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世界破境成圣》 第一章 气血破境 乾阳国,岳山魔宗。 清晨,寒雾笼罩着绵延起伏的山川,直至一缕晨辉出现,消融着山间的雾气。 江凌服下一枚气血丹,稳沉的盘坐调息。 平复气息后,凝聚气血至丹田处,打算突破至淬体一重。 “给我成!” 江凌脸上青筋隐现,全身气血汇聚丹田,意图强行突破。 可随后,全身的肌肉都像是被撕扯一般,他的身体颤抖不止,脸上泛起苍白,气息紊乱,汗如雨下。 气血丹补充的气血从丹田处散掉,江凌的经脉被逸散的气血损伤。 “居然还是失败了……” 一个月过去了,江凌竟然连淬体一重都没能迈进去,相当于自己连武者的门槛都没跨过。 江凌回忆着这一个月的经历,忍不住叹息。 好消息,他穿越了。 坏消息,他是岳山魔宗最低等的杂役弟子。 没有草药的调养、丹药灵物的加持或者仙师长辈的护道,突破境界对于普通武者来说都是巨大的关隘。 每一次突破失败,导致经脉受损,此后终生也最多在淬体境徘徊,甚至连练气的门槛都迈不进。 不过武者便宜耐造,一身蛮力,用于凿山挖矿、人丹耗材等,比之凡人好用的多。 所以许多修仙宗门也愿意给收些武者的苗子,充当杂役弟子,干些粗活。 至于学习高深的仙家道法,就不是地位低下的武者,所能够染指的了。 但若是在两个月的时间内,不能引动全身气血跨入淬体二重,则会被投入兽笼,成为魔狮的口粮。 岳山魔宗就要把耗费在你身上的资源,尽数收回。 只有突破到淬体二重,才不会被宗门轻易舍弃。 但是距离两个月的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江凌苦笑摇头,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一个月了,第二次尝试了,居然还是迈不过去淬体一重的关隘。” 每一次突破失败后,从丹田逸散的躁动能量,都会导致经脉受损,所以之后突破的希望会更加渺茫。 而江凌的原身,根骨简直差的可怜。 只能通过水磨功夫慢慢积攒气血,达到临界点,虽服用了气血丹,但仍突破失败。 反倒让经脉更加脆弱,如果下一次再不能成功,那就几乎宣判了死亡的结局。 一声痛不欲生的嚎哭从不远处传来。 “放过我吧!我还不想死啊!” 江凌眼角余光瞧去,只见一个刀疤从眉骨裂到下巴的管事,单手抓起一个消瘦青年的脖颈。 伴随着挣扎声逐渐减弱,青年没了气息。 随后便被一名黑袍大汉扛走,扔至兽笼,魔狮将其分食。 刀疤脸管事冰冷的声音响起:“两月的时间已到,没能突破到淬体二重,这就是下场!” 众人心头一惊,无不埋头苦修。 江凌心中苦涩更甚,下一次若是自己突破失败,便再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一个月后,他也将步其后尘。 想逃?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根据前身记忆,岳山魔宗外有仙师布置的剑阵,没有宗门令牌,擅自出入,便会被千刀万剐,结局甚至不如被喂灵兽。 但也不是突破至淬体二重,就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魔宗层出不穷的手段,会不断逼着你修炼,直到把你逼到尽头。 魔宗便会让每一个人都物尽其用,榨的一滴不剩。 想要活下去,唯有不停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只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会有话语权。 据说达到淬体九重,便可以得到仙师的赏识,便可摆脱杂役弟子的身份,有了真正踏入修仙一途的资格。 很快,每日的修炼时间结束,众人虽是不忍结束修炼,但是仍都匆匆赶去玄铁山。 魔宗不养闲人,每日修炼结束,还要去玄铁山挖矿,弥补宗门对他们投入资源的倾耗。 砰!砰!砰!... 一把把铁镐凿击在玄铁矿上,嘈噪的声响回荡在矿洞中。 江凌机械地挥动着矿镐,镐头与玄铁矿碰撞,迸溅出零星火花,震得虎口发麻。 ‘噗通’,一名头发略显花白的人倒地,再也没有爬起。 江凌听到身后有人倒地的声音,但是他不敢回头看,这里的工头还会查所谓的‘抬头率’。 敢要抬头,那么他这个月指标就又要往上涨了。 江凌手上不敢懈怠,仍然是低着头,一镐一镐地敲在坚硬的玄铁上。 江凌作为一个现代人,细皮嫩肉的他没吃过挖矿的苦头。 没有完成挖矿指标也会被抓走去喂魔狮。 这里的工头可不会像善良的资本家一样剥削你,而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江凌想着这悲催的生活,不禁绝望: 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快点出现吧! 就在这时江凌的脑海里出现一道系统声音。 【叮,恭喜宿主绑定武道熔炉破境系统。】 【投入灵性物质至武道熔炉内,便可以获得灵力值。积攒足够的灵力值,当宿主达到突破的临界点时,可一举破境!】 我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了解完脑海中的信息,江凌感受到了丹田处凭空出现的小巧精致的熔炉。 熔炉一片沉寂,似乎需要运转的燃料。 同时江凌的目光盯着面前的系统光幕。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凡境】 【下一境界:淬体一重】 【武道熔炉所需灵力值:0/10】 根据系统的意思,只要为武道熔炉提供足够的灵力值,便可运行武道熔炉进行破境! 这意味着自己突破境界,再也不会有所谓的关隘和风险。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灵力值,自此修炼一途便可一路坦荡! 可是该怎么补充武道熔炉的灵力值? 又一声系统提示,江凌十分惊喜的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 【检测到物品:劣等的气血丹。投入武道熔炉内,一枚可提供五点灵力值。】 【是否投入?】 江凌立马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从中取出仅剩的两枚气血丹。 是! 【破境所需灵力值:10/10】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临界点,是否破境?】 是! 江凌不假思索,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第二章 破境!淬体一重! 江凌只感觉丹田处仿佛有一个熊熊燃烧的熔炉运转。 丹田处像是有一团火球一样,不断散发着丝丝暖意,向全身的经脉蔓延。 这与他之前冲击关隘的感觉完全不同! 前两次,江凌服用气血丹,其中躁动的能量不受控制,不断冲击自己的丹田,导致气息紊乱、本元逸散。 而现在,原本躁动的能量,都被武道熔炉消化并抚顺,变成温和的灵力,乖巧的汇聚至丹田,由丹田散发至全身。 暖流席卷全身,在经脉中奔涌,却对经脉没有丝毫损伤,反而在慢慢滋养着全身经脉。 江凌的身体就像是一块锻铁一般,被武道熔炉温和的一点点提纯、熔锻。 片刻后,江凌全身被汗水浸透,却感觉通身舒畅,像是吃了滋补灵草一般,满脸红润,生龙活虎。 热气从毛孔喷出,体表出现一层淡淡的污垢。 这是身体内的部分杂质,也伴随着武道熔炉的运转,从体内排出。 江凌一身顺畅,不禁轻呵一声,将这一个多月积压的怨怒都尽数发泄。 江凌的身体肌肉虬扎,他忍不住舒展着身体,伴随着气流涌动,拳脚挥动间发出破空声。 “淬体一重。” “成了!”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一重】 【下一境界:淬体二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20】 江凌心中激动不已。 原本充满风险的突破,都因为江凌丹田处的武道熔炉而变得无比简单。 江凌心中抓狂,面色欣喜若狂。 原本的江凌近乎绝望,没有丝毫生的希望,只剩下一个月可活。 时间一到,没有突破到淬体二重的他,就会被喂铁笼内的魔狮。 而这次的突破,毫无疑问,给已经判死刑的他,带来了能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能在剩下的一个月突破到淬体二重,自己能活下去。 江凌深吸一口气,不断平息着激动的心情。 他是真的没想到,困了他一个多月的难题,竟然被轻松解决。 江凌挥舞镐头的动作也更加有力,脸上充满了希望。 挖下不少玄铁矿后,江凌不禁想要尝试玄铁矿是否能投入武道熔炉中,补充灵力值。 可惜,瞧着毫无反应的武道熔炉,打消了江凌的幻想。 江凌也明白了类似的矿物,并不能为武道熔炉补充灵力值。 类似气血丹这种的蕴含灵力的物品,才有用处。 江凌并没有气馁,铁镐挥舞间,终于是凭借着淬体一重的身体,弥补掉了方才突破所损失的时间。 成功在用工时间内,挖够了两斤的玄铁矿,完成了当日的任务。 而如果挖矿超出了每日的任务,在管事的账目上也会有记录,有额外的奖励。 超出的部分积攒起来,可以找管事兑换成对应数量的气血丹。 上个月,江凌虽是被管事克扣了一枚,但也得到了三枚气血丹的奖励。 只不过,江凌身上剩余的两枚气血丹,方才于矿洞中,都投入到武道熔炉,作为他突破的资材。 这个月还需要更加努力,大约再额外采一百斤的玄铁矿,就可以兑换五枚气血丹。 其中的一枚还要孝敬给刀疤脸管事,这是规矩。 剩下的四枚则可以为武道熔炉补充灵力值。 江凌心中估摸着自己淬体一重的挖矿效率,大约十余日后,自己便可以完成任务 夜色已深,?此时众人皆已收工归巢,杂役弟子们排着队上交着挖到的玄铁矿。 其中不乏有没完成今日任务的杂役弟子。 没有废话,刀疤脸管事很快送他们去给魔狮打牙祭。 刀疤脸管事,见到江凌交齐了玄铁矿,以及身上突破到淬体一重的气息,不禁说道。 “不错,突破到了淬体一重,但是能者多劳,这月的挖矿任务增加一成!” 江凌不禁咬牙,但是不敢面露怒意。 这魔宗的管事,真是非得把我们这些人逼到极点,把杂役弟子压榨到极致,才肯罢休! 此行为,则会无疑会推迟江凌达到淬体二重的时间。 红日西坠,满天酡红,一望无垠的山川披上赤金色,磅礴中有种迟暮之感。 到了用餐时间,杂役弟子们聚集在一起。 隔壁矿洞的于大叔此时拿着饭菜,找上了江凌。 “这些肉给你了,我老了,牙口不好,嚼不动。” 江凌心中一暖,轻轻摇头,拒绝了于大叔的好意,二人相视一笑,吃饭的氛围也顿时欢快了起来。 于大叔的鬓角已经花白,如今是淬体二重的修为。 虽是完成了第一次任务,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杂役弟子,逃过了惩罚。 但是仍需要在两年内达到淬体五重。 只有达到淬体五重,宗门对杂役弟子的管理才会松些。 但是于大叔在突破淬体三重时失败,损伤了经脉,再也没了希望,眼下正剩下半年的光景了。 于大哥的饭菜比江凌好上不少,还是以拙劣的借口分给江凌不少。 “看你这样子,是适应了?也对,年轻人总归是要适应的快些的。” 于大叔一笑,露出了嘴里残缺的牙齿。 江凌见状不禁询问是何情况。 “于大叔?你的牙怎么回事?谁干的?”江凌沉声问道。 “唉…没什么,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于大叔的眼眶不禁泛红,连忙遮掩。 但是还是耐不住江凌的询问,只能道出实情。 “是恶虎帮那群畜生!林大虎说这片矿区归他们管,每人每天要交一斤玄铁矿当‘孝敬’,不然就要被打断手脚,他们说这次掉牙只是个教训,下一次就要我的一只手了。” “我这身子骨在一年前那次突破失败,就废掉了,想着自己也没多少日子可活,其实倒也不怕他们了。” 于大哥不想让江凌做出冲动的事情。 “恶虎帮…”江凌目光一闪,相关记忆涌上心头。 岳山魔宗辖下的玄铁山中,有数千杂役弟子挖矿,因此也滋生出不少帮派来。 恶虎帮便是其中之一,??为首的林大虎有着淬体三重的修为,早已凌驾于寻常杂役之上。 他不必如同他人般下矿苦作,靠着收取保护费,恶虎帮的成员便可坐收渔利,安稳度日,甚至每日还有着不少闲暇时间。 江凌掀开于大叔的上衣,看着于大叔胸膛被打的紫青,??心中暗叹。 真是个弱肉强食的魔窟!只要你弱小,就躲不过被强者分食的命运。 先是刀疤脸管事,再是盘踞在玄铁山收保护费的帮派势力,无一都要吃肉剔骨,甚至最后还要嘬出骨髓才肯罢休。 “明日交差前,来找我,我匀给你一斤玄铁矿。” 江凌拍了拍于大哥的肩膀,沉声道。 要知道,上个月就是于大哥教他些挖矿的技巧,要不然就凭刚穿越而来的自己,根本都活不到现在。 于大叔擦着眼,有些不愿在小辈面前哭泣,但是心中的委屈也不受控制的化为几滴眼泪落下。 “早些回去休息吧,于大哥。”江凌轻轻拍了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望着皎洁的月色,江凌也不禁感叹:虽然一切很难,但是只有不放弃,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第三章 林大虎 翌日。 江凌修炼结束,正准备去玄铁山挖矿做工,迎面碰上了恶虎帮的头目,林大虎。 感受着林大虎身上淬体三重的气息,江凌不禁紧张起来。 江凌为了少些麻烦,月初已经交过了保护费,但是瞧着林大虎来着不善的模样,瞳孔骤缩。 “江凌,听说你突破到淬体一重了,是不是?” 林大虎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江凌,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但是藏不住他那欣赏食物的眼神。 “我是恶虎帮的老大,林大虎。老规矩,你懂不懂?” “什么老规矩?”江凌不知。 “这片矿洞,归我们恶虎帮罩着!”林大虎语气理所当然,“你们能安安稳稳修炼,还能突破境界,可少不了我们兄弟的功劳。 所以嘛,境界涨了,该交的保护费……也得跟着涨。” 林大虎说着,比出一根手指,在江凌眼前晃了晃。 “一天一斤?”江凌心中冷笑。他们每天要完成五斤的宗门任务已是极难,这林大虎竟想凭空抽走两成! 这简直不给人活路! 林大虎满脸笑容的看着江凌,江凌的脸也彻底冷了下去。 林大虎转身离去,心中思忖。 自己这个月底,要准备突破到淬体四重。 所以为了让这些驴再卖卖力气,只能亲自过来给这些驴抽几鞭子。 至于江凌这些杂役弟子什么下场,管他什么事? 林大虎可是这片的土皇帝,就算手底下的人有任何不服,想要反抗,凭他淬体三重的实力,也可一力降之。 江凌看着林大虎离去的背影沉不作声。 原本按照江凌的打算,这个月卖力干,十几日攒的奖励,足够兑换五枚气血丹。 到时便可投入武道熔炉中,化为他修炼的资粮。 可是这一切的幻想,都被刀疤脸的管事和林大虎的临时加收给打破。 这样下去这个月结束,自己一定达不到淬体二重。 不行,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补充武道熔炉的灵力值! 矿洞内,江凌一边挖着矿石,一边思索着应对之策。 在枯燥的挖掘中,又是一个时辰流逝。 【叮,检测到下等灵石。】 这难道是系统发力了?! 下等灵石乃玄铁矿脉伴生之物,珍稀罕见,价值远超玄铁矿。 挖到一块,不仅可抵二十斤玄铁矿石,更有额外的气血丹赏赐。 江凌了然,这说明下等灵石就在自己的附近。 于是江凌挥起镐头,向四周挖去。 很快,在江凌左脚的位置,伴随着一块石皮脱落,那块温润的乳白色光华的下等灵石骤然映入眼帘。 逐渐的,那块在幽暗的矿洞中散发着奇异的蓝光的晶石被挖出,其真面目也随之显现。 一块约莫掌心大小、有些像玉石般的透亮感的下等灵石落入掌心,江凌精神一震。 这是江凌这一月多来首次得见,之前他只是从于大哥口中听说过, 灵石内部,丝丝缕缕的纤维状杂质清晰可见,灵石边缘处还有些暗淡,说明了它的“下等”。 但即便是下等灵石,对于江凌来说也是不可多得之物。 【检测到物品:下等灵石。投入武道熔炉内,一枚可提供二十点灵力值。】 【是否投入?】 系统光幕上不出意料的浮现出信息。 江凌也得知了,拥有灵性的物质出现在江凌身旁,自己会得到提示。 而只有灵性物质到了自己的手中,才可以投入到武道熔炉当中进行熔炼。 是! 【破境所需灵力值:20/20】 【检测到宿主还未达到临界点,请继续努力!】 没错,系统只有自己达到突破的临界点,才能帮助自己进行突破。 而不是直接跳过某一境界。 也不能单靠系统的帮助,修炼的过程还需自己的努力。 江凌感受着,觉得大约再有四五日的苦修,自己便可达到淬体一重的关隘。 但在那之前,江凌还要试着,看看能不能走运,挖出更多的下等灵石。 不过挖出下等灵石,更多的还是运气使然。 唯有山中源源不断的玄铁矿石却不需要运气,只需要努力! 日落西山,江凌结束了挖矿任务。 但是抛去今日任务和给于大哥的一斤矿石,以及交给林大虎的一斤矿石,还有上缴的五斤矿石。 江凌今日并无多余的矿石,也就是要不是他在系统的提示下挖到一块下等灵石,今天就要一无所获了。 不行!这林大虎突然间吃的太狠了! 自己一定要想想办法! 月至中空,夜深人静。 于大叔蹑手蹑脚地,来到江凌睡觉的那片空地。 他的身体一点点挪到江凌的身旁,趴在江凌的耳朵旁,用最细微的声音说着。 “江小子,我的积蓄,有整整五枚气血丹。 你也知道,我突破淬体三重失败,经脉尽毁,留着这些气血丹也没用。 你拿去用吧!争取整个月底突破淬体二重,那样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可活。” 说着,于大哥将怀中的小瓷瓶讲给江凌,江凌则是连忙捂住了于大叔的嘴。 江凌倒不是怕被人听到,此刻夜已深,更何况,于大叔的声音像是蚊子般细微,没人能听到。 他怕的是于大叔不想活了。 这可是于大叔积攒下来的积蓄,而此刻,于大叔将这些气血丹交给他,让他拿去突破。 老人在向子女交代遗产时,往往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 于大叔拿开了江凌的手,江凌的眼角此刻已经闪烁出泪水,看着于大叔。 “听我说,你一定不能冲动!我听到信儿了,是那林大虎要准备突破到淬体四重,所以这些日子要的狠了些,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除了劣等的气血丹外,杂役弟子还可以用玄铁矿石兑换其他用于突破境界的丹药。 气血丹只需要十枚玄铁矿,便可兑换。 虽然气血丹提供的能量过于暴躁,但是架不住气血丹最便宜,所以也最收杂役弟子的欢迎。 江凌心中也知道了林大虎想要兑换的丹药。 需要一百枚玄铁矿石的玄水丹。 玄水丹只有价格昂贵,但它的效用十分出色。 在淬体境,突破关隘成功的概率足足有九成。 林大虎收到的保护费,并不只是给他一人,而是还有分给刀疤脸管事和手下兄弟一部分。 江凌计算着林大虎估计也要月底才能攒够。 有了于大哥给的五枚气血丹,江凌心中打算好,在月底前突破到淬体三重。 把林大虎这个蛀虫彻底的铲除掉! 江凌接过于大叔手中的小瓷瓶。 心中暗道:放心,于大哥,我们都不会死的,我们都会活着! 第四章 破境!淬体二重! 天色破晓,只有东边天际透出极淡的一线蟹壳青。 只瞧见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正在认认真真的,练习着拳脚功夫。 马步架打,歇步顶肘,虚步撩掌...,少年的一招一式打得并不迅速,却拳脚生风,威风凛凛。 这个少年正是江凌,而他练习的拳法则是《武岳拳》。 《武岳拳》是岳山魔宗传授给杂役弟子的拳法,共有十三式,虽平平无奇,但后劲十足,一拳更比一拳强劲有力。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正是《武岳拳》的真谛。 但是江凌练习一月,已经将这简单的十三式烂熟于心,可那后半句,关键的内练一口气,却始终找不到要诀。 杂役弟子中像是江凌如此勤奋的也在少数,第九第十式就卡住了大部分的人。 虽然这只是简单的入门功法,但也需要勤奋的练习,才能有成效。 江凌虽然没有掌握那‘一口气’的诀窍,但也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操练,他相信练拳百遍,其义自见! 江凌只觉练武的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又到了挖矿的时间。 日子没有什么起伏,三日转瞬即逝。 江凌也在三天的练拳中,成功把身体淬炼到了淬体境一重的极限,随后便在矿洞内无声无息的将境界提升到了淬体境二重。 刀疤脸管事一般只有月初和月末抽空,来到矿上检查账本,平常日子都是几名淬体五重的老油子代劳。 而也只有淬体七重实力以上,才可以轻易探查到,像江凌这种杂役弟子的境界。 而江凌如此迅速的修炼速度,如果被发现,将会有极大的风险。 所以,一本能够收敛气息的功法,对江凌来说,迫在眉梢。 突破到淬体二重,江凌能感受到力量的巨大提升。 随之而来的是,挖矿效率也从一天八块玄铁矿石,达到了十块玄铁矿石。 但比较可惜的是,并没有走狗屎运挖到下等灵石。 又是三天过去,江凌每天除去上缴的矿石,每天还能用有两块的积累。 这可是个好兆头,这给江凌重新带来了继续进步的希望。 只要继续勤勤恳恳的工作,江凌相信自己甚至能在月底达到淬体境三重。 当日,就当江凌勤勤恳恳的挖着玄铁矿时,他所在的矿洞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听说你小子昨日挖矿竟然还有剩余? 没想到你倒是肯吃苦,以后记住,多余挖出的玄铁矿都要乖乖孝敬给老子。” 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黑袍大汉眼泛寒光,同时他的身体也挡住了开矿洞的入口。 此人叫林小虎,是林大虎的弟弟,他有着淬体二重的修为。 林小虎修行并不刻苦,更多的是靠着哥哥林大虎给他换来玄水丹,没有隐患的突破境界。 江凌知道来者不善,但他又有按时交保护费,本以为恶虎帮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没想到,林小虎竟然知道管事账本上的明目,顿时有些惊讶。 看样子,恶虎帮就是跟刀疤脸管事勾结在一起,竟然连每日挖矿的账本都能查看。 同时,林小虎也暗自咋舌,最近刀疤脸管事对他们恶虎帮的收成也是越来越高了。 明面上的由头是宗门要求刀疤脸管事加强收取,可实际的原因各自都心底里清楚。 都是千年的狐狸,双方各自心底里的小算盘,都互相清楚,无非就是刀疤脸管事还要更多,只好谎称宗门的命令。 但他们恶虎帮也不敢不从,毕竟他们能够不劳而获的收取保护费,其中也有刀疤脸管事的默许。 但是,又有谁愿意把自己嘴边的肥肉给分出去! 这也是林大虎迫切想要从淬体三重突破到淬体四重的原因,实力就代表着相应的话语权。 这些年林小虎被林大虎保护的很好,没有吃多少挖矿的苦头,但他也不想再当着纨绔少爷,他想要为林大虎分担一些压力。 于是,跟刀疤脸管事借走账本查看,便看到了江凌竟然每天竟然还能攒下二块玄铁矿石。 因此,便随便找个由头上门索要更多的‘保护费’。 “昨日只是走运,额外挖出两块。” “放屁,我看着你在账本上记着连续三日都额外有两块,你这狗屎运也太好了吧。” 林小虎沉声道,同时他的脚步也向江凌逼近,就要动手来抢。 “看样子,你是不打算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了。别忘了,我可是淬体二重,你是淬体一重,无论你小子练武有多努力,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妈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居然连我好不容易挖来的矿石都要抢走! 江凌心中暗道:这是活活要将我给逼死!你已有取死之道! “我怎么敢呢,我这就给您,我只是怕您瞧不上这几块,想着再挖一些给您。” 江凌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林小虎,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把手中的铁镐举起,准备继续挖矿。 “哼,这还差不多!” 林小虎平常被奉承惯了,此时也得意起来。 再加上他淬体境二重的修为,在这些杂役弟子里面,也算出类拔萃,于是精神懈怠了几分。 就在林小虎得意的这一瞬间... 江凌原本背对着林小虎的身体,突然转身,将手中的铁镐从上而下挥向了林小虎的头颅上。 速度之快,镐头甚至带着一阵寒风,可见江凌心中的恨意。 林小虎做梦也想不到,区区淬体一重的杂役小子,居然敢偷袭他! “你!你竟然敢...” 江凌的手臂肌肉隆起,使出浑身的力气,毫无保留的向下砸去。 不等林小虎反应,尖锐的镐头已经像是碰到豆腐般,刺穿了林小虎坚硬的头颅。 林小虎感受到了眼前的世界有彩色变成了黑白再逐渐变成一片黑暗。 ‘噗通’,林小虎倒在地上,睡着了。 江凌看着林小虎沉沉的‘睡着了’,没忘了补上几拳,直到把林小虎打得面目全非,才肯罢手。 此举并不只是为了泄愤,毁掉面目,是为了不让林小虎的尸体,那么快被发现。 每天矿洞中都会死上几人,这样一来,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江凌顿时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这次偷袭虽然有风险,但是江凌也有着不弱于林小虎的修为,同样都是淬体境二重。 只不过以弱示人,趁其不备出手,这么做更加保险一些。 江凌从林小虎身上,摸出来六枚气血丹,和一块下等灵石。 应该是临时出门,林小虎身上并没有带很多的物品。 不过仅仅只是林小虎随身带着的物品,也让江凌咋舌。 要知道下等灵石的珍稀程度,江凌也是在系统的提示下,才发现了一枚下等灵石。 第五章 内练一口气!习得《山岳拳》! 江凌蹑手蹑脚来到他所在的矿洞外,并没有看到人影。 随后,江凌在林小虎的尸体上覆上一层土,混着几块矿石,推着小推车,倒向了一个无人的废弃矿洞。 除了‘睡着的’林小虎,同样被埋掉还有江凌的呕吐物以及一个月前那软弱的江凌。 处理完了所有痕迹,江凌回到自己所在的矿洞中,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是江凌第一次杀人,但是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他不回击,难道等着别人将他吃掉吗。 并不是江凌不愿意再交额外的‘保护费’。 只是就像现在一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永远都会有下一次。 面对欺凌,软弱永远都不会是解决手段。 杀了林小虎,江凌只觉得心中有一口郁气消散了,整个人都身心畅快。 仿佛这一个多月中,心中积压的‘郁气’消散了。 “呵!” 江凌嘴中低呵,手上打着那套让杂役弟子入门的《武岳拳》。 身心合一,气沉丹田,随着第十三式的打出,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江凌下沉到丹田内的那一团气,始终未散。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成了! 江凌心中也有明悟。 原来,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团‘郁气’,而这团‘郁气’就是导致他之前散气的元凶。 所谓‘郁气’,则是这段时间,他一直被打压积攒而来。 但随着江凌的这场战斗,也将江凌心中那团一直积压的‘郁气’给打出,从而养出一团‘心气’。 这应该就是《武岳拳》的核心‘内练一口气’的要义。 养的就是打破一切、反抗压迫的‘心气’。 如此一来,江凌也算是将《武岳拳》彻底练成了。 随之而来的,更让江凌感到惊喜的,则是系统面板的出现。 【检测到宿主领悟《武岳拳》已达到关隘,可以注入灵力值,突破极限。】 【功法:《武岳拳》十三式】 【进阶功法:《山岳拳》二十六式】 【进阶功法介绍:《山岳拳》二十六式,若打出第二十六拳,会有千钧之力。】 【所需灵力值:0/20】 江凌惊喜,没想到他所修的拳法也可以通过武道熔炉进阶,同时也对所谓的千钧之力感到惊讶。 一钧三十斤,千钧就是三万斤。 每突破一重淬体境的境界,力气都是大致以千斤作为界限。 比如,突破到淬体一重,便代表身体所能承受爆发出来的力气大概在一千斤。 而如今,江凌淬体二重的修为,所爆发出的极限力气则大致在两千六百斤,达到接近三千斤的极限,便可尝试突破淬体境三重。 而淬体境的极限力量大约就是一万斤的力量,没想到《山岳拳》的第二十六拳,能爆发出的力气,竟然是极限的三倍! 江凌立马从怀里拿出四枚气血丹,注入武道熔炉中。 丹田处的武道熔炉有了足够的燃料后,轰隆作响。 江凌内视发现自己脑海中,有关于《武岳拳》的内容,此时,化为蝌蚪状的细小符文,缓缓注入武道熔炉当中。 武道熔炉上无数繁杂的符文亮起,灿灿生辉。 这个景象,就像是武道熔炉在炖煮出《武岳拳》的经文真义,不断地去芜存菁。 将拳经中冗杂的文义不断提炼、优化到升华,直至拳理如淬火之刃,展露出最精华的真义。 江凌盘膝而坐,静心地等待并观察着整个过程。 一个时辰过去,武道熔炉发出的轰隆声渐渐停止,些许散发着金光的蝌蚪文,也从武道熔炉当中,缓缓溢出。 待最后一个蝌蚪状的拳经出现,补齐了整个经文,整部经文也全部注入江凌的脑海当中。 江凌精神一震,无数经文如同灌顶一般,江凌也从脑海当中了悟了整篇《山岳拳》的真义。 “足踏坤元,脊承天柱。息沉丹田,意守中岳...” 江凌精神一阵恍惚,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仿佛过了几个月那久,自己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十分标准的打了这套拳法万遍之久。 同时江凌还在消化着其中的真义,逐渐将这部拳法无数零碎的知识融会贯通。 这并不像岳山魔宗的管事,对他们糊弄般的教导一样。 武道熔炉的真义灌注,就像是一位尊尊善导的良师。 将拳法的每一处疑难都展现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根据江凌的自身身体结构,因材施教的,对功法做出细微的改变。 江凌欣喜地查看系统面板: 【宿主:江凌】 【境界:淬体二重】 【下一境界:淬体三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30】 【功法:《山岳拳》】 【进阶所需灵力值:0/100】 江凌吃惊,没想到进阶《山岳拳》,竟然需要如此庞大的灵力值。 如此看来,自己只好把精力暂且放在增长境界上。 傍晚,江凌一脸平静地从矿洞出来, 远远便瞧见,恶虎帮的副帮主带着十几人守在洞口,一个个盘问着每个从矿洞出来的杂役弟子。 作为恶虎帮帮主的林大虎,则怒目而视地瞧着从矿洞内出来的一名名杂役弟子。 他努力地克制着愤怒,似乎是要从这些杂役弟子的神情中,观察出蛛丝马迹。 不过,根据白天林小虎的音信全无,瞧着林大虎怒目圆瞪的模样,也能猜到,他估计已经知道弟弟可能遇到危险了。 只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没发现尸体,要不不能只是简单的盘问,而是变成一副要杀人泄愤的嘴脸了。 为了保险起见,江凌把林小虎埋得深深的,说是掘地三尺也不为过。 恶虎帮的副帮主名为宋明海,长得一副尖嘴挠腮的样子,但是心机众多,不好糊弄。 江凌出来,自然也没逃过宋明海的盘问。 不过,江凌给宋明海的印象是个十分稳沉的少年,每个月的保护费都按时上交。 简而言之,就是江凌人老实话不多。 因此,宋明海也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江凌是否见过林小虎,便放江凌离去。 更何况,江凌奇笨无比,一个多月连淬体一重的门槛都没迈进,而林小虎则是积累多年的淬体二重。 就算再妖孽,也不可能几天的功夫就突破到淬体二重。 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对林小虎造成麻烦? 矿洞内足足有数千杂役弟子,所以宋明海着重关注的是那些淬体二重和淬体三重的老油子。 江凌不知道的是,天赋差竟然成为了自己的保护色。 “昨晚吃饭的时候,远远瞧见过,今天...是真没看见...” 江凌装作回忆的样子带着两分疑惑,其中又夹杂着对这种大场面的恐慌。 整个过程,简直如同奥斯卡影帝般。 第六章 扎实的积累 宋明海摆手道:“走吧,走吧!如果有林小虎的消息一定要跟我说,只要有消息,我就奖励三块下等灵石!” 江凌心中暗叹:这可真是大手笔!不过都是从他们这些弱小的杂役弟子身上压榨来的! 就这样,杀人凶手心中略带得意的从宋明海面前离去。 而林大虎也只是打量了几眼江凌,便迫不及待的注视观察着下一人。 次日,清晨。 山间的云雾未散,江凌如往常般早起练拳。 ‘踏足固身,脊分气力...’ 江凌通过练习,《山岳拳》已经能打到第七式,并不是他没有领悟之后的招式,而是他的身体强度支撑不住后面的招式。 换句话说,就是境界不够,身体并没有淬炼到能承受住第八式的程度。 但是江凌的力量提升了很大,江凌发现,每次自己力竭之后,第二天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这就是长肌肉的感觉吗。” 深夜,江凌躺在草席上,虽然很累,但是第二日,忍着肌肉的酸痛,的的确确有了力气的增长。 江凌以及从原先的二千六百斤的力气,长到了两千八百斤的力气,很快便可以达到淬体三重的关隘了。 随着力量的提升,江凌的挖矿效率也水涨船高。 一天足足能挖够十五六块玄铁矿,之前也就是十一二块玄铁矿,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三成左右。 由此可见,《山岳拳》比之前所练习的《武岳拳》高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史诗级的提升。 江凌的身家也因此积攒的十分富足。 从林小虎那里得来的,一块下等灵石、四枚气血丹。 今日,还能在刀疤脸管事存上七八块玄铁矿石。 果然没了压迫,江凌的修炼速度也大幅度提高。 但是,第二日,江凌便不将多余的玄铁矿石上交。 而是找了个废弃的矿洞,足足挖了接近三米,才将自己积攒的玄铁矿石放入其中,并找了一个自己费力才能搬起来的巨石放置其上。 没有储物袋等储物工具,江凌只能用这种笨办法,隐藏自己的收获。 又过了三日,江凌的已经将力量达到了两千九百余斤,达到了淬体二重的极限。 此时,距离月末还剩下大约十日的时间。 大概也就是个两三日的功法,江凌便能达到淬体二重的关隘,便可再借助武道熔炉破境。 也就是说,江凌在这二十天的时间内,竟然将修为提了接近三个小境界,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只能惊叹一句妖孽。 “可是,如果修炼速度太快,一定会遭人觊觎,还得是隐藏好自己,方为上策...” 这也是江凌没有选择继续突破,和没有将这些天额外挖出的玄铁矿石上交的原因。 如今,江凌缺少能够隐藏自己修为的手段。 虽然,像是林大虎这种淬体三重的人瞧不清楚他的修为。 但是如果遇到了刀疤脸管事这种淬体七重的人,那自己的修为可会被暴露的一览无余。 江凌需要得到一门收敛修为气息的法门,还有储存家底的储物袋...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制约江凌的升级。 江凌暂时无他办法,只好继续每天练习《山岳功》。 但也不是毫无进展,江凌只觉得,自己原先有些虚涨的力气,都被夯实。 就像是松软的饼干被不断压实,变成能够储备更多能量的压缩饼干。 江凌精力十足,白日顶着烈日勤耕不缀的练拳,夜晚也常常在矿洞里,忙到月明星稀、夜深人静。 月底,于大哥再次见到江凌,瞧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和手上的手茧,不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还有一日,你应该达到淬体二重了吧?如果你手上气血丹不够,我这还有...” 江凌推回于大哥粗糙黝黑的手,粲然一笑: “当然,前几日就突破了,你瞧!” 感受到江凌旺盛的活力,身上结结实实的线条轮廓,于大哥那缩成一团的额头也舒展开来。 “太好了,如此一来,暂时你也无了性命之忧!”于大哥凑近江凌的耳朵小声道,“我这还藏了一小罐酒,等到晚上,我捡些柴火,咱俩偷偷到矿洞里,温了喝...” 当晚,江凌和于大哥趁着夜深人静,短暂的庆祝了下这件喜事。 ...... 这段时间内,没有见到林小虎人影的林大虎,再傻也知道了弟弟已经遭遇不测了。 林大虎没想到,自己连弟弟的尸骨也没有找到。 但出人意料的是,恶虎帮在这期间内,却变得出奇的安静,好像这件事已经被人遗忘。 但是,江凌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恶虎帮很有可能在憋个大的。 江凌唯一能祈祷的,就是自己晚些被发现。 因为只要江凌有足够的时间,能提升实力,就算发现了他是杀人凶手又如何? 到了那时,他相信那林大虎不会是他的对手。 江凌心中,迫切渴望着一门敛息法门,只要能够遮掩修为,那便可以放心大胆的提升实力。 足足到了接近月底,江凌才找到刀疤脸管事,汇报了自己达到了淬体境二重。 刀疤脸管事臃肿的身躯,也从石床上腾起。 刀疤脸管事明显有些震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真的仅仅耗费了两个月就达到了淬体境二重。 但如果刀疤脸管事得知:江凌早在十日前就达到了淬体境二重的极限,而且在这十日的功夫里,日夜操劳,攒下不少的玄铁矿,那更是会惊掉下巴。 “你小子倒是个刻苦的,没想到还真让你练出来门道了。 你要知道,我之前对你严厉,是恨铁不成钢,没有我的督促,你也不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江凌心中鄙夷,要不是有系统,自己早就像寻常杂役弟子一样,被活活榨干! “是,是,是!多亏了管事的督促。” 江凌经历了这么多事,哪里又不明白刀疤脸管事的意思。 江凌立马会意,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给刀疤脸管事。 刀疤脸管事,经手一掂量,不瞧也知道里面有五枚气血丹,粗犷的脸庞上也立马露出笑容。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以后每月可外出休沐一日,每日上缴的玄铁矿石的份额也可下调一斤。” 江凌立马欣喜的拱手道谢,这可是他来到这世界两个月来,唯二的好消息。 上一个好消息,便是一个月前他觉醒了武道熔炉系统。 第七章 休沐日 刀疤脸管事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储物袋来,取出一枚精巧的黑色令牌。 使用下等灵石注入灵气后,只见下等灵石泛着的光芒稍稍暗淡,便将黑色令牌交给了江凌。 “这块令牌拿好了,拿着可以自由出入宗门外的剑阵,出门在外也可证明自己是岳山魔宗的弟子。 但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可告诉你小子,出去了可别想着能够跑掉,宗门内的仙师早就在令牌内施加了禁制。 你小子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仙师也能找到你。如果你想丢掉令牌,十息内,则会触发禁制,将你小子斩成肉泥!” “多谢管事告知,在下一定守好规矩。” 江凌低着头,小心的接过,那块漆黑的黑铁令牌,到手有些坠手,似乎就是用他们开采的玄铁矿石打造的。 不过此物实在危险,这令牌简直就是跟自己的性命绑定在一起,若是不慎掉落,没有在十息内捡起,便会触发禁制。 想到此处,江凌连忙将玄铁令牌妥帖地在怀里放好。 江凌顺势想要,请下明日休沐一天的假,想要前去山下的黑石城去。 刀疤脸管事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似是假寐,并不回答江凌的请求。 直到江凌再从怀中的小瓷瓶取出一枚气血丹,刀疤脸管事才睁开眼回答道。 “嗯,允了。” 刀疤脸管事有些不耐烦地随手打发走了江凌。 江凌离去,同时下定决心,以后少来刀疤脸管事这,来这一趟,可是损失了他六粒气血丹。 不过好在,江凌有了休沐的权力,希望明日去城里,能淘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老东西纯纯摇摇车啊,还得投币才动弹!’ 翌日,天还是灰蒙一片,江凌便趁着众人还在梦乡时,悄悄去到矿洞里。 搬开了巨石,挖了三四米,找到了埋在这里的五十斤玄铁矿石和一块手心大小的下等灵石。 本来应该更多些,可是那些都被自己换成了气血丹,交给了刀疤脸管事。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江凌心中暗暗记下,总有一天,自己一定要让刀疤脸管事连本带息地吐出来。 天还蒙蒙亮,江凌背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正是那五十斤玄铁矿石。 由于没有储物袋,江凌只好采取这种笨办法积累财富。 要是像之前那样,老老实实上交给刀疤脸管事,一定会被扒一层皮。 “晦气!” 江凌一想到刀疤脸管事,忍不住啐了一口。 五十多斤的重量对于江凌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为了掩人耳目,江凌还特意选择了一条小路。 “要是有像刀疤脸管事那样的储物袋就好了,自己还用费这些事?” 没有别的办法,江凌背着巨大的包裹,走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好在一路顺利的,走到了矿山外的剑阵的前。 剑阵嗡鸣,要不是江凌之前见过于大哥,拿着玄铁令牌顺利的进出剑阵,江凌此时还真有点心慌。 有了变强的底气以后,江凌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种地方。 剑阵范围不算大,只有直径十余米的范围,不过狠毒的是,设在了出入山间的必经之路上。 江凌握着玄铁令牌的手,伸进剑阵后,瞧见剑阵没有反应,一点点试探,发现无恙后,江凌才放心大胆的进入剑阵。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凌便来到了眼前的黑石城。 黑石城,是岳山魔宗山脚下唯一的一座大城,在乾阳国内也勉强算得上名号,城墙由矿山上最不值钱的黑色石头堆砌建成,由此得名。 城内坊市林立,许多散修武者、普通凡人还有岳山魔宗的弟子,都在此处交易物品。 瞧着城内的店铺鳞次栉比,丹药坊、锻器铺、酒楼、甚至还有豢养歌伎的青楼,江凌来到黑石城,简直是大开眼界。 瞧见有个路边早起的小贩,此时摊位上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 不过此时才是清晨,街上只有零散的几人,见到江凌背着的巨大包裹有些疑惑。 这是江凌特意决定的时间,怕的就是人多眼杂,自己被人盯上。 这还是江凌第一次见到矿洞外的世界,这两个月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江凌没有过多的停留,进城之后立马找到一家易物铺进去。 “老板,五十斤玄铁矿能换多少银子?” 江凌将那沉甸甸的巨大包裹,放在地上,发出来闷沉的响声。 只有修仙者才会拿灵石交易,像他这样淬体境的武者和普通的凡人,几乎都是用乾阳国发放的纹银交易。 “可换...可换一千两!” 易物铺的掌柜留着山羊胡子,从太师椅上惊讶地起身,他也被这惊人的数量给吓住了。 平常也有岳山魔宗的杂役弟子,偷拿玄铁矿石来换银子,可都没有这样数量巨大的。 谁都知道岳山魔宗对杂役弟子的任务及其繁重,几乎不会让你有余力完成任务。 易物铺的山羊胡掌柜表情有些惊讶,心中思虑:这小子是骡子吗,竟然这么能干! 谁料江凌听到易物铺掌柜的话,提起包裹转身就走! “你这掌柜的不实诚!哪里才值这么点银子!” “客官别走,两千两银子!如何!” 江凌脚步放缓,但是仍未停下,心中不禁暗骂: 真是黑心!竟然想克扣一半的货值,还好,事先跟于大哥打听了玄铁矿石的价格,要不就被这老小子给坑了。 五十斤玄铁矿石的真实价格,差不多就是两千五百两。 “一口价两千四百两,下次我还来你这里换!” 江凌并不贪足,至于说下次再来的事。江凌下次必然不可能再来这里,如今只是他没有储物袋的下下之策。 如此露富的行为,只此一次,万万不可有第二次。 一旦被有心之人盯上,一定会惹上大麻烦。 “行吧...” 山羊胡掌柜假装不情愿地答应下来,虽然这次赚的少点,但是让这个大主顾成为回头客,那可是细水长流的好处。 出了易物铺,江凌从之前背着沉甸甸的五十斤玄铁矿石的傻小子,变成了如今,怀里揣着一张面值两千三百两的银票和一块下等灵石。 这是江凌目前的全部身家。 此时,江凌心中再也没有了方才,刚进城时做贼一般偷偷摸摸的感觉。 第八章 枯木寂沉法 江凌虽然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但江凌还是走进巷子里,七弯八绕后,才走出巷子,不着痕迹的走进了,那家售卖武学典籍的‘武法楼阁’。 掌柜的瞧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走进店内,也懒得招待,只是自顾自的打点着账目。 江凌走进店内,悠闲地逛着上下两楼,瞧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典籍,同时发现了这些典籍,也都是仅仅停留在淬体境这一层面。 至于练气期的功法典籍,存在于更高档的书楼内,而且还需要用灵石来交易,以现在的江凌身家要买根本就是奢望。 不过江凌也没有好高骛远,他觉得扎扎实实的练武,总有一天,可以修炼更加高深的功法。 不久,江凌便从积压在角落里,翻出来一本自己想要的敛息功法--《闭气敛息法》 这是这家店铺唯一一本的敛息功法,展示部分只有薄薄的几页,加上买下后的下半部分,估计也不到二十页。 只不过,大致浏览这本《闭气敛息法》后,江凌觉得这本功法,似乎有些太过简单了。 这本《闭气敛息法》,只能遮掩淬体二重以下武者的气息,对更高境界的武者并无太大作用。 但是,下一刻,江凌一拍脑门: 对了,我差点把系统忘了! “我还有武道熔炉可以,提炼功法真义,将功法进阶啊!” 由于这本展示的功法只是店铺对外展示的部分,并不是全本,外加他还没有修炼过。 因此,系统才没有弹出,进阶所需灵力值的提示。 询问价格后,江凌发现只要两百两。 在一阵讨价还价后,书楼掌柜以一百两的价格卖给了江凌。 书楼掌柜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抱着《闭气敛息法》的离去江凌,捋着下巴的胡须得意地跟一旁的店小二道: “瞧见没,这傻子把落灰的大路货色当宝贝。 像这种乡巴佬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你就要像我一样,有能把垃圾的典籍,都当成神功秘籍似的,卖出去的能力。” 江凌走出店铺,又是一阵七弯八绕,走到了小巷的深处,迫不及待的,拿出来了手上书页有些泛黄的《闭气敛息法》。 江凌大致翻阅了解《闭气敛息法》过后,便根据典籍内容,盘膝坐下,调整气息,迫不及待地实践一番。 果然,外显的躁动气血内敛,就连呼吸频率也变得舒缓。 但是,江凌需要突破,区区遮掩淬体二重的功法,并不能满足他。 待运行完整个周天循环后,系统面板出现了提示。 【功法:《闭气敛息法》】 【进阶功法:《枯木寂沉法》】 【进阶功法介绍:小成:可遮掩淬体境三重及以下武者的气息。 大成:可遮掩淬体境七重及以下武者的气息。 圆满:可遮掩练气一层及以下武者的气息。 皆可隐瞒练气五层以下修为,使其无法窥破真实修为。】 【所需灵力值:0/20】 【《闭气敛息法》暂未达到突破关隘,请继续努力。】 江凌努力按下自己的兴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回到宗门内,将《闭气敛息法》修成。 但是,江凌还需要去买下储物袋,否则,带着财物总会惹人耳目,造成麻烦。 于是,江凌又在百珍坊中,花了一块下等灵石和两千一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一件可以储存一立方米大小的储物袋。 让江凌没想到的是,储物袋的价格竟然如此昂贵,而且非得用灵石交易。 而那两千一百两银子,还是江凌几乎磨破了嘴皮子,最后又掏出身上仅剩的两枚气血丹,才让掌柜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的答应下交易。 但是,掌柜只愿意给江凌台面上展示的样品。 江凌并不在意,也不过只是外表脏些,实用就好! 出了黑石城,虽然此时江凌几乎口袋空空,但是心中有了极大的满足感。 储物袋和敛息功法都在这一趟行程里,达成了目标。 只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储物袋的体积太小,放些丹药灵石还好,至于存放体积较大的玄铁矿石,那简直是败家子才会做的。 只要回到宗门内,将这《闭气敛息法》修至圆满,再积累足够的灵力值,用武道熔炉突破之后。 修至大成,江凌便可凭借进阶的《枯木寂沉法》,瞒过矿上淬体七重的管事。 到了那时,江凌便可随心所欲的悄悄发育,惊艳所有人! 不过坏消息是:江凌彻底没钱了! 出城前,江凌还记得昨晚,与于大哥喝酒时,答应过他要买些好酒给他喝,于是便花掉了身上最后的一百两。 买了三坛‘竹叶青’,装到储物袋里,便离开了黑石城。 晌午。 回到宗门后,江凌并没有因为,今日是请下来的休沐日,就松懈下来。 而是立马背起竹筐,拿上铁镐,下矿洞! 因为江凌心中始终在隐隐担心,林小虎的事情东窗事发。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二重】 【下一境界:淬体三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20】 由于没有敛息功法的问题,江凌并没有在上个月底,选择突破到淬体三重。 而是拿全部家当,去黑石城换来了所需敛息功法和储物袋。 只是,那林大虎估计已经突破到了淬体四重。 而自己还需要攒下,武道熔炉破境所需的灵力值。 如此一差,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日,才能追赶上林大虎的境界。 虽然江凌的修炼速度,已属妖孽,但他还想要更快,因为一旦林大虎发现,可不会给江凌发育的机会了。 到了那时,就是生死之斗! 无论是选择进阶功法,还是突破境界,都需要大量的灵力值。 心中担忧着,江凌落下铁镐的速度不禁也快了几分。 十分走运的是,江凌当天下午又挖出来了,一块巴掌下等灵石。 没有犹豫,江凌立马将这块较大的下等灵石,投入武道熔炉中。 只见江凌手上的,巴掌大小泛着幽蓝光芒的下等灵石,顿时消失不见。 武道熔炉在江凌的丹田发出,只有江凌能听到的轰隆声,将下等灵石化作了灵力值,储存起来。 【储存灵力值:25】 留在身上,又被发现的危险,倒不如直接投入武道熔炉来的方便。 就在江凌继续,浸心挖矿的时候,一道冷峻的声音从江凌的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大财主江凌吗!你这矿洞还真不好找啊。” 江凌转过身来,三道身影将洞口堵的严严实实。 原来正是恶虎帮的李虎、杨东、张威三人,那说话的正是为首者,张威! 三人都是清一色的淬体二重修为,双拳难敌四手,如果开打,难免陷入苦战,甚至败掉。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江凌并不想惹麻烦,如果能破财免灾也未尝不可。 “你的秘密,我们哥仨都知道了!” 这句话更是如同一道惊雷,让江凌惊呆在原地。 第九章 破境!淬体三重! ‘难道是我杀林小虎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不对!如若被发现,应当是林大虎亲自找上门,而不是张威三人!’ 无数思绪从江凌的脑海中纷飞,心中不禁揪起一口气。 狭窄的矿洞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江凌的心中十分紧张,虽然他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但是眼下... 张威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见江凌沉默不语,他露出灿然的笑容,开门见山道: “我早起放水的时候,可是瞧见你从矿洞出来的时候,偷偷拿出一大包东西,往山下走去了。 你说,要是你偷拿矿上的玄铁矿不上交,却扛到山下的黑石城去卖这件事,如果被管事知道的话... 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后果吧!那估计也有个二三十斤,也不要你多了,分我们兄弟一半,十斤玄铁矿,我们哥仨守口如瓶,我这条件够意思吧!” 江凌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敲诈要钱啊,我还当什么事呢! 张威三人入宗前,来自一个村子,因此极为报团,加入恶虎帮后,像敲竹杠、打秋风这种事没少干过。 一口气就要十斤玄铁矿,江凌怕的不是付出这些矿石,而是只怕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这些恶虎帮的杂碎,整天就想着把扒他们更弱的杂役弟子的皮。 “你要是不愿意的孝敬的话,那就得让你尝尝皮肉的苦头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张威三人踏上前一步,眼神愈发寒冷,身体内的气血也翻腾起来,威胁道。 “是是是,应该孝敬给您!小人嘴馋,一大早就拿到山下换了银票,买了酒菜喝,只是那剩余的银票,被我藏在了深处的矿洞。” “哼,你小子倒也是个机灵的,还知道把银票藏起来。” 江凌的身上哪还有钱! 如此做,还是上次杀掉林小虎后,有了经验,江凌想把三人引到矿洞深处,悄无声息地做掉。 至于老老实实地交上玄铁矿石? 别开玩笑了!张威三人肯定会那这个秘密吃江凌一辈子! 指着泼皮无赖守口如瓶,还不如信前世的秦始皇复活,v50助始皇重登宝座,即可封你做大将军。 原本江凌还在犹豫,同样都是所需二十灵力值,是以武道熔炉突破境界,还是进阶功法。 眼下这种危机的情况,看来是不用再考虑了。 【破境所需灵力值:20/20】 【储存灵力值:5】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临界点,是否破境?】 是!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江凌感受到武道熔炉运转,在丹田中散发出暖意,原本难以突破的关隘,如冰雪消融般,渐渐消退。 江凌根据以往的经验,估摸着整个过程,大概需要半柱香的功夫。 江凌的声音略带恐惧的道: “张老大,银票被我藏在了洞里,还请您跟我一起去取。” “哼,你小子可别想耍花招,我们可有三个人!” 张威并没有懈怠,叫着李辉、杨东三人跟紧,三人都是淬体境二重,就算江凌想耍什么花招,也不会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江凌表情更加恐慌,但心中暗道:我还怕你不叫上他俩呢。 江凌在复杂的矿洞里左弯右绕,很快,就连十分熟悉矿洞路线的张威也迷失了方向。 “喂,我说你小子真够精的,居然把银票藏得这么隐秘!” 早在半柱香前,这条矿路就已经没有人影的出现了。 但是江凌仍不放心,继续向着深处走去。 “喂,傻小子,还没到吗?这都已经快到头了!你小子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到了!到了!” 别急! 半柱香过去,关隘已经消失,只待从丹田增涌而出的气血,填充整个身体后,就只差最后一步! 江凌心中也不禁开始倒计时: 还有二十息... 十八息... 江凌没有回答,既然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 于是江凌便蹲下身子,徒手向地面挖去。 十五息.. 十三息... 突破到淬体三重后,因为旺盛的气血不断填充进江凌的经脉,气血不断翻涌,所以此时,江凌的额头已经满头大汗。 张威不禁心中疑惑:这小子怎么挖个坑,出的汗越来越多! 五息... 三息... “还没好吗!你小子是不是装模作样!其实根本就没藏在这!” 张威看着江凌已经徒手挖了半米,直接探手抓向江凌的肩膀,因为这诡异的小子,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江凌的感知十分灵敏,他感受到了周遭气流的涌动,十分灵巧地躲过了张威的大手。 一息...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三重】 【下一境界:淬体四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40】 江凌的大手,反过来抓向张威的脖颈,竟生生把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给平地举起。 江凌有了那十日的积攒,当下一突破,力气便径直涨到了三千三百余斤。 “你...你...” 张威做梦都想不到,昨日才突破到淬体二重的江凌,竟然敢对他动手! 张威双手发力,努力地想搬着江凌的手,竟挪不开分毫! 张威和两兄弟,可是在淬体二重呆了一年之久,方才有了两千七百余斤的力气,更是有希望在半年后,突破到淬体三重! 区区昨日才突破到淬体二重的小子,竟然比自己的力气还要大! 张威等人不知道的是,江凌早就在十日前,就超过了张威一年的努力。 更是在这短短的半柱香时间内,江凌就突破到了淬体三重。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你突破到了淬体三重!” 李辉惊呼,同时他和杨东二人,立马上前就要动手。 二人虽然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但是似乎对于江凌来说,突破境界就像喝水一般简单。 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日后,就从淬体二重突破到了淬体三重!? 江凌将张威摔至地上,一声闷响! 张威嘴角溢出血丝,他勉强坐起,大口喘息,那对鹰目死死盯着江凌。 只见江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立马手上又打出《山岳拳》! 足踏坤元,脊承天柱! 一拳! 李辉被迎面而来的铁拳,直击面门。 咔嚓! 李辉的鼻梁骨被生生打断,血涕横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杨东见状,也顾不得兄弟二人,转身就要向矿洞外跑去。 可是他的速度,哪里能比得上,高他一个境界的江凌。 两拳! 