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烬!》 第132章 龙魂K歌·贰 万龙冢的入口,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天地间一道狰狞的、永不愈合的伤疤。 两座断裂的、如同太古巨人被斩断脊骨的巨大龙骸山峦,斜斜地指向灰暗的天穹,嶙峋的骨刺刺破厚重的、终年不散的铅灰色魔瘴云层。山峦之间,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便是通往龙族最终沉眠之地的唯一路径。裂隙深处,浓稠得如同墨汁、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腐烂气息的魔瘴,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不断向外喷吐着肉眼可见的、带着粘稠质感的灰黑色气流。这些气流所过之处,连最坚硬的龙骨化石表面,都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留下黯淡的污痕。 空气是凝滞的,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魔瘴翻滚时发出的、如同亿万只蛆虫在粘液中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焚天魔尊白泽,便站在这道死亡裂隙的边缘。墨发玄袍,身影孤绝,仿佛亘古以来就矗立在此的界碑。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翻涌的魔瘴,投向裂隙深处那片被彻底玷污的龙族圣地,眼神如同冰封的寒潭,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焚尽九天的风暴。他身后,那具布满裂痕的万载玄冰棺,被几根闪烁着温润青碧光泽的藤蔓缠绕托举,棺身裂纹中流淌出的清泉,在接触到外界浓郁魔瘴的瞬间,发出更加清晰的“滋滋”声,蒸腾起缕缕淡青色的净化雾气,顽强地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而在白泽脚边,一个与这死寂绝望之地格格不入的“小东西”,正不安分地扭动着。 敖小乙。 一条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龙族幼崽。 只是此刻的他,形象实在有点对不起“龙”这个神圣的种族名号。原本应该威风凛凛、覆盖着细密青金色鳞片的身体,此刻沾满了灰黑色的泥泞和不知名的粘稠苔藓,几处鳞片甚至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肉,显得狼狈又可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本该优雅有力的尾巴,此刻却像条被踩了无数脚的破麻绳,无精打采地拖在身后,尾尖还沾着一大坨可疑的、散发着微弱酸腐气息的泥巴。 他努力昂着小小的、同样沾满泥污的脑袋,试图模仿先祖的威严,但那双湿漉漉、圆溜溜、如同最纯净琉璃般的金色龙瞳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委屈,以及一种被强行拖来“见世面”的、敢怒不敢言的憋闷。 “呜…嗷…” 敖小乙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小小的身体本能地朝着白泽玄袍的下摆又缩了缩,试图离那翻涌着恐怖魔瘴的裂隙更远一点。他小小的龙爪死死扒住白泽冰冷的袍角,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聒噪。” 白泽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碎冰相击,瞬间冻住了敖小乙的呜咽。他甚至连头都没低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裂隙深处,“龙冢在前,魔瘴淤塞。去,清出一条路。” 清…清路? 敖小乙小小的龙躯猛地一僵,金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白泽那线条冷硬的下颌线。让他一条刚断奶没多久(龙族意义上的)、连腾云都飞不利索的幼龙,去清理那连成年龙族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万龙冢魔瘴?!这跟把刚破壳的小鸡仔丢进沸腾的油锅有什么区别?! “呜…尊…尊上…” 敖小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不会啊…那瘴气…会…会把我融掉的!我…我还小…我…我爷爷说…” “你爷爷,” 白泽终于微微侧首,垂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敖小乙瞬间噤声,连抽噎都憋了回去,“没教你‘涤尘龙咒’?” 涤尘龙咒? 敖小乙小小的龙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些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在龙宫最深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古老龙窟里,爷爷——那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垂垂老矣、连龙须都透着暮气的东海老龙王,用枯槁的龙爪,颤巍巍地指着一卷比他身体还大的、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龙骨卷轴。 卷轴上刻满了扭曲如蛇、金光流转的太古龙文。爷爷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追忆往昔荣光的复杂情绪: “小乙啊…看…看好了…这是…这是我龙族…最本源…最纯净的…涤尘龙咒…咳咳…蕴含…蕴含祖龙开天辟地时…涤荡寰宇污浊的…无上伟力…咳咳咳…用心…记下…” 爷爷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教学,后面的话,敖小乙就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那卷轴上的龙文扭来扭去,看得他眼晕,爷爷的讲解又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和叹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龙宫珊瑚丛里新发现的一窝会发光的七彩水母,哪里记得住这些拗口又难懂的“咒语”?只模模糊糊记得几个大概的音节,还被他自动简化、扭曲,变成了某种…嗯…更“朗朗上口”的调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记…记得一点…” 敖小乙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小爪子不安地在地上划拉着。 “那就唱。” 白泽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用尽全力,对着那魔瘴,唱。” 唱?! 敖小乙的小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让他在这位煞星面前,对着那看一眼都让他鳞片发麻的恐怖魔瘴…唱歌?还是唱那半生不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的“涤尘龙咒”?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还是最高规格的那种! 巨大的羞耻感和对魔瘴本能的恐惧,如同两只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短促、干涩的“呃…呃…”声,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嗯?” 白泽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疑问音调,目光依旧落在魔瘴裂隙上,但那无形的压力瞬间如同山岳般压在了敖小乙小小的身躯上。 敖小乙浑身鳞片都炸了起来!他知道,再不唱,这位爷绝对会把他直接丢进魔瘴里“清路”! “唱…唱就唱!” 敖小乙把心一横,眼一闭,小爪子紧紧攥成拳,仿佛要奔赴刑场。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满满一口带着魔瘴腥甜腐烂气息的空气,呛得他一阵猛咳,眼泪都飙了出来。 好不容易顺过气,他再次鼓起勇气,昂起沾满泥污的小脑袋,对着前方那翻滚咆哮的魔瘴裂隙,用尽吃奶的力气,发出了他龙生中第一声“涤尘龙咒”: “嗷——呜~~~!噜噜噜——!哒哒哒——!咿呀~~~!!!” 声音甫一出口,就彻底失控! 没有想象中的龙吟清越,穿云裂石。没有古老咒语的庄严神圣,涤荡乾坤。 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灾难! 尖锐!如同用生锈的铁片在琉璃上疯狂刮擦!高亢处,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夜枭在午夜发出濒死的惨嚎!低沉时,又如同破旧风箱在漏气的炉灶里苟延残喘!节奏?不存在的!完全是想到哪嚎到哪!音调?更是滑溜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在五音不全的深渊里自由落体,疯狂蹦迪!每一个音符都扭曲变形,每一个转调都生硬得能硌掉大牙! 更要命的是,这“龙咒”中,似乎还夹杂着敖小乙因为极度恐惧和用力过猛而发出的、不受控制的破音、岔气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的哭腔? 这已经不是跑调了! 这是对“声音”这个概念本身的亵渎!是对所有听觉生物最残忍的酷刑!是足以让聋子都恨不得自戳双耳以求解脱的…终极噪音污染! “嗷呜噜噜哒哒咿呀——!!!” 魔瘴依旧在翻滚,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毫无反应,或者说…不屑一顾? 然而,就在这魔音穿脑、直击灵魂的瞬间! 异变陡生! 距离敖小乙和白泽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半埋在黑色淤泥中的龙骨化石后面,猛地传来一声极其痛苦、仿佛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神魂的闷哼! “呃啊——!!!”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被滚油泼中的老鼠,猛地从那龙骨化石后面弹射了出来! 正是之前被白泽“发配”到归墟大排档“再就业”的魔将残魂!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在汤锅摊前(被迫)营业时的憋屈模样?那本就稀薄虚幻的魂体光影,此刻如同被投入狂风暴雨中的烛火,疯狂地扭曲、闪烁、明灭不定!构成魂体的黑红色怨念魔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逸散!最骇人的是他的“头部”位置——那团勉强凝聚的光影,此刻正死死地“捂”着根本不存在的“耳朵”部位,整个魂体以一种极其夸张、近乎痉挛的姿态蜷缩着,疯狂地原地打转,仿佛正承受着世间最难以忍受的痛苦! “停…停下!快停下!!” 魔将残魂发出非人的、混合着无尽痛苦和狂暴怒火的嘶吼,声音都扭曲变形了,“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魔音!是魔音灌脑!比深渊魔蝠的尖啸还毒一万倍!啊啊啊——!我的魂核!要裂开了!!”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像只没头苍蝇般,试图远离那恐怖噪音的源头——敖小乙。然而,那跑调的“龙咒”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锁定效果,无论他往哪个方向窜,那尖锐、扭曲、毫无规律可言的魔音都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钻进他那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魂体核心! “嗷呜噜噜——!哒哒咿呀——!!!” 敖小乙此刻已经完全沉浸(或者说破罐破摔)在自己的“演唱”中,闭着眼睛,仰着小脑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小尾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那位魔将前辈正在经历怎样的“魂生至暗时刻”。 “别唱了!小祖宗!求你了!!” 魔将残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魂体闪烁的频率快得如同即将报废的灯泡,“我错了!我不该躲在这里看热闹!我不该想等魔瘴把你们融了再出来捡便宜!放过我吧!这…这比白泽魔尊的焚天魔焰还折磨魂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魔将尊严、什么伺机而动的算计,魂体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红色流光,抱头(?)鼠窜,朝着远离敖小乙的方向亡命飞逃!那速度,比他当年全盛时期屠城逃命时还要快上三分!一边逃,一边魂体还在剧烈波动,逸散出缕缕黑烟,仿佛真的要被这恐怖的“龙咒”给嚎得魂飞魄散! “嗷——呜~~~!!!” 敖小乙的“最强音”终于飙到了顶峰,然后因为用力过猛,戛然而止,只剩下小胸脯剧烈的起伏和喉咙里拉风箱般的“嗬嗬”声。 魔音骤停。 那抱头鼠窜的魔将残魂猛地刹住“身形”(如果那团扭曲的光影算身形的话),惊魂未定地“回望”过来,魂体依旧在剧烈地闪烁波动,如同惊弓之鸟。 敖小乙茫然地睁开泪汪汪的金色大眼睛,小爪子挠了挠沾满泥巴的脑袋,看着远处那团明显“消瘦”了一圈、还在瑟瑟发抖的魔将光影,又看了看前方依旧浓稠翻滚、似乎毫无变化的魔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丝委屈。 “没…没用?” 他带着哭腔,小声嘟囔,“爷爷教的…果然是骗小龙的…” 就在敖小乙沮丧地垂下小脑袋,准备迎接白泽魔尊可能降临的“清路”惩罚(比如把他直接丢进魔瘴)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苍茫与威严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那翻滚的魔瘴深处…不,是从这片被魔气浸透的万龙冢大地最深处,隐隐传来! 紧接着,更加令人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敖小乙刚才那跑调跑到九霄云外、堪称灾难级别的“龙咒”余音,那些扭曲、破碎、本该消散在空气中的噪音碎片,此刻竟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开始…共振! 一点、两点…无数点极其微弱的、闪烁着不同色泽的星芒,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辰被唤醒,从敖小乙周围龟裂的焦黑土地中,从那些半埋的、巨大而残破的龙骨化石深处,从那些被魔瘴侵蚀得黯淡无光的龙鳞碎片里…悄然浮现! 赤红如熔岩!青碧如深海!金黄如烈阳!银白如月华!玄黑如永夜! 五色星芒,微弱却顽强,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共鸣,缓缓升腾而起! 这些星芒,仿佛被敖小乙那跑调的、不成调的“龙咒”余音所吸引、所唤醒,开始随着那残破音波的频率,极其轻微地、却异常坚定地…闪烁!跳动! 如同无数颗微弱的心脏,在敖小乙那荒腔走板的“歌声”伴奏下,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搏动! “这…这是…” 抱头鼠窜到远处的魔将残魂,魂体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些星芒…他认得!那是龙族陨落后,最精纯、最本源的龙魂碎片!是龙族不屈战意和血脉荣耀的残留!它们本该被魔瘴彻底侵蚀、同化,陷入永恒的沉寂! 可现在…它们竟然被那条小龙崽鬼哭狼嚎般的噪音…唤醒了?!这怎么可能?! 敖小乙也惊呆了,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委屈,金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傻傻地看着周围升腾而起、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的五色星芒。他下意识地、试探性地,又张开嘴,发出一个短促的、依旧严重跑调的音节: “嗷?” 嗡——! 仿佛在回应他!他周围数百点星芒,瞬间光芒大盛!跳跃闪烁的频率猛地加快!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带着温暖和鼓励的意念波动,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入敖小乙懵懂的意识中! 那感觉…就像…就像被无数双慈祥而有力的、来自先祖的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鼓励着! 敖小乙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血脉深处被唤醒的悸动,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羞耻!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回应”的冲动,如同火山般喷发! 管他什么调!管他什么咒! 唱!用尽全力地唱!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害怕、还有此刻这莫名其妙的激动和温暖,全都吼出来! “嗷呜——噜噜噜——!!!” “哒哒哒——咿呀呀——!!!” 更加高亢!更加扭曲!更加肆无忌惮!更加…充满生命力的“龙咒”,再次从敖小乙小小的喉咙里爆发出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噪音,那跑调的嘶吼中,仿佛注入了一股源自血脉的、莽撞却无比赤诚的力量! 随着他这更加“惨烈”的歌声响起,整个万龙冢仿佛被彻底点燃! 嗡!嗡!嗡! 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感陡然增强!如同沉眠的巨龙在翻身! 无数点五色星芒从更远处的焦土、山峦、甚至那翻滚的魔瘴边缘破土而出!如同倒卷的星河,朝着敖小乙的方向汇聚而来! 星芒的数量成千上万!光芒越来越亮!跳跃闪烁的频率,开始疯狂地、主动地去“迎合”敖小乙那跑调的、破碎的“歌声”节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赤红的星芒随着“嗷呜”的高音而炽烈! 青碧的星芒随着“噜噜”的转调而流淌! 金黄的星芒随着“哒哒”的顿挫而迸发! 银白的星芒随着“咿呀”的尾音而延展! 玄黑的星芒则在所有跑调的间隙中,沉稳地搏动! 无数点星芒,围绕着闭眼嘶吼、小尾巴都激动得翘起来的敖小乙,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缓缓旋转的五色星璇!星璇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渐渐将敖小乙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其中! 那跑调的“龙咒”,在这亿万星芒的共鸣加持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神性!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变成了一种…原始、混沌、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净化力量的…龙魂战歌! “呜噜哒咿呀——!!!” 当敖小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龙咒”飙到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巅峰”时—— 轰!!! 那庞大无比的五色星璇,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一道由亿万点璀璨星芒汇聚而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洪流,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又如同奔腾咆哮的星河决堤,带着净化一切污秽、涤荡万古沉疴的煌煌伟力,以敖小乙为中心,朝着前方那浓稠翻滚的魔瘴裂隙,狂暴地冲刷而去! 星芒洪流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那粘稠、甜腥、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魔瘴,如同遇到了克星烈阳的积雪,发出凄厉刺耳的“嗤嗤”声!大片大片浓郁如墨的魔瘴被瞬间蒸发、净化!化作缕缕带着恶臭的黑烟,消散在璀璨的星辉之中! 裂隙入口处,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魔瘴屏障,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不断向内延伸的、闪烁着五色星光的“通道”! 通道之内,被魔瘴遮蔽了万古的景象,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来——那是无数巨大如山峦的龙骨,沉默地矗立在焦黑的大地上,虽然依旧被魔气缠绕,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屈的峥嵘! “成…成了?!” 远处,魔将残魂的光影彻底僵住,魂体停止了闪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剩下最纯粹的、颠覆认知的震撼!“跑调的…也能…驱魔?!这…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就在这亿万龙魂星芒爆发、魔瘴被强行净化开道的震撼瞬间! 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带着万劫沧桑与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嫌弃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又如同从九天之上,幽幽地、断断续续地,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最深处,回荡开来: “…音痴…” “…随…谁…” 音痴…随谁… 这简短的、带着浓浓嫌弃和无语的四个字,如同最后的点睛之笔,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在每一个被眼前神迹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存在心头! 敖小乙刚刚因为“成功”而激动得通红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金色的大眼睛里再次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呜…说谁音痴呢…” 魔将残魂的光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形态:“…万…万劫残响?!连…连这位爷都被嚎出来了?!还…还带吐槽的?!” 就连一直负手而立、如同亘古冰山般的白泽,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嘴角也似乎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然而,那回荡在神魂深处的、来自万劫之前的“嫌弃”余音,并未消散。它仿佛触动了这片龙冢圣地更深层的某种存在。 敖小乙脚下,那被星芒洪流冲刷过、暂时显露出焦黑本色的土地,突然无声地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希望与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从裂缝中悄然探出。 那是一片…嫩芽? 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晶莹剔透如同翡翠雕琢、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龙血菩提树的嫩芽! 在这片被死亡和魔瘴统治了万古的龙冢入口,在这片刚刚被跑调龙咒和先祖星芒强行撕开的“净土”上,这片象征着龙族生命轮回与涅盘希望的嫩芽,如同最倔强的宣言,悄然萌发。 敖小乙停止了抽噎,金色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脚边那片在星辉和残留魔瘴气息中微微摇曳的翠绿嫩芽,小小的龙爪,下意识地、轻轻地,碰了碰那柔嫩的叶片。 叶片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 魔将残魂远远地“看”着那片嫩芽,又看看那条依旧傻乎乎、但似乎哪里不一样了的小龙崽,魂体深处那点由万劫恶念凝聚的核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白泽的目光,终于从那片嫩芽上移开,重新投向魔瘴被撕开的通道深处。他缓缓抬步,墨发玄袍的身影,率先踏入了那片被星芒和新生嫩芽点亮的、通往龙冢核心的路径。 敖小乙连忙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上,小尾巴下意识地、轻轻卷住了那片翠绿的嫩芽,小心翼翼地护着。 在他们身后,那被撕开的魔瘴通道边缘,浓稠的魔气如同不甘的潮水,再次开始缓缓合拢。魔将残魂的光影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万龙冢深处,死寂依旧,但似乎…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差评自由宣言 三界交汇之地,“万商云集”坊市,向来是混沌与秩序交织的泥潭。 没有青禾原的焦土死寂,也没有万龙冢的魔瘴森然,这里充斥着一种更世俗、更喧嚣、也更令人窒息的混乱。巨大的、由粗糙原木和不知名兽骨搭建的牌坊歪斜地矗立在入口,上面“万商云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被经年的油污、风干的兽血和可疑的粘液糊得几乎看不清原貌。 踏入其中,仿佛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永不停歇的噩梦漩涡。 空气浑浊得如同实质的粘粥,混合着刺鼻的劣质丹药味、腐烂灵植的酸馊气、烤焦的不知名兽肉膻味、劣质法器的金属锈气、以及无数种族体味交织成的、令人作呕的“万味杂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灼烧着喉咙和肺腑。 声音更是灾难。尖锐的叫卖嘶吼、粗鲁的讨价还价、法器碰撞的刺耳噪音、灵兽坐骑的咆哮嘶鸣、赌石开垮的哭嚎咒骂、还有不知哪个角落传来的、音调诡异跑调的“仙乐”…无数种噪音如同失控的洪流,在狭窄、泥泞、堆满各种垃圾和不明物体的街道上疯狂冲撞、叠加,形成一种足以撕裂耳膜、搅乱神魂的“声波地狱”。 街道两侧,是毫无规划、层层叠叠、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简陋棚铺。摊位挤着摊位,招牌压着招牌,各种闪烁着廉价灵光、写着惊悚广告语的布幡在污浊的风中猎猎作响: “上古神兵!劈山断岳!跳楼价!仅售九九八上品灵石!假一赔命!”——摊主唾沫横飞地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豁口无数的破铁片。 “速成金丹大道!百日飞升不是梦!名师亲授!无效全额退款!”——一个油头粉面、眼神飘忽的修士,正唾沫横飞地拉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散修,后者眼神迷茫又带着一丝病态的渴望。 “祖传秘制龙虎壮骨丹!一颗见效!力拔山河!买三送一!”——摊位上摆着几颗颜色诡异、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泥丸。 “天机阁秘传!窥探道侣心意!防隔壁老王!居家旅行必备!”——一个蒙着脸、神神秘秘的家伙,面前摆着几块布满裂纹的劣质玉简。 混乱,欺诈,贪婪,绝望,以及一丝丝在夹缝中求存的卑微希望…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扭曲、发酵。 一个刚踏入坊市、穿着崭新道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修士,正满脸兴奋地摩挲着刚刚花“巨款”买来的“上古神兵”。他学着摊主的样子,鼓足丹田气,大喝一声,朝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顽石奋力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年轻修士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巨大的反震力掀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泞里。再看那“神兵”,剑身从中弯成了一个滑稽的弧度,豁口处崩飞的铁屑簌簌落下。 “哈哈哈!小雏儿!没吃饭啊?这上古神兵认主!得用精血祭炼九九八十一天!” 摊主叉着腰,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周围也响起一片哄笑。 年轻修士呆呆地看着手中弯曲的“神兵”,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掌,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和被当众羞辱的涨红。 不远处,那个被“金丹速成班”忽悠的年轻散修,正痛苦地蜷缩在墙角,浑身抽搐,脸色青紫,口鼻中溢出丝丝黑气。他身边散落着几本破烂的“秘籍”和几个空了的药瓶。油头粉面的“名师”早已不见踪影。 “假…假的…都是假的…” 散修眼神涣散,发出痛苦的呻吟,“我的灵石…我的…根基…” 类似的情景,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上演。买到假丹炸炉毁容的,修炼假功法走火入魔的,被虚假情报坑得倾家荡产的…愤怒的咆哮、绝望的哭嚎、无力的咒骂,如同背景音,融入这片混乱的声浪中,最终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退钱!你这破丹差点要了我的命!” “骗子!还我灵石!” “天杀的!我的传家宝啊!就被你这假鉴宝师一句话给毁了!” “评理?找谁评理去?坊市执事?他们收的保护费比骗子还狠!” 怨气如同实质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真正想交易、想生存的人心头。被骗者无处申诉,行骗者肆无忌惮。这里没有规则,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层出不穷的欺诈陷阱。 就在这片怨气沸腾、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如同无形的巨手猛地扼住了整个坊市的咽喉! 所有的叫卖声、争吵声、哭嚎声、法器噪音、灵兽嘶鸣…瞬间被掐断!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无数喧嚣的面孔瞬间凝固,表情定格在上一秒的愤怒、贪婪、痛苦或茫然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污浊的空气停止了流动,飘扬的油腻布幡僵在半空,连泥泞地面上溅起的脏水珠,都诡异地悬停在那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唯有坊市入口处,那歪斜的“万商云集”牌坊下,多了一道身影。 墨发玄袍,身姿孤绝。 焚天魔尊,白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深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这片被按下暂停键的混乱泥潭。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在他身后,那具布满裂痕的万载玄冰棺,被青藤缠绕托举,棺身裂纹中流淌出的清泉,无声地滴落,在凝固的泥泞地面上,晕开一小圈极其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涟漪。 白泽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坊市中央,那片最混乱、怨气最浓的区域。他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倾泻。 他只是对着那片凝固的虚空,凌空,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的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一切污浊的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迅速扩散、凝聚、塑形! 一本…书? 不,更像是一块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碑? 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温润如羊脂白玉的材质构成,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白色光晕。碑身高达三丈,宽逾一丈,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成为这片混乱污浊之地中,唯一的光源和焦点。 碑的顶部,五个古朴厚重、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暗金色大字,如同烙印般浮现: 《三界差评律》 在这五个大字下方,一行行稍小的、同样由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文字,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被“定”住的生灵眼前: 第一章:差评之权 第一条:凡三界交易,货不符实、夸大其词、虚假承诺者,买家有权予以差评,并…拒付修为! 第二条:差评需基于事实,详述缘由,不得恶意诽谤。违者,差评反噬其身。 第三条:差评累积达三次之商家,其名讳、劣迹将显化于“差评碑”公示栏,七日不消。 第四条:… 一条条,一款款,清晰、简洁、直指核心!没有繁复的修饰,没有模糊的界定,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铡刀,精准地斩向这片混乱坊市中最深恶痛绝的欺诈毒瘤! 拒付修为?!差评反噬?!公示劣迹?!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那些被“定”住的行骗者、奸商、以及坊市背后靠收“保护费”纵容欺诈的所谓“执事”心头!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凝固的嚣张、贪婪、冷漠,瞬间转变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而那些被骗的、被坑害的、积压了无数怨气的买家们,心中则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激动和扬眉吐气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差评权?拒付修为?公示劣迹?!这…这是真的吗?这是他们这些底层蝼蚁,也能拥有的力量?! 时间恢复流动。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声浪!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混乱噪音,而是泾渭分明的两种力量在激烈碰撞! “魔尊圣明!!” “差评权!我们也有差评权了!” “骗子!还我灵石!不然老子给你差评!拒付!!” “苍天有眼啊!我的根基!我的根基有救了!差评!必须差评!” 买家们的怒吼、欢呼、夹杂着喜极而泣的哭喊,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无数道饱含愤怒和希望的目光,如同利剑,射向那些脸色惨白的奸商! “不!这不可能!” “拒付修为?凭什么?!魔尊!这是乱命!这是扰乱三界秩序!” “虚假宣传?什么叫虚假宣传?我那是…那是艺术加工!是营销策略!” “差评碑?公示?这是要绝我们的生路啊!魔尊!开恩啊!” “坊市执事!执事大人!您说句话啊!这…这以后还怎么收…怎么管理啊?!” 奸商们彻底慌了神,有的色厉内荏地叫嚣,有的试图狡辩,有的则面如死灰,绝望地看着那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光晕的差评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与奸商沆瀣一气的坊市执事们,此刻更是汗如雨下,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缩在角落,屁都不敢放一个。 “肃静。” 白泽清冷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无形的法则,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整个坊市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他的目光,落在了差评碑旁边,一块悬浮着的、只有巴掌大小、同样由温润白玉材质构成、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方形玉板上。 “此乃‘差评簿’。” 白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心念所至,以指为笔,录尔差评。真伪自有律法裁决。” 话音刚落,一道庞大的身影,带着一股蛮荒凶悍的气息,如同炮弹般,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是之前在坊市深处、被一个卖假“上古妖丹”坑得差点掀了摊子、憋了一肚子火的北境妖王——熊罴! 这老熊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毛,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此刻他铜铃般的巨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悬浮的差评簿,鼻孔里喷着灼热的白气,显然还处在极度的愤怒之中。 “他奶奶的!可算让俺老熊逮着了!” 熊罴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嗡嗡作响。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抬起,粗壮的手指带着一股恶风,狠狠戳向那悬浮的差评簿! “给俺记上!东街拐角!那个穿得像叫花子、一脸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老梆子!卖俺什么‘上古裂天熊王内丹’!吹得天花乱坠!说炼化了能返祖血脉,力拔山河!结果呢?!” 熊罴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俺老熊花了三百上品灵石!回去一炼!噗——!放了个惊天动地的臭屁!熏得俺洞府里的小崽子们三天没敢回家!那破丹…那破丹就是个用泥巴裹了臭鼬腺的玩意儿!臭气冲天!屁用没有!骗子!大骗子!”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用那根堪比胡萝卜的粗壮手指,在光滑的差评簿玉板上,歪歪扭扭、力透“玉”背地划拉着: “东街老梆子!卖假丹!臭屁熏天!坑俺三百灵石!差评!大大的差评!!” 字迹丑陋,如同熊爬,却带着一股子冲天怨气和蛮横的力量感! 就在熊罴的“熊爪印”落下的瞬间! 嗡! 那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差评碑,顶部“公示栏”的位置,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行由暗金色光芒凝聚的文字,如同被无形之手烙印其上,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来: 【劣迹公示:东街‘鉴宝散人’(实名:贾三通)】 【劣迹一:以‘臭鼬腺裹泥丸’冒充‘上古裂天熊王内丹’,虚假宣传,欺诈北境妖王熊罴,涉案金额:三百上品灵石!】 【当前差评数:1】 【状态:待裁决(买家可凭此公示,向该商户追索赔偿或…拒付修为!)】 “哗——!” 整个坊市瞬间炸开了锅!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贾三通!是那个老骗子!原来他真名叫贾三通!” “臭鼬腺裹泥丸?冒充上古妖丹?噗…哈哈哈!熊大王这屁挨得值啊!” “三百上品灵石!活该!公示了!他跑不了了!” “快!快去找那老骗子!让他退钱!不退就拒付修为!” 买家们群情激奋,如同打了鸡血,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人群,寻找那个叫“贾三通”的老骗子。 而奸商群体,则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面无人色!尤其是那些劣迹斑斑、坑蒙拐骗惯了的家伙,看着差评碑上那刺目的红光和清晰无比的劣迹公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这简直是公开处刑!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不!