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的是民兵?》 第24章 刀锋之脊 高能凝胶提供的热量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微弱却持续地对抗着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冷与疲惫。林霄像一头被迫迁徙的受伤野兽,在原始森林的蛮荒肌理上,刻下一道歪斜而执拗的轨迹。他的步伐不再稳健,带着伤员特有的蹒跚与踉跄,但方向却异常坚定——北方,刀背岭。 野人老人给的“暖阳石”贴在胸口,持续散发着微弱却宝贵的暖意。左臂伤口的灼痛被寒冷和持续运动带来的麻木感部分掩盖,但每一次手臂的摆动都牵扯着肋下那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极限正在被不断迫近。他不敢去想肺部可能存在的骨裂,不敢去深究左臂伤口下是否已开始化脓,更不敢回忆地下矿坑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辐射感受。他必须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生命力,都聚焦于当下这一步,再下一步。 神秘“老猎人”留下的湿泥箭头标记,在复杂多变的地形中时隐时现,有时在树根虬结处,有时在光滑的鹅卵石旁,有时甚至用折断的特定形状的草茎指示方向。这些标记简洁、自然,与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寻找且明白其含义,极易忽略。这显示着引路者不仅经验丰富,而且对追踪与反追踪有着极深的造诣。 林霄严格遵循着标记的指引,同时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他的耳朵如同最精密的声呐,过滤着林间的自然声响——风吹过不同密度叶片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溪流潺潺、昆虫振翅——竭力分辨其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杂音:远处追兵模糊的呼喝与通讯声、被惊起的飞鸟方位、甚至是不合时宜的枝叶折断声。他的眼睛扫视着前方路径两侧的阴影,任何不自然的反光、突兀的轮廓、或者地面被新鲜踩踏的痕迹,都可能意味着潜伏的杀机。 最初的几百米相对“平静”。只有风、树、和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但随着他逐渐深入这片连接着老鹰涧与刀背岭的过渡地带,地势开始明显抬升,林木变得更加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嶙峋的裸露岩石和低矮却异常坚韧的灌木丛。视野相对开阔了些,但可供隐蔽的植被也减少了,暴露的风险陡然增加。 他不得不更加谨慎,利用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处凹陷的地形作为掩护,行进的速度进一步减慢。体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情地流逝。高能凝胶带来的短暂提振效果正在消退,更深沉的疲惫和寒冷重新包裹上来。 就在他绕过一块房屋大小的风化巨岩,准备沿着标记指示,切入一条被两片石壁夹着的、布满碎石的狭窄干沟时,异变突生! “咻——砰!” 一颗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击打在他刚刚离开的巨岩边缘,溅起一蓬石粉!枪声沉闷,带着消音器的特征,在空旷的山石间回荡出诡异的尾音。 狙击手!不是“黑龙”那种一拥而上的风格!是那支雇佣兵!他们竟然也渗透到了这个方向,而且选择了远程狙杀的战术!显然,地面的混乱(猎犬中毒、线索中断)让他们改变了策略,或者,他们本就分兵多路,有一支精锐小队一直盯着这片通往险峻地带的路径! 林霄的反应几乎成为本能。在子弹击中岩石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如同受惊的狸猫,猛地向侧前方一块较低的岩石后扑倒!动作牵扯得肋间剧痛,但他顾不上了。 “噗噗!”又是两发子弹,几乎追着他的身影,打在他扑倒位置旁边的碎石上,发出闷响。 对方不止一个狙击手!而且枪法极准,预判能力很强!若非他常年游走生死边缘养成的、对危险近乎预知的直觉,刚才第一枪可能就已经命中! 他蜷缩在岩石后,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对方占据了制高点?在哪里?从子弹射来的方向和弹着点判断,大概在十一点钟方向,地势更高的那片乱石岗! 干沟是死路,退回去会暴露在更开阔地带。两边是近乎垂直的石壁。他被压制在这块不大的岩石后面,动弹不得! 必须移动!停在原地就是等死!对方正在修正弹道,或者呼叫同伴包抄! 林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观察周围环境。左侧石壁根部,似乎有一条极其狭窄、被阴影覆盖的裂缝,不知道通往何处,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右侧则是相对开阔的斜坡,冲出去生还几率渺茫。 没有时间犹豫!他猛地从腰后摸出那个拇指大小的塑料瓶——浓缩兴奋剂。用牙齿咬掉瓶盖,将里面粘稠、苦涩的液体一口吞下! 仿佛一道闪电劈入混沌的脑海,又像是一桶冰水浇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难以形容的强烈刺激瞬间席卷全身!疲惫和疼痛被一种狂暴的、不真实的亢奋感暂时压制,心跳如擂鼓般加速,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视线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锐利,但也带上了一种危险的颤抖和边缘的虚影。他知道,这只是透支生命换来的短暂幻象,副作用可能会很可怕,但现在,他需要这幻象带来的力量和速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现在!” 他低吼一声,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岩石后向左前方那处石壁裂缝窜去!不再是受伤野兽的蹒跚,而是猎豹捕食般的爆发!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咻咻咻——!” 子弹如同毒蛇的信子,紧追着他的身影!打在他身后的岩石和地面上,溅起连串的尘土和火星!最近的一发甚至擦着他的小腿飞过,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生疼! 三秒!他只用了三秒,就冲过了这不到二十米的死亡地带,一头扎进了那条黑暗狭窄的石缝!子弹打在裂缝入口的岩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但已无法威胁到他。 石缝内阴暗潮湿,充满霉味,仅容一人侧身通行,深处一片漆黑。林霄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兴奋剂带来的狂暴心跳让他几乎耳鸣。小腿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能被灼伤或擦破。但暂时安全了。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狙击手失去了目标,但他们知道林霄进了这条石缝。他们可能会尝试从上方投掷手雷或震撼弹,也可能派人从入口强攻,或者干脆堵住出口,将他困死在里面。 必须尽快穿过这条石缝! 他摸索着向前移动。兴奋剂的效果在持续,提供了力量和速度,但也让他的感知有些失真,判断力可能受到影响。他努力集中精神,用匕首探路,脚下踩着湿滑的岩石和不知深浅的积水。 石缝并非笔直,蜿蜒曲折,有时需要攀爬,有时需要涉水。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和……光亮?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 石缝的出口,竟然连接着一个不大的、被悬崖环抱的山间小盆地!盆地中央是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潭水溢出,形成一条溪流,向着东北方向流去。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这片小小的世外桃源,与刚才阴暗压抑的石缝和外面杀机四伏的森林形成鲜明对比。 但林霄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心情。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盆地边缘,靠近溪流上游的一处地方——那里,倒伏着一小片凌乱的灌木,地面上有新鲜拖拽的痕迹和……几点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不是他的血!血迹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延伸向盆地另一侧一处更加陡峭、林木更加茂密的斜坡。 是那个“老猎人”?他在这里遭遇了雇佣兵的拦截?发生了交火?他受伤了?还是……他解决了对手,继续向前清理道路?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如果引路者出事,他独自穿越刀背岭、到达接应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血迹和痕迹表明,战斗可能就发生在不久之前,雇佣兵很可能还在附近! 他立刻伏低身体,借助水潭边的巨石和灌木丛掩护,警惕地扫视着整个盆地。阳光明媚,却危机四伏。他仔细观察着血迹延伸的方向,以及周围任何可能隐藏敌人的地方——岩石后、树冠中、溪流对岸的阴影里。 没有发现明显的人影。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他的脖颈。狙击手可能在盆地周围更高的悬崖上,架枪守候着任何一个出口。 不能停留!必须跟着血迹走,尽快离开这个看似平静的死亡陷阱! 他看准血迹延伸方向上一段相对隐蔽的路线,深吸一口气,再次爆发出兴奋剂支撑下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过开阔的盆地边缘,一头扎进了溪流上游那片更加茂密、地势也开始急剧攀升的森林。 一进入森林,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危险并未远离。他沿着断续的血迹和偶尔出现的、似乎比之前更仓促的标记(一根被匆匆折断的树枝,角度有些歪斜)前进。血迹时断时续,量不大,但一直存在,显示着受伤者仍在坚持移动。 林霄自己的状态也在急剧恶化。兴奋剂带来的亢奋感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猛的反噬——剧烈的头痛、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的狂跳、肌肉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虚脱感。肋下的刺痛和左臂的灼痛再次变得清晰而尖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倒下。但他不能倒在这里。 攀登变得异常艰难。坡度越来越陡,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甚至依靠匕首插入岩缝借力。血迹和标记在险峻的地形中时而消失,他不得不依靠直觉和对“刀背岭”方向的判断继续前进。 就在他挣扎着爬上一处近乎垂直的岩壁,来到一个相对平缓的、布满风化碎石的小平台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身体倒地的声音! 林霄立刻警觉地俯身,躲在一块岩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十几米外,那个神秘的“老猎人”背靠着一棵枯死的树干,半跪在地。他的奔尼帽不见了,露出短短的发茬和涂满油彩却依然能看出棱角的脸。他左侧肩膀处的作战服被撕裂,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碎石上。他右手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垂向地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伤势不轻,体力也消耗巨大。在他身前不远处,躺着一具穿着雇佣兵迷彩服的尸体,额头有一个清晰的弹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猎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霄的靠近,猛地抬头,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霄藏身的位置,手枪也微微抬起,但看到是林霄后,又缓缓放下,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凝重。 “你……来了。”他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尾巴……清理得……不干净。还有一个……狙击手,在对面……山崖。我中了一枪……冲不过去。” 林霄快速扫视对面山崖。那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确实是最佳的狙击阵地,视野可以覆盖这片平台和前方通往刀背岭脊线的唯一路径。 “你怎么样?”林霄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落在对方肩头的伤口上。看流血情况和位置,可能伤到了骨头或大血管。 “死不了。”对方咬牙,用没受伤的手从战术包里扯出止血带和快速包扎材料,动作熟练却有些颤抖地给自己处理伤口,“但……这条胳膊暂时废了。前面的路……我掩护你冲过去。狙击手的位置……大概在十点钟方向,那块……鹰嘴岩后面。只有……一次机会。我吸引火力,你以最快速度,冲过前面那片……五十米的开阔地,钻进那个岩缝。”他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对平坦、但毫无遮蔽的碎石坡,尽头是一道狭窄的、黑漆漆的岩缝,那是通往刀背岭更高处的唯一通道。 “不行!”林霄断然拒绝。对方重伤,吸引狙击手火力,生还几率几乎为零。而且,失去了引路者,他就算冲过去,在复杂的刀背岭上也可能迷失,无法到达接应点。 “没时间……争论!”“老猎人”低吼,因为激动牵动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他们的……援兵马上到!‘山魈’的接应……不能等!东西……必须送出去!这是……命令!”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林霄看着对方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为完成任务不惜一切的决绝光芒,知道再劝无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心中的波澜,沉声道:“怎么配合?” “老猎人”快速交代:“我数到三,会向鹰嘴岩方向……连续开枪,制造我要反击的假象。狙击手必须……压制或干掉我。你抓住他……瞄准我的瞬间,冲!不要直线,用‘之’字跑!进岩缝后,别停,一直往上,看到有三块……品字形叠放的白色石头,右拐,有一条……隐蔽的小路,能绕到接应点附近。记住……红色烟雾信号!” 林霄默默记下,重重点头。他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匕首,没有任何远程武器。他将兴奋剂带来的最后一点力量和精神,凝聚在双腿和那颗不屈的心脏上。 “老猎人”背靠着树干,用受伤的手臂勉强支撑起身体,举起手枪,瞄准鹰嘴岩的大致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低声计数: “……一……” 林霄全身肌肉绷紧,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死亡开阔地,大脑冷静地计算着奔跑路线和规避动作。 “……二……” 对面的鹰嘴岩后,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但林霄能感觉到,一支冰冷的狙击镜,正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三!” “砰!砰!砰!”“老猎人”手中的消音手枪发出沉闷急促的射击声,子弹打在鹰嘴岩附近的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几乎就在枪响的同时,对面鹰嘴岩后,一道细微的红外瞄准激光瞬间亮起,稳稳地套在了“老猎人”藏身的树干附近!紧接着—— “咻——!” 致命的狙击子弹破空而至! 但就在狙击手扣动扳机的刹那,林霄动了! 他将兴奋剂透支生命换来的、所有的速度、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到了这五十米的冲刺中!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不是直线,而是瞬间变向,划出一道不规则的、令人难以预判的“之”字形轨迹,向着前方的岩缝亡命狂奔! 碎石在脚下飞溅,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能感觉到那道狙击镜的冰冷目光,在击发后的瞬间,似乎因为“老猎人”的干扰性射击和突然出现的移动目标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调整!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窗口! “咻!”第二发狙击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脚跟射入地面!打空的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浪烫得他脚踝生疼! “老猎人”那边,传来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不知是再次中弹,还是力竭倒下。 林霄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他将所有的悲痛、愤怒、还有对牺牲战友(虽然不知姓名)的承诺,都化为狂奔的动力!眼前只有那道越来越近的、象征着生路的黑色岩缝! 第三发子弹打在他侧前方的岩石上,反弹的跳弹险险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二十米!十米!五米! “咻!”第四发子弹追至,打在他即将踏入岩缝入口的地面上,碎石崩飞! 林霄一个鱼跃前扑,身体在空中蜷缩,险之又险地滚入了那片黑暗狭窄的岩缝之中!子弹打在岩缝入口上方的岩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几乎将他掩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蜷缩在岩缝深处的阴影里,背靠冰冷的岩壁,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仿佛要炸开,眼前因为缺氧和过度透支而阵阵发黑。脸颊上的伤口渗出血珠,小腿和脚踝的灼伤痛得钻心。兴奋剂的效果如潮水般彻底退去,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虚脱、剧痛和深入灵魂的疲惫。 外面,枪声停了。只有风吹过山脊的呜咽。 那个不知姓名的“老猎人”,用生命为他争取到了这最后的机会。 林霄闭上眼,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入心底。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按照指示,沿着岩缝向上攀爬。岩缝陡峭湿滑,他几乎是用指甲抠着岩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挪动。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觉再也无法支撑时,前方出现了光亮。他爬出岩缝,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刀背岭的脊线附近!这里果然险峻无比,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一条宽不足两尺、蜿蜒如蛇的天然石脊通向更高处。风大得惊人,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 他极目四望,在石脊一侧下方不远处的乱石堆中,果然看到了三块呈品字形叠放的、醒目的白色石头! 希望再次燃起!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石脊,向着白色石头标记的方向挪去。每走一步,都如同在刀锋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终于,他来到了白色石头旁。按照指示向右拐,石脊侧面,竟然真的有一条被茂密荆棘和灌木半掩着的、极其隐蔽的向下小径!这小径陡峭曲折,通向刀背岭另一侧的背阴面。 林霄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眩晕和全身的伤痛,拨开荆棘,踏上了这条最后的希望之路。 小径向下延伸,穿行在刀背岭险峻的岩壁和茂密的冷杉林中,环境幽暗潮湿。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凭着顽强的意志力机械地迈动双腿。 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身体即将倒下时,前方密林深处,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自然光线的、稳定的橘黄色光芒?还有……简陋木屋的轮廓? 那是……废弃的防火了望站? 接应点?!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跌跌撞撞地向着那点光芒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树林,踏上了望站前那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空地上,那栋破旧的木屋门扉紧闭,窗户里透出的橘黄色光芒稳定却……死寂。没有预期的接应人员,没有马翔的身影。只有山风吹过破旧木板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吱呀声。 而在木屋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新鲜的烟蒂,还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 不对! 林霄的寒毛瞬间竖立!一股冰冷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这不是安全的接应点!这是一个……陷阱?还是接应人员也出事了? 他猛地转身,想要退回树林。 但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四周的树林阴影中,响起了至少四五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和武器上膛的声音!同时,几个红点,从不同方向,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胸口和额头! 一个冰冷、带着戏谑和残忍意味的声音,从木屋侧后方的阴影里响起,用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晚上好,林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困兽犹斗(上) 橘黄色的光芒从破败的窗棂渗出,在冰冷的山风中摇曳,将那栋孤零零矗立在刀背岭背阴面、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废弃了望站木屋,映照得如同鬼域灯塔。空气中的血腥味尚未被山风完全吹散,混合着陈腐木材和潮湿苔藓的气息,钻进林霄的鼻腔,冰冷地刺激着他濒临涣散的神经。 东欧口音的英语,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的空地上回响。至少五六个红外瞄准光点,如同来自地狱的凝视,死死钉在他的要害部位。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将他牢牢锁定在这片死亡空地的中央。 绝境。比地下暗河更绝望,比幽灵坳更冰冷。 身体因为过度的透支、伤痛和兴奋剂反噬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视线边缘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不断试图合拢。但林霄的眼神,却在瞬间的惊愕之后,迅速凝固成两块万年寒冰。他没有试图去摸早已不存在的枪,也没有做出任何可能引发对方立刻开火的剧烈动作。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动脖颈,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树林阴影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涂满油彩的轮廓。 是那支雇佣兵。他们不仅追踪而至,还抢先一步,在这里设下了致命的陷阱。那个“老猎人”用生命为他争取到的生机,原来早已被毒蛇盘踞。 “东西,交出来。”东欧头目从木屋侧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他脸上依旧涂抹着厚重的油彩,但眼神里的残忍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把加装了战术配件的短突击步枪,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林霄,步伐从容,如同走向已然落入陷阱的猎物。“或者,我们把你拆成零件,自己找。” 林霄沉默着,大脑却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硬拼?绝无可能。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招致瞬间的致命打击。投降?交出证据?那爷爷的血仇、矿坑下的冤魂、“烛龙”的惊天秘密、还有那个不知姓名的“老猎人”的牺牲……一切将付诸东流,甚至可能被彻底掩盖,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必须拖延时间!必须寻找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霄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长途奔逃的疲惫,这并非完全伪装。他需要信息,也需要示弱来麻痹对手。 东欧头目嗤笑一声,似乎很享受猎物临死前的疑惑:“你以为,靠一个快死的老兵(指‘老猎人’),耍点小把戏,就能摆脱‘夜鸮’的追踪?”他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造型奇特的通讯耳麦,“热信号,声纹分析,甚至……你们自己人泄露的那点可怜的接应计划。‘烛龙’先生想知道的事情,很少有遗漏。” 自己人泄露?林霄心中一凛。马翔安排的接应计划被泄露了?是接应队伍里出了内鬼,还是通讯被截获破译?这意味着,马翔那边可能也遇到了麻烦! “东西,不在我身上。”林霄缓缓说道,同时极其轻微地移动了一下重心,将身体的侧面更多地朝向木屋方向。这个角度,可以让他用眼角的余光,更清晰地观察到木屋门口那滩新鲜血迹和散落的烟蒂细节。“掉在……后面的路上了。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拙劣的谎言。”东欧头目摇头,枪口抬起了几分,“我们检查过你爬上来那条路。你身上没有背包,唯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林霄浸满血污、紧贴在身上的衣物,“就在你怀里。最后三秒,林先生。三……” 林霄的心脏沉到了谷底。对方根本不信,也完全没有耐心。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二……” 就在东欧头目即将吐出最后一个数字,周围的雇佣兵手指微微扣紧扳机的刹那—— 林霄动了! 不是向前扑,不是向后躲,而是用尽残存的、近乎奇迹般的力量,向着身体右侧——也就是木屋门口那滩血迹的方向,猛地一个侧向翻滚!这个动作突兀、迅捷,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因为那个方向看似没有任何掩体,只有空地和血迹! “开火!”东欧头目厉声下令! “哒哒哒哒——!!” 至少三支自动武器同时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暴风雨般倾泻在林霄刚才站立的位置和他翻滚的路径上,打得地面泥土碎石飞溅,木屋墙壁上瞬间布满弹孔! 然而,林霄的翻滚并非盲目的。在他扑出的瞬间,他的右手,早已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腰后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破烂布条临时缝制的暗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黑乎乎、沾满泥污的物体——那不是武器,而是他在穿越那片辐射坑道时,从废弃设备旁捡到的一块老式、锈蚀的……仪表外壳残片?不,仔细看,那残片边缘,被他用藤蔓和布条,粗糙地捆绑固定着一小块从“暖阳石”上磕下来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碎块,以及一小撮他用断肠草毒汁浸泡后又阴干的、极具刺激性的粉末混合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根本不能算武器,充其量是个粗陋的、用来制造混乱和干扰的“脏弹”! 在他翻滚的同时,他将这个“脏弹”用尽全力,掷向了木屋门口那滩血迹附近,一块微微凸起、看似普通的岩石! “砰!”一声不算太响的撞击声。 紧接着—— “嗤——!!!” 一大蓬灰白色、带着刺鼻硫磺和辛辣气味的浓烟,猛地从“脏弹”落点炸开!瞬间弥漫了小半个空地!那烟雾极其呛人,不仅遮挡视线,其中混合的刺激性粉末更是让人眼睛刺痛、呼吸道灼烧,忍不住剧烈咳嗽! “咳咳!什么鬼东西!” “烟雾弹?小心!” “目标在烟雾里!别让他跑了!” 突如其来的烟雾和刺激,让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们也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和迟疑!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偏移! 而林霄,在掷出“脏弹”、引发烟雾的同时,翻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惯性,继续向着木屋墙根猛冲!他刚才观察那滩血迹时,就隐约看到,血迹边缘的木屋地板下,似乎有一块木板颜色较新,与周围腐朽的木板略有不同,而且边缘似乎……没有完全钉死?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动物刨挖过,甚至可能是之前在这里短暂停留的人(也许是接应人员?)无意中弄松的! 这是他唯一的、赌上性命的希望! 烟雾弥漫,刺鼻的气味让他自己也眼泪直流,咳嗽不止,但他强忍着,如同瞎眼的困兽,凭借着记忆和直觉,扑到了那块木板的位置!双手五指如钩,不顾木刺扎入皮肉的疼痛,死死扣住木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掀!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 一个黑漆漆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土腥味的洞口,出现在地板之下!是地窖?还是早年修建的储藏间?不知道!也来不及知道! “他在墙根!地板下!”有雇佣兵透过烟雾的缝隙看到了林霄的动作,大声示警! 子弹再次如同泼水般扫来,打在木屋墙壁和地板上,木屑纷飞! 林霄毫不犹豫,如同泥鳅般,一头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身体向下坠落的同时,他反手将那块被他掀开的、连着钉子的破烂木板,猛地向后一拉! “哐当!”木板并未完全盖严,但至少遮挡了大部分洞口。 “哒哒哒!”子弹打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几发穿透了木板,打在林霄身边的地窖土壁上,簌簌落土。 地窖内一片漆黑,空气污浊。林霄重重摔在潮湿冰冷、满是杂物和不知名软垫(可能是腐烂的稻草或旧衣物)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伤口迸裂,眼前金星乱冒,差点直接晕过去。 但他知道,不能晕!上面的人马上就会下来! 他挣扎着爬起,摸索着周围。地窖不大,约莫四五平米,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生锈的铁桶和腐朽的木箱。没有其他出口!这是一个死地! 上方,已经传来了雇佣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吼叫声。 “下去!抓住他!” “小心陷阱!” “用震撼弹!” 完了吗?钻入了一个更深的绝境? 林霄背靠着冰冷的土壁,剧烈喘息,口中满是血腥味。黑暗中,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倾斜的铁桶,桶里似乎装着什么颗粒状的东西……等等,这触感……这气味…… 是生石灰?还是某种干燥的矿物粉末?废弃的了望站里怎么会有这个?也许是早年用于防潮或简单修补的材料?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同归于尽的念头,如同地狱之火,在他濒临绝望的心中猛地燃起! 他没有时间仔细分辨!上方,已经有人开始试图撬开或破坏那块盖住洞口的木板! 林霄猛地将那铁桶扶正,用尽全力,将里面不知名的干燥粉末,向着洞口下方、自己刚才坠落的位置,狠狠地泼洒出去!同时,他迅速向地窖最里面的角落蜷缩,用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箱勉强遮挡住身体! “哗啦——!”白色的粉末如同瀑布般倾泻在洞口下方,扬起一片尘雾。 几乎就在同时! “砰!”一声闷响,那块破烂木板被一脚踹开!一道强烈的战术手电光柱,伴随着一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身影,从洞口迅捷地索降而下! “不许动!手举……”雇佣兵落地瞬间,便厉声大喝,枪口扫向黑暗。 然而,他的脚刚踩到地面那层厚厚的、尚未散尽的白色粉末—— “噗!” 并非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轻微反应声!那不知名的粉末(很可能是受潮又阴干的生石灰,或者其他类似性质的东西)被雇佣兵战术靴上沾染的泥水、或者地窖本身的潮气激发,瞬间产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同时,粉末本身被扬起,弥漫在狭窄的地窖空气中! “啊——!我的眼睛!”率先下来的雇佣兵猝不及防,眼睛和呼吸道被高温和刺激性粉尘瞬间侵袭,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枪也失了准头,胡乱地向四周扫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哒哒哒!”子弹在地窖内乱飞,打在土壁和杂物上,碎屑乱溅! “下面怎么回事?”上面传来焦急的询问。 “有陷阱!粉末!咳咳!我看不见了!”地窖里的雇佣兵痛苦地哀嚎,胡乱射击。 混乱!这正是林霄需要的! 他如同潜伏的毒蛇,在木箱后猛地窜出!不是攻击那个暂时失明的雇佣兵(对方仍在胡乱射击,靠近危险),而是扑向了地窖角落里,另一个看起来更沉重、似乎装着液体的破旧铁皮桶! 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水,可能是油,也可能是更可怕的化学废料!但此刻,他只能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沉重的铁皮桶猛地推翻! “哐当——哗啦!” 桶身破裂,粘稠、刺鼻、颜色深褐的液体猛地涌出,瞬间流淌了小半个地窖地面!浓烈的、类似于煤油和劣质油漆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某种燃料!也许是早年留下的照明用油或者发电机燃料! “燃料!小心火!”上面的雇佣兵似乎闻到了气味,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林霄在推翻油桶的同时,手中已经握住了那块一直贴身藏着的、用来引燃“火精粉”的打火燧石!他看准地面上流淌的燃料和空中尚未散尽的刺激性粉尘,用燧石在自己的匕首刃上,狠狠地、全力地刮擦下去! “刺啦——!” 一长串耀眼的火星迸射而出,如同死神的烟花,洒落在浸满燃料的地面和弥漫着粉尘的空气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燃声猛地响起!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迅猛的、覆盖性的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苏醒的恶魔,瞬间吞噬了地窖入口附近的空间!那个失明的雇佣兵首当其冲,变成了一个惨叫的火人!高温和烈焰顺着洞口向上狂涌! “着火了!撤退!快撤!” 上方传来惊恐万状的喊叫和急促的撤退脚步声。没人敢再往这个喷吐火焰和浓烟的地狱里冲。 地窖瞬间变成了高温炼狱!灼热的气浪烤焦了林霄的头发和眉毛,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火焰封锁了洞口,也正在向他所在的角落蔓延!那个燃烧的雇佣兵在火焰中翻滚惨叫,很快没了声息。 林霄蜷缩在角落,用破烂的衣物捂住口鼻,感受着逼近的死亡高温。他赌赢了第一步,制造了混乱,逼退了上面的敌人。但自己也陷入了绝境——要么被烧死,要么被浓烟呛死,要么……等火焰稍弱,上面的人用别的方法下来收拾他。 不!还有机会!火焰燃烧需要空气!这个密闭性不算太好的地窖,在入口被火焰暂时封锁后,内部的空气会迅速消耗!也许……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窖的土壁上。刚才子弹乱飞和爆炸震动,似乎让某处土壁出现了明显的裂缝和松动! 他强忍着高温和浓烟,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处裂缝前,拔出匕首,不顾一切地开始挖掘!土质不算太坚硬,但体力早已透支的他,每挖一下都无比艰难。指甲翻裂,虎口震裂,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挖出去! 浓烟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开始模糊。身后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热浪炙烤着他的后背。 快!再快一点! 匕首撬开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后面是更湿润、更坚实的土层。他丢掉匕首,用血肉模糊的双手疯狂地刨挖!泥土混合着血水,不断落下。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浓烟和高温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哗啦!” 前方的土层终于被他挖穿了!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浓郁森林气息的新鲜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不是宽阔的出口,只是一个碗口大小、被树根和岩石遮挡的透气孔!但足够了! 他如同濒死的溺水者抓到浮木,将口鼻死死贴在那个透气孔上,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救命的空气!冰冷的空气冲入灼热的肺部,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生机! 身后的火焰因为缺氧而开始减弱,但地窖内依旧高温浓烟密布。林霄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扩大这个孔洞,钻出去!上面的雇佣兵虽然暂时被火灾逼退,但很快就会反应过来,采取其他措施,比如灌水、灌烟,或者等火灭了再下来。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身体的极限。他一边呼吸,一边用匕首和双手,拼命扩大那个透气孔。树根被砍断,岩石被撬松,孔洞逐渐扩大到能容纳肩膀通过。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形,是否还有埋伏。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不顾肩膀和背部可能被尖锐岩石刮伤的疼痛,将上半身奋力挤出了那个狭窄的孔洞! 