杨东的颈椎骨被打碎,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不禁腿软下来,才迈出三步,就倒在了张威身侧。 整个过程也就十息的时间,三名淬体二重的恶虎帮成员,被全部打趴! 第十章 功法进阶 缓过气来的张威,趴在地上,脸上血涕混合在一起,带着哭腔求饶道: “放过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要玄铁矿了!我用性命向你发誓,我们仨出去以后,一定收口如瓶,你就放过我吧!”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江凌面色冰冷,没有因为张威凄惨的模样而动容,情绪毫无波澜。 三拳! 《山岳拳》与《武岳拳》同根同源,都是一拳更比一拳强! 第三拳已经达到了三千五百斤的力量,哪里是张威能挡得住的! 更何况张威早已脱力,无力抬手抵挡。 砰! 张威倒在地上,脑袋下流出一滩血泊。 四拳! 五拳! 早已经被打到失去意识的李辉和杨东二人,也和张威同等的下场。 当然,江凌没忘继续补上数拳,论如何毁尸灭迹,他已然有些轻车熟路。 摸走了张威三人身上的有价值的东西后,江凌同样把这三具尸体,深深的挖了坑,埋起压实。 “这些狗杂碎身上的东西,本来就是从我身上剥削的,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江凌瞧着手上的物品:装着十五枚气血丹的小瓷瓶、一块手心大小的下等灵石。 江凌直接将手上这些投入到武道熔炉中,化为灵力值。 一枚气血丹是5点灵力值,手心大小的下等灵石是20点,加上上次剩余的5点。 【储存灵力值:100】 但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 江凌当下是淬体三重的修为,如果不能练成枯木沉寂法。 一旦上交玄铁矿时,不巧遇上淬体七重修为的管事,被发现了境界修为,那一定会将他抓起来研究。 虽然上交玄铁矿石时,大部分都是由几名淬体境五重的老油子,为管事的代劳。 所以前些日子,江凌突破到淬体二重,也只是走运没遇到管事,要不非得引起疑心。 于是,江凌盘坐起来,准备进阶闭气敛息法! 【功法:《闭气敛息法》】 【进阶功法:《枯木寂沉法》】 【所需灵力值:20/20】 【储存灵力值:80】 一个时辰过去,武道熔炉发出的轰隆声渐渐停止,金光的蝌蚪状经文,也全部注入江凌的脑海当中。 江凌在了解整篇《枯木寂沉法》的真义后,立马着手开始修炼! 他非得修炼至小成,能够隐藏好自己的功法境界后,才肯走出这个矿洞。 当晚,杂役弟子们排着队上交玄铁矿石。 只是正巧是,今日正是刀疤脸管事,亲自在核对账本。 直到最后一人出来,账本上唯独缺少了:张威、李辉、杨东、江凌,这四人。 于大哥并没有瞧见江凌,顿时慌了神,想要立马重新返回矿洞中找寻着江凌。 刀疤脸管事,一把揪住于大哥的后脖,像是提溜小鸡崽一样,将于大哥扔向了人堆。 于大哥摔在地上,浑身酸痛,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大口大口喘着气。 “老实呆着!再不老实,就拿你喂魔狮!” 刀疤脸管事皱眉,这一下子少了四个淬体二重的杂役弟子挖矿,这月的指标怕是难搞! 至于找这些人?他才不会去费这些功夫。 每天矿洞坍塌,都会死不少人,不过是几个名字罢了,每月魔宗都会从山下的村镇里,或抓来或诱来不少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的命,就像韭菜一般,春风吹过,又会生长一茬。 只不过下个月,才会来一批新的杂役弟子。 如此看来,只好再给这些杂役弟子加一成挖矿任务。 同时...听说恶虎帮的林大虎的弟弟,在前段时间,也死在了矿洞里,再加上今日的少人,这二者接连发生,难道只是个巧合吗? 刀疤脸管事的目光,放在了林大虎身上,林大虎的身形与他相仿,腰粗肚肥,虬髯满面。 死了弟弟,这林大虎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都散了!明日开始,挖矿任务再加一成!” 围成一团的杂役弟子们,立马争先恐后地赶回去睡觉休息,他们无一人敢抱怨,管事杀他们绝对比杀鸡还要简单。 于大哥的眼神有些涣散,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捡起一根长棍,拄着一瘸一拐的走向,杂役弟子们睡觉的草席。 于大哥耷拉着眼皮,耳朵也因为刚刚摔的那下,耳边尽是嗡鸣声。 ‘江小子,瞧好了,挖矿要这么挖!腰腹发力,这样才能省力气!’ ‘江小子,我年纪大了,胃口小,吃不了这些菜。这些豆腐你都要吃完,这在我们那可是叫做素肉,营养跟吃肉差不多...’ ‘于大哥,明日交差前,来找我,我匀给你一斤玄铁矿。’ ‘江小子,听我说,你一定不能冲动,多挖些矿不是坏处,就老老实实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于大哥,没想到你还蛮能喝嘛!等着我明日下山,去给你带几坛好酒!’ 不知道是被管事摔的那下,伤到了眼睛。 于大哥只觉眼前似乎出现了江凌的身影。 这两个月来,和江凌相处的一幕幕场景就在眼前重演。 于大哥只觉得眼睛好酸,心好痛... “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了呢...” 于大哥狠狠攥着自己的心口,又狠狠锤了一下,似乎是想让里面的肉那么痛。 可人心是肉长的,被挖掉一块,是会痛的... 于大哥躺在草席上,裹紧身上破旧的衣裳,借着月色,盯着手上的玄铁令牌,一夜未眠。 当夜。 江凌在矿洞中,冻得直哆嗦,夜晚的矿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但是,江凌却一丝不苟,努力调动着经脉内的气血,没有丝毫差错的,按照枯木寂沉法的路径运转。 “灵龟蛰伏,光敛神庭。外示槁木寒灰之相,内养龙虎坎离之真。...” 武道熔炉虽然可以给江凌灌注功法的真义,但并不代表,江凌就可以毫不费力的习得功法。 就像是书本上,将内容全都写明白,但是到了实践上,真实的数据却与理论数据有着差距。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江凌是只知其意与形,照着模仿,却领悟不到其神。 结果就导致距离如同照猫画虎般,迟迟掌握不到其要诀。 不过,江凌每一次失败后,再去琢磨脑海中的功法的真义,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每一次都会离成功更进一步! 江凌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经历着收敛气血、失败、反思总结,再尝试、再失败、再反思... 如果没有天赋,那便重复! 第十一章 逃? 翌日,清晨,昏黑的洞穴也出现了些许光亮,但这跟江凌的身处的深处矿洞没有太大关系。 江凌昨晚就找来许多巨大的黑石块,将洞口堵住,伪装成塌方的样子。 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人来此,但保险起见,这么做会让江凌少许心安。 江凌一夜未睡,现在又冷又饿又困,情况或许很糟糕。 但是,如若江凌现在出去,一日从淬体二重突破到淬体三重这件奇迹被发现,那情况只会更糟。 不过好在,江凌以及将枯木寂沉法学的大差不差,剩下的只有通过练习次数,将此功法修炼至小成。 如此修炼神速,其中绝大部分的功劳都要归功于武道熔炉,灌入江凌脑海中的功法真义,否则,江凌甚至还需要浪费数月的时间试错! 武道熔炉提供的真义只能让江凌减少时间,却不能让他省去练习实践的时间。 既然别无他法,江凌忍着身体的不适,继续机械性的重复学习。 即将练成功法,江凌脑海中不禁想到:自己该如何解释消失了一整夜? 矿难塌方,被压住了身子?... ......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三重】 【功法:《枯木寂沉法》】 【当前境界:小成:可遮掩淬体境三重及以下武者的气息。】 又是数个时辰,江凌总算是达到了小成的境界。 江凌运转枯木寂沉法,将自己的境界隐藏到了淬体二重的境界。 随后,江凌找来一块一尺长的椭圆黑石,右手举起,朝着自己的左手手臂,狠狠砸去。 砰! 鲜血直流! 保险起见,江凌又砸在手臂两下,这条手臂血肉模糊。 江凌用嘴撕下来了,身上破旧灰衣的一条布条,将手臂上方缠住止血。 对敌人下手狠,江凌对自己下手更狠! 对左臂下手,是江凌有过考虑的。 如若是腿被坍塌的石块压住,不能干活,没有了利用价值,出去以后,自己很可能直接被管事扔进兽笼。 只有既伪装自己遭遇了矿难,又无伤大碍,可以用右手继续挖矿,如此方才有生机。 当然这么做其实是个面子工程,江凌的下手有数,只是外表瞧着血肉模糊吓人些。 其实并没上到筋骨,他大致一两日便能把这皮外伤养好。 江凌等了半个时辰,待到血痂大致凝固,方才搬开堵在洞口的黑石,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着沿着矿道向外走去。 不久,江凌的呼救声就引来了其他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瞧间江凌在地上,努力的拖动着身体,左臂甚至还血肉模糊,混杂着血痂。 连忙将江凌扶起,得知了江凌遭遇了矿难,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便将他抬起,向管事汇报。 管事也大发善心,允了江凌一日休息,但是第二日,就要下地挖矿干活! 江凌躺在草席上,望着天空,如此劫后余生,也不禁让江凌欣喜。 这是江凌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真正放松的时刻。 江凌闭上眼睛,不禁沉沉睡去。 正午,午饭时。 于大哥找上江凌,听完江凌编造统一的对外说辞,并无多想,瞧着他被压伤的手臂,拍了拍江凌肩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当晚。 江凌摸着黑,叫上于大哥,二人来到矿洞深处。 江凌从储物袋拿出那三坛竹叶青,和酒铺老板送的两个瓷碗。 “于大哥,小弟劫后余生,我敬你一个!” “有心了江老弟,但你这伤势未愈,怎可饮酒?!江小子,你今晚还瞧着我喝吧。” “也罢,明日就要挖矿了,不喝也好。” 于大哥喝了一碗后,眼神清明,趴在江凌耳边道: “江凌,你想逃出去吗?” “于大哥,何出此言啊。” “我年长你十几岁,你叫我一声大哥。咱俩这关系,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了,我有逃出去的办法了。” 逃? 有玄铁令牌的挟制,如何逃?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到,一旦被抓到,那下场一定会比死更惨。 扔掉?那会触发玄铁令牌的禁制,被其中的剑阵千刀万剐。 不过,此事江凌确实想过,但那是在一月以前,如今他已经有了淬体三重的修为。 只要达到了淬体五重,便可免去挖矿,专心修炼。 达到淬体九重,甚至可以拜入仙门。 江凌来到这个世界,千苦万苦的熬到现在,逃出去又怎样? 于大哥或者其他杂役在山下有家、有牵挂,可是江凌在这个世界却是无依无靠,只此他一人。 虽然这一个月很苦很难,甚至有时面临死境,但是体验到变强的滋味后,江凌想在这座矿山待下去。 “于大哥,莫要再想此事,想逃出去太难!” “你可知那刀疤脸管事,脸上的刀疤如何而来?” 江凌听到此处,也不禁疑惑,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我那弟弟干的! 我叫于文成,他叫于武成,说起来他跟你年龄相仿。 他将玄铁令牌混在玄铁矿里,一起交给管事,十息之后,禁制触发,一道明亮的剑影斩出,我弟弟他趁此时间逃跑,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道剑影,第一时间斩向检查着玄铁矿石的管事的脸,随后便是于武成,但是他并没有死,那剑影的威力,被管事耗了大半。 我弟弟是被管事打死的! 但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办法,消耗完剑影的威能,便可不死!” “此事风险太大!于大哥,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如此行事?!” “也罢,也罢...” 酒尽人散...... 江凌的左臂已经结满瘆人的血疤,担心血疤裂开,江凌也不敢练习山岳拳,只是盘膝坐下,练习着枯木沉寂法。 一月过去。 江凌伤势早已痊愈,并通过山岳拳,将力气推到了三千九百九十九斤,枯木寂沉法也练至大成。 只是... 于大哥不见了,他大概是前几日就消失了。 再见时,是当日的正午。 刀疤脸管事举着于大哥的脑袋,他浑身血迹,随后便被扔进了兽笼。 “这傻子逃到山下,找到家里,仙长把他一家都杀光了,他死前把令牌抛向仙长,妄想触发剑阵,仙凡有别,怎可能伤到仙长? 你们谁再不老实,如此便是下场!” 于大哥死了。 江凌看着这一幕,无力,真正的无力... 就这么死了,脆弱的死了。 仙凡有别,天差地别。 不成仙,生命便无比脆弱。 江凌想变强,他想要替于大哥报仇,他想要成仙! 第十二章 豺狼帮 矿山。 一个被挖得极为宽敞的矿洞中,十几名豺狼帮的高层,正未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满脸红润。 如若其他杂役弟子看到,一定会惊讶,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其他杂役弟子们,还在苦哈哈的吃着白菜豆腐、干硬发馊的黑饼,而这些帮派的高层,非但不用干活,还如此快活的吃着酒肉。 “帮主,恶虎帮比不上我们豺狼帮,但恶虎帮这两个月的保护费,可比我们还收高了一成,是不是该给他些教训了!” “既然恶虎帮吃的太多了,那也是时候把老虎杀掉了。” 陈峰坐在首座上,瓮声瓮气的道。 此人便是豺狼帮的帮主,淬体四重的修为,与林大虎相当。 “这其中也有管事的授意,一张嘴巴便够了,两张嘴巴有些多了。 管事昨日给我一枚玄水丹,今日我便可突破到淬体五重! 到时候,那林大虎根本不是我的一合之敌。 明日,矿上只会有那些淬体五重的老杂役在外围,管事不在矿上,我们要做的就是斩首,杀掉林大虎!” “太好了!大哥威武! “以后这片矿山,只有我们豺狼帮,连带着林大虎罩着的那些杂役弟子,以后也归我们管了,我们这些兄弟们能跟着大哥吃得更好了!” ...... 当日,江凌准备突破淬体四重。 这一月,江凌将一小半的玄铁矿换了十枚气血丹,当然这是在刀疤脸管事克扣下剩余的。 另一大半,江凌将其埋在了矿洞深处。 但是有了上次张威的教训,江凌也不敢轻易的将玄铁矿带到山下去卖。 这月,江凌并没有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挖矿上,反而是将枯木寂沉法修至大成,山岳拳也可打至第九拳。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三重】 【下一境界:淬体四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40/40】 【储存灵力值:40】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临界点,是否破境?】 是! 淬体四重! 半柱香过去,积累稳固好气血,并用枯木寂沉法,将境界隐藏到淬体二重后,江凌起身,结束了上午的修炼。 翌日。 似乎与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豺狼帮的几十人,来到了恶虎帮的地盘上。 “陈峰,你胆子肥了!竟然敢来我的地盘!” 林大虎怒目圆瞪,朝着豺狼帮为首的陈峰大步走去,恶虎帮的十几名兄弟也一同围了过来。 “哼,林大虎,你跟我们老大说话客气点,我们老大现在可是淬体五重!” 说话的名叫宋林,是豺狼帮的二把手,他有着淬体四重的修为。 “淬体五重?谁又不是呢!” 说罢,林大虎身上的气息也彻底释放出来。 淬体五重! 原来林大虎这段时间的沉寂,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境界提升到了淬体五重! 只是...,陈峰探查到,林大虎的气息有些虚浮,看样子,不是通过正经手段提升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一个月提升到淬体五重。 像陈锋自己,也是在一年的积累后,才在玄水丹的帮助下,达到了淬体五重。 “林大虎,我来试试你这野路子达到的淬体五重!” 林大虎有些底气不足,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是通过燃血丹和玄水丹强行突破到淬体五重的。 玄水丹的作用是,在淬体境有着九成的概率突破。 而燃血丹则是,燃烧精血和寿元,将其化为实力。 简而言之,就是将潜力和寿命短暂的变成实力,拔苗助长,用了燃血丹后,寿元会不断消耗,活不过两年。 宽阔的矿洞里,两个帮派针尖对麦芒,林大虎对上了陈峰。 陈峰也没想到林大虎竟然也突破到了淬体五重,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动手,而是会将计划谋划周密。 只是,林大虎如此虚浮的修为,陈峰倒也不怕他,不过是收益与损失,搭在天平两端,哪边更划算的问题。 就像人类作为食物链的顶端,并不是怕狼、虎这样的食肉动物,人所在乎的是无伤通关。 杀掉猎物,但是自己流血受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大虎率先发难,武岳拳被他打的有模有样,看样子那内练一口气的核心,也被他掌握到精髓。 一时间,林大虎竟然和陈峰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可是豺狼帮毕竟比恶虎帮的积累更加身后,没过多久,林大虎的兄弟们就被一个个打趴。 待到豺狼帮的二把手宋林加入到,林大虎与陈峰的对战中,林大虎明显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陈峰和宋林一前一后围攻林大虎,陈峰和宋林二人同样将武岳拳练习到尽头。 一前一后,掌风呼啸,林大虎的后背被结结实实的挨上了宋林的一拳。 咔擦! 骨裂声清脆的响起,林大虎吃痛。 正前方,林大虎只得被迫用双臂架起格挡,位于前方的左臂应声折断。 林大虎如同一条败家之犬,一个猛撺,向着矿洞深处逃去。 宋林正欲追击,却被陈峰拦下。 “穷寇莫追,林大虎手臂断裂,又结结实实挨了你一掌,定然受了内伤。 我们就守着洞口,我不信他不出来。” 林大虎左臂鲜血淋淋,甚至能从断裂处,隐约看到白森森的骨碴,他抱着断臂,不断向矿洞深处逃去。 整个过程中,江凌一直在外围观察着,看到林大虎逃走,立马催动着枯木寂沉法,悄悄的跟上去。 矿洞四通八达,江凌不需要紧紧跟着林大虎,往往是绕路而行,尽量不暴露行踪。 林大虎受了伤,速度不快,但也得有淬体四重的实力才能跟得上。 而有这种实力的,要么是在矿山外围,被管事支开的老资历的淬体五重的杂役弟子。 要么就是豺狼帮的陈峰和宋林二人,此时正堵在矿山的唯一出口。 还有的就只剩下悄悄跟着林大虎的江凌、 林大虎在矿洞内左弯右绕,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接近逃到整条矿道的尽头,才缓缓停下。 但他脚步刚停,也听清楚了江凌紧紧逼来的脚步声。 “谁!你是何人?” 话语未落,江凌也不在掩饰,脚步加快向林大虎逼来。 山岳拳紧随而至! 第十三章 觊觎 “杀你的人!” 江凌气势如虹,一拳! 林大虎反应虽快,但方才受了重伤,身形稍迟,被江凌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到了此生死危机,林大虎也大有壮士断腕的魄力,直接将断掉的摇摇晃晃的左臂,生生一拧,断掉的左臂暂时固定住。 立马,林大虎手上打着武岳拳,如同一头猛虎般向江凌杀来! 拳拳悍然碰撞, 两股狂暴的气血相互碰撞,发出低沉的金石撞击声。 江凌后退两步,但气势不减。 两拳! 三拳! 江凌攻势猛烈!林大虎也只好被迫应战。 ... 七拳,八拳!山岳拳层层递进,一拳更比一拳强! 此时江凌的力量已经不弱于淬体五重的林大虎,山岳拳正是江凌敢追上来的底气! 林大虎的武岳拳已经十分吃力,根本扛不住江凌拳拳到肉的攻势。 九拳! 此时,江凌的力量甚至开始隐隐压过林大虎,一拳便把林大虎打到在地。 “你我无怨无仇,为何要杀我!” 林大虎不禁疑惑,他对江凌只有很浅的印象,而且江凌只是淬体四重的修为,竟然敢对他动手! 而且江凌的气息虽然只有淬体四重,但是力量已经和他不相上下,甚至已经超越。 江凌见林大虎倒地,没有任何回答,拳风更盛,就要打出第十拳!显然就要一拳打死林大虎! 咔嚓! 林大虎勉强用右臂挡下江凌的第十拳,只是代价是右臂断裂。 江凌难以打出第十一拳,暂时收起架势。 林大虎趁机连忙道: “停!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你一定是不满我们恶虎帮收取你保护费。 这样,只要你这次帮我,我可以帮整个恶虎帮都给你,还有我这些年积攒的财富,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下,唯命是从!” “我?我就是你悬赏的三块下等灵石啊!” “是你!原来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林大虎的瞳孔紧缩,面孔扭曲,露出来极致的惊骇与愤怒之色! 他明明是个两个月前,才堪堪突破到淬体一重的废物。 怎么可能,在这短短两个月,就达到这种程度! 这怎么可能?! 就算他能突破到淬体四重,又怎么可能不被管事发现察觉! 这种修炼天赋,实在是过于妖孽。 自己和弟弟死在他手上也不算冤... “就算你杀了我弟弟,此事也可揭过。我恶虎帮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也都可交于你!我可以与你拜把子,发誓永不为敌!” 江凌没有说话,一拳砸下,林大虎的胸膛像是皮球一般,凹瘪下去。 “为什么!你疯了们!杀了我,你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但是帮助了我,你会得到你想象不到的财富,你就非要搞死我?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说得好听,是岳山魔宗的杂役弟子,其实我们就是一群被豢养的奴隶,你以为变强就能被仙人赏识,踏上仙途?我告诉你,做梦! 不如你我二人合作,我有逃出去的办法!” 江凌积攒拳势,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挥出。 “就是因为我没有天赋,所以我更努力。 我没有资源和背景,所以我更冒险。 我已经没有退路,所以我只有更奋发! 林大虎,你就安心上路吧。” 林大虎眼睛带着强烈的不甘,脑袋一歪,面色白皙,气息彻底断绝,只剩下身下的一滩血泊。 只有宋林和陈峰在矿洞唯一的出口等待,浓烈的血腥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所有不听话的恶虎帮成员,都被打杀。 其余的豺狼帮在矿道中,搜寻着林大虎的身影。 陈峰放下话,能带林大虎尸首者,可当豺狼帮副帮主。 只见陈峰鼻子一耸,闻到了矿洞中传来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瞧,出来了!” 昏黑的矿洞中,一双明亮的眼睛出现在半空中,随着那人的靠近,地面上的拖拽声也传来。 随着光线的明亮,豺狼帮的众人也看到了来人的面目。 竟然不是林大虎! 此人正是江凌!他拖拽着林大虎的尸体,来到了陈峰面前。 “林大虎,我杀了,尸首在此,我要三十块下等灵石!” “淬体四重?!淬体五重的林大虎都已经死了,三十块下等灵石你也得吃得下!二十块如何?” 江凌本来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了三十块下等灵石。 要知道,陈峰费这么大功夫,当下管事和那些淬体五重的老弟子都不在。 其中定然有管事的默许,他陈峰也吃不到这块蛋糕多少份额。 陈峰定然要将大头分给管事,要来二十块下等灵石已是不易。 “也罢,只是我淬体四重的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切不可让第四人知道。” “老弟,此事都是小事,不如加入我们豺狼帮,我让你做副帮主,以后大家都是兄弟。” 江凌一瞥,果然只有拥有实力,才会受人尊敬。 只是如若加入豺狼帮,一跃成为副帮主,太过高调,并非好事。 “不了,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约束,也不喜高调,还望帮主信守承诺。” “是我欠考虑了,也罢,老弟有事便来找我,我定然鼎力相助,明日便把老弟的二十块下等灵石送来!” 江凌收敛气息,将境界隐藏到淬体二重之后,便离去。 宋林脸色阴沉,对陈峰道:“老大,他捡个便宜就能拿到二十块下等灵石!天底下哪来的这等便宜事?!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刀疤脸?” 陈峰脸上露出荫翳的笑容,狠狠掐住宋林的脖子。 “告诉刀疤脸?让他知道我们豺狼帮都是一群废物?! 再说,这小子如此年轻就有如此修为,一定有什么机缘在身上。 如此机缘,你竟然要告诉别人?你要是敢告诉别的,我不介意把你也杀了!” 陈峰松开手掌,宋林的脸色已经泛白,他不但挣脱不开陈峰的手,就算有那个实力,他也不敢。 跟了陈峰这么多年,宋林自然知道陈峰的手段。 宋林趴在地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翌日。 宋林亲自送来了二十五块下等灵石,放在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里,一同送给江凌。 宋林看着江凌心安理得地接下,要不是大哥说先给小鱼点鱼饵尝尝,他真舍不得将这个储物袋和下等灵石交给江凌。 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只是暂存在江凌这里,等到他们知道江凌身上的机缘秘密,便可连本带利地收回,就稍微心安一些。 江凌从宋林依依不舍的手中拽过储物袋。 宋林强撑起笑容,昨日,宋林也派人打听出江凌的基本信息 “昨日之事,多谢江老弟出力了!” 第十四章 练气仙长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刀疤脸管事便喝停了杂役弟子们的晨练。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天边流光掠影,三道身影脚踏飞剑而来。 当先是一位容貌俊逸、面容年轻的修士,身旁跟着一位神色淡然的黑衣老者,其后还有一名素衣侍女,翩然随行。 衣袂迎风,流云绕袖,三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清辉,还未落地,那股遥不可及的出尘之气已然展现。 江凌怔怔望着,心头震动。 周围其他杂役弟子也俱是屏息失神,因为这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修仙者。 那少年的修士站立前方,一身素白衣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宛如谪仙临世。 黑衣老者和素衣侍女皆站在其身后,明显是以前方的少年为主。 “御剑破空,千里瞬至……这才是真正的仙人!”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叹,言语中充满了无尽的羡慕。 在场众人,才来到此地,谁不曾经幻想能修得仙法? 只是那终归只是奢望,他们这些没有根骨、没有背景的泥腿子,在永远只能仰望真正的修仙者,永远也不可能踏上仙途。 凡夫俗子,就老老实实一辈子呆在淬体境吧! 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哪来的公平? 修行这条鸿沟,从出生那日起,便已经不可逾越了... “恭迎仙师驾临!” 刀疤脸管事急步上前,深深躬身作揖,神色虔诚衣角几乎触地,恭敬至极。 这些杂役弟子们哪里见过,刀疤脸管事这个样子过,但都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躬身行礼。 “免了。” 少年仙师随意的一摆手,居高临下、目光淡漠地扫视,下方的杂役弟子们,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身后的黑衣老者此时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刀疤脸,我家少主需一百名杂役同探秘境。你挑些手脚麻利、听话的。 记住,最要紧便是听话!” “是是是!” 刀疤脸管事整理好名册: “念到姓名的人除了集合!跟着仙师完成任务,记好喽,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张黑、赵钢柱、宋林、刘铁柱、江凌...” 足足有一百名杂役弟子出列集合好,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淬体五重的杂役弟子。 这些杂役弟子的脸色无一都是难看无比,极不情愿的站出来。 杂役弟子其中一项任务是提升实力,从而可以提升挖矿效率,为宗门挖更多的玄铁矿。 另一项较为重大的任务,便是宗门内的核心弟子去险地探寻机缘时,走在前方充当炮灰。 而这次竟然挑选出一百名杂役弟子,可以看出眼前这名核心弟子的重要程度,以及那处险地的危险,这样看来,此去怕是有去无回了。 “真倒霉,没想到,还是没逃过...” 江凌同样十分清楚其中意义,但别无他法,没有实力背景,就是会被如此对待。 老者沙哑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家少主挑选到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倒也别怕。只要你们老实听话,凭老夫练气一层的修为是可以护得住你们的!” 练气一层! 这就是仙凡之间的差距吗?仅仅只是练气一层,便有如此的大的架势。 任务时间定在三日后的清晨。届时所有人必须在此集合,若有未到者...” 练气一层的老者目光冰冷,掠过眼前这一百名被选中的武者,声音斩钉截铁,压在最后一字的重音:“死!”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稍转,语气似有缓意:“不过,仙师开恩,念在尔等即将执行任务,特准今后三日不必下矿劳作。可好生休整,若想去黑石城休整一番,也可。” “放三天假?” 江凌听在耳中,心头却猛地一沉。 这突如其来的“优待”,怎么琢磨都透着一股“断头饭”似的不祥。 显然,生出这般预感的远不止他一人。 周围那一张张被选中的面孔上,不见半分喜色,只有弥漫开的惶恐与绝望,压得空气都凝滞起来。 “散了罢,各自准备。其余人继续修炼,不得懈怠。” 老者不再多言,挥手驱散人群。 江凌随着人流默默退走,心中念头急转。 他必须在执行那吉凶未卜的任务之前,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方为上策。 江凌回到杂役弟子平日练拳的空地,便一声不吭地练了起来。 路过的杂役弟子,瞧见江凌练拳,顿时有些惊讶。 “平日里,就属江凌他最为卖力练武,但是过几日都要去送死了,三日功夫能练出什么名堂?” “都快没命了,这时候练有什么用?还不如去黑石城的风月楼痛快两晚!” “幸好我没被选上!谢天谢地。看来每年给寿星爷供的香火没白烧。” 江凌像是没听见,只是沉身出拳,一遍接着一遍,很快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江凌的衣衫就被汗水打湿。 直到暮色四合,练武的空地只剩江凌一人。 到了夜里,江凌找到陈峰,将他积攒的接近一百余斤玄铁矿石换成下等灵石。 陈峰倒无所谓,下等灵石都是练气弟子才能用得上的,对于淬体境修炼气血丹武者,用处不大,他这里倒也有不少积累,便交予了江凌。 江凌一共换来十块下等灵石,如此一来,加上此前的二十块下等灵石,江凌的手中现在共有三十块。 第二日一大早,江凌便来到了黑石城中,他走进一家丹药坊。 金龙交易坊是名副其实的高端场所,这里虽然也售卖想气血丹这种的廉价丹药,但是还有许多更高端的宝物。 而江凌要的正是,价格昂贵,但是对身体并无隐患提升气血的,烈焰虎的兽血。 烈焰虎,天生身上就燃烧着纯阳的火焰,小虎崽一旦到达成年期,便有淬体八九重的实力,被许多宗门豢养。 在一顿讨价还价后,江凌用二十枚下等灵石的价格,买下来巴掌大小的小盅盛放的血液,其中共有十滴赤红如焰的虎血。 真正的好东西一定是用灵石交易的,功法也不例外。 江凌怕这是最后一趟来黑石城,此去任务之后,很有可能就是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江凌此次前来就抱着花光积蓄的心思,这次着实大气了一番。 江凌没有犹豫,转身走向了城中唯一一家,使用灵石交易功法的“万法楼”。 第十五章 凌波微步 万法楼在城中最为繁华的长街尽头,却奇异地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从外看去,只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木楼,黑沉沉的匾额上“万法楼”三个字隐有流光,不似金箔这等凡俗之物雕饰。 江凌推开木门而入,仿佛走进了 一个每一件下方都悬着一枚小小的玉牌,标注着功法的价格。 普通的淬体境功法在最下层,越往上,玉牌的价格越高昂,顶层甚至还有着练气期功法。 价格从几块下等灵石,到上方的几千上万块不等。 只有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坐在楠木制成的太师椅上,闭眼休憩。 只是飘来一句:“闲人勿进” 江凌恭敬的一拱手,拿出十块下等灵石,恭敬的交给这位玄袍老者。 “仙长,晚辈想要一门淬体境的身法功法,望前辈解惑。” 老者一挥手,那十块下等灵石瞬间消失。 “这价格只能买到大路货色的拓印本,这本淬体境《凌波微步》是你的了,不过这个功法简单,只是一位凡境的镖师所创。” “多谢仙师赐法,晚辈愚钝,这种简单的功法最适合我。” “你倒是个机灵的,也罢。这是记着那位镖师心得体会的杂记,也一同交予你了。” 江凌道谢躬身接下,面前的玄袍老者比昨日见到的那位黑衣老者,看着更加深不可测。 这等存在,不知道会有什么脾气,江凌只能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只是没想到,竟然因此捞到了一点好处。 江凌离去,回到岳山魔宗的矿山。 江凌走进矿山,寻到一处无人的矿洞,肌肉贲张,勉强抬起一块巨大的黑石堵住洞口。 江凌现在是淬体四重修为,有着四千一百余斤的力气,他勉强抬起的巨石,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抬起的。 随后江凌便取出盛放虎血的小盅,从中取出一滴鲜艳欲滴的虎血服下。 提升气血,一般来说有两种主要的方式。 其一,便是日日练习拳法,可以蓄养气血,熬炼筋骨,直至壮大气血。 其二。便是以兽血、灵草和丹药熬炼气血,加速这一过程,气血丹便是这一道理。 只不过其二之法,虽然见效迅速,但是会让修行者突破关隘更加困难。 不过这对于江凌来说,他拥有武道熔炉,其中的弊害几乎可以忽略。 虎血入体,如引燃一团火。江凌气血翻涌,手脚架起山岳拳的姿势,一拳、两拳、三拳... 马上江凌就汗如雨下,江凌此法,可以更好的将兽血去熬炼自己的气血。 虎血进入体内,相当于异物,江凌通过自己的气血与其对抗,以此熬炼肉身。 相当于,找了个高级陪练,不断压榨自己的极限。 随着距离一招一式的挥出,不久体内的虎血就消耗殆尽。 待气血逐渐归于平静,就是第二滴虎血、练拳,第三滴、练拳...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十滴虎血全部服用完毕,江凌最后一拳挥出,山岳拳,第十二拳! 轰! 江凌此时爆发出来了四千四百九十九斤的力气,一拳将堵在矿洞的黑石打碎,石块纷飞,发出巨响。 江凌收起拳势,瞧见如此情景,心中也有些震惊他如今的实力。 但如此情景,发出的声响着实大些,江凌不得已换了一处偏僻安全的矿洞,将洞口重新办来一块巨石堵住。 江凌到达淬体四重的极限,是时候使用武道熔炉突破境界关隘了!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四重】 【下一境界:淬体五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50/50】 【储存灵力值:0】 【检测到宿主已达到临界点,是否破境?】 是! 一柱香过后,江凌的气血稳定,境界达到了淬体五重。 突破到淬体五重后,江凌不仅武道熔炉没有多余的灵力值,身上的下等灵石、玄铁矿和气血丹,全部物品都在此前消耗完毕。 可谓身无长物,囊空如洗。 不过即将要跟着练气仙长外出,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留再多的财物也没有用处。 倒还不如,将这些身外之物,转化成自身的实力更让人放心。 而江凌如今达到了淬体五重,修行之路也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 淬体一到四重,是练皮肉,是长力气。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需要强身、练拳。 可以简单的用力量大小来衡量境界水平。 但是淬体五到九重,是锻筋骨。是需要一些灵药、兽血去积累的,去炼筋补髓。 可以把人的身体比作田地一般,一到四重是将一片荒地,开垦出来。 五到九重是在这片天地上施加肥料,施肥,让这片土地更有营养,为以后的发展做铺垫。 可以理解为,前面是长力气,后面是提升承受能力,让修士的发展上限更高。 这也是管事的几乎不管淬体五重的杂役弟子的原因。 因为他们的发展潜力几乎可以和管事的差不多了,虽然实力不如淬体七重的管事,但是只要积年累月的用宝材、丹药或者兽血,积累底蕴,终有一日,可以提升境界。 只不过境界越高,需要消耗和积累的就越深厚。 而这其中的积累,非得积年累月无数的灵草、丹药或者兽血等珍惜宝材的灌注。 而积累的这一切,都会在突破至炼气期达到一个爆发。 那是真正的由凡化仙,而淬体九重那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极点。 随后,江凌从怀里掏出那本凌波微步,取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对照着典籍上的内容,开始练习起来。 虽然那位万法楼的前辈说,此功法是本内容简单的大路货色,但直到夜色深垂,江凌堪堪将凌波微步练习至入门。 如此过去两天,江凌躺在草席上,望着月色,还剩最后一天就要外出,自己的实力也有了些许长进,但是,怕还是不够... 没有灵力值,江凌的修炼就少了最大的底气,便如无源之水。 是时候该去做那件事了... 可以说,江凌这两日没日没夜的修炼,和买身法功法就是为了此事,永远的消除隐患! 第十六章 黄雀在后 月黑风高。 江凌悄无声息地起身,潜行至豺狼帮地界。 他伏低身形,目光如刀,掠过一众熟睡的杂役弟子,最终锁定了陈峰与宋林二人。 早在昨日深夜,江凌便已来此暗中观察。陈峰派人摸他的底细,他岂会毫无察觉? 那日之所以在陈峰与宋林面前展现实力,既为那二十块下等灵石,也为敲山震虎。 在这矿山之中,唯有实力能赢得敬畏,却也难免招来觊觎。 江凌直等到三更时分,才见陈峰与宋林悄悄起身,向矿洞深处摸去。 江凌脚踏凌波微步,身影如轻烟般尾随而上,陈峰和宋林二人并无察觉。 正是因上回跟踪林大虎时被察觉,他才特意购来这门身法。 如今的江凌,早已不是当穿越来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数次生死相搏,已让他攒下不少经验。 或许他天生便是块杀手的料,江凌的手法日渐熟练,谋划也越发周密。 矿洞深处,幽暗如渊,浓稠得化不开,不见一丝光亮。 前方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而江凌的呼吸声已悄然融进了风中。 凭借枯木寂沉法和凌步微步,江凌有不被发现的底气。 宋林和陈峰二人左弯右绕,终是走到一块黑色巨石前停下了脚步。 躲在暗处的江凌心中也不禁期待起来。 “终于是到地方了,我就不信仓鼠搬家,会不带上储藏的粮食!” 陈峰和宋林二人合力,寄给你面前的黑色巨石推开。 在矿山中,像是这样的巨石,随处可见,但如此足有三米高,足足需要两人用力才能推开的也较为少见。 推开巨石后,其后还有一块巨石,一连推开三块后,陈峰掰了火折子后,才见清楚,洞内的真实模样。 足有十余米长宽的空旷洞穴,里面堆着小山一般的玄铁矿,两百余枚下等灵石,几十瓶小瓷瓶盛放着不知数量的气血丹,其中甚至还有更加珍惜的丹药。 宋林站在一旁,眼中浮现一丝贪婪。 “老大,咱们豺狼帮和那恶虎帮的积蓄都在这里了,不过俺恶虎帮真实穷酸,竟然没藏多少东西。”他直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 陈峰拿起一块下等灵石掂了掂,嘴角扯出一丝狞笑:“那老东西会把宝贝藏的那么显眼,被我们找着?只是可惜了,明日过后,便要离开这里,估计是找不到那老东西藏的宝贝了。” 宋林拿出牛皮袋灌了口烈酒,低声道:“老大,虽说这些事咱们兄弟多年一起的积累,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咱俩把这些全部拿走,外出执行任务,也好有点底气。” 陈峰沉声道:“用的着你说!不过,也是时候到了收获的日子了。” “这些宝物,你也别说我亏待你,我拿七成,你拿剩下的三成。” 宋林眼睛一亮,“多谢老大,您吃肉,能让我喝口汤就心满意足了。” 宋林拿出数个储物袋,开始东一下西一下的装着宝贝 “放心老大,我就先装些不值钱的,那些下等灵石我不要,全都留给老大!” “没关系,反正有的是,下等灵石你也可以随便拿!也别管三成了,你能装多少就装多少!” “真的吗?!多谢老大赏赐!” 片刻后,宋林便将五六个储物袋装满,也只剩下一个随身携带的储物袋,正有些不好意思的准备继续装下去。 陈峰眼神阴翳,挥动拳头,向宋林的后脑勺砸去! 宋林没有丝毫防备,只觉眼前一花,便倒地睡去,睡之前,眼里还都是喜悦与幸福。 “二弟啊,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这是我教给你的最后一趟课!” 陈峰没忘补刀,拿出白花花的刀子,捅进宋林的身体里,红刀子拔出,地上也流了一滩血洼。 陈峰收完所有的积蓄后,拿起宋林的储物袋,灭掉火折子后,便向东外走去。 灭掉火折子后,矿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陈峰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嘀嗒、嘀嗒...” 几滴水从泥土里渗出,从矿道上方滴下。 陈峰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陈峰对这个矿道十分熟悉,就在他埋头冲进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矿道时。 突然,听见身后“咔嚓”一声,就像是鞋底碾破了碎石。 江凌想要更加稳妥的出手,但是眼下也不得不冒险,只为一击致命! 陈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但是为时已晚。 一条肌肉虬扎的手臂已经毒蛇般缠上脖颈。 “啊...!” 陈峰眼球暴凸,求生的本能让他双手疯狂地抓挠着那条手臂。 处的手臂,指甲在手臂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白痕,甚至食指处抓破皮肤露出血液。 但是那条粗壮的手臂没有丝毫卸力,反而是如同蟒蛇般愈发用力。 陈峰的喉骨发出‘啊、呀、呜’的尖锐声响。 但那只是徒劳,很快手臂更加用力锁住陈峰喉咙,陈峰的脸色泛白身体拼命后撞,手指紧紧扣着,但那锁住他的手臂却愈发用力。 每一次反抗只是徒劳,反而在加速着陈峰的生命倒计时。 暗影中,江凌如同索命的死神般,在陈峰最松懈的时候,挥舞出镰刀,收割陈峰的性命。 江凌蹲守了两夜,终于在今晚找到了机会。 此刻他死死勒紧手臂,不顾被陈峰挖破的皮肤流出的血压石 陈峰因极度缺氧,脸色变得青紫到白皙,暴起的青筋在他的太阳穴处疯狂抽动。 但江凌杀意已决,手臂青筋暴起,死死锁住陈峰的脖颈。 整整数十息,但陈峰却感觉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陈峰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微弱,乱蹬的双腿停止扑棱,抓挠手臂的双手也无力地放下... 但江凌没有丝毫携带,反而是更加用力的锁住陈峰的脖颈。 有过了数十息,江凌松开手臂,但仍不忘补上数拳,直到把陈峰打到血肉模糊,分辨不出面容,才肯停手。 对待宋林的尸体如法炮制之后,依旧是老规矩,将陈峰和宋林二人找个偏僻矿洞内,埋得深深的。 只有陈峰宋林二人死掉,才能算真正的消除隐患。 江凌身上的秘密,他绝不允许旁人知道,如若知道,那只会有一个下场。 而此行,江凌看着怀里十几个储物袋,也不禁露出欣喜之色。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豺狼帮和恶虎帮的多年的积累。 第十七章 破境!淬体七重! 江凌神色喜悦,直至找到一个僻静无人的矿洞深处,确认四周绝对安全后。 他心念一动,将储物袋中的下等灵石、气血丹以及不知道什么作用高等丹药全部取出。 刹那间,成堆的灵石丹药,骤然消失无踪! 丹田处,那座武道熔炉炉身微微震颤,表面流淌出流光溢彩的霞光。 随后,猛地发出“噔”的一声响声,炉身遍布的玄奥纹路被点亮,发出犹如声如洪钟般的低沉嗡鸣,连绵不绝。 半柱香之后,那惊人的异象才渐渐收敛,霞光内蕴,熔炉重新变回古朴无华的样子。 与此同时,武道熔炉面板上的信息也随之刷新: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五重】 【下一境界:淬体六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60】 【功法:《山岳拳》小成】 【进阶所需灵力值:0/100】 【功法:《枯木寂沉法》小成】 【进阶所需灵力值:0/500】 【功法:《凌步微步》已达关隘】 【进阶所需灵力值:0/50】 【储存灵力值:1000】 “好!”江凌心中大喜过望。 没想到这一次,江凌把恶虎帮和豺狼帮的多年贪污克扣的灵石和气血丹药,全部吃下! 武道熔炉中储存的灵力值也破了千数大关! 江凌手上还剩下不少下等灵石和玄铁矿石,玄铁矿投入到武道熔炉中无法获得灵力值,丢进去只是白白消耗。 单玄铁矿石的数量也十分惊人,足足装了八个储物袋,而陈峰和宋林用的储物袋可不像江凌用的那么小家子气。 每个储物袋都能储存五立方米的物品,江凌的那个小储物袋只能储存一立方米的物品。 江凌打算明日将手上的玄铁矿石和下等灵石全部脱手卖出,换来高等级的兽血,提升气血后,再使用武道熔炉进行破境。 为后天的外出任务,积蓄力量。 只有力量越强,江凌的存活概率也就越高。 翌日。 江凌去黑石城将所有的玄铁矿石和下等灵石全部出手。 换来了淬体九重的修为的赤阳鹿的十滴精血。 这可和江凌昨日换来的烈焰虎的虎血不同。 赤阳鹿不仅更加珍惜,血统更加高贵。 此次得到的还是赤阳鹿的精血,更是珍惜无比! 今日已是最后期限,明日便要随仙长出发,执行那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任务。 江凌依旧在一处偏僻矿洞里,勤耕不缀的修行,一边服用赤阳鹿的精血,一边调息。 一滴鹿血入喉,江凌只觉得整个身体浑身发烫,无处发泄,只得打起山岳拳,消耗旺盛的气血。 但是这样的效果有限,江凌不得已体内催动起枯木沉寂法,脚上踏着凌波微步。 江凌之前从未这样尝试过,只因气血有限,不能同时使用三门功法。 但眼下,江凌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气血,也不得已同时催动练习三门功法,以此来消耗气血,熬炼筋骨。 效果是显著的,江凌逐渐压制住了旺盛更多气血,并将赤阳鹿精血中最精华的部分,随着三门功法的运转,熬炼进功法所锤炼的筋骨血肉当中。 如此一来,好处也是巨大的,江凌只觉得有些晦涩难懂的凌波微步此时也有了长进。 还有原本小成的枯木寂沉法,也即将推至圆满! 四滴赤阳鹿血入喉,江凌不断重复着这一痛苦单调的修炼过程。 用赤阳鹿血,熬炼筋骨血肉,蓄养自身的气血,当气血到达一个顶点之后,便可进行突破。 只不过这种借助外力的修炼方式,会让突破时的关隘变得及其坚固。 但突破难,关我江凌什么事? 【破境所需灵力值:60/60】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淬体六重! 随着那坚固的关隘,被武道熔炉熔炼出的精纯灵力突破,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在江凌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充盈着四肢百骸! 粗略估算,这一番突破,再度为经历带来了近两千斤的恐怖巨力。 至此,他一身力量总和,已突破七千斤大关,已经超过了寻常淬体六重的六千斤力量。 这就是厚积薄发的好处! 积累的越多,熬炼筋骨血肉越狠,突破的关隘越坚固,突破后达到的新天地就会越发广阔,潜力就越高。 而江凌筋肉所能承载的负担更多,所修的山岳拳,也可打至十五拳! 江凌,仅在淬体六层,就有了比肩淬体七重的实力! 也就是说,即便是那曾经让他无比畏惧的刀疤脸管事,如今到了他面前,江凌也有九成九的把握将其击败! 此事若传扬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 “九成九吗?...” “我如今的力量,单论气血蛮力,虽然已经不逊于淬体境七重,甚至犹有过之…”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如潮、仿佛永不枯竭的恐怖力量,江凌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但这股自信刚刚升起,便迅速被他强行压下。 他很清楚,这个世界,并非由武夫主导,真正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是那些能够御器飞天、施展法术的修仙者! “外出任务如若遇到险境,单凭我这一身蛮力,怎么可能能与那名练气老者所抗衡?”江凌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方才突破的喜悦被浇灭 “还远远不够!现在,必须提升还要提升修为!”江凌长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将小盅内的剩余六滴鹿血全部服用,江凌的喉咙仿佛要被融化一般。 但江凌不断稳住心神,压制着刚进入体内躁动的赤阳鹿气血之力。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身体却如机械般,一拳一拳打着愈发强盛的山岳拳。 每一拳对江凌的身体承受能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但是好处也是极大的,只要身体和意志力能熬过去,对筋骨血肉的锤炼积累,提升极大。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江凌感觉度秒如年,自己的肺部仿佛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浑身肌肉都颤抖如筛糠,这是几乎脱力的特征。 但是江凌仍然咬牙坚持,半柱香过去,他的灰旧布衣打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但江凌此时也达到了淬体六重的关隘。 【破境所需灵力值:70/70】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淬体七重! 江凌的力量也来到了九千斤大关。 第十八章 黑熊 九千斤巨力!单论力量,已足以媲美淬体九重。 而江凌如今才淬体七重,其根基之厚、积累之深,可见一斑。 夜幕早已彻底笼罩四野,漆黑如墨。 江凌却并未离开矿洞,反而对着矿脉中最常见的黑石一拳又一拳轰出,不断适应着暴涨的力道,磨合山岳拳与其他功法之间的配合。 这是他在任务前最后一晚提升实力的机会,绝不能因睡眠休息而浪费。 直至新增之力运转由心、收发自如,他才收拳回身,回到杂役弟子通铺的草席时,天已微微亮起。 江凌倒头睡去,只为稍微积攒精力。 ...... 清晨。 被选中的一百名杂役武者,除了死在矿洞内的陈峰和宋林二人,其余人已悉数在一片空地上集合,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天际一道流光疾驰而至,一个三丈长的灵葫芦上站着的仍然是上次那三人,少年修士,素衣侍女,以及疑似是少年护卫的黑衣老者。 他们脚踏灵葫芦,灵葫芦悬停于半空。 只见他们衣袂飘飞,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参与任务者都到齐了吗?”那名为首的少年修士朗声开口询问。 刀疤脸支支吾吾道:“少...少了二人...叫陈峰和宋林...今日清晨根据玄铁令牌,在矿洞内找到二人尸首...” “没用的废物!” 少年冷目一撇,身旁的黑衣老者会意,只见黑衣老者佩戴的灵剑如同流光般出鞘。 只见剑光一闪—— 刀疤脸的头颅高高飞起两丈有余,血溅三尺,尸身重重倒地。 老者又从旁观的杂役弟子中随意挑选中两人,那两人的表情都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但却不敢反抗。 因为那管事只是在几个呼吸间就被黑衣老者秒杀了,现在逃,那不是找死吗? 外出任务好歹是九死一生,现在逃跑,那就必死无疑! 只见那名黑衣老者指诀一催,那三丈长的灵葫芦葫口张开,一股吸力将百人尽数吞入。 江凌被吸入灵葫芦后,四处看去,四周的空间一片漆黑,身处其中,分不清楚方向,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 随即,黑衣老者便催动灵葫芦,和少年修士以及素衣侍女,朝着山下飞去。 众人在灵葫芦内不知白昼和黑夜,不知行了多少路途,此地与岳山魔宗相距多远。 待到杂役弟子们从灵葫芦出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巍峨雄浑、气势磅礴的山脉。 放眼望去,只见整片山脉如匍匐的太古巨兽,气息磅礴而古老。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整条山脉上空笼罩着厚重如浆的灰雾,翻涌流转,令人望之心悸。 随后,那位素衣侍女朱唇轻启,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的任务,便是进入前方的灰雾山,采集这本册子上的灵草,期限为七天。” 说到这里,她语气稍顿,寒意陡生: “记住,七天之内,不得提前离山,擅自离山者…杀!” 一个‘杀’字,如冰锥刺入众人胸腔,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在那位练气一层的黑衣老者,那淡漠目光注视下,谁敢有半分异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出发吧。” 那位少年修士随意地挥了挥手,目光却遥遥落向灰雾深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进入山脉路过三人时,江凌也感受到了三人的修为,那素衣侍女和少年修士都是淬体九重。 那名黑衣老者,江凌探查不到境界,但是他先前曾说过,他是练气一层。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除了那名黑衣老者,以江凌的实力,他并不惧任何人! 江凌按下心中的心思,继续顺着大部队向山脉中行进。 “徒步前行,即刻入山!”那名黑衣老者厉声大喝。 一百名杂役弟子不敢怠慢,迈开脚步朝着山脉奔行。 素衣侍女脚踏着灵葫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如同监工般冷眼扫视着人群。 在她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没人敢迟疑或退缩,纷纷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了那茫茫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雾山林之中。 黑衣老者走在杂役弟子的最后方,那名少年修士,则是在山外围等候,并没有进山。 刚一进入四冥山范围,江凌便立刻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目光锐利地四下扫视。 山中景象极为诡异,参天古木与虬结老藤不似正常那般为棕褐色,而是通体灰白色,仿佛被洗掉颜色一般,连叶片都是枯败的灰白色。 脚下的泥土也十分泥泞,多待一会,便有陷进去的迹象,江凌的脚踝已经陷入到泥土当中,需要稍微费力,才能从当中抽脱出来。 江凌只能缓步向前推进,一边谨慎地观察环境,一边寻找着名册上的灵草。 其他杂役弟子的行动更慢,有些人甚至小腿腹部已经陷入灰黑色的泥土当中。 外加上山中弥漫的灰雾,众人的前进速度十分缓慢,唯有黑衣老者除外。 黑衣老者走到最前方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朝着山脉的更深处走去。 几个时辰后,江凌在一处陡坡,才到了一株名为‘夏柏草’的灵草。 “轰隆,轰隆...” 地底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奔袭而来。 