假的!都是假的!魔尊!这是污蔑!污蔑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破旧道袍、尖嘴猴腮、正是榜上有名的“鉴宝散人”贾三通,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哭嚎着试图辩解,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然而,晚了。 “老梆子!哪里跑!” 熊罴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荒巨兽,轰然撞开挡路的人群,带起一阵腥风,瞬间就冲到了试图逃跑的贾三通面前! 蒲扇般的巨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抓下!没有动用妖力,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足以开碑裂石! “饶命!大王饶命啊!我退钱!我退钱!” 贾三通吓得魂飞天外,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护住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熊罴的巨掌在距离贾三通天灵盖只有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他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瞪着地上抖如筛糠的老骗子,鼻孔里喷着粗气,瓮声瓮气地吼道:“退钱?!放个臭屁就想算了?!俺老熊的洞府清誉!俺家小崽子们的心灵创伤!你赔得起吗?!” 他猛地收回手,再次指向那悬浮的差评簿,对着贾三通咆哮:“给俺听着!要么,立刻、马上!把三百灵石,不!连本带利五百灵石!给俺吐出来!再给俺洞府做三个月苦力,专门清理…清理那啥!要么…” 熊罴狞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獠牙,“俺现在就给你个‘拒付修为’的差评!让你尝尝修为被抽干的滋味!选!” “我退!我退!五百!五百灵石!我做苦力!我做!” 贾三通哪里还敢犹豫,哭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储物袋,手抖得如同中风,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数出五百块光芒黯淡的上品灵石,又摸出几件压箱底的法器,一股脑推到熊罴脚下,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面如死灰。 熊罴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将灵石和法器卷走,然后再次伸出那根胡萝卜般的手指,在差评簿上,就着刚才那条差评后面,歪歪扭扭地补充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已追回损失五百灵石!苦力三月抵债!此条…暂留!” 随着他这行字落下,差评碑上,贾三通名字后面那条劣迹公示的末尾,悄然多了一行小字:【已部分追偿,状态:履约中】。那刺目的红光,也略微黯淡了一丝。 “哈哈哈!痛快!” 熊罴看着差评碑上的变化,仰天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大笑,震得整个坊市嗡嗡作响。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高悬空中的差评碑,又对着白泽的方向,狠狠一抱拳,声震四野: “魔尊!这差评权!好!好得很!俺老熊第一个支持!” “早该如此!!!” “早该如此!!!” 这声发自肺腑、带着血泪教训的怒吼,如同点燃燎原之火的火星! “对!早该如此!!” “给那卖假功法的差评!他害我走火入魔!” “还有那个鉴宝的!把我家传玉佩说成垃圾,十块灵石骗走了!差评!拒付!” “万通钱庄!放贷的时候说得好听,利滚利逼死人!差评!必须差评!”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冤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数买家,无论修士、妖族、还是凡人,此刻都红了眼,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悬浮的差评簿! “让开!我先来!” “我的血汗钱!我的差评!” “别挤!都有份!按律法来!” 差评簿玉板前瞬间排起了长龙!无数根手指,带着激动、愤怒、甚至颤抖,点向玉板!一道道意念凝聚的文字,如同雪花般烙印其上: “南巷‘丹鼎阁’,‘百日金丹’实为毒丹!害我根基受损!差评!拒付修为!” “‘万通钱庄’天衍分号,借贷契约暗藏陷阱,月息实为五分!吸血敲髓!差评!公示其恶!” “‘妙手空空’鉴宝摊,指鹿为马,强买强卖!差评!追索赔偿!” … 每一条差评落下,那巨大的差评碑上,公示栏的红光就闪烁一次,一条条新的劣迹公示,如同审判的烙印,不断浮现!一个个平日里道貌岸然、坑蒙拐骗的奸商名字,被无情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不!不要啊!” “魔尊开恩!我退钱!我双倍退!” “执事大人!救命啊!这差评碑…它在吸我的修为!我感觉到了!它在吸!” 奸商们彻底崩溃了!哭嚎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冲上去毁掉差评簿,但还未靠近三尺之内,就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弹开,同时差评碑上他的名字红光暴涨,一条【恶意攻击差评碑,罪加一等!】的劣迹自动生成! 那些坊市执事,此刻更是面无人色,看着差评碑上偶尔闪过的、与他们勾结收受贿赂的模糊线索,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混乱中,白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只留下那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光晕的差评碑和差评簿,如同两座不朽的灯塔,静静照耀着这片曾经被欺诈和混乱统治的泥潭。 在坊市最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阿土,那位曾经的“乞丐状元”,如今身负“生民钱庄”重任的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怀里依旧揣着那半枚温润的青蚨钱。 他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买家们扬眉吐气的怒吼,奸商们如丧考妣的哭嚎,差评碑上不断刷新的劣迹公示…这一切,都与他怀中那半枚青蚨钱所承载的“流转”、“生息”、“公平”的理念,隐隐呼应。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怀中的青蚨钱上,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浩瀚法则之力。那双沉静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铜板…差评…” 他低声自语,仿佛抓住了某种关键,“皆是…制衡之器…护生民之利…” 他抬起头,望向那悬浮的差评碑,又望向坊市深处,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而在距离他不远处,那条依旧沾着万龙冢泥泞、小尾巴还下意识卷着一片翠绿嫩芽的小龙崽敖小乙,正歪着小脑袋,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不断闪烁的差评碑。 “嗷?” 他伸出小爪子,指了指碑上一个被公示的、卖假“龙涎香”的奸商名字,又指了指自己的小鼻子,一脸嫌弃地皱了皱小脸,似乎在说:假的!臭! 混乱在持续,但一种新的、名为“公平”的秩序,正在这片泥泞的土壤中,伴随着差评碑的红光,倔强地萌发。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青蚨婚书 归墟之眼,从来不是个适合办喜事的地方。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宾客如云,没有仙乐飘飘。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黑暗,以及那无处不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死寂。巨大的漩涡在脚下无声旋转,如同宇宙的喉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亿万根淬毒的钢针,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一切。 焚天魔尊白泽,便站在这片绝对黑暗与死寂的中心。墨发玄袍,身影孤绝,仿佛亘古的礁石。他面前,那具布满蛛网般裂痕的万载玄冰棺,静静地悬浮在归墟幽暗的海水之中。棺身裂纹内,清冽的泉水无声流淌,在接触到外界那蕴含极致死寂与腐蚀之力的海水时,发出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滋滋”声,蒸腾起大片大片淡青色的净化雾气,顽强地在这片死亡绝域中,开辟出一方小小的、相对“洁净”的空间。 清泉流淌,雾气氤氲,如同最哀伤的挽歌。 白泽的目光,穿透玄冰棺那布满裂痕的、半透明的棺盖,落在里面那道模糊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素白身影上。那目光不再是万载寒冰般的漠然,而是沉淀了无尽岁月、浓稠得化不开的…悲恸。一种足以让星辰熄灭、让时光倒流的巨大悲伤,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这片本就死寂的空间,更加令人窒息。 “嗷…呜…” 一声细弱蚊蚋、带着浓浓不安的呜咽打破了死寂。 小龙崽敖小乙,小小的身体紧紧蜷缩在白泽玄袍的阴影里,浑身细密的青金色鳞片都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而微微炸起。他小尾巴上卷着的那片从万龙冢带出来的、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龙血菩提嫩芽,此刻也蔫蔫地耷拉着,翠绿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小家伙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看看那深不见底的归墟漩涡,又看看那口散发着无尽悲伤的冰棺,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在更远处,一块被归墟暗流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礁石后面,一团黯淡的黑红色光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正是那位在万龙冢被敖小乙魔音灌耳、差点魂飞魄散的魔将残魂。此刻的他,魂体似乎比之前更加稀薄虚幻了,光影边缘不断有细碎的黑烟逸散,显然在归墟这鬼地方待着,对他这种怨念聚合体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啧…这鬼地方…比万龙冢的魔瘴还毒…” 魔将残魂无声地“嘀咕”着,魂体光影不安地闪烁,“白泽老魔…搞什么名堂?对着口破棺材…发什么呆?总不会是想在这鬼地方…拜堂成亲吧?哈…” 他自己都被这个荒谬的念头逗乐了,魂体扭曲出一个类似“嗤笑”的波动。然而,这嗤笑还没成型,就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冻住——因为他看到白泽动了。 白泽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空间的灵光。他只是对着那口悬浮的玄冰棺,对着棺中那道模糊的素白身影,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摊开了掌心。 掌心之上,静静地躺着半枚铜钱。 正是那枚在琼林宴上,承载了青蚨钱虚影、象征着等价、契约与流转法则的半枚铜钱!它看起来依旧平凡,边缘磨损,带着岁月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阿土掌心汗渍留下的微光。然而,在这片归墟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中,这半枚凡俗铜钱,却仿佛成了唯一的光源,散发着一种温润、内敛、却无比坚韧的微光。 白泽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凝视着掌心的半枚铜钱。他的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意念,缓缓探出,如同最温柔的笔锋,在那铜钱的断口处,开始无声地铭刻。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的迸射。但魔将残魂的魂核却猛地一颤!他“看”到了!他“感觉”到了!那断口处,随着白泽指尖意念的游走,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却蕴含着无上法则奥义的暗金色纹路,正在被一点点地、无比艰难地镌刻出来!那些纹路扭曲如龙蛇,古老苍茫,仿佛直接沟通着天地间最本源的“契约”与“姻缘”法则! 每一道纹路的成型,都仿佛在对抗着整个归墟的死亡法则!白泽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魔将残魂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那墨发玄袍的身影,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复了稳定,但这微不可查的晃动,却让魔将残魂的魂体瞬间绷紧! “嘶…这老魔…在干什么?以自身无上魔念…强行在这半枚破铜钱上…刻印法则?!还是…姻缘法则?!” 魔将残魂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疯狂颠覆,“他疯了?!这归墟死地,万法寂灭,连天道姻缘线都能被腐蚀断绝!他…他想用这半枚铜钱…逆天改命?!重续…姻缘?!” 这念头太过惊悚!魔将残魂只觉得自己的魂核都要被这疯狂的想法震裂了!他死死“盯”着白泽掌心的铜钱,看着那断口处艰难凝聚、又仿佛随时会被归墟死气湮灭的暗金纹路,魂体光影剧烈地明灭不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剑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归墟的死寂! 一道煌煌如烈日、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又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执念,骤然从归墟那无尽的黑暗深处破空而来!剑光所过之处,连那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都仿佛被短暂地“劈开”了一道缝隙! 剑光的目标,赫然是白泽掌心中,那枚正在被铭刻法则的半枚铜钱! “万劫剑意?!是那个煞星!” 魔将残魂的魂体瞬间缩成一团,惊恐万状!他对这剑意太熟悉了!在万龙冢,就是这剑意的残响,带着浓浓的嫌弃吐槽了敖小乙的音痴! 剑光煌煌,带着斩断一切、破灭万劫的决绝意志,瞬息即至!眼看就要将那半枚承载着白泽心血的铜钱,连同其上刚刚凝聚的脆弱法则纹路,一同斩为齑粉! 白泽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对着那道撕裂黑暗、煌煌不可一世的白色剑光,极其随意地,屈指一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碰撞的轻鸣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那足以斩灭星辰、破灭万劫的煌煌剑光,在触碰到白泽指尖的瞬间,如同撞上了宇宙中最坚硬的壁垒,又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黑洞,所有的锋芒、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意志…都在那一声轻鸣中,被彻底瓦解、湮灭、归于虚无!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剑光,从未出现过。 唯有白泽指尖,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剑气残痕,如同不甘的游丝,一闪而逝。 魔将残魂的魂体彻底僵住,连闪烁都忘记了。他“看”着白泽那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弹走一粒尘埃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湮灭无踪的恐怖剑光,魂核深处只剩下最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弹…弹指…湮灭万劫剑意?!这…这他娘的还是魔吗?!这是…这是…” 白泽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掌心的半枚铜钱。指尖的意念铭刻,也未曾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湮灭那足以让三界大能色变的剑意,真的只是拂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终于,最后一道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在那铜钱的断口处艰难地、完美地闭合。 嗡! 半枚铜钱骤然爆发出温润而坚韧的青色光晕!光晕流转,隐隐构成一个残缺却无比玄奥的古老符文——那是“契”字的半边!一股清晰无比、象征着“契约已成”的法则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归墟死气的侵蚀! 白泽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近乎凝固的悲恸中,强行注入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托着那半枚闪烁着“契”字青光的铜钱,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将其按向玄冰棺那布满裂痕的棺盖!按向棺中那道模糊的素白身影! “以青蚨为凭,以归墟为证。” “此心为聘,此契为盟。” “天地不覆,此约…不悔!” 低沉、沙哑、仿佛承载着万古岁月重量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沉重的誓言,砸在归墟死寂的海水中,也砸在敖小乙和魔将残魂的心头。 随着那半枚铜钱触及棺盖,玄冰棺内流淌的清泉,骤然沸腾! 嗤——! 更加浓郁、更加纯净的淡青色净化雾气,如同喷发的泉涌,从棺身的每一道裂痕中汹涌而出!雾气不再仅仅是净化死气,它们开始疯狂地汇聚、凝结! 在棺椁上方,在氤氲的青色雾气之中,一道极其虚幻、却无比清晰的素白身影,开始缓缓凝聚! 青丝如瀑,眉眼如画,气质清冷如九天孤月,正是瑶光仙子的神魂虚影!她的身影由最纯净的清泉之精构成,剔透得仿佛一碰即碎,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圣洁的月华光晕,与归墟的黑暗死寂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她紧闭着双眸,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覆盖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沉睡了万载。然而,当那半枚闪烁着“契”字青光的铜钱虚影,穿透棺盖,缓缓烙印在她虚影的心口位置时—— 嗡! 瑶光仙子的神魂虚影,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紧闭的眼睫,如同被无形的风拂过,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一缕纯净、清冷、仿佛能洞穿万古迷雾的眸光,从那微启的眼帘中流淌出来!那眸光,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一丝穿越时空的疲惫,最终…无比精准地,落在了棺椁前,那墨发玄袍的身影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泽那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瞬间点亮,又瞬间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更加沉凝的、无法言喻的…痛楚与…温柔? “礼——成——!” 一个带着浓浓戏谑、仿佛刚睡醒、又带着点宿醉未醒般慵懒沙哑的声音,极其突兀地、如同炸雷般,在归墟这片绝对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 魔将残魂吓得魂体差点直接崩散!敖小乙更是“嗷”一声惊叫,小爪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龙族耳朵并不明显)。 只见在玄冰棺侧后方,那翻滚的归墟暗流之中,不知何时,竟懒洋洋地“靠”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几个补丁的旧道袍,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个歪斜的道髻,插着一根焦黑的木簪。他身形颀长,却站得歪歪扭扭,仿佛没骨头一般倚靠着无形的虚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竟然还拎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葫芦口敞开着,浓郁醇厚的酒香,竟诡异地压过了归墟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玩世不恭、仿佛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眼神迷离,脸颊微红,显然已经灌了不少。此刻,他正用那醉眼朦胧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棺椁前“深情对望”(其实只有白泽在望)的一对…呃…新人?以及白泽脸上那复杂到极致的表情。 “啧啧啧…” 这醉道士咂了咂嘴,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然后用手背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摇头晃脑,用那足以让整个归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带着浓重调侃的语调,拖长了声音喊道: “一拜——天地!” 随着他这一声喊,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法则之力,骤然降临!这股力量并非强迫,而是一种引导,一种…见证! 白泽的身体,在那法则之力的牵引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对着那深邃黑暗、吞噬一切的归墟漩涡,对着这方冰冷死寂的天地,深深一躬! 与此同时,玄冰棺上方,瑶光仙子那由清泉之精凝聚的神魂虚影,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对着同样的方向,微微颔首。她的动作依旧虚幻而缥缈,但那微微低头的姿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顺从与…宿命感。 “二拜——高堂!” 醉道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他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归墟黑暗,又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酒葫芦,嘿嘿一笑:“高堂?嗝…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算了算了,意思意思得了!拜我手里的酒葫芦吧!这可是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高堂’!来!拜!” 白泽:“……” 瑶光虚影:“……” 魔将残魂:“……” (这司仪是来砸场子的吧?!) 白泽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但他依旧沉默着,对着醉道士…或者说对着他手中那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再次深深一躬。瑶光的虚影也随之微微欠身。 “嗷?” 敖小乙歪着小脑袋,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看看那酒葫芦,又看看白泽和瑶光虚影,似乎觉得这“高堂”有点…过于随意了? “咳咳!” 醉道士似乎也觉得有点过分,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但依旧醉醺醺)的表情,提高了音量: “夫——妻——对——拜——!” 这一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归墟的死寂,也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白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正对着玄冰棺上方,那道由清泉凝聚的、虚幻却清晰的素白身影。他的目光,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锁在瑶光那微启的眼眸上。那眼神中,有万古的沉痛,有刻骨的思念,有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在冰层之下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温柔? 瑶光的神魂虚影,也静静地“望”着他。那双刚刚睁开、还带着一丝茫然的清冷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白泽的身影。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同古井深潭,但在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涟漪在荡漾,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解读的情绪,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在醉道士(司仪)、魔将残魂(偷窥者)、敖小乙(不明所以的幼崽)的“注视”下,墨发玄袍的魔尊,与清泉凝魂的仙子,隔着布满裂痕的玄冰棺椁,隔着万载的生死与恩怨,隔着归墟的冰冷与死寂,缓缓地、无比郑重地…相互躬身,对拜! 没有红绸,没有喜乐,只有清泉流淌的“滋滋”声,归墟暗流的呜咽声,以及那半枚烙印在瑶光心口的铜钱,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青色光晕。 就在两人(魂)对拜完成的瞬间! 嗡——!!! 那半枚烙印在瑶光心口的铜钱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青光瞬间连接了白泽与瑶光!一股清晰无比、象征着“契约彻底缔结、姻缘法则生效”的浩瀚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归墟! 玄冰棺内流淌的清泉,瞬间沸腾到了极致!更多的淡青色雾气喷涌而出,疯狂地注入瑶光的神魂虚影!她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周身散发的月华光晕,也变得更加明亮、圣洁!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开始在她那由清泉之精构成的身体内,顽强地萌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了!契约反哺!清泉凝魂!这…这老魔真让他办成了?!” 魔将残魂的魂核疯狂震颤,被这逆天改命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敖小乙也似乎感受到了那蓬勃的生机,小尾巴上卷着的龙血菩提嫩芽,竟也微微舒展了一丝,翠绿的光泽似乎明亮了一点点。 然而,就在这契约达成、生机萌发的神圣(?)时刻—— “礼——毕——!” 醉道士司仪那煞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醉眼朦胧地上下打量着刚刚直起身、脸上那复杂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敛的白泽,咂了咂嘴,摇头晃脑地给出了他作为司仪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专业”评价: “啧…差评!” “新郎官儿…你这表情…” “笑得太僵!跟被归墟冻了十万年似的!比哭还难看!差评!大大的差评!” 笑得太僵?差评?! 魔将残魂的魂体猛地一抽,差点没当场笑(如果魂体能笑的话)得魂飞魄散!他死死“捂”着根本不存在的“嘴”,魂体光影剧烈地扭曲波动,显然憋得极其辛苦。 敖小乙茫然地眨巴着金色的大眼睛,看看白泽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又看看醉道士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小脑袋里充满了问号:僵?有吗?尊上…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而刚刚完成对拜、神魂在契约之力下得到反哺滋养、变得更加凝实的瑶光仙子虚影,那清冷绝艳的脸上,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她那双刚刚凝聚了更多神采的清冷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那个醉醺醺、口无遮拦的司仪,又“看”向白泽。 白泽的身体,在听到“差评”二字的瞬间,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僵硬了那么一瞬。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转向那个拎着酒葫芦、一脸“我是专业司仪我说了算”表情的醉道士。 归墟的冰冷死寂,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固了。 醉道士却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对着白泽和瑶光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影开始如同水波般在归墟的暗流中变得模糊、消散,只留下那慵懒沙哑、带着浓浓调侃的余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行了行了…契约也结了…魂也给你暂时凝实了…白泽老魔…记得…欠本君一葫芦…不!十葫芦…‘醉生梦死’…” “还有…下次…记得…练练…怎么笑…” “差评…是要…改进的…” 声音袅袅消散,连同那醉道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归墟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泽:“……” 瑶光虚影:“……” 魔将残魂:“……” (这位爷…是真不怕死啊…) 敖小乙:“嗷?” (醉生梦死…好喝吗?) 白泽沉默地站在原地,墨发玄袍,仿佛与归墟的黑暗融为一体。他脸上的表情,在醉道士消失后,又恢复了那万年冰封的漠然。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过玄冰棺上方那变得更加凝实、散发着微弱生机的瑶光虚影时,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融化了一丝。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口玄冰棺,轻轻一拂。 棺椁连同上方瑶光凝实了许多的神魂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宽大的玄袍袖中。 做完这一切,白泽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了远处那块黑色礁石的方向。 魔将残魂的魂体瞬间绷紧!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他连“气”都不敢喘(虽然魂体不需要喘气),光影缩到最小,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礁石里! 好在,那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 白泽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水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敖小乙连忙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上,小尾巴上卷着的龙血菩提嫩芽,在归墟的极寒中,似乎又蔫了一点。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魔将残魂才敢“探”出身形,魂体光影剧烈地闪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望”着白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刚才醉道士消失的地方,魂体深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颠覆认知的震撼。 “差评…新郎笑太僵…嘿嘿…嘿嘿嘿…” 他魂体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幸灾乐祸的“笑声”,“白惊鸿…万劫剑主…这位爷…是真敢说啊!不过…那老魔居然没当场翻脸?还欠了十葫芦酒?啧…这契约…这婚礼…这差评…真他娘的…活久见!” 他魂体晃了晃,也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归墟深处,再次恢复了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婚礼”和那个惊天动地的“差评”,从未发生过。 在距离归墟入口不远的一处相对平静的海域。 阿土,那位身负半枚青蚨钱的少年,正盘膝坐在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上。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褐,怀里揣着那半枚温润的铜钱,闭目凝神,似乎在感悟着什么。 突然,他怀中的半枚青蚨钱,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嗡鸣! 阿土猛地睁开眼!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半枚青蚨钱内蕴含的“流转”、“契约”法则之力,在刚才那一瞬间,仿佛被一股遥远而浩瀚的同源力量所引动、所共鸣!那力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决绝,以及…一种刚刚缔结完成的、牢不可破的契约意志! “契约…缔结…反哺…” 阿土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枚微微发热的青蚨钱,又抬头望向归墟深处那永恒的黑暗,沉静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明悟之光。 “铜板…婚书…差评…” “流转…制衡…生息…” “原来…如此…”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石傀轮回 青禾原的焦土,是凝固的绝望。 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黑。龟裂的大地如同干涸亿万年的河床,狰狞的裂口深不见底,吞噬着最后一丝生机。焦黑的、扭曲的枯木残骸,如同垂死巨人伸向灰暗天穹的绝望手臂,在终年不散的铅灰色魔瘴下,投下扭曲怪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焦糊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大地被烧穿骨髓后散发出的腐朽气息。风在这里是凝固的,只有偶尔卷起的、裹挟着灰烬的灼热气流,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更添几分死寂。 这片被焚天魔焰彻底犁过、又被魔神死气深度浸染的土地,早已被三界视为生命的禁区。别说庄稼,连最顽强的魔界毒草,都无法在此扎根。 然而,就在这片焦土的核心区域,一片格外巨大、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盆地中央,却出现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与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绿意? 那是一小片…稻田? 不,与其说是稻田,不如说是某种倔强到近乎悲壮的尝试。 几垄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田埂,勉强在焦黑的土地上圈出巴掌大的一块区域。田里的“泥土”,并非沃土,而是混杂了大量灰烬、碎石、甚至细小骨殖的焦黑粉末。几株稀疏、矮小、叶片焦黄卷曲的稻苗,如同风中残烛,颤巍巍地立在“田”中。它们的根系艰难地扎在贫瘠的“土壤”里,汲取着微乎其微的水分——那水分来自田埂旁,一个用焦黑石块粗糙垒砌的小小蓄水池。池底只有浅浅一层浑浊的泥浆,水面漂浮着灰烬和死去的微小虫豸。 一个身影,正佝偻着背,蹲在田埂边。 阿土。 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沾满焦黑尘土的粗布短褐。他赤着脚,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的小腿上布满了被灼热气浪和尖锐碎石划出的细密伤痕。他手里没有农具,只有一双布满老茧和新鲜伤口的手。 他正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浑浊的蓄水池里,用一片焦黑的龟甲做成的简陋水瓢,舀起一点点浑浊的泥浆水。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然后,他极其缓慢、极其精准地将这珍贵无比的几滴水,滴落在其中一株最蔫巴的稻苗根部。 水滴落下,瞬间就被焦渴的“土壤”贪婪地吸走,只留下一个深色的、迅速变浅的印记。那株稻苗的叶片,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那么一丝丝?又仿佛只是错觉。 阿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专注。汗水混着脸上的灰黑污迹,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焦土上,瞬间蒸发,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他的眼神沉静得如同古井,映着那几株随时可能彻底枯萎的稻苗,也映着这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焦土。怀里,那半枚青蚨钱隔着粗布,传来一丝温润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支撑着他这近乎徒劳的努力。 “啧…小娃娃…你搁这儿…玩泥巴呢?” 一个带着浓浓醉意、慵懒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阿土身后响起。 阿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已习惯。他头也没回,只是专注地看着下一株稻苗的根部,再次舀起一点点泥浆水。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截焦黑巨大的枯木残骸上,白惊鸿——那位在归墟主持了“差评婚礼”的万劫剑主,正毫无形象地斜倚着。他依旧穿着那身打补丁的旧道袍,头发乱糟糟,脸颊酡红,手里拎着那个标志性的朱红酒葫芦。此刻,他正眯着醉眼,饶有兴致地看着阿土那近乎仪式般的浇水动作。 “这鬼地方…连魔崽子都活不下去…你种稻子?” 白惊鸿灌了一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混着归墟的寒意,竟奇异地没有被青禾原的灼热完全驱散,“指望它…喂饱谁?喂那地底下…埋着的…骨头架子?” 他晃了晃酒葫芦,指向脚下焦黑的土地,语气带着玩世不恭的调侃,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阿土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直起身,没有看白惊鸿,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孱弱的稻苗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种了,才有活路。” “不种,就永远…是焦土。”