外面,是刀背岭背阴面陡峭的山坡,遍布湿滑的苔藓、乱石和茂密的灌木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远处了望站燃烧的火光,映红了小片天空和树林,也照亮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刚从孔洞中挣扎着爬出大半,就听到上方了望站方向,传来了东欧头目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新的命令声!他们果然没有放弃! 林霄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双腿也从孔洞中抽出,然后顺着陡峭湿滑的山坡,不顾一切地向下滚去!荆棘划破皮肤,岩石撞击身体,但他已经感觉不到更多的疼痛,只有逃离炼狱的本能。 黑暗的山林如同巨兽之口,瞬间将他吞没。身后,燃烧的了望站在夜色中如同一个醒目的火炬,也像一座为他短暂拖延了追兵的死亡墓碑。 他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路径,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向山下滚落。剧烈的翻滚和碰撞中,他最后一丝意识终于被黑暗彻底吞没,陷入无边无际的昏迷。 而在燃烧的了望站旁,东欧头目脸色铁青地看着地窖入口逐渐减弱的火焰和滚滚浓烟,对着卫星电话低吼道:“目标可能从地窖其他缝隙逃了!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封锁这片山区!启动所有热成像设备!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烛龙’先生已经很不耐烦了!” 更远处的山林中,收到爆炸和火光信号的警方、安全部门,以及如同阴影般游弋的“黑龙”残余力量,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着刀背岭这片突然沸腾起来的区域,悄然汇聚。 林霄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血,虽然暂时消失于黑暗,却引来了更多、更凶猛的猎食者。这场始于林家村废墟、蔓延至地下矿坑、丛林深山的生死追猎,非但没有结束,反而因为他的顽强和秘密的重要性,即将升级为一场波及更广、更加残酷的全面围剿。而他,一个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民兵,能否在接下来各方势力的绞杀中,再次创造奇迹?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螳螂捕蝉 黑暗并非虚无。它是冰冷的溪水浸透后背的黏腻感,是腐殖质混合血腥的刺鼻气息,是左肋处随每次微弱呼吸炸开的锐痛。林霄的意识在无尽的深渊边缘沉浮,像暴风雨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舟。爷爷满是皱纹的脸、林家村废墟升腾的烟尘、地下矿坑幽绿的磷火、瀑布后“老猎人”决绝的眼神……无数碎片在脑海炸裂、旋转,最终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规律而沉重的踩踏声强行黏合。 靴子。不止一双。战术靴踩在落叶和断枝上发出的碎裂声,谨慎但坚定,正从斜坡上方缓缓逼近。 追兵。他们找到了他昏迷前滚落的痕迹。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重伤的混沌。林霄没有睁眼,甚至没有改变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节奏。他像一截真正的朽木,半浸泡在冰凉的溪水中,任由水流带走部分体温和血迹。脸上糊满泥浆和凝固的血块,与周围潮湿的岩石、腐烂的树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掩在身下的右手,极其缓慢地移动,指尖触碰到腰间匕首粗糙的柄——那是他仅存的、有形的武器。 “这边有拖痕!血迹到溪边断了!”一个压低的、带着本地口音的声音响起,距离不足二十米。不是雇佣兵的东欧口音,也不是“黑龙”那种刻意压制的凶狠语调。用词和腔调,更接近……地方武装人员?或者,是穿着制服的警察? “仔细搜!他受了重伤,跑不远。注意溪流两岸,石头后面,树洞里!”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更沉稳,带着命令的口吻,“无人机热成像显示这片区域有异常热源,但受植被和溪水干扰严重。两人一组,交叉搜索,保持通讯!” 警方。果然是警方。他们终于从外围的监控和封锁,直接介入核心区域的搜捕了。听动静,人数不少于一个标准战术小组。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而且动用了无人机热成像。这和之前遭遇的“黑龙”悍匪、境外雇佣兵不同,警方的搜索更加系统、严密,带有一种国家机器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与悍匪、雇佣兵周旋,他还可以利用对方的贪婪、凶狠以及彼此间的猜忌和竞争。但面对组织严密、资源充足、以法律和秩序为名的警方力量,他那些源自民兵训练和生死搏杀的经验,效力将大打折扣。更何况,他现在重伤濒死,手无寸铁(匕首在警方火力面前近乎于无)。 上方的搜索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不时掠过溪流上方,照亮蒸腾的水汽和晃动的枝叶。林霄能听到他们拨开灌木、检查岩石缝隙的声音,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淡淡的汗味和橡胶味。 不能动。绝对不能动。任何细微的肌肉颤动,在经验丰富的警察眼中都可能暴露。他必须赌,赌自己伪装得足够好,赌溪水和泥浆能最大程度干扰热成像,赌对方不会一寸一寸地翻检每一块石头。 “头儿,下游五十米处发现破碎的衣物纤维,挂在树枝上!”对讲机里传来报告。 “可能是故意遗留的障眼法,也可能是他被水流冲下去时刮蹭的。B组向下游延伸搜索一百米。A组继续巩固搜索这片溪滩,重点检查水面以下和大型岩石背阴面。”那个沉稳的声音命令道,思维清晰,没有被轻易误导。 林霄心中凛然。这个指挥者很老练。下游的衣物纤维,确实是他昏迷前有意无意扯下、希望误导追兵方向的。但对方并未轻易上当。 搜索的脚步声在他藏身的这块溪边巨石周围停留了片刻。手电光扫过巨石上方和两侧,甚至有人用棍子捅了捅巨石与水面交接处茂密的水草。林霄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几乎要撞碎胸骨跳出来。冰冷的溪水浸透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隐约的麻痹,这反而帮助他抑制了身体因疼痛而产生的本能颤抖。 “这块石头后面水下检查过了吗?”一个声音问。 “扫过了,水深不到膝盖,藏不了人。除非他完全沉在水底……” “热成像对冷水区域反应不敏感,但人体核心温度很难完全掩盖。除非他已经死了,或者体温低到接近环境温度。”沉稳的声音分析道,“继续向前。注意岩壁上的藤蔓和裂缝。” 脚步声和手电光渐渐远去,向下游方向移动。林霄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警方搜索不会如此轻易放弃。他们可能会迂回,可能会设置观察哨,甚至可能动用搜救犬(虽然之前被断肠草毒汁废掉了一批,但警方可能有自己的警犬)。 果然,大约十分钟后,当林霄感觉冻僵的身体几乎要失去知觉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嗡嗡”声,从溪流上空低空掠过。 微型侦察无人机。体积更小,噪音更低,可能携带更高清的光学摄像头甚至微光夜视仪。它像一只沉默的机械昆虫,沿着溪流缓缓飞行,镜头反复扫描着两岸每一寸可疑的区域。 林霄将脸更深地埋进岩石阴影和浑浊的溪水里,只留下鼻孔以上部分极其缓慢地换气。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了数秒,镜头似乎对准了他藏身的巨石区域。冰冷的绝望再次攫住心脏。在这种高科技设备面前,静态伪装的效果大打折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无人机并未降低高度仔细探查,也没有召唤人员返回。它盘旋了几圈后,似乎没有发现明显的活体目标,便提升高度,向着更下游飞去。 林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是伪装真的起了作用?还是无人机操作员疏忽了?或者……警方内部对于如何处置他,存在分歧?毕竟,他现在是涉及多起命案、抢夺重要证据的“悍匪”,但同时也可能是揭开“烛龙”秘密和钋-210样本失踪案的关键证人。 没时间细想。无人机的离去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但也预示着警方的搜索网络正在全面铺开,留给他的时间和空间不多了。他必须立刻离开溪流,寻找更复杂、更能干扰技术侦查的地形,同时……必须处理伤势,否则不等被抓,他就会因失血、感染或失温而死。 他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冰水的刺骨。先确认周围再无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撑着岩石,从溪水中爬起。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带走了更多热量。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格格作响。 环顾四周,夜色浓重,山林仿佛沉睡的黑色巨兽。远处刀背岭方向,了望站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显示着那里曾发生的惨烈搏杀。更远处,似乎有更多的灯光和引擎声在群山间移动,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发光巨网。 他必须往网眼最稀疏、地形最险恶的地方去。不是下山,下山的路必然被层层封锁。也不是继续在相对低矮的丘陵林带徘徊,那里容易被无人机和地面部队梳篦式搜索。他的目光,投向了溪流对岸,那片在夜色中呈现出更加浓重黑影的、坡度陡然加剧的险峻山区。那里山势崔嵬,岩石裸露,沟壑纵横,是连当地猎户都很少深入的原始地带。更重要的是,那个方向,似乎背离了主要道路和村镇,指向行政区划的边缘乃至交界地带。 蹚过冰冷的溪流,伤口浸水后疼痛更加鲜明。他找到几株记忆中能止血消炎的草药(鱼腥草、地榆),嚼碎后敷在左臂最严重的伤口上,用撕下的布条勉强包扎。肋下的疼痛无法处理,只能尽量用布条缠紧,减少活动时的摩擦。做完这些,他已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不能停。他从老人给的药包里,再次拿出那瓶药酒,抿了一小口。炽烈的暖流强行驱散部分寒意,但也带来一阵眩晕。他将最后一点“暖阳石”的碎块贴身放好,然后辨明方向,朝着那片黑暗陡峭的山峦,开始了又一次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陡峭的山坡遍布松动的碎石和带刺的灌木,需要手脚并用,消耗的体力是平地的数倍。重伤和失血让他的力量迅速流失,视线时不时模糊,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喘息。他不敢走山脊线,那里太暴露;也不敢走谷底,容易遭遇伏击和追踪。他选择在山腰的密林和岩石带中穿行,利用复杂的地形和植被掩护。 寂静的山林中,他的耳朵始终竖着。除了自己的喘息和踩踏声,他警惕地捕捉着一切异响:远处隐约的引擎和犬吠(警方增援?)、侧后方似乎总隔着一两道山梁的、若有若无的跟踪感、以及……头顶偶尔掠过的、比风声更沉滞的飞行器声音。 他就像一只受伤的狐狸,在猎人和猎犬的围堵下,凭借对山林最后一点熟悉和本能的狡黠,拼命向着更深的荒野逃窜。 天快亮时,他抵达了一处极为险要的地带。面前是一道近乎垂直的、高达百米的风化岩壁,岩壁下方是幽深的峡谷,水流轰鸣。岩壁上方,则是连绵的、怪石嶙峋的峰峦。绕过这道岩壁需要极远的路程,而且可能暴露在开阔地。攀爬,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他靠在一块岩石后喘息,绝望地打量着这道天堑。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左侧下方的山林中,传来了清晰的、人类交谈的声音!而且正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热信号最后消失在这一带。肯定就在附近!” “分两组,沿岩壁底部左右包抄!注意岩缝和洞穴!” “他跑不了!无人机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是警方!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咬上来了!而且似乎动用了更精确的热追踪技术! 林霄头皮发麻。前有绝壁,后有追兵,两侧是深谷。真正的绝境!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着眼前的岩壁。突然,在岩壁中段,离地约三十多米的地方,一片茂密的、从岩缝中顽强生长的爬山虎和灌木丛,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片植被的密度和颜色,与周围岩壁略有不同,而且……在晨光微熹中,似乎隐约可见植被后方,有一道极其狭窄的、黑黢黢的裂隙! 那可能是一个被植被掩盖的岩洞!或者至少是一处可以暂时容身的凹槽! 没有别的选择了!攀上去!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求生的欲望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看准岩壁上几处微小的凸起和裂缝,将匕首咬在口中,开始向上攀爬。手指抠进冰冷的岩缝,脚尖寻找着微不足道的着力点。重伤的身体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肌肉因为脱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全靠手臂死死抓住岩缝才没有坠落。碎石簌簌落下,在寂静的清晨发出清晰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那边!岩壁上!”下方传来惊呼和拉枪栓的声音! “不许动!再动开枪了!”警告声响起。 林霄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片越来越近的植被。他如同壁虎,拼尽最后的气力,向上蠕动。 “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身旁的岩壁上,溅起一溜火星!是警告射击! 林霄不为所动,继续攀爬。距离那片植被还有不到五米! “砰!砰!”又是两枪,子弹更近,几乎擦着他的小腿飞过! “目标拒捕!试图攀岩逃脱!请求指示!”下方警察对着对讲机急呼。 就在这时,林霄的手终于够到了那片茂密的爬山虎!他用力一扯,身体借力向上,整个人猛地扎进了那片植被之后! 预想中的岩洞并未出现,后面只是一个深不足一米、宽约半米的浅凹槽,勉强能蜷缩一个人。但足够了!植被完美地遮蔽了入口! 他蜷缩在凹槽最里面,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下方传来警察气急败坏的喊声和脚步声,他们正在尝试从两侧寻找攀爬路径,或者寻找其他通往这个凹槽的路线。 “目标躲进岩缝了!” “上去!搭人梯!或者用抛绳枪!” “小心!他可能有武器!” 林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警察很快就能上来。他必须想办法,利用这最后的地利,拖延时间,或者……制造逃脱的机会。 他快速观察这个狭小的凹槽。除了入口的植被,三面都是坚硬的岩石。没有其他出口。地上有一些干燥的鸟粪和枯叶。他摸了摸岩壁,湿滑,坚硬。 他的目光,落在了入口处那厚厚一层、纠结茂密的爬山虎藤蔓上。一个极其冒险、近乎同归于尽的想法,再次浮现。 他轻轻拨开藤蔓,向下望去。下方大约三十米处,七八名警察正在岩壁下忙碌,有人尝试攀爬,有人在架设设备,还有两人持枪警戒,枪口指向他藏身的凹槽方向。更远处,隐约可见更多人影和车辆灯光在林中闪动。 他收回目光,开始行动。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将凹槽入口处最粗壮、根系最深的几根爬山虎主藤,从靠近岩石根部的位置,尽可能割断大半,只留下最韧性的表皮纤维勉强连接。然后,他将这些被割伤的主藤,与凹槽内部其他藤蔓交错编织,形成一个承受一定重量就会彻底断裂的脆弱结构。 接着,他从凹槽里收集干燥的枯叶和鸟粪(可能含有磷质),混合少量从药包里找到的“火精粉”残余,堆放在那些被割伤的藤蔓根部附近。他没有直接点燃,因为烟雾和火光会立刻暴露他的意图和位置。他将燧石和匕首准备好。 做完这些,他再次蜷缩到凹槽最深处,静静等待。体力已经彻底耗尽,意识又开始模糊。他只能赌,赌警察会选择攀爬上来,赌他们会触动那个脆弱的藤蔓机关。 下方的人声越来越清晰。他们似乎决定采用抛绳枪,将锚钩射到凹槽上方,然后攀绳而上。 “准备!瞄准那个植被覆盖点上方两米!射击!” “咻——啪!”锚钩带着绳索,精准地射中了凹槽上方的岩石,牢牢固定。 “第一组,上!” 林霄屏住呼吸,听着绳索被拉紧的声音,以及攀爬者逐渐接近的喘息和摩擦声。 来了! 他轻轻拨开一丝藤蔓缝隙,看到一个穿着战术背心、头戴头盔的警察,正沿着绳索,敏捷地向上攀爬,距离凹槽入口不足五米!后面还有一个。 就是现在! 林霄猛地用燧石在匕首刃上全力一划! “刺啦——!”一大串火星迸射而出,溅落在那些混合了“火精粉”和干燥易燃物的堆积物上! “嗤——!”一簇幽绿带蓝的火苗猛地窜起!虽然不大,但瞬间引燃了干燥的枯叶和藤蔓! 攀爬的警察显然看到了突然冒出的火光和烟雾,动作一滞,惊呼:“有火!” 就在他惊呼的瞬间,被火焰灼烧根部、本就已被割断大半的几根主藤,承受不住他悬吊的重量和火焰的削弱,“嘣!嘣!”几声脆响,骤然断裂! “啊——!”攀爬的警察连同大片燃烧断裂的藤蔓,惊叫着从三十米高处向下坠去!尽管有绳索和安全装备,这一下也足以让他重伤,并引起下方极大的混乱! “救人!” “小心坠落物!” “他在里面放火!可能想自焚或制造混乱!” 下方顿时一片大乱!惊呼声、命令声、绳索摩擦声、重物坠地声混作一团。燃烧的藤蔓带着火星纷纷落下,虽然很快熄灭,但足够制造恐慌和视线干扰。 林霄要的就是这个混乱!他毫不犹豫,在藤蔓断裂、火光烟雾升腾的掩护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从凹槽中探出身体,双手抓住那根还固定在岩石上的抛绳枪绳索,双腿在岩壁上一蹬,身体向下滑去! 他不是要降到地面,那等于自投罗网。他下滑了约十米,看准岩壁上一处横向的、较宽的岩石裂缝,腰腹用力一荡,松手,整个人险险地扑进了那道裂缝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裂缝狭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他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拼命向里爬去。身后传来警察气急败坏的喊叫和枪声(大概是向空中或岩壁射击警告),但被曲折的岩缝迅速隔绝。 黑暗,潮湿,缺氧。裂缝时而宽阔可直立,时而狭窄需匍匐。林霄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身后彻底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直到最后一点力气耗尽,眼前彻底一黑,再次失去意识,瘫倒在冰冷的地下河道边缘。 而在他刚刚逃离的那片岩壁下,赶来的警方指挥员——正是市局重案组的陈浩,脸色铁青地看着受伤的同事被紧急救护,以及岩壁上那个仍在冒烟的黑黢黢凹槽。 “又让他跑了!”陈浩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这家伙……简直像泥鳅一样滑!通知各封锁单位,目标可能通过地下岩缝系统转移!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所有山洞、地下河出口!另外……”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山鹰”派来的协调员说,“通知‘山鹰’长官,目标状态极差,但求生意志和反侦察能力超乎预期。建议动用更专业的山地追踪专家和洞穴侦察设备。还有,严密监控‘黑龙’和那支雇佣兵的动向,我怀疑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协调员点头,快速记录。陈浩抬头,望向那片晨光中愈发显得狰狞险峻的连绵群山,眉头紧锁。这个叫林霄的民兵,正拖着濒死之躯,一步步走向大山更深处,也将一场涉及多方势力、深不可测的秘密,带向了更加难以掌控的境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此刻,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在这片莽莽群山之中,已然模糊不清。只有血腥的追猎,仍在持续。林霄的深山周旋,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和一次惊险绝伦的逃脱后,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暗流与微光 黑暗并不纯粹。它混杂着地下河水沉闷的奔流声,水珠从洞顶滴落击打水面的清脆“滴答”声,还有他自己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声。寒冷是另一种存在,从潮湿的岩石、冰冷的空气、浸透的衣物中渗出,钻进骨髓深处,试图将最后一点生命力冻结。 林霄的意识在混沌的泥沼中挣扎。没有完整的梦境,只有碎片化的感官闪回:岩壁上迸溅的火星、坠落警察的惊呼、绳索摩擦掌心的灼痛、以及最后扑入岩缝时,岩石边缘刮过肋骨的剧痛。疼痛最终成为锚点,将他从深度昏迷的边缘一点点拖回现实。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地下河的轰鸣比之前更清晰,仿佛就在身侧不远处。其次是触觉——后背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石地面,左臂伤处传来钝痛,但比之前火烧火燎的感觉有所缓解(可能是草药的微弱作用,也可能是低温导致的麻木)。最糟糕的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肺叶里搅动,肋骨可能不止是骨裂那么简单。 他试图睁眼,眼皮却沉重如铅。尝试移动手指,只有左手小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身体像一具被拆散后胡乱拼凑起来的木偶,大部分零件失去了响应。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不带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确认。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像一只受伤的虫子般悄无声息地腐烂,似乎也是个不错的结局。至少,爷爷的仇,他尽力了;那个秘密,他带出来了;那个不知名的“老猎人”,没有白白牺牲…… 不。 另一个声音,更加微弱,却更加执拗,从意识最深处挣扎出来。 不能死在这里。 证据还在身上。那些用命换来的、关于“烛龙”、关于钋-210、关于几十年前矿坑惨剧的证据,还贴在他胸口。如果他就此消失,一切都会被掩埋。周家、“黑龙”、幕后那只名为“烛龙”的黑手,会继续逍遥,甚至变本加厉。爷爷会死不瞑目。那个“老猎人”的血会白流。 还有……金雪。马翔。父母。那些他想要保护,却可能因他而卷入危险的人。 求生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重新燃起。他开始集中全部精神,尝试重新掌控身体。从呼吸开始。吸气——尽管剧痛——让冰冷的空气充满胸腔;呼气——缓慢,控制。一次,两次……肺部尖锐的疼痛稍有缓解,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一分。 接着是手指。右手在身侧摸索,指尖触碰到熟悉的、包裹着防水布的轮廓——证据还在。然后摸向腰间,匕首的柄还在。左手艰难地抬起,摸索自己的脸,触感是干涸的血块、泥浆和冰冷的皮肤。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尖锐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 眼睛终于能睁开了。 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光。这不是地表森林夜晚那种有层次的黑暗,而是吞噬一切视觉信息的、纯粹的黑。他眨了眨眼,适应着这种虚无。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在哪,伤势如何,是否有出路。 极其缓慢地,他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引发全身伤处的连锁抗议,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衣。他喘息着,等待这一波疼痛过去。 伸手向四周摸索。身下是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略带倾斜,朝向水声传来的方向。附近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碎石。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矿物和水腥气,但并不憋闷,应该有气流通道。 他想起昏迷前是扑进了一道岩缝。这里应该是那道岩缝延伸而来的地下空间,很可能与地下河道相邻或相通。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和恢复体力。他摸索着解开左臂简陋的包扎。布料和伤口被冰冷的溪水和后来的岩缝污水浸泡,已经有些粘连。他咬牙,一点点撕开。伤口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反而带来一丝清凉。他凭感觉摸了摸,红肿似乎没有继续恶化,但边缘有些软腻,可能是开始化脓的迹象。没有消炎药,他只能再次用唾液简单清理,然后从破烂的衣物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料,重新包扎,尽量紧一些以压迫止血。 肋下的情况更糟。轻轻按压,剧痛难忍,而且能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轻微的“摩擦感”,可能真的有肋骨断了,并且发生了移位。他没有任何办法处理,只能将身上剩余的布条全部缠在胸部,尽量固定,减少呼吸和移动时的摩擦。 做完这些,他已经虚脱,靠在岩壁上喘息了许久。 必须补充水分和能量。他记得在跌落前,那个药囊还系在腰间。摸索过去,果然还在。里面还有小半囊药酒,几块已经压碎但尚存的“暖阳石”碎屑,以及那个装“火精粉”的小油布包(几乎空了)。 他抿了一小口药酒。辛辣的液体带来熟悉的灼热感,驱散了一些寒意,也稍微提振了精神。他将“暖阳石”碎屑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食物,也没有干净的饮用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下河的水不能直接喝,矿物质含量不明,可能含有有害物质甚至辐射残留。但他别无选择。他忍着全身酸痛,向着水声方向匍匐爬去。 爬了大约十几米,手指触到了冰冷流动的水体。水流不算太急。他侧耳倾听,又用手小心感知水流方向和温度。然后,他用匕首从内衬衣上割下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布,折叠了几层,小心翼翼地从水流边缘舀起一点水,先闻了闻——除了浓郁的矿物和土腥气,没有其他怪味。他极小心地用舌尖尝了一点点,等待片刻,没有立刻出现不适。这才稍微放心,就着那块布,缓慢地啜饮了几口。冰水入腹,带来一阵痉挛,但也缓解了喉咙的焦渴。 他知道,仅靠这点水和药酒,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其他补给来源。 休息了片刻,他决定沿着地下河道边缘向上游方向探索。下游很可能通向更深的、被水淹没的区域,或者最终汇入之前那条主要的暗河,那里可能还在搜索范围内。而上游,或许能找到通向地表的裂隙,或者更干燥、安全的区域。 他将证据和匕首贴身放好,药囊系牢。然后,以右手探路,左手扶着岩壁(或地面),开始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向着未知的上游,一寸一寸地挪动。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也放大了恐惧。每一处湿滑的触感都可能意味着跌落深潭,每一次空旷的回音都可能预示着前方是断崖。耳边除了水声,开始出现各种幻听:仿佛有人在低语,有铁器在远处敲击,甚至隐约有哭声。他知道这是大脑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错觉,是之前经历的重压和辐射暴露可能带来的神经影响,但他必须时刻与这些幻觉对抗,保持清醒的判断。 地形比预想的更复杂。有时河道狭窄,水流湍急,他必须紧贴岩壁,踩在没入水中的光滑石头上小心通过。有时空间豁然开朗,能听到水滴滴落从极高处传来的悠长回音,他不得不抛掷小石块试探前方是否有路,或者地面是否坚实。 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疲劳、伤痛、寒冷、饥饿、干渴……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他不得不频繁停下来休息,有时仅仅是靠着岩壁喘气,就差点再次昏睡过去。 就在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到极限,考虑是否要冒险喝更多地下河水,或者原地等待渺茫的救援(或死亡)时,他的右手在黑暗中摸索前方岩壁时,突然摸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是粗糙的岩石,也不是湿滑的苔藓。触感是……相对平整的、略带颗粒感的、人工烧制的表面?而且,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岩石的暖意? 他心中一凛,立刻停下,更加仔细地抚摸。没错,是一块砖!人工砌筑的砖墙!虽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硝碱和苔藓,但砖块的轮廓和排列方式清晰可辨! 这里怎么会有人工建筑?难道是当年矿坑的延伸部分?还是其他什么设施?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星,猛地跳动了一下。有人工建筑,就意味着可能有通道、有出口、甚至……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沿着砖墙摸索。墙面向内(远离河道)延伸。他离开河道边缘,跟着砖墙向黑暗深处走去。脚下地面逐渐变得干燥,铺着厚厚的灰尘和碎屑。 走了约二十几步,砖墙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门框样的结构。门是木制的,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推就向内倒塌,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约十平米见方。绝对的黑暗,但空气更加凝滞,灰尘味浓重。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倒塌的木门,进入房间。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嚓”的脆响。他蹲下摸索,捡起几片——是碎裂的陶片。继续摸索,触碰到一些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工具(镐头?铁锹?),一些腐朽的木质结构(可能是桌椅残骸),还有……角落里有几个叠在一起的、方方正正的木箱? 他心跳加速,摸索到木箱边。箱子很重,木质早已酥脆。他用力掀开一个箱盖(箱盖应声碎裂),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首先触到的,是冰冷、光滑、圆柱形的金属物体——手电筒?不止一个!好几个!他心中狂喜,赶紧拿起一个,尝试按压开关。 “咔哒。”开关松动,但没有任何光亮。电池早就耗尽了。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在箱子里摸索。又摸到一些同样规格的圆柱体——备用电池?他拿起一个,凭感觉辨认,确实是老式的大号干电池!虽然年代久远,但密封在箱子里,或许还有一丝电量? 他颤抖着手,在手电筒尾部摸索到电池舱盖,费力拧开,将里面烂糊状的旧电池清理掉,然后将摸到的新电池按照正负极方向(凭触觉和记忆判断)塞进去。盖上舱盖。 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开关。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一道昏黄、闪烁不定、但确确实实存在的光柱,猛地刺破了房间内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久违的光明!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之烛,虽然闪烁得让人眼晕,但对在绝对黑暗中挣扎了不知多久的林霄来说,这不啻于太阳重生!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 他举起手电,光束扫过房间。 这是一个类似仓库或临时休息站的地方。墙壁是砖砌,屋顶是木梁,很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后面的岩层。地上散落着工具、破损的器皿、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那几个木箱里,除了手电和电池,似乎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的、硬邦邦的东西(可能是食物?早已腐败),以及几个扁平的铁皮盒。 他先检查了其他几支手电,有的完全损坏,有的还能亮,但光线更弱。他将还能用的电池集中起来,给自己这支手电换上相对最“新鲜”的一对,光线稍微稳定了一些。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几个铁皮盒。盒子锈蚀严重,但密封似乎不错。他用匕首撬开一个。 里面是几块用蜡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压缩饼干?虽然坚硬得像石头,颜色也发暗,但闻起来没有明显的腐败气味。另一个盒子里,是几块同样用蜡纸包着的、深褐色的块状物,像是肉干或巧克力(代可可脂),也硬邦邦的。还有一个扁盒里,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根粗大的火柴,以及一小块粗糙的火镰和火石! 宝藏!对于此刻的林霄来说,这无疑是救命的宝藏! 他顾不上许多,拿起一块压缩饼干,用匕首艰难地刮下一点粉末,放进嘴里。味道古怪,掺杂着陈年的油脂味和霉味,但确实是食物!他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咀嚼,吞咽。干燥的饼干屑刮擦着食道,但他感觉一股久违的、实实在在的能量,正在渗入冰冷的身体。 他又小心地尝了一点那深褐色的块状物,咸、硬、有肉类的纤维感,应该是肉干。虽然口感极差,但同样是宝贵的蛋白质和脂肪来源。 他不敢多吃,重伤虚弱的肠胃需要适应。他将这些珍贵的补给小心收好,放进一个相对完好的铁皮盒里。 有了光,有了食物和火种,希望大增。他开始仔细探索这个房间。在倒塌的木桌下,他发现了一个锈死的铁皮柜。用匕首和找到的一根铁钎费力撬开,里面竟然有几件叠放着的、厚实的帆布工作服,虽然布满霉斑,但质地结实;还有两双高帮的、皮质坚硬的老式劳保鞋;以及几个铝制的水壶和饭盒! 他脱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湿冷贴在身上的衣物,换上了一套相对干燥、厚实的帆布工作服。衣服很大,不合身,但温暖的感觉让他几乎落泪。鞋子也太大,他撕下一些帆布条塞紧,勉强能穿。铝壶和饭盒虽然锈迹斑斑,但清洗后可以用来烧水、储水。 最重要的是,他在柜子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老式的、带有三棱刺刀的步枪!虽然枪身锈蚀严重,枪机几乎锈死,子弹也无处可寻,但那把长达三十多厘米的三棱刺刀,却因为油布的保护,依然寒光闪闪,杀气逼人!这是一把真正的凶器,比他的匕首强了不知多少! 林霄握住刺刀的木柄(防滑纹路都磨平了),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冷和沉重。虽然枪不能用,但这把刺刀,无疑让他的自卫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他将刺刀小心地绑在腰间,随时可以拔出。 装备初步更新,体力也因食物得到一丝补充,林霄开始思考下一步。这个房间有门(已倒塌),应该就有通道。他举起手电,光束投向房间另一端。 那里果然有一个黑洞洞的门洞,没有门板。门洞外,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砖石砌筑的巷道,更深处一片漆黑。 是继续沿着地下河上游探索,还是进入这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巷道? 地下河上游可能通向更复杂的水系或最终的地表出口,但充满未知的水文风险。而这条巷道,虽然也可能危险(塌方、有毒气体、辐射?),但既然是人工修建,很可能有明确的目的地,或许是当年矿坑的某个作业面、通风井、甚至……出口? 他决定进入巷道。至少这里相对干燥,而且有了灯光和基本装备,探索起来比在黑暗的水边摸索安全一些。 他收拾好所有有用的物品:手电(多带了两支备用的和尽可能多的电池)、装有食物和火种的铁盒、灌满地下河水(静置沉淀后取上层)的铝壶、刺刀、匕首、以及最重要的——贴身的证据包裹。 然后,他举着昏黄闪烁的手电,深吸一口带着陈年灰尘的空气,迈步走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仿佛通往地狱深处的砖石巷道。 手电光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范围。巷道高约两米,宽约一米五,拱顶结构,砖石工艺粗糙,很多地方砖缝开裂,渗出湿漉漉的硝碱,像一道道白色的泪痕。地面有磨损的痕迹和零星散落的、锈蚀的小型矿车零件。空气凝滞,灰尘味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铁锈腥气再次隐约可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得极其小心,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是否坚实,同时警惕着头顶可能松脱的砖石。手电光不时扫向两侧和头顶。巷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坡度时缓时陡。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巷道突然变得宽阔,并且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水平延伸,更远处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林霄停在岔路口,仔细倾听、感受。水平方向的巷道,气流更明显一些,而且风中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地下霉味的清新气息?他决定先探索这条水平巷道。 巷道变得曲折,岔路更多,像迷宫一样。他不得不留下简易的标记(用小石块堆叠或刻划箭头),以防迷路。沿途又发现了一些废弃的、小型的工具间或休息洞,里面除了灰尘和朽木,一无所获。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路时,手电光扫过前方巷道尽头,突然照到了不同于砖石的材质——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断面!巷道在这里似乎与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相连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尽头。果然,砖石巷道在这里突兀地结束了,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溶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但那股气流正是从洞内深处涌出,带着更明显的清新感,甚至还有一丝……植物的气息? 难道这个溶洞通向地表? 他精神一振,正准备踏入溶洞,手电光无意中扫过巷道尽头与溶洞交接处的岩壁。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岩壁上,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地方,有人用红色的油漆(或是某种矿物颜料),涂抹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图案! 那是一条扭曲的、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案,与之前“黑龙”铜扣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抽象,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而在龙形图案的下方,用同样血红的颜料,写着几个硕大的、笔画扭曲的汉字—— “烛龙禁地,擅入者死!” 