝慌乱被彻骨的狠厉所取代。 祁同伟,梁盼…… 你们想让我死? 那就要看看,是我先倒下,还是你们被我拉下水! 奥迪车的后座,李达康一言不发,双眼闭着,像是在假寐。 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皮,和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开车的秘书石兆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头一紧。 他跟了李达康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书记这般模样。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写材料……” 写材料,就是写投降书,就是把自己洗干净了送到砧板上,任人宰割。 沙瑞金这是要让他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平息梁盼的怒火,去保全沙瑞金自己的脸面。 凭什么? 他李达康不是杜韬,不是可以随意丢出去顶罪的棋子。 车子平稳地驶入京州市委大院。 “兆华,今天下午所有的会议和安排,全部推掉。”李达康睁开了眼睛。 “好的,书记。” 回到那间熟悉的市委书记办公室,李达康反手将门锁上。 他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参与者,都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 常光明的应该是突破口。 梁盼的调查是杀手锏。 沙瑞金的态度是催命符。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看似毫无破绽。 但是,任何网,只要织得够大,就一定会有漏洞。 李达康作为这张网曾经的编织者之一,他比谁都清楚,体制这张大网,最讲究的是什么。 是程序!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书柜前,从一排排厚重的法律和政策汇编中,抽出了一本《自然保护区条例》,以及一本《汉东省政府文件汇编》。 他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书页,祁同伟和梁盼的指控核心是什么? 挪用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生态补偿专项资金。 这个罪名的成立,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那片林子,在法律上,必须是重点保护植物自然保护区。 而那个九百三十万,也必须是用于这个自然保护区的专项补偿金。 李达康的眼睛,最终停留在了《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第十三条。 “省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省级自然保护区评审委员会评审后,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 “……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省级自然保护区,应当将批复文件抄送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备案。” 这些,省里都做了。那份红头文件,就是批复。 但是,他记得,当年的文件里,还有一个关键词。 “实验区”。 这说明,这个保护区的建立,本身就带有探索和过渡的性质。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另一份文件,是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和行政通告的规定。 其中明确指出,涉及广大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政府决策,应当通过政府公报、政府网站、新闻发布会以及报刊、广播、电视等方式予以公开。 对于自然保护区这类涉及土地性质变更和民众权益的事项,地方人民政府必须发布正式通告,明确其“四至范围”(即东、南、西、北的边界)。 这个通告,才是自然保护区在法律上正式诞生的出生证明! 没有这个通告,就相当于孩子在医院出生了,但没有去派出所上户口。在法律层面,这个人是不存在的! 而当年,他李达康,作为林城市的市委书记,恰恰就死死地压下了这份通告! 他没有让市政府发布任何关于建立杉木林自然保护区的正式通告。 一个绝地反击的计划,在他脑中疯狂成型。 他不是要否认调动了资金,那是愚蠢的。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直接否认那个罪名的合法性前提! 他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 第一,林城市政府从未依法发布通告,明确祁家村杉木林自然保护区的法律地位和管辖边界。 因此,从法理上讲,这个省级自然保护区,在林城的地界上,从未正式设立。 第二,既然保护区在法律上不存在,那么祁家村村民世代守护的那片林子,其土地性质,就依然是集体林地,而不是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或缓冲区。 第三,基于以上两点,省财政下拨的那笔九百三十万,就不能被定性为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保护区专项补偿款。 它只能被视为一笔预备资金,是省里为了一个待建项目而提前划拨的款项。 第四,既然是预备资金,那么他作为林城市的最高决策者,在面对财政极度困难、工业发展嗷嗷待哺的紧急情况下,将一笔待建项目的预备资金,临时调剂用于另一个更具紧迫性的发展项目,这属于地方政府在特定历史时期,行使财政资金统筹调配的行政裁量权。 这或许是违规,或许是程序不当,但绝不是挪用公款的刑事犯罪! 这个逻辑,足以将任何试图给他定罪的指控,都绕进死胡同里。 这还不是最妙的。 