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焦黑泥浆、布满伤痕的手掌,掌心那半枚青蚨钱的轮廓在粗布下微微凸起。 “铜板…流转…生息…” “稻子…也是…生息。” 白惊鸿醉眼朦胧地看着阿土,又看看那几株在死亡之地挣扎的稻苗,咂了咂嘴,没再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他有些胡茬的下巴流下,滴落在焦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微不可查的白烟。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青禾原焦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仿佛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兽被惊醒,发出痛苦的咆哮!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巨大的裂痕瞬间扩张、蔓延、撕裂!焦黑的土块和碎石如同喷泉般被抛向空中!那几垄可怜的稻田首当其冲,田埂瞬间崩塌,浑浊的蓄水池四分五裂,珍贵的泥浆水瞬间渗入干裂的焦土,消失无踪!那几株本就奄奄一息的稻苗,在剧烈的震动中,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折断、粉碎、化为齑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土的身体在剧烈的摇晃中勉强站稳,他看着瞬间化为乌有的稻田,看着那飞扬的焦土和稻苗残骸,沉静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痛楚。他下意识地捂住了怀中的青蚨钱。 “哟呵?动静不小!” 白惊鸿在枯木上晃了晃,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兴奋,“地龙翻身?还是…下面埋着的…老朋友们…睡醒了?” 震动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平息。盆地中央,原本稻田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如同大地张开的狰狞巨口,吞噬了阿土所有的努力,也吞噬了那最后一点微弱的绿意。 焦黑的尘土如同浓雾般弥漫,遮蔽了视线。 死寂,再次笼罩。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绝望。 阿土站在坑洞边缘,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紧握着怀中的青蚨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白惊鸿不知何时已从枯木上滑了下来,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坑洞边缘,探头朝那漆黑的深渊里望了望,又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更加浓郁的焦糊和硫磺味,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醉眼微微眯起的…奇异波动? “嗯…?”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中——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的翠绿色光芒,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星辰,毫无征兆地,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底部,缓缓升腾而起! 光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一切污浊的清新气息!它如同最温柔的晨曦,轻易地驱散了周围弥漫的焦黑烟尘!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当它完全升出坑洞,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光芒的核心,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个…婴儿? 一个由最纯净、最温润的灰白色玉石天然形成的婴儿!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圆润无瑕,散发着温润内敛的玉石光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如同在母体中沉睡,五官轮廓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圣洁感。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在它小小的、蜷缩着的右手掌心,一个清晰无比的、仿佛与生俱来的暗金色古字,正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净”! 这个“净”字,古朴厚重,蕴含着一种涤荡污秽、返本归源的浩瀚法则气息!与青禾原的焦土死寂、魔气浸染,形成了最极致的、最震撼的对比! 玉石婴儿悬浮在空中,周身翠绿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微闪烁,那纯净的生机气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硫磺味、焦糊味、魔瘴气息,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无声地净化、驱散!连脚下那焦黑龟裂的土地,似乎都在这纯净生机的拂过下,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活性? “石…石婴?!” 远处,一直躲在焦土裂缝里、被刚才地震吓得魂体乱颤的魔将残魂,此刻“看”着那悬浮的玉石婴儿,尤其是它掌心那个散发着让他本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净”字的暗金光芒,魂核疯狂震颤,“这…这鬼地方…怎么可能…诞生这种东西?!还带…带净化法则?!” 阿土也彻底怔住了。他沉静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小小的玉石婴儿和它掌心的“净”字,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奇迹。他怀中的青蚨钱,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润而活跃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在共鸣! 而白惊鸿,这位万劫剑主,在看清那玉石婴儿的瞬间,他那万年醉醺醺、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明显、近乎失态的…错愕! 他手中的酒葫芦,甚至都忘了往嘴边送,就那么僵在半空。醉眼朦胧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玉石婴儿,尤其是它掌心那个暗金色的“净”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丝…茫然?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都被这石婴诞生奇迹所震撼的瞬间! 那悬浮的玉石婴儿,周身翠绿的光芒猛地一亮! 它那蜷缩的小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由玉石天然形成的眼睑,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纯净、温和、仿佛蕴含着初生世界所有美好的乳白色光晕,从那微启的眼帘中流淌出来! 那纯净的目光,带着初生婴儿的懵懂和好奇,缓缓地扫过弥漫的烟尘,扫过焦黑的土地,扫过一脸沉静震撼的阿土,扫过魂体乱颤的魔将残魂光影… 最终,那纯净无瑕的目光,无比精准地、牢牢地,定格在了坑洞边缘,那个拎着酒葫芦、一脸错愕茫然的醉道士——白惊鸿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阿土、魔将残魂、以及这片焦土死地的“注视”下,那小小的玉石婴儿,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咧开了那由玉石天然形成的、没有牙齿的小嘴,做出了一个类似“笑”的弧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它那小小的身体,在纯净翠绿光芒的包裹下,如同乳燕投林,又如同倦鸟归巢,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毫无保留的亲近和依赖,朝着白惊鸿的方向,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扑了过去!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玉石般清脆质感、却又充满了孺慕之情的稚嫩声音,如同天籁,在这片绝望的焦土之上,清晰地响起: “爹——!” 爹?! 这一声呼唤,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阿土猛地一震,沉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魔将残魂的光影瞬间僵直,如同被万劫剑意钉在了原地,连闪烁都忘记了!魂核深处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爹?!这净化石婴…管万劫剑主白惊鸿…叫爹?!这他娘的…是什么辈分?!什么剧情?! 而作为当事人的白惊鸿… 这位在归墟敢给焚天魔尊“差评”、弹指间湮灭万劫剑意的万劫剑主,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脸上的错愕和茫然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表情所取代!那表情混杂着极度的震惊、荒谬、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称呼所击中的、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拎着酒葫芦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似乎想挡住那扑来的石婴,又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身体更是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 然而,就在他这极其细微的、想要后退的动作带起的衣袖晃动中—— 叮铃…当啷… 几块小小的、灰扑扑的、棱角分明、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碎石块,从他宽大破旧的道袍袖口中,毫无征兆地跌落出来,砸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块碎石,颜色灰暗,质地粗糙,与青禾原随处可见的焦黑碎石似乎并无不同。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它们的断口处,隐隐残留着极其古老、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某种强大力量瞬间摧毁的法则纹路痕迹! 这些碎石块,正是当年在万龙冢入口,白惊鸿那一道试图斩断白泽“青蚨婚书”的万劫剑意,被白泽屈指弹碎后,崩飞溅射、最终被白惊鸿无意间卷入袖中的…石傀残片! 此刻,这些蕴含着万劫剑意残留气息、也沾染了一丝白泽无上魔念、更在归墟死寂中沉寂了不知多久的石傀残片,跌落在青禾原这片被魔神死气浸染、又被阿土以青蚨钱“流转生息”法则微弱滋养过的焦土之上… 仿佛是一个被无意间触发的、跨越了时空的…轮回之扣! 那扑向白惊鸿的玉石婴儿,纯净的目光似乎也被那跌落的碎石块吸引,微微偏了偏“头”。它掌心那个暗金色的“净”字,光芒似乎更加柔和了几分,隐隐与那些碎石块上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法则波动,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爹——!” 石婴再次发出那清脆孺慕的呼唤,小小的玉石身体,已经扑到了手足无措的白惊鸿面前,伸出那双小小的、温润的玉石手臂,似乎想要抱住他的腿。 白惊鸿的身体彻底僵住。他低头,看看脚边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傀残片,又看看眼前这个扑到自己面前、掌心带着“净”字、纯净无瑕的玉石婴儿,那张醉醺醺的脸上,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染缸。 震惊、荒谬、茫然、一丝慌乱…最终,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认命的…古怪神情。他拎着酒葫芦的手,最终没有去挡,也没有去抱,就那么僵在半空,任由那小小的玉石婴儿,用温润的玉石身体,轻轻贴在了他沾满酒渍和尘土的旧道袍下摆上。 “净…净…” 石婴发出满足的、含糊不清的呓语,小小的脑袋在白惊鸿的袍角上蹭了蹭,掌心的“净”字光芒温润流淌。 阿土的目光,从石婴身上,移到了地上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傀残片上,又移到了白惊鸿那僵硬的、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多了个石头儿子”的脸上。他沉静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法则的丝线在交织、推演。 “石傀…残片…归墟…剑意…” “焦土…青蚨…生息…流转…” “死极…而生…净…从劫中来…”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怀中的青蚨钱,温润的嗡鸣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印证着他的明悟。 魔将残魂的光影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缓过神来,魂体剧烈地波动着,看看那抱着白惊鸿袍角的石婴,又看看地上那几块破石头,再看看白惊鸿那张堪称“万古奇观”的懵逼脸,魂核深处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也行?!石头认爹?!万劫剑主…喜当爹?!这青禾原…怕不是被魔神死气…熏出幻觉了吧?!” 他魂体猛地一哆嗦,决定离这诡异的地方远点,光影一闪,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焦土之上,死寂被打破,又被一种更加古怪、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寂静所取代。 白惊鸿僵硬地站着,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袍角上的玉石儿子。小家伙似乎很满足,蹭了蹭,竟然…不动了?那纯净的乳白色光晕眼眸也闭上了,仿佛…睡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白惊鸿嘴角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试着抬了抬腿。 “唔…” 石婴发出不满的梦呓,抱得更紧了点。 白惊鸿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抬头,看向坑洞对面,那个一脸沉静、仿佛洞悉了某种宇宙真理的少年阿土。 阿土也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地,对着白惊鸿…和他袍角上的石婴,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恭喜,喜得贵子。 白惊鸿:“……”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仿佛要用这最烈的酒,浇灭心头这荒谬绝伦的“喜当爹”之火!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破寂静。 白惊鸿抹了抹嘴角的酒渍,醉眼朦胧地再次低头,看着自己袍角上那个睡得正香的“石头儿子”,又看看地上那几块“罪魁祸首”的石傀残片,最终,那张写满荒唐的脸上,竟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差…差评…” 他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评价这离奇的遭遇,还是在评价自己这僵硬的“笑容”。然后,他弯下腰,动作极其别扭、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醒了什么洪荒巨兽,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谨慎,捏住了石婴后颈…呃…玉石?轻轻一提。 石婴没醒,只是在他手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着,掌心的“净”字光芒温润依旧。 白惊鸿拎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石头儿子”,如同拎着一件烫手的山芋,又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对着阿土,用一种近乎悲愤的语气,含混吼道: “看…看什么看?!” “种…种你的…破稻子去!” “老子…老子…带孩子…喝酒去!”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连同手里拎着的石婴,瞬间化作一道扭曲的剑光,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那浓烈的酒气,在焦土上缓缓飘散。 阿土站在原地,看着白惊鸿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块灰扑扑的石傀残片。他蹲下身,伸出沾满焦黑泥浆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块最小的残片捡了起来。 残片入手冰凉粗糙,但阿土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轮回与新生的法则余韵。这余韵,与他怀中青蚨钱的“流转生息”,隐隐呼应。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巨大的、漆黑的坑洞。坑洞底部,在那石婴诞生之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清新气息的湿润水光,正悄然渗出,无声地浸润着周围焦黑的泥土。 龟裂的焦土边缘,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嫩绿到极致的草芽,正顽强地顶开坚硬的灰壳,探出了头。 阿土沉静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点新绿,也倒映着掌心石傀残片上残留的法则纹路。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将那残片和青蚨钱,一同紧紧贴在心口。 焦土依旧,死寂未散。 但一缕名为“净”的生机,已悄然扎根。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魔神五星好评 “万商云集”坊市的喧嚣,如同永不愈合的烂疮,脓血与生机在泥泞中交织沸腾。劣质丹药的刺鼻、腐烂灵植的酸馊、烤焦兽肉的膻腥、法器锈蚀的金属气,还有亿万种族体味混杂成的“万味杂烩”,构成了这里永恒的背景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 在这片混乱泥沼的西北角,一个格外“别致”的摊位,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却步的诡异气息。 几根歪斜的、仿佛刚从乱葬岗刨出来的惨白骨柱,支棱起一个低矮油腻的棚顶。棚顶下挂着的不是寻常布幡,而是几盏用不知名兽类头骨掏空制成的“灯笼”,里面跳跃着幽绿色的磷火,映得下方一片鬼气森森。油腻的案板上,堆放着颜色可疑、形态狰狞的“食材”:紫黑色的、长满肉瘤的菌类;惨白滑腻、还在微微蠕动的触须;以及几大块纹理粗糙、散发着浓郁硫磺味的暗红色肉块——据摊主吹嘘,那是来自“熔岩魔蜥”的精华里脊。 一口巨大的、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的锅,架在简陋的土灶上。锅里的汤底,是粘稠的、如同岩浆般翻滚冒泡的暗红色液体,浓烈的辛辣气息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味,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行人的鼻腔,让人涕泪横流,望风而逃。 锅灶后面,一团黯淡的黑红色光影,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油腻的案板上,光影边缘不断有细碎的黑烟逸散,正是那位在青禾原被石婴认爹一幕惊得落荒而逃的魔将残魂。 此刻,他那黑红色的魂体光影,正随着锅底“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同步地、生无可恋地…“波动”着。 “嘶…辣…真他娘的辣…” 魔将残魂无声地“呻吟”着,魂体光影因为吸入过多自己熬煮的“地狱熔岩麻辣锅底”的蒸汽,而显得更加稀薄扭曲,“这破锅底…连老子这怨念聚合体…都扛不住…还指望…哪个冤大头…来吃?” 他“眼巴巴”地望着坊市中央,那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光晕的巨大差评碑。碑顶的“公示栏”区域,红光闪烁,一条条新的劣迹信息如同催命符般不断刷新: 【劣迹公示:南巷‘丹鼎阁’(实名:药尘子)】 【劣迹二:‘三日筑基丹’致三名散修经脉寸断!新增差评!拒付修为!】 【当前差评数:3(已达公示上限!)】 【状态:劣迹昭彰!修为冻结!强制整改!】 【劣迹公示:东街‘妙手空空’(实名:空空儿)】 【劣迹一:强买强卖!以‘废铁’价骗走‘玄龟甲’!买家差评!追索成功!】 【劣迹二:故技重施!被识破!新增差评!】 【当前差评数:2】 看着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被钉在耻辱柱上,感受着差评碑散发出的、对所有奸商天然压制的法则气息,魔将残魂的魂核深处,充满了兔死狐悲的凄凉和…深深的恐惧。 “完了…全完了…” 他魂体光影黯淡,“这鬼地方…没法混了…差评碑…悬在头顶的刀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这鬼气森森、气味“感人”的摊位,绝望更深,“老子这‘地狱熔岩火锅’…开张三天…别说客人…连只路过的魔蝇…都被熏晕了仨…差评?老子连被差评的资格…都没有啊!” 他悲从中来,魂体光影剧烈地扭曲了几下,差点当场“哭”出来(如果魂体能哭的话)。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差评碑公示栏最下方,一行极其微小、几乎被忽略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文字: 【好评公示(试行):暂无】 旁边还有一个极其简陋的、由五颗小星星组成的图案,黯淡无光。 “好…好评?” 魔将残魂的魂体猛地一滞,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破碑…还收…好评?!”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瞬间照亮了他那被绝望填满的魂核!一个极其大胆、极其荒谬、却又带着一丝绝境中疯狂希望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差评…是刀…那好评…是不是…就是…盾?!” 他魂体光影因为激动而剧烈闪烁,“老子…老子要是能弄到…一个好评…哪怕一个!挂在碑上…是不是…就能证明…老子…改邪归正了?!是不是…就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猛地从案板上“弹”了起来,黑红色的光影前所未有的“明亮”(相对而言)!他“看”向自己那口翻滚着地狱熔岩的辣锅,又“看”向摊位上那些看一眼就让人做噩梦的“食材”,再“看”向那几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头骨灯笼… “嘶…这卖相…这味道…确实…有点…嗯…劝退…” 魔将残魂难得地“自省”了一下,魂体光影心虚地闪烁,“不行!得改!必须改!为了好评!为了活下去!” 说干就干!这位曾经在万龙冢叱咤风云(自认为)、在归墟瑟瑟发抖、在青禾原落荒而逃的魔将残魂,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执行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先是“忍痛”熄灭了那几盏瘆人的头骨灯笼,魂体光影一阵扭曲,从角落里“抠”出几块勉强能用的萤石,用魂力激发,散发出虽然微弱但好歹是正常白色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鬼气。 接着,他对着那口翻滚的“地狱熔岩锅”发起了总攻!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粘稠的汤底,如同最精密的筛子,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将那些过于刺激、足以让金仙流泪的狂暴火毒和硫磺杂质剥离、中和!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每一次魂力接触那滚烫的辣油,都让他魂体光影一阵抽搐,逸散出更多的黑烟,仿佛在经受酷刑。 “嘶…辣…真他娘的…为了好评…老子拼了!” 他无声地“哀嚎”着,却咬牙坚持。 食材处理更是精细到了极致!那些紫黑色的毒菌,被他用魂力反复冲刷,剔除毒素,只保留菌类特有的鲜香;惨白滑腻的触须,被小心翼翼地切去吸盘和粘液层,只留下中心最柔韧弹牙的部分;至于那硫磺味浓郁的熔岩魔蜥肉,更是被他用魂力反复捶打、揉捏,将肉质中的火毒和杂质一点点逼出,再用一种在坊市角落“捡”到的、带着清甜香气的不知名草叶汁液腌制… 整整三天三夜!魔将残魂不眠不休(魂体也不需要睡觉),全身心投入到这场关乎“好评”与“生存”的伟大改造工程中!他摊位上空的幽绿鬼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辛辣霸道,却不再刺鼻呛人、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奇异醇厚香气的味道。 锅底的颜色,也从恐怖的暗红岩浆,变成了更加深沉、更加油亮、仿佛沉淀了岁月精华的深枣红色,翻滚的气泡带着金黄的油花,散发出一种勾魂夺魄的复合辛香。案板上的食材,虽然依旧“别致”,但至少看起来…像是能入口的东西了。 魔将残魂看着自己“呕心沥血”改造后的摊位,黑红色的魂体光影透出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忐忑的期待。他“眼巴巴”地望着坊市入口,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老天爷…哦不…差评碑…给条活路吧…来个…识货的…给个好评…” 他无声地祈祷着。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那改造后的奇异辛香终于产生了吸引力。 一个矮墩墩、圆滚滚的身影,抽动着鼻子,循着味道,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饕餮族的幼崽! 小家伙身高不足三尺,胖得像颗球,浑身覆盖着细密的、油光水滑的棕黑色短毛。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两只小小的、弯弯的角。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几乎占了半张脸的大嘴,此刻正大张着,口水如同小溪般哗啦啦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闪烁着对食物最纯粹、最狂热的渴望光芒,死死地盯着魔将摊位上那口翻滚着深枣红色汤底的大锅! “香!好香!” 小饕餮吸溜着口水,奶声奶气地嚷嚷着,声音洪亮,“饿!饿死了!这是什么?能吃吗?快!快给我尝尝!”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瞬间绷紧!如同被雷劈中!来了!第一个潜在的“好评客户”!还是以“吃”闻名三界、口味极其刁钻(或者说极其包容?)的饕餮族! “能!当然能!”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激动得几乎要散开,连忙用魂力卷起一块处理得干干净净、纹理分明的熔岩魔蜥肉片,小心翼翼地投入翻滚的汤锅中。深枣红色的汤底瞬间包裹住肉片,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轻响。 仅仅三息!魔将残魂魂力一卷,那片浸润了滚烫汤汁、边缘微微卷曲、呈现出诱人酱红色的肉片,精准地落入了小饕餮面前一个同样油腻的粗陶碗里。肉片上还挂着几颗滚烫的油珠,浓郁的、复合的辛香混合着肉香,霸道地钻入鼻腔。 “嗷呜!” 小饕餮根本等不及,也顾不上烫,张开他那张标志性的大嘴,啊呜一口,就将整片肉吞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停止了波动,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在小饕餮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肉片进入那张大嘴的瞬间,小饕餮那绿豆大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胖乎乎的身体也瞬间僵直! “完了…太辣了?还是…有毒?!” 魔将残魂的魂核瞬间沉入谷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他甚至已经“看到”差评碑上浮现自己名字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 “哈——!!!” 小饕餮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带着极致满足感的呼气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口中喷出,带着浓郁的麻辣辛香! 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细密的绒毛间渗出细小的汗珠!绿豆大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极致美味彻底征服的、近乎狂热的兴奋和享受! “辣!好辣!!” 小饕餮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辣度而变得尖利,他兴奋地跺着脚,小短手拼命地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爽!太爽了!这辣!够劲!够味!比我家老家伙珍藏的‘九幽火椒’还过瘾!再来!再来十盘!不!二十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一边喊着,一边根本不等魔将残魂反应,直接扑到案板前,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抓起一大把处理好的魔蜥肉片,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全倒进了翻滚的汤锅里!然后抄起旁边一个油腻的漏勺,自己就热火朝天地涮了起来!动作之娴熟,热情之高涨,仿佛这里是他家的厨房!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彻底僵在了原地。 辣…够劲…够味…比九幽火椒还过瘾?! 这…这是…夸…夸我?! 巨大的、从未有过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那由怨念和负面情绪构成的魂核!一种极其陌生、极其滚烫的洪流,在他魂体深处疯狂冲撞、奔涌!那感觉…比被万劫剑意劈中还要震撼!比被归墟死气侵蚀还要…奇妙! 就在这时! 嗡——!!! 坊市中央,那悬浮的巨大差评碑,顶部那一直黯淡无光、写着“好评公示(试行):暂无”的区域,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了柔和而温暖的白光! 一行由纯净白光凝聚而成的文字,如同初生的晨曦,清晰地浮现出来: 【好评公示(试行):‘无名’摊位(摊主:???)】 【好评内容:锅底够辣!够劲!够味!比九幽火椒还过瘾!(评价者:饕餮族幼崽·吞金)】 【星级:★★★★★(五星好评!)】 【状态:已收录!摊主获得‘初获好评’成就!可豁免一次轻微差评惩罚!】 旁边那五颗原本黯淡的小星星图案,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五星好评!!! 锅底够辣!!! 豁免一次差评惩罚!!! 这行字,这五颗星,如同五道最纯净、最温暖的圣光,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刺入了魔将残魂那被绝望和怨念浸染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魂核深处! “轰——!!!” 一种无法形容的、灵魂层面的剧烈震颤,瞬间席卷了他! 那由无尽怨念和负面情绪构筑的、冰冷坚硬的外壳,在这温暖白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坚冰,开始剧烈地、无法抑制地…融化!崩塌! “好…好评…我的…五星…好评…”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摇曳、扭曲、波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饱胀的、几乎要将他整个魂体撑爆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着他那从未体验过“正向反馈”的灵智! 这股洪流是如此汹涌,如此陌生,如此…让他无所适从! 终于—— “呜…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压抑了亿万年的、混杂着极致狂喜、无尽委屈、难以置信和巨大解脱的“嚎哭”,猛地从魔将残魂那团光影中爆发出来!那哭声如此巨大,如此怪异,瞬间压过了坊市所有的喧嚣! 伴随着这惊天动地的“嚎哭”,他那剧烈波动的黑红色魂体光影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温润到极致的乳白色光点,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滴…不,是一缕! 一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甜气息、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光点流转的…液体!如同最纯净的晨露,又如同初生的甘泉,竟然…真的…从他魂体光影的“核心”处,缓缓地、艰难地…渗透了出来! 这缕清泉,带着一种涤荡污秽、净化灵魂的奇异力量,刚一出现,就将他魂体周围逸散的那些代表怨念和负面情绪的黑烟,无声地消融、净化! 清泉滴落!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的声响。 那滴纯净的清泉,落在了摊位前那油腻焦黑、浸透了无数污秽的泥泞土地上。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 以那滴清泉落点为中心,一圈极其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涟漪,无声地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地面上那层厚厚的、散发着恶臭的油腻污垢,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力抹去,露出了下方原本的泥土颜色!虽然依旧贫瘠,却不再污浊!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新的泥土气息,伴随着那清泉的甘甜,悄然弥漫开来! 这小小的、不足尺许方圆的“净土”,在这片污秽泥泞的坊市角落,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微弱,却无比醒目! “呜…呜…” 魔将残魂的“嚎哭”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从撕心裂肺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那黑红色的魂体光影,在泪(泉)水的冲刷下,似乎变得…通透了一丝?边缘逸散的黑烟也稀薄了许多。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轻盈”感,取代了曾经的沉重和怨毒。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滴清泉净化出的小小“净土”,又“看”向差评碑上那行散发着温暖白光的五星好评,魂体光影剧烈地波动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被巨大幸福砸晕的眩晕感。 “好…好评…清泉…净土…” 他无声地、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仿佛在确认一个最不可思议的梦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那个始作俑者——饕餮族幼崽吞金,正埋头在滚烫的火锅里奋战得热火朝天,对身后发生的灵魂剧变毫无所觉。他吃得满嘴流油,小脸通红,汗如雨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够辣!爽!老板!再来盘那个…滑溜溜的…触须!” 这声“好吃”,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猛地一震!他“看”了一眼差评碑上那属于自己的五星好评,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滴清泉留下的净土,最后“看”向自己那口翻滚着深枣红色汤底、散发着诱人辛香的大锅。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和“责任”的情绪,如同初生的藤蔓,开始在他那被净化了一部分的魂核中,悄然滋生、缠绕。 他猛地“飘”到摊位前,那块歪歪扭扭、写着“地狱熔岩火锅·概不退换·后果自负”的破旧木牌前。 魂力凝聚! 嗤嗤嗤! 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划过朽木! 木牌上那些嚣张跋扈、充满威胁的字迹,被粗暴地刮去!木屑纷飞! 然后,新的字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却无比认真的力道,被一笔一划、深深地刻了上去: 【无名火锅摊】 【接受差评…努力整改!】 【锅底…够辣!】 最后三个字,刻得格外用力,甚至带着一丝…骄傲? 刻完招牌,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似乎消耗巨大,变得更加黯淡了一些,但核心处那点乳白色的光点,却似乎更加明亮、稳定了。 他“飘”回锅灶后,看着还在大快朵颐的小饕餮,魂体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魂力卷起一大盘处理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菌菇片,默默地、轻轻地…放到了小饕餮的手边。 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不再带着怨念的冰冷,反而透着一丝…笨拙的讨好? 小饕餮头也不抬,抓起菌菇片就倒进锅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唔…老板…厚道!” 魔将残魂的魂体光影,在那声“厚道”中,又极其极其细微地…明亮了一点点。 坊市的喧嚣依旧,差评碑上的红光依旧在闪烁,公示着新的奸商劣迹。 但在西北角这个不起眼的“无名火锅摊”前,一缕清泉滴落,一块招牌更改,一个曾经满心怨毒的残魂,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踏上了另一条…需要“接受差评、努力整改”才能活下去的…新生之路。 差评碑顶端的“好评公示”栏,那行散发着温暖白光的五星好评,如同灯塔,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小小的角落。 在坊市入口的阴影里,阿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怀里那半枚青蚨钱,正发出温润而欢快的嗡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流转…生息… 净…从劫中来… 差评…好评… 皆是…生民之…路。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棺材星空 白泽与瑶光踏着冰棺青藤巡游星空,星尘如稻穗洒落人间。 凡间孩童捧着发光的星尘米粒欢呼:“魔尊发粮啦!” 白泽却在星尘中嗅到一丝熟悉气息——与当年跪舔的冷粥同源。 星空深处,幽冥帖无声撕裂月影:“聘礼...寒氏全族魂!” 白泽冷笑揽住瑶光:“这次售后,包君满意。” 小龙崽突然从瑶光袖口钻出:“菜鸡!火锅续杯!” 青藤缠绕的冰棺悬于无垠的墨色虚空,缓缓巡行。