字迹潦草疯狂,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恐惧或癫狂之中。红颜料在潮湿的岩壁上晕开,像干涸的血,触目惊心。 烛龙! 又是这个名字!而且是以如此直接、如此充满警告(或者说诅咒)的方式出现! 这里果然与“烛龙”有关!这个废弃的矿坑巷道,这个神秘的溶洞入口…… 林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触碰到了核心秘密的边缘。爷爷的死、钋-210样本、“黑龙”组织、京都的“那位”……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这个被深埋地下的“烛龙禁地”。 警告意味着危险,但也意味着……秘密就藏在里面。 他站在那个血红的警告标志前,手电光在龙形图案和狰狞的字迹上缓缓移动。身后是来时的、危机四伏的巷道和地下河。前方是未知的、标注着死亡警告的溶洞,但可能蕴藏着出口和真相。 没有太多犹豫。他握紧了手中的刺刀,调整了一下背上简陋的行囊,将手电光柱投向溶洞深处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他迈步,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踏入了“烛龙禁地”。 几乎在他踏入溶洞的瞬间,身后极远处的巷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异响,以及……几乎低不可闻的、压抑的呼吸声? 林霄猛地回头,手电光射向黑暗的巷道。光影摇曳,空无一人。 是错觉?还是……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他后面? 他不敢确定。但前路已决,后退无门。他只能更加警惕,将刺刀握得更紧,一步一步,向着溶洞深处,向着那股带着植物清香的、可能通往自由也可能通往地狱的气流源头,坚定地走去。 而在他身后,那片被遗弃的砖石巷道阴影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并非来自手电的红外光斑,悄然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仿佛一只冷酷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眨了一下,继续追踪着猎物深入巢穴。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禁地回响 “烛龙禁地,擅入者死!” 八个血红的字在昏黄闪烁的手电光下张牙舞爪,如同刻在岩壁上的诅咒。颜料在潮湿中晕染开,让那扭曲的龙形图案显得更加狰狞,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中扑出。林霄站在溶洞入口,冰冷潮湿的气流从深处涌来,吹拂着他身上粗糙的帆布工装,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地下霉腐气息的清新味道——像是苔藓、地衣,又像是某种极淡的花草香。 这抹生机盎然的气息与血红的死亡警告形成诡异的反差,让林霄的后颈汗毛微微竖起。他回头,手电光束刺入身后黑暗的砖石巷道,光影在粗糙的墙面上摇曳,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滴水声,再无其他动静。刚才那声异响和隐约的呼吸,仿佛是过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多年生死边缘挣扎养成的直觉告诉他,不是幻觉。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暗处盯着他。可能是追兵终于通过地下河道或别的路径摸到了附近,也可能是这“禁地”本身孕育的某种存在。 没有退路。巷道那头连接着地下河,警方和“黑龙”的人迟早会搜索到那里。只有向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肋间的刺痛和左臂伤口传来的灼热麻痒,调整了一下背上简陋的行囊(装着食物、水、备用电池的破铁盒),右手握紧那把寒光闪闪的三棱刺刀,左手举起手电,光束如同探针,率先刺入溶洞深处的黑暗,然后才迈步踏入。 脚下的触感从人工铺设的砖石变成了天然的岩石,湿滑,布满细碎的砂砾和松软的沉积物。溶洞比预想的更加巨大。手电光向上扫去,竟照不到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水滴从极高处坠落,在寂静中发出清脆悠长的“叮咚”声,回荡不休。两侧岩壁嶙峋怪诞,布满了千万年水流侵蚀形成的钟乳石、石幔和石笋,在手电光下投出扭曲晃动的阴影,如同无数静默的鬼怪。 空气潮湿阴冷,但那股奇异的清新植物气息确实存在,而且随着深入变得稍明显了一些。林霄警惕地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尽量踩在相对干燥坚实的岩石上,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可能覆盖着薄水层或松软淤泥的区域。手电光仔细扫描着前方地面、头顶和两侧,防备着任何可能的陷阱或危险生物。 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水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再无其他。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林霄的耳朵捕捉到一丝不协调的声响——不是自然的水滴或风声,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嗡嗡”声,频率很低,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极远处运转的余波。这声音微弱到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若非他精神高度集中且听觉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是地下水流冲击特殊岩层产生的共振?还是……这“禁地”深处,真的隐藏着仍在运转的设施? 他循着声音和那股清新气息的方向前进。溶洞并非单一通道,而是如同迷宫般分岔极多。他只能凭借对气流方向和那微弱“嗡嗡”声的判断,选择最有可能的主通道。沿途,他再次看到了人工痕迹——不是砖石巷道,而是更原始的:岩壁上偶尔出现用铁钎开凿的粗糙台阶或扶手;地面有些区域被刻意平整过,铺着早已腐朽的木板;甚至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平台上,发现了一个锈蚀得只剩框架的铁皮柜和几张散落在地、字迹完全模糊的纸质残片。 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而且规模不小。很可能是当年“烛龙”项目深入到此的勘探或实验人员留下的。 越往深处走,那股奇异的清新植物气息就越发明显,甚至开始压过地下的霉味。同时,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干净”,少了地下常见的浑浊感。这极不寻常。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前方通道骤然收窄,变成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裂缝。而那股清新气息和微弱的“嗡嗡”声,正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 林霄在裂缝入口停下,侧耳倾听,又用手电仔细照射内部。裂缝深不见底,岩壁湿滑,向下延伸的角度很陡。他犹豫了一下,但回头路已被封死(无论是实际还是心理上)。他将刺刀咬在口中,背好行囊,双手撑着湿滑的岩壁,开始向下攀爬。 裂缝比看上去更长更曲折。很多地方需要完全依靠手臂力量悬垂下落,重伤的身体承受着巨大压力,肋间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只能靠牙关死死咬住刺刀柄传来的冰冷和血腥味保持清醒。手掌和手臂的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混着岩壁的湿滑水渍,让攀爬更加艰难。 就在他感觉手臂力量即将耗尽时,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坠落,而是踩到了相对平坦的地面。他松开手,踉跄落地,差点摔倒。手电光向四周扫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相对较小的、半球形的天然石室中。石室只有二十多平米,但这里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忘记了疼痛!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天然形成的浅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微微荡漾着乳白色的荧光!而这荧光的来源,是池底和池壁生长着的、一片片如同翡翠般碧绿剔透、形态奇异的水生植物!这些植物并非藻类,更像是某种蕨类或苔藓的变异体,叶片肥厚,脉络中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细微的乳白色光晕。那股驱之不散的清新植物气息,正是来源于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在水池边缘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攀附生长着更多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和地衣,将整个石室映照在一片朦胧的、梦幻般的幽绿白光之中,甚至无需手电,也能大致看清周围环境! 这绝不是自然环境中常见的景象。这些发光植物,很可能与当年“烛龙”项目寻找的放射性矿藏,或者他们进行的某种实验有关!是辐射诱发的变异?还是某种未被发现的奇特物种? 林霄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池,没有贸然触碰池水或植物。他用手电光(在环境光下显得暗淡了许多)仔细照射水面和池底。池水极其清澈,可以看到池底铺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砂砾,砂砾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反光的、细小的晶体颗粒。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在池底靠近一侧岩壁的地方,半掩在砂砾和发光植物中,赫然躺着几具……人类的骸骨! 骸骨保存相对完整,姿势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痛苦挣扎。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殆尽,但旁边散落着一些锈蚀的工具(地质锤、放大镜、样本袋)和一个老式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 林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可能存在的辐射或其他危险(这里的辐射水平很可能异常),他立刻用刺刀作为工具,小心地将那个笔记本从水中挑了出来。笔记本被防水皮套保护,又在水中浸泡了不知多少年,入手沉重湿滑,但似乎并未完全散架。 他退到远离水池、相对干燥的石室边缘,就着石壁苔藓发出的幽光,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 纸张早已粘连,字迹被水渍晕染得模糊不清,很多页面根本无法辨认。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对某些关键词的敏感,还是在那些支离破碎的语句中,拼凑出了一些令人心悸的信息: “……(模糊)……年X月X日,第三勘探队深入‘龙息裂隙’(可能指这里)……发现高浓度生物荧光反应……与‘红石’(可能指钋-210矿石)伴生……样本显示异常生命活性……” “……(模糊)……上级命令采集活体样本及共生水体……‘烛龙’指示,此发现或关乎‘永生’项目核心……(大段模糊)……” “……(模糊)……队副张XX出现皮肤溃烂,精神亢奋,称听到‘低语’……李技术员开始拒绝离开水池,称‘光芒在召唤’……(水渍)……” “……(模糊)……辐射值爆表!仪器失灵!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活了?!(字迹极其潦草扭曲)……” “……(模糊)……我们出不去了……通道塌了……食物没了……他们在互相攻击……疯了……都疯了……光芒……是诅咒……(后面是大量无意义的涂鸦和重复的‘死’字)……”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某种深褐色液体(可能是血)写下的、力透纸背的遗言: “烛龙非龙,乃噬人之魇。后来者,速逃!勿信光!勿近水!” 笔记本从林霄颤抖的手中滑落。他背靠冰冷的岩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这地下石室的阴冷更加刺骨! “烛龙”项目……不仅仅是在寻找放射性矿物!他们还在进行某种与“异常生命活性”和所谓“永生”相关的、疯狂而危险的生物实验!这个水池,这些发光植物,就是实验的一部分!而那些骸骨,很可能就是当年被困死在这里的勘探队员!他们不是死于简单的矿难或辐射病,而是死于实验引发的恐怖变异、精神崩溃和自相残杀! “勿信光!勿近水!” 警告在脑海中轰鸣。他猛地看向那个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荧光水池。此刻,那梦幻般的幽绿光芒,在他眼中已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触手。那股清新气息,也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令人作呕。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寻找离开这个石室的其他通道时,那一直存在的、微弱的“嗡嗡”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而且,来源似乎……就在这石室的岩壁之后?不,更准确地说,像是从水池底部传来? 他警惕地望向水池。池水依旧清澈,荧光植物缓缓摇曳。但那“嗡嗡”声确实在增强,并且开始带着一种规律的脉冲感,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心跳。 与此同时,他忽然感觉到,贴胸存放的那个从地下矿坑带出的、刻有“烛龙”徽记的金属铭牌,竟然开始隐隐发烫!并非高温,而是一种奇怪的、仿佛与某种频率共振产生的微热! 糟糕! 林霄瞬间明白,自己身上带着的“烛龙”相关物品,或者自己这个闯入者本身,可能触发了这处“禁地”沉睡的某种机制! 他不再迟疑,强忍着伤痛,迅速在石室四周寻找出口。除了他下来的那个狭窄裂缝,石室另一侧岩壁上,似乎有一条更隐蔽的、被厚厚发光苔藓覆盖的横向裂隙! 他冲向那条裂隙,用刺刀疯狂劈砍覆盖的苔藓植物。植物汁液溅出,带着一股更加浓郁的甜香,闻之让人头晕。他屏住呼吸,奋力清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的“嗡嗡”声越来越响,水池开始泛起不正常的涟漪,池底的发光植物光芒大盛,甚至开始剧烈摆动!整个石室的幽光开始明暗闪烁,仿佛在呼吸! 快!再快! 终于,裂隙露出了足够一人挤过的宽度!他顾不上许多,将行囊和刺刀先塞进去,然后侧身奋力向内挤! 就在他大半个身子挤进裂隙的瞬间,身后水池方向,猛地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破水而出!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清新与腐朽恶臭的怪风,伴随着强烈的、令人精神恍惚的嗡鸣声,席卷了整个石室! 林霄头皮炸裂,用尽最后力气,将整个身体完全挤进裂隙,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爬去! 裂隙狭窄曲折,他拼命向前爬,不敢回头。身后那恐怖的声响和怪风被岩壁阻隔,迅速减弱,但那种被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盯上的冰冷感觉,却如跗骨之蛆,久久不散。 不知爬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直到肺部的刺痛和全身的虚脱感再次将他淹没,他才瘫倒在裂隙另一端的黑暗中,剧烈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帆布工装。 他暂时安全了。但那个散发着荧光的恐怖水池,笔记本中揭示的疯狂实验,以及最后那令人心悸的变故,都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烛龙”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非人。 休息了片刻,他挣扎着坐起,打开手电(在爬行中一直小心保护着)。光束照亮了前方——不再是天然溶洞,而是一条明显人工开凿、但比之前砖石巷道更加粗糙古老的隧道。隧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像是远古先民留下的岩画痕迹,描绘着扭曲的人形、奇怪的符号,以及……一些类似于发光植物和池中怪物的抽象图案! 这里的历史,可能比“烛龙”项目更加久远。 林霄心中愈发沉重。他收拾心情,将湿透的笔记本小心收好(这是重要证据),检查了一下装备和伤口,然后继续沿着这条古老的隧道向前。 隧道一路向上,坡度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减少,天然岩洞的特征增多。那股奇异的清新植物气息终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带着土腥味的洞穴空气。这让他稍微安心。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水滴声的声响——是风声!而且风势不小,带着哨音! 有风,就意味着有通往地表的出口! 林霄精神大振,加快脚步。隧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洞厅,洞厅一侧,有一个倾斜向上的、被乱石半掩的出口!猛烈的山风正从那里灌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而透过石缝,可以看到外面深蓝色的夜空和闪烁的星辰! 出口!真的是出口!而且看天色,已经是深夜! 历经地下暗河、矿坑巷道、荧光禁地、古老隧道……无数次濒死挣扎后,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天空!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口外是什么情况?是否有追兵埋伏?他必须谨慎。 他关闭手电,让眼睛适应外面的微光。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出口处的乱石和藤蔓,极慢地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个陡峭的山坡,位于半山腰。坡下是深不见底的黑黢黢的峡谷,对面是更加高耸的、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脊背的连绵山峦。星光黯淡,月色朦胧,勉强能看清近处嶙峋的岩石和挣扎求生的低矮灌木。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仔细观察四周,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只有远处隐约的狼嚎(或是什么野兽的叫声),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这里地势极其险峻偏僻,追兵短时间内应该搜索不到。 他艰难地从洞口爬出,重新站在了星空下的山坡上。冰冷的山风瞬间带走地下的湿气,也让他浑身一激灵,伤势的疼痛变得更加清晰。但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自由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脚踩真实大地的踏实感。 他逃出来了。从那个吞噬生命的“烛龙禁地”逃出来了。 但危险远未结束。他依然身处茫茫群山深处,重伤未愈,饥寒交迫。警方、“黑龙”、雇佣兵,三方势力必然还在山中撒网搜捕。而且,他怀中揣着的秘密,已经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联系马翔,或者靠自己,将这些用无数鲜血换来的证据,送出去,公之于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依靠星辰和山势大致判断),决定向东北方,也就是山脉相对平缓、可能靠近边缘地带的方向前进。不能走山脊(太暴露),也不能走谷底(易被追踪)。他选择沿着山腰的密林和岩石带,在黑夜的掩护下,继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和虚脱感。但比起地下世界的绝望,这星空下的逃亡,至少让他能看到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公里,也许更短。就在他感觉再次到达极限,不得不寻找地方休息时,前方的山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橘黄色的、跳动的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星光,不是荧光。那是……火光?篝火? 有人! 林霄瞬间伏低身体,躲到一块岩石后,警惕地望向前方。火光来自下方不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隐约可见简易帐篷的轮廓,以及……两个围着篝火的人影? 是猎户?采药人?还是……追兵的临时营地?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利用树木和岩石掩护,在距离篝火约五十米的上风处停下,潜伏下来,仔细观察。 篝火旁是两个人。都穿着普通的、便于山行的深色衣物,没有明显的制服或战术装备。一人身材高大壮实,背对着林霄的方向,正在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另一人则侧对着这边,身形略显消瘦,戴着一顶旧帽子,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他们的姿态很放松,不像是在执行警戒或搜索任务。旁边的装备看起来也像是普通的登山包和露营用具,没有看到武器(至少没有明显暴露)。 难道真的是深山里的猎人或者徒步者? 就在林霄犹豫是否要冒险现身求助(或者抢夺补给)时,那个侧对着他的、戴帽子的人,似乎完成了手中的事情,抬起头,将手里的东西凑到火光旁。 那一瞬间,跳跃的火光清晰地映出了那人的侧脸,以及他手中拿着的东西——那是一个老式的、带有外接天线的便携式卫星电话!而那张脸…… 林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戴着帽子,脸颊消瘦,胡茬凌乱,但那个轮廓,那双在火光下依旧锐利的眼睛…… 是马翔?!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如此深入山区,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独自(带了一个同伴)露营? 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但紧接着是更深的警惕。马翔的出现太巧合了。他收到了自己的求救信号?然后突破了层层封锁,精准地找到了这片区域?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那个泄露接应计划导致“老猎人”牺牲的“内鬼”,会不会…… 林霄死死盯着篝火旁的马翔。马翔似乎正在通过卫星电话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不时点头。那个壮实的同伴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是陷阱吗?用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做诱饵? 林霄的心在信任与怀疑之间剧烈撕扯。他身上的证据太重要,背后的敌人太强大,他不能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 但马翔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如果连马翔都不能信任,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他必须验证。 他想起当年他们之间,除了那些演练的通用信号,还有一个极少人知道、只在最极端情况下使用的“终极”确认方式——源于一次醉酒后的荒唐约定,涉及一段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关于一次失败任务的糗事细节。 他需要制造一点动静,引起马翔的注意,但又不能直接暴露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脚边一块不大的石头,看准马翔侧后方的一棵大树树干,用力掷去。 “啪!”石头击中树干,在寂静的山林中发出清晰的声响。 篝火旁的两人瞬间警觉!壮实同伴立刻抓起靠在身边的一把砍柴刀(看来他们并非完全没有防身武器),马翔则迅速收起卫星电话,手也摸向了后腰(那里可能藏着枪),两人锐利的目光同时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林霄屏住呼吸,躲在岩石后一动不动。 马翔和同伴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马翔独自一人,握着枪(果然有枪),小心翼翼地向林霄藏身的大致方向走来。他的步伐标准而警惕,目光如电般扫视着黑暗。 在距离林霄藏身处约二十米时,马翔停下,压低声音,用带着明显警惕和试探的语气开口道:“山里的朋友,是路过,还是找我马翔有事?” 他没有直接喊林霄的名字,也没有用任何已知的暗号。这很正常,在情况不明时。 林霄心脏狂跳。他知道,下一个瞬间,将决定他的命运,也决定马翔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用嘶哑干裂、几乎不似人声的嗓音,对着黑暗,说出了那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荒唐的“暗语”: “老马……你还记得……炊事班王胖子偷猪油抹枪,结果走火打穿自己饭盆那事儿吗?你当时赌他……赌他几口能把漏了的饭吃光?” 黑暗中,一片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篝火噼啪的轻响。 几秒钟后,马翔的身影猛地一震!他手中的枪口瞬间下垂,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切的担忧!他几乎是扑上前几步,压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霄子?!是你吗?!操!老子赌的是五口!结果那憨货用了三口就舔干净了!赔了老子一包‘大前门’!” 暗号对上了!细节完全正确!那是他们新兵时期一次荒唐赌约,从未对第三人提起! 是马翔!真的是他!不是陷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林霄淹没。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从藏身的岩石后滑出,瘫倒在地。 “霄子!”马翔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当手电光(马翔迅速打开)照在林霄身上时,饶是马翔见惯了生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人几乎不成人形:满脸血污泥垢,瘦脱了形,左臂包扎处渗出黑红的脓血,胸口缠着浸血的布条,嘴唇干裂发紫,身上穿着极不合身的、沾满污渍的帆布工装,腰间还别着一把老旧但锋利的三棱刺刀……唯有那双眼睛,在虚弱中依旧燃烧着熟悉的、不屈的火焰。 “我的老天……你怎么弄成这样……”马翔的声音哽住了,迅速检查林霄的伤势,同时对后面跟上来的壮实同伴低吼,“老赵!急救包!热水!快!” 被称为老赵的壮实汉子也被林霄的惨状吓了一跳,但动作麻利,立刻返回营地取东西。 “东西……证据……在我怀里……”林霄抓住马翔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说道,“‘烛龙’……矿坑……实验……笔记本……”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马翔快速而专业地检查着林霄的伤势,脸色越来越难看,“肋骨可能断了,左臂感染很严重,失血过多,失温……你他妈真是命大!” 老赵拿来了急救包和一个保温水壶。马翔小心地给林霄喂了点温水,然后开始处理最紧急的伤口。消毒、清创、包扎、固定……动作迅速而专业。林霄在剧痛和温暖的交替中,意识逐渐模糊。 “马……马哥……你怎么……找到这里……”林霄断断续续地问。 马翔手下不停,低声道:“收到你的求救信号,定位误差很大,但大致方向没错。我们一直在这片山区边缘活动,寻找机会渗透进来。今晚听到这边有异常动静(可能是林霄最后爬出洞穴和移动的声音),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是你!”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接应计划泄露了,我们折了个兄弟……妈的,内部有鬼!不然早该接应到你!” 果然有内鬼!林霄心中一沉。 “外面……情况……” “三张网,织得铁桶一样。警方、‘黑龙’、还有一伙身份不明但装备极精的雇佣兵。都在找你,或者你的尸体。”马翔语气凝重,“我们能进来,是钻了他们调动时的一个空子,不能久留。你必须立刻处理伤势,然后我们想办法带你出去。这里也不安全,他们很快会搜索到这片区域。” “出……出不去的……”林霄摇头,“我身上……有他们必须拿到的东西……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出口……” 马翔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那就走他们想不到的路。”他看向老赵,“老赵,东西准备好了吗?” 老赵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长方形的扁平物体:“随时可以启动。” “那是什么?”林霄问。 “救命的东西。”马翔没有详细解释,快速包扎好林霄的伤口,然后和老赵一起,将林霄小心地抬到篝火旁更暖和避风的地方,给他裹上保暖毯,又喂了些能量棒和热水。 有了专业的处理、食物和温暖,林霄感觉一丝生气正在缓慢回到冰冷的身体。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我们不能在这里过夜。”马翔看了看天色,“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小时。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然后……”他指了指那个扁平物体,“启动‘通道’。” “通道?” “嗯。”马翔凑近林霄,声音压得极低,说出的话却让林霄心中剧震,“还记得我们当年在边防,协助科研单位做过的那次‘特殊物资转运演练’吗?关于利用废弃的……‘战备通信缆道’?” 林霄猛地睁大眼睛!他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一次高度机密的联合行动,他们一小队人负责护送一些地质和通信专家,深入边境山区,探查并评估一条建于特殊时期、贯穿部分山体、用于极端情况下通信的废弃地下缆道。那条缆道工程极其隐秘和庞大,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被遗弃封存,只有极少数档案中有记载。 马翔的意思是……利用那条废弃的、很可能连当今军方都不完全掌握的古老地下缆道,作为逃脱的秘径?! “那条缆道……我记得报告说……很多地段已经坍塌,而且内部环境复杂,可能有有害气体和……”林霄嘶声道。 “所以是最后的选择。”马翔眼神坚定,“但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地面是十面埋伏。只有地下,是他们暂时想不到,或者即便想到,也难以快速部署力量的地方。那条缆道有一个隐蔽入口,就在东北方向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山谷里。老赵已经提前探过路,入口尚存,内部情况不明,但至少有赌一把的机会。” 林霄看着马翔眼中那熟悉的、破釜沉舟的光芒,又看了看自己怀中那沉重的秘密。是的,他没有选择。要么在这里等着被三方势力抓住或杀死,要么赌上性命,走那条可能通往自由、也可能通往地狱的废弃缆道。 “走缆道。”他嘶哑但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马翔重重拍了拍他未受伤的肩膀,对老赵说:“收拾东西,灭掉篝火,不留痕迹。十分钟后出发。”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篝火被迅速熄灭掩埋,所有痕迹被小心处理。马翔和老赵用临时制作的担架(用树枝和帆布),抬起重伤虚弱的林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临时营地,向着东北方向那个隐藏着古老秘径的山谷,疾行而去。 在他们身后遥远的山林中,几点微弱的红光(可能是夜视仪或热成像)在林间闪烁了几下,又悄然熄灭。一张更大、更精细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林霄这滴挣扎的血,正被他的战友抬起,义无反顾地投向那片连猎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更加深邃未知的黑暗通道。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钢轨下的阴影 黑暗再次降临,但这一次,身边有了温度,有了呼吸,有了战友肩膀传递来的、令人安心的坚实感。林霄被马翔和老赵用简易担架抬着,在浓重的夜色和崎岖的山林间快速穿行。担架颠簸,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全身伤口,剧痛如同潮汐,一波波冲击着他勉力维持的清醒。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是透过担架边缘的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马翔在黑暗中沉稳前行的背影。 马翔显然对这片地形做过功课。他没有打开任何光源,仅凭对星光和地形的记忆,以及老赵在前方极低声音的简短提示,如同识途的老马,在密林和乱石间选择着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老赵则如同幽灵般在前方探路,身形壮硕却异常轻盈,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确认安全后才打手势让后面跟上。 山林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虫鸣和他们压抑到极致的脚步声、喘息声。但林霄能感觉到,在这片寂静之下,潜藏着巨大的危机。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被惊起的夜鸟扑棱声,或者不知名野兽的短促嚎叫,都让马翔和老赵立刻停顿,全身肌肉紧绷,直到确认无害才继续前进。这是长期处于危险环境下的本能反应,林霄自己也是如此。 “还有多远?”马翔压低声音问前面的老赵。 “直线不到五公里,但得绕过前面一道断崖,实际路程七八公里。以现在的速度,天亮前能到入口。”老赵的声音同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的沉稳。 “再快一点。我总觉得……不太对劲。”马翔回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林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太安静了。按照他们之前的搜索密度,这片区域不该这么‘干净’。” 林霄心头一凛。马翔的直觉和他一样。那些追兵——尤其是装备精良、拥有高科技侦察手段的雇佣兵和警方——不可能放弃对这片核心区域的监控。这种反常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或者……他们已经落入了某种更精密的陷阱。 “马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一段……”林霄挣扎着想坐起,却被马翔轻轻按住。 “别逞能。你现在的状态,自己走只会拖慢速度,而且留下更明显的痕迹。”马翔语气不容置疑,“保存体力。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他说的“后面”,显然是指那条未知的废弃缆道。 队伍继续沉默前行。林霄躺在担架上,努力调整呼吸,抵抗疼痛和疲惫的侵袭。他脑中反复回响着笔记本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以及荧光水池最后那恐怖的异变。“烛龙”的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比身上的伤势更加沉重。他必须活着出去,必须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地势开始变得陡峭,他们开始沿着一条干涸的、布满巨大卵石的古老河道向上攀登。抬担架变得更加困难,马翔和老赵的呼吸也粗重起来。林霄能感觉到他们手臂肌肉的颤抖,心中涌起愧疚和无力感。 就在他们艰难地翻过一道由山洪冲积形成的乱石坡时,异变突生!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不是子弹,声音更加短促尖利! “噗!”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老赵压抑的痛哼! “老赵!”马翔低吼一声,瞬间放下担架,和倒地的老赵一起滚入旁边一块巨石的阴影后。林霄也被顺势带倒,摔在冰冷的卵石上,肋间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弩箭!带麻醉或毒剂!”老赵的声音带着痛楚和愤怒,他捂着右侧大腿,那里插着一支漆黑的短矢,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袭击来自侧上方!有埋伏!而且使用了冷兵器,显然是想要抓活的,或者避免枪声暴露! 马翔反应极快,几乎没有探身观察,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已经向着弩箭射来的大致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噗噗噗!”沉闷的枪声在河道中回荡。子弹打在远处的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还击。对方极其隐忍和专业。 “不止一个。”马翔背靠岩石,眼神冰冷如刀,迅速判断,“听风声,至少三个方向有轻微移动。妈的,我们被包饺子了!” 林霄挣扎着爬到石头边缘,强忍眩晕,向外窥视。星光下,河道两侧高处的岩石和灌木丛中,隐约能看到几道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快速移动的黑影!他们动作迅捷无声,相互间用手势沟通,正从三个方向向他们藏身的这块巨石合围而来! 是那支雇佣兵!只有他们才会使用这种专业、低调且致命的狩猎方式!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这里,而且还预判了他们的行进路线,提前设下了埋伏! “不能被困在这里!”马翔咬牙,迅速检查了一下老赵的伤势。弩箭射得很深,老赵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呼吸急促,显然箭头上涂了东西。“箭上有毒!必须尽快处理!” “别管我!”老赵低吼,试图拔出弩箭,“你们走!我拖住他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放屁!”马翔一把按住他,飞快地从自己急救包里掏出一支预充式解毒剂(显然是特制装备),看也不看就扎进老赵大腿靠近伤口的位置,“要死死一块!但不是现在!” 他一边注射,一边对林霄快速说道:“霄子,听着!前面不到两百米,河道拐弯处,有一个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塌方洞口,那是缆道入口的备用通风口,很小,但你能挤进去!进去之后,一直向下,大概三十米后左转,能看到主通道!沿着主通道向东北方向跑!别回头!” “你们呢?”林霄急问。 “我们引开他们,然后找机会从另一个入口进去和你会合!”马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记住,进去之后,如果听到奇怪的声响,或者看到任何发光的东西,立刻远离!那条缆道废弃了几十年,里面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还有,这个拿着!”他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带有简单按键和屏幕的黑色仪器塞进林霄手里,“紧急信号发射器,频道已经调好。