最妙的一步在于,如果他的论述成立,即自然保护区在法律上不存在,那么祁家村村民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也就成了一句笑话。 既然不是法定的自然保护区,村民在自家的集体林地上砍几棵树,最多也就是违反了《森林法》或者《野生植物保护条例》,属于林业部门管辖的行政违法行为,罚点款、补种树苗就顶天了。 根本够不上刑事犯罪,更谈不上是祁同伟治家不严的政治污点。 他要把自己和祁同伟,用这套逻辑,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要么,你们承认我李达康无罪,只是行政违规。 那么,你祁同伟的家人也只是普通行政违法,你田国富的专案组就是个笑话。 要么,你们非要定我李达康的死罪,那就必须承认自然保护区的合法性。 那么,你祁同伟的家人就坐实了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重罪,你祁同伟也要背上一个天大的黑锅!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毒棋! 他要把水搅浑,把这潭清水,搅成一锅谁也看不清的烂泥。他要让梁盼和祁同伟,投鼠忌器! 李达康的眼中,重新有了希望,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兆华,你进来一下。” 石兆华推门而入,他惊讶地发现,不过一个小时,书记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又回来了。 “书记。” “兆华,你现在马上做几件事。” “第一,以市委办公室的名义,起草一份关于行政审批与地方政府公告效力关系的法律问题研讨会方案,邀请省内最顶尖的几位行政法专家,就这个议题,进行一次内部的、学术性的探讨。” “第二,你亲自联系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尤其是在法学期刊和网络媒体有影响力的。”李达康把刚才的想法对着秘书说了一遍,“嗯,你就用学者文章、案例分析的形式,给我不露痕迹地散播出去。” 省长办公室。 梁盼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摆着三份刚刚送到的报告,分别来自省自然资源厅、财政厅和审计厅。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三天时间,梁盼动用的雷霆手段,效率高得惊人。 三份报告,将七年前那桩被尘封的旧案,解剖得淋漓尽致。 自然资源厅的报告,确认了那份《关于同意设立汉东省林城穗花杉自然保护区(实验区)的批复》红头文件的真实性,并附上了一份长长的名单,列出了当年从厅长到具体经办人,所有知情却未予跟进监督的干部,那是一份集体性的渎职自白书。 财政厅的报告,更是直接。 一张清晰的资金划转流程图,从省财政的专户,蜿蜒进入林城市的财政专户,然后在一个拐点,猛地转向了新成立的林城工业发展投资公司的账户。 九百三十万,一分不差。 审计厅的报告,则是一记绝杀。他们不仅查清了这九百三十万的最终去向——变成了工业园区“三通一平,更往深处挖了一层,审计出了那家林城工业发展投资公司在后续运营中,存在大量账目不清、违规贷款和利益输送的嫌疑。 证据链,已经完美闭合。 人证(常光明)、物证(红头文件、会议纪要)、财证(资金流向),三证齐全,如三座大山,足以将李达康死死压在下面。 “铁证如山!”梁盼将三份报告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胸中的怒火,经过三天的发酵,不仅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加猛烈。 “同伟,你看,这就是我们那位改革闯将的真面目!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拿着国家的钱,去堆砌自己的政绩,还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姿态,我梁盼生平最恨的就是这种伪君子!” 祁同伟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拿起那几份报告,再次翻阅了一遍。 他不得不承认,梁盼的执行力确实可怕。 这三份报告,任何一份扔出去,都足以让李达康脱一层皮。 三份合在一起,就是一发足以将其政治生命彻底终结的重磅炮弹。 “梁省长,证据确凿,接下来……”祁同伟问道。 祁同伟话还没有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梁盼的秘书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情。 “省长,省政府法制办刚刚送来一份关于行政审批与公告效力关系的法律适用性研讨的简报,说是一些行政法领域的新动向,请您参阅。” 秘书将文件放在桌上,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今天上午,好几家法学类的网站和公众号,都刊登了类似观点的文章,讨论得很热烈。” 梁盼皱了皱眉,没太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李达康的事,对什么法学研讨毫无兴趣。 反倒是祁同伟,心中莫名一动。 “行政审批与公告效力关系”?这个题目,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未免也太巧了。 他伸手拿过了那份简报。 只看了几眼,祁同伟的目光就凝固了。 简报的核心观点,用大量法言法语包装着,但剥开外壳,内核却异常清晰和歹毒: 省级政府对建立自然保护区的批复,仅仅是行政流程的前置环节,不具备最终的法律效力。 一个自然保护区在法律上的正式设立,必须以地方市级政府公开发布、明确四至范围的通告为准。 若无此通告,则该保护区在法律意义上,便处于待建或未设立状态。 简报的字里行间,没有一个字提到林城,没有一个字提到李达康。 但每一个字,都射向了他们刚刚构建起来的铁证的核心。 “梁省长,你看看这个。”