棺底流淌的清泉早已化作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冰棺之下,柔和的光晕为这冰冷的造物镀上一层温润的银边。瑶光半倚在棺首,魂体凝实,近乎与生人无异,一袭素衣在星辉下流淌着微光。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凉的棺壁,哼着一支调子简单、甚至有些跑调的古老歌谣。 星尘自冰棺四周弥漫开来,如同被无形的风拂过的金色稻浪,簌簌洒落,穿透三界壁垒,坠向下方广袤的人间。 白泽站在她身侧,玄袍的衣袂在无声的星流中微微拂动。他伸出手,几粒细碎的金色星尘落入掌心,温润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暖意,仿佛浓缩了最纯粹的希望。他低头凝视,指尖捻动,感受着那细微的生机在皮肤上跳跃。 “这‘棺景房’,”瑶光停下哼唱,侧过头看他,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戏谑的调侃,指尖点了点身下的冰棺,“住着还习惯么?差评可退不了房费。”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星空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盈。 白泽唇角微扬,将掌心的星尘轻轻拢住,那光芒便透过指缝流泻出来。“老板娘亲自坐镇,服务周到,五星好评。”他抬眼,目光落在瑶光被星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语气是难得的松弛,“只是这‘星尘稻米’,怕是要吃穷三界了。”他摊开手,任由那些光点飘散。 瑶光轻笑,笑声如碎玉落入清泉。她没再说话,目光投向下方。透过那层无形的界限,人间灯火如散落的星辰,虽微弱,却顽强地在广袤的黑暗中亮着。 人间,寒渊边缘新垦的沃土上,焦黑与荒芜尚未完全褪去。几个瘦小的孩子正蹲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用枯枝拨弄着新翻的、还带着湿气的泥土。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微弱的、新生的草木清香。 “阿宝,快看!天上!又下金雨了!”一个扎着歪辫的小女孩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手指着天空,声音因激动而尖细。 叫阿宝的男孩闻声抬头。深邃的夜幕中,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正无声无息地飘落,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柳絮,又似传说中仙人播撒的福泽。它们轻盈地穿过稀薄的云层,穿过初春微凉的夜风,簌簌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新抽的嫩绿草芽上,也落在孩子们伸出的、沾满泥巴的小手上。 光点触手微温,并不灼人,像握住了小小的暖阳。 “是魔尊!是魔尊发的粮!”另一个稍大点的孩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几粒落在掌心、光芒最盛的星尘拢住,生怕它们飞走。那光芒透过他粗糙的手指缝隙,照亮了他惊喜的脸庞。“阿娘!阿娘!快拿碗来!魔尊给咱们发仙米啦!” 简陋的窝棚里一阵骚动,疲惫而麻木的面孔探了出来,随即被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点亮。有人慌忙拿出豁口的陶碗,有人甚至直接脱下破旧的外衣铺在地上,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仰望着,浑浊的眼中映照着漫天金雨,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魔尊”二字。 金色的星尘无声堆积,在焦土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毯,驱散了沉沉死气,带来一种近乎神迹的、令人心头发烫的暖意。孩童的欢呼声在寂静的田野间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纯粹喜悦:“魔尊发粮啦!有吃的啦!” 阿宝学着大人的样子,将几粒星尘放入口中。没有味道,但那温润的暖意却顺着喉咙滑下,奇异地抚平了腹中长久以来的饥饿绞痛。他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笑容,将更多的星尘塞进旁边妹妹的小手里。 希望的种子,以最璀璨的方式,洒落人间。 星海深处,冰棺的巡游静谧而庄严。 白泽的目光掠过下方人间星星点点的灯火,扫过那些因星尘而亮起的微小光斑,最终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几粒新飘落的星尘在那里安静地躺着,散发着恒定的微光。 他下意识地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混杂在星尘本身纯净的生命暖意之中,钻入他的鼻腔。 那气息……冰冷,寡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谷物气味,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践踏的卑微感。 白泽的指尖猛地一僵,捏住了那几粒星尘。温润的光芒被他攥在手心,那丝冰冷的气息却像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松弛的假象,狠狠扎进记忆最深处那片从未愈合的冻土。 暴雨倾盆,冰冷的泥水糊满口鼻。仙靴碾在指骨上的剧痛。还有那泼洒在地、混着泥浆的、冰冷的灵粥残渣……他像最卑贱的野狗一样扑过去,用舌头舔舐,只为那一点点能吊命的灵力。那寡淡、冰冷、带着土腥气的味道,曾是他绝望深渊里唯一的“食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星尘之中,为何会有那碗冷粥的气息? 白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方才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缓缓摊开手掌,那几粒星尘依旧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仿佛刚才那丝冰冷只是错觉。 “怎么了?”瑶光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停下哼唱,侧过头问道。她魂体凝实,清冷的眼眸映着星辉,带着询问。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再次低头,近乎粗暴地又嗅了一下掌心的星尘。这一次,那丝冰冷寡淡的气息更加清晰,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纯净的生命力之下。它微弱,却顽固地存在着,像一道来自过去深渊的冰冷烙印。 “没什么,”白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将掌心的星尘随意地洒向虚空,“闻到了点……旧东西。”他抬眼,目光投向冰棺前方幽邃无边的星海深处,仿佛要穿透那永恒的黑暗,看清某种隐藏的真相。这星尘,这来自冰棺清泉、承载众生希望的生命之光,为何会沾染上昆仑奴时期那碗象征极致屈辱的冷粥气息?是轮回的嘲讽,还是某种更深沉、更不祥的预兆? 瑶光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以及那深潭般眼眸中翻涌的冰冷暗流,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伸出手,覆盖在他紧握成拳、骨节微微发白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凉,带着魂体特有的、近乎虚无的触感,却奇异地传递着一丝沉静的力量。 冰棺在青藤的牵引下,依旧平稳地向着星海深处滑行。下方的人间灯火和孩童的欢呼被远远抛在身后,前方只有永恒的寂静与黑暗。棺底明月清辉流淌,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身影。 就在这极致的静谧即将凝固成永恒画卷的刹那—— 异变陡生! 冰棺下方,那轮由清泉化生、皎洁无瑕的明月,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狠狠吸噬。紧接着,一道狰狞的、边缘闪烁着不祥暗紫光芒的巨大裂痕,如同丑陋的蜈蚣,瞬间撕裂了月影光滑的表面! 裂痕深处,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一种粘稠、污浊、仿佛沉淀了亿万载怨毒与死气的灰黑浓雾。浓雾剧烈地翻腾、挤压,带着令人作呕的冰冷腥气,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的星光都仿佛被其污染、吞噬,变得黯淡扭曲。 一张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无尽幽冥寒气的帖子,从那污浊的裂痕中心,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它无视了星空的法则,无视了距离,径直悬浮在冰棺正前方,挡住了巡行的去路。 帖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惨白,边缘却燃烧着诡异的幽绿磷火。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有一行浓稠如血、仿佛用无尽怨魂书写的大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与贪婪: “聘礼…寒氏全族魂!” 那字迹扭曲蠕动,如同活物,散发出的冰冷死意瞬间冻结了周围的星尘光点。整个冰棺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缠绕棺身的青藤都似乎瑟缩了一下,光泽变得黯淡。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冰冷寒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白泽的心脏,狠狠一绞!寒氏……那早已被时光和鲜血掩埋的姓氏! 瑶光覆盖在白泽手背上的指尖瞬间收紧,魂体光芒明灭不定,清冷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冰寒。她周身逸散出淡淡的月华,本能地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抵御着那帖子散发出的污秽侵蚀。 星海死寂。只有那幽冥帖上的血字幽幽燃烧,磷火跳跃,将白泽和瑶光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绿。 白泽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血字上,所有的惊疑、冰冷、被勾起的屈辱记忆,在这一刻被一种更狂暴、更纯粹的杀意所取代。那杀意并非火焰般炽热,而是如同万载玄冰深处冻结的寒流,足以冻结灵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从那张散发着不祥的幽冥帖上移开,转向身侧的瑶光。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开,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锋利如刀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看透宿命、碾碎宿命的冰冷嘲弄,以及一种近乎狂妄的笃定。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星空的死寂,如同冰棱碎裂,“这次售后,”他手臂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将瑶光微凉而紧绷的身躯揽入怀中,动作强势却又在触及她魂体时泄露出难以言喻的珍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幽冥帖带来的污浊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斩钉截铁地钉入虚空,“包君满意。” 他揽着瑶光,直面那幽冥的索求,玄袍在无形的污秽之风中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那张惨白的帖子,仿佛要锁定其后潜藏的魑魅魍魉。冰棺依旧在青藤的牵引下向前,竟是无视了那挡路的幽冥帖,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决绝,直直地撞了过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时刻—— “呲啦!” 一声布料被强行撕裂的轻响,突兀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瑶光那宽大的素白衣袖猛地鼓起一个小包,随即被一只覆盖着细密青金色鳞片的小爪子从内部粗暴地撕开一道口子。一颗圆溜溜、顶着两只稚嫩小角的青色龙头,顶着几缕被扯断的魂力丝线,奋力地从破口处钻了出来。 小龙崽显然刚睡醒,睡眼惺忪,两只前爪还扒在袖口的破洞边缘,努力把自己往外拔。它甩了甩脑袋,似乎想甩掉最后一点睡意,然后才抬起眼皮,一双金灿灿的竖瞳先是茫然地扫过前方那张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冥血帖,又看了看下方翻滚的污浊裂痕,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白泽那张冷硬如铁的侧脸上。 它的小鼻子皱了皱,似乎对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死气和血腥味很不满,然后,极其响亮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与生俱来的、欠揍的理直气壮,对着白泽吼了出来: “菜鸡!火锅续杯!饿死龙啦!” 稚嫩又嚣张的龙吟,带着万劫式的毒舌精髓,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幽冥帖带来的沉重死寂和肃杀之气。 白泽揽着瑶光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射向那只挂在瑶光袖口、正努力蹬着后腿想把自己整个拔出来的小龙崽。 瑶光紧绷的魂体也是一滞,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上的破洞,又看看那努力扑腾的小东西,清冷的脸上,一丝无奈混合着啼笑皆非的神情飞快地掠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张悬浮在前、燃烧着血字的幽冥帖,似乎也在这声极不协调的“火锅续杯”中,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连边缘跳跃的幽绿磷火都仿佛黯淡了半分。 星海依旧深邃,冰棺仍在巡行。幽冥的威胁并未消失,寒渊的阴影依旧浓重。但小龙崽这一嗓子,却像一道蛮不讲理的阳光,硬生生在冰冷的阴谋与沉重的宿命之间,撕开了一道带着烟火气的口子。 白泽的目光从小龙崽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张幽冥血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残酷的兴味。 “听见了?”他对着那帖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星空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债主催饭了。” 冰棺碾过幽冥帖无形的阻隔,青藤缠绕着希望与毁灭,继续驶向星海更深处。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火锅化春风 冰棺碾过幽冥帖无形的阻隔,青藤缠绕着希望与毁灭,继续驶向星海更深处。那张燃烧着“聘礼…寒氏全族魂!”的血色帖子,如同被无形巨手揉碎,惨白的纸屑与幽绿磷火在冰棺后方无声溃散,融入永恒的黑暗,只留下一缕冰冷刺骨的余韵,顽固地缠绕在冰棺周围,驱之不散。 白泽揽着瑶光的手臂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魂体传来的微颤,并非恐惧,而是面对那污秽幽冥气息时本能的排斥与消耗。瑶光清冷的侧脸在星辉下显得有些透明,方才凝聚的实体感在幽冥帖的冲击下似乎又稀薄了几分。 “无妨。”她轻声说,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白泽玄袍的衣襟,仿佛汲取着某种支撑的力量,“一点…阴沟里的臭气罢了。”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毒舌,但尾音里不易察觉的虚弱,却像针一样扎在白泽心上。 “菜鸡!我的火锅呢!续杯!续杯!”小龙崽终于把自己从瑶光撕裂的袖口里彻底拔了出来,扑腾着稚嫩的、覆盖着细密青金色鳞片的翅膀,悬停在两人面前。它不满地用尾巴拍打着冰棺边缘,发出清脆的“啪啪”声,一双金灿灿的竖瞳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白泽,完全无视了周遭残留的幽冥寒意和瑶光的异样。“饿!听见没!龙爷要饿扁了!五星差评警告!” 那聒噪的、带着万劫式蛮横的童音,像一块投入冰湖的滚烫石头,瞬间蒸腾起一片带着烟火气的白雾,强行冲淡了幽冥留下的死寂阴霾。白泽眼底翻涌的冰冷杀意被这不合时宜的“催饭”硬生生打断,他垂眸,视线落在张牙舞爪的小龙崽身上,又扫过瑶光略显苍白的魂体,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星火般在冰冷的谋算中骤然点亮。 “火锅?”白泽重复了一遍,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奇异地上扬了几分,染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味。他不再看那幽冥消散的方向,目光投向冰棺前方那片深邃无垠、点缀着无数恒星的墨色虚空。“好。” 他松开揽着瑶光的手臂,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安置在冰棺首端相对平稳的位置。“坐稳,老板娘,”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即将掀起风暴前的平静,“今天这顿,管饱。” 话音未落,白泽猛地踏前一步,玄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并未掐诀念咒,也未调动体内那焚尽诸天的魔焰,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前方那片浩瀚星海,虚虚一握! 嗡——! 一种无形的、却足以撼动星辰轨迹的磅礴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力量的直接宣泄,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这片星域法则的绝对“命令”! 冰棺周围,原本静谧流淌的星尘光点骤然变得狂暴!它们不再无序飘散,而是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着白泽掌心汇聚、压缩!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如同微型太阳般灼目、内部却蕴含着毁灭性波动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细密的电蛇无声流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喂!菜鸡!你捏饭团呢?龙爷要的是火锅!带汤的!滚烫的!”小龙崽急得在空中直打转,尾巴甩得更急了。 白泽没有理会它的抗议,他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着星海深处几颗特定的星辰。那几颗星辰,颜色并非寻常的银白或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或深或浅的橙红色泽,如同在宇宙熔炉里煅烧过的铁块,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的、暴躁灼热的能量气息——正是当年焚尽蛊母巢、净化幽冥海后,由净世青焰核心与星陨铁融合升华而成的九颗“辣味星辰”!它们如同忠诚的卫士,一直默默环绕在冰棺巡行的轨道外围。 “来!”白泽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同时,将掌心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由纯粹星尘与磅礴意志凝聚的金色光球,朝着那九颗橙红星域的方向,狠狠掷出! 金色光球如同离弦之箭,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瞬间跨越了难以计数的空间距离,精准地没入那片橙红星域的中心! 轰!!! 无声的宇宙大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光与热的无声怒放!那团金色光球在九颗辣星中央轰然炸裂,释放出的并非毁灭的冲击波,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强烈“锚定”与“牵引”法则的波纹! 波纹如同水晕般急速扩散,瞬间扫过九颗暴躁的橙红星辰! 嗡!嗡!嗡!嗡…… 九颗星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同时惊醒!它们庞大的星体猛地一震,表面流淌的熔岩般的光泽骤然变得明亮刺眼!紧接着,在宇宙法则的牵引下,在星尘意志的锚定下,这九颗蕴含着恐怖热能、象征着净世之“辣”的星辰,竟然开始缓缓移动! 它们挣脱了原有的、相对固定的轨道,如同九颗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巨大滚烫汤圆,开始围绕着核心处那具流淌着清冷月辉的冰棺,进行一种缓慢、稳定、却蕴含着无上威仪的公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冰棺,成为了这片新生星域绝对的核心! 九颗巨大的橙红星辰,如同拱卫帝王的忠诚卫士,又如同九口在宇宙真空中熊熊燃烧的巨型火锅,环绕着冰棺缓缓旋转。它们散发出的灼热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庞大、朦胧、不断蒸腾滚动的橙红色光晕,将冰棺温柔地包裹其中。 那光晕,炽热却不暴烈,磅礴却带着奇异的柔和,翻滚涌动的形态,像极了人间冬日里,滚烫火锅上方升腾而起、氤氲弥漫的白色蒸汽!只不过,这蒸汽是宇宙级的,是橙红色的,是由九颗星辰共同蒸腾出的、足以焚尽世间污秽的“星穹火锅蒸汽”! 冰棺悬浮在这片浩瀚的橙红光晕中心,清冷的月辉与炽热的星蒸汽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冰与火、静与动、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奇异平衡。瑶光倚靠在棺首,清冷的魂体沐浴在这奇异的星辉蒸汽中,那因幽冥帖侵蚀而带来的虚弱与透明感,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填补,重新变得凝实而温润。她微微仰起头,感受着那温暖磅礴的能量包裹着自己,如同浸泡在最舒适的温泉里,一丝极淡的、近乎满足的叹息从唇边逸出。 “这…”她看着周围缓缓运行的巨大“火球”和蒸腾的星辉,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愕然,“…就是你的火锅?”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却又奇异地被眼前的壮丽所折服。 “锅有了,”白泽站在她身侧,玄袍的边缘被橙红的光晕染上一层暖色,他侧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小龙崽,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劣的弧度,“汤底,不是现成的么?” 他的目光,投向了冰棺下方,那轮由清泉化生、此刻正静静流淌着皎洁月华的明月。之前被幽冥帖撕裂的狰狞裂痕,在九颗辣星磅礴热力的蒸腾与冰棺本身清辉的修复下,已经弥合了大半,只剩下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冰裂纹般的浅痕,反而增添了几分残缺的美感。 白泽伸出手指,对着那轮明月,轻轻一引。 哗啦—— 并非真实的水声,而是一种法则的牵引。明月清辉骤然变得明亮,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净化之力的清冽光流,如同从九天垂落的银色匹练,被无形的力量从月轮中抽取出来,跨越空间,精准地注入到环绕冰棺蒸腾的那片浩瀚橙红光晕——那片“星穹火锅蒸汽”之中! 嗤——! 清冽的月华光流与炽热的星辉蒸汽接触的刹那,奇妙的反应发生了!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大片大片更加浓郁、更加凝实的“蒸汽”轰然爆发!那蒸汽不再是纯粹的橙红,而是融入了月华的银白与清冽,呈现出一种温暖柔和的乳白色泽,如同最上等的骨汤被烈火煮沸后升腾起的浓香白雾! 这乳白色的、融合了冰棺清泉月华与九辣星灼热能量的“星穹浓汤蒸汽”,翻滚着,弥漫着,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温暖熨帖的奇异“香气”——那并非嗅觉上的气味,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能量与净化之力的芬芳,一种“希望”被烹煮到极致后散发的醇香! 蒸汽瞬间变得更加磅礴,范围急速扩张,将冰棺、九星,乃至更大范围的星域都温柔地笼罩其中。身处核心的瑶光,魂体如同被最精纯的甘霖反复洗涤、滋养,之前因守护魔门和对抗幽冥帖而损耗的魂力,竟在这“浓汤蒸汽”的包裹下飞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莹润,隐隐透出一种月华般的宝光。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阳光晒暖的猫。 “汤…汤底!”小龙崽终于从这宇宙级“架锅烧汤”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它看着那翻滚的、散发着诱“龙”醇香的乳白蒸汽,金灿灿的竖瞳瞬间爆发出堪比星辰的光芒!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出来,它猛地吸溜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兴奋到变调的龙吟:“开饭啦——!” 小小的青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那翻滚蒸腾的乳白色星穹浓汤蒸汽之中! 人间,寒渊边缘。 夜色深沉,但新垦的田野间却并不寂静。白日里播下的、混合了星尘稻米的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发,点点极其微弱的嫩绿荧光从焦黑的土地缝隙里顽强地透出,如同洒落大地的星屑。 阿宝和几个孩子没有睡,他们围坐在田埂边一堆小小的篝火旁。火苗舔舐着几根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映照着孩子们脏兮兮却充满期待的小脸。他们时不时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里,魔尊的冰棺和神奇的星尘雨曾带来希望。 “阿宝哥,魔尊…还会下金雨吗?”小丫,那个扎着歪辫的小女孩,小声地问,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白天接住的、已经不再发光的星尘。 阿宝也抱着自己的碗,闻言用力点头:“肯定会的!魔尊答应过,要给我们活路!”他想起白天那温润的暖意驱散饥饿的感觉,语气无比笃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年纪最大的石头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天空,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得尖利嘶哑:“快…快看!天…天上!魔尊的…锅!锅亮了!” 所有孩子,连同附近窝棚里被惊醒的大人,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深邃的墨蓝天幕之上,原本冰棺巡行、星尘飘落的区域,景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九颗巨大的、散发着温暖橙红色光芒的“星辰”,如同被无形之手点燃的巨型火炭,正围绕着中心一点清冷的月辉(冰棺),缓缓地、庄严地旋转运行!九星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庞大无匹、不断蒸腾翻滚的橙红色光晕,笼罩了那片天域! 那光晕翻滚涌动的形态,那温暖炽烈的色泽,那仿佛隔着无尽虚空都能感受到的、令人心头发烫的磅礴热力… “锅…是锅!”一个须发皆白、曾在城里酒楼当过帮厨的老匠人,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片橙红,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是火锅!九宫格!是魔尊的火锅啊!烧起来了!烧旺了!” 仿佛为了印证老匠人的话,那片蒸腾的橙红光晕中心,那点清冷的月辉旁,骤然垂落下一道凝练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银色光流(月华清泉),精准地注入翻滚的“锅”中! 轰! 无声的宇宙级“加汤”! 橙红的光晕瞬间变得更加浓郁,色泽奇异地向着温暖柔和的乳白转变,翻滚蒸腾的势头也更加猛烈,如同煮沸的浓汤升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那片乳白色的、融合了炽热与清冽的磅礴“蒸汽”,在夜空中弥漫开来,将九星和冰棺温柔地包裹,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又带着奇异烟火气的宇宙画卷! “加汤了!魔尊加汤了!”孩子们跳了起来,指着天空兴奋地大喊。 “看!那雾气!像不像骨头汤烧滚了冒的白烟?”有人激动地比划。 “是鸳鸯锅!”一个曾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行商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那被乳白蒸汽包裹、却依旧透出内部橙红炽热底色的巨大光晕,以及中心那轮清冷的明月(冰棺),声音激动得变了调,“中间清汤!外面红汤!是鸳鸯锅!魔尊的鸳鸯锅亮了啊!” “鸳鸯锅!魔尊的鸳鸯锅亮了!”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寒渊边缘的难民中激起千层浪!无数人涌出窝棚,仰望着那片照亮了半个夜空的、翻滚着“浓汤蒸汽”的宇宙奇观。 希望,不再只是冰冷洒落的星尘。它变成了滚烫的、沸腾的、带着人间最熟悉最温暖味道的——火锅!是魔尊在九天之上,为他们点燃的、焚尽苦难的炉火! “亮了!真的亮了!”阿宝抱着他的破碗,小脸被那温暖的光芒映得通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饥饿、寒冷、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口横亘星空的巨大“火锅”散发出的热力驱散了。他身边的妹妹小丫,也咧开嘴,露出天真的笑容,学着大人的样子,对着天空挥舞着小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希望的光辉里。 在远离人群的阴影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衣服的老乞丐,蜷缩在一堆枯草里。他同样仰着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蒸腾的乳白色星穹蒸汽,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壮丽的九星环绕,也没有落在温暖的“浓汤蒸汽”上,而是死死地、近乎贪婪地锁定了那蒸汽翻滚中,偶尔逸散飘落向人间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乳白色光尘。 那光尘,比之前纯粹金色的星尘更加稀薄,更加缥缈,如同最上等汤羹冷却时表面凝结的、带着油脂香气的细微水珠。 老乞丐颤抖着,伸出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的手,努力地、徒劳地想要接住那些飘落的、微不可查的乳白光点。 “香…香…”他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是…是那个味…灵…灵粥…热乎的…最上等的…灵谷熬的…” 他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昆仑山脚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作为最低等的杂役,他曾偷偷藏起小半碗本该倒掉的、给高阶弟子炼丹后残留的、灵力稀薄却无比珍贵的冷粥。他躲在柴房角落,刚把碗凑到嘴边,就被一个路过的、眼神麻木如死水的昆仑奴少年撞见。那少年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瘦得脱形,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破碗,里面是浑浊冰冷的粥底。 鬼使神差地,也许是那眼神里的绝望触动了他心底仅存的怜悯,老乞丐把碗递了过去。少年像野兽一样扑过来,几乎是抢过去,不顾一切地将脸埋进碗里,用舌头疯狂地舔舐着碗底残留的冰冷粥渣,发出呜咽般的、满足又绝望的声音。那寡淡、冰冷、带着土腥气和微弱灵力的味道,是老乞丐记忆里关于“施舍”与“苦难”最深刻的烙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那从九天之上、魔尊“火锅”里飘散下来的、融合了星尘月华与净化之力的乳白光尘,散发出的温暖醇厚的生命气息,竟奇异地勾起了他记忆中那碗冷粥最深处、被冰冷和寡淡掩盖的一丝…属于谷物本身的、最原始的微香! “是那个味…热的…是热的…”老乞丐喃喃着,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他接不到那光尘,只能拼命地、贪婪地吸着气,仿佛要将空气中那稀薄到近乎幻觉的“香气”全部吸入肺腑。那香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也让他在这浩瀚的宇宙奇观下,感受到了渺小个体与宏大救赎之间,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苦涩温暖的连接。 魔尊的火锅在九天之上沸腾,照亮了绝望者的前路。而人间角落,一个老乞丐对着星穹泪流满面,只为记忆中那一丝早已冷却、此刻却被重新“加热”的、属于苦难的余味。 星穹火锅,核心战场。 小龙崽一头扎进翻滚的乳白色星穹浓汤蒸汽中,如同游鱼入海,发出一声满足到极致的、带着奶音的龙吟:“嗷呜——爽!” 它小小的青色身躯在浓郁的能量蒸汽中肆意翻滚、穿梭,细密的鳞片贪婪地吸收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和净世青焰的净化气息。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被擦拭过,闪烁着青金色的流光,连头顶那两只稚嫩的小角都似乎长大、凝实了一分。它张开嘴,不是吞噬,而是像呼吸一样,将大团大团乳白色的蒸汽吸入腹中,小小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圆滚滚,金灿灿的竖瞳舒服得眯成了两条缝。 “火候…马马虎虎…给个四星吧!”它一边“鲸吞”着蒸汽,一边还不忘抽空发表美食评论,稚嫩的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有些闷闷的,却依旧带着万劫式的挑剔,“就是…不够辣!差评!龙爷的快乐水呢?” 就在小龙崽沉浸在“泡汤”的快乐中时,异变再生! 冰棺下方,那轮明月上仅存的几道细微冰裂纹,毫无征兆地,猛地闪烁起不祥的暗紫色光芒!那光芒并非来自明月本身,而是如同污秽的苔藓,从裂纹深处滋生、蔓延出来!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幽冥帖更加阴冷、更加污浊、带着无尽贪婪与恶意的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那些暗紫色的裂纹中喷射而出!这股气息并非实体攻击,而是无形无质、直指灵魂本源的“幽冥呢喃”! “寒氏…血脉…最后的余烬…” “归来…献祭…永恒的解脱…” “抗拒…唯有…魂飞魄散…” 冰冷、粘稠、充满诱惑与恐吓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针,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星穹蒸汽的阻隔,精准地、恶毒地刺向冰棺之上的白泽!更有一部分,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向正在吸收蒸汽恢复的瑶光魂体! 这攻击来得极其阴险刁钻!它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侵蚀意志,勾动血脉深处最沉痛的记忆与诅咒!目标直指白泽作为“寒烬”的本源,以及瑶光与寒氏、与冰棺那千丝万缕的魂系联系! 白泽身躯猛地一震!玄袍之下,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翻涌起滔天的血色!寒渊剜骨的冰冷剧痛,血脉被剥离的绝望空虚,族人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无数被深埋的、属于“寒烬”的痛苦记忆碎片,被这恶毒的幽冥呢喃强行撕扯出来,如同沸腾的岩浆,冲击着他的神魂!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泥泞中挣扎、被践踏的昆仑奴,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要将淹没。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魔焰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竟有失控的迹象! 瑶光更是首当其冲!她本就魂体未稳,此刻被那直指寒氏血脉与冰棺契约的幽冥呢喃侵蚀,清冷的魂体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变得透明了几分!她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冰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魂力剧烈消耗,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侵蚀,连开口都变得极其困难。 “吵死了!还让不让龙吃饭了?!”沉浸在“泡汤”快乐中的小龙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灵魂噪音瞬间激怒!它猛地从蒸汽中抬起头,金灿灿的竖瞳因为暴怒而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它最讨厌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小家伙想都没想,遵循着血脉里最本能的冲动,张开还带着奶气的小嘴,喉咙深处一点刺目的金红色光芒瞬间凝聚! “吼——!!!” 一声稚嫩却蕴含着恐怖龙威与净世青焰本源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悍然炸响在这片翻滚的星穹蒸汽之中! 没有复杂的龙语法咒,只有最纯粹、最爆裂的龙吼!肉眼可见的金红色声波,如同实质的狂潮,以小龙崽为中心,呈扇形朝着下方明月裂纹中喷涌幽冥呢喃的方向,狂暴地席卷而去! 这声波所过之处,翻滚的乳白色星穹蒸汽被瞬间排开、激荡!声波本身更是蕴含着小龙崽刚刚吸收的、尚未完全炼化的磅礴星尘生命能量,以及一丝源自万劫本源的、焚尽诸天的暴戾意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嗤嗤——! 那无形无质、直指灵魂的幽冥呢喃,在接触到这狂暴的金红色龙吼声波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刺耳的、仿佛灵魂被灼烧的“嗤嗤”声!暗紫色的意念波纹被瞬间撕裂、蒸发、净化! 声波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撞在明月那几道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裂纹上!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传来!明月表面,一道最深的、喷涌幽冥气息的裂纹,竟被这狂暴的声波硬生生震得扩大了一丝!边缘的暗紫色光芒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向内收缩、黯淡下去! “呃…”缠绕着白泽和瑶光的幽冥呢喃压力骤然一轻!白泽眼中翻涌的血色迅速褪去,失控的魔焰重新稳定。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杀意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森寒!瑶光剧烈波动的魂体也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摆脱了那恶毒的侵蚀,她急促地喘息着,看向小龙崽的目光充满了惊愕与一丝后怕的庆幸。 “呸!什么玩意儿!一股子下水道的馊味!”小龙崽吼完一嗓子,似乎还有点不过瘾,对着下方明月的裂纹方向,极其人性化地啐了一口(虽然只喷出几点火星),然后扭过头,对着白泽和瑶光,一脸嫌弃地抱怨:“你们俩行不行啊?吃个饭还得龙爷给你们清场?服务意识呢?差评!必须差评!” 它甩了甩尾巴,似乎刚才那一下吼得有点用力过猛,小脑袋晃了晃,但金灿灿的眼睛依旧瞪得溜圆,充满了“老子还没吃饱”的不爽。 白泽看着那叉着腰(如果龙有腰的话)、悬浮在蒸汽里气鼓鼓的小家伙,又看了看下方明月裂纹中暂时被压制下去的暗紫色污秽,再感受着体内重新稳固的力量和瑶光缓过来的气息,心中那翻腾的杀意,竟奇异地被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感冲淡了些许。 这小东西…误打误撞,竟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锁定了明月上那几道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裂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弧度。 “火候不够?”白泽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森然,“那就…再加把火!”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心念一动,磅礴的神识瞬间沟通了环绕冰棺缓缓运行的九颗巨大“辣星”! 轰!轰!轰!轰! 九颗星辰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庞大的星体同时一震!它们表面流淌的熔岩般的光芒骤然变得无比刺目、无比狂暴!一股股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爆裂的橙红色能量洪流,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九颗星辰的核心处轰然喷发! 九道粗壮无比、蕴含着焚尽诸天污秽意志的灼热光柱,撕裂虚空,不再是温和地融入蒸汽,而是如同九柄烧红的、由星辰锻造的巨矛,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气势,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明月表面那几道闪烁着暗紫色光芒的裂纹之上! 目标:幽冥气息的源头! 嗤——!!!! 这一次,是惊天动地的、仿佛冷水泼入滚油般的剧烈反应! 暗紫色的幽冥污秽与灼热爆裂的星辰光矛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目到极致的强光爆发,以及那令人牙酸的、能量被疯狂灼烧净化的“嗤嗤”锐响! 暗紫色的光芒如同遇到克星,在橙红炽热的光矛轰击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叫”(意念层面的),疯狂地扭曲、退缩、蒸发!明月表面那几道裂纹,在光矛的持续灼烧下,边缘的暗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灭、剥离!裂纹本身,在星辰伟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嗷!对对对!就这样!烧它!大火收汁!”小龙崽在蒸汽里兴奋地上下翻飞,小爪子挥舞着,仿佛在指挥一场盛宴,“左边!左边那个缝!火再大点!没吃饭啊!右边!右边冒黑烟了!快!焦香!要焦香!” 在它“专业”的(聒噪的)指挥(干扰)下,九道星辰光矛似乎真的“听懂了”,灼烧的力度和角度在细微处不断调整,更加精准地“烹制”着那些幽冥污秽。 “咳咳…”瑶光看着这“大火爆炒幽冥”的宇宙级场面,又看看旁边兴奋得像个指挥家的小龙崽,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魂体在磅礴的净化能量中恢复了不少,她无奈地扶额,对着白泽低声道:“…它这口味,是不是太重了点?” 白泽操控着九星光矛,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被灼烧得“滋滋”作响、紫黑光芒急剧黯淡的裂纹,闻言,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 “无妨,”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对付下水道的老鼠,火候…就得猛。” 星穹之上,九星环绕,光矛如炬,净化着来自深渊的污秽。冰棺悬于中央,清辉流淌,瑶光魂体渐稳。小龙崽在翻滚的乳白蒸汽中兴奋地“监工”,稚嫩的龙吟与灼烧幽冥的“嗤嗤”声交织成一曲奇异的战歌。 而下方的人间,无数双眼睛依旧仰望着那片照亮夜空的“火锅”与“浓汤蒸汽”,看着那九道如同巨大火钳般灼烧明月的炽热光柱,虽然不明所以,但那股焚尽一切阴邪的磅礴正气,却清晰地传递下来,驱散了人们心中最后一丝因幽冥帖而生的阴霾。 “魔尊…在烧火呢!”阿宝抱着他的破碗,小脸被映得通红,眼中满是崇拜的星光,“把坏东西都烧光!” 老乞丐蜷缩在阴影里,看着那被光矛灼烧的明月裂纹,浑浊的眼中映照着那焚灭污秽的橙红光芒,身体不再颤抖。他依旧吸着气,空气中那丝属于“热灵粥”的温暖醇香,似乎更加清晰了。他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无声的、带着泪痕的笑容。 九天烹火,焚罪煮业。这顿宇宙级的火锅,才刚刚沸腾到最酣畅处。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青蚨种星田 九星环绕,光矛如炬,将明月裂纹中滋生的幽冥污秽灼烧得“滋滋”作响,暗紫色的邪光在星辰伟力的持续轰击下节节败退,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肮脏苔藓,迅速焦黑、蜷缩、化为飞灰。乳白色的星穹浓汤蒸汽在剧烈的能量激荡中翻滚得更加汹涌,散发出愈发醇厚的生命芬芳。 “对!左边!再烧狠点!焦香懂不懂?焦香才是灵魂!”小龙崽悬浮在蒸汽里,小爪子挥舞得像个暴躁的乐队指挥,金灿灿的竖瞳死死盯着下方被光矛重点“照顾”的区域,稚嫩的龙吟充满了“专业”的挑剔,“右边!右边那个缝!冒黑烟了!糊了糊了!差评!火候过了!” 白泽操控着九星光矛,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精准地调整着灼烧的力度和角度。瑶光倚在冰棺旁,魂体在净化蒸汽的滋养下已彻底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莹润,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宝光。她看着下方那被烧得“鬼哭狼嚎”(意念层面)的幽冥污秽,又看看旁边聒噪的小龙崽,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看来…‘焦香’是它的底线了。”瑶光对着白泽低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白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明月表面那几道被烧得边缘发白、暗紫色污秽几乎被彻底焚尽的裂纹,确认再无新的污秽气息渗出,这才心念微动。 嗡! 九道粗壮的星辰光矛骤然收敛了狂暴的灼热,如同温顺的火龙,缓缓从明月表面撤回,重新融入环绕运行的九颗巨大“辣星”之中。星体表面的熔岩光泽也随之平复,恢复了之前那种稳定而磅礴的橙红光芒。 “嗷!收工了?”小龙崽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着下方明月上那几道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物理性裂痕的缝隙,小爪子不满地拍了拍蒸汽,“这就完了?龙爷还没看够呢!差评!售后服务时间太短!” 它扭动着圆滚滚、吸饱了蒸汽能量的小身子,慢悠悠地飞回瑶光身边,毫不客气地落在她肩头,小尾巴一甩一甩,金瞳扫过白泽:“菜鸡,下次记得多备点‘料’,不够龙爷塞牙缝的!” 白泽没理会它的抱怨,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翻滚的蒸汽,投向下方那片被星尘稻米点亮的、如同破碎棋盘般铺展在寒渊边缘的人间大地。九星光矛净化污秽的磅礴正气,如同无形的暖流,早已涤荡而下,驱散了幽冥帖带来的最后一丝阴霾。孩童的欢呼声,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能穿透真空,隐隐传入他的感知。 “该…‘结账’了。”白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意味。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的人间,对着那些在焦土上顽强萌发的点点嫩绿荧光,对着那些捧着破碗仰望星空的渺小身影,五指再次张开,掌心向上。 这一次,没有凝聚压缩的意志光球,没有狂暴的牵引。他只是轻轻地、如同拂去尘埃般,对着那片蒸腾的、融合了星尘月华与净化之力的乳白色星穹浓汤蒸汽,虚虚一拂。 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温柔到极致的手,在轻轻搅动这口宇宙级火锅的汤底。 大片大片更加凝实、更加温润、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乳白色光点,如同被筛落的、最细密的星沙,从翻滚的蒸汽中析出,脱离了星穹火锅的范围,如同受到某种无声的召唤,化作一场比之前更加盛大、更加温柔的“光雨”,无声无息地穿透三界壁垒,向着下方的人间,向着那片新生的、饥渴的田野,簌簌洒落! 这一次的光雨,不再是纯粹的金色星尘,而是融合了“火锅浓汤”精华的乳白星辉。它们更加温暖,蕴含的生命能量更加柔和、更易被吸收,如同最滋养的春雨,带着净化的余韵和希望的醇香。 人间,寒渊边缘。 夜色已深,但田野间却亮如白昼——并非真正的光芒,而是无数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被天穹之上那口沸腾的“魔尊火锅”映照得闪闪发光。 “下…又下了!是白色的!像…像米汤!”阿宝抱着他的破碗,激动地指着天空。乳白色的光点温柔地洒落,触手温润,带着一种令人心安、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的暖意。他慌忙将碗举过头顶,更多的孩子和大人也纷纷效仿,破碗、破瓢、甚至双手并拢,虔诚地迎接这场来自九天的甘霖。 “是魔尊加汤了!是浓汤!好香啊!”小丫用力吸着鼻子,虽然闻不到实质的气味,但那灵魂层面的温暖芬芳让她小脸通红,兴奋地跳着脚。 乳白色的光雨落在焦黑的土地上,那些白日里播下的、混合了金色星尘的种子,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温润的能量。嫩绿的荧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茁壮,一根根细弱的、却充满韧性的嫩芽顶开焦土,顽强地探出头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生命气息——星尘稻,真正开始扎根生长了! “活了!苗活了!”田埂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饱含着泪水与狂喜。人们跪倒在田埂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脆弱的嫩芽,如同触碰着最珍贵的宝物。希望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宝也小心翼翼地接了小半碗乳白色的光点,他没有立刻喝掉,而是抱着碗,在欢呼的人群边缘,借着星穹火锅和新生稻苗的微光,低头仔细地、一遍遍地数着碗底那几粒白天剩下的、已经不再发光的金色星尘。他数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清点一笔关乎性命的巨款。 数到最后一粒时,他停下了动作。小小的脸上,脏污掩盖不住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超越年龄的复杂光芒。他看了看碗里温润的乳白光点,又看了看掌心那粒黯淡的金色星尘,最后,目光投向了田埂边,那株在他亲手照料下、刚刚破土、嫩芽上还沾着夜露的星尘稻苗。 一个念头,如同田埂边最坚韧的野草,在他小小的心田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猛地站起身,抱着他的破碗,像只灵活的小鹿,穿过激动的人群,跑到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田垄旁。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半碗珍贵的、温润的乳白色光点,均匀地浇灌在那株刚刚破土的嫩芽根部。嫩芽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顶端的荧光肉眼可见地明亮了一分。 做完这一切,阿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怀里最贴身、最隐蔽的口袋里,摸索了许久许久,终于,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它比常见的铜钱略小一圈,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被岁月和无数双手摩挲过的青黄色泽。钱身很薄,边缘圆润,没有任何锈迹。最奇特的是钱孔,并非规整的方形,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鸟喙般的尖锐弧度。钱币的一面,似乎有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另一面则光滑如镜。 这枚铜钱,是他在黑市最混乱、最饥饿、几乎要饿晕过去的时候,一个同样饿得奄奄一息的老婆婆,在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塞进他手里的。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只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青…蚨…” 阿宝不知道“青蚨”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枚铜钱很特别。它摸上去总是温温的,即使在最寒冷的夜里,贴着皮肤也能带来一丝暖意。在他饿得发昏的时候,握着它,那钻心的绞痛似乎也能缓解一点点。他一直把它当成最珍贵的护身符,从未示人。 此刻,他捧着这枚温热的青蚨铜钱,小脸上满是郑重。他抬头看了看天穹上那口依旧在蒸腾运转、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宇宙火锅,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新生的、寄托着所有人希望的星尘稻田。 “魔尊…给了我们活命的稻米…”阿宝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对着铜钱诉说,“这钱…是婆婆给的…婆婆说…叫青蚨…青蚨…” 他想起白天魔尊撒下的金色星尘,想起刚才那温暖如米汤的乳白光雨,想起冰棺在星海中巡行的景象…一个孩子气十足、却又带着某种纯粹信念的想法,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星星…星星是魔尊的粮食…”阿宝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握紧了那枚温热的铜钱,“那…那种下铜钱…是不是…也能长出…给魔尊的星星?”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他不再犹豫,俯下身,用枯瘦的小手,在那株刚刚被他浇灌过的星尘稻苗旁边,小心翼翼地挖开一小块湿润的泥土。他挖得很深,很认真,仿佛在挖掘一个关乎未来的宝藏。 然后,他无比郑重地、如同进行着世间最神圣的仪式,将那枚温热的、寄托着老婆婆最后嘱托和他全部感激的青蚨铜钱,轻轻放入了土坑深处。 “种下去…”阿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种星星…给魔尊!” 他小心翼翼地将泥土回填,压实,最后,还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手在那块埋下铜钱的土地上,轻轻拍了拍。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抱着空了的破碗,坐在田埂边,守着自己那块小小的田垄,守着自己种下的稻苗和…“星星”。小小的身影在星辉和稻苗的微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拗与希望。 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个一直蜷缩着的老乞丐,浑浊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大了。他死死地盯着阿宝埋下铜钱的那一小块土地,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枯草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青…青蚨…”他嘴唇哆嗦着,发出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瞬间冲刷掉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他认出了那枚铜钱!那是…那是他早已遗失、以为永远湮灭在尘埃里的…半生执念! 星穹之上,冰棺悬停。 九星环绕,浓汤蒸汽依旧翻滚,散发着温暖的能量。瑶光倚着棺壁,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趴在她肩头、已经舒服得开始打盹的小龙崽头顶的软鳞。白泽则负手而立,玄袍边缘流淌着星辉蒸汽的暖光,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下方人间那片新生的田野,精准地捕捉到了阿宝那小小的身影和他埋下铜钱的动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那枚温润的青蚨铜钱被埋入泥土的刹那,白泽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感,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距离,直接传递到了他的神魂深处!那共鸣的源头,并非来自阿宝,也非来自那枚铜钱本身,而是…来自他自身血脉最深处,那属于“寒烬”的烙印!更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联系,仿佛无形的丝线,连接着那枚被埋下的铜钱与…冰棺深处流淌的清泉月华! “青蚨…”白泽低声念出这两个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碎片:黑市第三巷盲眼老妪抛来的、悬停在他掌心化青鸟的铜钱;寒氏血脉触之即焚的警告;青蚨钱主在众筹补棺时的匿名打赏;铜钱裂痕涌清浊二气助他斩魔…这枚小小的铜钱,贯穿了他从深渊到星海的整个复仇与救赎之路,其背后所牵扯的因果与力量,深不可测。 而此刻,一个懵懂的孩童,竟将它埋进了蕴含着他力量(星尘稻)的土地里,试图“种星星”? 荒谬?可笑?还是…冥冥之中,某种早已注定的轨迹? 就在白泽心念电转,试图捕捉那丝玄妙共鸣的更深层含义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嗡!!! 一股极其阴冷、粘稠、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意念波动,如同潜伏在深海已久的巨兽,猛地从下方那轮刚刚被净化过的明月深处爆发!这一次,它并非攻击白泽或瑶光,而是狡猾地、恶毒地锁定了下方人间,锁定了那片新生的、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星尘稻田!更精准地说,锁定了阿宝刚刚埋下青蚨铜钱的那一小块土地! 这股意念无形无质,却带着强烈的“污染”与“汲取”特性!它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污秽的根须,瞬间穿透虚空,扎向那片田野!目标直指那些刚刚破土、还无比脆弱的星尘稻苗嫩芽,以及…埋藏在地下的青蚨铜钱! 这攻击阴险到了极致!它并非要毁灭,而是要污染!要将象征着希望的新生稻苗,连同那枚可能蕴含着关键力量的青蚨铜钱,一同拖入污秽的深渊,化为滋养幽冥的养料! “哼!阴魂不散!”白泽眼神瞬间冰寒刺骨!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感应到那股污秽意念的刹那,心念已沟通环绕的九颗辣星!磅礴的净世青焰能量就要再次化作光矛轰击而下! 然而,有人…或者说,有龙,比他更快! “呔!哪个不长眼的臭虫!敢偷龙爷的口粮?!”原本在瑶光肩头打盹的小龙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炸鳞弹起!金灿灿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下方那股污秽意念袭来的方向,里面燃烧着被侵犯领地和食物的滔天怒火! 它根本不需要什么法诀引导,纯粹是本能!一种守护自己“饭碗”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暴怒本能! “吼嗷——!!!” 又是一声震彻星穹的龙吟咆哮!但这一次,与之前那净化幽冥呢喃的声波截然不同!这声咆哮不再蕴含净化的力量,而是充满了最原始、最蛮横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绝对“威慑”与“驱逐”意志!声波不再是扇形,而是凝练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红色中夹杂着狂暴青焰的冲击束,如同烧红的攻城巨锥,撕裂蒸汽,无视距离,朝着下方那股污秽意念的核心——明月深处某个极其隐蔽的节点——狠狠怼了过去! 这声咆哮,没有任何技巧,全是赤裸裸的、带着龙族粗口的情绪输出: “滚出来!藏头露尾的臭下水道馊饭团!” “敢动龙爷的苗?信不信龙爷把你老巢当辣锅涮了!” “偷粮贼!无耻!下流!卑鄙!差评!负分滚粗!” 稚嫩又嚣张的龙吟,夹杂着万劫亲传的、花样百出的毒舌辱骂,如同精神污染炸弹,随着那道狂暴的声波冲击束,狠狠灌入了明月深处! 轰!!! 意念层面的对撞,无声却更加凶险! 那道污秽的、试图污染稻田的意念,在接触到这蛮不讲理、充满了“食物被抢”的狂暴怒火的龙吼冲击束时,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捅进了腐烂的淤泥! “嘶——!!!” 一声尖锐到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惊怒的意念尖啸,猛地从明月深处爆发出来!那尖啸中蕴含的怨毒与贪婪瞬间被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措手不及的狼狈和…一丝被骂懵了的呆滞? 显然,这隐藏在暗处的幽冥存在,从未遇到过这种路数!不按套路出牌!不讲法则道理!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充满市井气息的、直击灵魂(如果它有的话)的辱骂!这比净世青焰的灼烧更让它“破防”! 那原本扎向星尘稻田的无形污秽根须,在这狂暴的“精神污染”冲击下,剧烈地颤抖、扭曲,如同被沸水浇到的蛞蝓,瞬间缩回了大半!污染的过程被硬生生打断! “菜鸡!看戏呢?!”小龙崽一嗓子吼完,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扭过头对着白泽就是一顿输出,“你家田都要被臭虫啃了!还不放火烧它丫的!等它下崽啊?五星差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泽:“……” 他操控九星光矛的动作都滞了一下。看着那炸毛的小东西,又看看下方明月深处被那顿“精神输出”怼得气息明显紊乱、意图暴露无遗的幽冥节点,心中那翻腾的杀意,再次被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诞的无力感冲淡。 这小混蛋…虽然路子野,但效果…拔群? 他不再犹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专注。心念催动,九颗环绕的辣星再次光芒大盛!但这一次,他没有凝聚毁灭性的光矛,而是引动了另一种力量! 嗡——! 九颗星辰散发出的磅礴热力与净世青焰的气息,不再是无序扩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引导着,如同无形的暖风,又似巨大的、无形的“锅盖”,温柔却坚定地覆盖向下方那片新生的星尘稻田,尤其是阿宝埋下青蚨铜钱的那一小块区域! 这“锅盖”并非防御屏障,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场域”!它蕴含着九辣星的“火锅法则”——炽热、沸腾、净化、滋养!在这股温暖磅礴的场域笼罩下,那些刚刚被污秽意念侵扰、显得有些萎靡的星尘稻苗嫩芽,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挺直了腰杆,嫩芽上的荧光重新变得明亮!泥土中残存的、试图卷土重来的污秽气息,则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露珠,被迅速蒸发、净化! 与此同时,那被温暖场域重点笼罩的、埋着青蚨铜钱的小土坑,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泥土之下,那枚温润的青蚨铜钱,在接触到星尘稻苗根系散发出的、被九辣星场域强化的生命能量,以及白泽自身血脉烙印的微弱共鸣后,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唤醒了! 嗡…嗡… 极其微弱的、如同雏鸟初鸣般的震颤,从泥土深处传来。那枚沉寂的青蚨铜钱,钱身上模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润的青色毫光! 夜色温柔,星光与“火锅蒸汽”的光芒交相辉映,为寒渊边缘的新田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阿宝抱着空碗,坐在田埂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眼皮开始打架。白天的兴奋、夜晚的劳作和刚才的“种星星”仪式,耗尽了他本就微弱的体力。 他强撑着,努力睁大眼睛,守着自己那块小小的田垄,守着自己种下的稻苗和…埋下的希望。目光时不时扫过埋铜钱的位置,那里依旧平静,只有新翻的泥土在星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星星…要乖乖长大…”阿宝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终于抵不住困倦,靠在田埂边的土块上,沉沉睡去。脏兮兮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就在他陷入沉睡后不久。 埋着青蚨铜钱的那一小块土地,泥土表面,极其细微地拱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温润的青色光芒,如同最羞涩的萤火虫,顽强地穿透了覆盖的土层,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光芒很弱,很淡,在漫天星辉和远处“火锅”的磅礴光芒下,几乎微不足道。但它确实存在着,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纯净的生命气息。 光芒渐渐稳定,不再闪烁。然后,在光芒的中心,一点极其细小的、嫩绿色的芽尖,顶着一小片泥土,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破土而出! 那不是稻苗的嫩芽! 它的颜色是更加深邃、更加内敛的嫩绿,如同初春最上等的翡翠。芽尖的形状也并非稻叶的细长,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未展开的鸟羽般的弧度,边缘流转着极其细微的、温润的青色光晕。 这枚由青蚨铜钱萌发的奇异嫩芽,在星夜下,在星尘稻苗的环绕中,在九辣星温暖场域的滋养下,悄然舒展着它来到世间的第一片生机。 它纤细的茎秆上,仿佛天然铭刻着极其细微、玄奥的纹路,仔细看去,竟隐隐构成了一幅微缩的、不断流转变化的…星轨图案!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终章预告函 九星环绕,冰棺悬空。乳白色的星穹浓汤蒸汽在宇宙真空中无声翻滚,散发出温暖磅礴的生命芬芳。小龙崽四仰八叉地躺在瑶光膝头,圆滚滚的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细密的青金色鳞片在星辉蒸汽的滋养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时不时还咂咂嘴,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辣…不够…差评…”,显然在梦里还在点评“伙食”。 瑶光指尖轻轻拂过小龙崽头顶的软鳞,清冷的魂体沐浴在蒸汽中,莹润如玉,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宝光。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玄袍身影。白泽的目光穿透蒸腾的星辉,落在下方人间那片新生的、被星尘稻苗点点荧光点缀的田野上,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希望的光,也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冰寒。 寒渊边缘,新垦的沃土在星夜下如同破碎的棋盘,又被无数顽强破土的嫩绿荧光温柔缝合。白日里阿宝埋下青蚨铜钱的那一小块土地,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内敛的温润青芒。那枚破土而出的、形似未展鸟羽的奇异嫩芽,在九辣星温暖场域的滋养下,又悄然拔高了一丝。嫩芽纤细的茎秆上,那些天然铭刻的、细微玄奥的纹路,正随着星光的流转,缓慢地勾勒、变幻着,构成一幅微缩而繁复的星轨图案雏形。这图案,与冰棺下方那轮清泉化生的明月内部流淌的清辉轨迹,竟隐隐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债…算是还清了?”瑶光的声音很轻,如同星尘飘落,打破了两人间的静谧。她指的,是那纠缠万载、几乎倾覆三界的魔神之劫。 白泽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几缕乳白色的星穹蒸汽如同温顺的游鱼,缠绕上他的指尖,带来温暖熨帖的触感。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那是众生愿力、净世青焰、冰棺清泉与星辰伟力共同烹煮出的“救赎浓汤”。 “利息…还在滚。”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冷冽。目光掠过下方那株奇异的青蚨幼苗,又扫过明月深处几道尚未完全弥合的、残留着幽冥气息的细微裂痕。“有些账,本金还了,利息…却会利滚利,直到拖垮一切。” 瑶光默然。她明白白泽的意思。魔神虽被众生合力“补天”封印,但那源自初代寒氏赖账灭口、沉淀了亿万载的怨毒本源,并未彻底消散。它如同潜伏在深渊的毒蛇,随时可能借着任何一丝缝隙,卷土重来,索要那永远偿还不清的“复利”。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刺骨阴寒的震颤,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温暖的星穹蒸汽,精准地传递到冰棺之上! 这震颤并非来自下方明月,也非来自星海深处,而是…来自冰棺内部! 白泽和瑶光的目光瞬间同时投向冰棺中心。那里,由清泉泉眼所化的、散发着皎洁月华的明月核心,平静流淌的清辉光流,骤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漆黑如墨的痕迹,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 那黑痕极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的、冰冷的死寂与不祥!它出现的刹那,冰棺周围温暖磅礴的星穹蒸汽都似乎凝滞了一瞬,连下方沉睡的小龙崽都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 白泽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气息!与撕裂月影送来幽冥帖、试图污染稻田的污秽同源!是那幽冥意志更深沉、更本源的投射! “泉眼…”瑶光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冰棺清泉是生命与净化的核心,更是连接三界水脉的枢纽。幽冥之力竟能直接污染泉眼投影?这意味着什么? 未等他们做出反应,那点晕染开的墨痕,如同活物般扭曲、拉伸,瞬间化作一道细长、扭曲、边缘闪烁着暗紫色幽光的裂痕!裂痕贯穿了流淌的月华清辉,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印在明月核心! 嗤—— 一缕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黑色气息,如同毒蛇吐信,从那裂痕中悄然渗出。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冰冷、寡淡、带着一丝陈腐谷物气味和深入骨髓的卑微感。 是那碗冷粥的气息!昆仑奴时期,象征着他被彻底践踏尊严、如同野狗般舔舐的、混着泥浆的灵粥残渣的味道! 这味道,曾在星尘中被他捕捉,曾在幽冥帖的威胁下被勾起,此刻,竟直接从被污染的泉眼裂痕中渗出!它不再仅仅是记忆的烙印,而是幽冥意志用来污染希望、勾起绝望的毒饵! 白泽的眼神瞬间冰封!玄袍无风自动,周身魔焰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焚世的暴戾意志几乎要破体而出!这气息,是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耻辱烙印!是幽冥用来撕开他心防最恶毒的武器! “冷静!”瑶光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瞬间灌入白泽翻腾的识海。她一只手按在白泽紧绷的手臂上,魂力带着月华的清冷与安抚,另一只手则毫不犹豫地引动冰棺本身的净化之力,一道凝练的月华清辉如同利剑,瞬间斩向那道渗出的灰黑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嗤! 月华清辉精准地斩中那缕气息,将其瞬间蒸发、净化。但那道扭曲的裂痕,依旧顽固地存在于明月核心,如同一个狰狞的冷笑。 冰棺之内,短暂的死寂。只有那道裂痕散发着不祥的微光。 白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与屈辱感,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死死锁定那道裂痕。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预告。 人间,寒渊边缘。 夜色温柔,星尘稻苗的点点荧光在田野间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与天穹之上那口蒸腾运转的“魔尊火锅”交相辉映,驱散了长久以来的绝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希望。 远离喧闹人群的角落,一座由废弃石料和枯木草草搭建的简陋粥棚悄然支起。棚子很小,仅能容纳一两人,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一口豁了边的破铁锅,锅里翻滚着稀薄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野菜糊糊,散发出微弱的食物气息。 白惊鸿坐在棚外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褪去了昔日昆仑少主的华服,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曾经一丝不苟的墨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俊美却难掩疲惫的眉眼。他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半枚温润的青蚨铜钱——那是债清缘续的象征,也是他此刻与过去、与这方天地唯一的、微妙的联系。 他低着头,看着掌心那半枚铜钱,光滑的铜面映着跳跃的灶火,也映着他眼中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茫然。从高高在上的仙盟傀儡,到斩断枷锁的叛徒,再到背负罪孽、试图融入这尘埃众生的“赎罪者”,身份的剧烈转换带来的撕裂感,远非力量可以弥合。他看着远处田埂边守着稻苗沉睡的孩童,看着那些捧着破碗、眼中终于有了光的难民,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 “粥…快好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惊鸿抬起头。一个身形敦实、动作略显笨拙的“人”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相对而言)的野菜糊糊,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那“人”全身由灰白色的岩石构成,关节处还带着明显的棱角,正是那个曾跳入铸炉、以残躯补天的战斗石傀!它被白泽以星尘稻海的生命力与众生愿力重塑,虽然灵智依旧懵懂,动作僵硬,但那双由纯净星尘点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孺慕与笨拙的关切。 它胸前,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净”字,正是当年孩童们教它写下的,如今成了它新生的印记。 “爹…吃…”石傀(或者说石婴)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岩石面容显得柔和些,但效果只是让嘴角的石头线条更加僵硬。它执着地将碗递到白惊鸿面前,碗里的糊糊因为它的笨拙而晃荡着,溅出几点在它粗糙的石手上,瞬间被吸收,留下深色的湿痕。 爹… 这个称呼,依旧让白惊鸿的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看着石婴那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模样,看着它胸前那个承载着太多牺牲与希望的“净”字,再想起当年在魔潮中,那个被他下意识护在身后、如今已长大、正带领其他孩童照料稻田的少年(正是当年被他救下的幼童之一)…一种混杂着酸涩、荒谬、以及一丝微弱暖意的情绪,悄然滋生。 他沉默地接过那碗粗糙的糊糊,指尖触碰到石婴冰冷的石手。没有道谢,只是低下头,用一根枯枝做成的简陋筷子,搅动着碗里稀薄的糊糊。 就在这时—— 嗡! 他指间捻动的那半枚青蚨铜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那震颤并非寻常的抖动,而是带着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嗡鸣,仿佛濒临破碎的哀鸣!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铜钱的震颤,狠狠扎入他的识海! “呃!”白惊鸿闷哼一声,手中的破碗差点脱手!碗里的糊糊泼洒出来,溅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上,留下污浊的痕迹。他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压制那铜钱疯狂的震颤和脑海中翻腾的冰冷恶意! “爹?”石婴吓了一跳,岩石身躯僵硬地向前一步,笨拙地想要扶住他,却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焦急地发出单调的音节。 白惊鸿没有理会石婴的呼唤。他死死盯着指间那枚疯狂震颤、边缘甚至开始泛起诡异暗紫色纹路的铜钱,眼神锐利如刀,试图穿透那冰冷的怨毒,看清其来源。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侵蚀时—— 咻! 一道惨白的光,如同从九幽最深处射出的骨箭,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温暖的星夜,精准无比地出现在白惊鸿面前!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张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无尽幽冥寒气的帖子! 帖子通体死寂的惨白,边缘燃烧着幽绿的磷火,与之前撕裂月影送来“聘礼”血书的幽冥帖如出一辙!它悬浮在白惊鸿眼前,上面没有复杂的纹饰,只有一行浓稠如血、仿佛用无尽怨魂书写的扭曲大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与嘲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魔门余孽未清…寒渊重逢…索利!” “索利”二字,如同淬毒的钩子,狠狠撕扯着白惊鸿的神经!这不再是索要“聘礼”,而是赤裸裸地追讨那永远偿还不清的“利息”!是幽冥意志对他这个“前傀儡”、对寒氏血脉、对整个“赖账”因果链的终极嘲弄与追索! 帖子出现的刹那,白惊鸿指间那半枚青蚨铜钱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嗡鸣声尖锐刺耳,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钱身上蔓延!