如果……如果我们没进去,或者你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按下红色按钮!会有人……或许会有人收到!” “马哥……” “没时间了!走!”马翔厉声低喝,同时猛地从石头后探身,对着一个已经逼近到三十米内的黑影连开两枪! “噗噗!”黑影应声倒地! 但这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更多的弩箭和几发安装了消音器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来!打在巨石上噗噗作响! “走啊!”马翔一把将林霄推向河道下游方向,自己则和老赵(注射了解毒剂后似乎恢复了一些行动力)依托巨石,开始与逼近的雇佣兵激烈交火!枪声和弩箭破空声在狭窄的河道中回荡,虽然被消音器压制,但近距离的搏杀声依然清晰可闻。 林霄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马翔和老赵用生命争取机会的辜负。他最后看了一眼在火光(跳弹)和阴影中奋战的两人,将那份沉重的托付和战友的情谊狠狠压在心底,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地向着马翔指示的方向冲去! 肋骨的断茬仿佛在肺叶里搅动,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必须活下去、必须完成任务的意志在支撑着他。他扑进河道拐弯处的阴影,疯狂地拨开马翔所说的那片异常茂密的藤蔓! 果然!藤蔓后是一个仅有半人多高、黑漆漆的、倾斜向下的洞口!一股陈年的、带着铁锈和尘土味的阴风从洞里涌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蜷缩身体,先将背着的破铁盒(装着食物和水)和刺刀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奋力钻了进去! 洞口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陡峭,像是山体塌陷形成的裂缝,布满了尖锐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向下滑去!粗糙的岩壁刮擦着身体,带来新的伤口和剧痛,但他只是死死护住怀里的证据包裹和那个信号发射器。 下滑了大约二三十米,坡度稍缓,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向左的转弯。他拐过去,手电光(他进入洞口前就打开了马翔给的一支小型强光手电)照亮前方——一条宽阔、高耸、却充满了破败与死寂的人工隧道! 这就是战备通信缆道! 隧道呈拱形,宽约四米,高约五米,顶部和两侧是粗糙的水泥被覆层,很多地方已经开裂剥落,露出后面黑色的岩体。地面中央,两条锈迹斑斑、几乎被厚厚的灰尘和零星塌落物掩埋的铁轨,向着黑暗深处无限延伸。铁轨旁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枕木、生锈的铁桶、废弃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两节锈蚀得只剩骨架的平板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几十年。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范围。隧道并非笔直,在不远处就有一个缓缓的弯道,更深处一片漆黑,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心脏狂跳的闷响。 马翔和老赵怎么样了?他们能摆脱雇佣兵吗?能从这里别的入口进来吗? 林霄不敢去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按照马翔的指示,沿着这条充满未知的废弃隧道,向东北方向前进,活下去,等待汇合,或者……在绝境中按下那个红色按钮。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手电电量充足(马翔给的显然是军用品),刺刀在腰,证据贴身,信号发射器在口袋,铁盒里有少量食物和水。伤势依然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如果不考虑感染和失温)。 他必须前进。 他迈开脚步,踩在厚厚的灰尘上,发出“噗噗”的轻响,在空旷的隧道中引起轻微的回音。手电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地面、两侧墙壁和头顶。这里虽然是人造工程,但几十年的废弃和地质活动,使得它比天然洞穴更加危险——随时可能发生塌方,可能有有害气体聚集,也可能有栖息于此的毒虫野兽。 隧道内温度比外面低很多,阴冷潮湿。他紧了紧身上不合身的帆布工装,将“暖阳石”碎屑贴在胸口最暖和的地方。每走一步,肋间的刺痛都提醒着他身体的脆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隧道一侧,出现了一个类似检修室的小房间,房门早已腐烂倒塌。他小心地靠近,用手电照进去。里面有一些锈蚀的仪表盘、断裂的电线、以及几张完全腐烂的木桌和椅子。墙上似乎还贴着一些泛黄、残破的纸张。 他心中一动,忍着伤痛走进去。纸张是某种操作手册或日志的残页,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线路维护……”、“……气压异常……”、“……备用发电机……”等字样。日期是三十多年前。这证实了马翔的说法。 在墙角一堆破烂中,他发现了一个半埋着的、锈蚀的铁皮箱。撬开后,里面竟然有几盒同样锈蚀但密封似乎尚可的罐头(肉类?),几包用蜡纸包裹的压缩饼干(比他在上个仓库找到的看起来“新鲜”一些),还有几瓶早已凝固的医用酒精和几卷相对干净的纱布! 真是雪中送炭!林霄立刻将酒精和纱布收好,罐头和饼干也带上。虽然不知道罐头还能不能吃,但总是个希望。 离开检修室继续前进。隧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黑暗、铁轨、灰尘和寂静。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消失。他只能依靠步数和对体力消耗的感知来估算大概走了多远。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感觉上),前方隧道开始出现明显的向下倾斜,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沉闷。手电光扫过地面,发现铁轨中间的灰尘有被轻微扰动过的痕迹——不是他的脚印,痕迹很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久前从这里爬过或拖拽过。痕迹向着隧道深处延伸。 林霄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刺刀。是人?还是动物?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迹很杂乱,难以判断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更加小心,放慢脚步,手电光不时扫向两侧墙壁和头顶的黑暗。隧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破败,很多地方水泥剥落严重,露出后面犬牙交错的岩石,有些地方甚至用粗大的木柱进行了临时支撑(很多木柱已经腐朽倾斜)。空气中开始隐约能听到一种极低沉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隆隆”声,像是地下水流,又像是……机械运转? 难道这缆道深处,还有部分设施在运转?不可能,废弃几十年了。 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后退无路,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又前行了几百米,前方隧道突然变得开阔,似乎是一个枢纽性的小站厅。站厅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水池(可能是消防或生活用水),四周有几个黑洞洞的门洞,通向不同的支线隧道。马翔说的“东北方向”是哪一条? 林霄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个门洞上方。在其中一个门洞的上方,模糊的水泥墙壁上,依稀能看到一个用红漆刷出的、早已褪色的箭头,旁边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数字编号:“07”。而箭头的指向,大致是东北方。 应该是这条。 他正要走进07号隧道,手电光无意中扫过站厅角落一堆格外高大的废弃物时,猛地顿住了! 那堆废弃物主要由腐朽的木板、锈蚀的铁架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破烂组成。但在那堆破烂的边缘,半掩在灰尘下,露出了一角……迷彩色!而且是现代军用迷彩的图案! 林霄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刺刀拨开覆盖的杂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现代丛林迷彩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的尸体!尸体呈蜷缩状,倒在角落,死亡时间看起来不太长,因为衣物尚未完全腐败,但尸体已经严重脱水干瘪,脸上戴着防毒面具(镜片破碎),看不清面容。致命伤在胸口,有一个明显的、贯穿性的伤口,边缘焦黑,不像枪伤,也不像冷兵器,倒像是……被某种高温或能量武器瞬间击穿的? 更让林霄毛骨悚然的是,尸体旁边的灰尘中,散落着几件装备:一把造型先进、带有各种战术配件但已经损坏的突击步枪(枪身有严重的灼烧和变形痕迹),一个破损的夜视仪,以及……一个小型、高强度的专用信号屏蔽器! 这个人是谁?雇佣兵?特种部队?他怎么会死在这里?而且死状如此诡异?他携带的信号屏蔽器……是为了屏蔽这条缆道内的信号吗?还是说,他在屏蔽什么东西?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条废弃缆道,远不止是一条逃生通道那么简单!它里面隐藏的秘密和危险,可能远超想象!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快速检查了一下尸体。没有身份标识,所有可能透露信息的东西都被刻意清除了。只有作战服臂章的位置,似乎有一个被用力撕扯掉的痕迹。 他不敢久留,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尸体紧紧攥在左手(戴着手套)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制的、类似U盘但结构更复杂的存储设备,一端还连着断裂的数据线。 证据!这可能又是关于“烛龙”或者其他秘密的证据! 林霄毫不犹豫,用刺刀小心地撬开尸体僵硬的手指,将那个存储设备取了下来。入手冰凉沉重,外壳上有轻微的划痕,但似乎没有损坏。他将其和怀里的其他证据放在一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具神秘的尸体,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07号隧道。 隧道更加狭窄低矮,很多地方需要弯腰通过。那种低沉的“隆隆”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和金属加热后的怪异气味。温度似乎也在缓慢升高。 林霄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马翔的警告:“如果听到奇怪的声响,或者看到任何发光的东西,立刻远离!” 他放慢脚步,更加警惕。手电光仔细扫描着前方和两侧。 又走了约百米,前方隧道拐过一个急弯。刚一拐过去,手电光照射到的景象,让林霄瞬间停下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前方的隧道,不再是单纯的破败和黑暗。 大约五十米开外,隧道的右侧墙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人工开凿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爆炸和机械挖掘的痕迹。而洞口内部,则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光芒!同时,一股更加明显的热浪和那股臭氧混合金属的气味,正从洞口内汹涌而出!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那洞口外的隧道地面上,铁轨旁边,散落着一些与这个古老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的工业设备零件:断裂的合金管道、扭曲的散热片、还有一些焦黑的、似乎是电子元件的碎片。甚至,他还看到了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这里不久前还有过剧烈活动!而且,洞口里面那暗红色的光芒和热浪……说明里面很可能有仍在运转的、高能耗的设施! “烛龙”?还是别的什么? 林霄握紧了刺刀和手电,心脏狂跳。直觉告诉他,不能靠近那个洞口,里面极度危险。但07号隧道似乎必须经过那个洞口前方。 他贴着隧道左侧墙壁,尽量远离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眼睛死死盯着洞口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就在他即将通过洞口正前方时,洞口内那暗红色的光芒,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同时,一阵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和能量过载的啸叫声猛地从洞内传出! “嗡——吱嘎——!!” 林霄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转身逃跑!但他强行稳住身形,紧贴墙壁,一动不敢动。 啸叫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洞内的红光也恢复了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闪烁。 他不敢再停留,用尽全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冲过了洞口前方的区域,一直跑到隧道下一个拐弯处,确认那洞口已经被岩壁挡住,才敢停下来,背靠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 刚才那是什么?某种地下能源设施?实验室?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这条废弃的缆道,到底连通着什么地方?! 他不敢深想。休息了片刻,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他继续沿着07号隧道前进。这一次,他走得更加谨慎,几乎每一步都要反复确认安全。 又走了不知多久,隧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似乎也变得稍微清新了一些。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不是地下河的轰鸣,而是滴滴答答的、仿佛岩缝渗水的声音。 希望再次升起。有渗水,可能就离地表不远了! 他加快脚步。隧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曲折,岔路也多了一些。他凭借着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和“向高处、向有水声”的原则选择路径。 终于,在绕过一堆从顶部塌陷下来的巨石后,手电光照射到了前方隧道尽头——不是死路,而是一扇厚重的、锈蚀的金属栅栏门!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早已锈死的铁锁。门缝外,有微弱的天光透入!还能听到清晰的、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出口!真的是出口! 狂喜瞬间淹没了林霄。他冲到栅栏门前,用力推了推。门虽然锈蚀,但依然坚固,铁锁更是纹丝不动。 他后退几步,观察四周。门旁边的水泥墙壁有些开裂。他拿起一块沉重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开裂最严重的地方! “砰!砰!砰!” 砸了十几下,水泥块纷纷剥落,露出了后面相对松软的土层和岩石。他丢掉石头,用刺刀和手疯狂地挖掘!泥土和碎石不断落下。 终于,在挖了大约半米深之后,他挖通了!外面是湿润的泥土和盘结的树根!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溪水气息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他奋力扩大洞口,然后将背着的铁盒、刺刀等先扔出去,最后自己蜷缩身体,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的洞口挤了出去!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跌坐在一条清澈的山涧旁,头顶是茂密的树冠和露出一线深蓝色、缀着几颗残星的天空。溪水在身旁哗哗流淌,晨风带着寒意,却无比清新。 他逃出来了!从那个充满死亡和诡异的废弃缆道里逃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但很快,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他迅速观察四周。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山涧谷地,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植被茂密。位置极其隐蔽。 暂时安全了。但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补充能量,并尝试联系马翔,或者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他先爬到溪边,不顾冰冷,清洗了脸上的血污,又小心地喝了几口溪水。然后,他找到一处被巨石和灌木遮挡的凹陷处,作为临时藏身点。他将马翔给的那个信号发射器拿出来,犹豫着。按下红色按钮,意味着最紧急的求救,但也可能暴露位置,引来未知的救援者(甚至可能是敌人)。 他决定再等等。也许马翔和老赵已经摆脱了雇佣兵,正在从其他入口进入缆道。他需要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同时也需要处理恶化的伤势。 他取出从缆道检修室和那具尸体旁获得的酒精和纱布,忍痛重新清理包扎了左臂的伤口。酒精的刺激让他差点晕过去,但清创后感觉好了一些。肋下的伤无法处理,只能继续固定。 他吃了一点压缩饼干,喝了点水,然后靠在岩石上,强迫自己休息,恢复体力。怀里的证据和那个神秘的存储设备沉甸甸的,提醒着他肩上的重任。 天光渐渐放亮,林间的鸟开始鸣叫。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追捕远未结束。林霄不知道马翔他们是否安全,不知道这条山涧外是否还有天罗地网,更不知道那个存储设备和“烛龙禁地”、废弃缆道深处的秘密之间,到底有着怎样恐怖的联系。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证据还在。这就够了。 他握紧刺刀,闭上眼,在晨光与危机并存的深山中,抓紧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安全间隙,积蓄着下一次逃亡或战斗的力量。 而在山涧的上游不远处,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白色晨雾,正顺着溪流缓缓飘荡下来。雾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缆道深处相似的、臭氧与金属加热后的怪异气味。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雾锁寒涧 晨雾像一条无声无息的白色巨蟒,贴着潺潺的溪流缓缓游来,将林间本就朦胧的光线过滤得更加稀薄、暧昧。林霄靠在冰凉的岩石凹陷处,左臂刚刚重新包扎过的伤口传来酒精灼烧后的刺痛与清凉交织的怪异感觉,肋下的固定带来些许支撑,却无法缓解呼吸时那尖锐的摩擦痛。疲惫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坠在四肢百骸,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过滤着溪水声、鸟鸣声,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动静。 那阵从上游飘来的、带着微弱怪异气味的晨雾,让他心头那根始终紧绷的弦,再次发出危险的颤音。这气味……与废弃缆道深处那个散发红光的洞口附近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淡薄了许多。是巧合?是山间自然形成的特殊气象?还是说……那洞窟里的东西,其影响范围远不止于地下? 他不敢深想,也无法验证。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恢复体力,以及……弄清那个从尸体手中取出的存储设备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金属外壳的小玩意儿。它比普通U盘略大,入手沉甸甸的,外壳是某种哑光的黑色合金,一侧有细密的防滑纹路,另一侧则有一个微型接口和几个状态指示灯(此刻全部熄灭)。没有品牌标识,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角落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那是一个被简化到极致的龙形轮廓,龙口微张,仿佛在吞吐着什么。与“黑龙”铜扣上的图案风格迥异,更加抽象,也更加……冰冷。 这无疑是“烛龙”相关的设备,而且级别很可能很高。 林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马翔给的手电还有电,但他舍不得多用。酒精和纱布还有一些。食物和水暂时够支撑一两天。最重要的是信号发射器还在。马翔和老赵……他望向溪流下游,那是缆道入口的方向,除了渐渐浓重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担忧,被他强行压下。现在,他必须假设他们遇到了麻烦,甚至……更坏的情况。他得靠自己。 他需要读取这个设备的内容,但这里没有电脑,没有电源,甚至没有一个安全的、可以长时间停留的环境。他想起马翔提到过的“接应点”和“特殊渠道”,或许……只有到达那里,才有机会解析这里面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设备重新收好,计划下一步如何穿越这片被晨雾笼罩的山涧、寻找出路或等待时机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山间野兽或鸟类能发出的声响,从下游雾气深处传来! 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踩在溪边卵石和湿滑苔藓上,发出极其谨慎、却无法完全消除的“沙沙”声。节奏稳定,步履沉稳,是训练有素的人员! 追兵!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是从缆道其他出口出来的?还是地面搜索队根据昨夜动静追踪而至? 林霄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这个岩石凹陷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地,一旦对方搜索过来,很容易被发现。而且,他现在重伤在身,行动不便,硬拼或逃跑都极其困难。 他唯一的机会,是利用地形和雾气周旋。 他轻轻将存储设备和信号发射器贴身藏好,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把冰冷的三棱刺刀。左手则摸到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燧石。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岩石最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将自己尽可能与环境融为一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低的人声: “……痕迹到这里消失了。溪水冲掉了大部分。” “分头搜。A组沿左侧山崖向上,B组向右,C组跟我继续沿溪流上下游探查。注意岩缝、树洞和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目标重伤,跑不远。” “头儿,这雾有点邪门,气味不对。” “可能是地下矿物挥发,也可能是目标用了什么化学手段干扰。都戴上简易防护,动作快!必须在雾散前找到他!” 是“黑龙”的人!听声音和用词,不是警方,也不是那支雇佣兵。他们似乎也被这雾气困扰,但搜索决心很坚定。 林霄听出至少有三组人,每组不少于两人。他们正以自己藏身的这片区域为中心,展开扇形搜索。留给他的空间和时间不多了。 他悄悄探出一点视线。透过越来越浓的白雾,能看到下游方向,几个模糊的、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简易防毒面具(或面罩)的身影,正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向上游推进。其中一人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便携式的探测仪器,不时低头查看。 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制造混乱,趁机脱离。 他的目光落在几米外溪流对岸,一处被几块巨大崩落岩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缝隙上。那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然的石窟入口,足够吸引搜索者的注意力。更重要的是,从那个方向,可以借助岩石和雾气的掩护,向上游更深处迂回。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怪味的空气,计算着距离和那几个“黑龙”成员的位置与视线角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左手那块燧石,用尽全力掷向溪流下游、距离搜索队约二十米外的一块光滑巨石! “啪!”燧石击中巨石,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雾气和溪流声中格外突兀! “那边!”搜索队瞬间被声响吸引,枪口和探测仪齐刷刷转向下游! 与此同时,林霄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强忍着肋间的剧痛和左臂的无力,从岩石凹陷中猛地窜出!他没有直接冲向对岸的石缝,而是先沿着溪流向上游方向疾冲了几步,制造出向上游逃跑的假象,留下几个相对清晰的踩入溪边软泥的脚印! 然后,在雾气最浓的一刹那,他猛地刹住脚步,利用一块凸出水面的石头作为跳板,奋力向侧前方一跃,扑进了溪流对岸那片茂密的、挂着水珠的灌木丛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淹没到膝盖,刺骨的寒意让他差点抽筋,但他咬牙忍住,手脚并用地爬上岸,迅速蜷缩进灌木深处,屏住呼吸。 “上游有脚印!” “追!” “B组、C组,向上游包抄!A组,巩固搜索这片区域,防止目标声东击西!” 命令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向上游远去。但那个被称为“头儿”的人,似乎更加谨慎,他带着两个人留在了原地,开始更加仔细地搜索林霄最初藏身的岩石凹陷附近,以及溪流两岸。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没有完全上当。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灌木丛,一旦对方扩大搜索范围,或者雾气稍散,这里并不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枝叶,观察着那三个留在原地的“黑龙”成员。他们背对着他,正在检查岩石凹陷。机会! 他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影子,从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利用河岸高低落差和岩石的阴影,向着上游方向,也就是那黑黢黢的石缝入口,快速匍匐前进。每一次移动,肋间的骨头都仿佛在摩擦,左臂的伤口也传来撕裂感,冷汗混合着冰凉的溪水,浸透了背后的帆布工装。 距离石缝还有不到十米。那三个“黑龙”成员似乎发现了岩石凹陷处残留的血迹和包扎碎布,正在低声交谈。 五米……三米…… 就在林霄的手即将触碰到石缝边缘湿滑的苔藓时,那个拿着探测仪的“黑龙”成员,似乎无意中调整了一下仪器方向,仪器屏幕上的某个指示灯,突然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嘀”声! “嗯?”那人疑惑地看向仪器,又抬头扫视四周。 林霄心中警铃大作!是生命探测?热感应?还是他身上的金属(刺刀、存储设备)被探测到了? 他再也顾不上隐蔽,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滚进了那个黑暗潮湿的石缝之中! “在那边!石缝!”探测仪持有者终于确认,大声示警! “开枪!封锁洞口!”那个头目反应极快,厉声下令! “哒哒哒哒——!”自动武器的扫射声瞬间撕裂了山涧的寂静!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在石缝入口处的岩石上,打得石屑纷飞,火星四溅!几发子弹甚至钻进了石缝,擦着林霄的身体飞过,打在后面的岩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林霄蜷缩在石缝深处,感受着子弹撞击岩石传来的震动和飞溅的碎石,脸色苍白。这个石缝并不深,只有五六米,尽头似乎被塌方堵死了,是一个死胡同!他刚刚逃离一个绝境,又陷入了另一个! 外面的枪声停了,但脚步声迅速逼近。 “他进去了!是个死洞!” “投震撼弹!或者直接用手雷炸塌洞口,埋了他!” “不行!东西可能在他身上!要抓活的!烟幕弹!催泪弹!逼他出来!” 完了!林霄背靠冰冷的岩壁,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烟幕弹和催泪弹是致命的。他会被活活呛死,或者被迫冲出去被乱枪打死。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条不知名的山涧,死在这群杂碎手里? 不!绝不!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狠厉的光芒。他迅速打量这个绝地。石缝狭窄,顶部有几道裂缝,透下微弱的天光和水汽。两侧岩壁湿滑,布满苔藓。地面是碎石和淤泥。 烟幕弹和催泪弹需要投掷进来,然后释放气体。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一丝生机!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缝顶部那几道较宽的裂缝上。裂缝不大,但或许……如果他能爬上去,躲进裂缝深处…… 没有时间犹豫!外面已经传来了拉环的清脆声和投掷物的破空声! 林霄怒吼一声,爆发出生命最后的本能,双脚在两侧湿滑的岩壁上猛地一蹬,身体向上窜起,双手死死抠住岩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头!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碎钢牙,腰部发力,双腿向上蜷缩,脚掌踩在另一处凸起上,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了岩壁上,快速向上攀爬! 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不到两米时—— “噗!噗!”两声闷响,两个圆柱形的罐状物被扔进了石缝,落在下方的碎石堆里,嗤嗤地冒出大量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和淡黄色气体!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石缝底部,并迅速向上蔓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霄屏住呼吸,眼睛被刺激性的气体熏得泪流不止。他不敢向下看,只是拼命向上爬!手指被粗糙的岩石割破,鲜血淋漓,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求生的意志在燃烧! 烟雾升腾,很快淹没了他的下半身。他感到喉咙和肺部开始火辣辣地疼,窒息感越来越强。但他终于够到了顶部一道较宽的裂缝!他如同溺水者抓住稻草,将头和肩膀奋力挤了进去!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曲折,而且向上延伸。他顾不上许多,手脚并用,拼命向里钻,向着可能有新鲜空气的方向蠕动! 身后的烟雾和催泪瓦斯被岩壁阻隔,浓度稍减,但他依然吸入了不少,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脱力,眼前阵阵发黑。他只能凭着本能,向前爬,向上爬!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肺叶快要爆炸,意识即将消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冰冷清新的气流!同时,眼前也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冲! “哗啦!” 他冲出了裂缝,却感觉身体一空,向下坠去!原来这裂缝出口,竟然是在一处陡峭岩壁的中上部! “噗通!” 他掉进了下方一个不深但冰冷刺骨的水潭里!潭水淹没头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喝了好几口冰冷的山水,但也彻底冲刷掉了身上残留的催泪瓦斯和烟尘。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趴在潭边岩石上,剧烈地咳嗽、呕吐,将肺里的毒气和冰水都咳了出来,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但清新的空气涌入肺部,带来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清醒。 他喘息着,抬头观察。这里似乎是山涧上游一处更加隐蔽的支流源头,四周是高耸的悬崖,植被茂密,雾气在这里似乎淡了一些。他掉下来的那个裂缝,在崖壁上离地约四五米高,被藤蔓半掩着,极其隐蔽。而下方这个水潭,溢出形成一条更细的溪流,汇入下游的主山涧。 暂时安全了。那些“黑龙”的人,应该会以为他被困死在石缝里,或者从别的出口逃了(他们可能会去上游主河道追),短时间内不会找到这里。 他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丝力气。左臂的包扎再次被水和挣扎弄散,伤口泡得发白,看起来更加恐怖。肋下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需要处理伤口,需要温暖,需要休息。但这里仍然不是久留之地。 他强迫自己坐起,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从内衣上撕下)重新包扎左臂。然后,他拧干湿透的衣物(虽然没什么用),将“暖阳石”碎屑贴身放好。他吃掉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喝了几口冰冷的潭水。 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丝,但距离能够进行长途跋涉还差得远。而且,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马翔的接应点位置不明,外面三方势力围剿,山中还有“烛龙”留下的诡异设施和未知危险…… 他靠在岩石上,望着崖顶那一线渐渐明亮的天空,心中第一次感到了茫然和无助。个人力量,在如此庞大的阴谋和围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然而,当他手指无意中触碰到怀中那个冰冷的存储设备时,一股新的力量又从心底滋生。爷爷的血仇、矿坑下的冤魂、“老猎人”的牺牲、马翔的托付……还有这设备里可能隐藏的、足以掀翻某些庞然大物的秘密……这一切,都让他不能倒下,不能放弃。 他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解析这个设备。必须找到办法,将消息送出去。 他想起了马翔给的那个紧急信号发射器。按下红色按钮,或许会引来救援,但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用。 那么,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根据太阳升起的方向(透过崖顶树木缝隙判断)和山势走向,这里应该还在连绵群山的腹地,但可能已经偏离了主要追捕区域。他需要向有人烟、但又不能是主要交通线的地方移动。或许,可以尝试寻找深山中零散的猎户、药农,或者……那些几乎与世隔绝的护林站、废弃村庄? 这同样充满风险,但比留在原地等死,或者盲目乱闯要好。 他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感觉恢复了一点气力,便挣扎着站起身。他将刺刀绑在更顺手的位置,将所剩无几的物资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崖壁裂缝和水潭,然后,沿着这条更细的支流溪岸,向着上游、也就是山势更加高耸、看起来更加荒僻的方向,艰难地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疼痛和虚弱。但他目光坚定,一步一步,向着大山更深处,也是向着渺茫的希望和未卜的前路,蹒跚而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开始洒落林间,驱散了部分寒意,但也让他的身影更容易暴露。他尽量选择林木最密、阴影最浓的路线,避开开阔地和山脊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大约一两个小时,前方树林渐疏,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风化岩石的坡地。坡地尽头,是一面更加陡峭、几乎垂直的岩壁。而在这片坡地的中央,靠近岩壁根部的地方,竟然矗立着几间低矮的、完全由石头和原木垒砌而成的破旧房屋! 房屋显然已经废弃多年,屋顶塌陷大半,墙壁爬满藤蔓,但整体结构尚存。在房屋旁边,还有一小片早已荒芜、长满杂草的平整土地,依稀能看出曾是菜园或晒场。 一个废弃的深山村落,或者护林站、矿工临时驻地? 林霄心中一动。这里地势较高,相对隐蔽,房屋可以提供暂时的栖身之所,躲避风雨和可能的空中侦察。而且,废弃房屋里,有时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有用的东西。 他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人类或大型野兽活动的近期痕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废墟。 最大的那间石屋还勉强保持着形状。他推开虚掩的、早已腐烂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地面散落着瓦砾、朽木和动物粪便。靠墙有一个坍塌的土炕,炕边还有一个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皮炉子。墙角堆着几个破烂的陶罐和木箱。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食物或有用的工具。但在炕洞的角落里,他的手摸到了一个硬物——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铁盒子!油布已经发脆,但似乎保护了里面的东西。 他小心地打开铁盒。里面没有他期待的药品或食物,而是几样奇怪的东西:一小截暗红色的、像是某种矿物或金属的碎块,入手颇重;几张折叠起来的、纸质特殊(像是某种防水处理过的羊皮纸或特制纸张)、画着复杂地形符号和标注的图纸;还有一本薄薄的、用线装订的、纸张泛黄的手写小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几个娟秀却有力的字——《山行杂记·癸丑年》。 林霄心中一动,首先拿起那截暗红色碎块。触感冰凉,质地坚硬,表面有天然的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暗哑的光泽。这绝不是普通的石头。他想起笔记本中提到的“红石”(可能指钋-210矿石),难道这就是?但颜色和描述似乎有些差异。而且,如果是高放射性矿石,这样贴身存放多年,房屋主人恐怕早就出问题了。 他将碎块小心放回,拿起那几张图纸。图纸上的地形标注极其详细,山脉、河流、洞穴、小路、甚至一些特殊的地质构造和植被分布都有标记。