祁同伟将简报递了过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梁盼疑惑地接过来,一开始还看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当他看到未设立的自然保护区和预备拨款不等于专项补偿金这些论述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混账逻辑!强词夺理!”梁盼猛地将简报摔在桌上,气得手都有些发抖,“这是谁搞出来的东西?这是在为李达康张目!这是在公然挑战省政府的权威!”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阴险用心。 他们辛辛苦苦拿到的所有证据,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祁家村的杉木林是“省级自然保护区”。 如果这个基础被动摇,甚至被否定,那所有的指控,都将变得根基不稳。 挪用公款罪,就可能被偷换概念,变成行政资金调配不当。 刑事犯罪,就可能被降格为违纪违规……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大法官?我看是讼棍! “好一个李达康!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梁盼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这是在跟我们玩法律游戏!他想用程序上的瑕疵,来否定事实上的罪行!无耻!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从胜券在握,变得凝重起来。 那三份凝聚了三个厅心血、如铁山般的报告,此刻仿佛被李达康隔空一指,点成了一堆松散的沙土。 祁同伟没有梁盼那么激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份被摔得皱巴巴的简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甚至有些佩服李达康。 在如此绝境之下,居然还能找到这样一个刁钻到极致的角度,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放眼整个汉东官场,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种在悬崖边上,不仅能稳住身形,还能反手把对手往下拉一把的本事,确实是独一份。 “梁省长,”祁同伟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们这位达康书记,不去最高法当个大法官,真是屈才了。他能把一桩明火执仗的抢劫案,给你论证成一笔程序有待完善的内部借贷。而且引经据典,头头是道,让你听完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我们自己搞错了。” 他这番话带着点黑色幽默,梁盼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火气反倒消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憋屈。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还被棉花里藏着的针扎了手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 “大法官?我看是讼棍!”梁盼坐回椅子上,重重地喘了口气,指节敲击着桌面,“拿着国家的法律条文,专门钻国家的空子!这种人,比那些明目张胆的贪官,更可恶,更可怕!他把规则当成了自己的武器,而不是敬畏的对象!” 现在,皮球被李达康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又踢了回来。 他们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 如果强行推进刑事程序,李达康必然会用这套程序正义的逻辑负隅顽抗。 届时,法庭之上,控辩双方将陷入一场关于行政批复与政府通告谁更具最终法律效力的漫长辩论。 李达康完全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勇于改革、大胆创新,却被陈腐法规束缚手脚的悲情英雄,再通过他熟悉的媒体和舆论把水搅浑。 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就会变成一场复杂的法学研讨会。 案子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对梁盼和省政府的威信打击就越大。 可如果就此罢手,将刑事案件降格为党纪政纪处理,那无疑是向李达康低头认输。 梁盼这位新省长亲自督办、雷霆万钧的第一案,最后竟以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方式收场,那他以后在汉东,还如何立威? 他梁盼的脸往哪儿搁?省政府的脸往哪儿搁?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祁同伟看着梁盼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知道,这位以果决着称的省长也感到了棘手。 李达康的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他不仅是在为自己解套,更是在将军。 他用一套逻辑,同时捆绑了两件事:他的资金问题,和祁家村的采伐问题。 他等于是在对祁同伟隔空喊话:祁同伟,想让我完蛋?可以。 但你必须先承认那个保护区在法律上是百分之百合法的。 那样的话,你老家的亲戚,也就坐实了在法定国家级保护区内,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重罪。 那可不是罚款了事,那是结结实实的刑事责任。你自己看着办! 要么一起上岸,要么一起沉船。 李达康把选择题的选项,设置得如此恶毒。 “他是在逼我。”祁同伟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算准了,我不可能为了扳倒他,就把我的乡亲们推进火坑里。