更有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试图顺着铜钱与他的联系,疯狂侵蚀他的神魂! “滚!”白惊鸿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那并非恐惧,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属于昔日昆仑少主的骄傲与属于如今赎罪者的决绝!他不再试图压制铜钱的震颤,反而猛地将全身力量(包括那半身由噬心蛊转化而来的、带着守护意志的浊气)尽数灌注于指间!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半枚疯狂震颤、被幽冥气息侵蚀的青蚨铜钱,竟被他硬生生捏碎在掌心! 铜钱碎裂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青蚨灵性、白惊鸿自身浊气、以及被强行撕裂的幽冥侵蚀力的混乱能量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一股小型的能量风暴,将那张悬浮的幽冥血帖冲击得剧烈摇晃,边缘的磷火明灭不定! “寒渊重逢?”白惊鸿摊开手掌,任由碎裂的铜钱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沾染着点点暗紫色的污秽和属于他自己的、带着守护意志的浊气。他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再无一丝茫然与疲惫,只剩下冰冷的嘲弄与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他盯着那张摇晃的幽冥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寒渊的夜风,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森然: “好。这顿‘利滚利’的断头饭…” “本少主…亲自去收!”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他捏碎的铜钱粉末并未消散,反而在幽冥帖的磷火和他自身浊气的牵引下,化作一缕缕细微的、混杂着青、紫、灰三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尘埃,悄然没入脚下的大地,消失不见。 石婴呆呆地看着他,岩石身躯僵硬,胸前的“净”字微微闪烁。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能感受到“爹”身上那股决绝而冰冷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不安。 而白惊鸿的目光,却已越过那张依旧悬浮、散发着恶意的幽冥帖,投向了冰棺悬停的星穹深处。他知道,这张帖子,绝不仅仅是给他的。 星穹之上,冰棺之内。 就在白惊鸿捏碎铜钱、直面幽冥帖的同一时刻! 冰棺核心,那道贯穿月华清辉的扭曲裂痕,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扩张!边缘的暗紫色幽光暴涨!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污秽百倍的幽冥意志,混合着那冰冷寡淡的冷粥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从那裂痕中喷涌而出! 这一次,它不再是小股的试探,而是凝聚成了一道粘稠、灰黑、翻滚着无数痛苦怨魂面孔的污浊洪流!带着吞噬一切、污染一切的恶毒意志,无视了星穹蒸汽的阻隔,朝着冰棺之上的白泽和瑶光,以及…沉睡的小龙崽,狂暴地席卷而来! 目标:彻底污染生命核心,打断希望循环! “小心!”瑶光清叱一声,魂体瞬间爆发出璀璨的月华,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月轮光盾!白泽反应更快,玄袍鼓荡,焚世魔焰化作咆哮的黑龙,悍然迎向那污浊洪流! 然而,那污浊洪流极其诡异!它并非纯粹的毁灭能量,更像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污染!魔焰黑龙撞入其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粘稠的灰黑迅速侵蚀、同化,反而壮大了洪流的力量!瑶光的月轮光盾也被洪流冲击得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那冰冷的冷粥气息和怨毒意念如同亿万根毒针,疯狂地侵蚀着她的魂体! “吼!”沉睡的小龙崽被这恐怖的恶意瞬间惊醒!它猛地弹起,金灿灿的竖瞳因为惊怒而缩成针尖!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污浊洪流,小家伙想都没想,喉咙深处金红光芒爆闪,就要再次发动那蛮横的龙吼! “别硬抗!”白泽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间传入小龙崽识海!他看穿了这攻击的本质!这不是靠蛮力能净化的!这是“赖账”因果的反噬,是“债务”概念的黑洞!必须以“债”对“债”,以“希望”对冲“绝望”! 电光火石间,白泽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试图以力量硬撼那污浊洪流,反而猛地张开双臂!心念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沟通了环绕运行的九颗辣星,沟通了冰棺流淌的清泉月华,沟通了下方人间那片新生的、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星尘稻海! “众生…助我!”白泽低沉的声音,如同法则的宣告,响彻在每一个曾为补天付出过、每一个正被星尘稻米滋养着的生灵心间! 嗡——!!! 整个三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连接! 九颗辣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磅礴的净世青焰能量不再外放,而是向内坍缩、凝聚!冰棺清泉月华流淌的速度骤然加快,纯净的生命与净化之力被极限抽取!而下方人间,那片新生的星尘稻海,无数嫩绿的幼苗同时亮起了温润的光芒!每一株幼苗,每一个捧着破碗的难民,每一个心怀希望的生灵,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们体内、从他们守护的稻田中被温柔而坚定地抽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不是掠夺!那是共鸣!是回应! 无数道微弱的、却蕴含着最纯粹“生”之渴望与“希望”信念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跨越空间,无视距离,瞬间汇聚到星穹之上,汇聚到白泽张开的双臂之间! 这些光流,颜色各异,强弱不一。有九辣星灼热的橙红,有冰棺月华的银白,有星尘稻苗的嫩绿,有难民眼中希望的微光,甚至…有白惊鸿捏碎铜钱时爆发出的、混杂着守护浊气与青蚨灵性的三色流光! 无数光流在白泽身前疯狂汇聚、压缩、融合!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孕育”感! 最终,所有的光流坍缩、凝聚成一物! 那并非神兵利器,也非毁天灭地的能量球。 那是一个…碗。 一个由无数希望信念、生命能量、净世意志共同凝聚成的…巨大的、虚幻的、却散发着温暖磅礴气息的…青瓷大碗! 碗壁之上,流光溢彩,隐约可见众生劳作的景象,有孩童播种,有石傀插秧,有修士净化,有万龙长吟…碗内,并非空空如也,而是盛满了翻滚的、乳白色的、散发着无尽醇厚生命芬芳的…“浓汤”!那汤,由星穹蒸汽精华、众生愿力、以及被净化的幽冥残力共同烹煮而成! 这口“众生愿力之碗”,这碗“希望浓汤”,就这么被白泽以无上意志,稳稳地“端”在了那污浊洪流之前! “索利?”白泽盯着那汹涌而来的污浊洪流,盯着洪流深处翻滚的、属于那碗冷粥的屈辱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也嘲讽到极致的弧度。 “这碗‘热乎’的…” “赏你了!” 他双臂猛地向前一送! 那巨大的、盛满了希望浓汤的众生之碗,带着一种碾碎宿命的决绝气势,朝着那污浊的、翻滚着冷粥气息的幽冥洪流,当头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种…如同滚烫的、饱含希望的浓汤,狠狠浇灌在万年寒冰之上的…嗤——!!! 极致的湮灭!极致的净化!极致的…以“希望”偿还“绝望”的清算! 污浊的洪流在接触到“浓汤”的刹那,发出了凄厉到扭曲的意念尖啸!那冰冷的冷粥气息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温暖醇厚的生命芬芳淹没、分解!翻滚的怨魂面孔在希望之光的照耀下扭曲、哀嚎、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粘稠的灰黑被乳白的浓汤迅速稀释、净化、同化! 整个污浊洪流,如同被投入沸汤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冰棺核心那道狰狞的裂痕,在众生愿力之碗的“浇灌”下,剧烈地颤抖、收缩!边缘的暗紫色幽光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烁,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怨毒的尖啸,彻底崩散、湮灭!裂痕本身,也在纯净的月华清辉流淌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弥合! 星穹之上,污秽尽涤,只余下那口巨大的众生之碗虚影缓缓消散,以及更加纯净、更加磅礴的乳白色星穹蒸汽在无声翻滚,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与希望。 小龙崽悬停在半空,小爪子挠了挠头,看着那被“浓汤”浇灭的幽冥洪流,又看看下方人间星尘稻海的点点荧光,金灿灿的竖瞳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它咂了咂嘴,对着那彻底弥合的明月泉眼,突然扯开嗓子,稚嫩的声音穿透星海: “喂!下次闹事提前说!” “耽误龙爷饭点…” “差评!永久拉黑!” 星海深处,一片寂静。只有冰棺清辉流淌,九星环绕运行,蒸汽温暖如春。 白泽缓缓放下手臂,玄袍在蒸汽中微微拂动。他看向身旁的瑶光,瑶光也正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星辉,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安然。 寒渊边缘,白惊鸿看着那张因核心力量被摧毁而瞬间黯淡、最终化作飞灰消散的幽冥帖,再感受着指间那碎裂铜钱残留的、却不再带有侵蚀感的微温,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低头,看着掌心沾染的铜钱粉末和糊糊污渍,又看了看旁边依旧一脸懵懂却充满关切的石婴,再望向远处星尘稻海中那个已经醒来、正带着孩童们欢呼雀跃的少年身影(当年被他救下的幼童)… 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弧度,在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漾开。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释然。 债,或许永远还不清。 但至少此刻,这顿“利滚利”的断头饭… 他暂时…不用去吃了。 然而,就在这大战落幕、希望重燃的宁静时刻—— 冰棺核心,那轮刚刚弥合了狰狞裂痕、重新流淌着纯净月华的明月泉眼,光滑如镜的表面,毫无征兆地,再次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一次,涟漪极其细微,如同蜻蜓点水。 涟漪中心,没有黑痕,没有裂痕,也没有污秽的气息渗出。 只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的…水珠? 不,那不是水珠。 那是一点…米粒。 一粒晶莹剔透、饱满圆润、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谷物精华的…灵米。 它静静地悬浮在月华清辉之中,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醇厚、带着阳光与大地气息的…清香。 那香气,如此熟悉。 冰冷、寡淡、带着陈腐谷物气味和深入骨髓卑微感的…冷粥气息,曾如同跗骨之蛆,纠缠着白泽,也最终被“希望浓汤”浇灭。 而此刻,这粒悬浮在泉眼中的灵米,散发出的,却是那碗冷粥最深处、被冰冷和屈辱彻底掩盖的…属于谷物本身最原始、最温暖的…米香! 这香气,如此纯粹,如此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轮回般的沉重。 它从被净化的泉眼中渗出,无声地弥漫开来,萦绕在冰棺周围,也悄然飘落向下方的人间,飘向那片新生的星尘稻海,飘向那个刚刚埋下青蚨铜钱、种下“星星”的阿宝身边… 白泽和瑶光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粒悬浮的灵米之上。 星海无言,冰棺悬停。 一缕温热的米香,如同来自时光尽头的叹息,悄然揭开了终章之后…新篇的序幕。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喜帖变战书 星穹火锅的蒸汽依旧在宇宙真空中无声翻滚,乳白色的暖光温柔地包裹着巡行的冰棺。棺首,瑶光倚着剔透的棺壁,指尖捻着一缕星辉,正专注地将它编织进一方轻薄如烟、却流转着月华与星芒的红色盖头里。每一缕星辉的融入,都让那红绸上的光泽更加温润内敛,仿佛凝聚了整片星海的祝福。 “老板娘,这‘星霞锦’的手艺,怕是三界独一份了。”白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弛。他玄袍的边缘被蒸汽染上暖色,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瑶光专注的侧脸,以及她手中那方逐渐成型的、独一无二的盖头。冰棺清泉所化的明月悬于下方,清辉流淌,映照着棺内一方小小的天地,隔绝了外界的浩瀚与喧嚣,只余下此刻的静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的温情脉脉。 瑶光指尖微顿,清冷的眉眼抬起,瞥了他一眼,唇角却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魔尊大人这是…等不及要掀盖头了?”她指尖轻弹,一缕星辉调皮地跃起,落在白泽玄袍的肩头,化作一枚小小的、闪烁的星芒徽记。“差评,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白泽低笑一声,抬手拂去那枚星徽,动作自然地将她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及她微凉的魂体,带着珍重的暖意。“只是觉得,”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盖头上,声音低沉,“这颜色…衬你。” 星海无言,冰棺巡行。小龙崽蜷在瑶光脚边,抱着一小块由星尘蒸汽凝结的、散发着微辣香气的“能量糖块”,啃得正欢,小尾巴惬意地一甩一甩,金灿灿的竖瞳眯成两条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所觉。 人间,寒渊边缘。 昔日的焦土与绝望早已被一片生机勃勃的星尘稻海取代。金绿色的稻浪在微风中起伏,饱满的谷穗低垂,散发着温润的灵光与谷物特有的醇香。田埂被修葺整齐,简陋却干净的窝棚被崭新的木屋取代,袅袅炊烟从烟囱升起,混合着米饭的香气,在空气中织就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 今日,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一座由原木和藤蔓搭建、点缀着星尘稻穗与各色野花的喜堂,矗立在稻海中央。没有仙宫的奢华,却充满了人间最质朴真挚的祝福。修士、妖族、凡人、甚至几尊憨态可掬、胸前刻着“净”字的石傀,都换上了最整洁的衣裳,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孩子们在田埂间追逐嬉闹,手里攥着用星尘稻米捏成的、染着喜庆红色的“喜团”。 “阿宝哥!阿宝哥!魔尊和老板娘什么时候到呀?”小丫扎着两个红头绳,小脸红扑扑的,扯着阿宝的袖子,仰着小脸问。 如今的阿宝,早已不是那个瘦骨嶙峋、捧着破碗的孩子。他身量拔高了不少,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衣,眼神明亮而沉稳,俨然成了这片新生家园里年轻一代的领头人。他正指挥着几个半大少年,将最后几束带着露珠的星尘稻花束挂在喜堂的梁柱上。 “快了快了,”阿宝笑着揉了揉小丫的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喜堂最前方、靠近主位旁的一小块被精心圈起来的土地。那里,没有种植稻谷,只有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不过尺许高,通体呈现出温润的、内敛的青色。茎秆纤细却坚韧如玉,上面天然铭刻着玄奥繁复、不断流转变化的微缩星轨图案。顶端,三片形似未展鸟羽的叶子舒展开来,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青色光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正是由他埋下的那枚青蚨铜钱所萌发、在星尘稻海与众生愿力滋养下成长的青蚨幼苗! 此刻,这株幼苗似乎也感应到了喜庆的气氛,叶片无风自动,星轨流转的光芒比平日更加活跃、明亮,仿佛也在期待着那对璧人的降临。 “青蚨啊青蚨,”阿宝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温润如玉的叶片,低声呢喃,“今天…可是魔尊和老板娘的大日子…你也得精神点…” 不远处,一个穿着整洁粗布衣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佝偻着腰,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软布,擦拭着一口架在临时灶台上的、被烟火熏得黝黑的大铁锅。正是当年那个蜷缩在阴影里、对着星穹火锅泪流满面的老乞丐。如今的他,脸上虽仍有风霜刻痕,但浑浊的眼中已有了安稳的光。他擦拭铁锅的动作极其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嘴里还念念有词:“…锅要净…粥才香…差一点都不行…” 喜堂角落,白惊鸿靠着一根原木柱子,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指间无意识地捻动着几粒碎裂的铜钱粉末——那是他捏碎的半枚青蚨钱残留。他看着眼前喧闹喜庆的人群,看着那些曾经麻木绝望、如今却充满生气的面孔,看着在人群中笨拙穿梭、试图帮忙却总帮倒忙、胸前“净”字闪烁的石婴(它正试图把一束稻花插进一位妖族长老的鬃毛里,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格格不入的疏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爹…吃…”石婴终于放弃了插花的壮举,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星尘米粥,摇摇晃晃地走到白惊鸿面前,岩石手臂努力举高,碗里的粥晃荡着,散发出纯粹的米香。 白惊鸿沉默地接过碗,指尖触碰到石婴冰冷的石手。他低头看着碗里晶莹饱满、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米粒,再抬眼看看这片由星尘稻米带来的、真实的、充满烟火气的希望…他端起碗,凑到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温热的、纯粹的、带着阳光与大地气息的米香瞬间盈满口腔,顺着喉咙滑下,熨帖着肺腑。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整个寒渊大地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捏爆! 轰隆隆——!!! 喜堂中央,那铺设着红布、摆放着星尘稻花束的主位下方,坚固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崩裂、塌陷!一个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不祥暗紫色幽光的巨大深渊,如同地狱张开的巨口,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所有人脚下! “啊——!” “地…地陷了!” “快跑!” 喜庆的喧哗瞬间被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逃取代!人群如同炸开的蚁窝,推搡着、哭喊着向四周奔逃!搭建喜堂的原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上悬挂的稻花束纷纷坠落,被混乱的脚步踩入泥泞! “小丫!”阿宝反应极快,一把将吓呆的小丫拽到身后,护着她踉跄后退,目光却死死盯着那突然出现的深渊!他的心脏狂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那深渊中涌出的气息…冰冷、死寂、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还有一丝…一丝极其熟悉、却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 灵粥香! 冰冷、寡淡、带着陈腐谷物气味和深入骨髓卑微感的灵粥香气!如同亿万载前昆仑奴时期那碗混着泥浆的残羹冷炙的味道,被放大了千倍万倍,混合着浓烈的血腥与尸骸的腐朽,如同粘稠的毒雾,从那深渊巨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喜堂! “咳咳…呕…”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让许多人瞬间弯腰干呕,脸色惨白。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那污浊气息一同喷涌而出的,还有无数闪烁着幽冷光泽的…冰棺碎片!大大小小,棱角狰狞,如同破碎的星辰残骸,裹挟着冻结万载的寒气与残留的幽冥死意,从那深渊中激射而出!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崩塌的喜堂废墟上,滚落在奔逃的人群脚下! 这些碎片,正是当年瑶光牺牲自身、撑开魔门裂隙时碎裂的冰棺残骸!此刻,它们沾染着深渊的污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灵粥恶臭,如同来自地狱的请柬! “不…不可能…”老乞丐手中的软布和铁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佝偻的身体剧烈颤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喷涌而出的冰棺碎片,盯着碎片上沾染的、如同凝固油脂般的污秽痕迹,那正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灵粥残渣!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锅…那口锅…它…它醒了…”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恶臭中—— 咻! 一道惨白的光,如同从深渊最深处射出的骨箭,无视了混乱的人群,无视了崩塌的废墟,精准无比地穿透弥漫的污浊雾气,悬浮在刚刚稳住身形、将小丫护在身后的阿宝面前! 那是一张帖子。 薄如蝉翼,死寂惨白,边缘燃烧着幽绿的磷火。 帖子之上,浓稠如血、仿佛用无尽怨魂书写的扭曲大字,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刺骨的恶意与贪婪,狠狠撞入阿宝的眼帘,也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聘礼…寒氏全族魂!” “寒氏…全族魂…”阿宝如遭雷击,浑身冰冷!他认得这字迹!与当年撕裂星穹月影、送来幽冥威胁的帖子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威胁,而是…索命的战书!目标是…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寒氏!是…魔尊白泽的血脉根源! 这帖子出现的瞬间,阿宝怀中贴身珍藏的、那枚曾指引他找到盲眼老妪、与青蚨幼苗有着神秘联系的完整青蚨铜钱,骤然变得滚烫!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着他的胸口!一股冰冷、怨毒、带着无尽贪婪的意念,顺着铜钱的灼热,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呃!”阿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阿宝哥!”小丫惊恐地扶住他。 轰——!!! 深渊巨口再次剧烈扩张!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污秽的灰黑色气柱,混合着无数冰棺碎片和浓烈的灵粥恶臭,如同喷发的火山,冲天而起!气柱顶端,粘稠的灰黑雾气疯狂扭曲、凝聚,竟隐约形成了一口巨大无朋、锈迹斑斑、边缘残缺、散发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怨毒气息的…巨锅虚影! 锅影之中,粘稠的、翻滚着无数痛苦面孔的灰黑色“粥汤”沸腾着,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死意与那深入骨髓的灵粥恶臭!这口“粥锅”,仿佛就是那冰冷、绝望、被践踏的“昆仑奴”时代的终极象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桀桀桀…寒氏遗孤…昆仑奴…焚天魔尊…”一个沙哑、粘稠、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弄与贪婪,从那口巨大的粥锅虚影中隆隆传出,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汝之大婚…” “岂能无聘?” “寒氏全族…魂来!!!” 随着这声充满恶意的咆哮,那口巨大的粥锅虚影猛地倾斜!粘稠的、翻滚着怨魂面孔的灰黑色“粥汤”,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浓烈的灵粥恶臭,朝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朝着护着小丫、被青蚨铜钱灼烧得心神剧震的阿宝,当头浇下! 这“粥汤”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怨念、死意与诅咒的具现!一旦被其沾染,灵魂将被污染、冻结,化为那口巨锅中新的养料! “不——!”老乞丐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噩梦重演! 人群在极致的恐惧中彻底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焚尽诸天怒火的叱咤,如同九霄神雷,悍然炸响!瞬间盖过了深渊的咆哮,盖过了人群的哭喊! 声音响起的刹那,天穹之上,那轮由冰棺清泉化生的明月,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辉!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无上净化意志的月白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剑,撕裂空间,无视距离,瞬间降临! 光柱的目标,并非那倾泻而下的污秽“粥汤”,而是…喜堂中央,那方即将编织完成的、流转着星霞的红色盖头! 嗡! 月白光柱精准地笼罩了那方红绸! 红绸之上,瑶光亲手编织的星霞纹路骤然亮起!仿佛被注入了无上伟力!那温润内敛的红光瞬间变得炽烈、变得磅礴、变得…如同燃烧的战旗! 嗤啦——! 一声裂帛般的清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方承载着星海祝福与温情的红盖头,在月白光柱的灌注下,猛地挣脱了瑶光的手,迎风暴涨! 它不再是柔软的绸缎,而是化作了一面巨大无朋、猎猎作响的赤色战旗! 旗面之上,星霞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化作奔腾的星河!皎洁的月华在旗面流淌,凝聚成一轮清冷的满月徽记!而在星河与明月之间,一缕净世青焰的虚影傲然升腾,焚尽一切污秽! 战旗的旗杆,赫然是由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寒光的冰棺碎片凝聚而成!这些来自瑶光牺牲的残骸,此刻不再是破碎的悲恸,而是化作了最坚硬、最锋锐的旗杆,承载着守护与反击的意志! 战旗出现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涤荡乾坤的净化之力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狂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崩塌的喜堂,冲散了弥漫的灵粥恶臭! 那倾泻而下的、污秽粘稠的灰黑色“粥汤”,在接触到这净化之力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凄厉的、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哀嚎的尖啸!翻滚的怨魂面孔在星月光华的照耀下扭曲、蒸发!粘稠的“粥汤”被迅速净化、稀释! 虽然未能完全阻挡,但其污秽侵蚀之力被大幅削弱! 与此同时,一道玄袍身影,如同撕裂虚空的魔神,踏着焚世的烈焰,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白泽的身影出现在那面巨大的赤色战旗之下,玄袍猎猎,墨发狂舞,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九重天的冰冷怒火!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崩塌的寒渊大地都为之颤抖! 他看也没看那口巨大的粥锅虚影,目光穿透混乱与污秽,精准地落在刚刚稳住战旗、魂体因瞬间爆发而略显透明的瑶光身上。 瑶光立于巨大的赤色战旗之下,魂体清冷依旧,但那双映照着星月与青焰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新嫁娘的羞怯与温婉,只剩下冰封万载的凛冽杀意与…一种母仪天下、守护苍生的决绝威严!她一手虚按在由冰棺碎片凝聚的旗杆上,稳定着这面由红盖头化生的守护之旗,另一只手则遥遥指向那深渊巨口、那口污秽的粥锅虚影!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哀嚎,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聘礼’…” “本座…” “拒收!” 红盖化战旗,星月铸徽章。 寒渊为喜堂,幽冥送“粥”汤。 魔尊踏火临,圣女旗指处。 大婚即战场,此战…不退让!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粥锅悬宇宙 昆仑婚典喜烛燃作冲天烈焰,红绸撕裂成血色战旗。 万丈地壳塌陷处,一锅横亘宇宙的魂粥沸腾,青蚨钱纹铭刻着寒氏祖祖辈辈的罪债。 白泽托起冰棺碎片冷笑:“这馊粥该倒掉了!” 魔神挥勺掀滔天怨浪:“寒氏欠我血债万载,拿你大婚的魂来偿!” 乞丐老泪纵横,颤巍巍掷出铜板—— 那枚沾满油渍与祈望的硬币撞入魔焰,炸开亿万吨星光。 喜堂之上,灼灼的红烛高烧,将流金的光辉泼洒在悬垂的赤色绸缎上。金漆的“囍”字高悬正中,流光溢彩,仿佛凝固了两界同贺的喧嚣与喜庆的时光。白泽玄袍墨发,身姿挺拔如渊岳,立在堂前,目光却始终温柔地锁在身旁冰棺凝成的曼妙虚影之上。瑶光仅存的魂体正被天地间最珍贵的灵材宝光滋养环绕,丝丝缕缕地愈发凝实。宾客云集,笑意盈盈的祝福在梁柱间回荡。 一切都朝着白泽孤绝奋战百年所祈求的那份安宁与团圆无限靠拢。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阴影骤然覆盖了整个炽烈堂皇的世界。那是一种寂静无声的侵蚀,不似寻常的攻击喧嚣,更像一种本质上的篡改和覆盖。空气仿佛骤然凝结成了沉重无比的铅水,每一个呼吸都带着艰涩的阻力。 “叮——!” 一声金石坠地的脆响刺破了凝滞的空间。一道闪烁着死寂幽冥光泽的事物凭空射出,掠过众人惊骇抬起的眼帘,如同墓碑般直直钉入喜堂正中央那流淌着暖意的赤金地砖!青苔般的幽绿符文在那黑铁般的令牌上活物般游走,带着刺骨的寒意。 “聘礼……寒氏全族魂!” 八个森冷的古篆在铁牌表面凸起,如同用寒冰利刃直接剜刻在人的心尖之上!每一个字迸发出来的剜骨寒意,远超传说中葬仙寒渊最深处亘古不化的冥冰!那冰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神魂本身被无情撕扯的战栗!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在那令牌落地的瞬间爆发了。 “喀嚓嚓——轰隆!” 脚下的赤金地砖骤然碎裂、腾空,坚硬无比、被层层仙门阵法加固的殿堂地基,像被投入石子的脆弱冰面般瞬间粉碎崩塌!整个喜堂连同昆仑最坚实的龙脉地基,疯狂下坠!那并非寻常的山崩地坼,更像是空间自身被猛地撕裂出一道通往未知深渊的伤口。巨大的裂口边缘光怪陆离,流淌着扭曲空间本身的惨绿色泽,如同巨兽狞笑的獠牙。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若有若无、却异常熟悉的甜腥气味——带着浓重灵气的米粥香气,混杂着血腥与灵魂朽败的复杂气息——从裂开的无尽深渊底部喷涌而出! “瑶光!”白泽狂吼一声,瞬间反应快到了极致。他那双熔铸着焚天魔焰的眼眸骤然锁向身旁的虚影。玄袍被激荡的魔气鼓胀,右手并指如刀,裹挟着足以劈开山河的毁灭气劲,狠狠斩向那道撕裂空间、要将瑶光卷走的扭曲力量。 同一刹那,瑶光虚影的反应也快到毫巅。她纤细的魂影在虚空中猛然旋身,仿佛风中逆舞的红枫,那身用稀世星纱与月魄编织、即将成就白泽执念千年之圆满的嫁衣,被一股决绝之力生生撕裂! 碎片在狂卷的空间乱流中飞扬,却并未消散。一片片绯红的衣角仿佛被赋予了独立的生命,上面流淌的珍贵星光在极致的危机与决绝意志的催逼下轰然爆发!它们瞬间延展、凝固、硬化,如一面面燃烧着血色星芒的坚固战旗!猎猎作响! 轰!轰!轰! 无形的虚空裂口边缘,这些星火战旗竟硬生生插了进去,阻挡了那狂暴吞噬的空间乱流一瞬!这一瞬的迟滞,对白泽这样的存在已是无限宽广的空间。 咻! 电光石火间,白泽裹挟着焚天魔焰的身影已扑至近前,手臂一揽,强劲却无比温柔地将瑶光那变得有些黯淡的虚影魂体紧紧护在了臂弯之中。另一只手则如擎天之柱,五指箕张,猛地向下拍击!掌心间压缩到极限、颜色已近炽白的净世青焰轰然爆发! 狂暴的青焰如咆哮的怒龙,并非向下迎击那吞噬的空间裂缝,反而裹挟着纯粹的巨力狠狠冲击在喜堂残留的地面上。 “起!” 轰隆! 青焰炸裂爆发的强大推动力,瞬间将白泽与怀中的瑶光反向推离了那吞噬一切的深渊裂口边缘。无数宾客猝不及防,在震天巨响与剧烈的空间震荡中惊呼着跌向无底深渊。 “稳住!”一道低沉却沉稳的声音炸响。 另一道身影在混乱中逆流而上!白惊鸿! 昔日的昆仑少主已然褪尽了奢华尊贵,一身素净的青衫沾染尘灰。面对下方那不断扩张、发出致命吸力的空间裂口,他手中已无昔日惊鸿仙剑,只有一串古朴的青蚨铜钱在指尖快速轮转,发出连串清脆的嗡鸣!每一枚铜钱上都映照着他无比专注而凝重的眼神。 “嗡!嗡!嗡!” 三枚铜钱被他以自身精血驱动,裹挟着决绝意志激射而出!铜钱并未直接攻击那裂口,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那三面正被空间乱流撕扯得寸寸碎裂的星火战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铛!铛! 青蚨铜钱撞上战旗碎片,爆发出奇异的共鸣。那摇摇欲坠的三面战旗仿佛得到了新的根基,旗面上燃烧的星火骤然凝聚成实质的金色纹理——那是与白惊鸿袖中一模一样的、代表众生债契流转的青蚨印记!三面燃烧着青焰金纹的战旗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钉入虚空裂口涌动的湍流之中! 巨大的吸力竟被这看似微弱的三点金光硬生生迟滞了一刹!这转瞬即逝的宝贵时间,为无数濒临边缘的修士争取到了最后一线生机!呼救声、法术爆裂声交织成一片。 白泽带着瑶光立于被冲击得残破不堪的半块大殿平台上,目光如刃,穿透下方激荡扭曲的虚空和飞扬的烟尘,死死锁定那裂口的深渊核心。在那里,他终于看清了那弥漫于昆仑之巅、并引发眼前这场劫难的恐怖源头。 一个……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器物”。 它并非实体意义的锅,更像是一种规则,一种法则的具象投影。 深邃无光的巨大“锅体”,如同一个倒悬在崩塌地心深处的微型宇宙模型。锅壁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烙印着无数流转不息的古老铭文——赫然是放大了亿万倍的青蚨铜钱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星河般的光点,又似亿万绝望灵魂无声哀嚎的回音! 巨大而粘稠、散发着黯淡却令人心悸光芒的“粥液”在锅中缓慢地翻腾滚动。每一个翻起的巨大气泡破裂时,都幻化出一张扭曲而痛苦的魂灵面孔!昆仑寒氏独有的冰螭血脉烙印在他们魂魄的额头或胸口,清晰可见!这些面孔无声地嘶吼、挣扎、融化又重组,他们的痛苦是这口巨锅持续沸腾燃烧的薪柴! 而在这口宇宙巨锅的边缘,浓郁的、带着腐烂甜腥味的灵魂蒸汽不断升腾。它们在昆仑坍塌的万丈高空凝结成遮天蔽日的厚重魔云!那云层变幻着形态,时而如狞笑的骷髅,时而如挥舞无数手臂的绝望群像! 那混合了灵气、血腥与腐朽魂魄气息的熟悉粥香,正是从这煮魂锅中弥漫而出的终极亵渎!寒渊奴的冰冷记忆,被剜骨时的绝望痛楚,如同附骨之蛆再次爬满神魂每一处! 白泽的瞳孔深处,那熔岩般的青焰不受控制地爆燃了一瞬,旋即被更加冰冷、彻骨的理智强行压下。他搂着瑶光虚影的手臂肌肉绷紧,几乎要捏碎一切,但声音却低沉平稳,只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封万载般的嘲讽: “嗬……”他几乎是叹息般地轻笑了一声,如同在评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原来如此。亿万亡魂熬一锅……好一锅寒氏‘功德羹’。只是这腥臊恶臭,这馊气冲天……”他微微一顿,空着的左手凌空一抓,一块从瑶光魂体凝结战甲上崩落下来的、边缘带着锐利棱角的星冰碎片被他摄入掌中。冰冷的锋锐瞬间割开他的掌心,渗出点点熔金般燃烧的血液,那滚烫的温度却没有半点暖意。 “该倒掉了。”白泽的声音平静地宣布,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不容更改的判决。 这四个字,如同撞向那口煮魂巨锅的丧钟。 “哐当!!!” 一声源自法则层面的巨响猛然撼动了整个破碎的昆仑,甚至穿透空间裂口,在那口煮魂巨锅的正上方炸开! 一只巨大的勺子! 一只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物锻造,表面流淌着液态怨恨与时光侵蚀痕迹的巨勺,如同自亘古蛮荒沉睡中苏醒的混沌魔物,猛地从滔天的魂云蒸汽中探出!勺柄上无数闭目哀泣或张开獠牙咆哮的痛苦面孔浮雕密密麻麻。 持勺的“存在”在魔云深处露出了祂的轮廓——一个无法形容其形状和体积的“轮廓”,由纯粹的怨恨、被背叛的滔天怒火、以及亿万年积累的黑暗意志构成。祂似乎是那口锅的一部分,又似乎是独立其上的主宰。当祂“出现”时,所有挣扎在魂液中的寒氏亡魂面孔瞬间停止了扭曲,凝固成绝对的恐惧! “倾!倒?!” 那柄魔勺搅动着粘稠滚烫的魂浆,每一次翻动都撕扯出亿万灵魂无声的尖叫。这无声的凄厉汇合在一起,成了那魔神轮廓震怒的咆哮!那声音并非仅仅响起在耳边,而是直接烙印在所见之生灵的魂魄根源处,带着足以将意志烧熔的、焚尽星河的怨毒: “亿万年前,寒氏小儿窃我灵髓本源!立冰棺,封魔门!伪作大义者,行窃贼之实!” “熬尽祂们!是唯一清算!唯有血债之炉火,方净此恨之污垢!”那只恐怖巨勺骤然扬起,勺底粘稠的、燃烧着痛苦灵魂的暗金“魂浆”轰然抬起,如同卷起一片咆哮的灵魂之海!被扬起的亿万魂灵面孔瞬间狰狞融化,它们自身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悍的燃料!“至于你——最后的寒氏余孽!带着你的新娘之魂……” “来偿这万世之债!” 巨勺挟裹着倾覆星河般的怨怒与亡魂潮汐,以不容抗拒、不容闪避的姿态,朝着半空中仅存的仙殿平台——朝着紧紧相拥的白泽与瑶光——狠狠泼下!那已非攻击,而是整个扭曲时空,连同这口宇宙级怨债熔炉的法则碾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夫君!”怀中的瑶光虚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魂体在那绝对的压力下剧烈波动。 白泽眼中熔岩暴涨,玄袍之下早已是烈焰沸腾!他单臂紧护瑶光,准备引燃自身魔躯神髓,将这万古怨债强行点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绝命刹那—— “债……债啊!” 一声苍老、沙哑、带着所有底层生灵承受无法摆脱之重压而碾碎脊梁的呼喊,撕心裂肺地盖过了那毁天灭地的怨灵潮汐声浪! 混乱不堪、摇摇欲坠的仙殿残骸边缘,一个身影挣扎着爬起。是那个曾以一枚孤零零的铜钱,开启了一个庞大债务流转体系序幕的老乞丐!他早已在方才的崩塌中浑身尘土,嘴角带着血渍,身上的污浊破布条被残余的空间风暴刮得猎猎作响,仿佛风中即将燃尽的烛火。 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浑浊的老泪混合着灰尘和血污奔涌而下,冲刷出一条条污浊的痕迹。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代表宇宙不公与万世血债的煮魂巨锅,盯向那泼天压下的亡魂浆流!那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堆积了千生万世的屈辱、被吮吸骨髓却无力反抗的不甘、看着家园与所爱一次次在名为“债务”的榨取机器下化为废墟的悲怆洪流! “……可……可活人……还没死绝……还没死绝啊!” 