其中一张图纸的中心区域,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旁边写着“龙脊坳”,还有一行小字:“癸丑年秋,于此见异光,地有微震,兽鸟不安,疑有地脉变动或异物出世。慎入。” 龙脊坳?林霄没听过这个地方。但从图纸位置看,似乎就在这片山脉的更深、更险峻处。异光?地微震?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废弃缆道里那个散发红光的洞口! 难道这房屋的原主人,很多年前就注意到了那片区域的异常?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翻开了那本《山行杂记》。字迹与封面一致,娟秀有力,记录的是一个自称“采药人云鹤”的人,在某年(癸丑年)深入这片山区的所见所闻。内容多是关于草药分布、天气变化、野兽踪迹等,但其中几页,详细记载了他在“龙脊坳”附近的经历: “……九月十七,于龙脊坳西侧断崖采‘七星草’,忽见坳中雾气翻涌,隐有红光透出,如巨兽独目。地面微颤,崖石滚落。百兽惊走,飞鸟绝迹。余心惊,不敢久留,速退……” “……九月二十,念及前日异状,心难安。绕行至坳东高地远观,见红光已隐,但坳中草木有枯死之象,呈辐射状。中心处有一新塌陷洞口,黑黢黢不知深浅,有硫磺与铁锈之气溢出。疑是古火山异动,或……(字迹在此处有些犹豫)或有异物坠地所致?然未见天火,亦无轰鸣,奇哉……” “……十月初五,遇樵夫老吴,言其月前于坳外拾得一块‘赤炎石’,触手温热,夜有微光。余观之,似铁非铁,似石非石,沉重异常。老吴近日精神恍惚,常言耳中有低语。恐非吉兆,劝其弃之,不听……” 手记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林霄合上手记,背靠冰冷的石墙,久久无言。 “采药人云鹤”在几十年前(癸丑年)看到的“异光”、“地微震”、“红光洞口”、“赤炎石”……与他在废弃缆道深处看到的景象,何其相似!还有那樵夫老吴捡到“赤炎石”后精神恍惚、耳闻低语的症状,也与“烛龙”实验记录中辐射或精神影响的描述吻合! 这不是偶然!“烛龙”项目寻找和利用的,很可能是一种早就存在于这片山区地下的、具有特殊放射性或未知能量的矿物(“赤炎石”?)!这个废弃石屋的原主人,当年可能就接触到了相关的线索,甚至可能……因此遭遇了不测?(手记被撕,人不知所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手中这截暗红色碎块,很可能就是“赤炎石”的样本!而图纸上标记的“龙脊坳”,就是那个异常区域的地表对应位置! 一条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的线索链条,逐渐在林霄脑中浮现:几十年前(甚至更早),这片山区就存在某种特殊矿物/能量源,被偶然发现(如采药人云鹤)。后来,“烛龙”项目启动,为了获取这种资源(可能用于他们的“永生”或其他疯狂实验),他们大规模勘探、开采,甚至建立了地下实验室(如荧光水池)和秘密运输通道(如废弃缆道)。林家村的矿点,可能只是这个庞大网络的一个节点。爷爷和村民们的死,不仅是因为强拆,更是因为他们可能无意中触及了地下的秘密。那个死在缆道里的现代士兵,或许是试图探查或破坏“烛龙”设施的另一方人员…… 而他现在,手握关键证据(笔记本、存储设备、赤炎石样本、图纸),成了“烛龙”组织必须清除的目标,也成了揭开这个跨越数十年、涉及无数人命的黑暗秘密的唯一钥匙。 压力前所未有地巨大,但方向也前所未有地清晰。他不能死。他必须去“龙脊坳”!那里很可能是“烛龙”地下设施的一个重要节点,甚至可能是出口或薄弱点。而且,按照图纸标记,那里地形极其险峻,人迹罕至,或许是摆脱追兵、寻找机会的又一选择。 他小心地将铁盒里的东西全部收好,贴身藏匿。然后,他在这破败的石屋里,找到了一个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用找到的一些干燥茅草(可能是以前留下的)铺了个简陋的窝。他需要在这里休整一下,处理恶化的伤势,研究图纸规划路线,然后,再向那个可能充满更大危险、也可能蕴藏着一线生机的“龙脊坳”进发。 阳光从破败的屋顶缝隙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林霄蜷缩在茅草堆里,就着水吃下最后一点肉干,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微弱暖意。伤痛、疲惫、寒冷依旧如影随形,但心中那团为真相和复仇而燃烧的火焰,却在获得了新的线索和方向后,燃烧得更加冰冷而炽烈。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是真正的深入虎穴,九死一生。 但,他已别无选择。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龙脊坳前哨 林霄在石屋里断断续续昏睡了大约四个小时。 说是睡眠,其实更像是意识在疼痛和疲惫的海洋中浮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伤处,左臂的伤口在简陋包扎下隐隐作痛。寒冷从石缝钻进屋内,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骨髓。他蜷缩在茅草堆里,怀里紧握着那把三棱刺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瞬间惊醒。 但身体毕竟得到了些许恢复。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透过屋顶破洞看到的天空已从灰白转为浅蓝——晨雾彻底散了,正午的阳光即将到来。 他缓缓坐起,检查身体状况。左臂伤口边缘有些红肿,但没有明显化脓迹象,这得益于马翔留下的酒精和还算及时的包扎。肋下的疼痛更加明确——每深呼吸一次,左侧肋骨下方就像有钝刀在刮擦。可能是骨裂,也可能是严重挫伤。无论如何,他必须更加小心,避免剧烈动作。 他吃掉了最后一点食物——半块压缩饼干和几片肉干,将水壶重新灌满从石屋后方一处岩缝滴下的、相对干净的渗水。食物已尽,这是个严重问题。他必须在体力彻底耗尽前,找到新的补给源,或者抵达能获得补给的地方。 图纸在晨光下展开。《山行杂记》中的手绘地图与现代测绘地图风格迥异,更注重地形特征和实际通行路线。图纸中心用朱砂笔圈出的“龙脊坳”区域,位于这片山脉的主脊线东南侧,三面环崖,只有西北方向有一条狭窄的“龙颈道”可以进入。从林霄目前所在位置(根据图纸边缘标注的地形特征比对,他判断自己大概在“老鸦岭”东南坡)到龙脊坳,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但实际山路至少要翻倍,且要翻越两道山脊。 路线上标注着几个关键点:“一线天”(狭窄裂谷)、“断魂坡”(陡峭滑坡区)、“哑口”(两峰之间的垭口)。每个点旁边都有细小批注,字迹潦草却透着慎重:“此处多雾,易迷”、“岩体松动,慎行”、“风大,无遮拦”。 最让林霄注意的是,在“龙颈道”入口附近,图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方框,旁边写着:“癸丑年冬,见有生人于此搭建窝棚,非猎户装束,器具精良,疑为官家勘探。后不知所踪。” 几十年前,就已经有非猎户的“官家”人员在龙脊坳外围活动了?林霄心中警铃再起。结合“烛龙”项目的历史,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早期的勘探人员。那么现在呢?几十年过去,“烛龙”在龙脊坳的地下活动是停止了,还是……更加深入了? 他收起图纸,将铁盒中的东西重新整理。“赤炎石”碎块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包裹,塞进内袋。笔记本和存储设备放在最贴身的位置。信号发射器检查了一遍,电量指示还有两格。刺刀绑在右腿外侧,便于快速拔取。 离开石屋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尽可能抹去自己停留过的痕迹。茅草铺回原处,脚印用灰尘遮盖,门虚掩回原来的角度。这不是万全之策,但至少能为追兵制造一点障碍和疑惑。 上午九点左右,林霄踏上了前往龙脊坳的路。 最初的几公里相对平缓。他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灌木完全掩盖的兽道向上攀登。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光点,林间鸟鸣虫叫,仿佛昨夜和清晨的生死追逐只是幻梦。但这种宁静反而让林霄更加警惕——过于正常的山林,在经历了缆道深处的诡异和晨雾中的追杀后,本身就显得不正常。 他走得很慢,尽量选择阴影处,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肋下的伤让他无法快步行走,更无法奔跑。他必须像真正的潜行者一样,将每一步的消耗降到最低,将警觉提到最高。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图纸上标注的“一线天”。 这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两侧崖壁高耸近乎垂直,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肩通过,长度约百米。裂缝底部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地面,铺满滑腻的苔藓和腐叶。抬头望去,崖顶树木的根系垂落下来,像无数苍白的触手。光线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在幽暗的谷底投下一条摇曳的光带。 “此处多雾,易迷。”图纸的批注在脑海中浮现。 此刻虽然没有雾,但这条裂缝给林霄的感觉极其不好。它太像天然的伏击点了。如果有人守在裂缝两端,或者从崖顶往下扔点什么,里面的人毫无生路。 他在裂缝入口的灌木丛中潜伏了整整二十分钟,仔细观察。没有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没有新鲜的脚印,崖顶也没有异常的响动。几只山雀在裂缝中飞来飞去,这是相对安全的信号——如果有埋伏,鸟类通常会避开。 但他依然不敢大意。他从背包侧袋(帆布工装改制)取出那截“赤炎石”碎块,用破布包裹着,用力朝裂缝中段扔去。 石块落在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等待。三十秒。一分钟。 除了惊起几只飞鸟,没有任何异常。 林霄深吸一口气,踏入了裂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下降了至少五度。脚下苔藓滑腻,他必须扶着湿冷的岩壁才能稳步前进。岩壁上凝结着水珠,摸上去冰凉刺骨。 他走得很小心,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声响——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只有水滴从岩缝坠落的“滴答”声,以及风穿过裂缝顶端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 走到中段时,他忽然停住了。 不是听到了什么,而是……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强烈的震动,更像是某种低频的脉动,间隔大约十到十五秒一次,每次持续两三秒,强度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只有当你静止站立、全神贯注时,才能通过脚底和贴着岩壁的手掌感受到。 这脉动……与他在废弃缆道深处,靠近那个散发红光的洞口时感受到的,完全一致。 只是更加微弱,更加遥远。 林霄的心脏猛地收紧。他蹲下身,将手掌直接贴在潮湿的地面上,屏住呼吸。 咚……咚……咚…… 规律,稳定,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从地底深处传来。 “赤炎石”……红光……低频脉动……“烛龙”的地下设施……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龙脊坳的地下,存在着一个仍在活跃的、规模可能远超废弃缆道那个节点的“烛龙”设施!而这种低频脉动,很可能是大型设备运转,或者……是那种特殊矿物/能量源本身发出的某种辐射或振动频率! 他迅速起身,加快步伐穿过裂缝后半段。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封闭空间——如果这种脉动能传到这里,说明地下的源头已经非常近了,天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当他终于冲出“一线天”,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竟有种重获新生的恍惚感。他回头望向那道幽深的裂缝,仿佛那是一条通往地底怪物肠胃的食道。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断魂坡”名副其实——这是一片因山体滑坡形成的、坡度超过五十度的碎石坡,长度超过三百米。坡面上几乎没有植被,全是松动的页岩和花岗岩碎块,大小从拳头到磨盘不等。踩上去,石头会哗啦啦向下滑落,一旦失足,就会像坐滑梯一样直接坠入坡底的乱石堆。 林霄在坡前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沿途采集的、勉强可食用的野果(他认识几种常见的无毒浆果),喝了半壶水。然后,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之字形路线,手脚并用地开始横穿坡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先将重心脚站稳,试探前方石块的稳定性,确认不会滑动后才移动另一只脚。遇到特别陡峭或松软的区域,就趴下来,用手抓住相对牢固的岩石凸起,一点一点挪过去。 碎石在脚下滚动,带起小规模的滑落。有两次,他脚下的整片碎石突然塌陷,他全靠反应快,及时抓住旁边的岩棱才稳住身体,心脏狂跳,冷汗湿透后背。 三百米的坡,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横穿过去。当双脚终于踏上对面相对稳固的山坡时,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肋下的伤处传来阵阵刺痛——刚才的攀爬和紧张,让伤情可能又加重了。 但他没有时间长时间休息。抬头望去,前方就是图纸上标注的“哑口”——两座山峰之间的鞍部,也是前往龙脊坳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从哑口过去,就该进入龙脊坳的外围区域了。 林霄靠在树干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从高处观察哑口方向。哑口处树木相对稀疏,劲风呼啸,卷起枯叶和尘土。在哑口东侧的山脊上,他隐约看到了一些……不自然的轮廓。 不是树木,也不是岩石。 他眯起眼睛,从怀中取出一个简陋的“望远镜”——那是他在石屋里找到的一个废弃的、只有单筒的黄铜制旧式望远镜,镜片有磨损和霉斑,但勉强能用。 透过模糊的镜片,那些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两个低矮的、伪装成岩石颜色的方形建筑,屋顶覆盖着伪装网,网上还撒着枯枝落叶。建筑不大,每个大约十平米左右,但结构规整,明显是人造物。建筑旁边,似乎还有天线状的物体伸出,但也被伪装网遮盖。 更关键的是,在两个建筑之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车。车身上覆盖着同样的伪装网,但轮胎和车顶的行李架暴露了它的存在。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前哨站。而且看建筑的新旧程度和车辆的款式,这绝对不是几十年前的遗留,而是近期仍在使用的设施。 “烛龙”的人,或者说,与“烛龙”相关的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地面据点。 他调整望远镜角度,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人员活动,可能都在建筑内。但越野车停在那里,说明至少有一到两个人在站内。天线说明这里有通讯设备——他们能随时与外界或其他据点联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就麻烦了。哑口是前往龙脊坳的必经之路,而前哨站正好扼守在哑口东侧,视野覆盖了整个哑口和通往龙脊坳的“龙颈道”入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几乎不可能。 他收起望远镜,陷入沉思。 硬闯是找死。绕路?图纸显示,哑口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除非他有专业的攀岩装备和完好的身体,否则不可能绕过。 等待天黑?夜间视线不良,或许有机会。但前哨站很可能有夜视设备,而且夜间在山中行动的风险也极大,尤其是对他这样的重伤员。 另一个选择:放弃前往龙脊坳,改道寻找其他出路。但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无法揭开地下的秘密,手中的证据也无法发挥最大价值。而且,其他方向同样可能有追兵。 就在他权衡时,前哨站的方向忽然有了动静。 建筑的门打开了。 两个人走了出来。 林霄立刻伏低身体,利用灌木丛掩护,再次举起望远镜。 两人都穿着深灰色的连体制服,款式类似登山装,但材质看起来更挺括专业。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正在低头查看。另一人则举着双筒望远镜,朝着哑口和下方山坡的方向缓缓扫视。 林霄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距离前哨站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中间有树木遮挡,只要不发出太大动静,应该不会被发现。 拿望远镜的人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转身和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人走到越野车旁,打开后备箱,取出了几个箱子,搬进建筑。 就在建筑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林霄注意到一个细节: 其中一人的左臂袖子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徽章图案。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大致轮廓——那是一条简化的、盘绕的龙形。 虽然与存储设备上的龙形符号、黑龙铜扣上的图案风格不尽相同,但那种冰冷、抽象的感觉,如出一辙。 “烛龙”的人。确认无疑。 门关上了。前哨站恢复平静。 林霄缓缓后退,离开观察位置,退入更茂密的林间。他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正午的阳光炽烈起来,林间温度升高。他找到一处背阴的岩壁凹陷,坐下来,摊开图纸,结合刚才观察到的情况,重新规划。 硬闯不可行,绕路不可能,等待夜间风险大…… 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龙颈道”入口附近那个批注:“癸丑年冬,见有生人于此搭建窝棚……” 窝棚。几十年前的勘探人员搭建的临时住所。如果那个窝棚的遗址还在,而且位置足够隐蔽…… 林霄仔细研究图纸。批注中的“于此”并没有精确坐标,但从描述来看,窝棚应该建在龙颈道入口附近、但又不至于被从哑口直接看到的位置。考虑到勘探人员也需要相对隐蔽和便于观察的地点,最可能的位置是……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落在一处标注着“石林”的小区域。石林位于龙颈道入口东南侧约五百米,是一片天然形成的石灰岩柱群,地形复杂,易于隐藏。从石林可以观察到龙颈道入口和部分哑口的情况,但又不会过于暴露。 如果他是几十年前的勘探人员,很可能会选择在那里建立临时营地。 而更重要的是——从他现在的位置,可以沿着山脊线侧方迂回,避开哑口正面的视线,从侧面接近石林区域!虽然路线更远、更陡峭,但有可能绕过前哨站的监视。 林霄重新叠好图纸,检查装备和体力。食物已经耗尽,水还剩半壶。体力大约只剩四成,伤势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精力。但他必须行动——在原地停留越久,被追兵或前哨站发现的概率越大,体力也只会不断下降。 他灌下几口水,将水壶重新装满(沿途有溪流),深吸几口气,开始实施新路线。 这是一段极其艰苦的跋涉。他必须沿着山脊线的侧面,在坡度超过四十度的山林中横向移动。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松动的石块,手要不断抓住树枝或岩石才能保持平衡。伤口被反复牵拉,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感。 汗水浸透了衣物,又在山风吹拂下变得冰凉。嘴唇干裂,喉咙像着了火。饥饿感开始一阵阵袭来,胃部传来空虚的绞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目标上。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石林区域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这确实是一片天然石林,数十根高低错落的石灰岩柱拔地而起,高的超过十米,矮的只有两三米,岩柱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和裂隙,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灌木和藤蔓。石林占地面积不大,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但地形极其复杂,岩柱间的通道曲折迂回,如同迷宫。 而在石林中央,几根较粗的岩柱之间,确实有人造结构的痕迹。 那是一个半坍塌的、用石块和原木搭建的窝棚,顶棚早已腐烂殆尽,只剩下几根发黑的木梁。窝棚倚靠着一根巨大的岩柱而建,位置隐蔽,从外侧很难直接发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没有贸然进入。他在石林外围潜伏了二十分钟,仔细观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没有脚印,窝棚周围长满了杂草。但他依然保持着最高警惕——这种地方,太适合设伏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向窝棚侧面。 石头落在草丛里,发出闷响。 没有反应。 他又等了三分钟,才缓缓从藏身处走出,握着刺刀,一步步靠近窝棚。 窝棚内部比想象中稍大,大约有六七平米。地面铺着早已腐烂成碎屑的茅草。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简易火塘,火塘里积着雨水和灰尘。靠岩柱的一侧,似乎还有用石块垫高的“床铺”遗迹。 看起来,确实只是个被遗弃了几十年的临时营地。 林霄稍微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他仔细检查窝棚内部。火塘里没有近期燃烧的痕迹。地面上没有新鲜的脚印或物品。岩柱上…… 他的目光停在了岩柱内侧。 那里有刻字。 不是工具雕刻的,更像是用尖锐的石块或金属反复刮划留下的痕迹。字迹潦草,深浅不一,但还能辨认: “壬子年三月,李、王、赵三人驻此。西坳有异,夜有光,地常微震。李言耳中有声,不安。” “四月初七,王病,发热谵语,言见红眼之人立于暗处。赵往哑口求援,未归。” “四月十二,李亦病,自言将死,嘱后来者:勿近西坳深处,勿听地底之声,勿拾赤色之石。此非人间物。”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林霄抚摸着那些刻痕,指尖能感受到几十年前的绝望与恐惧。李、王、赵——这应该就是“采药人云鹤”在《山行杂记》中提到的、癸丑年前一年(壬子年)在此活动的“官家勘探”人员。从刻字内容看,他们显然遭遇了和樵夫老吴类似、甚至更严重的问题:听到声音(辐射或精神影响?)、产生幻觉(红眼之人)、生病(发热谵语,可能是急性放射病或其他未知疾病)。 而那句“勿近西坳深处,勿听地底之声,勿拾赤色之石”,几乎是血泪的警告。 西坳——应该就是龙脊坳的核心区域。 地底之声——很可能就是他在一线天感受到的那种低频脉动。 赤色之石——就是“赤炎石”。 林霄从怀中取出那截用破布包裹的“赤炎石”碎块。暗红色的表面在窝棚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真的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哑的光泽。他将其握在手中,仔细感受。 没有发热,没有明显的放射性灼烧感(如果有高剂量辐射,他早该出现症状了)。但当他静下心来,将石块贴近耳边时…… 嗡…… 极其轻微的、如同耳鸣般的低频声响,似乎真的从石块内部传来。不,更准确地说,是石块在某种环境中产生了共振,放大了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频率! 林霄猛地将石块拿开,那种微弱的嗡鸣声消失了。 他脸色凝重。这块“赤炎石”,不仅能发光,能导致接触者精神异常,甚至还能与地底的某种能量场或振动频率产生共振!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放射性矿物,它的物理性质已经超出了常识范围。 难怪“烛龙”会如此痴迷,不惜耗费数十年、牺牲无数人命也要获取和研究这种东西。它所蕴含的能量和可能性,恐怕远比林霄想象的更加危险和……诱人。 他将石块重新包好,塞回内袋。然后,他开始在窝棚里寻找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 在火塘边缘的碎石下,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扒开碎石,发现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大小和之前在废弃石屋找到的那个类似,但锈蚀得更严重。盒子没有锁,他用刺刀撬开已经锈死的盒盖。 里面没有矿石,也没有图纸。 只有三枚身份标识牌。 不是军用的狗牌,而是类似工厂或勘探队使用的金属工牌。牌子上有编号、姓名和所属单位模糊的印字: “勘探七队,李国栋,编号047” “勘探七队,王援朝,编号051” “勘探七队,赵建军,编号039” 单位名称的位置被刻意磨损过,但隐约能看到“资源”、“研究所”等残留字样。而真正让林霄瞳孔收缩的,是每枚工牌的背面。 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粗糙的图案: 一条简化的龙形,龙口处有一个点,仿佛在吞吐火焰。 与他手中存储设备上的龙形符号风格不同,比前哨站人员臂章上的图案更简陋,但毫无疑问——这是“烛龙”的早期标识! “勘探七队”是“烛龙”项目的前身或下属单位!这些几十年前的勘探人员,是“烛龙”的早期成员! 而他们死在了这里。不是意外,不是疾病,而是因为接触了“烛龙”自己寻找的东西,遭到了反噬。工牌被刻意留下,或许是最后幸存者的某种警示,或许只是仓皇撤离时的遗落。 林霄将三枚工牌收起。这是重要的证据,证明“烛龙”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此活动,并且造成了人员伤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又在窝棚里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退了出来。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阳光西斜,石林的影子被拉长。林霄找了个相对隐蔽又能观察到龙颈道入口和前哨站方向的岩缝,坐下来休整。 他需要进食,但食物已经耗尽。他只能嚼几片有轻微水分和纤维的树皮(某些树的内皮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食用),喝几口水,勉强压制饥饿感。 体力在持续下降。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疼痛和炎症正在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储备。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继续深入龙脊坳,还是想办法离开这片区域,寻找补给和救援。 前往龙脊坳深处,可能找到“烛龙”的核心秘密,但也可能遭遇更诡异的危险和更强力的守卫。离开,则意味着放弃近在咫尺的真相,而且外面的追兵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他权衡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哑口方向传来。 林霄立刻伏低身体,透过岩缝望去。 前哨站的那辆越野车启动了!它驶出伪装网覆盖的区域,沿着一条勉强可见的土路,朝着哑口下方、也就是林霄来时的方向驶去! 车上只有一个人,驾驶员。副驾驶和后座都空着。 前哨站里应该还留至少一个人。 这是个机会吗?林霄脑中飞快转动。如果前哨站只剩下一个人,而且车辆离开,意味着站内的通讯和监视能力会减弱。或许,他可以趁机…… 但他的计划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情况打断了。 在越野车驶离的同时,从哑口另一侧的山路上,出现了另外一群人。 大约六到七人,穿着与清晨追杀林霄的那些“黑龙”成员类似的深色作战服,但没有戴防毒面具。他们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路向哑口方向推进。领头的人手里也拿着探测设备。 是另一组追兵!他们竟然也摸到了这里!看方向,他们应该也是从其他路线追踪而至,现在正逼近哑口——以及扼守哑口的前哨站! 林霄的心脏狂跳起来。三方势力——他自己、“烛龙”前哨站、以及“黑龙”追兵——即将在这个狭窄的哑口区域发生碰撞! 越野车上的“烛龙”成员显然也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车辆在距离哑口约两百米处刹停,驾驶员似乎在对车内通讯设备说着什么。 而那群“黑龙”成员也发现了越野车。他们立刻散开,寻找掩体,枪口抬起,瞄准了车辆方向。 对峙。一触即发。 林霄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一幕。这可能是他的机会,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那个存储设备,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种轻微的、机械的震动感,透过衣物传递到皮肤上。 林霄一愣,迅速将设备取出。 黑色的哑光金属外壳上,那个小小的状态指示灯,此刻正在缓慢闪烁红光。一闪,一灭,间隔大约五秒。 怎么回事?它之前一直处于完全熄灭状态。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反应? 是因为靠近了龙脊坳,进入了某个特定信号范围?还是因为附近有某种能量场激活了它? 没等他细想,前哨站的方向突然有了新的动静。 建筑的门再次打开。 剩下的那个“烛龙”人员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更大的、类似雷达探测器的设备,天线指向“黑龙”追兵的方向,同时也指向了……林霄所在的石林区域! 设备上的屏幕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立刻对着肩头的对讲机急促地说着什么。 几乎同时,林霄手中的存储设备震动得更厉害了,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糟了……”林霄瞬间明白了。 这个存储设备,不仅仅是一个数据存储器。它很可能还是一个信标,或者具有某种信号发射功能!当靠近特定区域或能量源时,它会被激活,向外发送信号——而“烛龙”的人有接收这种信号的设备! 他被定位了! 前哨站的那个人已经举起对讲机,显然在呼叫支援或传递信息。越野车也开始倒车,试图退回前哨站。 而那群“黑龙”追兵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情况有变,领头的人挥手示意,队伍开始向前哨站方向包抄! 三方势力,因为林霄身上的这个存储设备被意外激活,即将在这个狭小的哑口区域爆发正面冲突! 林霄咬紧牙关,迅速将设备塞回怀中,用衣物层层包裹,试图屏蔽信号。但指示灯透过布料依然在闪烁,震动感也并未减弱。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无论冲突结果如何,他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环顾四周。退回原路?那边可能有更多追兵。前往龙脊坳?龙颈道入口就在前哨站眼皮底下,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落在石林深处。 岩柱之间的通道曲折复杂,或许……能通往其他地方?图纸上对石林内部没有详细标注,但这类石灰岩地貌常有地下溶洞或隐秘裂隙。 没有时间犹豫了!前哨站的那个人已经放下探测设备,举起了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枪管下方挂着某种发射器。越野车也停下了,驾驶员端起了枪。 “黑龙”追兵则已经找好掩体,枪口火光闪现! “哒哒哒——!” 枪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战斗,开始了! 林霄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扑向石林深处。他不再顾及伤口的疼痛,不再考虑体力消耗,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往深处逃! 子弹打在岩柱上,溅起碎石和火星。有流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在迷宫般的石林中狂奔,寻找任何可能通往生路的缝隙。 身后,枪声、呼喊声、爆炸声(可能是枪榴弹或发射器)混杂在一起,将这片沉寂了几十年的石林,拖入了血腥的现代战场。 而在他怀中,那个存储设备的指示灯,仍在疯狂闪烁,仿佛一颗跳动不止的、带来灾祸的心脏。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石林迷踪记 林霄在石林深处狂奔,身后枪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子弹打在石灰岩柱上发出的碎裂声与尖叫的跳弹声混成一片死亡的协奏。他能感觉到弹片擦过脸颊的灼热气流,能听到追击者粗重的喘息和战术靴踩碎枯枝的脆响。 石林的地形复杂程度远超想象。看似平坦的地面实际上暗藏着无数深浅不一的溶蚀坑,表面被苔藓和落叶覆盖,一脚踏空就可能摔倒。岩柱之间的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时常在某个转角后出现三四个岔路,每个岔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如同天然迷宫。 林霄没有时间思考路线,只能凭着本能选择那些看起来更狭窄、更阴暗的通道。他尽可能压低身体,利用岩柱的阴影和天然凹陷来掩护自己。怀中的存储设备还在震动,指示灯透过衣物的缝隙闪烁出微弱但致命的红光——这就像在黑暗中举起火把,告诉所有追兵他的位置。 “左前方!信标信号在移动!”一个“黑龙”成员的吼声从后方传来,距离不超过三十米。 “守住所有出口!他跑不出去!”另一个声音回应,带着北方口音。 林霄咬紧牙关,猛地向右一拐,钻进一条只有半米宽的岩缝。岩缝两侧的石灰岩表面粗糙,布满锋利的凸起,他侧身挤进去时,左臂的伤口再次被刮擦,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忍住痛楚继续向前蠕动。 岩缝长约七八米,尽头是一个稍微开阔些的小平台,平台边缘是垂直的崖壁——死路! 林霄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回头望去,岩缝入口处已经出现晃动的人影和手电光束。 无处可逃。 他迅速扫视这个小平台。平台大约三米见方,地面布满碎石。崖壁下有几丛顽强的灌木,根部扎在岩石缝隙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等等。 在平台最内侧,崖壁与地面的交界处,有一个被落叶和藤蔓完全覆盖的黑黢黢洞口!洞口直径约半米,勉强可供一个成年人蜷缩钻入,里面深不见底,吹出带着土腥味的凉风。 是溶洞入口!石林地区典型的喀斯特地貌下,往往隐藏着纵横交错的地下溶洞系统! 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已经逼近到岩缝入口处。 “发现血迹!他受伤了!” “岩缝太窄,小心埋伏!” “投掷震撼弹!” 林霄几乎是用扑的姿势冲向那个洞口。他一把扯开覆盖在洞口的藤蔓和落叶,顾不上里面是深渊还是绝境,头朝下,脚朝后,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洞口的瞬间—— “砰——!” 震撼弹在岩缝入口外炸响。即使隔着岩石,林霄依然感觉到强烈的冲击波和气浪从身后涌来,耳膜像被针扎般刺痛,整个世界瞬间陷入尖锐的耳鸣和眩晕。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手脚并用,拼命向洞内深处爬去。 洞口内部起初极为狭窄,岩壁湿滑冰冷,林霄必须将身体完全贴在地面才能前进。爬行了大约五六米后,通道稍微开阔了些,可以勉强蹲着行走。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摸索。 黑暗。绝对的黑暗。 身后的洞口已经被他甩开一段距离,外界的光线无法透入这么深。林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触觉和听觉判断方向。他掏出马翔给的手电——这是他最后的照明工具,电量已经不多——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亮了最低亮度的档位。 昏黄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眼前景象。 这是一个典型的石灰岩溶洞通道,宽度约两米,高度不规则,时高时低。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地面则对应生长着石笋。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碳酸钙气味和某种……微弱的腐殖质气味。 林霄迅速关闭手电,节省电量。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喘息。肋下的疼痛已经麻木,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爬行中再次撕裂,温热的液体正沿着手臂流下。失血和疲劳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恍惚。 但他不能昏过去。外面的追兵很可能会发现这个洞口,或者寻找其他入口。他必须继续深入,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或者……找到另一条出路。 他在黑暗中静立了大约一分钟,耳朵努力捕捉着外界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枪声和呼喊,但已经变得遥远模糊,被厚厚的岩层隔绝。存储设备的震动似乎减弱了些,指示灯的闪烁频率也慢了下来——进入地下后,信号被屏蔽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对外界情况的感知。 林霄重新打开手电,这次调成了更暗的、只够看清脚下几步距离的微光模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通道似乎有轻微的下坡趋势,空气流动的方向也是从身后(洞口方向)吹向前方深处。 有空气流动,说明这个溶洞不是死胡同,应该另有出口或通风口。 他扶着岩壁,开始缓慢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湿滑的苔藓和凸起的石笋,又要节省体力。手电光束扫过之处,能看到岩壁上许多天然的纹路和沉积层,有些地方还有水流侵蚀的痕迹——这里在雨季可能有地下水流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分叉。左侧的岔路较窄,但空气流动感更强;右侧的岔路较宽,但深处传来隐约的、如同叹息般的气流声。 林霄选择了左侧。狭窄意味着更难被追踪,空气流动强则意味着更可能有出口。 这条岔路果然更加难行。高度逐渐降低到需要弯腰,最后甚至必须匍匐前进。岩壁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滴从洞顶滴落,打在他的脖子上,带来阵阵寒意。爬行了约二十米后,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林霄撑起身子,举起手电。 眼前是一个大约十米见方的天然洞厅。洞厅顶部有许多小孔,微弱的天光从那些孔洞中透下——虽然不足以照明,但至少说明这里距离地表不远。洞厅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水潭边缘的岩石上覆盖着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诡异的蓝绿色光晕中。 水潭的水清澈见底,看起来是地下渗水汇聚而成。最让林霄在意的是,水潭对面的岩壁上,赫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岩壁,而是被人用工具修整过的、相对平整的石面。