他这是在用我的良心,当他的护身符。” 梁盼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他一生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何况还是用这种卑劣的方式。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梁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绝不能!” “当然不能。”祁同伟的目光落回那份简报上,眼神却穿透了纸张,仿佛在审视李达康那张自以为得计的脸,“他想玩法律,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他以为他找到了程序的漏洞,但他忘了,程序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 而且他祁同伟出自政法大学。 梁盼抬起头,看向祁同伟。 “李达康的整个逻辑,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林城市政府没有发布正式通告,所以保护区在法律上不存在。他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在无法可依的情况下,灵活调配资金的悍将。”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省委大院里穿梭的车辆和行人。 “他偷换了一个概念。林城市政府为什么不发通告?是他李达康,作为当时的市委书记,一把手,压着不让发。这不是一个被动的程序瑕疵,这是一个主动的行政不作为,甚至可以说是滥用职权,阻碍政令执行。” 梁盼的眼睛亮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身体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跟他争论那个保护区在法律上到底算不算‘出生’。我们换个打法。”祁同伟转过身,“我们就打他这个‘接生婆’,为什么故意把孩子憋死在娘胎里!” “省政府的红头批复,是法律授权的行政指令,不是一份可以商量的建议书。它下达到林城,林城市政府就有法定义务去执行、去落实,去发布通告,去明确四至。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非但没有推动,反而利用职权,强行中止了这个法定程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他抽我们的薪,我们就掀他的锅!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因为只有中止这个程序,那个保护区才名不正言不顺,那笔九百三十万的专项资金,才能从专款变成他眼里的活钱,才能顺理成章地流进他那个所谓工业投资公司的口袋里,变成他引以为傲的GDP数字和政绩!” 梁盼完全明白了。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对!釜底抽薪!他抽我们的薪,我们就掀他的锅!” 李达康的辩护逻辑,瞬间就被颠覆了。他不再是“钻了法律空子”,而是“为了钻法律空子,而故意制造了空子”。 罪名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挪用公款,而是升级为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挪用特定款物的复合型重罪! 他的程序瑕疵论,不但不能成为他的挡箭牌,反而成了他主观恶意的铁证! “这么一来,”祁同伟继续说道,“祁家村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既然我们主张李达康是故意阻碍了保护区的建立,那就等于承认了在那个时间点,保护区的法定程序确实没有走完。那么,村民们的行为,就不能适用于在法定自然保护区内非法采伐的重罪。最多,是违反了《森林法》和《野生植物保护条例》,属于林业部门主管的行政案件。罚款、补种,接受批评教育。这和李达康的刑事重罪,完全是两个性质、两个层面的问题。” 祁同伟这番话,如同一把刀子,准确地切断了李达康缠在他们脖子上的那根逻辑绞索。 把自己和村民,与李达康的罪行,完美地切割开来。 梁盼看着祁同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赞叹。 “同伟,你这个脑子……真是天生搞这个的料。沙瑞金想用李达康当改革的旗,我看你才是那把能披荆斩棘的利剑!”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么办!我马上让法制办组织专家,连夜拿出法律意见书!这次,我们不搞什么学术研讨,我们直接通过省政府的名义,向全省下发一份《关于规范行政审批事项执行与监督问责的通知》,把这个案子,做成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我不仅要办他李达康,我还要用他李达康的案子,给全省的干部上一堂课!” 新省长的杀伐果决,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要的不是一场辩论的胜利,他要的是一场彻底的、碾压式的胜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谁说了算。 法律,不是某些人玩弄权术的工具,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剑。 第二天,汉东省的政坛,风向陡变。 一股政治风暴,以省政府大楼为中心,迅速席卷开来。 前两天还在法学圈和网络媒体上热闹非凡的行政审批与公告效力的大讨论,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由省政府办公厅加急印发,直接下达到各地市、各厅局的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规范重大行政决策执行与监督问责的通知》。 