整片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泥土松动,有巨石从陡坡上滚落。 不好! 江凌脸色骤变,身形向后急退。 “啊!啊!...” 巨石向下滚落,砸死不少杂役弟子。 江凌听到陡坡下不远处,发出凄厉尖叫。 那使地面振动的元凶显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头体长超过十米、通体灰黑色毛发的红眼巨熊。 它张着怖人的獠牙巨口,朝着黑衣老者奔袭而来,而不可一世的黑衣老者,竟然在前方狼狈地逃着。 下一刻,黑衣老者竟向着江凌这些杂役弟子的方向飞驰而来,应该是想让他们当作黑熊的血食。 “这贼老头!” 江凌将夏柏草收进储物袋后,转身就跑,可惜碍于脚下的泥泞的土壤,逃跑的速度十分缓慢,就连凌波微步也派不上用场。 可是黑衣老者离江凌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还有他身后暴怒奔袭而来的黑熊,也紧随而至! 而一名倒霉的杂役弟子,眼睁睁地看着奔袭而来的黑熊,却因为脚下的灰黑泥土,无法动弹,被黑熊一把抓起,塞进嘴里。 残肢碎骨被黑熊嫌弃地吐了出来。 众人心底全都升起同一个念头: 快动啊,死腿! 第十九章 大胆的决定! 江凌奋力将双脚从泥泞的灰土中拔起,身后传来黑熊震彻山林的咆哮。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迫近的劲风呼啸而来,身后还不断出来杂役弟子们接连不断的惨叫声。 虽然江凌努力逃跑的见效甚微,但是仍然领先于其他杂役弟子前面。 那头巨熊体长近乎十米,通体灰黑的毛发间弥漫着诡异的灰雾。 它肌肉虬结,四肢壮硕如柱,每踏一步都在泥地上烙下深深的爪印。 妖兽实力强横,本就非寻常武夫所能抗衡。 而眼前这头黑熊竟能追得那黑衣老者仓皇逃窜,其实力更是可见一斑! 在场的杂役弟子无不试图逃命,无奈山间泥泞不堪,举步维艰,实属有心无力 即便江凌能凭借惊人的力量强行将腿从中抽出,但也比不上黑衣老者踏空而行的速度。 黑衣老者虽只是离地一寸,贴地而行,但是在其中的逃跑优势已经领先旁人太多。 忽然一声怒吼,一名淬体五重的杂役壮汉踏步冲出,全力运转武岳拳,周身气血翻涌,汇于掌心,狠狠朝黑熊拍去。 轰! 黑熊只一抬掌,便将他拍作一团血雾,血块四溅。 这便是妖兽之威。 吼——! 黑熊再度纵身扑出,巨掌撕裂空气,直逼那黑衣老者而去。 当下,站在灵葫芦上面的素衣侍女听到黑熊的吼叫,此时也已经赶来。 素衣侍女手上拿出一块下等灵石,催动法诀,只见灵葫芦葫嘴张开,其中喷涌出数十把铁剑,剑光一闪,就冲着黑熊斩去。 噌噌噌! 数十把铁剑如蜂群般激射而出,寒光织成一片致命剑网,朝着黑熊当头罩下。 然而,剑锋斩在熊躯之上,竟迸发出一连串“铿铿”锐响,如击铁石,刺耳牙酸。 剑雨过后,仅斩落几撮灰黑毛发。 此时黑衣老者也转过身来:“贱婢!让你去护着少主,不用来管我!” “哼!老娘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若因你办事不利,要是坏了少主的好事,你我担待不起,还不速战速决!” 素衣侍女从灵葫芦上跳下来, 黑熊似乎被这一击激起了凶性,纵身再扑,巨掌撕裂空气,直取前方那抹疾驰的黑影。 话音未落,黑衣老者眼中厉色一闪,袖中一道湛青流光铮然跃出。 那是一柄三尺灵剑,剑身清鸣如龙吟,老者衣发无风自动,周身灵气奔涌。 黑衣老者可是练气一层的修士,自然其攻击威势不是素衣侍女能比得上的。 一道血痕,出现在黑熊的掌背,黑熊吃痛,动作微微一滞。 “孽畜,受死!” 黑衣老者不再逃遁,乘胜追击。 身形如电折返,灵剑划破灰雾,直刺黑熊眉心。 黑熊狂吼,巨掌裹挟腥风拍来,却被剑光巧妙荡开,擦过身侧,在泥地上犁出数尺深沟。 剑掌交锋,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黑衣老者步法精妙,剑走轻灵,专攻黑熊双目、咽喉等薄弱之处。 黑熊则力大势沉,每一次挥击都卷起罡风,逼得老者不断腾挪闪避。 激斗中,老者忽然卖个破绽,黑熊果然中计,倾身猛扑。 就在这一刹,老者身如陀螺急旋,灵力尽贯剑尖,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芒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噗嗤! 剑锋精准没入黑熊咽喉,直贯后脑。 黑熊庞然身躯陡然僵住,吼声卡在喉中,化为一阵“嗬嗬”怪响。 它踉跄两步,眼中凶光迅速黯淡,最终如山岳倾颓,轰然砸入泥泞,震得地面一颤。 老者抽剑疾退,落地时却身形一晃,口鼻溢血。 他胸前衣襟碎裂,赫然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汩汩涌出。以炼气之境强杀此獠,他亦付出了惨重代价。 素衣侍女驾葫降至不远处,冷眼看着他以剑拄地、喘息不止,只淡淡道:“还没死吧?没死就快走,这血腥味……怕是会引来更多东西。” “知道会引来脏东西,还不赶紧回去护着少主! 你来这里尽帮倒忙了,若是这黑熊的力气被这些杂役耗尽,我也不会受此重伤! 我这把老骨头还挺得住,你赶紧回去保护少主。” “也罢!老东西你好自为之,别死在这山上了!” 素衣侍女催动法诀,灵葫芦葫嘴打开,将黑熊的尸体收了进去,随后便冷漠地站上灵葫芦离去。 黑衣老者见素衣侍女离去,啐了一口血水,冷冷道。 “哼,我还能不知道你这蛇蝎的意思!? 不过是想让我交代在灰山当中,你好上位成为少主的心腹。” 黑衣老者心中明朗,如果方才露怯,素衣侍女真有可能下手袭杀! 这女人!心思狠辣的比蛇蝎更甚。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渐浓的血腥气在灰雾中弥漫开来。 黑衣老者拖着受伤的身躯,在泥泞的灰土上,缓慢着行走,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江凌催动着枯木寂沉法,气息收敛几乎不可察觉,借着山中无处不在弥漫在空气当中的灰雾做伪装,悄悄跟在黑衣老者身后。 江凌想要来个大的! 趁他病要他命! 如果黑衣老者死了,那江凌几乎可以算得上这群人当中,最顶尖的战斗力。 只是出手的时机,应当仔细把握。 一旦出手,必须有一人死去,一人活下。江凌希望活下的那人是自己。 江凌将气息敛至近乎枯寂,每一步都踏在雾影与泥泞交错的缝隙里,如同灰山本身延伸出的一道沉默暗影。 前方,黑衣老者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身形在灰雾中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他每走几步,便忍不住以剑拄地,呕出一口带着黑淤的血。血滴渗进灰土,滋滋作响,泛起不祥的微烟——这灰山的泥土,竟连修士的灵血也带着腐蚀性。 “咳咳……该死的畜生,力气竟然这么大,这该死的灰山雾气都带着毒性……”老者低骂着,颤抖着手探入怀中,摸索出一个粗糙的瓷瓶。 瓶塞拔开,一股微弱的药香勉强冲淡了些许血腥。他仰起头,要将瓶中那枚暗红色的疗伤丹倒入喉中。 江凌定然不能让黑衣老者恢复伤势,如果黑衣老者全盛时期。 给江凌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下黑手。 但那只是如果,现在黑衣老者可是拔了牙的老虎。 第二十章 杀黑衣老者 就是此刻! 雾影骤然破开! 江凌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弹射而出,没有呐喊,没有征兆,只有脚下泥泞炸开的闷响和一道割裂灰雾的凛冽寒光。 那是他在黑熊尸体附近捡来的,灵葫芦中的铁剑,此刻江凌使上他全身奔涌的骇人巨力,直刺老者后心! 老者到底是炼气修士,生死一线的警兆让他脖颈寒毛倒竖。 仰头服药的动作硬生生扭成狼狈不堪的侧扑,同时反手将尚未归鞘的灵剑向后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开,火星在灰雾中迸溅! 短刀应声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几乎折断。 而老者手中那柄品质不凡的灵剑,竟也被震得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剧烈颤抖,老者本就虚浮的手臂更是瞬间酸麻。 “噗!”强行扭转灵力带来的反噬让老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他猛然抬头,浑浊的眼眸死死盯向雾中逐渐清晰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是你?!区区杂役弟子!?……” 他看清了江凌年轻却平静的可怕的面容,更感受到了江凌的气血波动。 这绝非淬体境五重该有的力量! 方才那一击的朴实与狠绝,瞬间破开他仓促间的护体灵气,若非灵剑剑鞘抵挡,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骇浪翻涌,刚刚那力气足足有九千斤的力量! 有如此实力,竟然隐藏得这么好,都从他的眼皮底下瞒了过去。 淬体九重修为的杂役弟子,都有机会进入到岳山魔宗外门,修得仙法。 正如素衣侍女和黑衣老者一样。 “好……好得很!”黑衣老者抹去嘴角血渍,眼神阴鸷如毒蛇,胸前的爪伤因为这番动作再度渗出血来,“老夫竟看走了眼,杂役弟子里还藏着你这等怪胎!” 这少年方才隐匿之时,气息近乎完全消失,出手却如雷霆爆发,力量刚猛暴烈得不像人类,更像是……人形妖兽! 杂役弟子竟然有这等实力,就算跟他家的少主比,也可分庭抗礼。 江凌不语,只是微微矮身,再度握紧了那柄残破的铁剑,目光锁死老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灰色雾气在他周身缠绕,枯木寂沉法运转到极致,江凌后退一步,隐入灰雾当中。 灰雾将他蓬勃的气血与杀意再次深深埋藏。 “没事,不急,一击不成还有下次!” 黑衣老者警惕地望着四周的灰雾,那名杂役弟子不知会从哪里袭来。 江凌的身影在灰雾中时隐时现,如同穿梭在虚实之间的幽灵。 一个时辰过去。 江凌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时间,黑衣老者的伤口愈发严重,灰雾正在时时刻刻侵染着他的伤口。 不能再等了,黑衣熬着拿出瓷瓶,将其中的丹药倒进嘴里。 也就在这时,江凌在同一时刻动了! 断掉的半截铁剑破开雾霭的破空声,几乎微不可闻,断剑直指老者肋下那道最深的爪痕。 断剑擦着伤口边缘掠过,带起一溜血珠,成功让那道伤口更加严重,已经开始渗出黑血。 黑衣老者怒吼回身,灵剑横扫,湛青剑光劈开丈许灰雾,却离一击得手离去的江凌,仅差一寸。 老者喘息着倒退,背靠一棵枯树,眼神惊怒交加。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渗出的血开始变得粘稠发黑,灰山的毒性正顺着破损的经脉悄然侵蚀。 “鼠辈……只敢偷袭!”他嘶声厉喝,试图用声音逼出对手。 回答他的,只有更浓郁的寂静,和灰雾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后,来自右后方,江凌再次出手! 这次不是断剑,那边把断剑被灵剑打得已经弯折卷刃。 江凌架起山岳拳向黑衣老者杀去! 黑衣老者勉强侧身,一声闷响,老者被打到吐血。 但是,江凌也现出了真面目,黑衣老者催动灵剑,刺向江凌的胸口。 江凌险之又险的勉强避去,但是仍然刺穿了江凌的小腹侧面。 江凌反手又是一记山岳拳打出,打飞灵剑,身躯没入雾中消失不见。 这一轮攻势,江凌和黑衣老者几乎都是以伤换伤,只不过江凌受伤流血时间较短,稍稍占据了上风。 黑衣老者最吃亏的就是,方才那被黑熊打伤的胸口,仍然随着他每一次呼吸,都渗出怖人的黑血。 老者的心在不断下沉,对方太冷静,太有耐心了,每一次攻击都选在注意力稍有分散的瞬间。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添一道新伤,加重一分负担。 他的灵力在对抗体内灰雾毒性,和不断流血的伤口中飞速消耗,视野开始阵阵发黑。 “咳咳……”他又咳出一口发黑的瘀血,背靠的枯树树皮传来粗糙的触感,竟让他感到一丝可悲的依托。 江凌也因为身上的伤势,加快了攻击节奏,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向黑衣老者袭杀而来! 攻击越来越频繁,角度越来越刁钻。 有时是贴地扫来的泥浆,遮蔽视线。 有时是远处掷来的断枝,干扰判断。 有时则是江凌挥打着山岳拳,将真正的攻击混杂其中。 老者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都不致命,但纵横交错,血流不止。 那身黑衣已被染成暗褐色,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粘腻。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灵剑上的青光也黯淡如风中残烛。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内腑绞痛。 “出来!给我出来正面对决!”老者状若疯虎,挥剑向着四周灰雾狂乱劈砍,剑气纵横,却只搅得雾气翻腾。 黑衣老者的咒骂渐渐变得无力,更多的是粗重如风箱抽动般的喘息。 他发现自己不仅抓不到对方,甚至越来越难捕捉到对方那骤然爆发又瞬间消失的气息。 这灰雾,这山林,仿佛都成了那杂役弟子最佳的天时地利! 就是现在! 一直等待的终极杀机,骤然爆发! 这一次,没有从任何一个侧面。 江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从老者正前方的雾区中突然出现! 江凌欲跟黑衣老者正面抗衡! 第二十一章 中毒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上三分! 山岳拳第十八拳! 九千九百斤的力量! 老者浑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杀!” 他狂吼一声,压榨出丹田最后一丝灵力,想抬起灵剑,想侧身躲避。 但重伤的身躯和近乎枯竭的灵力让这一切都变得缓慢而徒劳。 “砰!” 一声闷响,黑衣老者的整个胸口都被那一拳炸开,血肉横飞。 江凌的右手从黑衣老者的胸口穿过,整个胸口都被打穿。 “啊——!”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嚎,手中的灵剑终于脱手,当啷坠地。 江凌一言不发,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他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又是一拳!切断了一切生机。 老者双眼暴凸,最后残存的惊怒、恐惧、不甘凝固在脸上,随即迅速微弱下去。 他头颅一歪,彻底瘫软,只有身体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江凌急促地喘息着,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浓烈的血腥味和灰山特有的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冲入鼻腔。 江凌又补上数拳,这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空气。 只不过灰雾刚一入体,江凌便心惊,立马减弱呼吸频率。 江凌到现在还不知道灰雾是否对身体有害,只是以减弱呼吸的方式尽量预防可能存在的风险, 江凌弯下身子,瞧着他小腹处的伤口不断流淌出来的黑血:“不过如此看来,这灰雾会侵染加重伤势。” 老者的尸体顺着树干滑落,歪倒在泥泞中,双目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咽喉和面部是一片可怕的凹陷和模糊血肉,胸口处空缺了一大块血肉。 江凌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和翻腾的气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温热血污和泥泞。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搏杀,猎杀一名炼气修士,即使对方重伤濒死,其中的凶险与压力,依旧远超想象。 但江凌做到了。 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冰冷的、切实的完成感,以及迅速升腾起来的、对接下来行动的清晰规划。 他迅速扫视四周,灰雾依旧,并无其他动静,立刻蹲下身,开始在黑衣老者的尸体上仔细摸索。 黑衣老者随身佩戴的灵剑、装有丹药的小瓷瓶、一个储物袋。 所有物品,都被江凌迅速而冷静塞进自己怀里的储物袋里。 除了那把灵剑,收不进储物袋汇中。 它似乎还有灵智,江凌抓住它废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给它紧紧实实挨了几下,才老实进入储物袋。 最后,他看了一眼老者的尸体,将其拖到旁边一个较深的泥洼旁,推了进去,又用周围的灰土和枯枝勉强掩盖了一下痕迹。虽然粗糙,但短时间内应不易被发现。 一柄灵剑,一个储物袋,这可是一名炼气修士的遗产! 但是眼下,还不是查看储物袋内物品的时间,江凌也在刚刚身受重伤,他需要赶紧下山,因为这灰雾有毒! 已经开始从伤口处丝丝缕缕的侵染进入江凌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江凌再次运转枯木寂沉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 江凌辨认了一下方向,眼眸深处,一点幽光闪过,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疼痛与麻痒,朝着山下赶去。 胸腹间的伤口不算深,但灰雾的侵蚀毒性却比想象中更棘手。 那并非纯粹的剧毒,更像是一种阴冷、腐朽的能量。 正顺着血液和破损的经脉丝丝缕缕地向内渗透,所过之处,气血运行变得滞涩,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血。 “必须尽快处理……这灰雾,果然不只是遮蔽视线那么简单。” 江凌不敢停留,更不敢调息,只能将枯木寂沉法运转到极致,一边尽可能收敛生机、减弱呼吸,减少灰雾吸入。 一边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在能见度极低的山林中穿行。 脚步因为伤痛和侵蚀而有些虚浮,但江凌不能在这里倒下,他强撑着精神继续向山下跑去。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几名杂役弟子,应该要么是在先前被那黑熊打杀,要么就是被这灰雾吃掉... 奔出约莫两三里地,在一处背风的山岩凹陷处,江凌终于停下。 这里地势稍高,灰雾略淡,岩壁能提供些许遮挡。 江凌背靠冰冷粗糙的岩石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又立刻强行压住。 “不能再拖了。” 江凌脱下破损的衣物,露出那道被黑衣老者刺穿的小腹。 那道伤势,被灵剑捅穿,正不断向外渗着黑血,皮肉翻卷,边缘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灰黑色。 【武道熔炉可以熔炼万物!】 正当江凌不知所措时,江凌看到面前的系统面板出现的信息。 对啊!在江凌首次得到武道熔炉时,就得知其可以熔炼万物,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江凌心念沉入丹田深处,那里,一尊古朴的武道熔炉正静静悬浮。 这武道熔炉,乃是他穿越此界后,与生俱来的最大秘密,也是他能在杂役弟子中隐藏实力、飞速进步的根本。 它不只能熔炼万物,更有一项神异,若其物品有灵力可以将其熔炼化为灵力值,反哺己身! “灰雾……也是一种灵材!” 江凌将心神完全凝聚,催动丹田处的武道熔炉。 “嗡——” 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丹田点燃,武道熔炉轻轻震颤,散发出一种古朴、浩大的气息。 江凌不再阻挡伤口的蔓延,反而是引导着伤口的黑血,沿着血管,缓缓流向丹田! 黑血从四面八方袭来,最终汇入丹田,投向那尊缓缓旋转的武道熔炉。 武道熔炉来者不拒,将灰雾和黑血尽数吞没。 炉身光芒微微闪烁,内部仿佛有透明的火焰在升腾,灰雾和黑血在炉中被强行分解、煅烧、转化。 “有效!”江凌精神一振,更加观察者武道熔炉。 随着更多灰黑能量被投入,熔炉运转逐渐加快,武道熔炉上无数繁杂的符文亮起,灿灿生辉。 伤口处那麻痒刺痛的感觉开始减弱,翻卷的皮肉边缘,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虽然伤口并未立刻愈合,但那股侵蚀、恶化的趋势被彻底遏制住了! 第二十二章 破境!淬体八重! 江凌继续观察着武道熔炉,武道熔炉不断发出‘轰鸣’声,散发着绚丽内敛的金光 直到伤口处的黑血越来越少,最终被彻底清除干净。 江凌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江凌低头看向伤口,虽然依旧皮开肉绽,但血肉颜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鲜红,再无半点灰黑。 而那伤势也在江凌强健的体魄下,半柱香后便痊愈。 江凌活动了一下身体,气血运行重新变得畅通无阻,那股虚弱感和视线中的扭曲感也消失了。 “武道熔炉,果然神妙!”江凌心中振奋。 这次冒险击杀黑衣老者,虽然十分危险,但是收获极大。 江凌迅速从怀中,黑衣老者的储物袋,里面有十几瓶瓷瓶盛放着不知道作用的丹药,二十余枚下等灵石,此外还有一门练气功法。 《蓄元长生功》。 江凌看完功法描述后,得知原来进入练气期后,便需要一门吸收天地灵气的法门。 淬体境淬筋锻骨、捶肉练皮,并不需要吸收天地灵气,就连灵石对此境界也无很大作用。 但是一旦到了练气期,那是真正的由凡化仙,吸收天地灵气,彻底改变根骨,走上长生大道。 长生,是每一名修仙者的终极愿望! 此前江凌侥幸将黑衣老者杀死,实属幸运,占了黑熊和灰雾的便宜。 要不是黑衣老者很难运转灵力,伤势不断在灰雾中减重 否则,区区的淬体境,就是来一百个也不是黑衣老者的一合之敌。 而眼下,江凌的状态也恢复至最佳,而且,在方才与黑衣老者的战斗中,江凌的力量也达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斤的临界点。 是时候突破了! 【破境所需灵力值:80/80】 【储存灵力值:790】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江凌丹田处的武道熔炉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在不停运转。 丹田处的武道熔炉不断将其中的灵力释放出来,菁纯的灵力沿着经脉游走,散发着丝丝暖意,逐渐向全身的经脉蔓延。 直至暖流席卷全身,在经脉中如江海似奔涌。 如今江凌的气血已经如同大海一般宽阔,全身被这股热意浸透。 江凌感觉通身都被舒畅,此时满面红光,像是吃了大补灵草一般。 细密的白色热气自周身毛孔蒸腾而出,在灰雾中凝成缕缕白烟。 皮肤表面随之沁出一层灰黑黏腻的浊垢,散发着淡淡腥气,那是沉积体内的杂质随突破被强行排出。 江凌一身顺畅,不禁轻呵一声,双臂舒展间,肌理如蟒蛇游走般虬结凸起,周身骨骼发出炒豆般的噼啪轻响。 随意一握拳,五指合拢处竟捏出气爆微音,;抬腿轻扫间,已带起锐利风啸。 淬体八重!成了! 如今江凌的力量肯定已经超过了一万斤,只不过,这里并不是当初的矿山。 矿山中有无数江凌无比熟悉的黑石,江凌早已掌握多大的黑石大约有多重,因此才能准确无误的测试出自身的力量。 “是时候,下山了。” ...... 山脚处,血渍在的泥地上晕开,黏稠而暗沉。 少年修士负手而立,衣袍不染尘。 素衣侍女则如一道苍白的影子,在零星逃下山的杂役弟子间无声穿梭。 剑光每一次细微的闪动,便带起一蓬血雾,和一声戛然而止的闷哼。 仓皇逃下来的杂役弟子无比惊恐却又无力反抗,他们大多都只是淬体两三重的修为,个别有着淬体五重的修为,哪里又会是素衣侍女淬体九重的对手。 山脚下,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以及逐渐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一个时辰后,山脚下除了少年修士和素衣侍女外,再无人迹。 侍女收剑,指尖掐了个净衣诀,抹去袖口一点飞溅的血痕。 随后,她沉默地将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搜刮一空,所有沾着泥土、带着湿气的灵草,都被集中到储物袋中。 “已过了两三个时辰,余三怎么还不下来?” 素衣侍女望向弥漫着灰雾封锁的灰山,眉头微微蹙紧,有些焦躁。 少年修士神色淡漠,声音没有起伏:“不等了。再等黑熊的熊血灵性便会降低,不能再耽搁。” 素衣侍女闻言,眼神一凛,不再多言。 素衣侍女并指如剑,催动法诀,一直悬浮在侧的灵葫芦嗡鸣震颤,葫口骤然张开。 轰!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只见一道乌光自葫口喷射而出,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为一座近两人高的三足圆鼎,沉重地落在泥泞之中。 鼎身非金非铁,呈暗沉玄色,其上浮雕着无数繁复晦涩的古老兽纹,有夔龙盘绕,穷奇嘶吼,无数奇珍异兽都铭刻在鼎身。 素衣侍女毫不犹豫地将收集来的所有灵草,如同倾倒杂物般,尽数投入那深不见底的鼎腹之中。 接着,素衣侍女一拍灵葫芦,那具庞大的黑熊尸身被抛了出来。 素衣侍女并指如刀,凌空一划,熊尸颈项处破开巨大创口,尚存余温的、蕴含妖力的浓稠熊血,化为一道汩汩的血泉,精准地注入鼎内。 血液与灵草接触,鼎身那些沉寂的兽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发出低沉如兽吼般的呜鸣。 素衣侍女催动灵石注入鼎内,形成‘灵火’,炖煮着熊血和无数灵草。 没过多久,鼎内传来“咕嘟咕嘟”的沸腾之声,一股混杂着灵草清香与血腥气的怪异药香开始弥漫。 做完这一切,素衣侍女转向少年修士,双手奉上一只寒玉小盒,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少主,顶级兽血为引,百草为基。 服下这枚‘金凤丹’进入鼎内熬炼筋骨血肉,突破练气的根基将无比深厚扎实! 如此一来,筑造的深厚根基,将浑厚无匹,如此一来那清枫宗的区区天才秦云,再也不会是您的对手了!” 少年修士接过玉盒,指尖触及一片冰凉。 他打开盒盖,刹那间,竟有微弱的金色光晕溢出,正是那枚金凤丹! 少年修士凝视着鼎中翻腾不休的暗红浆液,以及玉盒内的金凤丹,脸上竟露出难得的笑意。 但此时,江凌也早已来到山脚,借着灰雾和枯木寂沉法,隐藏在不远处的一具杂役弟子的尸体旁,静悄悄的观察着一切。 “金凤丹!” “没听说过,但一定是好东西!” 第二十三章 夺丹 江凌屏息凝神,枯木寂沉法运转到极致,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心跳都缓慢到微不可察。 江凌的目光紧紧锁住那少年修士怀中的玉盒。 “金凤丹……”江凌心中念头飞转,“能让这看似身份不凡的少主如此重视,甚至不惜以珍惜的灵草和兽血搭配,此丹必是夺天地造化的宝物!” 眼见那少年修士嘴角含笑,已要将丹药送入口中,江凌知道不能再等了。 此刻二人注意力全在丹药与鼎上,正是出手的绝佳时机! 动手! 山脚下,浓重的血腥与鼎中翻腾的药液似乎都在这一刻拍下定格键。 没有呐喊,没有预兆,江凌的身影如同从灰雾与尸骸中骤然暴起的猎豹,速度快到极致! 江凌没有直接冲向少年修士,而是选择了一条诡异的弧线,目标直指那正在维持灵火、心系药鼎的素衣侍女! 就像青蛇精对葫芦娃一样的策略:找到薄弱点,并逐一击破。 这侍女是淬体九重,且控制着那诡异的灵葫芦和三足鼎,她此刻一定分不出心神来警惕,正好攻其不备! “什么人?!”素衣侍女不愧是淬体九重,灵觉敏锐,在江凌暴起的瞬间便心生警兆,厉喝一声。 素衣侍女原本注入药鼎的灵力骤然回收,反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自指尖迸发,斩向江凌来袭的方向。 然而江凌这一扑,蓄势已久,一万多斤的巨力加上远超淬体八重的速度爆发,这一切都远超素衣侍女预估! 江凌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剑气从肩胛中间穿过,刺透成一个圆形的血洞。 但下一刻江凌的拳头,已然裹挟着破山开石般的恐怖力量,轰向侍女胸膛! 山岳拳! 侍女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臂格挡。 “砰!” 沉闷如雷电击穿云层般的巨响炸开! 素衣侍女闷哼一声,手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素衣侍女万万没想到,这突然杀出的敌人,力量竟如此骇人! 看着他的服饰,应该是他们抓来的杂役弟子。 只是...区区杂役弟子怎么会如此强横!? “找死!”少年修士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刺骨寒冰。 少年修士并未立刻去救侍女,而是第一时间将金凤丹收回玉盒中,往怀里一收。 随后眼中厉色一闪,身形竟如鬼魅般飘忽而动,瞬间拉近了与江凌的距离。 其速度之快,远超淬体境,显然动用了某种高明的身法,甚至已触摸到一丝灵气的妙用。 少年修士一掌拍出,掌心隐有微光流转,虽非完整的法术,但已带上了运转出些许灵力的威能,拍向江凌后心!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阴毒狠辣! 江凌背心汗毛倒竖,生死危机感降临! 江凌强行扭腰,堪堪避过后心要害,但肩头却被掌风扫中。 “嗤啦!” 江凌的衣衫碎裂,肩头血肉模糊,一股阴寒刁钻的劲力直透筋骨,让他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 “好强!这少年修士明明只是淬体境,竟然能运用些许灵力?!”江凌心头凛然,但动作丝毫不停。 江凌知道不能给这少年喘息之机,更不能让他服下那枚丹药! 如果少年修士一旦服用那枚丹药,突破到练气期,那么江凌就更不是对手,到时就连逃命的份都没有! 借着被击中的力道,江凌顺势前冲,但此击的目标却不是少年修士,而是再次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素衣侍女! 江凌要先彻底废掉素衣侍女,否则就会落得一打二的场面。 目前,面对少年修士,江凌以及十分吃力,如果让素衣侍女缓过劲来,那么江凌会都也不回地跑进身后的灰山,借助山中的灰雾逃跑。 念头电转间,江凌动作却毫不停滞,他身形再动,如灵猫扑猎,疾掠向气息萎靡的素衣侍女,欲要趁其病,要其命! “山岳拳!”江凌低吼,江凌将自己能承受的最强的一式山岳拳,全力轰出,拳势沉重如山岳倾覆,笼罩侍女周身。 他双手连环击出,一口气拍出十数拳,平A穿插普攻,重重叠叠,如浪潮般汹涌不绝,封锁了素衣侍女的所有退路。 素衣侍女刚刚受创,上气不接下气,面对这避无可避的来势汹汹袭来的山岳拳,眼中终于闪过绝望。 “少主救我!” “废物!”少年修士怒斥,却不得不出手。 少年修士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青色气劲,从灵葫芦葫嘴射出,如箭矢般直指江凌后背,攻其要害! 凌波微步! 江凌却似背后长眼,千钧一发之际,拳势不变,脚下步伐却诡异地一错,险之又险地让那青色气劲擦着肋下飞过,带走一片皮肉。 但江凌蓄满力量的拳头,已结结实实印在了侍女仓促架起的双臂上。 “咔嚓!” “啊——!” 骨骼碎裂声与凄厉惨叫同时响起。 侍女双臂扭曲,胸前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数十米,被狠狠砸进泥地,眼看是失去了战斗力。 素衣侍女连喷数口鲜血,面如金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与惊怒交加。 但江凌也付出了代价,肋下火辣辣的疼,气血翻腾。 灵葫芦射出的青色气劲,即便只是擦中,也让江凌内腑受了震荡。 少年修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杂役弟子,竟如此棘手! 不仅力量大得不像话,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悍不畏死,以伤换伤,几乎是瞬间就废了素衣侍女 “好!很好!”少年修士眼神冰冷地锁死江凌,“不管你是谁,今日都要将你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少年修士不再保留,手上催动法诀,灵葫芦在空中摇摇晃晃,似乎其中有什么大危险要被释放出来,显然少年修士要动用真正的手段。 江凌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刀。 江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少年修士怀中,看着放着玉盒的地方微微鼓起。 就是现在!江凌趁少年修士动怒,心神微分时出手! 江凌猛地一脚跺地,泥泞炸开,身体如离弦之箭再次射出,却不是直线冲向少年,而是划出一个飘忽的“之”字形。 同时双拳如擂鼓,疯狂轰击地面,激起漫天泥浆灰土,遮蔽视线! “雕虫小技!”少年修士冷笑,袖袍一卷,周身空气逸散,就要吹散烟尘。 然而,就在这视线模糊的刹那,江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泥浆烟尘的侧面钻出。 目标明确,指向少年修士放着玉盒的胸膛。 江凌根本不是为了用烟尘完全遮蔽少年修士的视线,发起进攻。 江凌不能让少年修士恼羞成怒突破到练气期,那样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少年修士的对手。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看自己能不能跑进身后的灰山,并在灰山活下来了。 “什么?!”少年修士一惊,下意识回臂防护。 江凌却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下面悄无声息踢出的一脚,精准狠辣地踹向少年膝盖侧面的薄弱处! 少年修士毕竟实战经验较少,不如江凌在矿山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丰富,猝不及防下,膝盖一软,身形顿时一个踉跄。 机会! 江凌眼中精光爆射,他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再度射出,瞬息跨越十数米距离。 江凌蓄势已久的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抓向少年修士怀中的玉盒! 第二十四章 连破数境! “尔敢!”少年修士惊怒交加,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疾点江凌手腕要穴,同时身形急退。 江凌不闪不避,竟是用肩膀硬生生受了这一指! “噗!”江凌的肩头血花迸溅,剧痛钻心。 但江凌的左手,也在这一瞬间,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玉盒边缘! “给我拿来!”江凌低吼,五指猛地扣紧,肌肉贲张,万斤巨力爆发,硬生生从少年修士紧护的怀中,将玉盒连带着一块撕下的衣襟,一起夺了过来! “你!”少年修士目眦欲裂,反手一掌含怒拍在江凌胸口。 “砰!” 江凌如遭重锤,胸口剧痛,喉头一甜,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 但江凌死死攥着到手的玉盒,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落地后踉跄后退数步,靠在一棵枯树上才没倒下。 此时,江凌浑身浴血,灰衣被染成暗红色,条条缕缕的破烂衣服被撕裂露出怖人的伤口。 “还我丹药!”少年修士状若疯狂,就要扑上。 江凌却看也不看,立马就打开玉盒,将里面那枚金光流转、异香扑鼻的金凤丹,一把塞进了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立刻化为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但是紧接着,让江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江凌体内原本奔腾如江河、雄浑的气血,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黑洞,竟开始疯狂流逝、消散! 原本充盈着气血力量的经脉,迅速变得空荡、虚弱。 江凌的修为气息,随着体内气血的消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跌! 淬体八重……淬体七重……淬体六重…… “不!这丹药……怎么回事?!”江凌心中骇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对面的少年修士,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疯狂而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蠢货!白痴!你连这是什么丹药都不知道,就敢随便乱吃。哈哈哈...笑死我了...” 少年修士捧腹大笑:“这年头竟然有上赶着自寻死路的蠢货。” 少年修士的狂笑在血腥弥漫的山脚显得格外刺耳,他不再急于攻击,反而像猫戏老鼠般放慢了脚步,脸上充满了讥诮与残忍的快意。 笑过一阵后,他眼中的杀机暴涨,一步步向虚弱不堪的江凌逼近。 而此刻的江凌,修为已跌落至淬体三重左右,且还在持续下跌,面对眼前状态完好的淬体九重的少年修士,已是绝境! 江凌背靠其他杂役弟子的尸体,感受着体内飞速消散的气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自己也要补地上躺着的这些压抑弟子的后尘吗?! 这枚金凤丹的药力如不可阻挡之势,继续向着江凌的全身蔓延,而江凌的气血也随之消失,境界暴跌! 如果这枚金凤丹如同那灰雾一般,是通过类似灵力的物质对身体造成负面效果,那么是不是可以同样催动武道熔炉,进行对其熔炼?! 江凌当即催动武道熔炉。 可是武道熔炉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没用?没用! 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好不容易击杀黑衣老者,突破淬体八重,却因为贪心一枚不了解的丹药,落得如此可笑又可悲的下场? 少年修士盯着脸色惨白、气息已跌落至淬体二重且还在下滑的江凌,笑容越发狰狞。 “也罢,你死到临头,我就告诉你这金凤丹的用处。” “这金凤丹是用筑基修为的金凤的一滴精血,作为主材炼制而成的丹药。 唯一的作用便是将淬体境的修士的气血化进筋骨内作为底蕴。 想想吧,淬体五重后,服用兽血便是通过外力,将自身的气血逼进往筋骨中,增加自身底蕴。 但是这一过程不仅无比缓慢,而且通过外力逼进去,哪里比得上自身的气血主动融入筋骨中。 金凤丹便是以金凤血为引!而你将自己所有的气血都融做底蕴,那唯一也是最严重的代价,便是会导致境界暴跌。” 少年停在江凌身前数步,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个将死的小丑。 “你以为我方才为何不立即服用?服用之后,一身气血之力都会融入筋骨中,那么自身就会进入虚弱期。” 少年修士看着江凌只是最后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气息奄奄,离死不远。 “而你,竟然自己主动进入虚弱期,那岂不是任人宰割?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笑的人了。” 听到这话,江凌心中思绪纷飞:“也就是说我的气血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积累在筋骨当中。” 少年修士欣赏着江凌的痛苦与绝望,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破的衣襟,冷笑道:“进入虚弱期,也就是重回淬体一重后,即便再天才,也要耗费两三年的功夫,才能重修到原本的境界,不过眼下,你却是没有这时间了!” “可以重新修炼吗...” “既然气血并没有消失,只是要重新破境的话,那我可太擅长了!”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那尊沉寂在江凌丹田处的武道熔炉,再次剧烈震颤! 熔炉身之上,那些原本晦暗的纹路,开始几乎是瞬间一点点的重新点亮,散发出内敛却厚重的金光。 无数被武道熔炉储存的灵力值,此时被武道熔炉淬炼成最菁纯的能量,向江凌的四肢百骸喷涌,冲向那淬体二重的关隘! 炉内,那仿佛永恒存在的透明火焰,猛然窜高!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一重】 【下一境界:淬体二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10/10】 【储存灵力值:780】 淬体二重! 江凌体内的气血之力重新从筋骨中涌现出来,但却更加纯实、深厚! 江凌感受着身体内更加凝实的气血,心中涌现出喜悦之情。 “这金凤丹果然是个好东西!” 江凌按下心底的喜悦之色,同时瞧着一步步紧逼而来的少年修士。 心中继续呐喊:武道熔炉,给我破境!破境!破境!!!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二重】 【下一境界:淬体三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20/20】 ...... 【当前境界:淬体八重】 【下一境界:淬体九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0/80】 【储存灵力值:510】 少年修士看着江凌身上不断暴增提升的气血之力,说一个呼吸间就突破一个境界,也不已为过,他也不禁心中惊起! 少年修士脸上的笑容凝固,同时他速度暴增,眼中杀机重新凝聚,掌心再次泛起危险的微光,下一秒就要打到江凌。 “我不管你在耍什么花招!都结束了!” 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爪即将触碰到江凌的前一刹那,江凌一直低垂的眼睑,倏然抬起! 眸中,再无半点痛苦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两簇仿佛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眸子! 淬体八重! 更深厚的积累,让江凌的力量远超少年修士的一万五千斤。 达到了一万八千斤! 江凌硬生生拦住了少年修士的手爪,少年修士的手爪,僵在了半空。 少年修士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二十五章 熬煮 少年修士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 少年修士感觉自己的手爪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不仅未能再进分毫,从江凌的手掌传来的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更是震得他五指发麻,整条手臂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万八千斤! 少年修士大约估摸出对方的力量。可这力量,远超他这淬体九重巅峰的一万五千斤极限! 而对方才仅仅是淬体八重!杂役弟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天赋?! 这怎么可能?这小子明明片刻前还气息奄奄,境界暴跌! “你……!”少年修士惊怒交加,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如同被铁钳死死咬住,纹丝不动! 江凌抬起的眼眸中,金色的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 江凌不再掩饰,不再隐藏气息,淬体八重巅峰的雄浑气血轰然爆发,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涌。 “该结束的,是你!” 江凌低喝一声,被抓住的少年修士手腕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竟被硬生生捏得骨裂! 与此同时,江凌另一只手早已蓄势待发,快如闪电,五指并拢如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插少年修士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击,毫无花哨,纯粹是速度与力量的碾压! 少年修士只来得及勉强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噗嗤!” 江凌的手掌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插入了他的右胸,穿透了血肉,击碎了肋骨! “啊...!”少年修士发出凄厉的惨叫,剧痛与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少年修士疯狂挣扎,剩余的左手胡乱拍向江凌面门,腿脚也胡乱踢蹬。 但江凌根本不为所动,他插入对方胸膛的手猛地一拧,一扯! “嘶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江凌竟徒手从少年修士胸口撕扯下一大块血肉,连带着断裂的骨头! 少年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鲜血从胸口巨大的空洞和口中狂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恐怖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如同浴血魔神般的江凌,脸上写满了不甘、怨毒与彻底的绝望。 随后,少年修士身体晃了晃,口嘴张合,似乎想要说话,但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江凌喘息着,甩了甩手上黏稠的鲜血和碎肉,眼神冰冷地扫过少年的尸体。 江凌没有丝毫停留,强忍着身上多处伤口的疼痛,大步走向另一边倒在一旁昏迷的素衣侍女。 侍女双臂尽断,胸骨塌陷,口鼻溢血,此时已昏迷不醒。 江凌面无表情,走到她身前,抬脚,然后对着她脖颈要害,狠狠踩下! “咔嚓!”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侍女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气息断绝。 斩草务必除根! 瞬间解决掉两个强敌,江凌心中松下一口气,这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袭来,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江凌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江凌的目光,投向了那座依旧在呜鸣作响、散发着奇异药香的三足圆鼎。 鼎内,暗红色的熊血与百草灵药混合的浆液仍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翻滚,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 江凌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那少年修士和素衣侍女处心积虑准备此鼎,甚至不惜死掉这么多杂役弟子。 所求的,不正是这鼎中药液的神效吗? 如今,这一切都便宜了江凌! “我的气血虽因金凤丹将自身气血融入筋骨,底蕴大增,但连续突破,又经历恶战,身体实则损耗极大,急需补充。 这鼎中之物,正是最好的补品!” 鼎身高达两米,热浪扑面,其中翻滚的暗红浆液看着就令人心悸。 江凌不再犹豫,随手扯下那身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灰衣,露出了他身体上伤痕交错的疤痕,以及他身上如斧凿刀刻、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仿佛每一寸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江凌眼神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灼热,双手攀住鼎沿,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那翻滚的药液之中!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滚烫的、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黑熊兽血与百草精粹的浆液将江凌彻底包裹。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传来! 那不仅仅是高温的灼烫,更是狂暴的妖血能量和驳杂的草药灵力疯狂钻入体内,冲刷、撕扯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 江凌只觉得自身的气血一边在与黑熊气血对抗中消耗,一边又被灵草药液进行补充,江凌一身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壮大! 菁纯的精华源源不断地注入江凌的四肢百骸,融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三足圆鼎上符文闪烁,微微震动,散发出阵阵宝光,江凌的每一寸血肉内,似有霞光闪耀,浓郁的药香让人迷醉。 剧痛开始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肿胀的的饱胀感,以及伤口飞速愈合的麻痒。 江凌能感觉到,自己的筋骨在贪婪地吸收这些精华,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气血力量看似没有暴涨,但每一缕都变得更加凝练、厚重,蕴含的力量远超从前,皮膜也在药力冲刷下,变得更具韧性。 三足圆鼎厚重,江凌在其中闭着双目,接受兽血的一次次洗礼。 江凌的血肉在发光,他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境地,不管不顾,像是与外界隔绝了,淬炼包裹自己的奇异光辉。 将一切能量都来之不拒地熔炼到于血肉当中,滋养己身。 下一刻,他浑身毛孔舒张,仿佛每一滴血都充满了活性,能自行吞吐能量。 整整一天一夜,暗红色的药液都在沸腾,不曾干涸,江凌在里面沉沉浮浮,浑身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了一般。 暗红色的药液不断自毛孔进入其体内,而后又带出一些浊物,反复洗礼。 与兽血对抗,尤其这个黑熊明显是练气期层次,这等层次的气血闯入体内,会如同裂骨与绞肉一般疯狂冲击筋肉,这是一个可怕的过程,非常的霸烈。 一般的淬体九重强者都很难承受,会斩断筋脉是常有的事了,严重的精神如果承受不住,甚至会活活疼死。 但是在狂暴兽血的一次次冲击过后,最后又会被灵草药液都滋养好了,骨骼更加凝实,莹白而璀璨,肉身力量亦更加强横。 鼎中药液的暗红色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沸腾的势头也逐渐平息。 第二十六章 破境!淬体九重! 武道熔炉的灵力值足够。 而江凌此刻身体的状态,经过鼎中药液的滋补,江凌的身体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突破的契机,水到渠成! 【姓名:江凌】 【当前境界:淬体八重】 【下一境界:淬体九重】 【破境所需灵力值:80/80】 【储存灵力值:430】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江凌在心中怒吼,不再压抑,引导着体内澎湃的精纯能量和熔炉淬炼出的灵力菁华,朝着淬体九重的关隘,发起最后的冲击! “轰!” 仿佛江河决堤,屏障破碎! 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实的气息从江凌体内爆发开来,甚至将鼎中剩余的浅红色药液都震得激荡不已! 淬体九重! 力量再度疯狂攀升,悍然突破两万四千斤大关! 感知更加敏锐,周身气血圆融一体,隐隐有内敛成罡的趋势。 周身气血圆融一体,循环不休,隐隐在皮肤下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毫光。 江凌双目乍睁,精光如电,猛地从鼎中立起。 热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滚滚而下,先前激战留下的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未曾留下。 皮肤白皙,如同刚剥开的鸡蛋一般,呈现出一种健康莹润的光泽。 新生的肌肤光洁莹润,隐现玉泽,但其下贲张的肌肉线条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江凌纵身跳出巨鼎,浑厚的气息沉凝如山岳,环顾四周,血腥气尚未散尽。 “此番灰山之行,几度险死还生...但最终,我活下来了。” 江凌从少年修士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衣物换上,是一身质地不俗的淡绿色锦袍,虽略显宽大,却掩不住那股勃发的英武之气。 江凌将少年与侍女身上的储物袋、灵剑等物尽数收起,又将那材质奇异、刻满古兽纹的三足圆鼎成功摄入储物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悬浮于空、略显黯淡的灵葫芦上。尝试以心神沟通收取,却如石沉大海,灵葫毫无反应。 “果然需要特定法诀催动。”江凌毫不意外,从少年修士的储物袋中一阵翻找,很快便寻到了一枚记载着功法的玉简。 唤作《如意灵藤诀》。 江凌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磐石坐下,将玉简贴于额头,心神沉入其中。 这《如意灵藤诀》并非高深莫测的修仙正法,而是一门专用于祭炼、操控藤木类法器的辅助诀要,其中正包含了收取、驱使这青藤灵葫的法门。 法诀本身不算繁复,江凌虽未入练气,但他气血之雄浑远超同济,且精神力量也异常坚韧,修行此法诀自然不在话下。 江凌依法诀所述,导引一丝精纯气血,想要与灵葫芦建立联系。 不过在此期间,江凌的那一丝气血受到了三股气息的气血阻拦。 “这三股气息,应该就是黑衣老者、素衣侍女和少年修士的气息了。” “不过如今三人已死,气血如无根浮萍,只要靠水磨功夫,便能消除掉。” 江凌端坐在磐石上,十分有耐心的操纵气血与其对方消耗。 这一过程中,江凌不仅对如意灵藤诀的内容愈发熟悉,同时也锻炼到了江凌对自身精细气血的操控能力。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三股气息被江凌完全消除。 “嗡……” 灵葫轻轻一颤,表面黯淡的青光微微亮起了一丝,一种微弱但清晰的联系,在江凌与灵葫之间建立起来。 “收!”江凌心念一动。 只见那尺许高的青皮葫芦滴溜溜一转,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嗖”的一声飞入江凌掌心,体型也缩小至拳头大小,温润微凉。 “果然成了!”江凌心中一喜。 通过这初步建立的连接,江凌也能模糊感知到灵葫内部存在一个不小的空间,但结构似乎有些奇异,并非单纯的储物之用,似乎有着更多的妙用。 只不过那更深层的使用方法,还需更多时日以《如意灵藤诀》慢慢祭炼熟悉。 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灵葫,江凌忽然想起一事,眼神微冷。 江凌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了那枚冰凉沉重的玄铁令牌。 这正是杂役弟子每人一枚有追踪之用的玄铁令牌! 只要此物在身,就算杂役弟子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宗门内的仙师抓住,如果想要扔掉,那么便会触发其中的禁制剑阵,将人斩成肉泥。 要知道,当初的于大哥想要逃出去,便是因为这块玄铁令牌被杀死。 想起于大哥,江凌的心中不禁一阵伤感... “此物留在身上,终是隐患。”江凌指腹摩挲着玄铁令牌冰冷的表面,目光闪动。 “灵葫既有炼化收摄之能,不知能否处理掉它?” 江凌回想起《如意灵藤诀》中关于灵葫基础运用的描述,其中有一项便是收摄外物。 值得一试! 江凌手握灵葫,对准地上的玄铁令牌,运转刚刚掌握的诀要,低喝一声:“收!” 灵葫口微微张开,一道柔和的青色霞光喷吐而出,笼罩住那枚玄铁令牌。 