石面上凿出了几个壁龛,壁龛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石面下方,还有一条明显是人工挖掘的、宽约一米的通道,向斜下方延伸,通道口用粗大的原木做了简易支撑,木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白色霉斑,显然年代久远。 林霄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潭,走到那片人工石壁前。 壁龛一共有三个。左边的壁龛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和之前石屋、窝棚里找到的那种类似,但更大些。中间的壁龛里是几件锈蚀的工具——镐头、凿子、一把形状奇特的钳子。右边的壁龛里则是一堆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大小的物品,大约有四五本。 林霄首先检查了铁皮箱子。箱子没有锁,但锈死了。他用刺刀撬开箱盖,里面装的竟然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用蜡纸包裹的块状物。 他拆开其中一个包裹。 暗红色的、质地坚硬的矿石碎块。和他怀中那截“赤炎石”样本一模一样,只是体积更大,纯度似乎也更高。箱子里的“赤炎石”碎块总数大约有二十多块,每块都用蜡纸单独包裹,像是某种……样本收集。 中间壁龛的工具,虽然锈蚀严重,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良,不是普通民用工具。那把奇特钳子的钳口有精密的锯齿和卡槽,似乎是专门用来夹取或测试某种小型样本的。 最后是右边壁龛的油布包裹。林霄小心地解开最上面一个包裹的捆绳,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让他瞳孔收缩: 【“烛龙”第七勘探队·龙脊坳矿区样本采集日志·壬子年】 这是“烛龙”项目早期的官方记录! 林霄迅速翻看。日志采用表格形式,记录着日期、采样地点(代码)、样本编号、样本性状描述、初步检测结果、采集人员等信息。 “……壬子年四月初三,采样点LJ-07(龙脊坳西侧断崖下层),采集样本LJ-07-12至15号。样本呈暗红色,质地坚硬,密度约8.2g/cm3,常温下无放射性异常,但在特定频率电磁场激发下,会发出波长约650nm的红色荧光,同时产生微弱热能。李国栋报告采集后出现轻微耳鸣、头晕症状。” “……四月初五,采样点LJ-09(坳底塌陷洞口内约30米),采集样本LJ-09-01至03号。样本颜色更深,近乎暗紫色,在无外界激发下也发出微弱红光。王援朝在采集过程中手套破损,皮肤直接接触样本约三秒,当晚出现皮疹、低烧。送检。” “……四月初十,对LJ-09系列样本进行频谱分析,发现其释放的电磁波频谱中存在异常波段,频率极低(0.5-3Hz),与人体脑电波δ波段部分重叠。赵建军提出假设:样本可能对生物神经系统有直接影响。建议暂停接触性研究。” 但后面的记录显示,“建议”没有被采纳。 “……四月十五,上级命令:加快采样进度,需在五月底前完成龙脊坳核心区初步勘探,为‘深钻计划’提供定位数据。所有人员防护等级提升至B级(穿戴全封闭防护服)。” “……四月二十,LJ-12采样点(坳心区域)钻探至地下80米处,取到岩芯样本LJ-12-C01。样本呈晶体状,暗红色半透明,在完全黑暗环境中自主发出稳定红光,强度相当于5瓦灯泡。接触该样本的钻探组三名工人,在十二小时内全部出现严重精神症状:幻视、幻听、攻击倾向。样本紧急封存,工人隔离。” “……四月二十五,李国栋病情恶化。自述‘听到地底有声音在叫我名字’,夜间梦游至采样点附近,被值守人员发现时正徒手挖掘岩壁,手指血肉模糊。送医。” “……五月初三,王援朝死亡。尸检报告:多器官衰竭,死因未明。血液检测发现未知有机-无机复合微粒。项目暂停,全员撤离龙脊坳,设立外围观察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志到此结束。最后一页用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此物非人间应有。封存所有样本,永不再启。若后来者见此日志,切记:勿触,勿近,勿听其声。——赵建军,壬子年五月初七,绝笔。” 林霄合上日志,背靠冰冷的石壁,久久不能言语。 他终于明白了。 “赤炎石”——或者说,龙脊坳地下埋藏的这些特殊矿物——根本不是普通的放射性矿石。它会发出特定波段的电磁波,直接影响生物神经系统,导致幻觉、精神错乱、器质性病变。接触越深、样本纯度越高,影响就越快越严重。 那些早期的勘探队员,是在用生命验证这东西的危险性。李国栋疯了,王援朝死了,赵建军留下绝笔警告后不知所踪——很可能也没能活下来。 而“烛龙”项目,在明知其极端危险的情况下,依然没有停止研究。相反,他们从几十年前的初步勘探,发展到如今可能已经建立起了庞大的地下研究设施!他们想要什么?利用这种矿物的能量?研究它对神经系统的影响来实现所谓的“意识转移”或“永生”? 疯狂的代价,是无数像爷爷、像矿工、像这些早期勘探队员一样的人命。 林霄将日志重新包好,和其他几本一起塞进背包。这些都是铁证。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条人工开凿的、向斜下方延伸的通道。 这条通道,很可能就是当年“第七勘探队”挖掘的,通往龙脊坳更深处的勘探巷道之一。从日志记录看,他们在“坳心区域”已经钻探到地下八十米,那么这条巷道……会不会连通着更深的作业面? 通道口用原木支撑,但那些木头已经腐朽发霉,看起来摇摇欲坠。林霄用手电照向通道深处,光束消失在二十米外的拐弯处。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带着更浓的、类似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和废弃缆道深处的气味很像。 进去,还是退出去? 退出去,外面可能有追兵围堵,也可能有其他溶洞出口,但更大的可能是被困死在这片石林区域。 进去……这条通道可能通往几十年前就被部分废弃的危险矿区,可能塌方,可能有更诡异的“赤炎石”富集区,也可能……连通着“烛龙”现今仍在使用的设施。 林霄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将最后一点干净布条重新包扎了左臂伤口,用刺刀从工装下摆割下几条布,紧紧缠住肋部,尽可能固定伤处。然后,他吃掉了在溶洞壁上采集的、可食用的苔藓和几种菌类(他小时候跟爷爷学过辨别几种无毒的洞穴菌类),虽然味道苦涩,但能提供一些能量和水分。 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他检查了手电电量——还能坚持几个小时,必须省着用。 准备好后,他弯腰钻进了那条人工巷道。 巷道比想象中规整。两侧岩壁有明显的凿痕,地面也相对平整,显然经过仔细修整。高度约一米七,林霄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行走。原木支撑的间距大约是两米一根,许多木头已经断裂或变形,岩壁上有渗水的痕迹,局部区域有小的塌方,碎石堵住了部分通道,需要爬过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后,巷道开始明显向下倾斜,坡度超过十五度。地面变得湿滑,林霄必须扶着岩壁才能保持平衡。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铁锈硫磺味越来越浓。 又走了三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主巷道继续向下延伸,而左侧多出了一条更窄的、似乎是后期开凿的支巷。支巷口没有木支撑,岩壁凿痕也更粗糙。 林霄在岔路口停下,仔细倾听。 主巷道深处,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是大型机械运转,又像是……他在一线天感受到的那种低频脉动,但更清晰、更有规律。 而支巷里,则传出滴答的水声,以及一种奇怪的、如同风声穿过狭窄缝隙的呼啸声。 林霄选择了主巷道。他想知道那嗡鸣声的来源。 继续向下。坡度越来越大,有时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巷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设备和工具——锈蚀的矿车轨道、散落的铁锹和镐头、破裂的矿灯、甚至还有几个几乎锈烂的铁皮储物柜。储物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这些设备显然是几十年前留下的,与“第七勘探队”日志的时间吻合。 又前进了二十米,巷道突然开阔起来,进入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地下洞室。 洞室大约二十米见方,高约五米。中央地面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竖井,井口用锈蚀的钢铁格栅盖着,格栅的锁已经锈死。竖井深不见底,手电光束照下去,只能看到十几米深处有反光——可能是积水。 嗡鸣声正是从这个竖井下传来,比刚才清晰得多。那是一种低沉的、带有某种节奏的机械运转声,每隔几十秒,还会夹杂着一种液压装置启动的“嗤嗤”声。 洞室四周的岩壁上,有许多壁龛和架子。架子上堆放着一些木箱和金属容器,大多锈蚀严重。但林霄注意到,在洞室东北角,有一个相对较新的金属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柜子明显与周围几十年前的陈旧设备不同。柜体是暗灰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只有轻微锈迹,柜门上有一个电子密码锁——虽然已经没电失效,但锁的结构很现代。柜子大约一米高,半米宽,很厚重。 林霄走过去,用刺刀撬开已经松动的柜门。 柜子里分三层。 上层是几套叠放整齐的白色防护服,样式类似化工防护服,但更厚实,头盔是全封闭的,面罩部位有呼吸过滤器。防护服的胸口位置,印着那个熟悉的、简化的龙形标识。 中层是几个密封的透明样品盒。盒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矿石样本,从暗红到深紫,还有几块呈诡异的半透明晶体状。每个样品盒上都贴着标签,写着代码和日期——最近的日期是三年前! 下层则是一台便携式电子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探测仪或数据记录仪,有屏幕和按键,但已经没电了。设备旁边还有几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纸质文件和存储卡。 林霄的心跳加速。三年前!这意味着,“烛龙”的人在三年前(甚至可能更近)还在这个区域活动!这个洞室、这个竖井,很可能是他们仍在使用的、连接地表与地下深层设施的中转站或观测点! 他拿起一个样品盒。里面的暗红色晶体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即使隔着密封盒和手套,林霄依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这东西的影响,比之前那些碎块强得多! 他迅速将样品盒放回,转而拿起那些密封袋。其中一个袋子里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图纸,上面标注着复杂的巷道网络和钻孔位置。图纸中心是一个被标注为“核心试验区-α”的区域,位于地下一百五十米深处。从图纸上看,这个竖井只是整个庞大地下网络的众多入口之一。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份简短的报告,标题是: 【“烛龙”三期拓展项目·龙脊坳深层钻探可行性评估(摘要)】 报告内容很专业,充斥着地质术语和工程参数,但林霄大致看懂了核心意思: 龙脊坳地下存在一个规模巨大的特殊矿物富集带,主要成分是一种暂命名为“Dragonite”(龙岩)的未知复合矿物。该矿物在深层(150米以下)呈现晶体化特征,自主发光性、热效应和电磁效应更强,但同时辐射出某种未知的、对生物神经系统有极强干扰和破坏作用的能量场。 报告认为,现有防护技术(B级防护服)只能支撑人员在深层区域停留不超过两小时,超过时限会出现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建议研发更高级别的防护(A级,可能需要全机械外骨骼或遥控作业),或采取非直接接触的研究方式。 报告的结论是:“鉴于Dragonite矿物的独特性质和潜在应用价值(尤其在神经科学和能源领域),建议批准‘深钻计划’第二阶段,目标深度300米,建立永久性地下研究站。风险等级:极高。建议使用‘替代劳动力’进行高危作业。” “替代劳动力”……林霄想起废弃缆道里那些荧光水池中的骸骨,想起爷爷和矿工们的死。这就是“烛龙”的做法——用普通人的性命,去开采和研究这种致命的东西。 他将图纸和报告小心收好。这些是比之前所有发现都更直接、更现代的罪证。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了那个竖井格栅上。 嗡鸣声还在继续。竖井下,很可能就通往那个“核心试验区-α”,通往“烛龙”现今仍在运作的地下心脏。 下去?以他现在的状态,没有专业装备,没有防护服,下去等于送死。而且竖井很可能有安保措施,或者直接连通着有人的区域。 不下去?那他就只能退回溶洞,想办法从其他出口离开,放弃这个可能直捣黄龙的机会。 林霄陷入两难。他靠在金属柜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的剧烈运动和洞室内沉闷的空气,让他的肺部像火烧一样。他掏出水壶,喝下最后一口水。 水壶空了。食物早已耗尽。体力即将见底。伤势在不断恶化。 他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时,竖井下方的嗡鸣声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规律的嗡鸣变得杂乱,夹杂着尖锐的警报声(虽然微弱,但能听出是电子警报),然后是某种机械紧急制动的刺耳摩擦声。接着,嗡鸣声完全停止了。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从竖井深处,传来一阵模糊的、被扩音器放大的呼喊声: “——区泄露!重复,α试验区发生泄露!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二级防护区!非A级防护人员禁止进入——”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杂音,但内容清晰可辨。 泄露?什么泄露?矿物辐射?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没等林霄细想,竖井下方突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炸药爆炸,更像是高压容器破裂或管道炸开的声响!整个洞室都随之震动,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刺鼻甜腥味的淡红色气体,从竖井格栅的缝隙中汹涌喷出! 气体上升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弥漫了整个洞室下半部分。林霄闻到那股气味的一瞬间,就感到强烈的恶心和头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耳中响起尖锐的耳鸣! 是毒气!或者是高浓度的矿物粉尘! 他猛地抓起柜子里的一套防护服,用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但防护服很笨重,穿起来需要时间,而气体已经漫到了他的腰部! 头晕越来越严重,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意识像浸水的纸张一样开始模糊。他咬破嘴唇,用剧痛保持清醒,拼命将双腿塞进防护服,拉上拉链,戴上头盔—— 就在他扣紧头盔颈环、启动呼吸过滤器(过滤器里还有残余电量)的瞬间,气体已经充斥了整个洞室。 通过面罩,林霄看到洞室内弥漫着诡异的淡红色雾气,手电光束在其中变得朦胧。呼吸过滤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将净化后的空气送入他口中。恶心感和头晕逐渐减轻,但并未完全消失——这种气体的影响,可能部分是通过皮肤渗透的。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但通往溶洞的巷道在上坡方向,而红色气体比空气重,正在沿着巷道向上蔓延!他现在冲出去,可能会在巷道里被气体追上。 唯一的其他出口……是那条支巷! 林霄跌跌撞撞地冲向岔路口,转向那条更窄的支巷。支巷内的空气相对清新,红色气体暂时没有大量涌入。他扶着岩壁,拼命向前跑。 支巷比主巷道更曲折,许多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跑了大约三十米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手电光,也不是矿物荧光,而是自然的、来自外界的天光! 是出口! 林霄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支巷尽头,是一个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着的洞口,大小仅容一人爬出。洞口外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下方—— 他看到了龙脊坳。 那是一个三面环崖的碗状山谷,谷底面积大约有四个足球场大小。此刻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给崖顶镀上一层金边,但谷底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阴影。谷中植被稀疏,许多地方裸露着灰白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毛之象。 而在谷底中央,赫然矗立着数个大型的、银灰色的预制模块化建筑!建筑周围有围墙、天线阵列、通风管道,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直升机起降坪(虽然现在空着)!建筑群外围拉着铁丝网,设有哨塔和探照灯——但此刻,整个基地一片混乱! 警报灯的红光在建筑间闪烁,扩音器里重复着撤离指令,穿着白色或灰色防护服的人员正从几栋建筑中跑出,冲向山谷边缘的几辆越野车和一台履带式运输车。更远处,山谷西侧的崖壁上,有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装着厚重的密封门,此刻正冒出滚滚浓烟——烟雾的颜色,正是那种诡异的淡红色! 那就是泄露的发生地!“烛龙”在龙脊坳的地下核心设施! 林霄趴在洞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他找到了。几十年前勘探队警告的、记载在日志里的、马翔拼死保护的秘密——就在这里,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一个规模远超想象的地下研究基地,一场正在发生的重大事故,一群正在仓皇撤离的“烛龙”成员。 而他现在,就趴在他们的头顶,距离不到三百米。 怀中的存储设备,此刻又震动起来,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它检测到了附近的同类信号源,或者被基地的某种信号激活了。 林霄低头看了看设备,又抬头看向混乱的基地。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基地发生重大事故,人员撤离,安保必然出现漏洞。如果他能在混乱中潜入,或许能拿到更核心的证据,或许能破坏设施,或许……能找到彻底扳倒“烛龙”的关键。 但这也是自杀。以他现在的状态,进入一个刚刚发生泄露的、满是毒气和未知危险的基地,生还概率几乎为零。 他需要选择。 是趁着混乱逃离这片山区,带着已有的证据想办法活下去、将消息传出去? 还是抓住这个机会,深入虎穴,做最后一搏?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沉入山脊。夜幕降临,龙脊坳基地的灯光和警报红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像一只受伤巨兽的眼睛,闪烁不定。 林霄握紧了手中的刺刀。防护面罩下,他的眼神疲惫、痛苦,但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做出了决定。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血雾基地 林霄在洞口停留了不到三十秒。这三十秒里,他完成了对下方基地的快速观察、对自身状况的评估,以及一个近乎自杀的决定。 撤离?带着已有的证据,或许能活下去。但“烛龙”基地这次泄露事故,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混乱会掩盖他的行踪,事故会迫使大部分人员撤离,而那些来不及带走或销毁的核心数据、实验样本、罪证,可能就暴露在无人看守的区域。 更关键的是,爷爷的仇、矿工的死、马翔和老赵的牺牲……这一切的源头,可能就在下面那冒烟的洞口里。 他低头检查身上的防护服。白色,带龙形标识,样式和基地里那些撤离人员穿的看起来差不多。头盔的面罩有防雾处理,呼吸过滤器还在工作,但剩余电量显示只剩20%,大约能维持半小时到四十分钟。防护服本身有轻微破损,左臂位置在刚才穿脱时被岩壁刮出一道口子,但不算大。 他将刺刀绑在防护服外侧的战术挂带上(防护服有简易的外挂点),将装有日志、图纸、样本的铁盒和背包重新整理,固定在背后。存储设备贴身放好,信号发射器握在左手——随时准备在最后关头使用。 然后,他开始观察最佳的潜入路线。 基地建在龙脊坳谷底较平坦的中央区域,三面是高耸崖壁,只有北侧(林霄所在的支巷出口位于东南侧崖壁中上部)有一条勉强可供车辆通行的土路蜿蜒伸出山谷。此刻,撤离的车队正沿着那条土路离开,红色警报灯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连成一条颤抖的光链。 基地内部,大部分建筑已经熄灯,只有几栋主要建筑和围墙上的探照灯还亮着。西侧那个冒烟的洞口附近,聚集着几辆工程车和一群穿着更厚重防护服(颜色是醒目的黄色,带黑色条纹)的人员,他们似乎在尝试封堵或控制泄露。淡红色的烟雾正从洞口持续涌出,被山谷里的微风吹散,形成一片低悬的雾霭。 林霄所在的支巷出口,位于东南侧崖壁距离谷底约四十米高的位置,下方是陡峭的、布满碎石和低矮灌木的斜坡。从山坡下到基地围墙,直线距离大约两百米。 他需要先下到谷底,然后趁乱从基地的某个薄弱点潜入——可能是铁丝网的破损处,也可能是某扇未关严的门。 没有时间再做更精细的计划了。呼吸过滤器的电量在流逝,基地的撤离可能很快完成,而追兵……天知道“黑龙”的人或者前哨站幸存者会不会也摸到这里。 林霄深吸一口气(通过过滤器),爬出洞口,开始向坡下移动。 下山比上山更危险。坡度过陡,脚下碎石松动,他必须侧身,利用灌木和岩石凸起作为支撑点,一点一点往下挪。防护服笨重影响了灵活性,肋下的伤处随着每一次身体的扭转传来尖锐的刺痛。有好几次,他脚下的石块突然坍塌,整个人向下滑落三四米,全靠及时抓住岩缝或灌木才没滚落山崖。 用了将近十五分钟,他才下到距离谷底还有十米左右的一处相对平缓的岩石平台上。从这里可以更清楚地观察基地细节。 基地占地约两公顷,被一道三米高的金属网格围墙环绕,围墙上端有带刺的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但许多摄像头此刻耷拉着,可能被泄露事故的冲击波损坏了)。围墙内,建筑布局呈放射状:中央是一栋三层的主楼,楼顶有大型卫星天线和通讯塔;主楼周围散布着七八栋单层或双层的辅助建筑,包括车库、仓库、能源站(有大型储气罐和太阳能电池板阵列)等;而西侧那个冒烟的洞口,实际上是一个嵌入崖壁的、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洞口有沉重的防爆门(现在半开着),门前有装卸平台和轨道——那显然是地下设施的主入口。 此刻,基地内的人员已撤离大半。主楼里还有人影晃动,但不多。西侧洞口处,那些穿黄色厚重防护服的人员似乎遇到了麻烦——林霄看到有两个人突然倒下,被同伴拖到一旁的工程车后面进行急救。红色烟雾的浓度似乎在增加。 更让林霄注意的是,在主楼东北角,有一栋相对低矮的、没有窗户的方形建筑,建筑外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通风系统。那栋建筑的门突然打开了,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和他身上款式类似)的人员推着两辆平板推车出来,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凸起人形轮廓。 尸体?还是伤员? 推车被快速推向车库方向,那里停着最后一辆尚未离开的厢式货车。 林霄眼神一凝。那是证据——可能是实验受害者,也可能是事故遇难者。他必须靠近看看。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存储设备震动突然加剧,指示灯闪烁频率快到了几乎连成一片!几乎同时,他头盔内的通讯频道(防护服自带简易短距通讯)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急促的男声: “——所有剩余人员注意,泄露等级已升至三级。α试验区完全失守,β和γ区正在加压隔离。非必要人员立即撤离!重复,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即撤离!A组封控队,给你们最后五分钟,五分钟后启动洞口永久封闭程序!这是命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永久封闭?他们要放弃这个地下设施? 林霄心脏狂跳。如果洞口被永久封闭,里面的证据可能永远无法重见天日。而他,必须在这最后五分钟内,找到进入地下或拿到核心证据的办法。 他不再犹豫,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落在谷底的碎石滩上。落地时的冲击让他肋下一阵剧痛,几乎跪倒在地。他咬牙撑起,借着逐渐浓重的夜色和红色雾霭的掩护,弯着腰,快速向基地围墙移动。 距离围墙还有五十米时,他看到了机会:在一段围墙与崖壁的连接处,有一个因山体轻微滑坡导致的破损。金属网格被坠落的岩石砸弯,形成了一个半米宽的缺口,缺口处的铁丝网也松脱了。 林霄伏低身体,观察四周。最近的探照灯在百米外,光线扫过时有一段盲区。主楼方向有人声和车辆引擎声,但无人看向这边。 就是现在! 他像猎豹般窜出,十秒内冲到围墙缺口处,侧身挤了进去——防护服被铁丝网挂住,他用力一扯,布料撕裂声在警报背景音中微不足道。 进入基地内部。 脚下是硬化过的水泥地面,两侧是仓库的背面。空气里的红色雾气浓度明显高于外面,即使隔着过滤器,林霄依然能闻到那股甜腥味在加重。头盔面罩内侧开始出现细微的凝结水珠——外部温度和湿度在变化。 他贴着仓库墙壁,向主楼和那栋无窗方形建筑的方向移动。基地内的照明并不均匀,许多区域陷入阴影,这给了他掩护。 经过一栋辅助建筑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砸碎玻璃和匆忙奔跑的声音,还有人在喊:“数据库硬盘!把三号服务器的硬盘全拆下来带走!快!” 数据销毁。他们在撤离前要抹掉证据。 林霄加快脚步。他必须赶在数据被销毁或带走前,找到存储核心资料的地方。 主楼东北角的那栋无窗建筑,此刻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推车已经不见了,可能已经装车运走。林霄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里面有说话声,但隔着门和防护服听不清。他轻轻推开门缝,向内窥视。 这是一个类似临时太平间或样本处理室的空间。大约三十平米,墙壁和地面都是易于清洁的白色瓷砖,中央有两个不锈钢解剖台,台上残留着暗色的污渍。靠墙是一排冷藏柜,柜门上的指示灯还亮着。房间深处还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生物危害标志和“授权人员方可进入”的警示。 此刻,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但没戴头盔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操作台前匆忙地往一个银色手提箱里装东西。操作台上散落着文件、样品管和几个移动硬盘。 那人一边装一边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我知道时间不够!但γ区的培养样本必须带走!这是教授特别交代的!……对,我已经在冷藏柜里了,马上就好……什么?封闭程序提前了?该死!” 他猛地转身,冲向冷藏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霄看到了他的脸——大约五十岁,戴眼镜,脸色苍白,额头有汗,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恐惧。 而更让林霄瞳孔收缩的是,那人防护服的胸口标识旁,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徽章,徽章图案是一条完整的、盘绕的龙,龙眼处镶嵌着微小的红色晶体。 高级研究人员。可能知道核心秘密的人。 林霄的大脑飞速运转。制服他,逼问信息?风险太大,对方可能有警报装置或武器。偷走他正在收拾的手提箱?那里面很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核心样本和数据。 就在他权衡时,房间深处那扇金属门突然“嘀”一声自动滑开了! 一个穿着黄色厚重防护服、面罩上满是红色雾状凝结物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嘶哑地喊道:“刘博士!快走!隔离门失控了,β区的‘病人’跑出来了!它们……它们在往这边来!” 被称为刘博士的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什么?!安保系统呢?” “大部分失效了!泄露的‘龙岩粉尘’干扰了电子设备!我们得马上——”黄衣人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从门外走廊深处,传来了拖沓的、密集的脚步声。 那不是正常人的脚步声。更像是……很多人赤脚或穿着软底鞋在瓷砖地面上摩擦移动的声音,节奏杂乱,但速度不慢。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以及……指甲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 刘博士猛地将手提箱合上,拎起来就往外跑:“从备用通道走!快!” 两人冲向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门(林霄刚才没注意到)。黄衣人先冲进去,刘博士紧随其后,但在进门前的瞬间,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没拿。 就这一犹豫的功夫,那扇金属门外,身影出现了。 林霄屏住呼吸,将自己缩在门后的阴影里。 第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所以还称之为人,是因为它大体保持着人形。但它的状态……极其恐怖。 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染污渍的病号服,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网状斑痕。它的头部肿大,头发稀疏,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深陷的、流着浑浊液体的窟窿。嘴巴半张着,露出黑黄色的牙齿,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呜咽。 它走路的方式极不协调,左腿似乎瘸了,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但它移动的速度并不慢,进入房间后,它那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操作台的方向,然后蹒跚着走了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病人”涌了进来。它们的状态各异,有的皮肤溃烂,有的肢体畸形,有的甚至长出了奇怪的、肉瘤状的增生组织。但共同点是:它们都穿着病号服,都呈现出非人的恐怖状态,都对那个操作台——或者说,对操作台上残留的某种东西——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一个“病人”抓起了操作台上一个打翻的样品管,里面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它将样品管凑到鼻子位置(虽然已经没有鼻子了)嗅了嗅,然后竟然将管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玻璃碎裂声和液体吞咽的咕噜声令人作呕。 另一个“病人”则抓住了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用扭曲的手指反复摩挲硬盘表面,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林霄浑身冰冷。这些……就是“烛龙”实验的“成果”?或者说,是实验的失败品?所谓的“病人”,其实就是被用于人体实验的受害者?他们被“龙岩”矿物辐射或感染,变成了这种怪物? 他想起日志里提到的“对生物神经系统有极强干扰和破坏作用”,想起那些出现精神症状的工人,想起“替代劳动力”的冰冷描述。 原来,“替代劳动力”的下场,就是变成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病人”,被关在地下实验区,直到发生泄露事故跑出来…… 愤怒和恶心交织在一起,让林霄几乎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但他知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这些“病人”数量至少有十几个,而且状态诡异,天知道它们有什么攻击性。 他必须离开这里,趁“病人”的注意力还在操作台上。 刘博士和黄衣人离开的那扇小门,此刻虚掩着。林霄判断,那应该通往备用通道或紧急出口。他等了几秒,看到一个“病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冷藏柜,开始用头撞击柜门时,猛地从藏身处窜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扇小门! 他的动作引起了最近一个“病人”的注意。那个脸上长满肉瘤的怪物猛地转头,“看”向林霄的方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瞬间,房间里所有的“病人”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林霄头皮发麻,一把拉开小门冲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门没有锁,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顶住,同时快速打量门内环境。 这是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通道,似乎是维修管道或应急通道。通道向前延伸十几米后分岔,左侧有向上的楼梯,右侧继续平直向前,远处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 但林霄没时间选择了——门外的撞击力正在加大!那些“病人”在撞门! 他咬紧牙关,用肩膀死死顶住门板,同时伸手摸索门的内侧——通常这种应急通道的门都有内部锁栓或插销。 找到了!一个生锈的手动插销!他费力地将插销推入门框侧的孔洞里。 “咚!咚!”撞击声更猛烈了,门板在颤抖,插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暂时挡住了。 林霄不敢停留,转身就冲向有安全出口指示灯的右侧通道。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重新评估情况。 通道两侧有许多房间门,大多紧闭,门牌上写着“设备间”、“配电室”、“备用物资”等字样。林霄试了几扇,都锁着。直到通道尽头,一扇门上写着“监控室-2”的门,一推就开了。 他闪身进去,反锁房门。 监控室不大,约十平米。一面墙上是数十个监控屏幕,但此刻超过一半都是雪花或黑屏,剩下的屏幕上显示着基地各处的画面:主楼大厅空无一人,车库最后一辆货车正在驶离,西侧洞口处黄色防护服人员正在设置爆炸物(永久封闭程序),围墙外红色雾气弥漫……还有一个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刚才那个“太平间”房间的画面——十几个“病人”正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在撞击他刚才关上的那扇小门。 林霄的目光快速扫过其他屏幕。其中一个屏幕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实验室内部的画面,实验台上散落着文件和设备,但没有人。实验室的墙壁白板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神经系统结构图,图上用红笔标注了许多箭头和注释,其中几个词被反复圈出: “Dragonite晶体神经桥接” “意识频率同步” “跨载体稳定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样本γ-7:存活时间72小时,同步率31%,物理崩溃” 林霄心脏狂跳。这些术语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向:“烛龙”不仅仅在研究“龙岩”矿物的辐射特性,他们似乎在尝试用这种矿物晶体作为“桥梁”,进行意识或神经信号的转移、同步!而“样本γ-7”很可能是一个实验体,存活了72小时,同步率(意识转移成功率?)只有31%,最后“物理崩溃”——身体死亡或变异?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永生”?将人的意识转移到其他载体上?而“龙岩”矿物就是实现这种转移的关键介质? 但实验显然远未成功,反而制造出了外面那些恐怖的“病人”。 林霄的目光落在监控台的主控电脑上。电脑还亮着,处于登录界面。他尝试按了几下键盘,屏幕跳出提示:“请输入二级权限密码或插入身份密钥。” 他没有密码,但……他怀中那个存储设备,会不会有某种身份识别功能? 他掏出设备,寻找可能的接口。设备侧面那个微型接口,似乎和电脑上的一个USB-C口匹配。但他不敢贸然插入——万一触发警报或数据擦除呢?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霄瞬间汗毛倒竖,左右扫视,发现监控室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桌子底下。他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同时将防护服的面罩调至最深色,尽可能与环境融为一体。 门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快点,把最后这段监控记录导出,然后格式化所有硬盘。”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紧张。 “知道了……但这边的电脑需要刘博士的密钥才能访问完整数据库。”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是个女人。 “用应急权限,密码是‘Dragon2023’。教授刚发来的,所有基地统一。动作快,还有两分钟洞口就要爆破了。” “爆破?那下面那些‘病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泄露已经失控,整个α到γ区都会被封死。反正它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快速敲击键盘和硬盘运转的声音。 林霄在桌子下屏住呼吸。他能看到两人的脚——都穿着基地标准的防滑靴,一男一女。他们就在他头顶操作电脑。 大约一分钟后,女人说:“导出完成。格式化程序启动,预计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太长了!我们必须在爆破前撤到安全距离!压缩到一分钟,用低级格式化就行,数据恢复不了就可以。” “好吧……正在调整……完成了,一分钟后所有存储设备的数据都将被覆盖。” “走!” 两人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上的一个画面突然吸引了男人的注意:“等等……你看这个。” 画面显示的是基地东侧围墙外的山坡——正是林霄刚才下来的那个方向。在夜视模式下,几个热成像人影正在山坡上快速移动,呈搜索队形! “还有人在外面?不是都撤离了吗?”女人疑惑。 “不……这些人的动作……是战术队形。不是我们的人。”男人声音陡然凝重,“是外来者。可能是之前报告过的那些追击者。”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天知道。但必须报告——呃!”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冰冷的刺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林霄从桌下钻出,用尽全力将男人制住,同时另一只手握着手电(当钝器)指向女人:“别动,别叫。否则他死。” 女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透过防护面罩能看到她惊恐的表情。 林霄压低声音,模仿着之前听过的“黑龙”成员的口吻(带着点北方腔):“你们基地的数据库,已经格式化完了?” 男人颤抖着:“是……是的……你是什么人?” “不该问的别问。”林霄将刺刀压紧,“告诉我,那些‘病人’是什么?实验目的是什么?