文件本身措辞严谨,冠冕堂皇,通篇讲的是要提高行政效率,确保政令畅通。 但任何一个有政治嗅觉的干部,都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浓烈的火药味。 文件里,用加粗黑体字,明确强调了:“上级政府的行政批复,具有强制性的法律效力,是下级政府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任何单位或个人,以任何理由拖延、阻挠、变相不执行上级政府的决策部署,均构成严重的行政不作为或乱作为。” “对于因主观故意不履行法定程序,造成国家专项资金被挪用、国家利益受损的,不仅要严肃追究其党纪政纪责任,更要依法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滥用职权、玩忽职守等刑事责任。” 这份通知,就像一份措辞严厉的判决书,虽然没有点名,但每一个字都朝着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脑门砸去。 如果说,之前梁盼联合三厅调查,还只是炮击,李达康抛出程序论,算是构筑了反导系统,那么,省政府这份红头文件,就是直接扔下了一枚核弹,彻底摧毁了李达康的全部防御工事,并且把他所谓的防御工事本身,变成了他犯罪的证据。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没有给房间带来丝毫暖意。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面沉似水。 他的面前,就摊着那份刚刚由省委机要局送达的红头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黑体字,都像一个狰狞的嘲讽符号,在他眼前跳动。 他的秘书石兆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呵呵……呵呵呵……” 李达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在第五层,跟梁盼和祁同伟玩博弈。 没想到,人家直接上了大气层,用绝对的权力,制定了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游戏规则。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程序瑕疵论,他那个试图捆绑祁同伟、要挟梁盼的毒计,在省政府这份文件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一个灵活变通的改革者,他是一个故意制造程序漏洞,以便于侵吞国家财产的罪犯。 他不再是挪用公款,而是滥用职权,阻碍政令执行,为挪用公款创造条件的罪加一等。 性质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机会在法庭上进行漫长的辩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悲情英雄,那么现在,他连辩论的资格都没有了。 省政府的文件,已经从最高行政层级,对他的行为进行了定性。 这几乎就是一份官方的罪名指导意见书。 纪委和检察院,只需要按图索骥,把证据填进去就行了。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我们都是在规则里讨生活的人 一股冰凉的绝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沙瑞金给他的那条路——写材料,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一个选项,而是唯一的、通往稍稍体面一点的结局的独木桥。 可他李达康,怎么甘心就这么走上那座桥? 他这一生,都在斗,都在争。 从赵立春的秘书,到金山县、到吕州市长,从林城市委书记再到京州市委书记,他踩着无数人的肩膀,忍受了无数的屈辱,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难道就要因为七年前一笔他自认为用在正途的钱,就这么身败名裂,去监狱里安度晚年? 不!绝不! 只要还没被正式双规,只要还坐在这间办公室里,他就还有机会! 正规的战场上,他已经输了。法律、程序、权力,他都已经被全面压制。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盘外的招数。 他脑中飞速旋转,所有的人和事,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沙瑞金已经靠不住,田国富更是墙头草。梁盼是对手。唯一剩下的,那个最关键的节点……是祁同伟。 整件事,因祁同伟而起。梁盼之所以如此大动干戈,也是祁同伟煽风点火,如果能说服祁同伟,让他松口,让他去梁盼那里吹吹风…… 李达康知道,这个想法很疯狂,近乎于与虎谋皮。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必须赌一把。 赌祁同伟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对本土干部的认同,赌祁同伟也有自己的政治考量,未必愿意和自己彻底撕破脸。 他必须亲自去见他。不是在办公室,不是在任何公开场合。而是私下里,一对一。 他要放下所有的身段,用尽所有的筹码,去做最后一搏。 “兆华。”李达康的声音有些落幕。 “李书记。”石兆华一个激灵。 “备车。晚上,去祁同伟书记的住处。” 石兆华愣住了。去祁同伟的家?在这个时候? “李书记,这……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李达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去后备箱,把我那套珍藏的武夷山大红袍拿上。不是上次送人的那套,是我自己留着喝的那套。” 石兆华心头巨震。 那套大红袍,是真正的母树极品,有市无价,是书记的心头肉。 动用它,意味着书记这次去,不是去兴师问罪,而是去……求和,甚至,是去乞降。 他看着李达康的背影,那曾经在他眼中如山一般挺拔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天,真的要变了。 