玄铁令牌猛地一颤,表面符纹骤亮,仿佛要抵抗,但霞光中似有无形藤蔓缠绕,将其牢牢束缚。 紧接着,一股吸力传来,令牌“嗖”地一声离地而起,化作一道乌光,被直接吸入了灵葫芦之内! 而玄铁令牌的禁制并没有触发,江凌立刻闭目凝神,通过那丝联系感知葫内情况。 只见那玄铁令牌落入一片朦胧的青色空间并无反应,没有触发禁制剑阵,反而其中的灵力正在逐渐减弱,似乎是被灵葫芦吸收。 江凌面露喜悦,没想到灵葫芦真的帮他解决了心中最大的担忧。 江凌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这灵葫芦,果然妙用不少。 江凌将灵葫妥善收起,最后望了一眼这片灰山,不再有丝毫留恋。 身形一动,便如一道淡绿色的轻烟,朝着灰山之外,疾掠而去。 身后,唯有渐浓的灰雾,吞没了一切痕迹。 江凌此行下山是想要去找寻真正的正道仙门,拜入其中,修行仙法,而凭借他淬体九重的修为,应当是不会再像之前被充当矿奴。 心头四绪,江凌的脚步也愈发轻快些。 第二十七章 误入 离开了灰山。 原本被灰雾遮住的太阳也显露了出来,虽有些云雾,江凌只觉得豁然开朗了许多。 少了那无孔不入的灰雾侵蚀,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江凌运转着枯木寂沉法,将淬体九重的雄浑气血稍作内敛,只显露出约莫淬体六七重的水准,既不至于太过惹眼,也能避免被人轻易欺辱。 一路奔行,终于在日落前,望见了一座依着官道而建的城镇。 镇子不大,青砖灰瓦,炊烟袅袅,间或有商贩的叫卖与孩童的嬉闹声传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与灰山、矿场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让江凌紧绷的心弦也不由自主放松了一丝。 江凌没有贸然进城,而是在镇外寻了一处溪流,仔细清洗了一番。 淡绿锦袍穿在身上,但用料讲究,倒也衬得江凌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步入城镇,石板路略显坑洼,两旁是林立的店铺和摆摊的小贩。 江凌放缓脚步,好奇地打量着这对他而言颇为新奇的一切。 空气中飘荡着食物、药材、皮革等混合的气味,行人大多面色平和,偶有佩刀带剑的武者经过,也多是行色匆匆。 江凌此行的目的明确:打听附近仙门的信息。 淬体九重,在凡俗武林已是顶尖高手,但唯有拜入仙门,习得练气长生之法,才算真正踏上仙途。 逛了片刻,江凌注意到街角有个摆着简陋茶摊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正眯着眼,慢悠悠地擦拭着粗瓷茶碗,神情平和。 江凌走上前,要了一碗粗茶,放下几块碎银,状似随意地问道:“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儿。小子一心向道,听闻这附近有仙家山门,不知该如何寻访?” 老者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江凌一下,,便慢吞吞道:“仙家门派啊...咱这偏远地界,倒还真有那么一处。” 老者指了指西北方向,“顺着官道往西北去,约莫百十里,能看到一片终年云霞缭绕的山岭,本地人都叫它‘栖凤岭’。 具体是哪家仙门,老朽一个凡夫俗子,可就说不清喽。” 江凌拱手谢过老者,将碗中粗茶一饮而尽,不再耽搁,当即出了城镇,辨明西北方向,施展凌波微步疾驰而去。 百十里路,对于寻常人或许要走上几天,但对于脚力惊人、气血悠长的江凌而言,不过大半日功夫。 江凌瞧见远处山峰云雾氤氲,颇有些仙家气派,江凌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及至山脚,只见一条经过修葺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上,直入云霞深处。 山门处立着一座颇为雅致的白玉牌坊,上书两个古篆大字,江凌辨认不出。 “看来仙家之地,果然不同凡响。”江凌整理了一下衣袍,拾级而上。 石阶两旁,奇花异草点缀,灵禽轻鸣,灵气确实比山下浓郁不少。 几位身穿轻薄彩衣、容颜姣好、身段曼妙的女子正在一处开满奇花的园中嬉戏,见到江凌上来,先是一愣,随即美目流转,掩嘴轻笑。 “呦,哪里来的俊俏小哥?” 一位身着粉色纱衣的女子款步上前,声音娇柔,眼波似水,打量江凌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江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氛围似乎与想象中清修苦练的仙门有些不同。 江凌拱手道:“在下江凌,一心向道,,希望能拜入仙门,修行长生之法。” “长生之法?我们这里自然是有~”另一位鹅黄衣裙的女子吃吃笑道,走近几步,身上传来一阵诱人的馨香,“小哥气血旺盛,根基扎实,正是修行我门的长生功法。” “不知贵宗是何仙门?还请仙子告知。”江凌谨慎地问道。 “这位小哥请随我来吧。”粉衣女子眨了眨眼,语带深意, “来嘛!来嘛!过来我们一起共求长生。”黄衣女子娇笑着,玉手似乎要搭上江凌的肩膀。 江凌有些惊奇,连忙躲开黄衣女子的玉手,但是一旁的粉衣女子明显是练气修士,一把揽住江凌的胳膊就要往殿内领去。 而就当江凌被粉衣女子领进殿内后,黄衣女子瞧着山门的白玉牌坊的‘合欢’二字,她发出娇嗔声音明显有些不悦。 此地正是合欢宗,而宗门弟子正愁没有采补的耗材,没想到到手的肥肉,竟然又被师姐抢去。 合欢宗,后室中。 ...... 红纱帐暖,烛影摇曳下的红色丝被上,侧躺着一位身材匀称、肌肉紧实、俊美无俦的青年。 此人正是江凌,一身淡绿锦袍早已凌乱敞开,线条优美的肌肉清晰可见。 他的身旁躺着的正是粉衣女子,她雪肤花颜,美似洛神,和床榻上的江凌看起来极为般配。 江凌望着近在咫尺的如画容颜,当下哪怕不认识那白玉牌坊上的字,江凌也知道此地是何处了。 正是合欢宗。 不过眼前的粉衣女子是练气修士,江凌已经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江凌的脸上露出了狼狈之色。 不过狼狈丝毫不掩江凌的俊朗,甚至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凌厉秀致的美感。 粉衣女子眼角微红,凤眼里盈着迤逦艳光,仰躺到床上,身下丝被质地顺滑,手感极好。 两个时辰后,粉衣女子缓缓拉开帐幕,盯着萎靡的江凌,蹙起眉,一脸嫌弃的眼神。 “你是不是不行啊?” 实在不是江凌撑不住,实在是论道时间太长,谁家论道论两个时辰还不结束啊? 不愧是练气修士! 但是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说你不行。 “不,师姐,我行!” 江凌强撑着打起精神,粉衣女子瞧见还剩点油水,虽是不情愿,但还是挽起袖子加油干!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躺在床榻上,江凌正在思考着人生的意义。 “没用的废物!” 粉衣女子,人如其名,叫做苏媚。 苏媚站在床榻上,用脚掰过江凌那还算白净的脸,审视完后蹙起眉,一脚把他像条死鱼似的从床榻踹下。 “恶心死我了,还得再去洗洗,看看下一个能不能挑到好的!” 第二十八章 《阴阳大乐典》 江凌的修为也从淬体九重跌落到了淬体三重。 江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前世他也是吃过玩过的,可这跟采补真不是一回事啊! 江凌只觉得自己的皮肉都瘪了下去,脸颊两侧都凹陷进去,现在这情况比干尸好不了多少。 似乎是不解恨,苏媚又转过身给江凌的脸上来了一脚。 江凌闻着残留的香气,现在只感觉令人作呕! 而不久后,他也被最开始殿内的白袍道长单手拎着,像只死狗一般被扔回了殿内,安静地等待下一次采补。 好一个合欢宗!好一个苏媚! 江凌勉强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虚弱。 原本淬体九重的磅礴气血,如今十不存一,境界更是跌落至可怜的三重。 肌肉酸软无力,经脉干涸刺痛,这就是被采补后的滋味。 江凌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座空旷阴冷的殿堂侧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料味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地上零零散散坐着、躺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衣衫不整,气息微弱。 他们和江凌一样,都是耗材。 “新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凌侧头,看到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靠墙坐着,正用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看着他。“习惯就好……只要还没被吸干,就还有口饭吃,有口气喘。” 江凌没有答话,只是默默运转起仅存的气血,试图恢复一丝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黑色执事袍、面容刻薄的中年道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筐,眼神冷漠地扫过室内众人,如同看着一堆待处理的货物。 “都听着!宗门慈悲,赐下《补月功》!好生修炼,固本培元,方能更好地侍奉内门师姐师兄!” 说着,他从竹筐里抓起一本本薄薄的、纸质粗糙的册子,随意扔到每个人面前的地上。 一本册子落在江凌手边,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补月功。 江凌忍着身体的酸痛,捡起册子,快速翻阅。 内容极其简陋,只有寥寥数百字,配着几幅粗糙的人体行气图。讲述的是一种最基础的、引导体内微弱气血或元气流转的法门。 “月乃七宝合成,势如丸影,八万二千户修之。兹功依月相盈亏,分四境修持,纳太阴之精,补先天之魄…” 内容戛然而止,如今江凌手上这本功法,正是《补月功》的入门指引的‘新月篇’。 说得好听,但实际上是让你稍微加快一点身体的恢复速度,以便下次被采补时能产出更多! 但好在江凌拥有武道熔炉,两个时辰后,江凌将这新月篇融汇贯通后,眼前出现了系统面板。 【武道熔炉,可熔炼万物,提炼精华。】 【检测到宿主领悟《补月功》已达到关隘,可以注入灵力值,突破极限。】 【功法:《补月功》新月篇】 【进阶功法:《阴阳大乐典》】 【进阶功法介绍:《阴阳大乐典》:可以助宿主以下采上。】 【所需灵力值:100/100】 熔炉开始缓缓运转,炉内那原本微弱的透明火焰,在得到足够的意念与功法真意为燃料后,猛地升腾而起,熊熊燃烧。 丹田处的武道熔炉随之发出低沉而恢宏的轰鸣,宛如远古巨兽的吐息,古朴炉身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纹路依次亮起。 江凌内视己身,只见脑海中关于《补月功》的诸多经文、图谱、行气法门,此刻竟化为无数金色蝌蚪状的细小符文。 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意识深处流淌而出,涓涓不绝地注入那轰鸣作响的武道熔炉之中。 “轰——!” 熔炉震颤得愈发剧烈,炉壁上无数繁杂玄奥的符文被依次点亮,灿灿生辉。 那景象,仿佛这尊神秘熔炉正以自身为鼎,以道火为薪,全力“炖煮”着《补月功》这部功法的全部精义。 炉火吞吐间,功法经文中那些缺失晦涩的、乃至可能存在的谬误,都被霸道地剥离、煅烧。 熔炉所做的,是直指核心的去芜存菁,是将庞杂的叙述不断提炼、纯化、升华。 江凌盘膝静坐,心神澄澈,全神贯注地观察、体悟着这玄妙无比的过程。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流逝。 武道熔炉那恢弘的轰鸣声渐渐低沉,终至平息,炉身光华微微收敛,却更显古朴厚重。 紧接着,无数散发着纯粹金光的蝌蚪状符文,从熔炉之中漫溢而出。 这些符文,已非最初注入时的模样,它们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组合,最终,直至最后一个蝌蚪文补齐。 “嗡!” 整部经过熔炉彻底淬炼、升华后的《阴阳大乐典》真义,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轰然注入江凌的识海! 江凌身躯剧震,只觉精神世界仿佛被一道开天辟地的光芒照亮。 无穷无尽的经文真义、行气妙理、阴阳至道,如同醍醐灌顶,毫无滞碍地融入他的理解与认知之中。并非死记硬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了悟 江凌瞬息间便洞悉了这门功法最精纯、最本源的真谛,明悟了其中阴阳相济的无上妙理。 “阴阳相推,而生变化;律吕相谐,乃成大乐。人禀阴阳而生,怀五音而长...” 江凌忽然兴奋了起来,按理说只有合欢宗女弟子采补他的份! 哪里会有像他这样连吃带拿的? 女弟子辛苦半天,结果被江凌以下采上、以弱胜强! 这是何等珍贵的财富?只要能利用好,完全可以助他一鸣惊人! 快,我还能动! 快来采补我啊! 江凌打起精神来,探起头,但是来往的极乐殿内挑选的女弟子,对他如若空气一般,没有半分理睬。 很快,江凌认清了这个现实,那就是自己已经被采补的不剩什么了。 “小兄弟,你还是省点劲吧。我爹说被采补完,会被放走,我爹当年就是这样。省省力气兴许还能回家。” 瘸子趴在一旁,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说实话,咱们都是村子里不要的人,死前能风流一次,做鬼也知足了!” 一个黝黑的汉子笑道。能看出来多年的庄稼活锻炼出来了不错的底子,此时勉强能撑起身坐着。 “哼!就算回去能怎么样?咱们都已经废了!一辈子没法下地干活,狗都还会看家护院的,咱们还回去干什么?” “不如就呆在这里,死了还能做个风流鬼!” 一个身高一米出头的人笑着说,看他脸上岁月的痕迹,能看出是个长不大的侏儒。 第二十九章 以弱伐强 “不行,我不能躺在这等死,我得做点什么!” 江凌仍不甘心,没有武道熔炉也就罢了,如今他有了武道熔炉,为他提供的能以下采上的《阴阳大乐典》,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哪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道理! 江凌艰难的撑起身体坐起,努力的鼓起瘪下去的脸颊,表现他还很精神的样子,来挽留往来的女弟子。 “哟,瞧瞧这个后生真是耐不住性子,已经等不及要快活了。” 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望向江凌笑着,他可要把身体养好,争取多来几次! “我跟你说后生,吃不是你这么吃的!你这么着急吃下一次,会把自己累死的!” 庄稼汉身旁的老人神态严肃的说着。 “小兄弟,你不要以为这一时的快活是好事,这是会死人的!咱们回到家里虽是等死,但也能苟活一段时间,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瘸子深吸一口气,强撑起身子,拽着江凌的衣角焦急的劝阻。 江凌看向拽住他衣角的瘸子,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压根就没快活过啊!老子可不想这么憋屈的死去! 瘸子见江凌仍不放弃,也收回了手,躺在地上保存体力,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一名紫袍美妇款款走来,寻常尺寸的道袍在她身上被撑起的十分紧身,原本能挡住大腿的裙摆,在紫袍美妇身上,仅仅能遮到大腿根处。 殿前负责管事的白色道袍的男人,脸上露出不同于寻常的谄媚脸色,连忙上前伺候。 “赶紧给老娘再挑一个精神的,刚刚那个玩了两下就没劲了,老娘还在兴头上呢!” “师姐您瞧,这有个好的,刚刚把苏师妹服侍好了出来歇着。” “您瞧瞧这精神头足着呢!” 白袍男人像是随手抓了件货物一样,把坐在地上迫切表现的江凌拎起来。 好像拎起一个一百多斤的人,在他的手里就如同拎起小猫一般简单。 江凌很不甘心,但还是忍了忍,卖力的向紫袍美妇展示着自己。 “师姐,我把苏师姐服侍的可好了,一定也能把您服侍好。” “嘴倒挺甜,行吧,就你了。” 紫袍美妇抬眼瞧了瞧江凌,似乎就如同买货卖货般,订下了江凌这件便宜的次等货。 庄稼汉一脸笑意的看着江凌,他的策略是每一次快活后都要好好休养生息,并不愿意像这个没经验的后生一般急切。 精瘦的老人看着江凌,如同看死人一般,直摇头。 瘸子还想再劝江凌,让他不要那么着急,哪怕养好身子再去也是好的啊。 可是白袍男人已经拎着江凌走远,瘸子连连叹气,心底里责怪自己没有劝住江凌。 “师姐,我帮您送内室里。” 白袍男人脸上堆着笑,跟在紫袍美妇身侧。 “话说师姐,今天这是第七个了吧,您修炼真是勤奋。” 紫袍美妇捂嘴轻笑,银铃般的尾音似有似无的勾着人心尖发痒。 “要不说我是你师姐呢!别觉得咱们合欢宗比寻常的宗门修炼来得容易,就可以不努力了。” “这里面门道多着呢,最重要的就是努力!咱殿分的货色最差,你们都嫌弃采补获得的修为少,嫌累不愿意干,我就没那么矫情,不管老的瘸的傻的,你看我什么时候挑过。” “每次你们这些不愿吃苦的师弟师妹们,都能剩下不少、实在不入眼的,不都让我采补了?蚊子再小也是肉,那可都是修为啊,这也是我比你们都先达到炼气二层的原因。” “师姐,受教了,我也再去挑一个去。” 白袍男子又从角落里拎出来一个浑身黢黑的老女人,捏着鼻子向后室走去。 极乐殿的内室中。 一炷香后,紫袍美妇有些疑惑,怎么此次劳作,不仅没有收获,反而修为还有些倒退? 江凌发出质疑:“师姐,你是不是不行啊?” ‘不行!合欢宗的女修绝不认输!’,紫袍美妇咽了口唾沫,决定继续劳作。 一个时辰过去... 江凌感受着自身的修为重新回到淬体九重,《阴阳大乐典》给他带来提升的喜悦浮上心头。 江凌只觉得四肢百骸重新被气血灌注,甚至比之前要旺盛十几倍。 从原本枯木将朽的模样,变成了龙精虎猛、皮肤白嫩的精壮小伙! 丹田处似乎有一个火炉般熊熊燃烧,江凌感受着体内远超之前淬体九重气血的力量,喜悦感仍是按捺不住。 江凌提上裤子,系上衣带。 原本丰腴的美妇已经躺在地上,样子变成了瘦骨嶙峋的老妇,皱巴巴的皮肤如同老树皮一般,没有光泽。 “怎么会?我的修为怎么全都到了你的身上?!” 在刚刚的论道中,江凌也知道了这个师姐叫姜蓉,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凌。 “还给我!快还给我!那都是我辛苦修炼得来的!你这个该死的小偷!” 干尸模样的姜蓉声音如同厉鬼般破碎嘶哑。已经不像原先一般勾人心魂。 “哦?你辛苦修炼来的?既然如此,我如今身上的修为,也是老子辛苦修炼得来的!” 江凌摸出姜蓉散落衣衫中的一本功法,书页都被翻得卷边枯黄。 书本封面赫然写着:《补月功》 “看起来,师姐平日修炼真是刻苦啊,书页都快翻烂了。” 江凌随意的翻看着书页,笑着对趴在地上的姜蓉笑道。 “师姐,在下觉得师姐的要刻苦修炼的道理十分受用,在下还想跟师姐努力一番啊。” “不!不要!” 姜蓉已经沦为没有修为的凡人,干枯的手指扒着地面,此时她已经顾不上,指尖流出的鲜血,她只想逃跑! “师姐,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着活吗?” 江凌如同拎起一直受惊的小猫般,把即将爬到石门口的姜蓉扛在肩膀上,去床榻上论道。 …… “不愧是师姐,居然硬抗了三次,才顶不住。” 江凌系上衣带,看着床榻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姜蓉,忍不住感慨。 “师姐,你的滋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江凌通过师姐的实战练习,已经把刚刚到手的《阴阳大乐典》,差不多练得融会贯通了。 第三十章 混沌气 【检测到阴阳相融之气,注入武道熔炉中熔炼,可获得混沌气,以十道混沌气,可无暇突破到练气期。】 江凌十分欣喜:如此一来,倒是不急突破到练气期,还要在这合欢宗多待段时间了。 如今有了《阴阳大乐典》,江凌也不再怕这所谓的合欢宗。 如今合欢宗在江凌的眼里不过是纸老虎,原本对他如同龙潭虎穴,现在倒是修炼福地。 见到江凌出来,原本准备恭迎姜蓉的白袍道人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采补了姜师姐?!” “姜师姐运功岔了气,走火入魔。我趁着姜师姐疯癫,拿到了《补月功》,便采补了她。” 说罢,江凌举起手中的《补月功》晃了晃。 江凌知道《补月功》的全本有所缺陷,采补的成功率不是十成,而是九成! 至于这里面的原因,或许是上面的人不想看下面的弟子大鱼吃小鱼的缘故。 不过,这只是江凌的猜测,至于真正的原因,还不是他目前能知道的。 不过江凌所修的《阴阳大乐典》确实十成十的成功率,没有半点风险,而起还可以以下采上,说江凌是‘左道奇才’也不足为过。 “我参照这功法,与走火入魔的姜师姐论道十余次,终于把《补月功》融会贯通。” 江凌隐去了事实真相,武道熔炉是他的最大依赖,这世上除了自己,不能有第二个人得知。 “唉,姜师姐还是吃了努力的亏!” 白袍男人叫王贵,练气一层修为,虽然修为低,但负责极乐殿的各项杂事,其中的油水不少。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贵靠上了姜蓉这个靠山,如今姜蓉已死,王贵也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师弟,你习得了《补月功》就自然是我合欢宗弟子了。” 也不怕你笑话,咱们外门弟子不仅分到的耗材差,功法也不完善。 哪怕是以上采下也有失手的风险,您方才采补的姜师姐就是例子,只有内门的弟子手上的功法才是完整的。” 江凌点头,同时思索着当下的处境。 《阴阳大乐典》虽好,但也不能频繁的伪装成羔羊被强者采补。 看王贵的表情,也能看出,引起怀疑,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虽然可以得到强者的修为,但以下采上的奇迹总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能会被有心之人发现。 总不能自己次次都碰上那一成的巧合吧?那样的话自己可能会被大佬抓起来研究。 这可不像游戏一样能重来,他的小命只有一条,没有第二次容错。 这一路上,江凌也从王贵的话中得知了修仙界的诸多事宜。 修炼境界大致是淬体、练气、筑基和金丹,至于再往上的就不是王贵这等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像他们这些外门弟子都几乎是淬体、练气期,筑基就可进入内门,结成金丹便可成为宗门内的长老。 宗门会定期为外门弟子从附近的村子中搜罗出耗材,也算是宗门福利。 王贵道:“除此之外,还可以为宗门做任务,获得贡献点。” 江凌问到:“敢问师兄,贡献点是什么?” 王贵话锋一转,将其娓娓道来。 “比方说《补月功》的后续,就可以通过100贡献点换取。” 路上王贵向江凌介绍着,更多的贡献点可以兑换的物品明目。 “待会,我领师弟去主峰,记录名册,再领了属于外门弟子的黑铁令牌,届时,只需亮出令牌,就可以证明师弟的身份了。” 江凌到主峰领了黑铁令牌,发现令牌上边刻着九条横杠,赫然代表着他淬体九重的修为,并领取了一身紫色的衣袍。 在合欢宗内,弟子间的阶级差距还是很大的。 比如说,练气期穿的是白袍,淬体期穿的则是紫袍。 而此时,江凌手上拿着的正是,属于淬体期弟子身穿的紫袍。 “师兄还可以挑选一处洞府修炼,洞府首月免月租,第二个月开始则需要缴纳贡献点。” 江凌随意挑选了一处偏僻洞府,进入内梳洗更衣,换上崭新的衣袍,出来后,顿时大变了模样,整个人焕然一新。 王贵看见,面前的紫袍少年,气韵清逸,顿时感觉到十足的仙气,仿佛面前之人不是魔道修士,而是正道修士! 而这模样,在合欢宗这个地方,又不知道,会给江凌招惹多少祸事。 王贵和江凌的脚步戛然而止,此时,正是来到了方才的极乐殿。 但是江凌的身份已经是合欢宗弟子,而不是刚刚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从刚刚的呆在锅里被吃,到现在的上桌吃饭,成为了吃肉的人。 “我是眼睛花了吗?那后生怎么活着站在那?” “现在已经脸也白净,并且还换上了合欢宗的衣袍!” 此时,江凌的精神面貌相当的好,并且一改原先灰头土脸的模样。 殿内众人有点不可置信,眼前之人竟然能活着回来,而且看着穿着的衣袍,好像还成为了合欢宗的弟子! 江凌瞧着极乐殿的众人或惊讶、或震惊的表情,但是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方才,他被当作将死之人,这些人无不把他当作傻子。 如今,江凌看着这些将死之人,并不打算多说什么废话。 “师兄,这些耗材您可以随意挑选。”王贵弓着腰,谄媚道。 “那个瘸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江凌随意一指。 看着白袍男人的卑微模样,极乐殿的耗材们哪怕再傻,不用解释,也能猜到。 就在江凌出去的这段时间内,地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也知道,此时如果能傍上江凌的大腿,就不用在这个地方等死了。 大家想要抢夺瘸子的名额,毕竟如果能活着,没有人愿意真的去死。 若能攀上他,或许就能逃离这死地。 只不过男人们都没有那个心思,毕竟同性之间,哪会有吸引力? “我!我愿意跟着大人!” 一个还算白净的女人,挤着身子上前,只瞧见她就要挨上江凌。 谁料,江凌却身子一转,捏着鼻子摆手驱赶,并拽着瘸子转身就走。 王贵跟在江凌身后,默默记下:原来,师兄有龙阳之好啊! 并不是江凌不近女色,只是他觉得这合欢宗内不管男人和女人都恶心肮脏得很,他实在是不愿意过多触碰。 只瞧见,殿内的男人们纷纷露出懊悔的神情。 “早知道,我刚刚就上去了!” “他连瘸子都不放过,还真是不挑啊!” 瘸子虽说幸运,但被男人挑中,也只好捂着屁股,跟在江凌身侧。 第三十一章 宁雪琪 王贵正送江凌返回洞府,行至半路,江凌目光一凝,被路旁一座庭院吸引。 只见洞门前打扫得极为干净,在一片寻常景致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心下好奇,当即向王贵询问。 “此处洞府是何人居住?” “此处是宁雪琪小师妹的洞府,她道心澄澈,从不修炼《补月功》,而且从不过问宗门各事,被人称作白衣仙子。” “师妹从不愿意做这些腌臜事,所修也是正派功法,奈何修为只有淬体八重。” 看着王贵望着洞内,脸上憧憬的神色。 江凌暗道:哦?这地方还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我不信。 送走江凌,王贵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包袱。 “小师妹,这是我这个月用不完的灵石,我放在你洞府门口了。” “不用了师兄,师兄也很需要这些灵石。” 洞府内,传来娇弱的声音,可是并未见到本人出来。 王贵又从怀中掏出几枚灵石,塞进包袱。 “师妹不用担心,师兄这个月的灵石多的很。” “那就多谢师兄了。” 虽然没见到师妹,但王贵的心里很暖:我这么做,小师妹一定很感动,就让我在这肮脏的合欢宗,守护这世间唯一的白月光吧! 此时躲在暗处的江凌:哼,我就说,不双修哪里来的修为! 原来是有舔狗啊! 江凌回到洞府。 江凌得知了瘸子名叫徐二,听了会徐二交代了家中的情况。 江凌也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凡人,大致还处于生产力低下的农耕时代,并没有发达的科技。 便吩咐徐二,把二十平左右大小的洞府,打扫干净。 至此,天色已彻底黑下,江凌打发徐二在洞府外,五六平的茅草屋休息。 江凌正打算歇下,却听到洞府外,有一道娇弱的声音传来。 “师兄,你歇下了吗?” “何人?” “师兄,在下是宁雪琪,师兄初来驾到,有什么不懂的,师妹,可以为师兄答疑解惑。” “哦,是宁师妹啊,我听王贵提过你。” 江凌:哦?深夜来论道,这能是好鸟?我倒要试试她的深浅! 江凌推开石门,见到了宁雪琪。 她一头黑发如瀑垂落,双眸粲若星辰,身着宽大白袍,未施半点粉黛,周身却流转着不染尘埃的清冷气韵,宛如仙子下凡。 江凌心神微震:难道王贵所言不虚? “快请进!” 江凌话音未落,只见宁雪琪扑进江凌怀里,梨花带雨的哭泣。 “师兄,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 江凌拍着娇躯,此时的心已经快要化掉,这么酥软的声音,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泪水浸湿了江凌的紫袍,宁雪琪此时抽泣泣地说着,她在合欢宗内的委屈。 “师兄,奴家修为低下,不仅修炼资源让那王贵抢夺,那王贵更是逼奴家,日日夜夜要跟他双修啊!” 江凌:我可看见了,是那王贵把自己的修炼资源都匀给了你! “还望师兄做主!” 江凌:这是行那驱虎吞狼之策啊!欺我初来驾到,让我把王贵做掉! “师妹,我很想为你出头,可是我这修为虚浮,无能为力啊!” “师兄,你就用你白日里对付苏师姐的办法啊!” 江凌心头微震:这是冲我来的啊! 江凌:这还是个高级绿茶,这是来套我的话啊。 只是,这是我身上最大的秘密武道熔炉,能让你知道? 江凌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被看穿心思的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苦笑道。 “师妹说笑了,苏师姐...那是她自己运功出了岔子,恰好便宜了我罢了。 哪有什么特别的办法,我这刚捡回来的修为,虚得很,哪里是王贵师兄的对手。” 宁雪琪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快闪过的审视。 只见宁雪琪贝齿轻咬下唇,显得愈发楚楚可怜:“师兄莫要诓我...王贵师兄跟我讲过,师兄天资过人,一定有独到之处。” 宁雪琪一边说,一边柔软的娇躯似无意般在江凌怀中蹭了蹭,吐气如兰。 “师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合欢宗,你我这般不愿同流合污、却又势单力薄之人,正该互相扶持...雪琪别无所求,只求师兄怜惜,稍稍分润一丝机缘,让雪琪有自保之力,免遭那王贵之辈日日逼迫……” 一边说着,宁雪琪的眼角竟然滴出几滴泪来话语如丝,缠绕试探。 江凌心中冷笑:演的倒还挺像!这哪里是小白花,分明是朵食人花! 我今日刚入宗门,宁雪琪就对这些事了如指掌,她看似对宗内事务漠不关心,实则通过王贵,将极乐殿乃至外门的许多风吹草动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 ‘想套我的话,摸我的底?那就给你尝点甜头...’江凌心念电转,已有定计。 江凌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最终似乎被宁雪琪的凄苦和同病相怜打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师妹既如此说...不瞒师妹,我确实偶得了一门残缺的调和气血、稳固元阴的法门,或许对减缓采补损耗有些微效用。” 江凌顿了顿,看着宁雪琪瞬间亮起的眼眸,继续道。 “我看师妹根基纯净,不似寻常合欢宗弟子气血驳杂...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此法只能稍稍固本,而且,需得你完全放松心神,由我引导气血运行,期间若有丝毫抗拒或杂念,你我皆有危险。” 江凌这番话,半真半假,将风险夸大,就是打算看宁雪琪听到后有何反应。 倘若知难而退,江凌反倒会信她几分,但若是得寸进尺!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宁雪琪闻言,眼中喜色更浓,连忙点头如捣蒜:“雪琪明白!雪琪一定完全听师兄的!只要能稍减痛苦,雪琪就感激不尽了!” 对宁雪琪而言,能多保留一分元气,就意味着在同门的采补竞争中多一分存活和晋升的本钱,这已是极大的诱惑。 “那……师妹且放松。”江凌将她扶到石床边坐下,自己则盘膝对面而坐。 江凌伸出双手,轻轻抵在宁雪琪掌心,一股温和但带着奇异韵律的气血之力,缓缓渡入对方经脉。 第三十二章 请君入瓮 这股渡入的力量,温煦如春溪,这是江凌从自身气血中调出的能量,就如同主动贡献给宁雪琪,不需要通过合欢宗那繁琐的流程。 它如一双无形的手,轻柔抚过宁雪琪经脉中的细微躁动与滞涩,将她的气血梳理得更加顺滑。 这正是江凌刻意给出的甜头。 不多不少,刚好足以让宁雪琪清晰地感受到好处,暖流所过之处,宁雪琪只觉通体舒泰心神前所未有地安宁,气血流转间竟有微弱的莹润之感,这效果远超她之前的预期。 “果真有用!”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在宁雪琪心底炸开,对江凌那套的说辞,顿时信了七八分。 贪婪与野心如同被浇灌的藤蔓,开始悄然滋长,这还只是“一次尝试,若是能得到更多,甚至...掌控源头... 宁雪琪的目光不禁停留在江凌的丹田处... 江凌恰到好处地收回手掌,脸色泛起一丝刻意为之的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态: “师妹感觉如何?此法虽有些微固本之效,但耗损心神与气血甚巨,于我而言,不可轻用。” 宁雪琪仔细体察自身,那种如沐春风、根基微固的感觉实实在在。 宁雪琪压下心中狂喜,盈盈拜倒,语气带着几分真挚:“多谢师兄厚赐!此恩如同再造,雪琪没齿难忘!” 宁雪琪抬起眼眸,眼波流转间,既有感激,又隐含一丝对经理的关切。 “师兄初入宗门,诸事繁杂,定有许多不明之处。明日...可否赏光至雪琪陋室? 容雪琪略备清茗薄酒,一则谢师兄今日援手之恩,二则,雪琪蜗居此地数年,耳濡目染,或知晓些宗门琐碎旧闻、人事纠葛,虽不足道,或许也能为师兄日后行事,略作参详?” 宁雪琪的话语谦卑而周到,刻意与江凌拉近距离,一步步试探,慢慢挖掘,如今第一步就有了莫大的好处。 宁雪琪不敢想深入交流后,后得到怎样的好处。 江凌看着宁雪琪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与隐含的热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片刻后,方才缓缓点头。 “师妹如此诚意,江凌却之不恭。那明日便叨扰了。” 得到应允,宁雪琪心花怒放,连离去时的背影都透着轻快。 宁雪琪回到她那间洁净的洞府内,石门合上的刹那,她脸上那清冷如仙的神色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平日形象截然相反的深沉笑意。 “奴家要一点一点的把江师兄吃干抹净...” 翌日,宁雪琪洞府外。 王贵捧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早早便等在了这里,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昨夜王贵辗转反侧,按捺不住心底里的兴奋,这可是他攒了一个月的下等灵石,送给宁师妹她一定很开心。 王贵正想着,却见宁雪琪的洞府石门打开,今日的她,似乎比往日更精心打扮过,虽仍是素雅白袍,但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唇上点了极淡的胭脂,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王师兄。”宁雪琪见到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手中包裹。 王贵连忙将包裹递上,脸上堆满谄媚又带着傻气的笑:“小师妹,这是师兄这个月攒下的灵石和一些丹药,你拿着用。师兄知道你修炼刻苦,资源总不够。” 王贵偷偷又塞了两块下等灵石进去。 宁雪琪接过,并未推辞:“多谢师兄。” 果然,在宁雪琪接过王贵给的十余枚下等灵石之后,脸上果然露出欣喜之色。 王贵瞧见宁雪琪打扮的落落大方、白衣胜雪模样,不禁问道:“难道最近又什么节日吗?宁师妹竟然打扮的如此楚楚动人。” “王师兄见笑了,奴家今晚要去见心上人...” 王贵听到这话,心中不禁紧张起来,他暗自守护了宁雪琪这么长时间,可不能被别人摘去! 于是,王贵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想要悄无声息的打听出心上人的身份。 “哦?心上人?不知宁师妹的心上人有什么特点啊?” “他啊...他对我很好...” 对宁师妹很好?...那不就是我吗! 王贵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宁雪琪只跟自己谈话,并不与宗门其他人交往,除了他对宁师妹好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这些年王贵省吃俭用,把大半油水和修炼资源都偷偷塞给宁雪琪,她洞府前永远是最干净的,定是自己日日打扫的真心感动了她! 宁雪琪多年不曾对感情一事踏出半步,如今竟愿为了自己破例! ‘原来,宁师妹也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王贵自动将“心上人”代入成了自己。 ‘雪琪心里果然有我!”王贵美滋滋地想,“谁说真心换不来回报?她定是羞涩,不好意思主动来找我表白。我得体谅她,作为男人,应该主动点...不过,也不能太急,吓着她。’ “那王师兄就恭喜宁师妹,有情人终成能眷属了。” 宁雪琪轻轻“嗯”了一声,道:“多谢师兄。我还需准备些晚上的酒菜,就不多留师兄了。” 王贵一听酒菜,更是心花怒放! 宁雪琪那双不沾阳春水的手,竟然要为他下厨!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好好!师妹你忙!需要什么食材尽管说,师兄去弄!保证最新鲜的!” 王贵屁颠屁颠地跑开,果真去搜罗了些不错的灵兽肉和鲜蔬,于正午交给了宁雪琪。 甚至咬牙用自己最后一点积蓄,去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把之前那件洗得发白、还沾了污渍的旧袍子扔了。 然而,王贵在自己洞府左等右等,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斜,也没等到宁雪琪的身影。 王贵坐立不安,心想:“是我太蠢了!小师妹脸皮薄,走了这么远的路来邀请我,脚一定疼了,而且肯定还在做心里建设,想着怎么跟我表白呢...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她如此为难?我应该主动去找她!” 想到这里,王贵再也按捺不住,换上崭新的白袍,仔细梳理了头发,怀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朝宁雪琪的洞府飞奔而去。 江凌正在自己那偏僻简陋的洞府内盘膝静坐,试图梳理《阴阳大乐典》新得的体悟,同时提纯体内因之前“论道”而略显庞杂的气血。 洞府内只余他悠长的呼吸与石壁渗水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寂。 然而,这份清寂很快便被打破。 “江师兄,你在洞府内吗?”一道清冷中刻意揉入几分柔意的女声自洞府外传来。 “师妹不才,备了些粗浅酒菜...今夜月色尚可,不知可否请师兄移步,于寒舍小酌,共论道法?” 正是宁雪琪。 江凌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妖女又来扰我道心!’ 这妖女,果然按捺不住,主动寻上门来了。 昨夜那点甜头,就像在饥饿的鱼儿面前晃动的饵料,此刻大鱼便上钩了。 江凌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只是拂袖起身,整了整身上那袭略显宽大的锦袍。 ‘也好,便去瞧瞧你准备了何等阵仗。’江凌暗道,随手将灵葫芦收入袖中,这才不疾不徐地推开石门。 第三十三章 深夜 洞府外,月色尚未完全升起,天光昏沉。 宁雪琪果然俏生生立于不远处的一株老树下,一袭素白裙袍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唇上那抹极淡的胭脂色,为她平添了几分媚意。 宁雪琪见江凌出来,眼眸瞬间亮了几分,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却难掩急切。 “有劳师妹久候。”江凌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师兄言重了,是雪琪冒昧打扰。”宁雪琪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侧身引路,“师兄,请随我来。” 两人前一后,相隔不远不近,沉默地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幽静小径上。 与此同时,在宁雪琪洞府门前,穿着崭新白袍的王贵,正心跳如鼓地想要朝洞府内眺望。 虽然石门紧闭,看不到什么光景,但是还是没有打消王贵心中的热情 王贵脑海中反复预演着宁雪琪见到他时,宁雪琪脸上可能出现惊喜或羞涩的表情,以及自己该如何表现风度翩翩呢…… “宁师妹,你在吗?” 宁雪琪的洞府内没有声音传出,王贵心想:不对啊,天色已晚,宁师妹也不可能外出啊,会不会是你跟你师妹比较害羞,不好意思大晚上邀请男人进入洞府? ‘果然,这种事情,还得是男人主动。’ “宁师妹,那我进来了...” 洞府门前,王贵屏住呼吸,心中的渴望压倒了最后的迟疑,他用了些力,石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向内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整洁,每一件物品都摆放整齐。 空气中弥漫着宁雪琪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冷香。 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那张简陋的木桌被彻底改变了模样,一块崭新的、色泽饱满艳丽的红绸,如同凝固的火焰,铺满了整个桌面,边缘垂落至地。 红绸之上,几只细腻的白瓷碟盏盛放着显然精心烹制的菜肴,正是王贵中午给宁雪琪送来的灵兽肉所做,配色雅致,摆盘用心。 一壶酒,两只剔透的玉杯静立一旁,酒香与菜肴温热的气息氤氲交织,为这清冷的洞府平添了暖融融的氛围。 看着这一幕,王贵呆立在门口,瞳孔放大,心脏狂跳,眼眶湿热,视野都有些模糊。 “宁师妹果然是心里有我的...我这么多年的付出,没有白费!”王贵喃喃自语,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冰凉的石凳表面,仿佛能感受到宁雪琪平日坐在这里时的体温。 王贵仿佛能看到再过不久,宁雪琪含羞带怯、眼波流转地望过来的模样。 就在王贵心神完全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洞府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模糊的交谈声! 王贵浑身一激灵,瞬间从幻想中惊醒,做贼心虚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心中。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王贵猛地缩身,目光慌乱四扫,那垂落的的红绸桌布,成了此刻唯一的掩体。 王贵几乎没有犹豫,像只受惊的狸猫,矮身便钻了进去,蜷缩在木桌的狭窄空间里,用红绸将自己紧紧裹藏。 红绸带着新布的浆味和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宁雪琪的冷香。 王贵刚将自己藏好,调整到一个夸张的姿势,石门便被再次推开。 王贵首先看到的,是两双踏入视野的鞋履。 一双是素白到刺眼的绣鞋,纤尘不染,鞋头那点同色珠花在红绸映衬下闪着微光,正是宁雪琪今日所穿。 而另一双...是深青色的、男子式样的软底靴,靴帮上甚至还沾着些许尘土。 “此人是谁?!” 一个巨大的疑问在王贵心里升起! 王贵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将细微的呼吸声都止住。 江凌走进宁雪琪的洞府内,里面红绸映暖,酒菜飘香。 宁雪琪轻盈转身,裙裾微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热忱,引江凌至木桌前。 “师兄快请坐。寒舍简陋,唯有这粗茶淡酒,聊表雪琪心中万一的谢意。 昨日多亏师兄慷慨援手,雪琪突破到了淬体九重呢。” 宁雪琪素手执起玉壶,为两只玉杯斟满清澈的酒液,动作优雅。 “师妹言重了,其实都是师妹你自己平日里修行努力。” 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木桌地下的王贵也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江凌?!怎么会是江凌?! 这满桌酒菜,这红绸桌布...难道不是为了他王贵准备的吗?! 怎么会是江凌!难道江凌才是宁雪琪的心上人?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江凌才来宗门一日,怎么可能和宁雪琪有联系。 或许...或许是江凌这小子死皮白咧的向宁雪琪请教,宁师妹心善,不忍拒绝,这才打算教完江凌,便邀请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王贵拼命地在心中为眼前的一切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但王贵不知道的是,就在昨日那短短一天,宁雪琪主动还是主动来到了江凌的洞府。 王贵竖起耳朵,将全身的感官都调动到极限,如同最警觉的猎手,捕捉着红绸外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两双鞋履在木桌前略微停顿,然后便见两双鞋的主人分别落座。 隔着头顶不算厚实的木板,王贵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坐下时带来的轻微震动。 接着,宁雪琪举起酒杯道:“多谢师兄昨日赐教。” 江凌微微颔首:“师妹客气了。同门之间,些许交流,本是应有之义。”他并未去碰酒杯,只是端正坐着。 王贵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果然只是在论道,紧绷的精神略微松弛了一些。 原来是请教修炼上的难题。一股自责的情绪涌上王贵心头。 都怪自己没用!没法为宁师妹答疑解惑,她才不得已找上江凌。 只是王贵没想到,江凌竟然对修炼一途有自己的独到理解,竟然可以帮助宁师妹突破淬体八重的关隘 宁师妹定是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关卡,在宗门内又找孤立无助,这才不得不放下身段,邀请这个不知底细的江凌。 这个江凌,若是识相老老实实讲解功法倒还好,若是敢借此机会,对雪琪有半分逾越之举... 王贵在桌下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老子定要他好看! 第三十四章 论道 木桌上。 宁雪琪眼波流转,在江凌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些许距离,清冷的嗓音压低,带着几分妇人的幽怨。 “师兄有所不知,这《补月功》虽是我宗基础,但其中关窍,若无人指点,极易行差踏错。雪琪独自摸索,时常感到气血浮动,难以调和。” 宁雪琪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白皙的手腕,眉间轻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不知师兄……可否再为雪琪详解一番?” 宁雪琪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求知与隐隐的依赖。 江凌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沉吟之色:“我也是初学而已,对功法也不是很懂。” 宁雪琪的身体又靠近了一些,江凌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气息。 宁雪琪一脸因为困惑而略显焦急的表情,脸颊泛起自然的红晕。 “师兄说得是。只是奴家的心口处有些不舒服。” 宁雪琪忽然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下方,勾勒出柔美的曲线,语气带着一丝无助的颤抖。 “师兄,你摸摸看...” 宁雪琪的手并未直接触碰江凌,但那背后的意思已昭然若揭。 宁雪琪,嘟起娇艳的红唇,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 江凌看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的绝色少女,以及微微翘起的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嘴。 江凌不由心中一动,若是一般人真的会被宁雪琪所吸引,可江凌可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也罢,正好将计就计!’ 江凌伸手扶着宁雪琪的香肩,凑上前去,只感觉嘴边触感软糯,如同果冻一般。 木桌下。 王贵看到,宁雪琪那双素白的绣鞋,以一种缓慢速度,缓缓离开了地面,只剩下前脚掌那一点微微着力。 王贵的心脏,在这一刹那,骤然停止了跳动,但是他不敢发出声音,死死的盯着红绸缝隙的景象。 王贵看到宁雪琪的绣鞋重新落回地面,然后一条白色的衣带飘飘悠悠,无声无息地,从上方滑落,最终轻轻搭在了他面前冰凉的地面上。 王贵的呼吸,彻底停滞了,眼球上的血丝瞬间密布如网,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骇人的血红。 木桌上。 宁雪琪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到身上像是有两条小鱼不安分地游走着。 但一股燥热之感拥上来,让宁雪琪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双腿不自觉地摩挲起来,她嗯了一声,声音娇媚入骨。 就在此时,宁雪琪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迷离地睁开眼道:“师兄,不行……” 王贵在桌底下心中浮起了和宁雪琪相同的话语:“江凌,不行!” 接着,宁雪琪的绣鞋动了,她似乎转了个方向,面向了江凌所坐的位置。 然后,宁师妹那双洁白的鞋履,缓缓地、明显地矮下了身子。 王贵透着木桌和红绸的缝隙,能看到宁雪琪背部一小片素白衣衫的布料,正在以一种极其规律性的小幅度颤动。 “不——!!!” 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在王贵灵魂深处炸开,却都被王贵死死咬住的牙关给拦住。 王贵浑身僵硬,牙齿深深陷入下唇的软肉,混合着瞬间迸发的冷汗,完全不受控制。 此前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所有小心翼翼珍藏的美好憧憬、都在当下被彻底撕碎、践踏。 时间,在这极致的精神酷刑中,变得粘稠如浆,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纪元。 不知熬过了多久,那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布料终于停止颤动了。 宁雪琪似乎有些脱力地站了起来,脚步略显虚浮地挪开了一点。 少顷,宁雪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事后方有的慵懒的鼻音,在幽怨江凌,但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人。 江凌似乎简短地回应了句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似乎也消耗不小。 然后,王贵看到,宁雪琪那双绣鞋,连同其上一小截白皙得晃眼的纤细脚踝,蓦地离开了地面,被一股不容抗拒力量稳稳托举而起。 几乎就在同时,王贵的头顶上方的木桌桌面,猛地向下一沉! 发出“吱呀——”一声,清晰无比。 木桌像是承受了难以承受的重量。 厚重的木板因骤然增加的压力而被压得弯曲。 木桌,开始晃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试探性的摇晃,但很快,这摇晃便加剧了。 “吱呀……吱呀……嘎吱……”, 老旧木料不堪重负的摩擦与承重声,在这死寂得只剩下粗重呼吸的洞府内,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一柄裹着铁刺的重锤,狠狠夯砸在王贵早已碎成粉末的心上。 垂落的红绸随之剧烈晃动,那王贵蜷缩在这方寸之地的黑暗与红光交织中。 王贵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些年他省吃俭用、甚至冒着风险才一点点积攒下来,偷偷塞给她的灵石、丹药。 ...... 漫长的晃动声,终于逐渐平息。 接着片刻后,宁雪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是献媚般的甜腻,几乎能滴出蜜来。 “多谢师兄,这些是奴家的一点点心意。” 王贵竭力控制着颤抖,透过红绸底部的缝隙,勉强看着那几块他攒了许久才凑齐的下等灵石。 江凌似乎低声推辞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 宁雪琪立刻用那种娇嗲到令人头皮发麻、骨头酥软的语调坚持着,话语里充满了“您一定要收下”、“不然就是看不起奴家”的意味。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江凌似乎妥协了。 “噗!”王贵只觉得喉头猛地一甜,一股灼热的腥气涌上,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江凌,你倒是心安理得地收下来! 江凌!那都是我的! 是我对雪琪这么多年的心意!你怎么敢!你怎么配!’ 最后,王贵听到两人先后起身,脚步声一前一后朝着洞口走去。 宁雪琪还在用那种温软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语调,说着什么“师兄慢走”、“下次再请教”之类的话。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了洞府。王贵也趁机,施展身法,从洞府内离去。 王贵在阴暗处死死盯着江凌离去的身影。 “江...凌...!” 王贵嘶哑的声音,仿佛用砂纸摩擦铁片般,从喉咙深处挤出。 王贵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扭曲到极致的笑容,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地狱中燃起的鬼火,充满了疯狂、偏执与毁灭一切的火焰。 “今日之事,我王贵铭记五内。”王贵几乎是一个字一顿,“来日定要你们百倍、千倍血偿!” 王贵最后用眸子,环顾了一眼宁雪琪的洞府。 随后,王贵猛地转身,不再有丝毫留恋,步伐凌乱却异常决绝地冲入深沉粘稠的夜色之中。 第三十五章 十道混沌气 江凌此时已回到自己那偏僻简陋的洞府,将厚重的石门严密合拢。 洞府内只有清冷的石头气味和江凌平稳的呼吸。 江凌指尖捻着那几块尚带着宁雪琪体温与脂粉香气的下等灵石 江凌于石床上盘膝坐下,摒弃杂念,此刻,一缕阴阳交合的气息,正被丹田中央那尊古朴神秘、仿佛亘古存在的武道熔炉缓缓吸纳。 武道熔炉炉身上那些黯淡玄奥的纹路被点亮,也有极其微弱的光华流转而过。 【混沌气积累:2/10】 窗外,永不止息的夜风,依旧呜咽着穿过石缝,江凌缓缓阖上双目,闭眼沉睡。 翌日,清晨。 冰冷的石床,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醒神的寒意。 江凌盘膝坐下,内视丹田,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丹田内,景象已与原先大不相同。 两缕透着神秘气息的混沌气,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古老气息,正围绕着中央那尊光华内蕴的武道熔炉,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旋绕。 江凌确认一切如常,便起身前往宁雪琪的洞府。 既然修行《阴阳大乐典》对身体无碍,那便不需要克制什么了,早日集齐武道熔炉当中的混沌气,跻身突破到练气期才是正道。 清晨的微风带来远方山涧溪流的湿润气息。 宁雪琪在洞府外面等着,对此事二人早已心照不宣,此事既可以为宁雪琪提升修为,又可以为江凌积攒混沌气,所以算是互利共惠。 只不过宁雪琪并不知道江凌的目的,她只以为是个下半身思考问题的毛头小子。 江凌能清晰地感受到宁雪琪目光中陡然升温的热切。 这一次论道,氛围与以往截然不同。宁雪琪少了些许最初的刻意妩媚,多了几分贪婪。 但是江凌并不在乎宁雪琪吸收了他多少气血,反正他都能重修回来。 ...... 论道结束,宁雪琪只觉通体舒畅,满脸红润,修为竟有清晰可感的精进,滋补效果十分明显。 而江凌的丹田深处,武道熔炉悄然运转,将从这次灵力交融中剥离炼化出一缕阴阳之气,融入炉中。 【混沌气:3/10】 随后,江凌与宁雪琪之间的往来,便蒙上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新纱。 