核心数据备份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技术员……” “那就说你知道的!”林霄手上一用力,刺刀划破了防护服和皮肤,血珠渗出。 “我说!我说!”男人崩溃了,“‘病人’是……是早期实验的志愿者和后期采集的‘样本’……实验目的是研究Dragonite晶体在神经信号放大和跨载体传导中的应用……核心数据……核心数据除了刘博士带走的那份,应该还在主服务器房里有一份物理备份,但服务器房需要三级权限才能进入……” “刘博士去了哪里?” “他……他从备用通道去地面了,可能已经坐车走了……” “备用通道出口在哪里?” “在……在基地北侧,土路旁边的一个伪装岩洞里……” 林霄大脑飞速运转。刘博士带走了最重要的样本和数据,正在撤离。而地下设施即将被爆破封闭,那些“病人”会被活埋。山坡上的追兵正在逼近。他自己的防护服过滤器电量只剩不到10%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时间,时间! “你们基地的防护服,过滤器电量怎么补充?”他问出关键问题。 “在……在更衣室有充电座,更衣室在B栋一楼……” “带我去。” “可……可爆破……” “带我去!”林霄将刺刀又压深半分。 男人屈服了。林霄挟持着他,让女人走在前面,三人离开监控室,沿着通道返回。 经过刚才的“太平间”房间时,那扇小门已经被撞变形了,插销弯曲,门缝里能看到“病人”灰白的手指在抠挖。撞击声持续不断。 女人吓得腿软,男人也在发抖。林霄强迫自己冷静,催促他们快走。 更衣室在B栋,需要穿过一小段露天区域。当他们推开通往露天区域的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三人都僵住了。 基地的红色警报灯还在旋转,探照灯的光束切割着弥漫的红色雾霭。而就在主楼与B栋之间的空地上,七八个“病人”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似乎被警报声和光线吸引,聚集到了这里。 更可怕的是,这些“病人”的状态似乎……在变化。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更协调了些,呜咽声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仿佛在尝试说话的音节。有一个“病人”甚至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窝“注视”着天空,然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痛苦的哀嚎。 那哀嚎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它……它们在适应……”女人颤抖着说,“教授说过,高浓度龙岩粉尘环境会加速‘同步进程’……但它们没有合适的载体,只会崩溃……” “别说了!快走!”男人催促,想往回退。 但身后通道里,也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有“病人”从别的方向过来了。 前有狼,后有虎。 林霄深吸一口气(过滤器发出警报,电量低于5%),做出了决定。 “你们,”他盯着两人,“想活命吗?” 两人茫然地点头。 “告诉我,这些‘病人’……会不会主动攻击人?” “通常不会……它们更多是凭本能移动,对声音、光线、还有……‘龙岩’浓度高的地方有反应。但如果我们靠太近,或者它们受到刺激……” “它们怕什么?” “怕……强光?高温?我不确定……实验记录里提到过,它们对特定频率的声波有反应,但……” 林霄不再问了。他看向空地边缘——那里停着一辆敞篷的、类似高尔夫球车的电动巡逻车,钥匙还插在车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你们,去开那辆车,制造噪音,把空地这些引开。”林霄命令。 “什么?!那我们会——” “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他,你自己选。”林霄的刺刀在男人脖子上划出血痕。 女人脸色惨白,咬了咬牙:“好……好!我去!” 她冲向巡逻车,跳上去,启动。电机发出嗡嗡声,车灯亮起。 空地上的“病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光源。 女人猛按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基地内回荡! “病人”们发出混乱的嘶鸣,开始向巡逻车方向移动!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被声音激活了某种攻击性! 就是现在! 林霄挟持着男人,冲向B栋的大门。女人开车引着“病人”群向反方向驶去,但很快,巡逻车撞上了一堆杂物,熄火了!女人尖叫着跳下车逃跑,几个“病人”追了上去。 林霄顾不上她了。他撞开B栋的门,冲了进去。 更衣室就在一楼走廊尽头。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排排储物柜和充电座。他迅速找到一个还在工作的充电座,将自己防护服过滤器的接口插了上去。 电量显示开始缓慢上升:5%……6%……7%…… 太慢了!照这个速度,充满需要至少十分钟!他没有十分钟! 被他挟持的男人突然挣扎起来:“放开我!爆破要开始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林霄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男人软倒。他将男人拖到角落,用找到的电缆捆住手脚,塞住嘴。 然后,他开始快速搜索更衣室。储物柜大多锁着,但他在一个没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一把电击枪(电量不足)、几个备用过滤器、一盒能量棒(高热量压缩食品)、还有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基地内部地图和状态监控。 林霄抓起平板电脑。地图上,基地各区域标注清晰,包括那个“主服务器房”的位置——在主楼地下二层,需要三级权限。 但地图上还有一个特殊的标注:“应急物资点-α”,位于地下设施主入口(西侧洞口)附近的一个隐蔽位置,备注是“封存有早期实验记录和样本,权限等级:二级”。 二级权限……他手中的存储设备,会不会就是二级权限密钥? 过滤器电量上升到12%时,整个基地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沉重的机械闸门关闭的巨响,从西侧洞口方向传来。紧接着,广播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永久封闭程序已启动。所有内部闸门将在60秒内依次闭合。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重复,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60,59,58……】 倒计时! 林霄一把拔下过滤器(电量14%),重新戴好头盔。他将能量棒塞进口袋,将平板电脑绑在手臂上,抓起电击枪和备用过滤器,冲出了更衣室。 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应急灯闪烁,闸门正在缓缓降下。远处传来“病人”的尖啸和撞击声。 他必须在这60秒内,做出最终选择:是去主服务器房尝试获取核心数据备份,还是去那个“应急物资点-α”拿到早期实验记录,然后想办法逃出去? 倒计时:45秒。 林霄看了一眼平板地图,又摸了摸怀中那个存储设备。 他选择了“应急物资点-α”。 因为那里权限要求更低,距离更近(就在西侧洞口附近),而且——“早期实验记录”可能包含“烛龙”项目最原始的罪证,包括几十年前的那些事,包括爷爷那个时代的真相。 他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警报红光和缓缓降下的闸门缝隙中狂奔。 倒计时:30秒。 他冲出了B栋,冲向露天区域。西侧洞口就在百米外,那厚重的防爆门正在关闭,只剩下一条两米宽的缝隙。洞口外,那些穿黄色防护服的人员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设置好的爆破装置和闪烁的警示灯。 “应急物资点-α”在地图上显示为洞口右侧崖壁上的一个伪装点。林霄冲过去,果然看到一块颜色略浅的岩壁,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带数字键盘的金属面板。 倒计时:15秒。 他掏出存储设备,寻找接口。没有USB口,但设备底部有一个微小的凸起,似乎是个接触式感应区。他将其按在金属面板上一个类似的凹陷处。 “嘀——身份验证中——” 倒计时:10秒。 “验证通过。权限等级:二级。请选择操作:1.开启物资点 2.查询存取记录 3.启动自毁程序——” 林霄毫不犹豫按下“1”。 “咔哒”一声轻响,岩壁上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 倒计时:5秒。 林霄挤了进去。里面是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空间,靠墙有几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密封的档案盒和样本箱。他来不及细看,抓住最外面的两个档案盒和一个最小的样本箱,转身就要冲出去—— 倒计时:2秒。 防爆门最后的缝隙正在合拢,只剩不到半米! 林霄用尽全力冲刺,在门缝彻底关闭前的瞬间,扑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轰——!!!”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不是爆炸,而是数道闸门完全闭合、锁死的撞击声。紧接着,西侧洞口内部传来低沉的爆炸闷响——永久封闭程序完成了,地下设施的主入口被彻底封死。 那些来不及逃出的“病人”,那些残存的实验设备,那些未被带走的秘密,都被永远埋在了山腹深处。 林霄瘫在地上,剧烈喘息。防护服的过滤器发出过载的警告声——刚才的剧烈运动消耗了太多氧气。他挣扎着爬起,看向手中抢出的东西。 两个档案盒,标签上写着: 【“烛龙”一期项目-龙脊坳勘探全记录(壬子-癸丑年)】 【特殊样本实验日志-志愿者记录(编号001-050)】 而那个小样本箱,透明盖子下,赫然是三枚暗红色的、完美晶体状的“龙岩”样本,每枚都有拇指大小,在黑暗中自主发出稳定的、妖异的红光。 林霄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 他拿到了。跨越数十年的罪证,早期实验的原始记录,最纯净的样本。 但此刻,他依然被困在基地内,过滤器电量即将耗尽,山坡上有追兵,基地内还有游荡的“病人”,而唯一的车辆出口(北侧土路)可能已经被追兵或“烛龙”撤离人员封锁。 远处,主楼的方向,传来了玻璃破碎声和“病人”的嘶吼——它们似乎突破了某个区域,正在向主楼聚集。 更近处,他听到了引擎声和人声,从基地北侧土路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烛龙”的车——他们的撤离已经完成。 是追兵。他们终于突破前哨站的阻拦,找到了这里。 林霄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向怀中发光的样本,又看向手臂上平板电脑显示的基地地图。 地图上,还有一个他没注意到的标注:“紧急逃生通道-δ”,位于基地最南侧的崖壁底部,备注是“仅供最高权限使用,直通山外”。 最高权限?他手中的存储设备,会不会就是? 而此刻,那个通道的图标,正在地图上微微闪烁。 仿佛在呼唤他。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龙血沸腾 林霄背靠岩壁,怀中样本箱的红光透过缝隙渗出来,在弥漫基地的淡红色雾霭中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平板电脑屏幕上,“紧急逃生通道-δ”的图标持续闪烁,仿佛地狱之门的倒计时。 追兵已至。 三辆改装越野车粗暴地撞开基地北侧临时设置的路障,车轮碾过散落的设备碎片,在水泥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刹车声。车上跳下十二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清一色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夜视仪,自动步枪加装消音器。动作迅捷专业,落地瞬间便形成交叉掩护队形,枪口扫过基地每一处阴影。 不是“黑龙”那些杂牌追兵。这些人的装备更精良,战术动作更老练,连移动时的呼吸节奏都控制在同步频率。林霄在夜视仪微弱的绿光反射中,看到了他们右臂上的徽章——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龙眼处镶嵌着真正的暗红色晶体,在夜色中泛着幽幽冷光。 “黑龙”精锐,真正的猎杀小队。 领头的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汉,肩宽几乎等于两个正常人。他没戴头盔,板寸头上横亘着三道狰狞的伤疤,左眼被黑色眼罩覆盖,剩下的一只眼睛在探照灯扫过时反射出野兽般的黄褐色。他单手拎着一挺改装过的PKM通用机枪,枪身覆盖着暗哑的涂装,枪口粗得能塞进手指。 “疤脸”张彪,“黑龙”内部代号“屠夫”,负责处理最脏活的清道夫队长。 “散开,搜索每一栋建筑。”张彪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目标携带高价值物品,优先活捉。若遇抵抗……”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留口气就行。” 十一名队员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像六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基地各处建筑。 林霄的呼吸在防护面罩内凝成白雾。过滤器电量报警声越来越急促——剩余7%。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那个逃生通道并进入,否则光是呼吸都会成为奢望。 但他现在距离通道入口至少两百米,中间隔着开阔的露天区域和四组正在搜索的敌人。硬闯等于自杀。 平板电脑上的基地地图突然弹出一个新窗口:【检测到三级生物威胁,启动应急防御协议。是否激活“清场程序”?】 下面有两个选项:【确认激活】、【取消】。 林霄瞳孔一缩。“清场程序”?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主楼方向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和凄厉的惨叫! “什么东西——啊!!” 自动步枪的短点射声,接着是某种肉体被撕裂的黏腻声响,骨骼碎裂的脆响,最后只剩下压抑的、濒死的嗬嗬声。 频道里传来急促的报告:“B组遭遇不明生物攻击!重复,遭遇攻击!它们速度太快——开火!开火!” 密集的枪声从主楼内爆发,夹杂着非人的尖啸和更多的惨叫。 张彪脸色一变,单手举起PKM:“所有小组,向主楼靠拢!注意交叉火力!” 但已经晚了。 主楼三层的窗户一个接一个炸开,十几道扭曲的身影从里面跃出——是那些“病人”!但它们的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肢体不再蹒跚,移动速度快得在夜色中拉出残影;皮肤上的红色网状斑痕在发光,像熔岩在皮下流淌;它们的嘶吼声中开始夹杂着模糊的词语碎片:“痛……杀……血……” 最恐怖的是其中一个——它的头颅异常肿大,额头上竟然增生出第三只眼睛状的肉瘤,那颗“眼睛”正散发着和“龙岩”样本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光芒。它落地瞬间,右臂像橡皮筋般弹射而出,五米外一个正在举枪瞄准的“黑龙”队员被直接贯穿胸口! “开火!开火!”张彪咆哮,PKM喷出半米长的火舌。 7.62毫米全威力弹将那个“病人”的上半身打成了筛子,但它居然没死!贯穿伤处没有流血,只有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渗出,伤口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缓慢愈合!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有队员崩溃大喊。 林霄趴在掩体后,看着平板屏幕上跳出的提示:【清场程序已自动激活。释放全部休眠“样本”。】 “烛龙”基地最后的防御机制——释放所有实验失败的“病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混乱,正是他需要的混乱。 趁着“黑龙”小队与变异“病人”激战的间隙,林霄像壁虎一样贴着建筑阴影向南侧移动。他的动作很轻,但肋下的伤每走一步都像被钝刀搅动,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防护服内侧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五十米。他能看到逃生通道入口了——那是一个嵌在崖壁上的合金舱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只有一个手掌形的扫描面板。 三十米。一个“病人”突然从侧面扑来!林霄侧身翻滚,那东西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盔划过,在防护服肩部撕开三道深痕。他反手拔出刺刀,没时间瞄准,凭着直觉向上猛刺—— “噗嗤!” 刀尖从“病人”下巴贯入,从头顶穿出。暗红色的黏液喷溅在面罩上,那东西抽搐两下,不动了。但刺刀卡在了颅骨里,拔不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果断弃刀,继续前冲。 二十米。身后传来张彪的怒吼:“那边有人!狙击手!” “砰!” 子弹擦着林霄的右脚跟钻进地面,水泥碎屑溅起。狙击手在基地西侧的哨塔上! 林霄一个鱼跃扑到一堆报废设备后面,第二发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他迅速观察:从掩体到舱门是二十米无遮挡的开阔地,足够狙击手在他到达前开出第三枪、第四枪…… 必须制造干扰。 他的手摸到腰间——那里挂着从更衣室顺走的电击枪,电量只剩一格,射程不到五米,对狙击手毫无威胁。但…… 林霄的目光落在怀中的样本箱上。三枚“龙岩”晶体在箱内稳定地发出红光。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打开样本箱,取出其中一枚晶体。入手冰凉,但几秒后就开始散发微弱的热量,晶体内部仿佛有液体在流动。他将晶体放在地上,然后举起电击枪,对准晶体—— 扣下扳机! “噼啪——!” 高压电弧击打在晶体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晶体内部的红光骤然暴涨十倍!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脉冲呈球形扩散开来,扫过方圆二十米的一切!林霄感到头盔内的空气瞬间灼热,面罩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防护服发出过载的警报! 而被脉冲扫过的区域,那些正在与“黑龙”小队交战的“病人”们,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它们的动作瞬间加快了一倍,皮肤下的红光像烧红的烙铁一样透出体表,攻击性呈几何级数暴增! “该死!那小子做了什么?!”张彪被三个发狂的“病人”同时围攻,不得不扔掉打空弹链的PKM,拔出腿侧的两把军刀疯狂劈砍。 狙击手所在的哨塔也被两个会攀爬的“病人”盯上,再也顾不上瞄准林霄。 就是现在! 林霄像炮弹一样冲出掩体,二十米距离三秒跨过,冲到合金舱门前。他掏出那个存储设备,按向扫描面板—— “嘀!权限验证中……” 时间仿佛被拉长。身后传来张彪狂暴的吼声:“拦住他——” “验证通过。权限等级:最高。欢迎,特使。” 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金属阶梯。林霄一步跨入,舱门在身后迅速闭合。最后一瞬间,他看到了张彪那只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的狰狞,以及一枚飞来的手雷—— “轰!!” 爆炸的冲击波被厚重的舱门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回响。 林霄顺着阶梯向下,每一步都踩在金属板上发出空洞的回音。阶梯螺旋下降,大约下了三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地上基地的空间。 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墙壁是某种银灰色的合金,散发着柔和的冷光。中央是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直径三米,高五米,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而液体中悬浮着的…… 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赤身裸体,身体匀称修长,肌肉线条完美得像古希腊雕塑。他闭着眼睛,表情安详,黑色长发在液体中缓慢飘动。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完美切割的“龙岩”晶体,晶体一半没入胸腔,与血肉生长在一起,正随着心跳的节奏明暗脉动。 培养舱周围的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显示屏,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生命体征数据、脑波图谱、基因序列分析图。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滚动着几行字: 【“烛龙”零号样本-龙血计划初代载体】 【融合度:97.3%】 【意识同步状态:深度休眠】 【预计唤醒时间:N/A(等待最终指令)】 林霄僵在原地,手中的样本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龙血计划……初代载体……融合度97.3%…… 原来“烛龙”早就成功了!他们不是还在研究,而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制造出了能够与“龙岩”晶体高度融合的人类载体!这个泡在培养液里的男人,就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 培养舱侧面的控制台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金属手提箱。林霄走过去,看到箱子里是几份纸质文件和一台平板电脑。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封面标题让他的手开始发抖: 【“烛龙”组织最高机密·龙血计划最终阶段执行方案】 【批准人:龙首】 【执行时间:癸卯年九月初九(2023年10月23日)】 今天就是九月初八!明天就是最终执行日! 林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翻阅文件。越看,他的心越沉。 “……经过四十七年研究,零号样本已证明‘龙岩’晶体与特定基因型人类可实现超过95%的生理融合,融合后个体将获得远超常人的生命力、自愈能力及神经传导速度。基于此,龙血计划最终阶段目标如下:” “一、于癸卯年九月初九子时,唤醒零号样本,进行首次完全意识激活测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若测试成功,将启动‘换天计划’——于同日亥时,在全国七大主要城市同时释放‘龙岩’气溶胶,预计可使30%人口产生基础融合反应,筛选出适格者。” “三、适格者将被集中送往昆仑山总基地,进行二期融合培育,建立‘新人类’雏形军团。” “四、非适格者(约70%人口)将在气溶胶影响下产生不可逆神经退化,三至六个月内丧失大部分认知功能,自然淘汰。” “五、龙首将亲自与零号样本进行意识同步,成为‘新人类’始祖,开启人类进化新纪元。” 林霄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疯了。“烛龙”的人彻底疯了!他们不仅要制造超级士兵,他们是要用那种诡异的晶体感染全中国的人,用十几亿人做筛选实验,让适合的人变成他们的“新人类”,不适合的就变成白痴、疯子、或者外面那些“病人”! 而这一切,就在明天开始! 文件最后附着一张地图,标注着七个红点: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武汉、西安、沈阳。每个红点旁边都有详细的坐标和释放方案说明。 还有一份名单,列出了“烛龙”组织在全国的核心成员,足足两百多人,渗透在政界、军界、商界、科研界的各个关键岗位。名单最顶端,是一个用金色字体标注的名字: 【龙首:林振邦】 林霄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呼吸停滞。 林振邦…… 这个名字,他在爷爷留下的族谱上见过。爷爷林振山的亲弟弟,他的二爷爷。族谱记载,林振邦生于1949年,1972年离家外出求学,后失去联系,家族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 原来他没死。他成了“烛龙”的“龙首”,这个疯狂组织的最高领袖! 而爷爷林振山,当年正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弟弟在研究的东西,才被灭口的吗?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完整。家族的血仇,矿工的冤魂,“烛龙”数十年的阴谋,明天即将启动的灭世计划…… 林霄猛地抬头,看向培养舱中那个悬浮的男人。这就是“龙血计划”的钥匙,明天即将被唤醒的怪物。 毁掉它。现在,立刻。 他冲到控制台前,寻找关闭培养舱或销毁程序的按钮。但控制界面需要密码,他试了存储设备,只得到冰冷的回应:“零号样本销毁权限需龙首本人生物特征验证。” 生物特征?林振邦不在这里。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林霄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了一根维修用的合金撬棍。他双手握住撬棍,走到培养舱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透明舱壁砸去—— “当!!!”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舱壁上只留下一个白点,连裂纹都没有。这种材料能承受深海压强,根本不是人力能破坏的。 就在他准备第二次尝试时,培养舱内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非人的眼睛——虹膜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直的细缝,像爬行动物。他的目光穿过舱壁,精准地锁定了林霄。 然后,他笑了。 嘴角咧开的弧度超越人类极限,露出两排细密的、鲨鱼般的牙齿。他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林霄透过口型读懂了那句话: “你来了,我的侄孙。” 林霄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男人——不,这东西——知道他是谁!它认识他! 培养舱内的液体开始沸腾,男人胸口的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舱壁内侧。合金舱壁在他手掌按压的位置,竟然开始缓慢变形、融化! 他要出来了! 林霄转身就跑,冲回螺旋阶梯。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和液体奔涌的声音,以及一个低沉、嘶哑、仿佛金属摩擦的非人嗓音: “别跑啊……林家最后的血脉……你的身体……很合适……” 每一步台阶都像踩在刀尖上。肋骨的断茬可能刺破了内脏,嘴里有铁锈味上涌。左臂已经完全麻木,防护服的过滤器发出最后的哀鸣——电量耗尽,他开始吸入未经净化的空气。 甜腥味,浓得化不开的甜腥味涌入肺叶。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中响起无数细碎的呓语。是“龙岩”粉尘的影响,他正在被污染。 但他不能停。怀里的文件是唯一能阻止明天那场灾难的证据,他必须送出去,必须告诉外面的人,必须…… 阶梯尽头,舱门紧闭。 林霄用存储设备按向扫描面板。 “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 舱门滑开。 外面不是基地,而是一条狭窄的、向上延伸的天然岩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这是直接通往山外的逃生通道! 他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岩缝陡峭,许多地方需要靠手臂的力量把身体硬拉上去。每一次发力,肋下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从嘴角滴落,在岩石上留下暗红的斑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爬了不知道多久,前方出现微光。是月光。 林霄用最后的力量冲出岩缝,滚倒在一片松软的落叶堆里。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尽管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嘶鸣,但至少不是那种甜腥的毒气了。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隐蔽的山坳,距离龙脊坳基地至少有两公里远。远处还能看到基地方向的火光和隐约的枪声,但已经很微弱。 他活下来了。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明天,九月初九,子时。 林霄挣扎着坐起,从怀中掏出那个紧急信号发射器。马翔给的,说按下红色按钮,会有人来接应。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可能是友军,也可能是“烛龙”或“黑龙”的人。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以他现在的状态,靠自己根本走不出这片大山,更不可能在明天之前将消息传到能阻止灾难的人手里。 赌一把。 林霄按下红色按钮。 发射器顶端的指示灯亮起绿色,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内置的GPS和加密信号已经发出,剩下的就是等待。 他靠在一棵松树下,打开样本箱,看着剩下的两枚“龙岩”晶体。红光映照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这些晶体是证据,也是祸根。如果落入“烛龙”或“黑龙”手中…… 岩缝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地面,落叶微微震颤。 林霄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握紧从地上捡起的尖锐石块——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岩缝出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张彪。 但这个张彪……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的左半边身体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晶体状物质,像铠甲一样从肩部蔓延到腰部。左臂完全晶体化,手指变成了五根锋利的棱刺。左眼被晶体覆盖,只剩下一个发着红光的窟窿。右半边身体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下也透出蛛网般的红光。 他受伤了——右腹有个巨大的贯穿伤,能看到里面蠕动的、混合着晶体碎片的血肉。但他还活着,而且比之前更恐怖。 “找到你了……”张彪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他原本沙哑的嗓音,另一个是尖锐、非人的金属音,“把东西……交出来……” 林霄慢慢站起,身体晃了晃,但站稳了。 “你想要这个?”他举起一枚“龙岩”晶体。 张彪那只还能动的右眼中爆发出贪婪的红光:“给我……我能感觉到……它能让我……完整……” “完整?”林霄冷笑,“变成外面那些怪物?还是培养舱里那个东西?” “你看到了零号……”张彪的声音突然变得狂热,“完美……进化……我也要……给我晶体……我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林霄咳出一口血,但笑容更冷,“你配吗?” 张彪暴怒,晶体化的左臂猛地刺出,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林霄早有准备,在对方肩膀微动的瞬间就向侧面扑倒。棱刺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在松树上留下三道深达半尺的切口! 但张彪的第二击接踵而至——晶体化的左腿像鞭子一样横扫! 这次躲不开了。林霄只能硬抗,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他整个人被踢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重重落地。鲜血从口鼻狂涌,视野瞬间模糊。 张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晶体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弱……太弱了……但你身体里有林家的血……龙首说过……林家的基因最适配……” 他的右臂伸出,正常的人手,但指甲已经变得又长又黑:“抓住你……献给龙首……是大功……” 林霄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怀中那份文件硌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明天……九月初九…… 爷爷……爸……妈…… 马翔……老赵…… 还有外面那十几亿毫不知情的人……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右手摸到了掉在地上的那枚“龙岩”晶体。温热的,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脉动。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 既然这东西能让人变异,能给人力量……既然张彪融合了一部分就变得这么强…… 那我呢? 林家的血……最适配…… 林霄看着步步逼近的张彪,看着那晶体化的狰狞躯体,看着那非人的红光。 然后,在张彪伸手抓向他脖颈的瞬间—— 林霄猛地将手中的“龙岩”晶体,狠狠按向自己左胸的伤口! 那里,防护服早就破碎,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晶体接触血肉的刹那,世界静止了。 然后,爆炸。 不是物理的爆炸,是体内的爆炸。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灼热的洪流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每一条肌肉都在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啊啊啊啊——!!!” 林霄的惨叫不像人类,像濒死的野兽。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和张彪一样的暗红色网状斑痕,但更密集、更鲜艳!那些斑痕像活物般蠕动、延伸,所过之处,皮肤开始晶体化,长出细密的、鳞片状的凸起! 左胸的伤口处,晶体正在疯狂生长,像树根一样扎进心脏,与血管、神经、肌肉融为一体!剧痛超越人类忍受极限,林霄的眼球上翻,只剩眼白,口中涌出混合着晶体碎片的黑血! 张彪惊呆了,随即暴怒:“你竟敢……未经净化的原始融合……你会变成最低等的劣化体……浪费……浪费啊!!” 他晶体化的左臂再次刺出,这一次瞄准的是林霄的头颅! 但就在棱刺距离眉心还有三寸时—— 林霄的右手,抓住了它。 那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五指覆盖着暗红色的半透明晶体,指甲变成了锋利的黑色尖爪,小臂到手肘完全晶体化,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力量大得超乎想象,张彪全力一刺竟然纹丝不动! 林霄缓缓抬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和培养舱里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样子:暗红色虹膜,竖直的瞳孔,非人的冰冷。 “你说……”林霄开口,声音是三重叠加——他自己的声音、低沉的共振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谁弱?” 右手猛地发力! “咔嚓——!!” 张彪晶体化的左臂,从指尖到肘部,被硬生生捏碎成无数碎片! 暗红色的黏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张彪发出凄厉的嚎叫。他想后退,但林霄的速度更快! 晶化的右手松开碎片,五指并拢如刀,直刺张彪右腹的伤口—— “噗嗤!” 整只手臂贯穿躯体,从后背穿出! 张彪僵在原地,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穿出的、晶化的手臂,看着那只手缓缓握拳,捏碎了他的脊椎、内脏、一切。 “龙首……不会……放过……”他最后挤出几个字。 林霄抽回手臂,带出一大堆混合着晶体碎片的血肉脏器。张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月光下,林霄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胸的晶体已经停止生长,形成一个拳头大小、与血肉完美融合的暗红色晶簇,正随着心跳明暗脉动。左臂到肩膀完全晶化,右臂只有小臂以下晶化。皮肤表面的红色斑痕像纹身一样蔓延到脖颈,在脸颊两侧形成对称的、妖异的花纹。 力量……无穷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痛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超然的清醒。他能听到一公里外树叶飘落的声音,能看到百米外昆虫翅膀的震动,能感觉到地下几十米深处水脉的流动。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侵蚀。 晶化的部分正在缓慢向身体其他部位蔓延,像缓慢生长的癌。大脑深处,有一个冰冷、陌生的意识正在苏醒,试图挤占他原本的思维空间。无数混乱的、非人的记忆碎片在眼前闪过:实验、惨叫、融合、还有……对血肉的渴望。 林霄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低吼。 不能……不能被它控制……我是林霄……我是人……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带来短暂的清醒。他踉跄着走到松树下,捡起掉落的样本箱和文件,还有那个还在闪烁的发射器。 远处夜空中,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接应的人来了。 林霄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晶化的手臂,看了一眼地上张彪的尸体,看了一眼龙脊坳的方向。 然后,他撕下防护服残片,裹住晶化的手臂和胸口的晶簇,裹紧那份染血的文件,抬头望向夜空。 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束切开黑暗,正朝这边扫来。 月光下,他的身影一半是人,一半是晶。 一半是复仇者,一半是怪物。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就是九月初九。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血月临城 直升机不是普通的民用型号。 林霄在探照灯扫过树梢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那低沉的、双引擎涡轮轴发动机的轰鸣,那流线型的黑色涂装,那机身两侧短翼下挂载的武器挂架(虽然现在是空的),都指向一个身份:军用直升机,而且是特种部队级别。 但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连编号都被刻意抹去。旋翼卷起的狂风压弯了整片树林,枯枝败叶和尘土混成狂暴的涡流。林霄用晶化的左臂护住头脸,右眼透过指缝死死盯住正在降落的钢铁巨兽。 舱门滑开,最先跳下的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战术头盔、防弹背心、加装全息瞄具的95式突击步枪,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瞬间就占据了左右两个射击角度。他们的臂章是林霄从未见过的图案——银色的盾形,中间一把出鞘的利剑,剑身缠绕着橄榄枝。 不是警方,不是军方常规部队。 第三个下来的是个女人。 即使隔着二十米远,林霄也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场。