老乞丐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全身的力量,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念,全部凝聚在颤抖痉挛的右臂之上!他几乎是将整个枯槁残躯掷了出去!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微小的、黯淡无光的黄铜色光点,离开了他的指尖。那是他仅存的财物,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凭证”,是他一生颠沛流离的缩影——一枚边缘早已磨圆、布满岁月油垢和指痕的、最普通不过的青蚨铜钱! 叮——! 这枚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凡人硬币,在无数闪耀的法宝流光和足以粉碎星辰的魔能冲击下,划过一道几乎要被吞没的黯淡轨迹,直直地撞向了那扑面压来的、由亿万亡魂凝成的粘稠魂浆之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枚铜钱,仅仅是撞进了那片似乎能腐蚀整个宇宙法则的暗金色灵魂海啸之中。 下一个瞬间。 嗡——! 一声奇异的、清越到涤荡灵魂的颤音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沉睡已久的古老器灵在无数纪元后骤然醒来,发出一声舒畅的长鸣! 所有注视着这一幕的幸存者,无论是濒临崩溃的修士,还是悬浮于空凝立不动的白泽瑶光,抑或是从魔云深处探出巨勺、掌控煮魂锅的魔神轮廓……都被眼中所见的景象惊慑! 那枚撞入亡魂魂浆的铜钱……活了! 它表面上那些凡俗的油垢、磨损的痕迹在触碰魂浆的刹那,如同遇见烈阳的薄冰瞬间消融!露出了其下从未展露过的、纯粹无比、仿佛蕴藏混沌初开第一缕光芒的青金色本质! 它像一个微小的、贪婪的核心,开始疯狂吞吸!吞吸那包裹着它的、粘稠黑暗的灵魂之浆! 不! 不完全是吞吸!是……清算! 那小小的、本不可能承载任何强大规则的铜钱表面,无数更加细密、更加深邃、仿佛蕴藏宇宙星河运转规律的纯正青蚨纹路骤然活了过来!它们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纯粹由法则凝聚成的青色流光丝线!瞬间刺穿了黏稠沉重的魂浆,刺穿了那巨大的魂勺边缘,甚至刺穿了那翻腾的魂雾魔云! 丝线另一端,笔直地连接到了那口横亘宇宙般的煮魂巨锅锅壁之上!锅壁上那些原本代表无尽孽债、汲取亡魂苦痛的青蚨铭纹,如同被更古老正统的根源血脉强行激活、唤醒、强制链接! 嗡!嗡!嗡!嗡!嗡! 清越的、代表着天地间最本源账目流转无谬、债务必须清账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无数道青金光芒从锅壁上古老的铭文里爆发出来!光芒如同扫描的利刃,疯狂地在整个巨大的锅体内扫荡! 光之所至,一个个在魂液中痛苦沉浮、因血债诅咒而永世不得超生的寒氏亡魂面孔之上,那清晰的冰螭血脉烙印骤然被青金光芒穿透、激活! 烙印被点亮!像黑暗中被点燃的星辰! 每一个被点亮的烙印,都瞬间在烙印对应的亡魂头顶,展开了一道半透明的、流动着青蚨纹路的能量“账目”!一串串庞大到令人窒息、带着亘古时间刻度的数字在账目表上疯狂跳动闪烁!那是数万年前就欠下,因欺骗、背叛和无力偿还,而被残酷地以整个血脉族群的灵魂永世煎熬为代价“偿还”的巨额“债额”! “不——!休想!这是我的债!我的火!”那魔神轮廓发出惊天动地的狂怒咆哮。泼下的魂浆巨勺猛然撤回,想要撕裂那青金丝线!但勺子本身被更多的法则丝线缠绕、穿刺!丝线疯狂抽取着勺子所代表的怨恨之力,强行注入到巨锅的清算规则中! 巨锅在轰鸣!整个锅体如同一个被重新注入动力的、庞大无比的债务结算中枢!那些在光芒扫视下浮现的寒氏亡魂的古老债务账目在飞速刷新、结算! “嘀嗒……嘀嗒……” 一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露珠滚落叶尖的清响,在锅底最深处传来,穿透了所有的轰鸣。 在庞大无比的“宇宙级”煮魂锅底部的漩涡中心……一道纤细、晶莹、却又仿佛承载着无限重量的清澈水流,顽强地冲破层层粘稠滚烫的魂浆阻隔,钻了出来! 那是一股与这怨恨、焚烧、酷刑般的地狱景象截然不同的力量。它流过锅底被无数亡魂怨毒火焰灼烧了亿万年的焦黑痕迹,那痕迹像是瞬间被洗涤、抚平、修复……一种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萌动…… “嗡——” 就在这股微弱清泉终于抵达锅体边缘,即将滴落虚空、滴向下方那碎裂破败的昆仑大地时—— 整个狂暴运转、光芒爆闪、如同巨大清算机器的煮魂巨锅…… 其表面那代表着魔神绝对掌控与无尽怨债的暗沉纹路……猛然凝固了一下。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青蚨讨债史 清算之音响彻虚空,煮魂巨锅嗡嗡剧震。 白泽怀中冰棺碎片灼烧着灵魂,铭刻万古骗局的青蚨纹在锅壁狂闪。 老乞丐铜钱撕裂时空,照出寒氏先祖卑劣的交易—— 少年捧着纯净灵髓讨债,圣光映亮那双信赖的眼。 “这碗灵髓,够买回阿娘的药钱了吗?” 盲眼老妪拄杖撕裂魔云:“睁眼看看!” “这开天辟地的讨债魔头…原是你家欠下的第一个穷苦人!” 白泽指间的仙族印记突然碎裂成渣。 嗡——嗡——嗡—— 低沉的、宏大的、仿佛穿透亘古时间长河而来的古老嗡鸣声,持续不断地在虚空中回荡。那声音不锐利,却沉重得如同命运的巨锤在敲击宇宙的基石。每一次嗡鸣震荡,都让那口横亘在昆仑废墟与破碎地壳之间的煮魂巨锅,剧烈地颤抖起来。 锅壁上那些原本象征着寒氏宗族世代积累下的滔天罪孽与不公契约的青蚨钱纹,此刻如同被架在熔炉核心强行淬炼的秘铜,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光芒!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在强光中扭曲、变形、重组,无数细微如蚁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明灭,像亿万颗在剧烈运算中燃烧殆尽的星辰!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照射,而是一种强制性的“清点”!一种来自秩序本源的无上权能,在对这口承载了万世血债的孽锅进行最终的盘查与确权! “滋…滋滋啦啦……” 锅体深处,那粘稠翻滚、蕴含着无数寒氏亡魂凄厉哀嚎的灵魂浆液,在被青金光芒扫过的地方,发出如同滚烫酸液浇淋铁板的可怕腐蚀声!蒸汽猛烈地喷涌、扭曲,带着刺耳的尖叫。无数张在魂液中痛苦沉浮、额头或胸口烙印着寒氏冰螭徽记的亡魂面孔,骤然凸起、凝固、放大! 每一个被强光锁定的亡魂烙印之上,都瞬息间展开了一道道虚幻流转的“账目栏”。里面流淌着天文数字般庞大、伴随着古老岁月尘埃的赤字——这些赤字,就是每一缕寒氏亡魂自血脉初生之日起,便从虚空中背负、最终因彻底无法偿还而招致毁灭的“原罪债额”! “嘶昂——!” 被无数道源自锅体本身的青金法则光线穿刺、缠绕的巨勺另一端,那隐藏在沸腾魂雾魔云深处的魔神轮廓,发出了远比昆仑崩塌更加震耳欲聋的狂怒咆哮!这咆哮不仅仅是愤怒,更带着一种本源规则被强行褫夺、自身存在根基被残酷撼动的惊悸与疯狂! “蝼蚁……怎敢窃我权柄?!那是我的火!我的债!万古燃烧!以祂们神魂为柴!永不熄灭!”巨勺在黑雾中疯狂搅动,妄图撕裂缠绕其上的法则锁链。每一次挥舞,都激起虚空剧烈的破碎风暴! 整个煮魂锅,连同这方被强行撕裂链接的破碎空间,剧烈颠簸,如同怒海狂涛中的朽船!狂暴的怨气与被迫清算的法则之力疯狂对冲、湮灭,激发出足以撕裂金仙道躯的混乱能量乱流! 悬浮在半块残破仙殿平台上的白泽,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中,身形如同钉在了虚空之中。玄袍猎猎,墨发狂舞,怀中紧紧护着瑶光那被方才冲击波及而变得更为稀薄黯淡的魂影。 他死死盯着锅壁上疯狂闪烁、每一次光芒爆发都仿佛要撕开他灵魂的古老青蚨铭纹!无数破碎纷乱的幻象,如同淬毒的钢针,强行突破了他魔魂的防线,刺入记忆和意志的最深处! 刺骨的冰冷,从丹田气海沿着脊柱疯狂蔓延,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那感觉如此熟悉——昆仑奴卑微匍匐在白惊鸿脚下时,寒冬里冻裂皮肤的冰渣;被残酷剜骨、生机尽断坠入葬仙寒渊时,那永恒死寂的酷寒;以及……冰棺里瑶光魂体沉睡的万载孤寂…… “呃啊——!”一声痛苦的低吼,不受控制地从他紧咬的牙关缝隙中挤出。他那只空着、曾准备引燃自身与煮魂锅同归于尽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死死按住了自己右侧眉骨上方! 那里,就在颞骨接近太阳穴的位置——是他所有寒氏血脉记忆与仙奴烙印最深重的凝结点!此刻,正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击灵魂根基的灼痛!不似烈焰焚身,更像是一柄烧红的、刻满了最屈辱谎言和背叛印记的烙铁,狠狠按进了骨髓深处! 就在这魂体根基被猛烈撼动、意志与痛苦激烈交锋的刹那—— 下方剧烈颠簸的能量乱流中,突然刺入一道极其纤细、凝练、却带着无匹锋锐之意,仿佛能斩开时空壁障的金光! 那金光的速度超越了认知!上一刻还在下方老乞丐匍匐挣扎的仙殿废墟旁亮起,下一刻就已经贯穿了动荡的能量风暴,锐不可当地指向了半空中白泽紧捂着额头、承受着血脉本源剧烈冲突的身影! “夫君小心!”怀中的瑶光魂影发出一声带着惊惧的短促警示!她虽然魂体受损严重,对危机的直觉却更加敏锐! 金光瞬息而至!没有毁灭性的能量爆发,只有一种穿透灵魂般的冰冷和凝滞! 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冰针落地的脆响。 那点金光,精准无比地钉入了白泽紧捂着右额颞骨的指缝之间! 并非攻击!更似……一种冰冷至极的、强制唤醒的媒介! 白泽浑身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顺着那钉入的金光逆流而上,狂暴地冲进了他正在剧痛灼烧的魔魂识海! 眼前疯狂闪烁的煮魂锅光焰、亡魂扭曲的面孔、魔神挥舞的巨勺黑雾、以及怀中瑶光担忧的虚影……所有景象瞬间被撕扯、扭曲、如同镜面碎裂般荡开! 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寂静的虚无之白。 下一刻,纯粹由光与影构成的画面,如同最古老、最真切的石刻拓片,在这片空白中缓缓浮现、流动、由静转动。每一个线条都带着跨越时空的沉重烙印。 他看到了…… 一片混沌初开、灵气如野马般奔腾肆虐的洪荒景象。没有昆仑,没有仙宫玉阙,只有嶙峋参天的太古巨岩和奔腾咆哮、蕴含狂暴灵力的河流。 画面拉近,聚焦在一条浑浊宽阔的河流边缘。 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衣衫褴褛,用某种坚韧但粗糙的深褐色树皮草草包裹着身体,赤着一双沾满泥泞的脚,踩在冰冷粗砺的鹅卵石上。他的身材异常瘦小,似乎长期处于极度的饥饿与困顿之中。 唯一醒目的,是少年那头干枯却倔强支棱着的头发——一种非金非银、在昏沉天幕下依然流淌着淡淡月华光泽的奇异发色。 少年站在浑浊湍急的河水边,怀里,用他那双同样瘦小、指关节却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粗大的手,死死抱着一个……碗。 那碗质地怪异,似乎也是某种玉石混合着矿物天然凝结而成,表面坑洼不平,边缘甚至有豁口。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它毫不起眼。 然而,碗中盛放的“液体”,却映亮了少年整张稚嫩而憔悴的脸庞。 那是一碗如同截取了星河核心流光的物质!纯净、凝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生机与最本源的能量!它在粗劣的石碗中静静流淌,散发着柔和的、将周围冰冷的洪荒气息都驱散了几分的温润光芒。碗底的裂纹,都被这光芒充盈弥合。 少年紧紧抱着碗,仿佛抱着整个世界的希望。他瘦削的脖颈因用力而紧绷,下巴因为牙齿紧咬而显得轮廓尖锐。但那小小的身体里,正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属于绝望之人的孤注一掷。 少年抬起头,望向河对岸。目光穿过湍急浑浊的浪涛,锁定了岸边一块巨大岩石旁静静伫立着的几个人影。幻象中的视角跟随着少年的目光投向彼岸。 那是几个……完全不同于时代背景的存在。 他们身披着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与云霞织就的长袍,广袖飘飘,即使在幻境中也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发髻高束,仪态雍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疏离与傲岸,如同云端之上的神灵。他们脚踩的靴子纤尘不染,连河岸边最细微的泥点似乎都避开了他们周身数尺的范围。 为首一人尤其气度卓然。面貌在氤氲的光影中难以看清具体五官,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潭深渊般平静无波,深处却又仿佛潜藏着能冻结灵魂的冷漠算计。他身侧悬浮着一枚流转着奇异符文的令牌——其形态轮廓,赫然与之前轰碎昆仑、钉入喜堂中央的那块幽冥召唤令有着惊人的七分相似! 少年看到了对岸那几个如同神袛般的存在,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希冀之光!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冰冷浑浊的河水! 哗啦!哗啦! 冰冷的河水迅速淹没了他瘦小的膝盖、大腿,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小小的身体在水中左摇右摆,仿佛随时会被冲走。他死死抱着怀中的石碗,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衡,对抗着汹涌的水流,一点点艰难地向着对岸挪动。水花溅湿了他苍白的脸颊,混合着汗水流下。那碗中纯净的液体,却没有洒出分毫。 终于,他浑身湿透,大口喘息着,脚步踉跄地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土地,站在了那几位“神灵”面前。 他努力站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卑微,但破旧的树皮衣还在滴水,瘦弱的身躯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微微扬起头,望向为首那位气度最为卓然、衣袍上冰螭纹路最为清晰的身影。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混杂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面对未知强者的忐忑,以及最终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碗无比珍贵的液体,用尽所有力气、无比珍重地、高高捧起! 哗—— 碗中流光璀璨的液体,因他这用力的动作和激动的颤抖,边缘的浪花终于无法控制地溅出了几滴! “!”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一种仿佛心脏瞬间被攥紧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他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将碗死死护在胸前,身体都因这巨大的惊吓而向前蜷缩了一下。那溅落的几滴灵髓,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只微微闪了一下,便渗入石头纹理,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损失了什么关乎生死的至宝。他慌忙检查了一下碗中剩余的液体,确认没有更多的损失,这才惊魂甫定地松了口气,却又因自己的“鲁莽”而流露出深深的懊恼和自责。 他再次竭力稳定心神,重新挺直了些腰背,重新将石碗捧起——这一次,动作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 “大人!……”少年的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在冰冷的洪荒河风中显得无比清晰,“这……这是灵髓!是……是母亲让我送来的!” 他急切地、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按照契约……您答应过的!这……这一碗灵髓,付清之前约定的数额,应该……应该正好够买回‘九转化神丹’的钱,救……救阿娘的命!”声音里的希冀几乎要溢出来,那双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眼眸,带着全然的、不容丝毫玷污的信赖,紧紧地、牢牢地锁在为首那位高贵存在的脸上! 捧着希望,乞求契约的履行!只求一个渺小的、能换回至亲生命的机会! 幻象之外,煮魂锅剧烈的嗡鸣和魔神狂暴的咆哮似乎都已远去。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如同亿万根淬毒冰针,从白泽尾椎骨一路向上,狂猛地刺穿每一节骨骼,最终狠狠扎进大脑最深处! 轰!!! 巨大的耻辱如同无形的陨星,从天而降,将他的魔魂、他的意志、他所有残存的寒氏血脉烙印,狠狠砸入无边无际的、粘稠冰冷的地狱泥沼之中! 他死死地、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般,盯着那幻象中高高在上、如同主宰般的初代寒氏先祖身影!那个身影,在少年卑微地、充满希冀地捧上拯救至亲性命之物的那一刻,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的是…… 不是审视契约的公正。 不是评估物品的价值。 甚至不是任何一丝面对渺小生灵的悲悯或感慨。 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精密的仪器在考量矿物蕴含能量一般的…… 衡量与算计! 还有……一丝转瞬即逝、却锋利如刀、足以斩碎任何信任根基的…… 贪婪! “嗬…嗬……”白泽喉间发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听闻过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他那只紧紧按在剧烈灼痛的右额颞骨处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耻辱,指甲深深刺入了自己的皮肤!魔血渗出,顺着脸颊流下,蜿蜒如同血泪!然而更深的痛苦却来自灵魂深处——那是他极力想要否定的血脉源头!那刻在血脉根基上的卑劣烙印,在此刻被强行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此前所有的骄傲、复仇的快意、以及背负的沉重,都瞬间碾成了最可笑的尘埃! “骗子……骗子!骗子!!!” 仿佛积蓄了万世的屈辱与暴怒,最终冲垮了堤坝!白泽的怒吼响彻虚空!不再冰冷,不再嘲讽,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暴虐烈焰! “寒氏!好一个盗世欺名、虚伪无耻、披着人皮的恶鬼祖宗!!” 这震天的怒吼,如同点燃沸油的火星! 整个剧烈震荡、光芒狂闪的煮魂巨锅锅壁之上,那密集盘踞的古老青蚨钱纹核心处,那些代表清算结果的巨大赤字数字,骤然被赋予了颜色!如同熔岩般灼目的赤红!每一个数字都如同淌血的伤口,无比刺眼地烙印在苍穹之下,烙印在每一个幸存生灵的灵魂深处! “轰隆——!!” 一声源自魔神本源核心、比宇宙开辟之雷更加暴烈万倍的怒啸,如同崩塌的星河般狠狠撞入现世!那缠绕着巨勺、弥漫天际的浓厚魂雾魔云,猛地向内坍缩、凝聚! 嗡! 一道巨大的、纯粹由凝聚到极致的不甘、背叛的愤怒、被窃取一切的怨毒浇筑而成的魔神身影,撕裂了浓雾的遮掩,第一次以真正清晰、完整的形态,降临在崩塌的昆仑之上! 祂的身躯庞大无比,仿佛将星辰作为点缀穿戴。形态诡异而壮美,像是由无数扭曲咆哮的面孔、破碎的契约符文和沸腾的怨气强行塑造成的一尊怪异神像。然而,这神像的核心处,那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胸膛的古老青铜色圆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纯正古意——那圆环的形状、结构、特别是其表面流转的、繁复浩瀚如同星图般的钱纹脉络……赫然正是放大了亿万倍的青蚨铜钱! 魔神降临的瞬间,混乱虚空中的所有声音——亡魂的哀鸣、昆仑的崩塌、幸存者的惊恐——都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祂那响彻万界的、如同亿万把锈蚀刀锋互相刮擦的宣言: “债——!” 这一个字,如同砸落星核的铁砧,震得整个煮魂锅都在哀鸣颤抖。 祂那由无数怨恨构成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大“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跨越时空的阻隔、穿透了那闪烁的光影幻象,精准地、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最终清算之意,“盯”住了半空中抱着瑶光、血泪流淌、魔魂几近失控的白泽!如同在“注视”一个延续了亿万年孽缘链条上的最终一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必须……血偿!” 魔神举起了那只并非由实体物质构成、而是纯粹由万世纠缠不消的“债念”和“清算权柄”凝聚成的巨爪!巨大的青铜色钱纹在祂巨爪的核心处疯狂旋转!不再是之前的巨勺攻击,这一次的目标,精准无比地对准了白泽——以及他怀中那因为直面魔神本体本源意志而彻底凝固、黯淡下去的瑶光残魂! 这一爪!超越了能量的层次!凝聚的是“欠债必偿”的宇宙铁则!一旦落下,不是肉身的陨灭,而是根植于血脉契约上的、源自“借贷”本身的强制偿还!它要直接“抹消”契约所指向的一切——包括白泽的存在,以及他所有在意和守护的因果关联物!那是终极的、不容更改的“抹账”! 白泽全身的魔焰被这锁定灵魂根源的规则之力强行压制,如同风中残烛!怀中的瑶光残魂发出一声细如游丝的悲鸣,光点开始涣散!他目眦欲裂,想要抵抗,却感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代表“欠债未还”的枷锁,将他牢牢钉死在原地! 就在这时! 一道枯瘦、佝偻、在魔神威压下显得渺小如尘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白泽与那代表终极规则的魔神巨爪之间的必经虚空之中! 是那个盲眼老妪! 她手中的竹杖不知何时已折断一半,断裂处闪烁着暗淡的金芒。她那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脸上,此刻却焕发出一种斩钉截铁的、洞悉一切的、近乎冷酷的智慧光芒!她枯槁的手猛地举起那半截残破竹杖,尖端并非指向那遮天蔽日的魔神巨爪,而是决绝无比地、狠狠刺向虚空——刺向了那依然在众人面前闪烁流淌的光影幻象中,定格着的、少年卑微捧碗、寄望于对方履行契约那一刻的画面! “万古的孽障!寒氏儿郎!睁开你们的眼睛!给老婆子我看清楚——!!” 老妪那苍老沙哑的嘶吼,竟压过了魔神咆哮引发的规则轰鸣!她手中残杖所刺之处,虚空如同琉璃般碎裂!那残留在空中、播放着寒氏先祖贪婪算计的神圣侧影,以及少年卑微捧碗、全盘信赖的绝望希冀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最后铁证,在杖尖爆发出的金光映照下,轰然破碎、放大、重叠、最终如同烙印般,无比清晰地映射在摇摇欲坠的煮魂巨锅最为醒目的锅壁之上!也映射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瞳孔深处! 紧接着! 在那被强行放大的、代表着宇宙级铁证、足以击碎所有虚假光环的光影之下——老妪的手,猛地指向了虚空中那尊由无尽怨恨聚合而成、正凝聚清算巨爪、威压天地的恐怖魔神本相! 她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之锤,重重砸落: “——这开天辟地第一等要命的讨债凶神……” “——这杀尽你们寒氏满门、熬魂万古、倾尽三界亦难填其恨的灾殃孽龙……” “——这口煮遍你们祖宗三代还填不饱的大锅……” “——说到底——!” 老妪那只枯槁、指节变形的手,带着穿透时空、剥尽伪装的凌厉力量,最终!毫无迟疑地!点向那巨锅之下、幻象之中、那位高高在上、正用冰冷算计目光俯视着捧碗少年的寒氏先祖! “……原是你寒氏宗祖——亲手、骗来、又赖账不还的第一个——苦命讨债人呐!” 哗啦!!! 仿佛亿万年锈蚀的铁链在同一刹那彻底崩断! 白泽死死按着额头颞骨的手指猛地剧颤! “咯……咯咯……咔嚓!” 一阵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他指缝之下骤然传出!那被他强行压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氏冰螭烙印,那代表着他出身根源却也禁锢了他无尽岁月的族徽仙纹——瞬间光芒尽失!如同最劣质的陶片遭遇巨力,无声无息地,在他皮肤之下,碎成了齑粉! 冰冷的灼痛骤然褪去,伴随而来的,却是一片……更深的空茫!如同脚下被瞬间抽空的万丈悬崖!支撑了万年的山岳根基,轰然塌陷!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火锅焚天 祭坛的死寂,是被地心岩浆重新沸腾的咕嘟声打破的。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硫磺的刺鼻,卷过满地狼藉——断裂的飞梭碎片闪烁着黯淡灵光,三长老化作的那蓬尘埃早已被热风吹散无踪,只留下四尊石化般僵立、面无人色的白氏长老,以及瘫坐在地、肩栖铜钱、眼神空洞如被掏空灵魂的白惊鸿。 白泽站在祭坛中央,背脊挺直如标枪。玄色魔袍无风自动,袍角边缘的金色魔纹如同冷却的熔岩,内敛而深沉。脸上血污未干,泪痕犹在,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所有茫然、痛苦、挣扎的余烬,都已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凝固的火焰所取代。 焚世魔焰仍在眼底燃烧,却不再暴烈失控。它沉静下来,如同寒渊深处被万载玄冰封镇的岩浆,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灭天地的毁灭与……某种新生的决绝。父亲寒紫阳残识消散前那沉重如山的嘱托——“活下去,带着希望”——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嵌在他被反复颠覆的道心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沾染着暗金色的血污,微微颤抖着。但当他目光落在掌心,那颤抖便奇迹般地止息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凝练的熔金色火焰,如同初生的雏鸟,在他掌心悄然跳跃、凝聚。 不再是纯粹的毁灭。那火焰核心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同承载了大地深处的力量,又像是融入了某种守护的意志。 “万劫。”白泽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识海中,那团被寒氏悲壮真相和老妪恐怖手段双重冲击、陷入混乱死寂的龙魂残念,猛地一颤。熔金色的意念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菜鸡!叫老子干嘛?!老子现在不想烧!只想静静!别问静静是谁!” “你的火,”白泽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铁,“借我一用。” “不借!”万劫的意念瞬间炸毛,“老子刚看完你们全家自助烧烤!现在胃里翻江倒海!没心情给你当打火机!差评!退……” “烧了下面。”白泽打断它,目光投向祭坛下方,那如同巨兽伤口般汩汩翻涌、散发着阴冷秽气的幽冥海裂缝,“那东西,太脏。” 万劫的咆哮意念戛然而止。它似乎愣了一下,熔金色的意念光芒聚焦在下方那片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的污秽气息上。“……幽冥海?”龙魂深处那属于太古凶兽的、对污秽邪物的天然憎恶被瞬间点燃,“妈的!是挺脏!比寒紫阳那‘断粮’的脑回路还脏!烧!必须烧!” 虽然依旧暴躁,但那份被“粮仓”逻辑冲击后的茫然与混乱,似乎被这“烧脏东西”的明确目标暂时驱散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暴烈、充满了纯粹焚灭意志的龙魂戾气,如同开闸的洪流,轰然涌入白泽的经脉! 嗡——! 白泽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玄色魔袍猎猎狂舞!他掌心那缕原本沉静的熔金色火焰,如同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瞬间膨胀、升腾!颜色由熔金转为更加深邃、内里翻滚着暗红龙影的——焚世龙焰! “不够。”白泽感受着掌心火焰的狂暴力量,眉头微蹙,目光却异常冷静。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穹顶,那被他一拳轰开、此刻依旧如同天窗般倾泻着灼热熔岩的巨大缺口! “火来!” 一声低沉的敕令,如同君王召唤臣属! 随着他意念引动,体内那新生的、蕴含大地厚重之力的魔元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生成! 轰隆隆——! 上方,那如同血色瀑布般倾泻的熔岩流,猛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是无序地洒落祭坛,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扭转、牵引!灼热的、粘稠的、蕴含着恐怖高温的地心火流,如同赤红色的怒龙,咆哮着、翻滚着,被强行拉扯着,朝着白泽所在的位置——准确地说,是朝着他掌心那团焚世龙焰——疯狂汇聚! “卧槽?!菜鸡你疯了?!”万劫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引地心火?!你当自己是熔炉精转世吗?!会炸的!会糊的!差评!老子不玩了!” “闭嘴。”白泽的意念冰冷如铁,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左手虚引,如同挽住奔腾的赤红火河!右手掌心,焚世龙焰如同贪婪的熔炉核心,疯狂吞噬、融合着奔涌而来的地心之火! 嗤嗤嗤——! 熔岩与龙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的剧烈反应!狂暴的能量相互冲击、湮灭、又强行融合!白泽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玄色魔袍上的金色魔纹被灼烧得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在玩火! 在生死边缘,强行驾驭两种足以焚灭自身的狂暴火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泽!”一声清冷中带着急切的魂音从背后响起。是瑶光!那具裂纹遍布的冰棺再次发出嗡鸣,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竭力散发出清冷的月华魂力,试图涌入白泽体内,帮他稳定那狂暴的能量对冲。 “别分心!”白泽嘶吼,声音带着被灼烧的痛苦,“看好……锅底!” 锅底?! 瑶光魂影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这魔头还在想吃的?! 然而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只见白泽强行稳住颤抖的身体,双手如同托举着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熔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祭坛深处,那条通往幽冥海的、散发着无尽阴冷秽气的巨大裂缝! “倾!” 一声暴喝! 被他强行融合、化作一股赤金与暗红交织、如同沸腾岩浆般翻滚的恐怖火流,带着焚灭万物的咆哮,不再受他掌心约束,如同天河倒卷!朝着下方那条幽冥海裂缝,狠狠地……倾泻而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赤金色的焚世龙焰混合着粘稠灼热的地心熔岩,如同九天之上倾倒的火焰瀑布,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狠狠灌入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幽冥海裂缝! 滋啦啦——!!! 难以想象的恐怖高温与幽冥海那积郁了万载的、极致的阴寒秽气瞬间碰撞!爆发出如同亿万只厉鬼同时被投入油锅的凄厉尖啸!那是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在疯狂对冲、湮灭! 整个祭坛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的岩石簌簌落下,下方的岩浆池被这狂暴的能量冲击搅动得掀起滔天巨浪!黑曜石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污秽的、粘稠的、散发着腥臭与绝望气息的幽冥海水,在接触到那焚世龙焰与地心熔岩混合火流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绝望的哀鸣,大片大片地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化作浓稠如墨、带着刺鼻焦臭的污秽黑烟,疯狂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被上方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强行压回、净化! 火焰与秽水的交锋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沸腾的……漩涡! 赤金色的火焰、暗红的熔岩、墨黑的秽水……三种颜色在漩涡中疯狂地搅拌、对冲、湮灭!刺目的光芒混合着浓烟,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炼狱的厨房!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硫磺、焦糊、腥臭以及某种……奇异肉香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呕……”瘫坐在地的白惊鸿被这气味一冲,本就脆弱的肠胃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肩头那枚青蚨钱微微闪烁,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色光晕,才勉强替他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四名僵立的长老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和恐怖的气味冲击下,道心几乎彻底崩溃。 “这……这魔头……他是在……”一名长老看着下方那如同煮沸巨锅般的恐怖漩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煮……煮海?!”另一名长老失声惊叫,脸上充满了荒谬绝伦的恐惧。 “火候……”冰棺中,瑶光清冷的魂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毒舌的本色,“……差评!汤色浑浊!杂质太多!顶多……一星半!” 白泽对瑶光的点评置若罔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操控这恐怖的“火锅”之中。额角青筋暴跳,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化作白色的盐渍。他熔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沸腾的漩涡,感受着两股火焰融合后的狂暴力量与幽冥海秽水的激烈对抗。 不够!还不够! 幽冥海积累的污秽太过庞大,如同跗骨之蛆,那蛊母巢更是深藏在最核心的秽源之地,仅仅是汽化表面的秽水,根本无法触及根本!那翻滚的漩涡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更加粘稠阴冷的黑水在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顽强地抵抗着火焰的净化! 必须……烧穿它! “万劫!”白泽在识海中咆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箱底的!拿出来!” “没有!滚!”万劫的意念暴躁无比,“老子骨髓都被你爹当门栓了!哪还有压箱底!差评!退……” “烧不穿它,我们全都得被这污秽泡发!”白泽的意念冰冷如刀,“包括你!想想被这脏水泡三百年的滋味!” “……”万劫的意念瞬间一僵,那熔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被恶心到的极致愤怒。“妈的!寒紫阳!你生的好儿子!就会拿脏水威胁老子!”它发出一声憋屈至极的咆哮,“菜鸡!记住!你欠老子十顿……不!一百顿满汉全席!龙肝凤髓的那种!” 咆哮声中,万劫残魂深处,那一点最为本源、最为精粹、如同太古星辰核心般炽烈的——龙魂精火,被它极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逼了出来! 这一点精火,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所有龙焰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恐怖的温度!它出现的瞬间,白泽感觉自己的识海都仿佛要被点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好了!糊了别怪老子!”万劫的意念带着肉痛的咆哮。 嗡! 那点米粒大小的太古龙魂精火,瞬间融入白泽掌心操控的火焰洪流之中! 轰——!!!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枚烧红的玄铁! 原本只是赤金与暗红交织的火焰洪流,在融入这一点精粹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炽白光芒!温度飙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整个祭坛空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炽白吞噬,只剩下那一道贯通天地、焚烧一切的——白炽火柱! 滋——!!! 下方,那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翻滚沸腾的幽冥海漩涡,在这道白炽火柱的恐怖高温下,如同遇到了骄阳的残雪,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短促的哀鸣! 墨黑的秽水,瞬间被彻底汽化!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 阴寒的秽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蒸发殆尽! 那深藏在秽源核心、无数扭曲蛊虫凝聚而成的庞大蛊母巢,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炽白的火光中,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瞬间熔融、分解、净化! 恐怖的白炽火柱,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朽木,势如破竹地贯穿了幽冥海裂缝深处那积累了万载的污秽屏障!直抵那被重重秽气包裹的、如同巨大腐烂心脏般的蛊母巢核心! 净化!彻底的净化!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加震撼的湮灭! 炽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顺着裂缝席卷而下,所过之处,污秽退散,阴寒消融!那些依附在岩壁上、如同苔藓般令人作呕的蛊虫卵囊,在光芒触及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扭曲盘结的黑色经络状物,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脂,迅速溶解、消失! 整个幽冥海裂缝,在这道凝聚了焚世龙焰、地心熔岩与太古龙魂精火的恐怖白炽火柱的焚烧下,如同被投入太上老君炼丹炉的污秽泥潭,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净化与重塑! 翻滚的漩涡平息了。 浓稠的黑烟消失了。 刺鼻的恶臭被一种奇异的、如同硫磺混合着檀香、又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复杂味道所取代。 下方,那巨大的裂缝深处,原本被污秽填满的空间,此刻竟变得……清澈起来? 不,不是清澈的水。而是那被焚烧、净化后的幽冥海,以及被彻底熔融的蛊母巢核心物质,在恐怖高温下,竟然……融化了! 融化成了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如同融化的琉璃般的……赤金色液体! 这赤金色的琉璃液体,在裂缝底部缓缓流淌、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与温热气息的……熔融湖泊!湖面平静无波,如同凝固的琥珀,内里却流淌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将原本阴冷污秽的裂缝映照得一片光明、温暖! 琉璃净土! 以焚世之火,煮幽冥之海,融蛊母之巢,竟化出一方……琉璃净土! “嘶……”识海中,万劫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它有的话),熔金色的意念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锅汤……看起来……好像……有点东西?” 