宁雪琪的洞府的石门,被江凌推开的次数愈发频繁。 江凌日夜不缀的来与宁雪琪论道,踏入那方被红绸暖烛和熏香精心布置的洞府。 没办法,这一切都是为了修行。 宁雪琪依然表现出那副清冷仙子的模样,但是她已经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感受一次次气血的滋养。 而江凌的修为也从最初的淬体九重跌落到了淬体六重,宁雪琪早在三日前便达到了淬体九重,当下,正是为了冲击练气期做积累。 瞧着江凌日渐苍白的脸色,宁雪琪难得的沏上一壶上好的灵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声音轻软如羽毛拂过心尖。 “师兄今日如何,还要继续论道?” “嗯,全赖师妹处处教导,在下感激不尽。” 江凌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回答。 同样,就像往常那样,阴阳交融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丹田,投向武道熔炉中。 【混沌气:4/10】 宁雪琪的邀约变得频繁起来,宁雪琪洞府的夜晚,常常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中度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凌丹田内的武道熔炉日渐华异。 江凌在洞府中盘膝坐好,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就那样静静端坐在黑暗里,直到自己的呼吸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 是时候了。 江凌阖上双目,心神不再有丝毫迟疑,如同沉入深潭的墨滴,缓缓沉降,最终抵达丹田深处的武道熔炉。 与往日不同,此刻的丹田景象堪称绚烂。 炉火无声,却恒常燃烧,使其一点点凝实,光芒渐盛,形态从模糊的雾气向清晰的丝缕演变。 一缕,两缕……最初那些微弱的光点或者说丝线,逐渐拉长、凝实,如同成长的幼苗一般,被武道熔炉炼化滋养壮大,渐渐汇成一道厚重的混沌气。 十缕混沌气如气尘般流动,它们如同众星拱月,围绕着中央光华愈盛的武道熔炉旋转,这种景象宛如微缩的星河。 十缕散发着朦胧混沌光泽的气旋,如同十条拥有生命的幼龙,正围绕着中央那尊古朴武道熔炉缓缓游弋、盘旋。 混沌气流不再是初生时的微弱与驳杂,而是经过了武道熔炉无数次精粹煅烧,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本源的、仿佛天地未开时的混沌真意。 每一缕,都凝实无比,内蕴的力量磅礴而温和,却又带着一种包容万物、演化万端的古老气息。 【混沌气:10/10】 江凌先是调整气息,服用数道兽血,将气血恢复至巅峰状态,又使用武道熔炉将境界重新突破到淬体九重。 当下,随着江凌身上的气息愈发强横壮大,恐怖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弥漫。 熔炉发出轰鸣,火力全开! 【当前境界:淬体九重】 【下一境界:练气一层】 【所需灵力值:500/500】 【积累灵力值:10】 海量的灵力值被注入到武道熔炉当中,被其炼化,武道熔炉炉身的光纹被全部点亮,勾勒出一副奇异的景象,金光大放。 丹田内,那十缕已接近完整、只差最后凝形的混沌气胚芽,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吸纳着这纯净的滋养。 终于... 十缕胚芽光华暴涨,形态瞬间稳固、拉长,化为完整的混沌气旋! 它们轻轻震颤着,散发出圆满的气息,自动飞向武道熔炉当中,如同归家的游子,融入那片稳定的星斗之中,使其光芒更盛,气息愈发浩瀚。 只差最后几步了! 江凌心中了然,巨大的收获带来瞬间的喜悦,但旋即被心底的冷静压制。 江凌脸上迅速逼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甚至身体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石门缝隙间,夜风依旧在呜咽,穿过嶙峋石缝时发出高低不同的哨音。 但这外界的声响,此刻传入江凌耳中,却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如今江凌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于丹田内的武道熔炉中。 第三十六章 混沌体 “混沌为基,武道为引。”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心念如清泉流淌而过,笃定而自然。 念头既起,丹田内景象骤变! 那十条悠然盘旋的混沌幼龙仿佛听到了最终敕令,齐齐发出一阵无声却撼动灵魂的嗡鸣,随即不再环绕,而是首尾相衔,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环,猛地投向中央那尊始终静默的武道熔炉! “嗡——!” 熔炉炉身,那些原本只点亮了小半、显得黯淡玄奥的古老纹路,在这一刻,如同被注入星河,骤然间光华大放! 那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厚重苍茫、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的黄褐色气团。 整尊武道熔炉在辉光中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远古雷音、又似洪炉燃火的轰鸣,散发出镇压炼化重塑一切的恐怖气息! 武道熔炉炉口处,那团常年不熄的透明火焰,颜色骤然深邃。 十缕混沌气投入其中,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如同油入烈火,轰然间助长了武道熔炉的火势! 淬炼,开始了! 但这淬炼的对象,并非外物,而是江凌自身! 武道熔炉真火的热力,并非通过寻常经脉传递,而是以一种更本质、更霸道的方式。 沿着江凌的经脉,不仅从身体层面,更是从灵魂层面,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筋骨皮膜,乃至最细微的细胞深处! “呃……” 江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盘坐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绷紧,皮肤表面瞬间沁出无数细密的、带着淡淡灰黑杂质的汗珠。 江凌咬牙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如同断骨般的疼痛,像是把骨头断开再碾碎,从每一处细节重新塑造。 是一种从生命最底层被拆解又重组的过程! 皮肤之下,仿佛有亿万细微的混沌光点在窜动、碰撞、融合。 渐渐的皮肤外表细微的伤痕印记,被无情地抹去,皮肤变得更加坚韧,隐隐泛起玉石般温润的光泽,却又深沉内敛。 骨骼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金玉交鸣的声响,不断碾碎重组,密度剧增,骨髓深处传来麻痒与炽热交织的奇异感。 江凌的身体不断被武道熔炉炼化的混沌气锤炼,被冲刷、拓展。 过程如同钝刀刮骨,剧痛钻心,但每一分痛苦过去,经脉的宽度与韧性便提升一分,混沌气仿佛在经脉内壁镀上了一层极薄的膜,光滑坚韧。 奔腾如江河的气血,在这股力量的介入下,开始发生质变! 江凌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经脉灵力如滚滚江河在经脉中肆意流动,流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体内回荡。 五脏六腑仿佛干涸大地得到混沌甘露的滋养,不仅机能被强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更重要的是,它们与整个身体的联系,与外界天地灵气的感应,都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江凌的心跳声变得沉重有力,如同战鼓,呼吸悠长深远,一呼一吸间,似乎能牵引洞府内微薄的灵气随之律动。 丹田气海此时发生了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以丹田处的武道熔炉为中心,如同一个奇点爆炸,丹田空间被不断撑开并稳固。 一个更加广阔、更加稳固、边界模糊仿佛连接着无尽混沌的混沌丹田正在形成! 这片新生的空间,不再空虚,而是充满了氤氲的、未分化的混沌气息,温暖地包裹着中央的熔炉。 仿佛水滴石穿,量变引动质变。 江凌体内那磅礴浩瀚、历经千锤百炼又被混沌气初步融合的气血之力,与外界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灵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混沌体,成! 无需刻意引导,洞府之内,异象顿生! 石壁缝隙中,原本缓缓渗出的、蕴含稀薄灵气的山泉水汽,骤然加速凝结,化为点点灵光。 地面、空气里游离的微弱灵气,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朝着石床上那道身影疯狂汇聚! 很快便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的灵气涓流,丝丝缕缕,钻入江凌周身毛孔。 江凌的身体,此刻就像一座拥有无底洞般胃口的混沌熔炉。 海量灵气涌入,立刻被高速运转的《阴阳大乐典》所吞噬,在焕然一新的混沌经脉中奔腾咆哮。 灵力在奔流过程中,不断被拥有无穷胃口的混沌气吞噬炼化,最终抵达丹田那片初开的混沌气海时,已然转化成了一缕缕精纯无比的独特灵力。 混沌灵力! 第一缕混沌灵力诞生,落入混沌气海,悄无声息。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溪流渐成江河! 混沌气海中央,武道熔炉沉浮不定,炉身上的光华与新生混沌灵力交相辉映。 武道熔炉此时似乎也成为了这混沌灵力循环的一部分,以其为核心,一个微小却无比稳固、生生不息的气旋开始自发形成、变成一个周而复始的循环。 每旋转一周,便有更多外界灵气被吸纳、转化。 也有混沌灵力被提纯、压缩,沉淀于气海底部。 练气期,第一层,水到渠成! 江凌缓缓地、极其悠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便是一道晦暗光剑从江凌口中射出。 一道凝练如箭、离口三尺,其中隐隐有微不可察的混沌电光一闪而逝,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残存的尘埃仿佛都被净化湮灭。 “吾有一口混沌气,可吞天地日月星!” 江凌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原先偶尔闪过的锐利精光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平静。 深沉的眸子如同无星无月的夜空,又似混沌未分的太初,包容一切,似乎有一丝混沌流转的光晕在瞳孔流转。 江凌的皮肤光洁,呈现出一种健康莹润到极致、隐隐有宝光内蕴的状态。 肌肉线条流畅自然,看似不如淬体时虬结夸张,但每一根纤维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惊人的韧性。 江凌静静坐在那里,气息与身下石床、周围石壁几乎融为一体,却又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 江凌轻轻抬起手,五指虚握,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凭借单纯的力量,掌心周围的空气便发出被无形之力微微扭曲、压缩的轻鸣。 江凌心念微动,一缕细如发丝的混沌灵力自指尖溢出,缭绕游走,灵动如蛇,其凝练与操控的精细程度,远超寻常练气一层修士所能企及。 江凌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却又如臂使指的混沌灵力。 江凌知道,自己终于真正踏上了那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长生仙路。 而且当下还拥有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混沌体,在修行一路会更加畅通无阻! 江凌再次运转《枯木寂沉法》,气息迅速收敛、沉降。 转眼间,外露的修为便稳稳停留在淬体九重的程度,混沌体的特异与混沌灵力的本质,被完美隐藏在这层表象之下。 窗外,夜风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穿透合欢宗上空常年不散的云雾,试图照亮这片土地。 洞府内重归寂静,江凌起身,推开石门,带着一身晨露清寒,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江河奔流般的低沉回响。他眼神平静,脚步沉稳,向宁雪琪的洞府走去。 第三十七章 王贵 夜色,已深到近乎粘稠。 只余下风声掠过屋脊,穿过枯枝时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王贵没有回自己的洞府,他在夜里如同一个游魂,走在那条通往宁雪琪洞府的小径上。 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此时已经徘徊了不知多久。 王贵脚上的新白袍早已被夜露打湿,下摆沾满了泥泞和草屑,但此时他浑然不觉。 王贵手里攥着宁雪琪送给他的手绢,脑子里反复放映着一周前的景象。 “心上人……对她很好……”王贵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寒风灌进王贵敞开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股怒火在五脏六腑里焚烧。 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 王贵停在宁雪琪的洞府门口,指甲深深抠进手心,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在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闯进去的冲动。 王贵守护了多年,心目中冰清玉洁的雪琪师妹...原来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是如此模样。 而他王贵,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自以为是奉献了一切,实则连她脚边尘土都不如的可怜虫! 王贵只感觉心中某种一直紧绷着的东西,在他体内“啪”一声断裂了。 所有的爱慕、怜惜和期盼,都在这一刻被扭曲,变成了想要毁灭一切的怨毒! 毁了宁雪琪!毁了那个夺走一切的江凌!毁了这让他如此痛苦的一切!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王贵几乎要和夜晚的寒冷融为一体,宁雪琪的石门才被轻轻推开。 江凌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步履似乎有些慢,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洞府内,烛火未熄,透出暖黄的光晕。 王贵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僵硬地从藏身处爬了出来。 王贵的腿脚早已麻木,但他感觉不到。 王贵走到门前,没有立刻动作,身上崭新的白袍沾满泥污草汁,还有他自己手背被咬出的血,看起来肮脏而狼狈。 王贵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容扭曲得像哭。 然后,王贵他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叩响了石门。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宁雪琪带着浓浓倦意和有些不耐烦的柔软嗓音:“谁呀?这么晚了……”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王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脸上却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挤出了一丝他惯常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石门向内打开一条缝,宁雪琪裹着一件素白的中衣,长发披散,脸上带着事后的慵懒红晕,眼睫微垂。 当宁雪琪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浑身脏污的王贵时,眉头立刻蹙起,那点残存的柔媚,瞬间被惯有的清冷或者说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取代。 “王师兄?这么晚了,有事吗?”宁雪琪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体微微后退,显然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洞府内温暖甜腻的气息飘散出来,与王贵身上的寒气和土腥味形成鲜明对比。 王贵的笑容扩大了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宁雪琪,目光从她披散的黑发,滑到裸露的脖颈,再到中衣下隐约的曲线。 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卑微爱慕,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混合着狂热目光。 “师妹,我来给你送东西。”王贵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是几块下等灵石。 宁雪琪瞥了一眼他脏污的手和那几块不起眼的灵石,眼底的厌烦更浓,语气也带上了疏离。 “师兄好意心领了,只是雪琪已经歇下,不便接待。东西师兄留着自己用吧。”说罢,宁雪琪便要关门。 就在石门即将合拢的刹那,王贵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抬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雪白的银亮色的短刀。 王贵用左手抵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力量大得惊人。 宁雪琪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半步,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与一丝慌乱:“王贵!你干什么?!” 王贵趁机用力一推,整个人挤进了洞府。右手的银亮色短刀也随之亮了出来。 “我干什么?”王贵重复着她的话,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我来看看你啊,雪琪师妹。” 宁雪琪此刻彻底意识到不对劲,她迅速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石壁,再无退路。 宁雪琪强自镇定,厉声道:“王贵,你疯了?立刻出去!否则我喊人了!” 她试图调动灵力,但刚刚经历一场论道,灵力本就未平复,心神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气息一时有些滞涩。 “喊人?”王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王贵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床榻,眼中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也碎裂了,被疯狂的嫉恨取代。 “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给你! 你洞府前永远最干净,你的灵石丹药从来没缺过!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你! 可你呢?!你对我笑过吗?给过我一个好脸色吗?! 为什么你对那个江凌那么好?!” 王贵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溅,短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反射着烛光,像毒蛇的利齿。 “他有什么好?!啊?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宁雪琪的脸色彻底白了,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撕破伪装的羞愤与恼怒。 她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已无用。 宁雪琪眼神一冷,趁王贵情绪激动之际,猛地将体内残存灵力聚于掌心,一道凝练的气血之力汇聚右手拍向王贵面门。 然而,宁雪琪还是低估了王贵练气一层的实力,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实力。 王贵虽心神大乱,但毕竟是练气一层,且仇恨与绝望激发了他的凶性。 面对宁雪琪这仓促一击,王贵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偏头,让那掌风擦着耳边掠过,带起一道鲜血。 同时,王贵野兽般低吼一声,手中的短刀带着一股狠绝的劲道,胡乱地向前刺去! “噗嗤!” 一声钝响,一刀两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宁雪琪滑出的动作僵住了,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腹部。 一截锈迹斑斑的刀身,已经深深没入。 素白的中衣迅速被染红,温热的液体涌出,浸透了布料,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剧痛延迟了一瞬才海啸般席卷而来,宁雪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体的灵力瞬间溃散,她腿一软,顺着石壁滑坐在地。 第三十八章 杀王贵 王贵也愣住了,他看看自己握着刀柄、沾满鲜血的手,又看看宁雪琪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眼中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无措。 “雪...雪琪?”他颤抖着唤了一声。 宁雪琪抬起头,看向王贵,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微弱如游丝. “为什么?!因为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王贵嘶吼着,猛地将短刀拔出! 温热的鲜血喷溅,染红了他胸前的白袍,也溅上了他的脸,王贵的眼底随即是更深的疯狂。 “噗嗤!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密集,宁雪琪早已发不出声音,眼睛死死瞪着王贵,充满了不甘,最终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了。 王贵喘着粗气,终于停了下来,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王贵跪在血泊中,面前是宁雪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 王贵呆呆地看着,看着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王贵伸出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抚上宁雪琪的脸颊,试图擦去那些血迹,动作十分小心。 “雪琪,别怕,不疼了...”王贵喃喃着,声音温柔得诡异。 “以后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我这就去让江凌来陪你,好不好?” 王贵痴痴地笑了,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 接着,他捡起地上那把沾满两人鲜血的短刀,握紧。 最后看了一眼洞府内这地狱般的景象,转身离去, ...... 江凌正坐在洞府,按照阴阳大乐典的路径修炼,他发现这门功法竟然与自己的混沌体极为契合。 然而,就在这近乎禅定的平静修炼中,一丝极其突兀的气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触动了江凌远超常人的灵觉。 这是混沌体给江凌带来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或者对于危险有一种天生的嗅觉。 “这是...血的味道。” 江凌打开石门,离开洞府,血液的气味几乎扑面而来。 江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原本平静的眸子泛起一丝微澜。 几乎是同时,一股汹涌的恶意,如同潜行于草丛的毒蛇,从江凌侧后方的乱石堆射出! 王贵! 江凌心中惊讶,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 银白色的刀子直直刺向江凌的面门,江凌的嘴中呵出一道混沌气将银白色的短刃击飞。 “江凌!” “为什么你要出现?为什么你要抢走她?我守了她那么多年,我把一切都给了她,她明明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王贵似乎并不需要江凌的回答,他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恨极了江凌。 王贵一步步逼近,原本踉跄的步伐骤然变得迅捷如疯狗,整个人合身扑上,另一把长剑刺出,刀光直取江凌的咽喉! 没有章法,没有后招,只有倾尽全力的疯狂一刺! 王贵炼气一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刀身,使得这一击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 在王贵的心中,江凌和宁雪琪一样都是淬体境的修为,而淬体境和练气期之间的差距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但是王贵不知道的事,江凌也于今晚突破到了练气期。如果王贵来的早些,江凌或许还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 在江凌此刻的感知中,这看似迅猛致命的一击,却充满了破绽。 王贵的心神已乱,动作看似快,实则轨迹僵硬。 江凌甚至没有动用刚刚练成的混沌灵力,他只是微微侧身,幅度不大,时机却妙到毫巅。 那锋利的长剑剑刃,贴着他的脖颈掠过,冰冷的刃风刮得皮肤微微生寒。 与此同时,江凌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就蛰伏已久,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了王贵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这一刻混沌体的强悍肉身表现得酣畅淋漓。 王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手腕传来钻心剧痛,短刀再也握持不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王贵脸上的疯狂,瞬间被剧痛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赤红的眼睛瞪得更大。 江凌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扣住其手腕的五指如铁箍般收紧,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左膝如同攻城重锤,无声却狠厉地向上撞击,正中王贵毫无防备的小腹。 王贵双眼暴凸,口中喷出一口混杂着胃液的心头血,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剧痛让他暂时连声音都发不出。 江凌顺势松手,王贵便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抱着腹部,身体剧烈抽搐。 江凌低头,看着脚下的王贵。 “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淬体境。难道你突破到练气了?!”王贵的脸上充满痛苦和绝望,他挣扎着抬起头,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溢出,眼神开始涣散。 江凌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捡起那柄长剑,剑影一闪,王贵只觉眼前色彩如同丢失信号般,立马变成黑白颗粒随后便是一片黑暗。 王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中的不甘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空洞。 王贵或许有更多的话想要说,但是杀伐果断是江凌的座右铭,他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是绝不会妇人之仁。 即便起初,江凌还算对王贵有些好印象,但也就停留在印象,江凌甚至可能明天就会忘记此人。 这并不是江凌冷血无情,而是他有着明确的目标,那便是走到仙路尽头! 而这道路上,无论谁想要阻挡他,都会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江凌不再看王贵,他站起身,走到王贵掉落的那柄短刀旁,脚尖一挑,将其握在手中。 江凌走到一旁的山泉溪流边,就着清洌的泉水,仔细洗净了手上的血污。 江凌将王贵扔到山崖下,随后,接了几桶水,泼向地面,血迹被冲散,冲淡了这里的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江凌舒展身体,破晓的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将这片区域照亮。 虫鸣鸟叫开始响起,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弟子的声响,似乎和往常并无不同。 江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淡绿锦袍,使用枯木寂沉法将那份属于练气期修士的气息,重新收敛至淬体九重。 然后,江凌迈开脚步,朝着每日例行该去的杂务殿方向,平稳地走去。 第三十九章 阴阳合道丹 晨光彻底漫过山脊,将合欢宗外门那片由灰白石料筑成的殿宇群涂抹上一层略显苍白的暖色。 江凌走在前往杂务殿的路上,步伐沉稳,呼吸悠长。 混沌体的妙处此刻愈发凸显,不仅是对天地灵气与万物气息的敏锐感知,更在于对身体与心神的绝对掌控。 昨夜突破时那如同脱胎换骨般的剧痛,此刻都已彻底平复。 奔流在崭新经脉中的混沌灵力温顺而雄浑,如同深藏地下的暗河,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蕴含着沛然难御的力量。 江凌将这份力量,使用枯木寂沉法隐藏下来。 杂务殿前,已聚集了不少合欢宗弟子。 合欢宗的任务,有些简单的个人就能完成,有些难度很高的,大多数弟子都选择组队完成,事后分配贡献点。 空气里飘荡着早点食物的热气,以及众多低阶淬体境修士身上混杂的汗味。 江凌自然不在此列,莫说他现在身具混沌体,无垢染指,一旦突破练气期,就与淬体境大有不同。 不需要从外界补充食物,日常吃些辟谷丹,便可满足数月的需求。 嗡嗡的嘈杂声浪扑面而来。 木质的任务栏前挤满了人,粗声讨价还价的,低声抱怨任务太难或贡献点太少的,还有试图与值守执事套近乎的。 江凌没有挤到最前面,他站在人群外围稍静的一角,目光平静地扫过任务栏上密密麻麻的木牌。 那些任务五花八门: 看管某处低级兽栏三月、协助丹房处理废渣二十筐、去东岭采集“迷魂香”的花蕊五十瓶、押送一批物资到山下的坊市...... 贡献点有多有少,耗时长短不一,危险程度也不同。 江凌的视线最终落在角落里几块颜色最深、几乎无人问津的黑色木牌上。 那代表着最苦、最累、也最没前途的一类任务——矿役。 合欢宗虽是魔道宗门,偏重阴阳采补与惑心之术,但维持宗门运转、炼制基础法器丹药、构建阵法等,同样需要海量的基础资源。 宗门掌控着几条规模不大的矿脉,出产一些低阶的寒铁矿、铜精石以及偶尔能挖到的、蕴含较少灵气的下等灵石。 这些矿脉的开采,自然落在了最底层的外门弟子和大量杂役身上。 “没想到,竟然看到我的老本行了。” 江凌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还十分抵触挖矿,到了后来掌握挖矿技巧以及天生神力。 在淬体境的时候,江凌的力气就超过了淬体境的极限一万斤,一倍有余,足足有两万七千余斤。 如今江凌还通过武道熔炉熔炼出来了混沌体,并且还突破到了练气期,江凌现在也判断不出自身的实际实力。 江凌现在天然对挖矿这种卖力气的活有好感。 江凌的目光在其中一块黑牌上停留片刻。 上面的灵力勾勒出文字,内容写着:“丙字七号矿洞,需淬体六重以上矿工五名,工期十五日。 每日基础贡献点:三十点,超额完成另有奖赏。 地点:黑岩山。” 江凌之所以来此做任务,是因为他曾听过王贵说过合欢宗最顶级的丹药-阴阳合道丹。 是金丹大能,以一缕阴阳之气炼制而成。 江凌心想,这不正是和我混沌体一样的过程吗? 或许,这枚阴阳合道丹对我的体质大有裨益。 说到混沌体,江凌对此大为苦恼,虽然混沌体给他带来的好处是巨大的,但是就是在修炼速度也太慢了吧... 江凌修炼一日几乎没有丝毫长进,几乎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所以,江凌才想要做一些任务,看丹药对他的修行速度有没有用处。 江凌不再犹豫,排开前面几个犹豫不决的弟子,径直走到负责登记的白胖执事面前。 那白胖执事正眯着眼,用灵竹牙签着牙缝里的肉屑,对周围的嘈杂显得很不耐烦。 “弟子江凌,淬体九重,接丙字七号矿洞矿役。”江凌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 白胖执事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江凌一番。 淬体九重接矿役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多是些资质平平,又急需贡献点的苦哈哈。 眼前这青年相貌还算周正,眼神平静,不像是个刺头。 白胖执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从桌下抽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入手冰凉沉重的黑色铁牌,随后,又拿过一只沾满墨汁的秃笔,在铁牌背面空白处写下“丙七”两个歪扭的字,连同任务木牌一起推到江凌面前。 “牌子拿好,丢了或是损了,扣双倍贡献点。去黑岩山脚找刘驼子,他是丙七矿洞的监工。十五天后,带牌子回来结算。”执事说完,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江凌离开,目光已经转向下一个等着接任务的弟子。 江凌拿起铁牌和任务木牌。 铁牌入手沉甸甸的,边缘有些毛糙,正面浮雕着一个简陋的矿镐图案,背面除了墨迹未干的“丙七”。 这里并不似是岳山魔宗对矿奴要求苛刻,甚至在令牌中刻画剑阵,就是为了防止矿奴逃跑。 “这合欢宗对待矿奴,倒是不一样。” 江凌将铁牌收入怀中,触感冰凉,任务木牌则被他随手别在腰带上。 江凌转身离开嘈杂的任务栏区域,他没有立刻前往黑岩山,而是先去了外门坊市边缘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用几块下等灵石换了一把厚背阔刀、一把崭新玄铁矿镐和一个结实的藤编背篓。 东西普通,却实用。 江凌将矿镐斜插在背篓边,背篓负在身后,步履沉稳地朝着合欢宗西侧的黑岩山走去。 偶尔有穿着短打、皮肤黝黑的杂役推着沉重的料车经过,看向江凌这身外门弟子装扮的眼神,多是麻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出了西侧偏门,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崎岖的山道蜿蜒向下,通向一片被灰黑色岩壁包围的宽阔坳地。 这里植被稀疏,岩石裸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矿石粉尘的干涩气息。 远远就能看到坳地一侧的山壁上,如同蜂窝般开凿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矿洞入口,有些洞口有简易的木架支撑,有些则黑黝黝地敞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监工偶尔响起的粗野呵骂声,混杂着山风,从坳地深处隐隐传来。 这里,便是合欢宗的矿场之一,黑岩山。 第四十章 又挖上矿了 但是真到了这里,江凌古老的记忆被撬动。 江凌仿佛又嗅到了岳山魔宗那座巨大黑石矿场里,混合着汗水、血水、矿石粉尘与绝望的浑浊空气。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监工鞭子的破空声、矿镐敲击岩壁的单调回响、以及同伴们压抑的咳嗽与呻吟。 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曾是江凌挥之不去的梦魇,但也锤炼了江凌如今的心性与力气。 江凌按照指示,很快找到了位于矿洞入口附近一处窝棚外的监工刘驼子。 那是个身形佝偻、面皮焦黄如同风干橘皮的老头,披着一件油光发亮的破旧皮袄,正蹲在一块大石上,吧嗒吧嗒抽着一杆铜烟锅。 刘驼子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江凌走近,又瞥了一眼他腰间的任务木牌和背后的崭新矿镐,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 “新来的?淬体九重?”刘驼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去丙七洞口等着,人齐了老子再交代规矩。” 刘驼子挥了挥烟杆,指向不远处一个标着“丙七”的牌子,约莫两人高的矿洞入口。 洞口处已经等着三个人。都是身材黝黑,淬体八九重的样子,与伪装下的江凌实力差距不大。 江凌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有坐在中间,那疤脸瘦高个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 左边的矮壮汉子头也没抬,只有右边的少年则飞快地偷看了江凌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江凌默默走到一旁,卸下背篓,将矿镐放在手边,自己也靠着岩壁坐下,闭目养神。 混沌体的感知却悄然弥漫开,如同无形的水波,轻轻拂过周围的环境与另外三人。 矮壮汉子气血还算旺盛,根底扎实,应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修为在淬体八重。 苍白少年气息孱弱,心神不宁,显然是第一次接这种苦役,但修为也有淬体七重。 疤脸瘦高个明明只有淬体九重,但气血运行间却有种异乎寻常的凝练。 又等了一炷香时间,最后一个接取此任务的弟子才气喘吁吁地跑来,是个身形微胖、脸上带着讨好笑容的青年,淬体六重,一来就忙不迭地对众人拱手,又跑到刘驼子那边说了几句好话。 刘驼子这才慢吞吞地磕掉烟灰,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到五人面前,浑浊的老眼扫视一圈,干咳两声,开始用他那沙哑的嗓音训话: “都给老子听好了!进了丙七洞,就是老子的兵!规矩就几条: 第一,每日卯时三刻进洞,西时初刻出洞,迟到早退,扣贡献点! 第二,...... 都听明白没有?” 五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声“明白”。 刘驼子也不在意他们听没听懂,摆摆手,便转身离去,没有更多的交代,也没有分发最基本的防护符箓,这就是底层矿役的待遇。 五人各自领了油灯,用火折子点燃。 昏黄跳动的光芒勉强照亮身前数尺范围。 江凌将一块温润的引路石握在掌心,一丝细微的气血注入,果然感应到里面有几条简单的、发着微光的路线图。 标注着主道、甲字岔口和乙字岔口等字样。 江凌提起油灯,背上背篓,拿起矿镐,并没有和其他四人一同停下,而是继续脚步,独自一人踏入了丙字七号矿洞。 一股混合着土腥、霉味和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洞内温度明显下降,空气潮湿而沉闷。 脚下的路是由前人开采出的矿石碎渣和泥土简单夯实而成,坑洼不平。 岩壁粗糙,开凿痕迹明显,有些地方还渗着水珠,在油灯光芒下反射出幽幽的光。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更深处传来,带着空旷的回音。 江凌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矿洞气息,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如今,江凌以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心境,再次举起玄铁镐头。 江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少感慨。 挖矿,是江凌最熟悉的手艺,混沌体赋予的强悍肉身,令他并不费什么力气,进度就能遥遥领先其他弟子。 江凌几乎身上的每一项优势,好像都是为了挖矿这一事量身定做的,都让他在这项工作上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矿洞深处,远离宗门,可以避开宗门内大佬的视线。 相对封闭的环境,这或许是一个难得的安心巩固修为的机会。 约莫半柱香过去,江凌独自一人,来到矿洞深处,他甚至发现了混沌体的新一种特性。 江凌发现,自己的混沌体,较自己之前的普通体质,江凌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更强了。 江凌盘膝坐下,开始尝试从身周的矿石中汲取些微的灵气,进行炼化。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工作...” 日落时分,江凌完成了今日的劳作,得到李老面无表情递过来的几点贡献值记录。 江凌清洗了工具,告辞离开。 回自己洞府的路上,江凌刻意绕了一段远路,途径极乐殿附近。 果然,那里比平日多了几分肃杀。 两名面色冷峻、气息明显强于寻常执事的白袍修士守在宁雪琪洞府外,洞府石门大开,里面隐约有法术探查的灵光闪烁。 而王贵的住处方向,似乎也有类似动静。围观弟子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议论声也低了许多。 最为吸引目光的是个女子,她并未与任何人结伴,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洞府外的一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女子身着一袭裁剪极为合体的绛红色劲装,并非宗门制式,衣料在晨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紧紧包裹着起伏有致、近乎夸张的身段。 腰肢束得极细,仿佛不堪一握,胸前与臀部的曲线却饱满得惊心动魄。 长发未绾,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挽起一半,余下如瀑黑发垂至腰际。 五官立体明艳,尤其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七分媚意,偏偏眉宇间又透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英气。 江凌也看了她几眼,心中评估。此女气息外露,绝对约在练气六重以上,远超他许多。 江凌不敢多看,便如同寻常路过弟子般,平静地移开目光,继续前行。 宗门的调查开始了,但看这阵仗,都是些练气一二层的修士探查,反倒更像是例行公事的追查。 只要自己不留痕迹,不引人怀疑,风波总会过去。 江凌回到自己那偏僻简陋的洞府,石门在身后关闭。 熟悉的清冷与寂静包裹上来,江凌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内外他临走前撒的细石粉,确认无人潜入,江凌安下了心。 江凌点燃一盏普通的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角落的黑暗。 坐在石床上,江凌开始清点整理。 第四十一章 点背 油灯熄灭,最后一丝跳动的光晕沉入黑暗。 洞府内重归冰冷的寂静,唯有江凌悠长平缓的呼吸声。 江凌并未立刻沉睡,心神如同沉入水底的古玉,剔透而清醒地映照着这两日的一切。 混沌体初成,练气期顺利踏入,原先的十缕混沌气汇聚成一道浩大的混沌气如同定海神针在丹田处流转,沉在丹田那片初开的气海之中,围绕着愈发凝实的武道熔炉缓缓旋绕。 “实力还需要更快地提升。隐蔽则需更加滴水不漏。” 江凌于心中默念,合欢宗非久留之地,但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前,但他有不得不栖身这里提升力量。 江凌念头落定,心湖再无波澜。 江凌放松心神,让混沌灵力自行在焕然一新的经脉中做着最基础的周天运转,如同永不停息的暗河,无声地冲刷、壮大。 直至意识渐渐沉入一片空明... 翌日,晨光微熹。 江凌准时醒来,眼眸睁开,不见丝毫倦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明。 江凌如常洗漱,检查了储物袋中的矿镐、背篓、引路石、清水和干粮,又将那柄得自王贵的长剑用粗布裹好,藏在背篓底部。 最后,江凌仔细感知了洞府外自己布下的,几处极其隐蔽的痕迹。 那是些许细细的石粉,重量恰好得当,不会被微风吹散,但是要是有人进入他的洞府,则会看出痕迹。 江凌确认一切如常,他推开石门,踏入清冷的晨风中,再次朝着黑岩山走去。 矿洞入口处,刘驼子依旧蹲在老地方吞云吐雾,看见江凌,也只是撩了下眼皮。 昨日江凌超额完成的任务,似乎并未让他多几分热情,或许在这见惯了这些糙汉子,不过老监工的眼里,一时的卖力不过是新鲜劲头,迟早会被这暗无天日的劳作磨平意志。 另外四人已经到齐。 矮壮汉子正在默默活动着手腕,疤脸瘦高个倚着岩壁,目光空洞地望着矿洞深处,苍白少年显得有些精神不振,眼下一片乌青,微胖青年则凑在刘驼子旁边,陪着笑脸说着什么。 江凌的到来没有引起什么特别的关注,只有那疤脸瘦高个,在他经过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极快地扫过他负在背后略显沉重的背篓。 五人依旧沉默地领了油灯,点燃,鱼贯进入丙七号矿洞。 昏黄的光晕再次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熟悉的土腥、霉味、金属锈蚀气息包裹上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很快从主道两侧传来,另外四人似乎都选择了靠近洞口、相对容易开采的区域,并未深入。 江凌没有停留,提着油灯,脚步平稳地向着昨日探明的乙字岔道走去。 但是江凌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目光,随着他深入主道的背影,停留了片刻。 矮壮汉子停下敲击,侧耳听了听江凌远去的脚步声,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岩壁上只剥落少许的矿石,眉头皱起。 苍白少年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江凌消失的方向,小声对旁边的微胖青年道:“那位江师兄…又去里面了?他不怕吗?” 微胖青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怕?人家艺高人胆大呗。昨天他可是挖了五六百斤!说不定啊,真让他找到了什么富矿点…” 疤脸瘦高个依旧沉默,但握着矿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但随即他空洞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一抹狠戾闪过,但又被他隐藏的极好。 江凌对身后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觉。 江凌顺利来到乙字岔口,侧身挤入狭窄陡峭的通道。 江凌走到深入岔道约十丈后,偶然发现一处岩壁略微内凹,形成一个天然半遮蔽角落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更加隐蔽,从岔道口方向难以直接看到。 江凌将油灯挂在岩壁凸起上,放下背篓,却没有立刻开始采矿。 江凌盘膝坐下,混沌体的感知全力放开,如同无形的蛛网,不仅笼罩着周围数丈,更是悄然向着来路的方向延伸。 家里开始采矿,矿镐敲击在岩壁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极好,不一会许多赤金矿和下等灵石就被江凌挖出,装满一整个背篓当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内只有江凌“叮叮”的敲击声和远处极其微弱的声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混沌体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极其轻微,但却绝非是岩石自然滚动发出的动静异响。 更像是鞋底小心翼翼踩在碎石上,试图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摩擦声,好像还不止一人... 江凌的耳朵细细听着,混沌体给他带来的感知力超乎想象。 来了! 江凌手中的矿镐未停,敲击的节奏甚至没有丝毫紊乱,但全身的肌肉已在衣衫下悄然调整至最佳状态,混沌灵力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无声加速,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 江凌此时的心神一片冰澈,如同一头经验老道的捕猎者。 脚步声在岔道口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极其缓慢地,向着岔道内摸来。 江凌听声音,估摸着是四个人。 应该正是另外那四名矿工! 他们移动得很慢,很小心,显然对这条陡峭狭窄的岔道也心存忌惮,更怕打草惊蛇。 江凌依旧背对着岔道口的方向,专心采矿。 直到那四人摸到距离他仅剩两三丈远,几乎能听到他们压抑的呼吸声时,他才仿佛后知后觉般,手中矿镐一顿,缓缓转过身。 油灯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窄通道内对峙的双方。 矮壮汉子堵在最前面,手中矿镐横握,脸上带着一丝狠色与贪婪。 苍白少年躲在他身后半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短柄矿锤,脸色比平日更白,眼神慌乱。 微胖青年挤在侧面,脸上依旧挂着那讨好的笑容,只是此刻看起来无比虚伪,手里也拿着一把矿镐。 疤脸瘦高个站在最后,身形被前面三人挡住大半,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针,死死锁定了江凌,以及他身边那看似刚开采下来、散落在地上的几块成色颇佳的寒铁矿石。 “江…江师兄,”微胖青年干笑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哥几个看你天天往这僻静地方钻,收获又这么好…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门道?都是同门,有好处,是不是该…分享一下?” 矮壮汉子闷声道:“废话少说!把你这几天挖的矿石,还有找到的矿点说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他淬体八重的气息鼓荡起来,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 苍白少年嘴唇哆嗦着,没敢说话,只是手中的矿锤握得更紧了。 江凌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疤脸瘦高个脸上。 此人气息依旧凝练晦涩,但此刻刻意散发出的,也是淬体九重的波动,与江凌外显的修为一致。 江凌:“真是点背!” 第四十二章 侥幸罢了 “哦?”江凌的声音在幽闭的矿洞中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几位师兄这是何意?矿点就在这岩壁上,大家各凭本事开采便是。江某不过是多花了些力气罢了。” “放屁!”矮壮汉子怒道,“昨天你一个人就挖了五六百斤!今天又躲到这鬼地方来!肯定有蹊跷!识相的,老实交代!不然…”他向前逼近一步,矿镐的镐尖在油灯光下闪着寒光。 “不然怎样?” 江凌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向前微微踏了一小步,正好处于油灯光晕边缘,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在这矿洞深处,杀了人,往废弃巷道里一扔,恐怕等到变成白骨,也无人知晓吧?” 江凌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对面四人,尤其是苍白少年和微胖青年,脊背莫名一凉。 疤脸瘦高个的眼神骤然一厉,嘶哑的声音响起,如同锈刀刮骨:“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一起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矮壮汉子已然暴喝一声,淬体八重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手中矿镐带着一股恶风,朝着江凌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毫无花哨,显然是想仗着力量优势瞬间压制。 与此同时,微胖青年也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递出矿镐,直戳江凌肋下,角度刁钻。 苍白少年尖叫一声,闭着眼睛将矿锤胡乱向前抡出。 唯有那疤脸瘦高个,口中喊着“一起上”,身形却微妙地滞后了半步,手中矿镐看似举起,却引而不发,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凌的反应,仿佛毒蛇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狭窄的岔道内,三面受敌,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在江凌此刻的感知中,这看似凶险的围攻,却处处是破绽。 矮壮汉子力量虽足,但招式用老,变化不足。 微胖青年偷袭阴险,但气息虚浮,力道不纯。 苍白少年更是毫无章法,不足为虑。 莫说江凌此时的真实修为是练气一层,就算是数日前,他只是淬体九重,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江凌的一合之敌。 面对呼啸而来的矿镐和矿锤,江凌动了。 江凌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江凌只是脚下步伐极其微妙地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方寸之间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侧移扭身。 