李书记真的要输了。 …… 夜色将汉东省公安厅的家属大院包裹得严严实实。 祁同伟刚处理完手头积压的公务,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准备泡杯茶看会儿书。 门铃声,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会是谁?他没有声张,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李达康。 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省政坛炙手可热的封疆大吏,此刻,正一个人,安静地站在他的门外。 没有秘书,没有人跟从。 他手里,提着一个颇为精致的木制礼盒。 祁同伟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还是穷途末路的困兽,要做最后一搏? 他没有犹豫,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冷风,夹杂着李达康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权力的味道,一并涌了进来。 “同伟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李达康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和疲惫。 “李书记大驾光临,怎么会是打扰。”祁同伟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听不出喜怒,“外面冷,进来坐吧。” 李达康走了进来,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又有些不自然。“朋友送的,武夷山的一点老茶,不成敬意,我记得育良书记原先就喜欢茶,你作为他最得意的弟子,应该也喜欢吧!”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那个礼盒,没有去碰,也没有客套,只是淡淡地说:“李书记有心了。请坐。” 客厅的沙发上,两人相对而坐。 祁同伟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不是茶。这个小小的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李达康端起水杯,杯子来到嘴边却没有喝,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市委书记的威严,多了几分落魄的窘迫。 “同伟,你这一手,真是高明。”李达康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认输,“我李达康在汉东这么多年,自认为把规则都摸透了,没想到,还是在你这里,栽了跟头。我认。” 他一上来,就把姿态放得极低。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江湖前辈对后起之秀的欣赏。 祁同伟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李书记言重了。我只是在规则之内,做我该做的事。” “规则……”李达康咀嚼着这两个字,苦笑了一声,“是啊,规则。我们都是在规则里讨生活的人。”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祁同伟。 “同伟啊,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来,不是来跟你争辩谁对谁错的。事已至此,再争辩没有意义。我只想跟你探讨一件事,一件对你我,对整个汉东,都至关重要的事。” “我们,都是汉东土生土长的干部。我李达康,从金山县县长干起,你祁同伟,从岩台县的司法所干起。我们是一步一个脚印,从这片泥土里爬出来的。我们了解汉东,热爱汉东,我们的根在这里!” “可沙瑞金呢?梁盼呢?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天上的神仙,是京城派来的钦差。他们来汉东,不过是镀一层金,刷一份履历,三五年后,拍拍屁股就高升了。汉东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跳板,一块垫脚石!” “我们斗个你死我活,最后便宜了谁?”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李书记,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李达康自问自答,“便宜了他们!他们巴不得看着我们这些本土干部内斗,斗得越凶越好,他们才好坐收渔翁之利,把汉东的权力,牢牢地攥在他们自己手里!” 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李达康巧妙地将他和祁同伟划归为本土派,将沙瑞金和梁盼定义为空降派,试图挑起地域矛盾和阵营对立,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李书记,你想说什么?”祁同伟不动声色。 “我想说,我们没有必要成为敌人。”李达康的声音压得更低,“同伟,我知道,林城那件事,是我对不起祁家村,对不起你的乡亲们。我认错。”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他的交易方案。 “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我主动向省委写一份深刻检讨,承认当年在资金调配上,方法简单粗暴,存在严重的违规问题,我愿意接受一个党内严重警告,甚至是降级使用的处分。这个代价,够重了吧?” “而你那边,梁省长那里,你帮我说几句话。就说我李达康虽然有错,但毕竟是为了地方发展,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是,你那边的案子,也就不用再深究了。