祭坛上,那四名白氏长老早已被这改天换地般的神迹(或者说魔迹)震撼得魂飞天外,双腿一软,噗通几声,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神呆滞地望着下方那片散发着神圣温暖光泽的琉璃湖泊,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白惊鸿更是张大了嘴巴,肩头的青蚨钱微微发热,传递着一丝奇异的暖流,让他被反复颠覆的认知世界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煮海……煮出一片……净土?这魔头……到底…… 冰棺内,瑶光沉寂的魂影也似乎波动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透过棺壁,凝重地注视着下方那片赤金色的琉璃湖泊。 就在这时! 咕噜噜…… 那片平静的、如同巨大琥珀般的琉璃湖面中心,突然冒起了一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在所有人(和魂)的注视下,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通体黝黑、却闪烁着点点如同星辰般璀璨银芒的奇异金属,缓缓地、缓缓地从那赤金色的琉璃液体中……浮了起来! 它静静地漂浮在湖心,黝黑的底色深沉如夜空,上面点缀的银芒如同镶嵌了无数细碎的星辰,散发着一种古老、厚重、仿佛来自天外的神秘气息。与周围温润的琉璃光泽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如同汤锅中浮起的一枚……星辰果实? “星陨铁?!”冰棺内,瑶光清冷的魂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第一次失却了那份淡定的毒舌,“竟然是……天外星辰核心?!” “火候……”她的魂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下方那片琉璃净土中流淌的、精纯而温和的庞大能量,以及那块静静悬浮的星陨铁所散发出的、被完美淬炼后的纯净星力。 片刻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见证某种不可思议之事的……郑重: “……这次……” “……五星。”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火锅焚天 祭坛的死寂,是被地心岩浆重新沸腾的咕嘟声打破的。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硫磺的刺鼻,卷过满地狼藉——断裂的飞梭碎片闪烁着黯淡灵光,三长老化作的那蓬尘埃早已被热风吹散无踪,只留下四尊石化般僵立、面无人色的白氏长老,以及瘫坐在地、肩栖铜钱、眼神空洞如被掏空灵魂的白惊鸿。 白泽站在祭坛中央,背脊挺直如标枪。玄色魔袍无风自动,袍角边缘的金色魔纹如同冷却的熔岩,内敛而深沉。脸上血污未干,泪痕犹在,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所有茫然、痛苦、挣扎的余烬,都已被一种近乎冰冷的、凝固的火焰所取代。 焚世魔焰仍在眼底燃烧,却不再暴烈失控。它沉静下来,如同寒渊深处被万载玄冰封镇的岩浆,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焚灭天地的毁灭与……某种新生的决绝。父亲寒紫阳残识消散前那沉重如山的嘱托——“活下去,带着希望”——像一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嵌在他被反复颠覆的道心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沾染着暗金色的血污,微微颤抖着。但当他目光落在掌心,那颤抖便奇迹般地止息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凝练的熔金色火焰,如同初生的雏鸟,在他掌心悄然跳跃、凝聚。 不再是纯粹的毁灭。那火焰核心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如同承载了大地深处的力量,又像是融入了某种守护的意志。 “万劫。”白泽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识海中,那团被寒氏悲壮真相和老妪恐怖手段双重冲击、陷入混乱死寂的龙魂残念,猛地一颤。熔金色的意念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忌惮。“菜鸡!叫老子干嘛?!老子现在不想烧!只想静静!别问静静是谁!” “你的火,”白泽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铁,“借我一用。” “不借!”万劫的意念瞬间炸毛,“老子刚看完你们全家自助烧烤!现在胃里翻江倒海!没心情给你当打火机!差评!退……” “烧了下面。”白泽打断它,目光投向祭坛下方,那如同巨兽伤口般汩汩翻涌、散发着阴冷秽气的幽冥海裂缝,“那东西,太脏。” 万劫的咆哮意念戛然而止。它似乎愣了一下,熔金色的意念光芒聚焦在下方那片散发着令它本能厌恶的污秽气息上。“……幽冥海?”龙魂深处那属于太古凶兽的、对污秽邪物的天然憎恶被瞬间点燃,“妈的!是挺脏!比寒紫阳那‘断粮’的脑回路还脏!烧!必须烧!” 虽然依旧暴躁,但那份被“粮仓”逻辑冲击后的茫然与混乱,似乎被这“烧脏东西”的明确目标暂时驱散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暴烈、充满了纯粹焚灭意志的龙魂戾气,如同开闸的洪流,轰然涌入白泽的经脉! 嗡——! 白泽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玄色魔袍猎猎狂舞!他掌心那缕原本沉静的熔金色火焰,如同注入了狂暴的燃料,瞬间膨胀、升腾!颜色由熔金转为更加深邃、内里翻滚着暗红龙影的——焚世龙焰! “不够。”白泽感受着掌心火焰的狂暴力量,眉头微蹙,目光却异常冷静。他猛地抬头,看向祭坛穹顶,那被他一拳轰开、此刻依旧如同天窗般倾泻着灼热熔岩的巨大缺口! “火来!” 一声低沉的敕令,如同君王召唤臣属! 随着他意念引动,体内那新生的、蕴含大地厚重之力的魔元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生成! 轰隆隆——! 上方,那如同血色瀑布般倾泻的熔岩流,猛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是无序地洒落祭坛,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扭转、牵引!灼热的、粘稠的、蕴含着恐怖高温的地心火流,如同赤红色的怒龙,咆哮着、翻滚着,被强行拉扯着,朝着白泽所在的位置——准确地说,是朝着他掌心那团焚世龙焰——疯狂汇聚! “卧槽?!菜鸡你疯了?!”万劫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引地心火?!你当自己是熔炉精转世吗?!会炸的!会糊的!差评!老子不玩了!” “闭嘴。”白泽的意念冰冷如铁,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狂暴的力量。左手虚引,如同挽住奔腾的赤红火河!右手掌心,焚世龙焰如同贪婪的熔炉核心,疯狂吞噬、融合着奔涌而来的地心之火! 嗤嗤嗤——! 熔岩与龙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的剧烈反应!狂暴的能量相互冲击、湮灭、又强行融合!白泽的身体如同风暴中的孤舟,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玄色魔袍上的金色魔纹被灼烧得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在玩火! 在生死边缘,强行驾驭两种足以焚灭自身的狂暴火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泽!”一声清冷中带着急切的魂音从背后响起。是瑶光!那具裂纹遍布的冰棺再次发出嗡鸣,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竭力散发出清冷的月华魂力,试图涌入白泽体内,帮他稳定那狂暴的能量对冲。 “别分心!”白泽嘶吼,声音带着被灼烧的痛苦,“看好……锅底!” 锅底?! 瑶光魂影一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这魔头还在想吃的?! 然而下一刻,她就明白了。 只见白泽强行稳住颤抖的身体,双手如同托举着两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他熔金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祭坛深处,那条通往幽冥海的、散发着无尽阴冷秽气的巨大裂缝! “倾!” 一声暴喝! 被他强行融合、化作一股赤金与暗红交织、如同沸腾岩浆般翻滚的恐怖火流,带着焚灭万物的咆哮,不再受他掌心约束,如同天河倒卷!朝着下方那条幽冥海裂缝,狠狠地……倾泻而下!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赤金色的焚世龙焰混合着粘稠灼热的地心熔岩,如同九天之上倾倒的火焰瀑布,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威势,狠狠灌入了那条深不见底的幽冥海裂缝! 滋啦啦——!!! 难以想象的恐怖高温与幽冥海那积郁了万载的、极致的阴寒秽气瞬间碰撞!爆发出如同亿万只厉鬼同时被投入油锅的凄厉尖啸!那是两种极端属性的能量在疯狂对冲、湮灭! 整个祭坛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穹顶的岩石簌簌落下,下方的岩浆池被这狂暴的能量冲击搅动得掀起滔天巨浪!黑曜石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污秽的、粘稠的、散发着腥臭与绝望气息的幽冥海水,在接触到那焚世龙焰与地心熔岩混合火流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绝望的哀鸣,大片大片地被恐怖的高温瞬间汽化!化作浓稠如墨、带着刺鼻焦臭的污秽黑烟,疯狂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又被上方倾泻而下的火焰瀑布强行压回、净化! 火焰与秽水的交锋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滚沸腾的……漩涡! 赤金色的火焰、暗红的熔岩、墨黑的秽水……三种颜色在漩涡中疯狂地搅拌、对冲、湮灭!刺目的光芒混合着浓烟,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炼狱的厨房!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硫磺、焦糊、腥臭以及某种……奇异肉香的复杂气味,弥漫开来,直冲鼻腔! “呕……”瘫坐在地的白惊鸿被这气味一冲,本就脆弱的肠胃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肩头那枚青蚨钱微微闪烁,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色光晕,才勉强替他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四名僵立的长老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和恐怖的气味冲击下,道心几乎彻底崩溃。 “这……这魔头……他是在……”一名长老看着下方那如同煮沸巨锅般的恐怖漩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煮……煮海?!”另一名长老失声惊叫,脸上充满了荒谬绝伦的恐惧。 “火候……”冰棺中,瑶光清冷的魂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毒舌的本色,“……差评!汤色浑浊!杂质太多!顶多……一星半!” 白泽对瑶光的点评置若罔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操控这恐怖的“火锅”之中。额角青筋暴跳,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干,化作白色的盐渍。他熔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沸腾的漩涡,感受着两股火焰融合后的狂暴力量与幽冥海秽水的激烈对抗。 不够!还不够! 幽冥海积累的污秽太过庞大,如同跗骨之蛆,那蛊母巢更是深藏在最核心的秽源之地,仅仅是汽化表面的秽水,根本无法触及根本!那翻滚的漩涡深处,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更加粘稠阴冷的黑水在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顽强地抵抗着火焰的净化! 必须……烧穿它! “万劫!”白泽在识海中咆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压箱底的!拿出来!” “没有!滚!”万劫的意念暴躁无比,“老子骨髓都被你爹当门栓了!哪还有压箱底!差评!退……” “烧不穿它,我们全都得被这污秽泡发!”白泽的意念冰冷如刀,“包括你!想想被这脏水泡三百年的滋味!” “……”万劫的意念瞬间一僵,那熔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充满了被恶心到的极致愤怒。“妈的!寒紫阳!你生的好儿子!就会拿脏水威胁老子!”它发出一声憋屈至极的咆哮,“菜鸡!记住!你欠老子十顿……不!一百顿满汉全席!龙肝凤髓的那种!” 咆哮声中,万劫残魂深处,那一点最为本源、最为精粹、如同太古星辰核心般炽烈的——龙魂精火,被它极其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逼了出来! 这一点精火,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之前所有龙焰加起来还要纯粹、还要恐怖的温度!它出现的瞬间,白泽感觉自己的识海都仿佛要被点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好了!糊了别怪老子!”万劫的意念带着肉痛的咆哮。 嗡! 那点米粒大小的太古龙魂精火,瞬间融入白泽掌心操控的火焰洪流之中! 轰——!!! 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枚烧红的玄铁! 原本只是赤金与暗红交织的火焰洪流,在融入这一点精粹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炽白光芒!温度飙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整个祭坛空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炽白吞噬,只剩下那一道贯通天地、焚烧一切的——白炽火柱! 滋——!!! 下方,那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翻滚沸腾的幽冥海漩涡,在这道白炽火柱的恐怖高温下,如同遇到了骄阳的残雪,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短促的哀鸣! 墨黑的秽水,瞬间被彻底汽化!连一丝黑烟都未能留下! 阴寒的秽气,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蒸发殆尽! 那深藏在秽源核心、无数扭曲蛊虫凝聚而成的庞大蛊母巢,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炽白的火光中,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蜡像,瞬间熔融、分解、净化! 恐怖的白炽火柱,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朽木,势如破竹地贯穿了幽冥海裂缝深处那积累了万载的污秽屏障!直抵那被重重秽气包裹的、如同巨大腐烂心脏般的蛊母巢核心! 净化!彻底的净化!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无声的、却更加震撼的湮灭! 炽白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顺着裂缝席卷而下,所过之处,污秽退散,阴寒消融!那些依附在岩壁上、如同苔藓般令人作呕的蛊虫卵囊,在光芒触及的瞬间,便化作飞灰消散!扭曲盘结的黑色经络状物,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脂,迅速溶解、消失! 整个幽冥海裂缝,在这道凝聚了焚世龙焰、地心熔岩与太古龙魂精火的恐怖白炽火柱的焚烧下,如同被投入太上老君炼丹炉的污秽泥潭,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净化与重塑! 翻滚的漩涡平息了。 浓稠的黑烟消失了。 刺鼻的恶臭被一种奇异的、如同硫磺混合着檀香、又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复杂味道所取代。 下方,那巨大的裂缝深处,原本被污秽填满的空间,此刻竟变得……清澈起来? 不,不是清澈的水。而是那被焚烧、净化后的幽冥海,以及被彻底熔融的蛊母巢核心物质,在恐怖高温下,竟然……融化了! 融化成了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如同融化的琉璃般的……赤金色液体! 这赤金色的琉璃液体,在裂缝底部缓缓流淌、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芒与温热气息的……熔融湖泊!湖面平静无波,如同凝固的琥珀,内里却流淌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将原本阴冷污秽的裂缝映照得一片光明、温暖! 琉璃净土! 以焚世之火,煮幽冥之海,融蛊母之巢,竟化出一方……琉璃净土! “嘶……”识海中,万劫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它有的话),熔金色的意念充满了不可思议,“……这……这锅汤……看起来……好像……有点东西?” 祭坛上,那四名白氏长老早已被这改天换地般的神迹(或者说魔迹)震撼得魂飞天外,双腿一软,噗通几声,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眼神呆滞地望着下方那片散发着神圣温暖光泽的琉璃湖泊,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白惊鸿更是张大了嘴巴,肩头的青蚨钱微微发热,传递着一丝奇异的暖流,让他被反复颠覆的认知世界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煮海……煮出一片……净土?这魔头……到底…… 冰棺内,瑶光沉寂的魂影也似乎波动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透过棺壁,凝重地注视着下方那片赤金色的琉璃湖泊。 就在这时! 咕噜噜…… 那片平静的、如同巨大琥珀般的琉璃湖面中心,突然冒起了一串细密的气泡。 紧接着,在所有人(和魂)的注视下,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通体黝黑、却闪烁着点点如同星辰般璀璨银芒的奇异金属,缓缓地、缓缓地从那赤金色的琉璃液体中……浮了起来! 它静静地漂浮在湖心,黝黑的底色深沉如夜空,上面点缀的银芒如同镶嵌了无数细碎的星辰,散发着一种古老、厚重、仿佛来自天外的神秘气息。与周围温润的琉璃光泽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如同汤锅中浮起的一枚……星辰果实? “星陨铁?!”冰棺内,瑶光清冷的魂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第一次失却了那份淡定的毒舌,“竟然是……天外星辰核心?!” “火候……”她的魂音停顿了一瞬,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下方那片琉璃净土中流淌的、精纯而温和的庞大能量,以及那块静静悬浮的星陨铁所散发出的、被完美淬炼后的纯净星力。 片刻后,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见证某种不可思议之事的……郑重: “……这次……” “……五星。”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差评纪念碑·贰 昆仑山脉深处,那九根星陨铁巨柱擎天而立,喷薄的净化光焰撕裂着翻滚的魔云,发出永不停歇的“滋啦”巨响,如同天地间永不疲倦的熔炉。战场边缘,远离了光焰最炽烈之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焦土被清理出来。这里,曾是无数生灵喋血搏杀、最终倒下的修罗场。焦黑的泥土里,依旧混杂着无法被彻底焚尽的法宝碎片、断裂的兵刃,以及一种无声的、浸透大地的沉重。 此刻,这片焦土的中心,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尚未完工的碑石。 碑石高逾三丈,通体由一种深青近墨、质地致密、仿佛吸纳了昆仑山脉万载地脉之力的“昆仑沉玉”打磨而成。它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带着粗粝的天然纹理,如同凝固的、沉默的波涛,隐隐透出一种厚重与苍凉。碑身还未刻字,只有顶端,用极其刚劲、带着凛冽寒气的笔锋,刻着四个冰蓝色的大字: 差评永存 那字迹,每一笔都如同出鞘的寒刃,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决绝与否定。正是白惊鸿以寒氏血脉本源,刻在星陨铁巨柱上的法则烙印,被以无上法力拓印于此,成为这座纪念碑的灵魂核心。 碑石之前,人影肃立。 并非仪仗,而是劫后余生的修士,以及更多闻讯赶来的、昆仑山脉残存庇护点的凡人。他们之中,有失去手足同袍、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净世差评团修士;有须发皆白、眼中含泪、默默整理着破碎阵盘的老阵法师;有抱着残破木琴、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却奏不出一丝声响的乐师;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交织着悲伤、麻木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凡人。无人喧哗,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混合着远处巨柱焚魔的轰鸣,形成一种无声的悲怆乐章。 空气中弥漫着净化后的焦糊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失去”的苦涩。每一次巨柱光焰的明灭,都在这些幸存者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映照出他们眼中尚未干涸的泪痕和刻骨的疲惫。 “开始吧。”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那位在魔神一击中重伤昏迷、刚刚苏醒不久的老阵法师。他脸色蜡黄,被两名年轻修士搀扶着,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块沉默的巨碑,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随着他的话音,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缓缓分开一条道路。 没有华服礼官,没有繁琐仪轨。 首先走出的,是净世差评团中几位精通金石的修士。他们面容肃穆,指尖萦绕着锋锐的庚金之气。一人走到碑前,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的锐气如同无形的刻刀,对准了碑身下方一块预留的区域。 “嗡……” 轻微的震颤声中,一缕缕细微的石屑簌簌落下。一个名字,带着金戈铁马的锋锐之意,被深深地、一笔一划地刻入坚硬的昆仑沉玉: “厉战锋” 名字刻下的瞬间,人群前排,一个断了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着伤口的魁梧汉子,身体猛地一颤。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从齿缝渗出,却硬是没发出一丝声音,只有那仅存的右拳,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是他同生共死、在最后关头将他推开、自己却湮灭在魔神污秽吐息中的大哥。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被刻下: “柳轻弦” 那位抱着残破木琴的乐师,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缓缓跪倒在地。他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琴弦,却再也拨不动那曾响彻战阵、鼓舞士气的清越琴音。只有无声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一个又一个名字,在修士们指尖庚金之气的刻划下,烙印在冰冷的碑石上。 “孙守拙”——一位在最后关头引爆阵盘、短暂阻隔了魔潮、为同伴争取到一线生机,自身却尸骨无存的老阵修。 “赵铁柱”——一个普通的凡人武者,用凡铁长刀,硬生生劈碎了三头低阶魔物,最终力竭,被魔气吞噬前,将怀中的幼子奋力抛向了身后的庇护圈。 “小蝶”——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女孩,拥有罕见的纯净灵觉,在魔气迷雾中为迷途的队伍指引方向,最终灵觉耗尽,神魂枯竭而逝…… 每一个名字被刻下,人群中便响起一片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那是逝者生前最亲近的人,再也无法抑制的悲痛。他们或许无力复仇,或许自身也伤痕累累,但此刻,看着亲人的名字被刻上这座凝聚了“差评”意志的丰碑,那刻骨铭心的痛楚,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与铭记的出口。 刻录的过程缓慢而沉重。修士们的指尖萦绕的庚金之气,在坚硬的昆仑沉玉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也仿佛在所有人的心头刻下无法磨灭的烙印。悲伤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连远处巨柱焚魔的轰鸣,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就在这悲恸累积到顶点、几乎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淹没之时—— “等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脸上布满刀刻般皱纹、穿着破烂皮袄的老猎户,在一位年轻后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用粗布层层包裹的东西,那布包不大,却仿佛重逾千斤,让老猎户的手臂都在剧烈地颤抖。 “老丈,您……”负责刻录的修士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老猎户没有理会旁人,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沉默的巨碑,又猛地转向搀扶他的后生,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虎子……拿……拿出来!给……给仙长们!” 那叫虎子的后生,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接过老猎户手中那沉重的布包,颤抖着,一层一层地揭开那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粗布。 随着最后一层粗布揭开—— 嗡! 一股冰冷、粘腻、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混乱的邪恶气息,如同无形的毒蛇,瞬间从布包中窜出!空气的温度骤降!周围修为稍低的修士和凡人,只觉得一股寒意直透骨髓,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被拖入无边的污秽深渊! 布包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边缘不规则、如同墨玉般黝黑、表面却布满诡异暗金纹路的……鳞片! 魔神之鳞! 虽然只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残鳞,虽然其蕴含的力量远不及本体亿万分之一,但那源自生命本质的、属于“混乱”、“污秽”、“终结”的至高意志碎片,依旧让在场的所有生灵感到了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与厌恶! “是……是那怪物的鳞片!”虎子声音发颤,几乎拿不稳。 “老张头!你疯了!这东西邪性得很!”有人惊恐地喊道。 “快!用法力封住它!”老阵法师脸色剧变,挣扎着想要上前。 然而,那老猎户——张老丈,却猛地挺直了他那佝偻的脊背!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刻骨仇恨与疯狂执念的光芒!他不再需要虎子搀扶,一步一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向那块巨大的碑石! “让开!”他嘶吼着,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你们不懂!你们都不懂!” 他冲到碑前,无视那鳞片散发出的、让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的恐怖气息,高高举起那块魔神之鳞,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碑石底部预留的一个、尚未刻字的、特意凹陷下去的基座位置——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黝黑的魔神鳞片,带着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被硬生生地、深深地嵌入了那块象征着“差评永存”、凝聚了无数牺牲者意志的昆仑沉玉基座之中! 就在鳞片嵌入基座的刹那—— “轰!!!” 整个巨大的碑石,连同它脚下的大地,都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嗡——! 碑身之上,那四个冰蓝色的“差评永存”大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极地寒潮般的凛冽光芒!光芒化作实质的冰蓝光流,如同奔腾的星河,瞬间从碑顶冲刷而下,狠狠地撞向碑底那枚嵌入的魔神鳞片! “滋啦——!!!” 如同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冰水!一阵比巨柱焚烧魔云更加刺耳、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剧烈反应,在碑底爆发开来! 冰蓝色的法则之力与黝黑的魔神气息,如同水火不容的死敌,在狭小的基座空间内疯狂地绞杀、碰撞、湮灭!刺目的光暗交织,扭曲的波纹在碑身表面荡漾!那枚魔神鳞片剧烈地震颤着,表面的暗金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更加狂暴的怨毒与混乱意志,试图挣脱、反扑! 整个碑石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昆仑沉玉本体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在碑底酝酿,似乎随时可能将这凝聚了无数心血与悲痛的纪念碑彻底炸毁! “不好!法则冲突!碑要毁了!” “快!压制那鳞片!” “老张头!你害死大家了!”惊呼与怒斥声瞬间炸开!恐惧再次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人群陷入混乱,修士们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力,试图压制那暴走的魔神气息,稳固濒临崩溃的碑体。老阵法师更是目眦欲裂,强提一口真元就要扑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墨色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巨碑之前! 白泽! 墨发玄袍,身姿依旧挺拔如山岳,只是那深不见底的墨瞳之中,此刻燃烧着的不再是焚世的魔焰,而是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冷酷与……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他周身没有任何狂暴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无形的、足以冻结时空的威压,瞬间笼罩了这片混乱的空间。 混乱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动作、所有声音,都凝固在了脸上。 白泽甚至没有看一眼那濒临崩溃的巨碑,也没有看那因激动和反噬而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张老丈。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一切表象,径直落在了碑底——落在了那枚正在疯狂挣扎、试图污染和摧毁整个“差评”法则基石的魔神鳞片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诀,没有毁天灭地的魔焰。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曾撕裂过虚空,也曾沾染过仙神之血。此刻,那食指的指尖,却凝聚着一点极其内敛、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幽暗。 那不是光芒,更像是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无”。一点纯粹的、属于“否定”、“终结”、“差评”法则本源的力量! 他伸出的食指,并非点向那狂暴的鳞片,而是……点向了巨碑正面,那冰蓝色“差评永存”大字下方,一片特意留出的空白区域。 指尖落下! “嗤……” 没有石屑纷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如同烙铁灼烧冰面的声音。 他那凝聚了法则本源的指尖,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也如同最霸道的熔炉,在坚硬无比的昆仑沉玉碑面上,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刻划起来! 每一笔落下,指尖划过之处,玉石表面并非被刻出凹痕,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直接“熔”出了深深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沟壑!那沟壑之中,流淌着一种深邃、内敛、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幽暗光泽! 他刻下的字,并非任何人的名字。 而是八个字: “服务终止…但差评永存” 字迹与碑顶白惊鸿刻下的“差评永存”一脉相承,带着同样的凛冽与决绝,却又多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终结性的力量!尤其是那“服务终止”四字,笔画之间,透出一种斩断一切因果、宣告彻底终结的霸道意志! 当最后一笔“存”字落下,笔锋如刀,重重顿住! “嗡——!!!” 整个巨碑,连同碑底那枚疯狂挣扎的魔神鳞片,猛地一震!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冰蓝法则的、更加本质的“否定”与“终结”之力,如同无形的海啸,从这新刻的八个幽暗大字中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碑身! 那正在碑底与冰蓝法则疯狂对抗、试图污染一切的魔神鳞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它表面蠕动的暗金纹路瞬间僵直!散发出的狂暴怨毒与混乱意志,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寒渊,瞬间被冻结、被压制、被那“服务终止”的终结意志强行……禁锢! 冰蓝色的法则光流失去了对抗的目标,迅速平复下来,重新流淌在碑身之上,与那新刻的八个幽暗大字隐隐呼应。碑体表面的细微裂痕,在两种法则力量的共同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那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性波动,消失了。 巨碑非但没有崩毁,反而在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冲突与融合后,散发出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深沉、更加……坚不可摧的气息!碑顶的“差评永存”冰蓝凛冽,碑身的阵亡名单肃穆悲怆,碑底镶嵌的魔神鳞片被死死镇压在幽暗的“服务终止”意志之下,成为了这座丰碑最讽刺、最有力的注脚! 而白泽刻下的那八个字——“服务终止…但差评永存”——如同点睛之笔,赋予了这座纪念碑最终的灵魂!它宣告了牺牲的终结,却又将这终结本身,化作了永不磨灭的印记与审判! 白泽缓缓收回了手指。指尖那点幽暗的光芒悄然敛去。他依旧没有看任何人,深不见底的墨瞳扫过碑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终定格在碑底那枚被幽暗纹路死死禁锢、如同琥珀中挣扎虫豸的魔神鳞片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说,墨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直到他离开良久,那凝固般的、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人群如同刚从噩梦中惊醒,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他们看着那块经历了剧变后、反而显得更加巍峨、更加不可撼动的巨碑,看着碑身上那新刻的、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八个字,又看看瘫软在地、劫后余生般剧烈喘息的老张头,以及他身边那块被嵌在碑底、已然“安静”下来的魔神鳞片。 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敬畏,感激,还有一丝被那冰冷字句所点燃的、不屈的薪火。 “差评……永存……”有人喃喃地念着,声音带着颤抖。 “服务终止了……但我们的‘差评’,还在!”一个年轻的修士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对!魔神也好,浩劫也罢!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这碑还在,‘差评’就永不消失!”悲怆被一种昂扬的斗志所取代。 人群开始自发地、更加有序地向前,继续着那未完成的刻录。一个个名字,带着生者的悲痛与信念,被深深地、郑重地刻上碑身。这一次,再无混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力量的肃穆。 不知何时,几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来到了巨碑的基座旁。正是山坳中幸存的那群孩童,大壮和丫丫也在其中。他们仰着小脸,看着眼前这巨大得如同山峰的石碑,看着碑身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那些散发着光芒的文字,小脸上充满了懵懂的敬畏。 丫丫的目光,被碑座底部、那块被奇特的幽暗纹路禁锢着的黑色“石头”(魔神鳞片)所吸引。她伸出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隔空点了点那块“石头”,又仰头看向碑身上方,白泽刻下的那八个幽暗大字。 她认不全那些复杂的字,但那最后几个字的形态,似乎和“石头哥哥”脸上的“净世”有些不一样,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厉害的感觉。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尖锐的小石片,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在巨碑基座旁边、一块不起眼的、被爆炸掀翻出来的普通岩石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刻了起来。 她刻得很慢,很认真。刻的并非名字,也不是“净世”。 她刻的是: “差” “评” “永” “存”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稚嫩的涂鸦,深深地刻进了那块普通的岩石里。 在她身后,其他孩子也纷纷蹲下,捡起小石片,在那块岩石上,在旁边的焦土上,认真地、笨拙地,刻下他们刚刚认识、却觉得无比重要的四个字: “差评永存”。 稚嫩的刻痕,如同初生的幼苗,环绕着那座沉默而巨大的、镇压着魔神鳞片的差评纪念碑。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魔云,洒落在冰冷的碑身和孩子们专注的小脸上,将那新刻的稚嫩字迹,映照得格外清晰。 喜欢昆仑,烬!请大家收藏:()昆仑,烬!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