矮壮汉子那势大力沉的一镐,擦着他的肩头轰然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微胖青年偷袭的镐尖,则被他以毫厘之差让过,戳在了空处。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江凌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如同蛰伏的毒蛇,以远比矿镐挥舞更快的速度探出,五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苍白少年胡乱抡来的矿锤手柄,顺势一带一扭! “啊!”苍白少年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虎口崩裂,矿锤脱手,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扑倒,正好撞向侧面惊愕未定的微胖青年! 两人顿时撞作一团,惊呼倒地,狭窄的通道内更显混乱。 矮壮汉子一击落空,又见同伴倒地,又惊又怒,狂吼着抽回矿镐,拦腰横扫! 通道狭窄,这一扫几乎覆盖了大半空间。 江凌却仿佛早已预料,在矿镐及身之前,身形猛地一矮,如同游鱼般从镐柄下方滑过,瞬间拉近了与矮壮汉子的距离! 同时,他一直未曾动用的右手,此刻并指如刀,混沌灵力在指尖凝而不发,只以纯粹的肉身力量与速度,快如闪电般戳向矮壮汉子持镐手腕的脉门! “呃!”矮壮汉子只觉手腕一麻,剧痛传来,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矿镐再次脱手! 直到此刻,那蓄势待发的疤脸瘦高个才终于动了! 瘦高个眼中寒光爆射,一直引而不发的矿镐,如同毒龙出洞,并非砸向江凌,而是极其阴狠地,直刺江凌因攻击矮壮汉子而微微暴露的背心空档! 这一击,悄无声息,却凌厉歹毒,显露出远超另外三人的实战经验与狠辣心性! 然而,江凌背后仿佛长了眼睛。 在疤脸矿镐及体的刹那,他刚刚戳中矮壮汉子的右手并未收回,而是顺势向下一按矮壮汉子的肩膀,借力拧身,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向侧方旋开半尺! “嗤啦!” 疤脸的矿镐尖端,擦着江凌的灰布短打划过,带起一溜布丝,却未能伤及皮肉。 而江凌在旋身的同时,左脚如同蓄满力量的铁鞭,悄无声息却迅猛地向后撩出,脚跟精准无比地踢在了疤脸瘦高个因全力刺击而微微前倾的膝盖侧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密闭的矿洞中格外刺耳! 疤脸瘦高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剧痛让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矿镐也“当啷”落地。 电光石火之间,四人围攻,三人倒地,一人重伤! 但是那个疤脸瘦高个明显还不死心,竟然趁着阴暗,手上快速将口含剑塞到嘴里,一吐,细小的暗箭飞向江凌。 江凌没有多余的姿势,面对区区的淬体境下修,也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叮!” 暗箭如同射到了精铁之上,被直接弹飞,江凌毫发无伤。 江凌站稳身形,气息平稳,甚至连油灯光晕的晃动都极其轻微。 江凌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痛苦呻吟、满脸惊骇的四人。 矮壮汉子捂着手腕,脸色惨白,看向江凌的眼神如同见了鬼。 微胖青年和苍白少年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因通道狭窄和心中恐惧,一时难以起身。 疤脸瘦高个跪在地上,一手死死按着碎裂的膝盖,抬头死死盯着江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竟然连他的暗箭都不能伤其分毫,绝不是一个普通淬体九重能做到的! 他们四人输的不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疤脸嘶声问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小子只是侥幸罢了。” 江凌弯腰,从地上捡起了疤脸掉落的那柄矿镐,掂了掂,镐尖还沾着新鲜的岩粉。 江凌没有看地上四人眼中哀求或绝望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深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既然他们选择了动手,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矿镐挥起,落下。 动作简洁,高效。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岔道内响起。 一下,两下… 油灯昏黄的光芒下,光影摇曳,映着青年平静无波的脸,和地上迅速失去生息的躯体。 片刻后,一切重归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弥漫。 江凌丢下沾血的矿镐,面色依旧沉静。 江凌快速搜检了四人身上,只找到寥寥几块下等灵石和一些散碎杂物,并无特别之物。 江凌将这些连同四人的矿镐等工具,一并收入储物。 然后,江凌拖起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向着乙字岔道更深处走去,那里更加偏僻,结构也更复杂。 处理完一切,天色已近黄昏,到了该出洞的时候。 江凌背起自己的背篓,提着油灯,平静地走出了乙字岔道,汇入主道,然后随着稀稀落落的,其他矿洞收工的矿工们,一起走出了矿洞。 第四十三章 暴露 夕阳的余晖有些刺眼。 刘驼子依旧在抽烟,看到江凌出来,背篓里的矿石似乎不多,也只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另外四人的缺席,似乎并未立刻引起刘坨子的注意。 矿工偶尔因故提前离开或者滞留在后,也是常有之事。只不过拿不到当日的贡献点罢了,次数多了,甚至还会倒扣少量的贡献点。 江凌交了今日少量的矿石,记录下极少的贡献点,清洗了工具,便如同往常一样,踏上了返回自己洞府的路。 江凌的步伐依旧平稳,呼吸悠长,仿佛矿洞深处那场短暂的杀戮,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然而,当江凌走入自己那处偏僻洞府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江凌那几处他精心布下的细石灰被碰到了。 并不是风吹,也不是小动物蹭过,而是十分的紊乱。 有人进过他的洞府! 江凌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眸底深处那片混沌的平静,泛起了冰寒的涟漪。 难道是王贵和宁雪琪的死调查? 还是我混沌体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不管是何种情况,再加上刚刚矿洞里还死了四人,江凌都知道此地不宜多待。 江凌站在洞府门前,目光低垂,扫过青石地面上那几处微不可查的印记,细白的石粉被踩乱了,角度与离去时有了细微的差别。 江凌呼吸平稳,心跳的频率都未曾改变,混沌体带来的感知却已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洞府内外每一寸角落。 没有残余的体温,没有陌生的气息波动,连最细微的灵力涟漪都未曾留下。 闯入者像个谨慎的幽灵,但还是留下了这一点细微的痕迹。 “此地不可再留。”江凌念头一起,便如金石落地,再无转圜。 江凌不再多看,将本就寥寥的几件物品收起,洞府顷刻间恢复了最初的空荡与冷清。 片刻后,杂物堂内弥漫着熟悉的尘土与独属矿石的气味。 江凌将背篓倾倒在柜台前,倒出的并非往日一箩筐的破烂矿石。 江凌从储物袋里将自己私藏的好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混杂着赤金矿、下等灵石乃至一些普通杂矿的一堆,但总量惊人。 柜台后眯缝着眼的老执事撩起眼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啧,小子,这次挖的不少啊,这是打算全换了,娶个道侣?” “回执事,弟子急需贡献点,兑换一物。”江凌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老执事也不多言,枯瘦的手指飞快拨弄算筹,称重核价。 贡献玉牌上的数字一阵跳动,最终停在一个让旁边几个杂役弟子偷偷吸气的数目上。 一百二十点。 江凌转身便走,径直踏入功法丹药阁。 阁内药香与陈旧书卷气混合,略显沉郁。 “兑换‘阴阳合道丹’。”江凌将玉牌递上。 柜台后的中年女修抬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阴阳合道丹足足需要一百贡献点,这丹药颇为偏门,价高却非直接助长修为,多是修炼特殊功法或调和体内阴阳冲突所用。 一个淬体期弟子要它何用? 但她终是未发一言,验过贡献点,转身从内室捧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寒玉瓶。 玉质剔透温凉,隐约可见瓶内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静静悬浮,丹身之上,黑白二气如活物般缓缓流转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江凌接过,入手便觉一股精纯而平和的阴阳气韵透过瓶壁传来,令他精神一振。 江凌面色不变,将玉瓶小心纳入怀中贴身藏好,又用剩下的二十点贡献点换了些疗伤丹药。 江凌步履如常地离开,只是方向却非回到洞府,而是朝着合欢宗门外走去,走的是一条偏僻小路。 江凌穿过一片枝叶凋尽的枯木林,周遭寂静,只有风吹过干枯枝桠的呜呜声。 就在这时,混沌体赋予江凌的超凡灵觉骤然绷紧! 一道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窥探气息,悄无声息地攀附上他的背心。 这气息如影随形,任江凌如何变速、折转,潜入乱石灌木的阴影中,那被锁定的感觉非但未消失,反而在缓缓拉近! “可恶!还是被发现了。” 江凌心念电转,将淬体九重身法催到极致,在嶙峋乱石间留下几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小弟弟,这般急着赶路,是要去何处逍遥呀?” 一道柔腻婉转,带着几分猫戏老鼠般慵懒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前方三丈处的枯树梢头响起。 江凌猛然刹住身形,抬头望去。 一株虬结的老树枝头,立着一位绯红衣裙的女子。 红裙似火,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容颜妩媚,一双含情目水光潋滟,正笑吟吟地俯视着他。 红衣女子周身气息含而不露,但那股自然散发的灵压,却让江凌周身皮肤微微发紧,绝非淬体境能有,至少是练气中期! 正是昨日江凌看见的那名红衣女子,难道就是昨日江凌多看了几眼,才被其发现,惹得生疑。 红衣女子轻盈跃下,赤足点地,未溅起半点尘埃。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凌,目光尤其在江凌背负的粗布包裹和略显鼓起的胸前停留了一瞬。 “没想到你竟能察觉姐姐的‘如影随形诀’,这份灵觉可不像淬体境该有的呢,你练气期的修为还打算藏着吗?” 红衣女子莲步轻移,向前一步,香风微送,语调却渐渐转凉,“姐姐只是好奇,你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逃离合欢宗呢?” 江凌沉默,体内混沌灵力已悄然加速,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隐约潮声。 此女显然有备而来! “不想说?”红衣女子以袖掩口,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唯有森寒的冷意,“那便让姐姐亲自来瞧瞧,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话音未落,红衣女子红袖似漫不经心地一拂。 “咻!咻!咻!” 三道赤红气劲陡然自袖中激射而出,并非直线,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热毒灵蛇,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取江凌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气劲未至,一股灼热燥烈、仿佛能引燃血液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周围地上的几片枯叶竟“噗”地一声腾起细小的火苗! 第四十四章 岳山魔宗?! 看清楚红衣女子的架势,江凌也对其修为有了判断。 练气六层! 江凌瞳孔微缩,脑海瞬间被恐惧硬撑起清明。 不能再有丝毫隐藏! 江凌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一直压抑的混沌灵力轰然爆发,灰蒙蒙的气流透体而出,将他周身笼罩。 脚踩凌波微步,身形在方寸间连晃,险之又险地让过袭向眉心与丹田的两道赤蛇。 同时江凌的右手并指如刀,混沌灵力高度凝聚于指尖,带着一股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沉重意韵,不闪不避,径直劈向射向心口的那道赤红气劲! “嗤——!”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鸣,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滚烫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声响。 混沌灵力展现出其霸道诡异的一面,那灼热的赤红气劲竟被迅速侵蚀、同化、消散! 但气劲中蕴含的冲击力依旧让江凌指尖剧痛,手臂酸麻,一股灼热逆冲而上,喉头腥甜,已然受了内伤。 江凌只是练气一层,还很难与练气六层力敌、 先跑为妙! “咦?”红衣女子脸上的慵懒戏谑终于被一丝真正的惊讶取代。 “好生古怪的灵力!”红衣女子收起来猫捉老鼠的玩弄态度,目光骤然锐利,玉手一翻,一柄细长如绯红软带的剑已握在手中,剑身轻颤,发出清越而危险的嗡鸣。 “小子,你身上可有大秘密!属于姐姐的机缘终于来了!” 没错,方才红衣女子只是试探,没想到试出了江凌身上的古怪。 这倒也不怪江凌不藏拙,而是如果再藏着掖着就不是受了轻伤那么简单了。 红衣女子手舞青色灵剑,剑光乍起,不再试探。 霎时间,仿佛一片灼热的红霞自她手中铺展开来,又似无数条毒蛇的信子在空中吞吐闪烁,织成一张致命而绚烂的大网,将江凌完全笼罩。 剑光不仅快疾狠辣,更带着一股靡靡之音般的魅惑之力,不断冲击搅乱着江凌的心神。 江凌顿时陷入苦战,他拔出身侧那柄得自王贵的长剑,剑招质朴无华,甚至有些笨拙,与对方精妙凌厉、充满变化的剑法相比,犹如顽石对美玉。 但好在混沌体带来的超强感知,让江凌总能于千钧一发之际,预判到最具威胁的剑路。 “铛!铛!铛!...” 一连串的进攻和格挡的碰撞声响起,江凌每一次格挡都带着沉重的力道,让红衣女子的剑光每每无功而返,软剑上传来的反震也让她颇为不适。 多亏了江凌淬体境打基础打的扎实,足足有接近三万斤力气,才让江凌勉强能抵挡住红衣女子的攻势。 但是,每一次格挡都要消耗江凌的大量灵力,江凌丹田处的混沌灵力已经消耗了接近一半! “碰!” 又是一次碰撞!金铁交击声与衣帛撕裂声混杂。 江凌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身上也被划开数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衣袍。 那魅惑剑意更如附骨之蛆,试图钻入他的识海,但被江凌以坚韧的意志死死抵住。 “不能耗下去!”江凌眼神一狠,觑准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竟不理会斜削向肩头的一剑,体内大半混沌灵力轰然涌入长剑,身形前冲,一剑直刺! 这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后招,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凝聚着他所有的力量与求生意志! 红衣女子没料到江凌如此悍勇,竟采用这等两败俱伤的打法。 红衣女子剑势稍弱江凌半分,回防稍慢,只得将软剑一横,格挡在胸前。 此剑没有任何技巧,单纯是江凌因为九死一生的境地而触底反弹,发出的舍命一击。 “轰!” 混沌灵力在剑尖二次爆发! 虽被红衣女子更雄厚的灵力阻挡,未能破防,但那势大力沉的一击,仍让红衣女子手臂一麻,气血微微一滞,攻势顿缓。 以攻为守,一击攻之! 就是现在! 江凌借着反震之力,毫不恋战,转身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双腿,朝着远处,亡命飞掠! “想走?!”红衣女子面罩寒霜,眼中惊怒交加,她居然被一个练气一层的小辈逼得暂时回气,还让其找到了逃跑之机! 这更坚定了她擒拿江凌、挖出秘密的决心。 绯红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紧追不舍。 一逃一追,风驰电掣。 合欢宗的楼阁很快被抛在身后,眼前地势越发崎岖荒凉。 江凌不顾伤势,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伤口在奔跑中被不断撕裂,鲜血滴落,在身后荒草石砾间留下断续的红点。 但江凌对气机地形有种天然的敏锐,总能在复杂地貌中找到最隐蔽的路径,使得后方红衣女子一时竟难以拉近距离。 可是,再往前跑... 江凌远远眺望,看到那片笼罩在蒙蒙灰雾中的险峻山影灰山。 “就到了灰山的附近。算了,不管了,后有狼,还是先报名为紧吧!” 当江凌终于冲入一片灰黑色怪石林立,地面布满不知名苔藓、空中开始飘荡着淡灰色雾气的区域时,心头刚稍稍一缓。 再往前十余里,便能进入灰山。 虽然这灰山终年雾气缭绕,怪石嶙峋如迷宫,正是摆脱追踪的绝佳之地。 但是其中危机,江凌不知分毫。 说实话,要不是这些事情一起暴雷,江凌也沦落不到现在的样子。 “小子,前面就是灰山,你逃不了了!” 江凌听到此话,并没有分毫犹豫,反而还将脚步提快。 然而,前方浓雾突然剧烈翻滚,一股暴戾凶悍气息涌现。 江凌不得不停下来了脚步,注视着前方翻涌的灰雾。 “哈哈哈!真是晦气日子也能撞上运道!合欢宗的小娘皮和细皮嫩肉的小子,怎么跑到爷们的地界送死来了?” 粗嘎沙哑的狂笑声中,三道黑影自雾中踏出。 皆身着黑袍,袖口以暗红线绣着狰狞的山岳图案,面目凶恶,眼神如同打量着猎物的豺狼。 岳山魔宗!与合欢宗毗邻却争斗不休的魔道宗门! 为首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锯齿大刀,气息狂放,竟然是练气七层,比那名红衣女子的实力还要高上不少 其身后两人,一个面色青白手持哭丧棒,练气三层。 一个刀疤贯穿整张脸,淬体八重。 刀疤脸!正是江凌在岳山魔宗当矿奴的时候的管事! 第四十五章 破境!练气三层! “你小子不是江凌吗!你怎么活着!?” “大人,前几日,林少主带着一百名杂役弟子夭折于此,这小子正是一名杂役弟子,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而且,江凌半月前的事情,也被刀疤脸一语道破! 江凌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心沉入谷底。 后有追兵已难应付,前路竟又遇恶虎! 红衣女子此刻也追至,见到岳山魔宗三人,秀眉紧蹙,眼中闪过忌惮,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江凌:“岳山魔宗的朋友,此子乃我合欢宗叛逃弟子,还请让开,莫要插手我宗门内务。” “叛逃弟子?”光头大汉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在江凌和红衣女子身上来回扫视,最终更多停留在红衣女子窈窕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容上,嘿然笑道,“巧了,这小子也是我们宗门的叛逃弟子! 不过,如今你二人到了老子岳山魔宗的地盘,就是老子的战利品! 这小子细皮嫩肉,炼成血奴正好! 你这小娘皮更是水灵,你不是正好修炼此道嘛,那爷们们正好快活快活!助你修行! 兄弟们,动手!男的生擒,女的要活的!” “放肆!”红衣女子气得脸色发白,却知形势比人强。 光头大汉话音未落,刀已出鞘! 锯齿大刀卷起一片腥风,乌黑的刀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当头朝江凌劈落! 这一刀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与煞气的碾压,封死了江凌所有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那青面修士手中哭丧棒一晃,棒头悬挂的白色纸带无风自动,发出阵阵扰人心神的呜咽鬼哭,道道灰黑色的气箭如毒蜂出巢,嗤嗤射向红衣女子周身大穴。 刀疤脸管事则是狂吼一声,双斧抡圆,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斧影,虽说他的攻击没有多大威胁,但是聊胜于无。 前有魔刀裂顶,左右斧影封路,身后还有那红衣女子的剑光! 三方气机交织碾压,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铁板,令人窒息。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生死一瞬,江凌眼中掠过一抹如寒潭深冰般的疯狂冷静。 江凌不再犹豫,一直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枚龙眼大小、黑白气流缠绕的丹丸,被他猛地按入口中! 正是阴阳合道丹! 阴阳合道丹入口即化,没有经过咽喉,便化作一暖一寒两道磅礴如洪流的精纯药力,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呃——!” 江凌闷哼一声,体表瞬间浮现出淡淡的黑白气流,肌肤一半泛起暖红,一半罩上青白。 剧烈的灵力冲刷带来撕裂般的胀痛,经脉仿佛要被撑破。 但这股庞大的力量并未失控乱窜,而是如同受到至高召唤,朝着丹田处那尊缓缓旋转的武道熔炉奔涌而去! 武道熔炉炉身的纹路在这一刻骤然清晰,古朴的纹路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巨兽,贪婪而高效地吞噬着这至精至纯的阴阳药力。 炉内那灰蒙蒙的混沌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燃烧得更加旺盛。 随着药力被熔炉转化,江凌体内原本几近枯竭的混沌灵力,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暴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奔腾起来! 灵力流经之处,灼热的伤痛被抚平,酸麻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连背后的狰狞伤口流血也骤然减缓。 “就是现在!” 江凌心神沉入丹田,意志如铁,狠狠撞向那尊已经吃饱喝足,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武道熔炉。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轰隆!” 意识深处,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洪流冲垮。 丹田气海猛地扩张,盘旋其中的混沌气流变得更加粗壮凝实,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有余!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近倍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江凌身体中泄露出来。 【当前境界:练气一层】 【下一境界:练气二层】 【所需灵力值:600/600】 【当前境界:练气二层】 然而,阴阳合道丹的药力远未耗尽! 那暖寒交织的磅礴灵气,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四肢百骸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继续填充着刚刚拓宽的经脉与丹田,甚至让江凌有种被灵力撑满的鼓胀感。 境界壁垒刚刚打破,身体正处于一种渴求力量的空虚状态,这持续涌入的精纯药力,正是最好的薪柴! “再来!” 江凌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以意志再次引动武道熔炉。 武道熔炉将汹涌而来的阴阳灵气更狂暴地吸纳、淬炼并转化!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嗡——!” 丹田内的武道熔炉传出一声更高亢的嗡鸣。 刚刚稳固的练气二层境界再次松动,气海二度扩张,混沌气流在压缩与膨胀中变得更加凝练,颜色似乎也深邃了一丝。 更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江凌全身的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五感在刹那间变得更为敏锐。 【当前境界:练气二层】 【下一境界:练气三层】 【所需灵力值:700/700】 【当前境界:练气三层】 连续两境突破,只在数个呼吸之间! 江凌豁然睁眼,眸底深处那抹混沌之色更加浓郁,平静之下,是汹涌待发的磅礴力量。 身上血迹未干,气势却已截然不同。 江凌提起手中长剑,剑身之上,一层凝实了数倍的灰蒙蒙混沌灵力悄然覆盖,吞吐不定。 虽然如此突破迅速,有巨大的隐患,会导致气息虚浮,非得大补的圣药才有可能弥补根基,但是眼下,江凌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怎么可能?!只是几个呼吸间,竟然一连突破了两个境界!” “这小子身上一定有大机缘!大宝贝!” 光头大汉和青面修士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觊觎之色,手上的武器挥舞的更快了,眼看就要一齐落在江凌神啊和闺呢,将他直接打死。 可是,下一刻,哭丧棒打在江凌的身上发出金铁碰撞的声音。 青面修士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如今已经对江凌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练气三层,这小子跟我一样的境界,怎么可能仅仅凭借肉身强度就能挡住我的攻击?!” 但是,正在的危机还是只落后青面修士一个身位的那名练气七层的光头修士。 江凌凝视那名光头大汉,只瞧那把锯齿大刀离江凌越来越近,江凌没有把握能够接下来。 ‘难道要自断一臂,才能渡过此难关吗?’ 然而,就在那锯齿大刀的阴影即将吞噬江凌,红衣女子的软剑也将刺穿他后心的刹那——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猛然炸响! 乌黑的刀芒被一道骤然亮起的绯红剑虹硬生生架住! 剑的虹光凝练如实质。 红衣女子不知何时已鬼魅般侧移半步,手腕抖动间,那柄细长软剑爆发出惊人的韧性,剑身弯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死死抵住了光头大汉势大力沉的一劈她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接下这一击并不轻松,脚下地面都龟裂开细纹。 江凌身后的致命一剑,自然也落了空。 第四十六章 再入灰山 “你……?”光头大汉一愣,狰狞的脸上满是错愕。 这合欢宗的女人刚才不还一副要将那小子生吞活剥的样子么? 红衣女子并不看他,一双美目如寒星般扫过江凌瞬间绷紧又稍缓的背影,声音冷冽如冰,语速极快。 “小贼!你的命和秘密,只能是我的!在落到我手里之前,还轮不到这些腌臜货色插手!” 这话是对江凌说的,更是对岳山魔宗三人赤裸裸的蔑视与宣示。 江凌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在更大的外部威胁面前,两人之间那猫鼠游戏的优先级,被迫暂时降低了。 此刻,他俩才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 “想得美!”光头大汉暴怒,刀身一震,乌芒更盛,试图压下软剑。 “贱人找死!”青面修士见偷袭被阻,怒骂一声,哭丧棒挥舞更急,道道灰黑气箭越发密集,其中更夹杂着扭曲的怨魂虚影,发出凄厉嘶嚎,扰得人头晕目眩。 压力骤减的江凌,心念电转间已做出决断。 江凌没有浪费红衣女子用受伤风险换来的这片刻喘息,更没有愚蠢到去攻击她露出破绽的后背,那只会让两人一起速死。 江凌脚下步伐一变,不再试图后撤,反而揉身向前,手中长剑舍弃了所有防御姿态,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化作一道笔直的灰芒,直刺那正在全力纠缠红衣女子的光头大汉腹部空门! 这一剑,时机刁钻,正是旧力略尽,新力未生之际。 “妈的!”光头大汉察觉侧肋寒意,不得不分心回刀格挡。 “他的剑有古怪!不能硬接!”青面修士见状急吼。 “滚开!”红衣女子压力稍减,软剑剑势陡然变得飘忽诡异,如红绫漫卷,又似毒蛇盘绕。 青色灵剑不再硬拼,转而缠向光头大汉的手腕与刀柄连接处,专攻其运力关窍,让他那势大力沉的刀法处处掣肘,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一时间,竟形成了江凌与红衣女子这对临时搭档联手,勉强缠住对方最强的练气七层的光头修士和青面修士的局面。 “废物!连个受伤的小子和一个娘们都拿不下!”光头大汉见状怒骂同伴,手中大刀猛地一顿,斩出一道刀气。 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波涟漪,向江凌和红衣女子的方向斩来。 江凌和红衣女子皆是神魂一震,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好机会!”青面修士趁机举起哭丧棒,就要将距离他更近的江凌砸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凌眼中狠色一闪,竟不闪不避用左臂抓起在一旁发愣的刀疤脸管事当作肉盾,向光头大汉和青面修士抛去。 同时,江凌拉起红衣女子的纤纤玉手, “就是现在!进山!”江凌低吼一声,声音带着血气。 不用他提醒,红衣女子也看清了局势。 两人联手,或许能勉强周旋片刻,但绝无胜算。 “啊-!” 刀疤脸管事瞬间就被砸断两臂,整个胸膛都塌陷下来。 不愧是魔宗!根本不在乎同门的死活! 红衣女子毫不犹豫,绯红身影一晃,避开重新笼罩过来的乌黑刀芒,软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光幕,暂时逼退追兵,然后转身就朝着灰雾更深处、那灰黑色山影的方向急掠。 江凌紧随其后,将最后一点混沌灵力注入双腿,速度飙升。 “追!别让他们跑了!尤其是那小子,他知道林少主的事,必须活捉!”光头大汉气得哇哇大叫,一挥大刀,将刀疤脸管事斩成两截。 青面修士则是脸色铁青地跟在光头大汉身后。 四道身影如同利箭,射入灰山外围越发浓郁的雾气之中。 灰山的雾,粘稠而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植物的怪异气味。 能见度急剧下降,三五丈外便一片模糊。 怪石嶙峋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逃窜中,江凌和红衣女子再无交流,却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默契,专门挑选地形最复杂,或者雾气最浓的区域钻入。 嶙峋的怪石成了天然的障碍和掩体,湿滑的灰泥和不断迟滞着身后追兵的脚步。 江凌已不再是当初淬体境的毛头小子,如今脚下的灰泥已经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阻碍。 还记得当初,江凌每走一步,整只脚都陷入灰泥当中,需要不断抽出前进。 如今,区区泥泞的灰泥,对于江凌来说如履平地,造成不了太大的麻烦,只是稍微降低了些速度。 “左边!”红衣女子忽然低喝,软剑点向左侧一块突兀的鹰嘴石后方。 江凌会意,几乎同时向右侧一块布满孔洞的灰岩后闪去。 “轰!” 一道粗大的乌黑刀芒几乎贴着两人的残影掠过,将那块鹰嘴石拦腰斩断,碎石纷飞。 青面修士的哭丧棒鬼啸也接踵而至,音波在石林中来回激荡,让人耳膜生疼,心神不宁。 江凌眼神冰冷,手中长剑一振,不闪不避,迎着哭丧棒刺去!剑尖精准地点在哭丧棒的手柄处。 混沌灵力吞吐,“铛”的一声脆响,竟将那把哭丧棒震得高高荡起。 青面修士空门大开,就在江凌正待补上一剑时... “小心身后!”红衣女子的警告与破风声同时到来。 江凌想也不想,拧身侧步,一道灰黑刀气擦着他的肋下飞过,打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浅坑。 是那光头大汉的刀气偷袭,将江凌的肋下斩出来一个瘆人的口子,血流不止。 就这么一耽搁,青面修士已狼狈后退,光头大汉也再次逼近。 四人且战且退,身上都不断添上新伤。 江凌肋下和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将灰布衣袍染成暗红。 红衣女子气息也有些紊乱,红裙多处撕裂,露出莹白肌肤上触目惊心的血痕。 岳山魔宗而人虽也挂了彩,但仗着修为深厚,气势越发凶狠,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紧咬不放。 灰雾越来越浓,光线愈发暗淡。 四周的岩石形状越发怪异,有的如扭曲的人形,有的如张开的巨口。 空气阴冷潮湿,仿佛能渗入骨髓。 “这地方不对劲!” 红衣女子挥剑击飞一道刀气,喘息着低语。 江凌也感觉到了,“往深处走!找机会甩掉他们!”,江凌咬牙道,留在此地缠斗,只有力竭而亡一个下场。 两人再度发力前冲,不顾一切地向着灰山更深处,那迷雾最浓,但也是最诡异的地带冲去。 身后的怒吼与破风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紧紧相随...... 第四十七章 虫子 江凌和红衣女子继续勉强在灰雾中辨别着方向,朝着灰山深处走去。 此时,他们的脚下出来一种十分奇怪的触感,并非岩石或泥土,更像是一种湿滑柔软带着弹性的东西。 江凌感觉像是前世踩在无数浸饱了水的苔藓与菌类上。 浓稠的灰雾在这里沉淀如墨汁,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那潺潺水声异常清晰,却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带着空荡的回音,无法定位。 死寂。。。 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死寂,吞没了所有声音,江凌感觉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在胸膛中,咚咚作响。 江凌稳住身形,混沌灵力在刚突破的境界中奔腾,竭力驱散着侵入骨髓的阴寒湿气。 江凌的五感提升到极限,但在这种环境下,混沌体超凡的感知也被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感觉到周身数尺。 以及紧紧贴在他后背的,那一具温热而紧绷的身体... 红衣女子的气息略微急促,温热的吐息拂过江凌颈后的伤口,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两人背脊相抵,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僵硬和身体上本能下传递的细微颤抖。 江凌和红衣女子没有言语,交流此时的状况,虽然会缓解心理压力,但此刻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没办法,二人只能时时刻刻警惕四周可能突发的危险。 岳山魔宗两人就在身后不远处,随时可能追下,但是几米远的灰雾,像是把这两拨人彻底隔绝开来。 江凌感受着来自周围每一缕缓缓流动的灰雾,身上的汗毛全部树立,他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直达他的灵魂深处,好似从灵魂到身体都一览无余。 但是这种感觉仅仅停留了刹那,便从江凌的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能停在这里。” 江凌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说,喉结咽下唾液,滚动了一下。 红衣女子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红衣女子手中的软剑微微调整了角度,剑尖垂下,指向身侧的方向。 两人如同黑暗中默契的盲兽,开始朝着那个方向,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移动。 湿滑柔软的地面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但那种“噗嗤”的细微挤压声,在死寂中依然显得刺耳。 移动了大约十几步,脚下触感陡然一变! 从湿软变为坚硬,像是踩在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或甲壳之上。 与此同时,那股腥甜气味骤然浓烈起来,几乎令人作呕。 江凌心中警铃大作! 立马调动混沌体的强大感知力下意识地向脚下探查。 就在这时—— “噗!” 一点幽绿色仿佛鬼火般的光,毫无征兆地在左侧不远处亮起。 光芒微弱,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区域。 光晕中,隐约可见一片惨白且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岩壁,正缓缓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腥甜味,似乎正是来源于此。 不是岩壁。 那质感...更像是某种巨大无比的菌类伞盖的内壁。 没等两人细看,那点幽绿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周围浓雾中,第二点、第三点...数十点同样的幽绿光芒次第亮起! 它们高低错落,散布在上下左右的黑暗中,如同无数只同时缓缓睁开的冰冷的眼睛。 借着这微弱诡异的绿光,江凌和红衣女子终于勉强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这分明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由无数灰黑色巨型菌类和血肉般暗红苔藓交织构成的地下腔体! 江凌和红衣女子正站在一处菌柄隆起上。 脚下坚硬的感觉,是粗如房梁,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古老菌柄。 四周岩壁是层层叠叠,弧度惊人的巨大菌盖。 那些幽绿光芒正是从菌盖褶皱或菌柄裂缝中透出。 头顶极高处,垂落着无数沾满粘液的灰白菌丝,如同巨兽的垂涎。 脚下深处,暗红色的细小红虫遍布,在疯狂蠕动,如同无数细线在不停排列移动。 整个空间被一种腐朽的诡异交织。 死寂中,仿佛能听到菌类缓慢生长的窸窣,苔藓吸收水分的滋滋声,从四周传来 “这原来就灰山内部...”红衣女子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可是灰山内部从未有人见到过,或许是见到的人都死了,没有人能从这里出去,我们应该是死定了...” 江凌心中的不安却达到了顶点,混沌体传来的悸动更加强烈了。 “不管它是什么,我们来会离开这里!” 江凌的目光迅速锁定不远处,一条看起来相对干净的狭窄缝隙。 呆在这个开阔的腔体里,一旦被岳山魔宗的人从后面追上,就是活靶子! 所以江凌和红衣女子只能不断前进,无法后退。 或者找个角落猫着,等着岳山魔宗的人知难而退,他们再出去,就怕,岳山魔宗的人会退到灰山外,守着唯一的出口... 然而,就在两人下定决心,准备冲向那条缝隙的刹那。 “找到了!在下面!”光头大汉狂喜的声音如同炸雷,从他们跃下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两道强悍的灵力波动,伴随着破开雾气的呼啸声,急速逼近! 他们追下来了! 而且,似乎也看到了这些幽绿光芒! “快走!”红衣女子话音未落,已率先化作一道红影,射向那条菌柄缝隙。 江凌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身影没入缝隙的瞬间,光头大汉和青面修士的身影,裹挟着护体灵光,轰然落在他们刚才立足的菌柄之上。 “这是什么鬼地方?!” 青面修士震惊地看着周围幽绿光芒映照下的恐怖景象,手中的哭丧棒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光头大汉也是面色一变,但他很快锁定了江凌二人消失的缝隙,狞笑道:“管他什么地方!他们跑不了!追!” 两人刚要动身时... “沙沙...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密集的声音,如同无数细足爬过枯叶,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地上那些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苔藓,或者说是由密密麻麻的细小红虫组成的苔藓。 紧接着,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只见那暗红色的苔藓表面,猛地鼓起无数个小包,迅速破裂,钻出密密麻麻,通体暗红,长着细密触须的怪虫! 它们似乎被灵力和说话的响声惊醒,如同潮水般,朝着光头大汉和青面修士立足之处涌来! 同时,头顶垂落的菌丝,也仿佛活了过来,尖端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液体,如同无数触手,缓缓向下探去! “小心!这些鬼东西有古怪!” 青面修士脸色发白,哭丧棒一挥,鬼啸音波扩散,将最先涌到脚下的一片怪虫震得翻滚后退,但更多的怪虫悍不畏死地涌上,甚至有些顺着音波攀爬跳跃! 光头大汉也是头皮发麻,大刀挥舞,乌黑刀气纵横,斩断了不少菌丝和怪虫,但那些菌丝断口处喷溅的酸液,竟然能腐蚀他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声响! 一时间,两人竟被这些诡异的土著生物暂时缠住! 第四十八章 误闯天家 而此刻,江凌和红衣女子已经钻进菌柄缝隙,并不知道外面那一幕恐怖的场景。 缝隙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壁湿滑黏腻,布满不明的粘液和更加细小的发光菌斑,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菌柄缝隙将身后的厮杀与虫潮沙沙声渐渐隔绝。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江凌走在前面,红衣女子紧随其后,两人之间不过半臂距离,二人此时都警惕着这浓稠的黑暗中无处不在的窥伺感。 彼此的呼吸声,衣料摩擦菌壁的窸窣,成了这片诡异地方的唯一细微的响声。 江凌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菌柄内部缓慢流淌的冰凉物质,他肋下和后背都伤正在隐隐作痛,但是他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声。 红衣女子的状态显然也不好。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镇定,但江凌能从她略微紊乱的呼吸节奏,以及她持续不断的轻颤中感受到。 二人如同黑夜中的烛火,格外鲜明。 前方菌道微微向右弯曲,壁上湿滑的粘液汇聚成细流,无声淌下。 江凌停住,侧耳倾听片刻。 随后,江凌又伸出指尖,极其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向上那条菌道边缘的粘液。 触感冰冷,但粘性似乎稍弱。 江凌抬起手,示意暂停。 红衣女子立刻驻足,软剑悄无声息地滑入手中半分,剑身没有反光,却隐隐有灵力内敛。 红衣女子没有问,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江凌在幽绿微光中显得轮廓分明的侧脸。 就在这时,左侧一条他们未曾留意的细小岔道口,粘稠的黑暗忽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拳头大小、由无数细小白虫抱团形成的絮状物,被无形之力挤了出来。 那岔道深处,隐约有一抹非自然的暗金色光泽一闪而逝。 江凌与红衣女子几乎同时捕捉到了这异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那边…”红衣女子用唇语无声示意,指尖极轻地点向那细小岔道。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一般福祸相依,难道如此险地有大机缘? 江凌却缓缓摇头,心中对危险预警没有减弱。 红衣女子蹙眉,显然对放弃近在咫尺的可能存在的机缘而感到气恼。 但红衣女子看着江凌沉静而笃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 “信你一次。”红衣女子用极轻的气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却是表态支持江凌的选择。 两人不再犹豫,转向那条死寂的菌道。 刚一踏入,温度便骤然下降了几分,脚下不再是柔软的菌肉,而是混合了沙砾的地面。 菌壁上的微光变得极其稀薄,寂静加深了。 此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菌道内更加窒闷,充斥着浓烈的类似陈旧金属的气息。 四壁不再是单纯的菌肉,而开始掺杂进坚硬的碎石。 红衣女子在前方艰难爬行,红裙不可避免地拖曳在湿滑泥泞的地面,沾满污秽,她却浑然不顾,只专注于前方。 突然,她身体一顿。 “怎么了?”江凌立刻停住,灵力悄然提起。 “有东西……挡路了。” 红衣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 借着菌道深处几点更加微弱的幽蓝菌光,江凌看到她前方不远处的通道,被几根粗如儿臂、交错缠绕的灰白色菌索堵住了大半,仅留下一个极其狭小的缝隙。 菌索微微蠕动,表面分泌着亮晶晶的粘液,更令人心悸的是,菌索中似乎包裹着什么长条状的、深色的物体,隐约透出轮廓。 江凌小心地挪上前,与红衣女子并肩。 两人都能闻到从那菌索包裹物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味。 “缝隙太小,过不去。” 红衣女子尝试用剑鞘轻轻拨弄了一下菌索边缘,菌索立刻敏感地收缩了一下,分泌出更多粘液,将缝隙堵得更严实了些。 后退无路,前行受阻。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试着……从上面过去。”江凌打量着头顶的菌道顶部,那里相对光滑,或许能容人攀援。 但同样危险,一旦失手落下,很可能直接砸在那些菌索上。 “太冒险。你的伤……” 红衣女子蹙眉,下意识地看向江凌肋下,那里衣袍上的暗红仍在缓慢洇开。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江凌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开始运转混沌灵力,向上方爬去。 就在他准备尝试时,红衣女子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触感微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有伤,我来吧,相信我吧。”红衣女子简短地说。 江凌看着她眼中的决断与冷静,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 江凌点了点头,没有废话,退到后面。 红衣女子屏息凝神,指尖在软剑剑柄上轻轻一抹,一缕精纯却极度内敛的赤红灵力注入剑身。 软剑并未绽放光华,反而变得更加柔软,如同一条苏醒的灵蛇。 红衣女子手腕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高速微振,剑尖化作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绯红寒星,以某种奇异的韵律,闪电般点向几根菌索纠缠的重合点! 原本缓缓蠕动的菌索骤然一僵,分泌粘液的速度明显减缓,缠绕的力度也松弛下来,堵住通道的缝隙悄然扩大了几分。 成功了! 红衣女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式消耗极大,她迅速收剑,朝江凌使了个眼色。 两人抓住这短暂的窗口期,如同游鱼般先后从扩大的缝隙中迅捷穿过。 就在红衣女子身体完全通过的刹那,那几根菌索又开始缓缓蠕动,但已无法再阻碍他们。 穿过这段最狭窄的隘口,前方菌道陡然开阔,并且出现了明显的向上坡度。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光,是一种黯淡稳定的灰白色,如同透过厚重毛玻璃看到的月光。 同时,空气中那股腐败味道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汽。 前面是莫不是就是出口?!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希望就在前方! 然而,没等两人欣喜,一阵极其微弱的摩擦声,从他们刚刚通过的菌索方向传来,并且似乎在快速接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的,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快走!”江凌低喝,再也顾不得隐匿行踪,将速度提到极致,朝着那凉意传来的方向冲去。 红衣女子毫不迟疑,绯红身影紧随其后。 身后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身后的东西不急不躁,像是知道他们逃不出去,速度十分缓慢。但却步步紧逼。 终于,江凌和红衣女子在拼尽全力冲出一个陡峭的转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闯入了一个半球形的天然岩洞。 岩洞顶部有狭窄的裂缝,投下几缕惨淡的天光。 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洞内景象。 岩洞中央,是一个数丈方圆的水潭,潭水幽暗,却并非之前所见的漆黑,反而泛着一种宛如墨玉的色泽,表面平静无波。 水潭周围,铺着一层细腻的银灰色沙砾,沙砾中零星点缀着一些仿佛水晶般的细小菌株,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这里弥漫着一股清冷,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奇异气息,与整个灰山的格调格格不入。 但江凌和红衣女子还来不及细看这突兀的景象,身后菌道出口处,那一直紧追不舍的恐怖存在,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布满吸盘与惨白斑点的灰黑触手,缓缓从菌道中探出,但它们并非主体。 紧随其后涌出的,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暗红色胶质物,其表面布满脉动的血管状纹路和无数细小的孔洞,孔洞中不时伸出短小的伪足。这团胶质物不断滴着粘液,其核心隐约可见几颗硕大的幽绿色眼球,正冰冷地锁定了潭边的两人。 它庞大身躯中镶嵌着一些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残骸。 有法器碎片,有惨白的骨骼... 江凌握住红衣女子的纤纤玉手,两人再次被逼到了绝境,背靠着冰冷的岩壁。 江凌握紧了剑,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发出奔流般的低啸。 红衣女子指尖抚过软剑,赤红灵力于剑身游走。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但在那怪物蠕动着靠近时,两人微微调整了站位,形成了一个互为犄角的防御姿态。 第四十九章 深潭 江凌没有更多思考的余地,只见那团巨大的暗红色黏团并未立刻扑上,而是在菌道出口处缓缓摊开,占据了整个洞口。 无数细小的伪足探出,向江凌缓缓靠近。 江凌握着剑,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疾走,只觉体内的混沌灵力的运转都受到了制约。 江凌身旁的红衣女子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握着软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能等它先动。” 江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道。 红衣女子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怪物核心处那几颗幽绿的眼球。 “它的核心防御极强,我的剑很难一击破开。那些触手和它本体分泌的粘液有剧毒和腐蚀性。” “我吸引注意,你找机会。” 江凌没有看她,目光扫过水潭,扫过洞顶裂缝,最后落回怪物身上。 “你……”红衣女子侧目,想说什么,却被江凌打断。 “没时间了。” 话音未落,江凌动了! 江凌没有冲向怪物,反而脚下一蹬,身影如离弦之箭,竟是朝着洞穴另一侧、远离水潭的岩壁急掠! 同时,江凌手中长剑灰芒暴涨,却不是斩向怪物,而是狠狠斩在上方岩壁一块巨石根部! “轰隆!” 巨石被混沌灵力侵蚀,根基脆化,加上江凌三万斤力道的猛击,顿时断裂,朝着怪物的方向轰然砸落!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这攻击对怪物本体毫无威胁,甚至巨石在靠近其粘液覆盖的范围时就被腐蚀消融,但成功激怒了它。 “嘶——!!!” 尖锐的刺耳,混杂了无数杂音的嘶鸣在洞穴中炸响! 数条粗大的触手不再缓慢试探,如同鞭子般撕裂空气,带着腥臭的风压,从不同角度抽向江凌! 触手未至,上面密密麻麻的吸盘已然张开,产生强劲的吸力,试图锁定他的身形。 江凌早已料到,将凌波微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狭窄的空间内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险之又险地在触手的缝隙间穿梭闪避。 触手砸在岩壁上,留下道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如雨落下。 江凌并不硬拼,只是不断以快速移动和偶尔的剑气侵扰,死死吸引着怪物的主要攻击。 就在怪物大半触手和注意力都被江凌吸引,那庞大的胶质身躯微微前倾,核心处的幽绿眼球随着江凌身影移动而转动,暴露出转瞬即逝的专注空隙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绯红剑芒,毫无征兆地自红衣女子手中迸发!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绚丽的轨迹。 这一剑,将她体内残存的大半灵力,所有的剑意锋芒,更是绝境中的决绝,尽数压缩于一点,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直刺向最右侧那颗幽绿眼球! “红绡剑!” 剑芒过处,连空气都被灼出一道细微的焦痕轨迹。 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危险,那颗被锁定的眼球骤然收缩,周围胶质物疯狂涌动试图保护,数条细小的伪足也急速回防。 但明显晚了半步! “噗嗤!” 细微却清晰的穿透声。 那道绯红剑芒,竟真的刺入了幽绿眼球的中心! 虽然未能完全贯穿那厚实粘稠的防御层,但剑芒中蕴含的炽烈锋锐的灵力,已然在眼球内部爆发开来! “嗷——!!!” 怪物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尖锐嘶嚎! 