村民们的事,就此打住,算作是你祁同伟,为乡亲们争取来的宽大处理。” “你看,这样一来,我保住了名誉,你得到了爱护乡亲的名声,皆大欢喜。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以后在汉东,我李达康,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说完,紧紧地盯着祁同伟,等待着他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祁同伟保全了乡亲,收获了名声和一个人情,而他自己则金蝉脱壳。 然而,祁同伟听完,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李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祁同伟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放松下来,但眼神却变得锋利无比。 “我的乡亲们,根本就不需要我用你的前途,去跟谁交换什么宽大处理。” 李达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犯你口中,或者说,你一开始希望他们犯下的那种重罪。” 祁同伟好整以暇地解释道,“李书记,我还要感谢你。你为了给自己脱罪,搞出的那套程序瑕疵论,虽然用心险恶,但却从法律上,完美地证明了一件事:在你担任林城书记期间,由于你的故意阻挠,那个所谓的省级自然保护区,从未在法律意义上正式成立。” “既然保护区不存在,那片杉木林,就依然是祁家村的集体林地。村民们在自己的林地上,砍伐了几棵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植物的穗花杉,这确实违法了,但违反的是《野生植物保护条例》。按照规定,这是典型的行政违法行为,由林业主管部门进行罚款、责令补种树苗即可。从头到尾,它就够不上刑事犯罪的立案标准。” 祁同伟看着目瞪口呆的李达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用你的无耻,恰好证明了他们的清白。现在,你却想用一个他们本来就拥有的清白,来跟我做交易?李书记,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轰!” 这番话,让李达康呆愣几秒。 他精心设计的一石二鸟之计,他以为能捆绑祁同伟的那个杀手锏,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个无效的空包弹! 他不仅没能把祁同伟拉下水,反而亲手递给了对方一把剑,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还顺便帮对方洗清了所有的麻烦。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羞辱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舞台上费尽心机表演的小丑,而祁同伟,从始至终,都坐在台下,冷冷地看着他的笑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同伟……”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最后一丝希望,“你今天放我一马,我李达康,记你一辈子!从今往后,在汉东,我唯你马首是瞻!沙瑞金靠不住,但他需要我来平衡局面。只要我们联手,这汉东的天,一半就是我们的!你难道就不想,站得更高一点吗?”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赤裸裸的权力联盟的诱惑。 祁同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李书记,你和我,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眼里只有GDP,只有官位,只有可以量化的政绩和可以交换的利益。你为了你的那条光明大道,可以牺牲一切,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垫脚石。你的副市长,丁义珍,甚至是你曾经的妻子。” “而我,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我知道,那九百三十万,对祁家村的老百姓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个数字,不是你资产负债表上的一笔款项。那是他们守了几代人的希望,是孩子上学的学费,是老人看病的救命钱。你为了修几条路,盖几个厂房,就心安理得地把它抢走了。”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决裂。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为了向上爬,可以不择手段。而我,只想让我这样的人,我们这样从底层出来的人,活得能有一点尊严,能有一点公平。” “李书记,你走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想京城纪委的同志,会很愿意和你好好谈一谈。关于你当年在林城,涉嫌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挪用专项资金等一系列问题。” 李达康缓缓地站起身,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都没有了。 他眼中那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沾了毒一样的怨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这间屋子…… 喜欢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请大家收藏:()名义:三个一等功他不进部谁进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