那颗被刺中的眼球瞬间光芒黯淡,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流出浓稠且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浆液。 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颤抖,所有触手狂乱挥舞,不分目标地抽打四周岩壁,整个洞穴都在这狂怒中震颤! 然而,这一击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红衣女子身形一晃,脸色煞白如纸,唇边溢出一缕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灵力与心神都损耗过度,几乎站立不稳。 而怪物的狂怒,也瞬间转移了目标! 至少有三条粗大的触手,夹杂着更多细小伪足和喷溅的腐蚀粘液,如同狂涛般朝着力竭的红衣女子席卷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小心!” 江凌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放弃了游斗,脚下猛踩,不顾一切地朝着红衣女子冲去! 同时,江凌将丹田内所剩不多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剑,剑身灰芒前所未有的凝实,带着一股混沌初开的沉重意韵,拦腰斩向那几条触手! “铛!” 触手与剑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与腐蚀消融混杂的怪响。 混沌灵力疯狂侵蚀着触手的结构,江凌更是拼着虎口崩裂,双臂剧痛,以蛮力硬生生劈开了两条触手的前端! 但第三条触手和更多的伪足、粘液,已然近在红衣女子咫尺! 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江凌眼中厉色一闪,竟猛地侧身,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挡在了红衣女子身前! “噗!噗噗!” 粘液与伪足的抽打、刺击,大半落在了他的背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来! 那腐蚀性的粘液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力与皮肉,伪足上的尖刺更是试图钻入体内! 江凌闷哼一声,嘴角鲜血溢出,身形向前踉跄,却死死抵住,没有倒下。 红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遮挡惊住了,看着眼前那并不宽阔,却在瞬间变得如山岳般可靠的背影。 看着江凌背后瞬间变得血肉模糊,甚至泛起被腐蚀青烟的伤口,红衣女子冰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怪物因眼球受伤而狂怒的攻击并未停止,更多触手和那庞大的胶质身躯,开始蠕动挤压,准备将两人彻底吞噬。 江凌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和背后传来的麻痹感,目光急扫。 水潭...那墨玉般的水潭,平静依旧,幽黑如墨。 唯一的生机! “跳进潭里!”江凌嘶哑着吼道,声音因疼痛而扭曲。 红衣女子瞬间明白了江凌的意思。 红衣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强提最后一丝灵力,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凌,两人朝着那墨玉水潭,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跃下! “哗啦。” 冰寒刺骨! 仿佛瞬间坠入万载玄冰之中! 潭水并非寻常液体,沉重无比,带着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更诡异的是,潭水本身仿佛拥有意识,一接触他们的身体,尤其是接触到伤口流出的鲜血,顿时产生了剧烈反应! 墨蓝色的潭水深处,在冰冷的潭水中,江凌感到自己几乎要冻僵,伤口传来复杂难言的痛楚与麻痒。 而红衣女子的情况似乎更糟,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显然这潭水对她的影响更加强烈。 两人无法呼吸,无法交流,只能在越来越强的下坠力中向着深不见底的潭下沉去。 光线彻底消失,只有无尽的的黑暗。 意识,在极度的寒冷与诡异的力量冲刷下,开始逐渐模糊、涣散…… 第五十章 灵草 无尽的冰冷与银丝缠绕的压迫感,在某一刻陡然消失。 在那片绝对虚无的银白空间里,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江凌与红衣女子漂浮着,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虫豸。 在最后残存的感知里,江凌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沉,而红衣女子则紧抓着他的手臂。 周身的墨蓝潭水流速骤然加快,仿佛从深潭坠入了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 强大的水流裹挟着两人,在绝对的黑暗中不由自主地翻滚冲撞。 江凌只能紧紧反握住红衣女子冰冷的手腕,将最后一点混沌灵力外放,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却稳定的乳白色光晕。 水流推着他们,径直朝着那光晕涌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 两人狼狈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石质地面上,周身依旧缠绕着黯淡的银色光丝,但一离开潭水,这些光丝便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浸泡感退去,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空气进入江凌的鼻腔。 两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冰水,好半晌才勉强撑起身体,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天然的圆形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 石壁粗糙,呈灰黑色,布满了水渍侵蚀的痕迹,不知名的暗绿色矿物结壳,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石室中央,便是他们跌出的那个幽深水潭口,墨蓝色的潭水在这里变得平静无波,深邃依旧。 然而,石室内并非空无一物,在水潭边缘,靠近一侧石壁的干燥处,生长着一株极其古怪的植物。 这株灵草出现的刹那,整个银白空间都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它没有土壤依托,根系直接扎进了灰黑色的岩石之中,仿佛那岩石就是它唯一的养分来源。 植株仅半尺高,主干呈现出一种半结晶的奇特质感,颜色是深灰色,表面布满古老的金色符文。 主干顶端,分生出三片叶子,一片漆黑如墨,一片苍白如骨,第三片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颜色,叶片卷曲枯萎。 灰蒙蒙色泽的茎秆,仿佛承载着无法言喻的重量。 三片叶子围拢的中心,托着一颗龙眼大小,不断变幻闪烁着灰白黑三色的奇异果实。 果实表面氤氲着一层不断流动的雾气,雾气偶尔凝结,又瞬间散开,周而复始。 石室空气中本就稀薄的灵气,在靠近它时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蛮横地抽离并吞噬,以至于它周围数尺范围内,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真空地带。 连石壁上的荧光苔藓,在靠近它的区域都显得黯淡无光,生机萎靡。 江凌的目光在触及这株植物的瞬间,便再也无法移开。 气海深处的武道熔炉,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同类气息惊醒,轰然震动! 炉壁上那道银色烙印滚烫灼热,传递出无比强烈的渴望与共鸣! 而他混沌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源至高补品的极致贪婪! 江凌心头剧震,他仔细感知,果然发现,以那株混沌灵草为中心,存在着一个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绝对吞噬领域! 一瞬间,灰山的一切诡异都有了答案。 为何这座山万物凋敝,灰雾弥漫,生机断绝? 一切的根源,很可能就是这株灵草! 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这种吞噬领域,经年累月,抽干了整座灰山的正常生机与天地灵气。 但同时,一股明悟也陡然升起。 灰山。那弥漫不散的灰雾,万物凋敝的荒凉,吞噬外界生机与灵气,一切的根源,很可能就是眼前这株,静静生长在幽潭石室中的诡异植物! 这株灵草在无时无刻疯狂地抽吸,掠夺着整座灰山范围内的一切生机。 经年累月,整座山体被彻底扭曲,形成了吃人的灰山。 红衣女子也挣扎着站起,顺着江凌的目光看去。 只看了一眼,红衣女子便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赤红灵力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天敌的压制。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它在吃周围的灵气!” 江凌没有立刻回答,他强忍着混沌体传来的吞噬欲望,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更近距离地观察。 这株灵草对江凌而言,不是毒药,而是能将他的混沌体推向更高层次,甚至补全他的本源缺憾的绝世奇珍! “它或许就是灰山变成这样的原因。”江凌缓缓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江凌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大步走到那株混沌植物面前,盘膝坐下。 此地虽然诡异,但暂时安全,岳山魔宗的人绝难寻到此处,正是消化这旷世机缘的最佳地点! 江凌闭上眼睛,心神完全沉入气海,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背后,武道熔炉的虚影缓缓浮现,虽然模糊,却散发出一种苍茫、古老、欲熔炼万物的恐怖气息。炉口正对那株植物,炉壁上银色烙印光芒流转。 “武道熔炉!” 随着江凌心中一声低喝,武道熔炉轰然运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笼罩向那株三色奇植! 植株那三色果实骤然光芒大放! 灰白黑三色光华交织流转,果实内部蕴藏的精纯到极致的诡异力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三道性质迥异却又同根同源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地投向武道熔炉的炉口! 先前那股内敛到极致的生命本源,如同决堤般弥漫开来,却又被牢牢束缚在它方寸之间。 江凌的混沌体瞬间沸腾! 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经脉中的混沌灵力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武道熔炉更是发出近乎欢鸣的震响,炉口隐隐对准那株灵草,散发出强大的吸摄之意。 “嗡——!” 武道熔炉在江凌的丹田处光芒大放,炉口对准那株混沌灵草。 这一次,武道熔炉主动发出了强大的吸力! 那株缓慢旋转的灵草茎秆轻轻摇曳,顶端那点混沌光华骤然明亮! 紧接着,精纯到无法形容的,灰蒙蒙的灵力,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河流,源源不断地从灵草中涌出,投向武道熔炉的炉口! “轰!” 江凌身体巨震! 这股本源之气太庞大,太精纯了! 远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灵气,甚至远超那枚阴阳合道丹的药力! 第五十一章 破境!练气五层! 这股灵力涌入江凌的体内,无需过多炼化,便迅速被混沌体吸收同化,转化为最契合自身的混沌灵力。 干涸的经脉瞬间被奔腾的灵力洪流充满、拓宽! 江凌疲惫的肉身在这本源滋养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杂质被逼出,体表蒙上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 气海在扩张,混沌气旋在壮大,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当前境界:练气三层】 【下一境界:练气四层】 【破境所需灵力值:700】 破境!练气四层! 境界壁垒如同纸糊般被冲破,水到渠成。 然而,灵草提供的混沌本源之气,依然磅礴如海,仿佛无穷无尽! 武道熔炉来者不拒,炉身光华越发璀璨,其上纹路接连亮起,熔炼效率达到极致。 更多精纯的混沌灵力被反馈回江凌的四肢百骸,进一步冲刷、强化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当前境界:练气四层】 【下一境界:练气五层】 【破境所需灵力值:800】 破境!练气五层! 连续突破两层小境界! 当最后一丝混沌本源之气从灵草中剥离,没入武道熔炉,那株神奇灵草的模样也发生了变化。 黑白叶片停止了旋转,颜色黯淡了许多,那点混沌光华也隐去不见,整株草变得平凡,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华,只剩下一个空壳,静静漂浮,不再有那恐怖的吞噬领域散发。 江凌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变得更加幽深内敛。 周身气息圆融厚重,比之进入灰山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练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内奔流不息,充满力量。 更重要的是,混沌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与那灵草本源的同源吸收,让他对自身体质的理解与控制,都上了一个台阶。 江凌心念一动,探查到丹田处的武道熔炉,此刻的熔炉,炉身上除了原本的古朴纹路,又多了一丝特殊韵致的银色纹路。 站起身,江凌感到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与强大。 那株耗尽了本源的灵草残骸,在失去力量维系后,缓缓化作点点灰白光尘,无声消散,彻底融入这片虚无。 江凌看向红衣女子,她依旧停留在远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气息仍显虚弱。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江凌开口,声音在这寂静空间里异常清晰。 江凌搂抱起虚弱的红衣女子,走向石室的出口。 “抱紧我。” 红衣女子脸色悄然一红,露出羞涩,但是没有拒绝,环抱紧江凌的脖子。 二人跳进顺着深谭,缓缓向上游去。 下一刻,阴冷潮湿的腐败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们回到了那个半球形岩洞,就站在墨玉水潭的边缘。 潭水依旧幽暗,但显得沉寂了许多。 洞顶裂缝的惨淡天光依旧。 而那头先前几乎将他们逼入绝境的的暗红胶质怪物,此刻正匍匐在水潭另一边,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萎缩,表面那些脉动的血管纹路变得黯淡无光,幽绿的眼球失去了神采,浑浊不堪。 它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发出哀嚎般的低鸣,却连挥舞触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凌立刻明白了。这怪物的力量核心,与那株灵草息息相关,甚至可能就是依靠灵草的腐败能量才得以诞生维系。 如今灵草本源被他尽数吸收,这怪物如同被抽走了脊椎,力量根基正在飞速崩塌。 “它不行了?” 红衣女子也看出了端倪,震惊之余,看向江凌的眼神愈发复杂。 她很清楚,这怪物的骤变,绝对与江凌刚才在那奇异空间内吸收灵草有直接关系。 江凌没有多言,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垂死的怪物。 就是这东西,险些要了他和红衣女子的命。 江凌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灵力自然而然地流淌覆盖,不再需要刻意催动,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重与侵蚀感。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激烈的冲锋。 江凌只是对着那怪物庞大的身躯,隔空,轻轻一剑挥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色剑罡脱剑而出。 这剑罡并不庞大,却异常凝实,飞掠过程中,竟隐隐牵动了周围空间中残留的稀薄腐败气息,使其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剑罡,反而更添其威势! 这正是混沌灵力突破后新的特质! 不仅能侵蚀消磨,更能一定程度引导性质相近的腐蚀能量! 怪物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残留的几颗眼球中爆发出最后的恐惧与疯狂,几条软塌塌的触手勉强抬起,试图阻挡。 “嗤——!” 灰色剑罡如同热刀切过牛油,毫无阻滞地穿透了触手,精准地没入怪物核心那团暗红色的胶质物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被剑罡侵入的部位,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与活性,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并且这灰白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蔓延开来! 怪物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这寂静而致命的灰色侵蚀下,迅速分解坍塌,化为一片不断扩大的灰败尘埃,最终彻底消散,只在地面留下一滩毫无生机的灰色印迹。 一剑,湮灭。 红衣女子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方才还让他们绝望的恐怖存在,在突破后的江凌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那灰色的灵力,究竟是何等存在? 江凌收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凌看了一眼那滩灰印,又抬头望向岩洞顶部裂缝透出的天光。 “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寻着记忆,找到之前被怪物堵住的那个菌道出口。 或许是怪物死亡,或许是灵草本源消失,沿途那些令人不安的菌索和虫苔都显得萎靡不振,活性大减。 江凌没再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很快便循着来路,穿过复杂的菌道迷宫,最终从一个被厚厚菌膜覆盖的缝隙中,重新回到了灰山外围那灰雾弥漫,怪石嶙峋的地表。 久违的天光,带着山间清冷的空气涌来,让两人精神一振。 红衣女子终于撤去了几乎一直维持着的灵力护体,贪婪地呼吸了几口,尽管这空气依然带着灰山特有的淡淡锈蚀味。 江凌则第一时间将感知扩散出去。 练气五层后,混沌体的感知范围与精度都大幅提升,灰雾对他的阻碍也减小了许多。 很快,他便看到了,就在他们出山方向,约百丈之外的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坡上,两道人影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岩石边。 正是那岳山魔宗的光头大汉与青面修士! 看样子,他们是察觉不对及时退了出来,选择了在这看似唯一的出山要道上守株待兔。 第五十二章 杀! “……妈的,这鬼地方真邪门!那小子和那娘们掉进去就没影了,里面虫子怪物多得吓人,老子可不想再进去第二次。” 光头大汉骂骂咧咧,用大刀磕着地上的石头。 青面修士脸色也不好看,阴恻恻道:“师兄,我们都守了大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带着个累赘,掉进那种地方,十有八九已经喂了那些鬼虫子了。咱们在这干等着,纯属浪费时间。” “哼,林少主的事必须查清! 也罢,再等五个时辰,若还没动静,老子就当他们已经尸骨无存了!”光头大汉烦躁地挥挥手。 “要我说,那小子估计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咱们在这喝冷风,真是……”青面修士话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前方的灰雾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影。 正是他们以为早已死无全尸的江凌和红衣女子! 而且,江凌身上那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消失不见,衣衫虽然破损,但气息沉凝厚重,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电,哪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样子? 其周身隐隐散发的灵压,更是让光头大汉和青面修士心头猛地一跳。 这感觉,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红衣女子虽然依旧显得疲惫,衣衫染血,但眼神冰冷,手中软剑紧握,显然也还有一战之力。 “你……你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光头大汉猛地站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青面修士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哭丧棒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如同看着两个死人。 江凌甚至还整理了一下沾满污秽的袖口,这才淡淡开口:“两位,久等了。” 这平淡的语气,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光头大汉暴怒。“小杂种!命还挺硬!没死在里面正好,老子杀了你,可是大功一件!” 江凌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仅仅一步,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厚重的灵压混合着混沌灵力特有的沉重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两人缓缓倾轧过去! “练气……五层?!不可能!”青面修士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光头大汉此时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江凌此刻的境界! 这才过去多久?几个时辰而已!怎么可能连破两层?还伤势尽复? 光头大汉也是心头骇然,但惊怒之下,凶性更甚:“就算你走了狗屎运突破了又怎样?老子是练气七层!宰了你,你身上的秘密和东西就都是老子的!师弟,一起上,别给他机会!” 光头大汉狂吼一声,锯齿大刀乌芒爆闪,卷起一道比之前更加凶悍数倍的巨大刀气,如同门板般横斩而来! 青面修士同时摇动哭丧棒,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气箭,而是将所有鬼哭怨魂之力凝聚成一道凝实的灰黑色魂枪,带着凄厉的尖啸,后发先至,直刺江凌眉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横斩一突刺,封死了江凌左右闪避的空间,威力远超之前在地面时的围攻。 然而,在如今的江凌眼中,这一切却显得……太慢了。 混沌体与混沌灵力的双重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有反应速度、动态视力、乃至战斗直觉的全面飞跃。 江凌甚至没有拔剑。 面对那率先刺到的灰黑魂枪,江凌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混沌灵力瞬间凝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灰色气旋。 “吞。” 魂枪刺入气旋,如同泥牛入海,连声音都没发出,那凝实的怨魂之力便被混沌气旋轻易搅碎、分解、同化,化为一丝清凉的能量流入江凌经脉,反而补充了他的些许灵力。 紧接着,面对那拦腰斩来的巨大乌黑刀气,江凌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芒吞吐,不闪不避,一指点出! 指尖与刀气最锋锐处碰撞! “叮!咔!”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鸣,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气势汹汹的乌黑刀气,竟被江凌这看似随意的一指,从尖端开始,寸寸崩碎! 混沌灵力霸道的侵蚀特性展露无遗,不仅击溃了刀气的结构,更沿着能量连接,反向朝着光头大汉手中的锯齿大刀蔓延而去! “什么?!”光头大汉骇然欲绝,只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沉重侵蚀之力顺刀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大刀几乎脱手,体内气血更是剧烈翻腾! 而江凌的身影,在点碎刀气的瞬间,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因为魂枪被破而心神剧震、招式用老的青面修士面前。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捣中宫。 拳头之上,没有任何光芒外放,只有一层凝实到极致的混沌灰芒覆盖。 青面修士只来得及将哭丧棒仓促横在胸前。 “砰!!!” 拳头击中哭丧棒。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钝响。 哭丧棒瞬间弯曲、变形,棒头悬挂的纸带和装饰轰然炸裂! 恐怖的力量透棒而入,青面修士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双眼暴凸,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块嶙峋的灰黑岩石上,软软滑落,声息全无。 练气三层的青面修士,被一拳秒杀! “师弟!!!”光头大汉目眦欲裂,惊怒恐惧到了极点。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秘密、什么机缘,心中只剩下无边的寒意和逃命的念头!眼前这个小子,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这灰色的灵力太诡异了! 光头大汉怪叫一声,竟然转身就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朝着灰山外亡命飞掠! “现在想走,晚了。” 江凌冰冷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 只见江凌站在原地,并未追赶,只是将手中长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光头大汉逃窜的背影。 体内混沌灵力轰然流转,练气五层的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长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灰芒如同水银般流淌凝聚。 “斩。” 随着江凌一声轻喝,一道仅有丈许长、却凝练到近乎实质、边缘流淌着细微混沌气流的灰色剑罡,离剑而出! 这剑罡速度并不快得离谱,却带着一种无可逃避的沉重道韵,划破灰雾,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追上了亡命狂奔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察觉到身后致命危机,狂吼着回身,将残存的全部灵力注入锯齿大刀,拼命向后斩出,试图抵挡。 “铛——噗!” 刀剑之气碰撞,乌芒仅仅坚持了一瞬便告溃散。灰色剑罡毫无滞涩地穿透了刀光,掠过光头大汉的脖颈。 光头大汉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还残留着惊骇与绝望。下一刻,头颅与身躯分离,鲜血如泉喷涌,无头尸体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两剑一拳,两名练气中期的岳山魔宗修士,尽数伏诛。 江凌缓缓收剑,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两只苍蝇。他走到两人尸体旁,快速搜检了一下,找到一些灵石、杂物和两人的身份令牌,随手收起。 红衣女子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直到此时才走上前来。 她看着江凌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心中波澜起伏。 江凌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已绝非她能抗衡。那灰色灵力,还有那恐怖的成长速度,都让红衣女子震惊不已。 ‘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红衣女子心中心思起伏不定。 “此地不宜久留。”江凌打破沉默,望向灰山之外。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问道:“你去哪?” 江凌摇摇头,没有说具体去向,红衣女子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那因共同经历生死而暂时建立起的脆弱信任与默契,在脱离绝境后,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微妙而疏离的状态。 甚至因为实力差距的拉大,变得更加复杂。 “今日之事……多谢。”红衣女子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语气难得地褪去了所有妩媚与算计,显露出一丝真诚。 若非江凌,她早已葬身灰山。 “各取所需罢了。”江凌淡淡道,“你也保重。” 说完,江凌不再停留,选定一个方向,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灰山外围更茂密的山林之中。 红衣女子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消散灰雾的灰山。 红衣女子轻轻咬了咬唇,最终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十三章 药园弟子 灰山的轮廓在身后逐渐被晨雾稀释,最终化作天际一抹黯淡的灰痕。 江凌停在一处溪流边,掬起冰冷的清水泼在脸上,洗去最后一点血腥与尘土。 水中倒影的面容依旧年轻,但眼神已沉淀了远超年龄的沉静与疏离。 江凌初步打算重新加入一个宗门,默默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岳山魔宗,作为江凌熟悉的老东家,则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是江凌还需要一张新的面具,一个足以潜入岳山魔宗而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首先,是外貌的微调。 江凌运起混沌灵力,并非易容幻术,而是细微地刺激面部肌肉与皮下气血,使颧骨略微突出,肤色加深为常经风日的糙黄,眼角添上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态细纹。 如此改变足以与先前有所差别。 随后,江凌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套半旧的灰褐色麻布短打换上,样式普通。 数日后,岳山魔宗西北方外围,一处名为“黑牙隘”的小型矿山。 这里被粗犷的黑石垒砌成简单的围墙和塔楼,墙上刻着狰狞的山岳图案。 往来之人大多神色冷硬,带着淡淡的煞气,衣着也多以便于活动的劲装为主。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渣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混合的味道。 江凌,此刻化名“厉飞雨”,混在十几个同样前来碰运气的散修之中,排队等候在一座石屋前。 石屋门口挂着木牌:募役处。 队伍缓慢前进,不时有人被叫进去,片刻后或面带喜色拿着木牌出来,或垂头丧气地离开。 他们的交谈声压得很低。 “……听说西边新发现个小矿脉,缺人手挖矿,危险性高,但报酬按量算,攒得快。” “挖矿?那活计是人干的?灵气污浊不说,累死累活还容易塌方。我更想去南边药圃,但听说那边招会‘小云雨诀’的。” “得了吧,药圃那点俸禄,够干嘛?还不够买瓶像样的蕴灵丹。要我说,不如试试加入外围巡逻队,虽然要签契约,但每月有固定灵石拿,偶尔还能有点外快……” 江凌默默听着,心中已有计较。 挖矿太封闭,巡逻队接触人员复杂,药圃或药园,相对独立,,更适合他隐蔽行事。 轮到江凌时,他走进石屋。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张粗糙木桌,后面坐着一个脸颊瘦削、眼神精明如鹰隼的管事,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桌上摊着名册和几枚不同颜色的木牌。 “姓名,来历,修为,有何擅长?”管事头也不抬,语气公事公办。 “厉飞雨。原籍南边黑沼泽一带的散修,无门无派。练气五层。 早年随一位老采药人行走,认得些常见草药,粗通培土、引流之法。”江凌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惯有的谨慎。 管事终于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扫过。 江凌会意,立马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枚下等灵石交给管事。 管事手中白光一闪,十余枚灵石便被他收入储物袋中,一副你小子挺懂事的眼神。 “那就去药园,进入宗门内,往东三百里,黑岩谷药园,缺个照料‘阴骨草’和‘腐血藤’的副手。 不过,那地方阴气重,灵植也偏门,俸禄不高,活计繁琐,你可愿意?” “只求一安稳修炼之所,有些许灵气即可。在下愿意。”江凌微微躬身。 “嗯。”管事提笔在名册上记录。 “黑岩谷药园,三等杂役弟子,厉飞雨。 月俸五块下品灵石,完成定额可得贡献点,凭贡献点可兑换低阶丹药或基础法术。 这是你的身份木牌和《外门杂役规训》,滴血认主。 持此牌可至谷口岗哨报道,自有管事安排。”管事扔过来一块刻着简易山岳纹和编号的木牌,以及一本薄册。 流程简单得超乎想象,与之前江凌在矿山做杂役弟子挖矿大相径庭。 不过,在这等魔宗外门,低阶散修如同消耗品,只要修为尚可,来历大致说得通,愿意接受条件,便能吸纳。 至于忠诚?那是进入内门甚至核心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江凌接过木牌,划破指尖滴上一滴血。 木牌微光一闪,与他产生了一丝微弱联系,同时一段基本信息也流入脑海,包括黑岩谷大致方位和简单的规矩。 江凌的眼神,平静无波,幽暗如渊。 “多谢管事。”江凌将木牌收起,转身离开了石屋。 江凌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边那被称为黑岩谷的药园所在地,不紧不慢地行去。 黑岩谷的三号药园。 这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湿气,混杂着泥土与腐败植物的特殊气味。 这里的灵植,大多是岳山魔宗炼丹或修炼某些偏门功法所需的阴寒属性材料,长相也大多不怎么正派。 江凌每日的工作,便是跟在沉默寡言的老吴头后面,照料这些阴骨草、腐血藤、蚀心菇之类的玩意儿。 阴骨草的叶片惨白,摸上去冰凉梆硬,真如其名。 腐血藤蜿蜒如蛇,暗红色的藤蔓会渗出粘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汁液。 蚀心菇则长在背阴的腐烂木桩上,菌伞是黯淡的紫色,孢子粉有微弱的致幻毒性。 这些灵植品阶都不高,多是些一阶下品甚至不入流的货色,蕴含的灵力有限,且属性阴寒偏门,对大多数修士而言价值不大。 但对于急需任何形式灵气来源的江凌来说,却是聊胜于无。 药园有药园的规矩。 成熟完好的灵植需要精心采集、处理,按时按量上交。 但灵植培育,总免不了有损耗:被地气冻伤根茎枯死的,被阴属性虫豸啃噬坏了的,采收时不小心损伤了品相的,或者干脆就是长势孱弱,无法达到上交标准的废品。 这些废灵植,按照园规,需要统一收集到指定的化阴池处理,转化为滋养药田的肥料。 江凌主动揽下了处理这些废料的活计。 老吴头乐得清闲,只当这新来的散修勤快想表现,并未在意。 每日午后,江凌会推着独轮小车,将各处收集来的枯败灵植运到药园角落那个半埋在地下的、由黑岩砌成的化阴池旁。 池子不大,里面是浑浊发黑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更浓郁的腐败气息。 江凌的工作,是将这些废料分类,稍作处理,再投入池中。 这个过程,这些废弃的灵草就成了江凌补充武道熔炉的资粮。 正巧,江凌的灰山一行,虽然有惊无险的突破到了练气五层,但是武道熔炉积攒的灵力值也几乎消耗殆尽。 就在江凌刚把小车斜过去,就之见,白光一闪,就被江凌丹田处的武道熔炉收入其中。 虽然这些废弃的灵草的能量极其微弱驳杂,甚至还带着枯败的死气。 寻常修士吸入一丝都会觉得不适,需要运功排除。 但江凌的丹田中的武道熔炉却是来者不拒,能将一切常人无法吸收利用的能量到位,进行高效的净化。 这股驳杂能量一进入丹田中,便被奔腾的武道熔炉的无色火焰迅速包裹分解,其中有害无益的死气与杂质被剥离湮灭,只留下最精纯的那一点本源灵力精华汇入熔炉之中,化为燃料。 【武道熔炉灵力值+10】 一株废草,只有10,甚至更少。但架不住数量多。 江凌如法炮制,将一株株干瘪发黑的腐血藤丢进化阴池中。 其中蕴含的微弱精华与腐蚀性的阴毒,同样被武道熔炉的无色火焰轻易炼化,气血精华则被提纯吸收。 【武道熔炉灵力值+5+10】 接着是几朵破损的蚀心菇,致幻的孢子毒性与菌体本身的阴寒灵气被一同炼化吸收。 【武道熔炉灵力值+6+15】…… 如此循环,每日处理废料的一个多时辰,就成了江凌固定的进补时间。 江凌做得极其小心,旁人只当做是丢入化阴池中,被其迅速分解。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废料,江凌在平日照料灵植时,也会适当地让一些本就长势不佳,或者品相注定很差的植株,顺理成章地进入损耗名单。 手法自然隐蔽,老吴头偶尔瞥见,也只当是地气变化或虫害所致,嘟囔两句便罢。 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武道熔炉面板上那代表灵力值的数字,在以一个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增长着。 虽然远比不上服用丹药或直接吸收高纯度灵石,但胜在稳定、安全、毫无风险。 白天,他是寡言少语、做事细致的药园杂役厉飞雨。 夜晚,江凌则在简陋的木屋中,利用那点微薄的月俸灵石辅助,结合白日汲取的零散灵力,默默吸收灵石中的灵力,夯实着练气五层的根基,并朝着下一个境界稳步前行。 黑岩谷上空的阴云似乎终年不散,药园里的气息也总是那样令人不适。 但江凌的心,却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与隐秘的积累中,变得越来越沉静。 江凌就像一株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野草,利用着每一滴可能的水分和养料,默默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等待着冲破岩层,见到更广阔天地的那一天。 岳山魔宗外门底层的药园,成了他最好的伪装与暂时的避风港。 在江凌平静的外表下,武道熔炉正不知疲倦地,将那些被他人视作垃圾的腐朽,一点点转化为修行的资粮。 第五十四章 挺进 黑岩谷药园的日子平静如水,江凌如一块沉入潭底的顽石,悄无声息地修行,武道熔炉内的灵力值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江凌的修为也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与水磨功夫下,从练气五层稳步提升至六层。 突破的过程毫无波澜,甚至未曾引起药园管事老吴头过多的注意。 一个肯下苦功、稍有天赋的散修,在外门药园这种灵气相对充裕的环境里,花上数月时间突破一层小境界,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江凌将一切都掩饰得很好。 直到岳山魔宗十年一度的外门小比通告下发至各处分舵、药园、矿脉。 小比面向所有外门弟子及附属杂役,旨在筛选有潜力的苗子,表现优异者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有机会进入内门长老视野,甚至直接擢升为内门弟子。 对于绝大多数挣扎在底层的外门弟子而言,这是一次至关重要的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黑岩谷药园也接到了通知。 王管事将麾下寥寥几名修为在练气中期以上的弟子召集起来,例行公事地宣布了此事,并言明自愿参加,但若能在小比中取得名次,药园亦有额外奖赏。 王管事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江凌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这个近几年修为提升稳定、干活踏实的厉飞雨有了些微印象,但也仅此而已。 江凌沉默地站在人群中,心中却在快速权衡。 参与小比,意味着暴露在更多目光之下,风险增加。 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宗门大比提供的擂台,是检验自身战力,获取实战经验的绝佳场所。 若能取得名次,获得的资源远非药园这点微薄俸禄可比。 更重要的是,若能引起一定注意,或许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资源。 江凌很快做出决定,他需要更快的成长速度,一直躲在药园靠废料,效率终究有限。 是时候走出来了,以厉飞雨这个平凡但稳扎稳打的药园弟子身份。 报名,领取参赛玉牌,一切顺理成章。 数日后。 外门小比的序幕,是一场粗暴的筛选,所有报名弟子都被筑基长老投入巨大的困兽台,进行无差别混战,直至台上剩余最后五百人。 困兽台纵横百丈,黑石铺就,此刻已是人头攒动,气息驳杂混乱。 江凌站在角落,气息收敛在练气五层,毫不起眼。 周围充斥着各种议论、挑衅和拉帮结伙的嘈杂声。 “看到没,那边那个穿灰衣服、一脸土气的,听说是黑岩谷药园来的,练气六层也敢来凑数?” “药园杂役?怕是连像样的法术都不会几个吧?估计第一波灵力冲击就下去了。” “嘿,说不定人家是来见世面的呢?混个脸熟,回去好跟管事的吹牛。” 江凌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场内几个气息明显强横的身影。 那是外门中小有名气的弟子,修为多在练气七八层。 “咚!” 沉闷的钟声响起,混战开始! 刹那间,各色灵光爆发,呼喝声、痛呼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第一时间选择抱团,或攻击最近的独行者。 立刻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锁定了落单的江凌,三四个练气四五层的弟子狞笑着围了上来。 “小子,识相的自己跳下去,免得受罪!”为首一个疤脸汉子手持短棍,身上煞气颇重。 江凌没说话,只是脚下微动,身形如游鱼般从侧面滑出,避开了一记横扫的棍风。 疤脸汉子一愣,随即怒道:“还敢躲?一起上!” 另外几人同时扑上,刀剑拳脚齐至。 江凌依旧没有拔剑,他侧身、进步、出拳,动作简洁流畅。 江凌的拳头包裹着微不可察的灰芒,精准地穿过刀光剑影的缝隙。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扑上来的三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胸口剧痛,气息紊乱,一时竟爬不起来。 疤脸汉子短棍砸落,却被江凌抬手一抓,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棍身,混沌灵力微吐。 “咔嚓!”精铁短棍竟被捏出裂痕! 疤脸汉子骇然松手,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中了一脚,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出台外。 电光石火间,解决四人。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药园弟子身手如此干脆利落,力量也大得惊人。 江凌没有停留,开始在混乱的场中游走。 江凌专门挑选那些落单的,且修为在练气六层以下的对手下手。 每次出手都极快,往往一两招便解决战斗,将对手击落台下或使其失去战斗力。 江凌的打法毫无观赏性,却高效得可怕,充分利用了混战的混乱环境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随着时间推移,台上人数锐减。 江凌的出手终于引起了一些实力较强者的注意。 “小子,清理杂鱼清理得挺顺手嘛。”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一名穿着执法堂服饰,修为在练气七层的瘦高青年挡在江凌面前,手中一对分水刺闪着寒光,“我是天骄榜第九十七位的‘鬼刺’周通,你这点庄稼把式,该到头了。” 天骄榜,外门弟子实力排行的榜单,能上榜者皆非庸手,即使排名靠后,也代表着远超普通外门弟子的实力。 周围一些还在战斗的弟子也分神看了过来,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药园弟子对上天骄榜高手,结果可想而知。 周通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忽上前,分水刺划过两道幽蓝弧线,直取江凌双眼与咽喉,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 江凌眼神微凝,这周通确实比之前那些杂鱼强出一截,他终于拔出了那柄普通长剑,剑身横挡。 “叮!叮!” 两声脆响,分水刺被精准格开,但阴寒的灵力却顺着剑身蔓延,试图侵蚀江凌的手臂。 江凌手臂一震,混沌灵力涌动,轻易将那股阴寒灵力化去。 同时江凌脚下步伐连踏,不退反进,长剑一振,化作三道灰蒙蒙的剑影,分刺周通上中下三路,剑势沉重,竟将周通那灵动的身法逼得一滞。 周通心中一惊,对方的灵力不仅古怪,能轻易化解自己的寒刺劲,这剑法看似简单,却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力道更是大得出奇。他急忙挥刺格挡,身形疾退。 “想走?”江凌低喝一声,如影随形,长剑陡然加速,不再是三道剑影,而是凝聚成一道更为凝实的灰色剑罡,直刺周通心口!这一剑,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周通仓促间将双刺交叉护在胸前。 “铛!” 巨力传来,周通只觉双臂酸麻,气血翻腾,竟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险些拿不住分水刺。 周通心中骇然,这力道,这灵力精纯程度,绝不止练气五层! 还没等他调整,江凌的第二剑又到了! 依旧是直刺,却比上一剑更添三分惨烈决绝的意味,仿佛将他之前游斗积蓄的气势全部凝聚于此一剑之中! 周通避无可避,狂吼一声,将剩余灵力尽数灌注双刺,硬接这一剑。 “轰!” 气劲爆开,周通惨叫一声,双刺脱手飞出,整个人口喷鲜血,被震得离地飞起,直接落到了困兽台外,昏死过去。 全场一静。 天骄榜第九十七位的周通,竟然被这个药园弟子,两剑击败?! 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江凌身上。 此刻,江凌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先前那些嘲讽他是凑数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 江凌收剑,目光扫过周围。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不敢再轻易招惹。 江凌周围竟暂时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很快,台上人数降至五百,混战结束。 江凌顺利晋级,而药园弟子厉飞雨两剑败周通的消息,也随着初选结束,迅速在外门弟子中传开。 第五十五章 六十四强 经过初选筛选,剩余的五百名弟子通过抽签,进行一对一的擂台淘汰赛,直至决出六十四强。 江凌第一轮的对手,是一名练气六层巅峰的壮硕弟子,使一柄重斧,力量惊人,在之前的混战中表现颇为抢眼。 “黑岩谷的厉飞雨?听说你力气不小,打败了周通那耍滑头的。”壮汉扛着重斧,声如洪钟。 “老子是天骄榜第八十九的‘开山斧’石猛!最讨厌你们这些取巧的,来,跟老子硬碰硬!” 台下有不少观众,其中不少是听闻了江凌事迹后好奇来看的。 “石猛师兄可是以力著称,一身横练功夫,那厉飞雨怕是讨不了好。” “我看未必,厉飞雨击败周通时那两剑,力道也不小。” “周通那是敏捷型的,被克制了。石猛师兄可是实打实的力量型,修为还高一层,厉飞雨悬。” 擂台上,石猛不等裁判令下,已暴喝一声,重斧抡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江凌当头劈下! 斧未至,猛恶的罡风已压得人呼吸一滞。 江凌这次没有硬接,脚下步伐一错,身形轻飘飘地侧移三尺,恰好避过斧刃。重斧劈在擂台黑石上,火星四溅,留下一条浅痕。 “躲?看你能躲到几时!”石猛怒吼,斧势一变,化劈为扫,拦腰斩来,覆盖范围极大。 江凌再次施展那奇异步法,如同风中柳絮,在间不容发之际腾身而起,足尖在横扫而来的斧面上轻轻一点,借力向后飘退。 “只会躲的孬种!”石猛气得哇哇大叫,斧法更加狂猛,一时间擂台上斧影重重,劲风呼啸。 江凌却始终在他斧影的缝隙间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江凌在观察,在适应石猛的节奏和力量特点。 “你就这点本事吗?药园的废物!”石猛久攻不下,急躁起来,灵力狂涌,重斧乌光大盛,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再次砸下。 这一次速度与力量更胜之前,几乎封死了江凌左右闪避的空间。 就在这时,江凌动了。 江凌不再闪避,而是迎着下劈的重斧,踏步上前,手中长剑由下而上,斜斜撩起! 剑身之上,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凝聚不散。 “找死!”石猛眼中凶光毕露,力道再加三分。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擂台! 预想中长剑崩飞,江凌被劈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江凌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稳稳架住了势大力沉的重斧! 剑身弯曲到一个惊人的弧度,却并未断裂。 更令人吃惊的是,重斧上那层乌光在与灰色剑芒接触后,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散! 石猛感觉斧头仿佛劈进了一团粘稠无比的胶质中,十成力道被卸去了七八成,剩下的力道则被那灰色的诡异灵力飞快侵蚀直至抵消! 反震之力传来,让石猛双臂剧痛,虎口迸裂! “什么?!”石猛惊骇欲绝。 就在石猛力道用老、新力未生,心神剧震的刹那,江凌手腕一抖,长剑贴着斧刃滑进,剑尖如毒蛇吐信,瞬间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一股凝练的混沌灵力透体而入! 石猛如遭雷击,全身灵力一滞,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手中重斧“哐当”落地。 石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尖,又看看江凌平静的脸。 江凌收剑,后退一步。 石猛这才感觉胸口那股滞涩之力散去,但灵力运转已然不畅,他知道,若刚才对方剑上力道再重三分,自己不死也重伤。 “我……输了。”石猛满脸苦涩,低头捡起斧头,默默走下擂台。 台下再次哗然! “看清楚了没?厉飞雨那一剑,石猛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厉飞雨的功法绝对有问题!太古怪了!” “练气五层正面硬接练气六层巅峰石猛的全力一斧,还赢了?这厉飞雨到底是什么来头?” 江凌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向王管事施礼后,平静下台。 这一战,江凌稍微多展露了一丝混沌灵力的侵蚀特性,但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依旧可以解释为某种偏门但强横的功法。 接下来的几轮擂台战,江凌遇到的对手实力逐渐增强,从练气六层巅峰到初入七层。 但是江凌依旧保持着那种朴实的战斗风格,或以巧妙身法周旋,或以凝练剑罡对攻,关键时刻则凭借混沌灵力的侵蚀特性和自身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取胜。 每一场胜利,都让厉飞雨这个名字在外门弟子中更加响亮,质疑和嘲讽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凝重。 当江凌击败一名练气七层中期的剑修,成功挺近六十四强时,江凌的修为,也在持续的战斗,和汲取废灵草灵力以及压力刺激下。 悄然突破到了,练气七层! 突破时江凌并没有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展露气息。 突破的变化引来旁边弟子侧目,但想到他能越阶战胜练气七层,临阵突破似乎也合理了。 外门弟子们开始猜测,江凌或许原本就接近突破,只是隐藏了修为。 至此,再无人敢小觑这个来自药园的厉飞雨。 厉飞雨以黑马之姿,正式闯入众多外门精英弟子瞩目的六十四强之列。 而接下来的战斗,将面对排名靠前的天骄榜高手。 六十四强的场地设在岳山魔宗主峰下的演法谷。 谷内设有十座擂台,此刻已是人声鼎沸,数千外门弟子汇聚于此,喧闹无比。 修为从练气四层到九层不等,大多集中在五六层。 像江凌这样显露练气七层修为的,在人群中已属中上,但并不算特别突出。 比试采用抽签淘汰制。 江凌的第一轮对手,是一名练气七层的壮汉,来自某个采矿据点,功法偏向土石防御,力量雄浑。 战斗毫无悬念,江凌甚至没有动用多少混沌灵力的特殊之处,仅凭更精纯的灵力,更快的速度,以及扎实的格斗技巧,便凭借一记裹挟混沌灵力的直拳破开对方护体罡气,将其震下擂台。 干净利落,但未显特异。 第二轮,对手是练气七层的一名执法堂弟子,剑法凌厉,带着魔宗功法特有的狠辣诡谲。 最终被江凌寻得机会,一剑荡开对方兵刃,剑尖虚指其咽喉,轻松取胜。 两战皆胜,江凌稍稍引起了一点关注,但也仅限于 第五十六章 破境!练气九层! 第三轮,擂台上。 江凌此时的对手是位使双钩的练气七层巅峰弟子,身法灵动,双钩泛起幽蓝寒光,招招不离江凌要害。 “药园的,能撑到现在算你运气!”双钩弟子冷笑,钩影如网罩下,“看我‘分水断流’!” 江凌格挡,剑钩相击,发出刺耳摩擦。 江凌并不急于反击,而是将混沌灵力密布周身,如同一层滑不留手的灰膜。 双钩撕扯其上,力道总被引偏三分。 同时,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缕微不可察的灰气顺着钩身逆流而上,悄然渗入对方经脉。 三十招后,双钩弟子额头见汗,感觉灵力消耗远比预期剧烈,手臂也莫名酸软。 “见鬼!”双钩弟子咬牙强攻,钩法却渐失凌厉。 江凌看准一个破绽,剑身贴着钩刃滑进,直刺中宫。 双钩弟子仓皇后退,却觉胸口一闷,先前渗入的混沌灵力骤然发作,气血为之滞涩。 “噗!”剑尖点在他护体灵光上,虽未破防,却让他踉跄退到擂台边缘。 江凌收剑,气息平稳。对方脸色变幻,最终不甘认输。 第四轮,对手是初入练气八层的刀修,煞气逼人。 “能走到这,你有点本事。”刀修扛着重刀,眼神睥睨,“但八层与七层,云泥之别。 我乃天骄榜第六十五位,‘断岳刀’狂岩!” 刀势如山崩,悍然劈落! 江凌不敢硬接,身形连闪。重刀斩在擂台黑石上,碎石飞溅。 狂岩刀法大开大阖,力量雄浑,逼得江凌不断游走,看似险象环生。 但江凌心如止水。他不再追求闪避所有攻击,偶尔以混沌灵力硬抗边缘刀气,虽震得气血翻腾,却总能在碰撞瞬间,将一丝侵蚀之力渡入对方刀罡之中。 同时,江凌怀中玉瓶内的灵草碎末,在每次交错间隙被迅速送入口中,由武道熔炉急速炼化,补充消耗。 百招过后,狂岩发现不对劲。自己灵力消耗异常剧烈,重刀挥动不如先前顺畅,刀上的煞气也在莫名消散。 而对面那药园小子,虽嘴角溢血,气息却依旧绵长,眼神越来越亮。 “装神弄鬼!”狂岩怒吼,催动秘法,刀身燃起血色火焰,一记“血焰斩”全力劈出! 江凌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将所有灵力注入长剑,灰蒙蒙的剑罡凝聚如实质,悍然迎上! “轰!!” 气浪炸开,两人同时后退。狂岩脸色一白,手中重刀上的血焰竟熄灭大半,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江凌则借力后飘,落地后虽喘息加剧,却迅速又吞下一把灵草粉末。 狂岩灵力已近乎枯竭,看着气息迅速平复的江凌,心中终于生出一丝骇然。 “你……”他话音未落,江凌已如鬼魅般揉身再上,剑光直指其空门! 疲敝之下,狂岩格挡稍慢,被一剑点中手腕,重刀脱手。他僵立片刻,颓然道:“我输了。” 台下观众早已从最初的轻视变为惊疑。 这“厉飞雨”的打法太古怪,也太坚韧了!仿佛永远无法被击垮,总能一点点将对手拖入泥潭。 当江凌最终以微弱优势,磨败一名练气八层中期的强敌,踉跄着走下擂台时,他体内积蓄已久的灵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关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周身气息陡然攀升、变得越发凝实厚重。 武道熔炉,给我破境! 练气八层,水到渠成。 周围投来道道目光,有惊讶,有羡慕,也有警惕。但很快被其他擂台的喧嚣淹没。 能闯入六十四强者,谁没有几分际遇? 突破后的江凌,实力大增。 接下来的战斗,江凌依然以“磨”为主,但对混沌灵力的操控却更加精妙入微。 灵力不再仅仅是侵蚀,更带上了同化与侵蚀的特性,对手的攻击落在家里身周的灰蒙灵力场上,往往如陷泥沼,威力锐减。 而江凌则能更从容地发觉对手灵力的流动与破绽。 江凌就这样,一步步磨进了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 直到四强争夺战,光幕上显示出那两个名字。 厉飞雨,对阵陈岚。 整个演法谷瞬间寂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厉飞雨完了!陈岚师兄可是天骄榜榜首!” “能走到四强已是奇迹,该知足了。” “陈岚师兄据说身怀特殊体质,从未有人能逼他出全力。” 擂台上,陈岚玄衣如墨,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他看向江凌,如同俯瞰路边的石子。 “认输吧。”陈岚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绪,“你不是我的对手。” 江凌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微颤,发出低鸣。 江凌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平静如深潭。 陈岚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身形倏然模糊,下一瞬已至江凌身前,一掌轻飘飘拍出。 掌心乌光吞吐,一股沉重如渊、霸烈无比的吸力骤然爆发,笼罩江凌周身! 江凌汗毛倒竖,混沌灵力轰然爆发,脚下急退! 即便如此,护体灵光也被那乌光边缘擦中,剧烈波动,灵力竟有被丝丝抽离之感! “嗤!”江凌挥剑斩向那吸力漩涡,灰色剑罡没入乌光,却如泥牛入海,迅速消融,反被吞噬! 陈岚如影随形,掌法展开,乌光缭绕。 陈岚的招式并不繁复,却力大势沉,每一掌都带着那恐怖的吞噬特性,逼得江凌险象环生,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和混沌灵力对侵蚀的微弱抗性苦苦支撑。 每一次格挡或闪避,自身灵力都在加速流失。 短短片刻,江凌已左支右绌,气息紊乱,身上多了几处擦伤,鲜血渗出。 “灵力尚可,修为太差。”陈岚语气平淡,又是一掌印来,乌光凝练如实质。 避无可避! 江凌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怀中玉瓶剩余粉末尽数倒入口中,同时疯狂催动武道熔炉! 狂暴的药力与残存灵力汇聚,他暴喝一声,挥剑斩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凝实剑罡! “黑漩吞天掌。”陈岚漠然吐字,双掌一合,一道磨盘大小、中心漩涡深邃旋转的漆黑掌印悍然推出!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灰色剑罡寸寸碎裂,残余掌印狠狠印在江凌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刺耳。 江凌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双臂扭曲,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台下叹息一片。结束了,果然还是差距太大。 然而,就在陈岚转身欲走之时—— “咳……咳咳……”擂台上,那浴血的身影剧烈咳嗽着,竟然又挣扎着,用颤抖的左手撑起了身体。 江凌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执拗。 江凌疯狂催动体内的武道熔炉。 “给我破境!!!” 仿佛灵魂深处的咆哮! 一股比之前强横、凝实数倍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地从江凌残破的躯体中爆发出来!四周灵气为之紊乱! 练气九层! 江凌竟在绝境中,强行破境! 第五十七章 混沌吞噬体 陈岚霍然转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容。 陈岚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站起,双臂无力下垂,但周身灰蒙灵力却如同活过来般自主流转、修复伤势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好!很好!”陈岚眼中燃起战意,“你值得我全力一战!”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铛!铛!铛!轰!” 灰蒙剑光与漆黑掌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碰撞! 突破后的江凌,速度、力量、灵力恢复皆暴涨! 江凌不再一味防守,剑法变得大开大阖,带着一股惨烈的悍勇,与陈岚以攻对攻!混沌灵力与吞噬乌光不断湮灭、再生,气爆连连,擂台防护光幕疯狂闪烁! 两人从擂台中央战至边缘,身影交错快如鬼魅,竟一时旗鼓相当! 全场哗然!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药园弟子竟真能与陈岚平分秋色! 久战不下,陈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怒意。他猛地抽身后退,站定,深吸一口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于九幽之下的洪荒巨兽骤然睁眼,自陈岚挺拔的身躯内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演法谷! 离得近的弟子,甚至感觉呼吸一窒,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肉眼可见的异变在陈岚的身上发生。 只见他裸露的皮肤之下,无数道繁复古老,闪烁着暗沉金芒的玄奥纹路,如同活过来的龙蛇,迅速浮现、蔓延、流转! 陈岚原本漆黑的瞳孔,更是瞬间化为了两个深邃无比,缓缓旋转的暗金色漩涡,目光所及,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吞噬。 周遭光线扭曲,仿佛被他周身无形的力场吞噬,变得一片黯淡。 “噬灵神体!”有见识广博的弟子失声惊呼。 “能逼我动用神体,你足以自傲。”陈岚声音冰冷,带着金属回响,“一切灵力,皆为我食粮!吞!” 陈岚隔空朝江凌一抓! 江凌顿时如坠冰窟! “呃!”江凌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江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而来的混沌灵力,此刻竟完全不受控制,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地透体而出,涌向陈岚的方向! 甚至连气海中那尊向来稳固的武道熔炉,都在这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下剧烈震颤,炉内燃烧的灰白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吞噬神体!竟是如此逆天、如此不讲道理的霸道体质!掠夺万物,供养己身! 灵力如洪流倾泻,力量飞速抽离,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冰寒。 江凌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抽干,化为枯槁人干。 就在江凌即将被彻底抽干之际。 “嗡——!” 气海深处,那尊始终沉默的武道熔炉,仿佛被这外来的、挑衅般的吞噬之力彻底激怒! 炉身所有古朴纹路轰然点亮,燃起深沉内敛的混沌色烈焰! 炉口调转,不再内敛,而是对准了外界,对准了陈岚,对准了那恐怖的吞噬力场! 炉身之上,所有沉寂古朴的纹路,在这一刻如同被亘古星辰点亮。 骤然爆发出深沉内敛,却仿佛能焚尽诸天的混沌色烈焰! 那火焰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万物归墟、重演地水火风的原始冰冷! 同时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源自万物本初的吸摄之意,反向爆发! 陈岚脸色骤变! 陈岚感觉自己的噬灵之力非但未能吞噬对方,反而如同溪流汇入无底深渊,被对方那混沌色的力量反向包裹、拉扯直至分解! 更可怕的是,自己神体的本源之力,竟在丝丝缕缕地被剥离和消融! “不可能!”陈岚惊怒咆哮,俊朗的面容因极度的难以置信和恐惧而扭曲。 陈岚再不顾其他,疯狂压榨潜能,周身暗金纹路光芒暴涨到极致,试图以更狂暴、更蛮横的吞噬力量,想要将江凌彻底吞噬。 但武道熔炉已被彻底激活,混沌烈焰熊熊,来者不拒! 吞噬与反吞噬,两种顶级体质的本源之力在虚空中激烈绞杀、湮灭、融合! 擂台上景象诡异:两人僵持,陈岚周身暗金流转,力场扭曲。 江凌被混沌光晕笼罩,面色沉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只有无声无息、却凶险万倍的本源较量! 陈岚脸上的惊怒逐渐化为恐惧。 陈岚感觉自己的神体根基在动摇,本源在不可逆地流失! “断开!”陈岚嘶吼着试图收回力量。 “迟了。”江凌猛然睁眼,眸中混沌之色与一丝新生的暗金厉芒交织。 江凌借着熔炉反向炼化而来的磅礴之力,强行抬起重伤的双臂,虚握成拳,朝着陈岚,隔空一按! “镇!” 一尊模糊却浩大的混沌熔炉虚影,仿佛自虚空浮现,带着镇压万物的沉重道韵,朝着陈岚缓缓罩落! “不——!!!”陈岚发出绝望惨叫,周身暗金纹路寸寸崩裂、黯淡,瞳孔中的漩涡溃散,气息如同雪崩般一泻千里! 噬灵神体的本源,被那尊恐怖的熔炉虚影硬生生从根源处剥离、炼化! 而江凌的气海之中,武道熔炉正发出前所未有欢畅与满足的轰鸣。 炉身剧震,形态发生着微妙蜕变,古朴的纹路与新生暗金道痕交织融合,散发出一种兼具混沌包容与霸道吞噬的全新意韵。 武道熔炉疯狂吞吐、炼化着这股新得的精纯而霸道的吞噬本源。 炉身在剧震中发生着肉眼可见的蜕变,原本古朴的灰白纹路,与新生交织而来的暗金色玄奥道痕。 如同最完美的阴阳鱼,开始旋转融合,散发出一种既包容万物,又统御吞噬的全新至高意韵。 当最后一丝噬灵本源被吞噬,陈岚如烂泥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修为尽失。 死寂。 裁判长老愣了数息,才飞身上台,探查后,复杂无比地看了江凌一眼,高声宣布: “此战,厉飞雨胜!晋级决赛!” 声浪在演法谷回荡,却引不来多少欢呼。 所有人皆震撼无言地望着擂台上那个浴血而立的身影,明明看似随时会倒下,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江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正在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体在熔炉的反哺下,正朝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强大的形态演化。 混沌吞噬体! 第五十八章 敖烈 陈岚软倒的身躯被迅速抬离,偌大的演法谷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凝滞。 数千道目光黏在那道独自走下擂台的身影上。 江凌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步伐因剧痛而略显滞涩,每走一步都在黑石地面上留下半湿的血印。 可偏偏是这样的狼狈,却让人群不自觉地分开一条通道,无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呼吸声与目光相触时的细微战栗。 直到那扇厚重都石门在江凌的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谷中的声浪才轰然炸开,沸反盈天。 石门内是另一重天地,灵气虽比外界浓郁,却带着石室特有的清冷。 江凌背抵冰凉石壁,缓缓滑坐,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瞬间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剧痛与虚弱。 江凌感受着双臂传来的感觉已不仅仅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与躯体剥离般的空洞感。 经脉内里更像是被无数烧红的细砂碾过,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新的刺痛。 然而,在这破碎的躯壳深处,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汇聚、成形。 气海中央,那尊武道熔炉正沉稳脉动。 炉身呈现出一种混沌未明时的苍灰底色,其上蜿蜒的暗金色道痕不再仅仅是烙印,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远古符文,与炉体本身古朴的纹理水乳交融,缓缓流转。 炉内燃烧的不再是火焰,而更像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星云,深邃内敛,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吞吐着难以言喻的有与无。 随着这全新熔炉的每一次搏动,自气海最深处汩汩涌出,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被温润的弥合,其管壁竟隐隐镀上一层极淡的灰金光泽,变得更为柔韧宽阔。 受损的内腑被这股力量拂过,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胀且充满力量的生机。 最惊人的是双臂,错乱的骨茬被无形之力精准复位,断口处麻痒难当,那是新生的血肉与骨骼在疯狂滋长,表面甚至隐隐泛起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混沌吞噬体! 江凌闭上眼,心神沉浸在这新生的体质之中。 世界在江凌的感知里变得不同。 石室内游离的灵气不再是无序的点,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掌控欲与掠夺欲交织升腾。 一天的时间在修炼中快如白驹过隙。 就在江凌于石室内争分夺秒恢复的同时,关于他与陈岚一战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岳山魔宗外门,甚至引起了部分内门长老的注意。 “听说了吗?天骄榜榜首陈岚,被一个药园弟子废了!” “噬灵神体都被破了?那厉飞雨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子修炼的功法极其诡异,灵力呈灰色,似乎能克制吞噬之力。” “看来此次小比,真正的黑马出现了。不过,他想夺冠,还得问过‘那位’答不答应。”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而当话题转向即将到来的决赛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对厉飞雨的怜悯。 “决赛对手……可是龙王敖烈啊!” “敖烈师兄十年前便是外门小比魁首,若非为了等待此次头名奖励化龙果,早已筑基,甚至可能晋升内门长老了!” “是啊,敖烈师兄身负蛟龙体,本就力大无穷,肉身强横,更对大多数法术灵力有极强抗性,近乎法力不侵。 若再得化龙果筑基,便能褪去蛟身,铸就真正的‘万法不侵真龙体’,潜力无可限量!” “这厉飞雨能击败陈岚,确实惊人,但对上沉淀十年,修为早已达到练气期极致、体质更是得天独厚的敖烈师兄,恐怕凶多吉少。” “可惜了,一匹惊艳的黑马,怕是要止步于此,成为敖烈师兄登顶的最后一阶踏脚石。” 龙王敖烈。 这个名字,在外门弟子心中,早已超脱了寻常天才的范畴,更像是一个传说,一个标杆。 他常年闭关,不参与天骄榜排名,实力深不可测,被公认为外门弟子中的“准长老”。 此次出关参与小比,目标明确——化龙果! 而决赛的另一方,是刚刚经历惨战、重伤在身、却奇迹般突破、身怀诡异未知体质的药园黑马厉飞雨。 这场对决,尚未开始,便已充满了极致的话题性与悬念。 当江凌再次推开石门时,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已被压制,换上的干净灰衣掩去了大部分伤痕,唯有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也如大病初愈般虚浮不定。 然而,当江凌抬步走向那座被无数目光炙烤着的中央主擂台时,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若说之前的他像一把藏在鞘中的钝剑,此刻则如同一块经过地火初步熔炼的异铁。 表面或许仍有粗糙裂痕,但内里已然发生了质变。 江凌的眼神沉静得可怕,眼底深处,混沌的灰与吞噬的金以一种恒定的节奏缓缓轮转,仿佛两个相互咬合的古老磨盘,碾碎一切情绪。 江凌的对手,早已立在擂台另一端。 那是一个仅仅站在那里,就仿佛将周遭光线与声音都吸摄过去的身影。 敖烈。 敖烈身高九尺,巍峨如塔,仅着玄色皮质护腰与长裤,古铜色的上半身完全裸露,肌肉并非健美那般块垒分明,而是如同经过千百年江河冲刷的礁岩,贲张虬结,充满了最原始野蛮的力量感。 皮肤之下,隐隐有细密如蛇的淡金色纹路时隐时现,那不是刺青,更像是某种强大血脉在皮肤下的自然流淌。 敖烈黑发披散,面容粗犷,一双微微泛着暗金色的竖瞳,正不带任何感情地俯瞰着走来的江凌,如同巨龙在审视一只误入领地的、稍微强壮些的甲虫。 无需言语,一股蛮荒、沉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甚至连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看台上,先前所有的喧嚣议论,在敖烈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低伏、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厉飞雨。”敖烈开口,声音不高,却似闷雷滚过山谷,带着岩石摩擦般的粗粝质感,“你只能走到这里,回去再沉淀十年,下一届魁首定然是你的,但是今天,有我在,谁也抢不走!” 敖烈活动了一下脖颈,肩背处的大块肌肉随之蠕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筋膜摩擦声。 “你的路到此为止了。”敖烈抬起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五指缓缓收拢,空气在他掌心被捏出轻微的爆鸣,“自己下去。至少不会死。” 江凌在擂台边缘站定,微微仰头,迎向那俯视的目光。 江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那隐现血渍的左臂,五指艰难却坚定地,重新握住了剑柄。 这个动作,已是最明确的回答。 “冥顽不灵。”敖烈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那你就去死吧!” 第五十九章 以凡躯,撼真龙! “决赛,开始!”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随即身影迅速退至擂台边缘。 几乎在“始”字落下的瞬间。 “吼!” 敖烈喉咙中发出一声非人的低沉龙吟,右脚猛地一踏擂台! “轰隆!!” 整个由特殊黑石砌成、坚固无比的主擂台,竟被他这一脚踏得猛烈一震! 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落脚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出数丈!而他本人,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出膛的炮弹,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冲江凌! 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仅仅是一记简单直接、却快得只剩下残影的直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极致压缩后爆开的凄厉尖啸!拳头表面,淡金色的龙鳞虚影一闪而逝! 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最野蛮的正面碾压! 江凌瞳孔紧缩,新生的混沌吞噬体疯狂预警!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侧后方急闪! 然而,敖烈的速度太快!拳风边缘依旧扫中了江凌匆忙架起的、包裹着混沌灵力的左臂。 “砰!” 一声闷响,江凌感觉就像被一头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中!左臂传来剧痛,混沌灵力护罩剧烈波动,竟有溃散迹象!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擂台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涌上。 仅仅是被拳风擦中! “躲?”敖烈狞笑,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可思议的灵活性,如影随形,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 拳势如山如岳,笼罩四方,根本不给江凌丝毫喘息之机! 江凌咬牙,将混沌灵力催谷到极致,于方寸之间竭力腾挪,手中长剑化为一片灰蒙蒙的剑幕,试图以巧破力,点向敖烈拳势的薄弱之处。 “叮!叮!铛!” 剑尖点在敖烈的拳锋、手臂之上,竟然爆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混沌灵力那足以侵蚀寻常法器的特性,落在敖烈那泛着淡金光泽的皮肤上,竟如同水流冲刷礁石,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便被对方那强横无匹的气血之力与龙鳞虚影驱散! 侵蚀效果微乎其微! “蛟龙体,法力不侵!” “敖烈师兄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平A穿插普攻,就这样打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吧!” 台下有人激动大喊。 果然如此! 江凌心头一沉,他的混沌吞噬体虽强,但初成不久。 而敖烈的蛟龙体,却是将肉身锤炼到了练气期的某种极致,自带强大抗法特性,对灵力攻击有着极高的豁免! 以江凌目前的修为和混沌灵力的强度,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其肉身防御! “就这点能耐?”敖烈狂笑,拳势更猛,一拳轰散剑幕,另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江凌匆忙回护的右臂之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江凌右臂剧痛钻心,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擂台另一端。 江凌踉跄稳住身形才勉强以剑拄地,半跪而起。 新换的弟子服再次被鲜血浸透,双臂传来的疼痛几乎让他昏厥。 差距……太大了! 对方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道理的肉身力量,以及蛟龙体对灵力攻击的强大抗性,几乎完全克制了他现阶段混沌吞噬体的优势! 江凌的吞噬之力,对一身澎湃气血的敖烈,效果大打折扣。 江凌的混沌灵力侵蚀,也难以突破对方的肉身防御。 整座由阵法加固过的黑石主擂台,竟似承受不住这随意一步之力,发出一声沉闷如巨鼓擂响的呻吟! 以敖烈足心为中心,一圈清晰可见的气浪贴地炸开,卷起无数微尘!而他本人,已由极静转为爆炸般的动! 没有残影,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恐怖的一记直冲! 庞大的身躯撕裂空气,发出火车冲撞隧道般的轰鸣! 一只右拳在前,古铜色的皮肤下淡金纹路骤然大亮,拳锋处空气扭曲,竟隐隐凝聚出一个狰狞的淡金色龙首虚影,张开无声的咆哮,噬向前方! 拳碎虚空!一击破之! 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一切的霸道! 恐怖的拳压尚未及体,江凌全身衣物已向后紧紧贴在身上,脸颊肌肉都被劲风压迫得变形! 江凌的瞳孔缩成针尖,新生的混沌吞噬体发出尖锐到极点的警报! 不能接!也接不住! 脚下步伐在千钧一发之际幻动,身形如风中残柳般向后急飘,同时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灰色光幕,去偏转那沛然莫御的拳势。 “叮叮叮叮——!” 一连串细密急促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铁交击声爆开! 剑尖无数次点在那淡金龙首虚影与敖烈的拳锋、腕臂之上,却只溅起一溜溜细小的火星! 混沌灵力那足以蚀金熔铁的诡异特性,撞上对方那泛着金属冷光的皮肤与凝实到恐怖的气血屏障,竟如热刀切入万年玄冰,侵蚀的速度远不及对方气血翻涌再生的速度! 仅仅留下转瞬即逝的浅白印记! “蛟龙体,万法难侵!”台下有人失声惊叫,道出了无数人心中的骇然。 江凌心头一沉,他的优势在于对灵力的操控与吞噬,而敖烈却将肉身与气血锤炼到了近乎非人的境地,自成领域,对外界灵力攻击有着极高的天然抗性。 技巧与侵蚀,在绝对的力量与防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只有这点挠痒的力气?”敖烈狂放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拳势丝毫未滞,反而更添三分暴烈! 左拳不知何时已如攻城巨锤般自另一个诡异角度轰然砸至,封死了江凌大半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江凌咬牙,将混沌灵力催至极限,尽数灌注长剑,剑身灰芒暴涨,不再游斗,改刺为拍,悍然拍向那袭来的左拳侧面,试图以巧劲卸力。 “铛——!”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得近处观战者耳膜刺痛! 长剑弯折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剑身哀鸣! 江凌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洪荒巨力沿着剑身狠狠撞入体内,右臂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寸寸碾磨的剧痛,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向后急速抛飞,人在空中便已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雾,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擂台边缘,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以剑拄地,单膝跪倒。 “哇!”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染红身前地面。右臂软软垂下,显然已再次遭受重创,连剑都几乎握持不住。 仅仅两拳!正面碾压,毫无悬念! 看台上一片压抑的惊呼与叹息。 差距,太大了。那不是技巧与灵力的差距,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鸿沟! 龙王之威,果然不是侥幸击败陈岚就能抗衡的。 许多原本还对厉飞雨抱有一丝幻想的人,此刻也彻底死心。 敖烈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收拳,站在原地。 他周身蒸腾着淡淡的白色热气,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那双暗金竖瞳漠然地看着远处艰难喘息的身影,如同看着一只已被打断脊梁,仍在挣扎的猎物。 “现在,知道什么是差距了?”敖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你的灵力,你的体质,在我这身血肉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化龙果,注定是我的登龙之阶。” 声浪带着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也重重压在江凌心头。 剧痛无力,五脏六腑的翻腾,双臂传来的阵痛,还有对手那如同万丈高山般无法撼动的恐怖气息。 绝望的冰冷,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放弃吗? 认输,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将来……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刚欲噬咬心神,便被一股更灼热、更蛮横、更不屈的火焰狠狠焚灭! 矿洞的挣扎,灰山的绝境...... 一路行来,踏过多少绝地,碾碎多少不可能! 这具身体,这条命,早已不属于怯懦与妥协! 蛟龙体,万法难侵? 那又如何! 我身负混沌,可纳天地! 我掌缘吞噬,可夺造化! 岂能跪倒在此?! 江凌低着头,身躯因剧痛而微微痉挛,咳出的滚烫血沫滴落在手背。 握剑的左手指节捏得发白,剑柄上的血迹被重新温热。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悬殊的对决即将以一方彻底丧失战力而终结时。 那具看似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忽然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慢动作的滞涩,抬起了头。 脸上血污斑驳,发丝黏在额角,狼狈不堪。 可当江凌的目光与敖烈那俯视的竖瞳对上时,那里面的东西,让久经战阵、心硬如铁的敖烈,眉梢都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平静。 眼底深处,混沌的灰与吞噬的金不再缓缓流转,化作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对手如山的身影。 “杀!” 江凌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擂台的喧嚣与寂静。 江凌左手五指,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却坚定地,松开了剑柄。 当啷一声,陪伴他许久的普通长剑跌落在地。 然后,在无数道惊愕不解的目光中,江凌拖着几乎完全报废的右臂,用那只同样伤痕累累,却握成了拳头的左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将身体重新挺直。 周身残存的、稀薄的混沌灵力开始逆向倒卷,不再逸散护体,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他紧握的左拳。 不止是灵力,连他伤口中渗出的鲜血,都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化作缕缕血雾,缭绕在拳锋之上!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衰败与掠夺气息,从江凌体内散发出来。 江凌竟在抽取自身的血气与生机,融入这一击! 拳锋之上,灰、金、赤三色光芒疯狂扭曲、纠缠、压缩。 形成一个极不稳定、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混沌漩涡! 江凌抬起头,看向敖烈,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奇异到极点的平静笑容,染血的牙齿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江凌一步踏前,脚下擂台砖石无声化为齑粉! “看我砸碎你!” 江凌的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与意志的血色流光,不再闪避,不再迂回,带着崩断天河、撞破不周般的惨烈气势,左拳上那团混沌毁灭的漩涡,朝着敖烈那宛如不朽礁岩般的胸膛。 决死轰去! 以凡躯,撼真龙! 第六十章 蜕鳞 擂台上,江凌燃烧着血肉的赤色流光,狠狠撞上了另一道如同金色礁岩的万法难侵体的敖烈!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能震碎听者心魄的钝响。 江凌的左拳,裹挟着从自身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气血与生机,以及混沌灵力终极凝聚的漩涡,死死抵在敖烈的胸膛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数千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中央那两道静止的身影上。 敖烈脸上的狞笑与不屑才刚刚浮现,便骤然僵住。 敖烈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力量,穿透了他引以为傲,万法不侵的体质与淡金龙鳞虚影。 如同最阴毒的冰锥,刺入了他的皮肉之下。 这是一种霸道的掠夺与崩解! 江凌拳锋上那灰、金、赤三色纠缠的混沌漩涡,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疯狂旋转,向内塌缩! 江凌是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把自身的气血神魂近乎掏空,全部被自己的混沌吞噬体吞噬,转化成最本质的混沌吞噬之力,全部灌入拳锋那一点。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让敖烈瞳孔骤缩。 敖烈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古铜色覆盖着细密龙纹的皮肤,竟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深可见骨,甚至能窥见其下强劲搏动的心脏轮廓! 淡金色的血液,正混合着丝丝缕缕的精纯气血,汩汩涌出! 万法难侵的蛟龙体,第一次,被人以如此直接、如此惨烈的方式,破开了防御! “这……不可能!”敖烈发出一声混杂着剧痛与暴怒的嘶吼。 敖烈无法理解,一个练气期,身体几乎报废的对手,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就在敖烈心神巨震的瞬间,江凌那双深不见底的混沌寒潭般的眼眸,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厉芒。 “就是现在!” 抵在敖烈胸膛血肉之上的拳头并未收回,那破开血洞的边缘,骤然延伸出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由最精纯混沌灵力构成的灰金色细丝!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贪婪地扎入敖烈那澎湃如海、精纯无比的蛟龙气血与血肉之中! 混沌吞噬体,全力发动! 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侵蚀,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掠夺与吞噬! “呃啊——!” 敖烈浑身剧颤,发出一声痛苦与惊骇交织的闷哼。 敖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十年,融于每一寸血肉骨骼的蛟龙本源,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扯出、剥离!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流失,更是生命根基的动摇! “给我滚开!”敖烈狂吼,暗金色的竖瞳瞬间爬满血丝,无边的暴戾冲天而起。 敖烈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拳之上淡金色龙鳞虚影彻底凝实,化为两只狰狞的龙爪,挟着崩山裂海之势,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江凌! 这一击,含怒而发,足以将寻常练气巅峰修士轰成肉泥! 然而,江凌不闪不避。 江凌将所有的精神与力量,都维系在那疯狂的吞噬连接上。 江凌能做的,只有将刚刚从敖烈体内掠夺到的,第一缕最精纯的蛟龙气血与万法难侵的本源特性,以武道熔炉来粗暴的熔炼,强行融入自身残破的躯体! “砰!砰!”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如同重锤擂鼓。 敖烈的双拳,狠狠砸在江凌的肩胛与侧腹。 江凌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煮熟的虾米,口中鲜血混合着些许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刚刚有所愈合趋势的骨骼,再次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诡异的是,江凌并未被轰飞。 江凌的体表,在遭受重击的瞬间,竟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淡薄的淡金色光晕! 那光晕与敖烈身上的龙鳞虚影同源,却更加混沌,带着灰蒙蒙的底色。 它未能完全抵消敖烈的恐怖拳力,却实实在在地削弱了至少三成! 并且,江凌被击中的部位,皮肤下筋肉疯狂蠕动,竟也带上了几分蛟龙体特有的坚韧与活性,伤势虽重,却未立刻崩溃。 混沌吞噬体,在吞噬了部分万法难侵特性后,开始快速适应融合! 敖烈感受着拳头上传来的反馈,眼中惊骇更甚。 敖烈能感觉到,自己轰出的力量,有一部分竟被对方那古怪的体质吸收了! “你……你在吞噬我的体质?!”敖烈的怒吼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 这种被人生生从体内掠夺本源的感觉,比任何外伤都更令他恐惧。 江凌没有回答,他死死咬着牙,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唯有那双眼睛,冰冷、疯狂,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专注。 江凌左拳的吞噬细丝更加狂乱地舞动,而空悬的、软垂的右臂,此刻竟也颤抖着,试图重新握紧。 敖烈彻底暴怒,也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眼前的对手,已经不是值得碾压的虫子,而是一个可能危及他大道根基的可怕怪物! “死!你必须死!” 敖烈放弃了任何技巧与远程攻击,将蛟龙体催动到极致。 敖烈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焰,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太古凶兽,拳、肘、膝、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武器,带着蛮横无匹的力量与速度,向江凌发起狂风暴雨般的近身轰击! 江凌同样以沉默回应。他不再试图拉开距离,不再依赖剑术与灵力技巧。 江凌刚刚获得部分万法难侵特性,让他拥有了与敖烈进行最残酷肉搏的一线资格。 江凌同样挥拳,踢腿,甚至用头槌,用肩膀去冲撞! 两人彻底放弃了防御。 或者说,将防御全部交给了各自刚刚获得或与生俱来的强悍体质。 战斗的方式,退化到了最原始、最血腥的层面。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砰!咔嚓!” “咚!噗!” 拳拳到肉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血肉被撕裂的嗤响,以及双方压抑的痛哼与嘶吼,交织成一首惨烈无比的杀戮乐章。 擂台的黑石地面,早已被两人的脚步踏得粉碎,又被鲜血浸染成深褐色。破碎的衣物混合着血肉碎末,散布在擂台各处。 敖烈的胸膛血洞在扩大,江凌的吞噬细丝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攫取着他的本源。 而江凌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内脏的伤势更是重到无以复加,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和混沌吞噬体疯狂掠夺来的生机与能量在强行维系。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两道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却依旧在疯狂互殴的身影。 震撼、恐惧、敬畏、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这更像是两头穷途末路的凶兽,在进行最后的生死搏杀! 差距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起初,敖烈每一击都能让江凌伤上加伤,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随着江凌体内那新融合的部分万法难侵特性在剧痛与生死压迫下被飞速消化,直至稳固。 随着江凌凭借混沌吞噬体,从敖烈身上持续吞噬而来的气血与灵力不断补充自身,修复伤体。 第六十一章 我敖烈,只战不退! 局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天平,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倾斜。 敖烈的攻击依旧狂暴如雷,每一拳挥出都带着蛟龙嘶风之声,搅动得擂台之上气浪翻滚。 然而,敖烈的胸膛处却被硬生生凿开一个血洞,正如决堤之水,混合着淡金色的血液,被江凌拳锋上的灵力触须源源不断地吞噬、抽离。 一股久违的虚弱感,如同冰冷滑腻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敖烈的骨骼与神魂。 反观江凌,他的气息飘摇如风中残烛,明明下一瞬就可能彻底熄灭,却在下一刻又迸发出越来越惊人的韧性。 只见江凌身上泛起的淡金色光晕日益明显,虽然驳杂不纯,混沌的灰与掠夺来的金交织缠绕,远不如敖烈天生龙纹那般堂皇威严,却加速着江凌自身伤势的蠕动与愈合。 “咚!” 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后,敖烈左眼眉骨传来碎裂的剧痛,视野的一角瞬间被黏腻的鲜血和肿胀的眼皮侵占,变得模糊、猩红。 在这血色的,晃动扭曲的视野中,擂台喧嚣仿佛褪去,一股源自记忆深处的浓稠血色,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 那是敖烈年幼时,村口泥泞路上的血色。 “孽种!” “妖怪!滚出村子!” 愤怒村民砸来的石块,带着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最恶毒的诅咒,在他额角绽开温热的红。 母亲羸弱而冰凉的手,最后一次试图擦去他脸上的血与泪,那双盛满屈辱与哀伤的眼睛,在他七岁的冬天永远地闭上了。 临死前,她枯槁的手指在地上划出的,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平平安安... 自此,敖烈学会用拳头和利爪回应,把一切刺耳的声音和恶意的视线,彻底掐断。 “我是龙!高贵的龙,人族的脖颈真是脆弱啊...” 敖烈开始了物理意义上的彻底掐断。 那是一个没有依靠的孩子。 那天敖烈只学会一个字——杀! 敖烈离开了那个人迹断绝的村子。 杀!杀!杀! 终有一日,我敖烈要杀上龙巢,用化龙果化成神龙,用绝对的力量,将那个赋予他血脉又带来无尽痛苦与耻辱的父亲,亲手撕碎! 化龙果,便是最关键的物品! 在敖烈得知这一届的奖励是化龙果时,为此,他甘愿压制境界,苦熬十年,将蛟龙体锤炼至此境极致! “不可能!绝不可能!” 内心的咆哮如困兽嘶吼,将翻腾的记忆瞬间压回心底深渊。极度的不甘与十年执念化作了更炽烈的狂怒。 敖烈的攻势愈发疯魔,不顾胸膛血流如注,不顾本源加速流失,只攻不守,仿佛要将毕生的愤懑与绝望,连同最后的力量一起轰出! “我敖烈——只战不退!!” 吼声如受伤的龙嗥,震颤四野。 “咚!!!” 又一次倾尽全力的双拳对轰,爆开的气浪将两人周身血雾震得四散。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 敖烈伟岸的身躯剧烈一晃,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坚固的黑石擂台便炸开一圈蛛网裂痕,碎石飞溅。 敖烈粗重地喘息着,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膛血洞传来钻心刺痛。 那涌出的淡金色血液,色泽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仿佛其中的神性精华已被掠夺大半。 反观江凌,同样被巨力震得后退,却只退了两步! 江凌以那支伤痕累累却异常坚定的左腿为轴,死死钉入地面,脚踝没入碎石,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江凌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其中夹杂着暗红的脏腑碎片,但随即,他缓缓抬起了头。 现在江凌满脸血污结痂,几乎辨不出原本面目。 唯有那双眼睛,透过猩红的遮蔽,清晰得令人心悸,紧紧锁定了前方的对手。 江凌的右手正在一点一点抬起,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重新屈起,五指痉挛着收拢,再次握成了一个拳头! 拳锋之上的气息,那是敖烈的万法难侵特性,还混合着对方诡异本源的气息! 敖烈喉结滚动,想要嘶吼,想要怒骂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预感,攫住了敖烈的心脏。 江凌没有给他任何调整呼吸,重聚战意的机会。 在江凌稳住身形的下一刹那,他左脚所踏之处,碎石轰然爆裂! 整个人不再是燃烧生命的决死流光,而是化作了一道更加凝实的血色阴影,疾扑而上! 江凌右拳挥出的轨迹刁钻而狠辣,化作一道道灰金色的残影,精准轰向敖烈因虚弱和剧痛而逐渐暴露的招式破绽,轰向他关节运转间的滞涩之处! 敖烈怒目圆睁,狂吼着挥臂格挡,反捶,蛟龙之力依旧刚猛暴烈。 但敖烈的动作似乎总是慢了致命的半拍。 胜利那看似平衡的天平,就在江凌诡异的吞噬之力下此消彼长,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结束了!” 当江凌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右拳,以一记毫无花哨,却=重若山岳的直拳,穿透敖烈因久战力竭而终于露出的巨大空门,结结实实印在其丹田气海要害之时。 一道嘶哑却冰冷如铁石碰撞的声音,清晰地钻入敖烈嗡鸣的耳中。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轰鸣,在敖烈体内爆发。 敖烈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所有沸腾的气血,癫狂的意志、不甘的执念,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掐断。 随即,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龙筋,轰然向后仰倒,重重砸在破碎的擂台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双曾俯瞰外门、暗藏金色雷霆的竖瞳,光芒迅速涣散,焦距迷失,最终都化为一抹茫然。 视线中,只剩下演法谷上空那一片灰蒙的天色。 敖烈败了。 江凌独自伫立,如同血海中唯一幸存的礁石。 江凌的全身每一处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破碎的脏腑。 江凌低头,看向自己那双血迹斑斑的拳头,微微颤抖。 赢了。 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赢了。 江凌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掠过死寂的看台,掠过神色各异的长老席,最终投向高远苍穹。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几乎散架的脊梁,一寸一寸,挺得笔直,走下比武台。 “决赛终局,胜者——厉飞雨!” 裁判长老蕴含灵力的宣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哗——!!!” 演法谷中,压抑已久的声浪轰然彻底爆发,冲天而起! 惊叹、骇然、狂热、恐惧、嫉妒、难以置信…… 无数情绪混杂交织,形成席卷全场的风暴,几乎要撼动山谷根基。 “厉飞雨,他真的做到了?!” 经过在虚神界的几年苦修,天成的天眼真瞳,侦测范围已经从刚开始的两百里内,扩大到千里之内。 曲无容闻言脚步顿了一顿,“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儿触景伤情罢了。 左尘昨天也是抱着和睿言相同的想法,可是当他看过一螺又一螺厚厚的奏章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如果继续下去葬送的将不止是国家的根基,让百姓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可能吧?”南宫长风略带惊疑地再次环视四周,他不敢相信这寒森谷内竟然会有灵兽能够施展‘逆通灵之术’这样高阶的功法。 阜怀尧盯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过道的黑暗里,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随意在白鹤弄干净铺好布的地上坐了下来休息。 经她这么一提醒,阳春才忽然记起來曲无容怀孕了这回事,当下也不敢再耍宝了,赶紧跟众人一起把曲无容主仆三个迎进了香雪殿中。 “呼~”步法刚练完一个周期,南宫长风就当即长喘一口粗气,只见他满脸的汗水如雨下,身上白衣也被汗水浸透。练气阶段的道力强行施展精妙的追云七星步颇有些勉强,难怪他会脱力。 唐若瑶一一为洛亦宇介绍着那些打鱼的工具,以及她以前是怎样陪着父母一起下海去打鱼的。 摸了摸他的头,一只手习惯性的拿起他皓白的手腕搭上诊脉,原本还要开开口说些什么的,突然之间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眼睛瞪得大大的错愕的看向了睿言,那双和睿言五分相似的凤眸复杂的微微眯了起来,沉默了下去。 司机的脸黑沉下来,语气冷硬道:“大姐,我车上的任何物件要是被弄坏了,你可是要赔的”。 “你们都是什么表情?那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躺在病床上的主播朱诚舞好奇的看着我和赵曼这边开口问道。 当然,这是洛晨不知道夏霓裳将要被天怒王嫁给陈长峰的事情,如果知道了,洛晨必然会不顾后果的冲过去。 而镇远侯的身影早就退到了远处,而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十来个黑袍人。 他知道司马铎的身份,可每次看到他那副不谙世事骄纵莽撞的孩童模样,就下意识的忘掉了。 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雷欧拍了拍手,然后在刘军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向着后者走去。 玄石和玄币一样,都是凝聚丰富玄气的矿石,当然,玄石中蕴含的玄气要比玄币丰富的多,更可贵的是,玄石中的玄气能够直接吸收,而且杂质较少。 洛晨扫了一眼大殿,只见韩天放正坐在主位上,在他的左右,依次坐着各大长老和宗内主要的人物,而且还有几个熟人,比如展长老,常长老,内门李明道。 白景目光在她怀里的司马铎身上停了停,确是弯腰将地上的蓝色纱绫捡了起来,目光戏谑的看着月浅栖。他到要看看,她能有多少双手,保了那个还能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