大约三十出头,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黑色作战服,但没戴头盔,齐肩短发在狂风中乱舞。她的脸线条冷硬,眉骨很高,眼睛在探照灯余光中泛着鹰隼般的锐利。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脸颊上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陈旧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非但不显狰狞,反而增添了几分肃杀。 她没有拿长枪,腰间只挂着一把92式手枪,但右手始终按在枪柄上。她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林霄——准确地说是锁定了林霄裹着布条的晶化手臂,还有胸口透出的暗红色光芒。 “目标确认。”女人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了直升机引擎的噪音,“林霄?” 林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晶化的左臂从布条缝隙中露出,暗红色的晶体在月光和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他的右眼还是人类的棕黑色,但左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的竖瞳——刚才与张彪搏斗时,晶化蔓延到了左半边脸。 两个士兵的枪口微微抬高,但没有直接对准他。这是一种警惕但非敌意的姿态。 “我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处第七组组长,代号‘夜鹰’。”女人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林霄五米处停下,“马翔的紧急信号指向这里。他呢?” 林霄的心脏狠狠一缩。国安委?特别行动处?马翔说过会有“特殊渠道”接应,难道就是这些人? “马翔……”林霄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在废弃缆道里……可能死了。” 夜鹰的眼神波动了一瞬,很短暂,但林霄捕捉到了。那是某种……痛惜?还是愤怒? “老赵呢?”她继续问。 “我不知道。分开时他还活着。” 夜鹰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点点头:“明白了。你手上的东西,还有怀里的文件,就是马翔用命换来的?” 林霄紧了紧怀中的样本箱和文件袋。晶化的左手指甲深深抠进金属箱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林霄盯着她,“马翔只说过会有接应,但没说具体是谁。” 夜鹰没有生气,反而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按下按钮。设备的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动态二维码和一组滚动的数字。她将屏幕转向林霄:“这是国安委内部的身份验证码,每三十秒刷新一次。你可以用任何联网设备扫描验证——如果你还有能用的手机的话。” 林霄没有手机。他的所有个人物品早在矿难那天就丢失或遗弃了。 但他有别的办法。 晶化后,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夜鹰的心跳——稳定,有力,每分钟大约六十五下,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在紧张状态下依然能保持的冷静心率。他能闻到夜鹰身上除了硝烟和汗水之外,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长期出入高度洁净场所的人特有的气味。他甚至能感觉到夜鹰的体温辐射——比常人略低,这是体脂率极低、肌肉含量高的特征。 这些细节拼凑起来,指向一个结论:这个女人是真正的专业人士,而且大概率是官方背景。 “够了。”林霄说,“我相信你。但在这之前……”他抬起晶化的左臂,“我需要知道,你们对‘这个’了解多少。” 夜鹰的目光落在那暗红色的晶体上,眼神复杂:“‘龙血结晶’,‘烛龙’组织的核心研究对象,一种具有高度生物活性的未知矿物。接触者会产生不可逆的生理异变,获得超常力量的同时,也会逐渐丧失人性,最终变成……” 她停顿了一下:“变成外面那些怪物。” “你们早就知道?”林霄的声音陡然变冷。 “三年前,国安委第七组成立,专门负责调查‘烛龙’组织。”夜鹰坦然直视他,“我们掌握了部分情报,但一直无法打入核心。马翔是我们最优秀的卧底,他花了两年时间才接触到外围。你爷爷林振山的矿难案,是我们注意到的第一个明确与‘烛龙’有关的平民伤亡事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霄的呼吸急促起来:“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知道我爷爷怎么死的?知道矿工们怎么死的?知道‘烛龙’在做什么?那为什么不早动手?!”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夜鹰的声音也提高了,“‘烛龙’渗透得太深了!政界、军界、商界、科研界……我们甚至怀疑国安委内部都有他们的人!没有确凿证据就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把一切痕迹抹得更干净!马翔冒险跟你接触,就是因为你是唯一的突破口——你手里有他们必须拿回去的东西,你本身就是活证据!” 林霄沉默了。愤怒在胸腔里燃烧,但理智告诉他,夜鹰说的是对的。如果官方早就掌握一切,爷爷不会死,矿工不会死,马翔和老赵也不会…… “现在你有证据了。”林霄将样本箱和文件袋递过去,“‘烛龙’的核心实验记录,他们明天晚上的行动计划,还有这个——”他指着箱子里剩下的两枚晶体,“‘龙血结晶’的原石样本。” 夜鹰接过箱子,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递给身后的士兵。她看着林霄:“还有你。你现在的状态……是直接接触了结晶?” “张彪逼的。”林霄简短地说,“他想抢结晶,我没办法。” “张彪?‘黑龙’的屠夫?”夜鹰眼神一凛,“他也在?” “死了。被我杀了。”林霄抬起晶化的左手,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黏液和晶体碎片。 两个士兵交换了一个眼神,握枪的手更紧了些。 夜鹰盯着林霄看了很久,久到林霄以为她要下令开枪了。但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先上飞机。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 “时间?”林霄皱眉。 “今天是农历九月初八。”夜鹰转身走向直升机,“明天子时,‘烛龙’要在七大主要城市同时释放‘龙血’气溶胶。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林霄心头一震。夜鹰也知道计划!这说明国安委掌握的情报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跟着夜鹰走向直升机。舱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大,除了驾驶舱,后面的客舱能坐六个人。两个士兵坐在两侧,枪口始终对着舱门外。夜鹰示意林霄坐在她对面。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加大,直升机拔地而起。失重感让林霄本就虚弱的身体一阵眩晕,他靠坐在座椅上,终于有机会仔细检查自己的状态。 晶化已经蔓延到左肩,暗红色的晶体像铠甲一样覆盖了整条手臂和半边胸膛。右臂的晶化停在小臂中部,但那些红色网状斑痕已经爬上了脖子,他能感觉到脸颊两侧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最糟糕的是左眼——视野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调,而且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空气中飘浮的微尘轨迹,夜鹰体内血液流动的热成像,甚至能隐约“看到”每个人身体周围一种极淡的、类似气场的光晕。 这是结晶的侵蚀。它在改造他的身体,也在侵蚀他的意识。 “你现在的融合度大概在15%左右。”夜鹰突然开口,递过来一瓶水和几根能量棒,“按照‘烛龙’的实验记录,低于30%的融合者还能保持基本理智,但超过50%就会开始出现人格解体和攻击倾向。超过80%……就会变成外面那些‘病人’,或者更糟。” 林霄接过水和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正经进食了,身体急需能量。 “有什么办法逆转吗?”他问,虽然心里已经猜到答案。 夜鹰摇头:“目前没有。‘烛龙’研究了四十七年,所有试图剥离结晶的实验体都死了,死状极惨。结晶会与宿主的DNA深度结合,强行剥离等于把整个人从分子层面撕碎。” 林霄灌下半瓶水,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思维清晰了些:“那就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做。明天子时……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夜鹰从士兵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地图:“根据马翔最后传回的情报和你带来的文件,‘烛龙’将在七个城市同时行动。气溶胶释放装置被伪装成气象探测气球或者消防演练的烟雾弹,会在晚上十点升空,子时准时引爆,覆盖半径五公里的区域。” “七个城市……”林霄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他们哪来这么多人力和设备?” “‘烛龙’的核心成员超过两百人,每个城市都有分支机构。”夜鹰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更麻烦的是,他们渗透进了各地的应急管理部门、环保局、甚至气象局。释放行动会以‘防灾演练’或‘科研实验’的名义进行,普通民众和政府基层人员根本不会察觉异常。” “那就直接揭穿他们!”林霄握紧拳头,晶化的左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把证据公之于众,调动军队——” “证据不够。”夜鹰打断他,“你带来的文件只能证明‘烛龙’的存在和他们的计划,但无法直接指认具体执行者。而且……”她顿了顿,“国安委内部有内鬼。如果现在大规模行动,消息一定会泄露,‘烛龙’会提前启动计划,或者干脆销毁所有证据,再次潜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霄感到一阵无力:“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毒害几千万人?” “不。”夜鹰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们有一个机会。明天晚上九点,在计划启动前一小时,‘烛龙’的高层会在一个地方召开最后的动员会——包括‘龙首’林振邦本人。” 林霄的呼吸停滞了:“在哪里?” “昆仑山,‘烛龙’总基地。”夜鹰调出另一张卫星地图,“这里,北纬35度,东经94度,海拔四千七百米,名义上是一个民营矿产公司的勘探站。但实际上,那是‘烛龙’经营了三十年的老巢。所有核心实验数据、原始样本、还有……”她看了林霄一眼,“‘龙血计划’的完整技术资料,都在那里。” “你要突袭总基地?”林霄明白了。 “不是‘要’,是已经在准备了。”夜鹰说,“第七组的另外三个小队已经秘密集结,明天下午六点空降昆仑山外围。我们的任务是端掉总基地,活捉林振邦,拿到完整证据链。只要总基地被摧毁,‘烛龙’的指挥系统就会瘫痪,七个城市的行动自然取消。” 林霄的心脏狂跳起来。端掉总基地……活捉林振邦……那个害死爷爷、害死无数人、还要拉十几亿人陪葬的恶魔…… “我要去。”他说,声音平静但斩钉截铁。 夜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晶化的手臂和变异的左眼。 “以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高强度作战。”她最终说,“结晶侵蚀会持续进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而且总基地的防御……”她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看到这些了吗?” 照片上是几排低矮的建筑,但在红外成像下,建筑周围的地面显示出异常的热源——那是地下掩体的通风口和散热装置。更诡异的是,建筑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口周围布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 “根据情报,总基地地下部分深达三百米,分为九层。”夜鹰放大照片,“最底层是‘龙血计划’的核心实验室,林振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里。整座基地的守卫超过两百人,全部是经受过基础结晶强化的‘龙血战士’,战斗力相当于特种部队。而且……”她指着天坑,“这里,是他们进行‘完全融合’实验的地方,据说下面有某种……原生矿脉。” 林霄想起了龙脊坳基地培养舱里那个男人。97.3%的融合度,完美的“龙血载体”。 “那就更应该让我去。”林霄说,“我对结晶有抗性——至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而且……”他盯着夜鹰,“林振邦是我二爷爷,他对林家的血脉有特殊兴趣。我可以当诱饵。” 夜鹰沉默了。直升机在夜空中平稳飞行,下方是连绵的黑暗山脉。机舱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表盘的滴滴声。 “你有三小时休息时间。”最终,夜鹰说,“我们会在一个秘密机场降落,那里有医疗队和装备。如果你的身体状况在降落时稳定,我就同意你加入行动。” “但如果我失控了呢?”林霄问。 夜鹰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那我就亲手处理掉你。这是为了任务,也是为了你。” 林霄点点头:“公平。”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晶化的左臂传来持续的、细微的麻痒感,那是结晶仍在缓慢生长的迹象。大脑深处,那个冰冷的意识又开始蠢蠢欲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不断向他灌输着暴力和嗜血的冲动。 他必须保持清醒。至少……在见到林振邦之前。 直升机飞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开始下降。透过舷窗,林霄看到下方是一个隐藏在深山里的简易机场,跑道不长,但足够起降小型飞机和直升机。机场周围有高墙和岗哨,探照灯扫过时能看到持枪巡逻的士兵。 这里应该就是国安委的秘密基地之一。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夜鹰率先跳下。林霄跟着下去,脚踩在混凝土地面上时,一阵虚弱感袭来——高强度的逃亡和战斗,加上结晶侵蚀,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推着担架车跑过来,但看到林霄晶化的手臂时都愣住了。 “先送他去隔离医疗室。”夜鹰下令,“做全面检查,尤其注意结晶侵蚀速度和神经活性指标。给他注射镇静剂和营养液,但不要用任何抗辐射或抗变异药物——那些对结晶没用,反而可能加速异变。” 医疗人员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将林霄扶上担架车。林霄没有反抗,他现在确实需要治疗。 隔离医疗室在机场地下,通过一条隐蔽的电梯通道进入。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生命体征监测仪、血液分析机、X光机,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MRI。墙壁是厚实的铅合金,显然是为了防止可能的辐射泄露。 林霄被要求脱掉所有衣物——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防护服和工装。当晶化的左臂和胸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连见多识广的医疗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红色的晶体像活物一样嵌在皮肉里,表面有细微的脉络在缓缓脉动,与心脏跳动的节奏同步。晶体周围的组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血管像黑色的树根一样缠绕其上。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部,皮肤下都透出蛛网般的红光。 “上帝啊……”一个年轻的医生喃喃道,“这简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少废话,开始检查。”年长一些的医生比较镇定,但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抽血、拍片、扫描、神经反射测试……一系列检查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林霄全程配合,只有在医生试图采集晶体样本时拒绝了——他本能地感觉到,任何对结晶的刺激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检查结果出来后,夜鹰也下来了。她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坏消息。”她直言不讳,“结晶侵蚀速度比预想的快。你现在融合度已经达到18%,而且以每小时0.3%的速度递增。照这个趋势,二十小时后你会超过25%,四十小时后超过35%……一旦超过30%,你的理智就可能开始不稳定。” “好消息呢?”林霄问。他坐在病床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作战服——左袖特意被剪开,露出晶化的手臂。 “好消息是,你的身体没有出现排异反应,器官功能基本正常,甚至……”夜鹰顿了顿,“你的肌肉密度增加了27%,骨骼强度增加了35%,新陈代谢速度是常人的三倍。简单说,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 “代价是变成怪物。”林霄平静地说。 夜鹰没有反驳,只是递给他一个新的平板电脑:“这是总基地的详细情报和行动方案。你有两小时时间熟悉,然后我们要做一次模拟推演。行动在明天下午六点开始,我们必须在晚上九点前攻入总基地核心区。” 林霄接过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结构图、守卫布防图、行动时间表。他快速浏览,将关键信息刻进脑海。 “我们有多少人?”他问。 “第七组三个满编小队,加上你我,一共二十一人。”夜鹰说,“另外有两架武装直升机提供空中支援,但只能在外围活动——总基地有防空系统,直升机无法直接进入。” “二十一人对两百人……”林霄计算着,“而且对方还有地形优势和强化战士。” “所以我们不是强攻。”夜鹰调出一张图,“总基地有一条秘密排污管道,直径一米二,直通地下三层的生活区。管道入口在五公里外的山谷里,被伪装成自然溪流。马翔生前搞到了这条情报。” “潜入?”林霄明白了。 “对。我带领A队从管道潜入,目标是地下六层的核心服务器房和地下九层的实验室。B队和C队在外围制造佯攻,吸引守卫注意力。”夜鹰看着他,“你跟我一起,A队。你的任务是……如果遇到林振邦,拖住他。不要试图单挑,他的融合度可能超过90%,已经不是人类了。你只需要拖住他五分钟,等我们拿到证据,会有重火力清场。” 林霄点头。拖住林振邦……他要做的远不止这个。但他没说。 “还有一个问题。”林霄指着平板上的天坑照片,“这是什么?” 夜鹰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是‘龙渊’,‘烛龙’最大的秘密。根据零碎情报,天坑下面有一条‘龙血结晶’的原生矿脉,而且……矿脉深处有某种活物。” “活物?”林霄皱眉。 “马翔的最后一封加密邮件里提到过。”夜鹰的声音压低了,“他说林振邦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唤醒矿脉深处的古老存在’,认为那是‘龙血结晶’的源头,是‘真正的龙’。他计划在明天晚上,用七个城市的气溶胶作为‘祭品’,完成某种仪式。” 林霄想起了那份文件里的“换天计划”。原来不光是筛选适格者,还是某种献祭仪式?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阻止气溶胶释放,还要摧毁那个‘龙渊’。”林霄说。 “对。”夜鹰合上平板,“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两小时后我来叫你,进行模拟推演。” 她转身离开,医疗人员也给林霄注射了镇静剂。药物很快生效,林霄感到意识开始模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胸口的晶簇。 爷爷……爸……妈…… 我找到仇人了。 明天,我会站在他面前。 然后…… 林霄的右眼缓缓闭上,左眼的红色竖瞳在黑暗中依然睁着,像一点不灭的鬼火。 他睡着了,但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存在开始活跃。无数破碎的画面涌来: 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底部有巨大的、缓慢搏动的暗红色光团…… 一个满头白发但面容年轻的男人站在光团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无数人在红色的雾气中哀嚎,身体扭曲变形…… 还有……一双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双巨大的、暗金色的、竖瞳的眼睛,从地底深处睁开,冷漠地俯瞰着一切。 林霄猛地惊醒。 汗湿透了作战服,心脏狂跳。他看向墙上的时钟——只睡了一个小时。 隔离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很急促。 夜鹰的声音传来:“林霄!紧急情况!立刻到指挥室来!” 林霄翻身下床,冲出房间。走廊里灯光闪烁,警报声低鸣。他跟着夜鹰跑进电梯,升到地面。 指挥室里一片忙碌,大屏幕上显示着卫星地图和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快速操作控制台,夜鹰的几个队员也全副武装地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发生了什么?”林霄问。 夜鹰指着屏幕:“十分钟前,我们监测到昆仑山总基地的通讯量突然激增三倍。然后……”她调出一段卫星图像,“看这里。” 图像是总基地的天坑。在热成像模式下,天坑深处原本稳定的暗红色热源,此刻正在剧烈波动,亮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增加了五倍!而且热源的范围在扩大,从坑底向上蔓延! “他们在提前启动什么。”一个技术人员报告,“能量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还在继续攀升!” “还有更糟的。”另一个技术人员接话,“我们刚刚截获到一段加密通讯,来自七个城市中的一个——成都。通讯内容是:‘祭品已就位,仪式提前至寅时。’” 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他们发现了?”林霄心头一沉。 “不一定。”夜鹰脸色铁青,“可能是林振邦改变了计划,也可能是……仪式需要提前。不管怎样,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行动必须立刻开始!” 她转向队员们:“所有人,三分钟内完成最终装备检查!直升机十五分钟后起飞!我们要在凌晨两点前抵达昆仑山外围,三点前潜入总基地!” 队员们齐声应诺,迅速散开。 夜鹰又看向林霄:“你还能战斗吗?” 林霄抬起晶化的左手,五指握拳,晶体发出轻微的嗡鸣:“能。” “好。”夜鹰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短管霰弹枪和几盒特殊弹药递给他,“龙血战士的弱点是高爆冲击和极温。这是温压弹,近距离一枪能把他们的结晶装甲炸碎。还有这个——”她又递过来三颗手雷,“铝热剂手雷,能产生两千五百度高温,对结晶有特效。” 林霄接过武器,熟练地检查、上弹。晶化的手指触碰到金属枪身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结晶似乎对某种金属有反应。 “另外……”夜鹰犹豫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一个金属注射器,“这是高浓度肾上腺素和神经抑制剂混合剂。如果战斗中出现结晶侵蚀加速、或者意识失控的情况,注射这个,能强行压制十五分钟。但副作用很大,可能会心脏骤停。” 林霄接过注射器,插在作战服胸前的口袋里:“明白了。” 十五分钟后,两架黑色直升机呼啸着升空,向着西北方向的昆仑山脉飞去。 机舱内,夜鹰在做最后的任务简报,队员们沉默地听着。林霄靠在舱壁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黑暗大地。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左胸的晶簇。 那里,结晶的脉动频率……正在和某个遥远的存在,慢慢同步。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昆仑山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在那片群山之中,天坑深处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 像一只正在睁开的,恶魔的眼睛。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幽灵狐的电磁博弈 众人立刻行动,老张带着队员们朝着左边的通道摸去,马翔则带着队员们朝着右边的通道走去。林霄带着剩下的队员,小心翼翼地朝着中间的指挥室靠近。 指挥室的门口没有守卫,林霄推开门,看到里面有五名“影子”成员,正围在一张桌子旁,研究着军演地图。“不许动!”林霄大喊着,举起步枪对准他们。 “影子”成员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一时慌了神。为首的人反应过来,举起步枪就要反击,林霄立刻扣动扳机,红色染色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其他“影子”成员见状,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林霄走上前,拿起桌子上的加密终端,确认数据完好无损。就在这时,老张和马翔也带着队员们赶了过来,老张兴奋地说:“武器库的武器都被我们毁掉了,没有遇到抵抗!” 马翔则皱着眉头:“右边的牢房里没有侦察兵,只有一些废弃的设备,可能‘影子’早就把他们转移了。” 林霄刚想说话,地下工事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顶部的沙子不断坠落。金雪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好!‘影子’启动了自毁程序!地下工事还有10分钟就要爆炸了!我们得立刻撤离!” “快撤!”林霄大喊着,带着队员们朝着地下工事入口跑去。刚跑到入口处,就看到老张和马翔带着队员们也跑了出来。众人立刻朝着沙丘顶部爬去,身后的地下工事传来阵阵爆炸声,沙子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当他们爬上沙丘顶部时,地下工事已经完全塌陷,变成了一片废墟。“终于毁掉了‘影子’的老巢!”马翔兴奋地大喊,和队员们拥抱在一起。 林霄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影子”的阴谋虽然被挫败了,但他们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而他们这些民兵,也会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用自己的热血和汗水,扞卫国家的安全和尊严。 就在这时,赵建军少将和李卫东少将带着红蓝双方的士兵赶了过来,看到他们安全撤离,都松了一口气。赵建军少将走上前,拍了拍林霄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不仅毁掉了‘影子’的老巢,还夺回了加密终端,为这次军演的顺利进行立下了汗马功劳!” 李卫东少将也笑着说:“之前是我们小看了你们这些民兵,现在看来,你们才是这次军演的‘奇兵’!联合指挥部决定,为你们17人记一等功!” 林霄和队员们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为人民服务!”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林霄知道,这次军演的经历,将会成为他们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而他们这些民兵,也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中国民兵不仅能守护家园,还能在关键时刻,为国家和军队贡献自己的力量。 但林霄心里清楚,这并不是结束。“影子”的残余势力还没有被完全清除,他们肯定还在暗中策划着更大的阴谋。而他和他的17名队员,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接新的挑战。 夜色渐浓,死亡沙丘的风依旧在呼啸。林霄看着身边的兄弟,看着远处红蓝双方士兵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自豪。 幽灵湖底的岩石后,林霄攥着防水袋里的“深海之眼”核心模块,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外壳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是某种生命在外壳下悄然搏动。湖水带着底层淤泥的凉意,顺着作战服的缝隙钻进衣领,可他的注意力全被模块外壳上若隐若现的纹路吸引——那些纹路比之前在溶洞水潭里看到时,又多了几道细碎的荧光裂痕。 金雪的战术手表突然亮起,屏幕在幽暗的湖底透出冷白的光。她迅速按下降噪键,一段经过加密的蓝军通讯立刻在防水耳机里清晰传出:“‘蓝鹰-23’编队全员‘阵亡’,命令‘蓝鲸’海军分队即刻前往月牙湾设伏。释放假信号标注‘幽灵湖底存有核心备份’,引诱民兵分队向滨海区域移动,待其进入滩涂地带后,启用舰炮与岸基导弹实施覆盖打击!重复,务必将民兵分队全歼于月牙湾!” “月牙湾?”马翔从潜水镜后露出疑惑的眼神,他抬手抹掉镜片上的水雾,声音透过水下通讯器带着轻微的电流声,“那地方离幽灵湖足有八十公里,全是开阔滩涂,连棵能挡子弹的树都没有,蓝军怎么会选在那打伏击?这不符合常规战术啊。” 老周抹了把脸上的湖水,浑浊的水珠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滴落。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张揉皱的演习地图,地图边缘还沾着溶洞里的苔藓,展开时能听到纸张受潮后的脆响:“你们忘了,月牙湾是蓝军这次军演的临时海军补给点。我之前在红军指挥部见过布防图,那里常驻三艘022型导弹艇,还有两座红旗-17岸基防空导弹阵地。现在蓝军丢了空军,只能靠海军的火力优势把我们逼到绝境——滩涂无遮无挡,咱们的直升机和越野车在那就是活靶子,舰炮一轮齐射就能把我们的移动路线封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雪快速从防水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机身经过密封处理,入水后屏幕依旧能清晰显示数据。她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很快跳出蓝军海军的实时调动轨迹,红色的箭头在电子海图上不断移动:“根据通讯解析,他们已经派两艘导弹艇封锁了月牙湾的外海航道,剩下一艘在近海巡逻,形成交叉火力网。更麻烦的是,岸基导弹的火控雷达已经启动,我刚才截获了雷达信号,覆盖范围能到滩涂五公里外,咱们的越野车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立刻锁定。” 她顿了顿,调出另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黑风口的位置被标上了黄色警示框:“还有个坏消息,通往月牙湾的必经之路——黑风口,蓝军已经埋了红外感应地雷。那地方是狭窄峡谷,两侧是百米高的断崖,峡谷底部最窄处只能过一辆越野车,咱们一旦进去,就相当于钻进蓝军的口袋,想掉头都难。” 林霄盯着地图上黑风口的标注,指尖在峡谷轮廓上轻轻划过。他突然想起刚才攥着核心模块时的触感,立刻低头看向防水袋——不知何时,袋口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幽蓝液体,液体在湖水中不散不聚,泛着和之前在溶洞水潭发现的神秘液体完全一致的荧光。他心里猛地一动:“蓝军以为把我们逼到了死路,但他们不知道,‘深海之眼’本身就有干扰电子设备的能力。老陈,你随身带的游标卡尺还在吗?我记得那上面有特殊纹路,或许能和核心模块配合,破了他们的海军防线。” 老陈立刻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刻着“0915-1234”的游标卡尺,卡尺的金属外壳在湖底泛着冷光。当他将卡尺慢慢靠近核心模块时,防水袋里的幽蓝液体突然像有了生命,顺着卡尺的刻度纹路快速流动,最终在核心模块的外壳上拼出了一幅简易电路图,电路图的接口处还标注着细微的电流参数。 “这是……电磁干扰增强装置的接口!”老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用手指点了点电路图上的电容符号,“咱们可以把之前那架‘混合直升机’上的废弃电路板拆下来,和核心模块的接口对接,这样就能制造出更强的电磁脉冲。只要脉冲频率能匹配蓝军海军的设备频段,就能瘫痪他们的雷达和通讯系统,到时候他们的导弹艇就是没了眼睛的瞎子!” 林霄立刻做出决定:“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浮出水面,去河道那边拆直升机零件。金雪,你继续解析蓝军通讯,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启动假信号的时间;老周,你和马翔负责警戒,防止蓝军的巡逻队突然出现;老陈,你准备好工具,到了之后立刻开始校准接口。” 众人迅速浮出水面,湖水从作战服上哗哗滴落,在岸边积成一滩水渍。他们沿着湖岸快速移动,朝着之前隐藏“混合直升机”的河道赶去。此时的河道早已不复之前的隐蔽,两岸的芦苇被炮火炸得焦黑,地面上布满了红蓝双方的演习弹残骸,黄色的“阵亡”烟雾痕迹还残留在泥土里。 “混合直升机”停在河道中央的浅滩上,机身蒙皮上满是弹孔,右侧的螺旋桨叶片还断了一截,但核心的电路板和雷达组件却完好无损——之前他们隐藏时特意用防水油布盖住了关键部位,才躲过了红蓝双方的炮火覆盖。 老李带着三名汽修师傅立刻围了上去,他们从工具箱里掏出螺丝刀和扳手,动作麻利地拆解直升机的电路板:“林队,这直升机的雷达主板是军用级别的,抗干扰能力强,拆下来改造正好能用。就是线路有点复杂,我们得先把无用的线路剪掉,只保留电磁传导的核心线路,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老陈则蹲在一旁,手里拿着游标卡尺,小心翼翼地校准核心模块的接口。他将卡尺的测量爪贴在模块外壳的纹路处,幽蓝液体顺着卡尺的刻度线流动,在电路板上形成了一道荧光通路:“金雪,帮我记录一下参数,电磁脉冲的频率要控制在1.2-1.5GHz之间,这个频段正好能覆盖蓝军022导弹艇的雷达频段,还有红旗-17的火控系统也在这个区间内。” 金雪坐在一块石头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她一边记录参数一边盯着战术手表:“蓝军的通讯显示,还有两小时,也就是上午十一点,他们就要开始发送假信号了。信号内容是‘幽灵湖底核心模块已损坏,备份模块在月牙湾西侧仓库’,目的就是引诱我们往月牙湾方向移动。我们得在十一点前把电磁干扰装置装到越野车上,伪装成撤退的样子,骗蓝军以为我们上钩了,让他们提前启动海军防线。” 林霄站起身,朝着远处的黑风口方向望去,那里隐约能看到蓝军巡逻队的身影。他从战术背心里掏出望远镜,调焦后能清楚看到巡逻队员正扛着地雷探测器在峡谷入口布设地雷,每个人的肩上都扛着自动步枪,腰间还挂着手榴弹:“马翔,你跟我去黑风口附近侦查一下,看看蓝军的地雷布设密度,还有他们的巡逻周期,这样咱们下午突围的时候能更有把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翔立刻抓起放在一旁的狙击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里的染色弹:“没问题,林队。我带把匕首,要是遇到落单的巡逻兵,咱们还能抓个‘俘虏’问问情况。” 两人沿着河道西侧的山坡悄悄移动,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正好能用来伪装。他们趴在一处沙丘后面,透过灌木的缝隙观察黑风口——峡谷入口处已经拉上了铁丝网,铁丝网旁边每隔五米就有一个地雷标识,巡逻队分成两组,每组三人,沿着峡谷入口来回走动,巡逻周期大概是十分钟一次。 “看来蓝军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堵在黑风口里,”马翔低声说道,他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观察着,“你看,峡谷两侧的断崖上还有暗哨,我刚才看到有反光,应该是望远镜的镜片。他们在高处能观察到整个峡谷底部,咱们的越野车只要进去,就会被立刻发现。” 林霄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下午我们分三辆车行动。第一辆车由老张驾驶,载着伪装成‘核心备份’的金属箱,故意放慢速度,让蓝军的红外探测仪捕捉到信号;第二辆车我和金雪坐,把电磁干扰装置装在车里,天线隐藏在车顶的沙棘枝下,紧跟在第一辆车后面;第三辆车由老李和老周负责,带着剩余的弹药和重机枪,在沙丘后待命,一旦蓝军的岸基导弹启动,就用重机枪压制他们的火力点。” 上午十点五十分,三辆越野车已经在河道旁准备就绪。第一辆车上的金属箱用红布盖着,从外面看和真的核心模块箱一模一样;第二辆车的仪表盘旁放着改造好的电磁干扰装置,核心模块的幽蓝光芒透过防水袋,在仪表盘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像一颗迷你的蓝色心脏;第三辆车上架着重机枪,枪口对准了黑风口的方向,老李正蹲在车旁检查弹药箱,确保染色弹数量充足。 金雪突然喊道:“林队,蓝军的假信号已经接收到了!他们的通讯里说,发现我们的移动信号朝着黑风口方向,以为我们上钩了,正在通知海军准备启动火控系统!” 林霄看了眼战术手表,时间正好是十一点:“按计划行事!老张,你先出发,记住,车速控制在每小时二十公里,别太快,让蓝军觉得你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雷;金雪,咱们上车,跟在老张后面五十米处;老李,你们在沙丘后隐蔽好,等我们驶出黑风口,进入滩涂范围后再行动。” 老张立刻钻进第一辆越野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朝着黑风口驶去。车轮压过地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林霄和金雪也坐上了第二辆车,金雪将电磁干扰装置的启动键放在手边,指尖轻轻搭在上面,随时准备按下。 蓝军的红外探测仪很快捕捉到了越野车的信号。峡谷入口的巡逻队立刻停止了巡逻,朝着远处的观测点挥手,随后迅速撤离到峡谷两侧的断崖后。林霄通过后视镜看到,观测点的通讯兵正拿着对讲机大喊,应该是在向海军发送消息:“目标已进入黑风口,请求岸基导弹锁定!” “蓝军果然上钩了,”林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着对讲机说道,“金雪,注意观察雷达信号,一旦咱们驶出峡谷,进入岸基导弹的覆盖范围,就立刻启动干扰装置。老张,你保持车速,别慌,蓝军现在不会开火,他们要等咱们进入滩涂腹地,才会用舰炮和导弹进行覆盖打击。” 老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放心吧林队,我开过十年卡车,这种山路没问题。就是峡谷里的路太窄,我得小心点,别蹭到旁边的崖壁。” 越野车在黑风口里缓慢行驶,两侧的断崖高耸入云,阳光只能从崖顶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霄盯着窗外,能看到断崖上蓝军暗哨的身影,他们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越野车,枪口对准了车胎的位置——显然,蓝军想先打爆车胎,让他们被困在峡谷里。 十一点半,第一辆越野车终于驶出了黑风口。林霄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月牙湾的蓝色海岸线,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可这份美景下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远处的海面上,三艘022型导弹艇正高速移动,舰艏的主炮泛着冷光,炮口已经对准了滩涂方向;滩涂西侧的岸基导弹阵地里,雷达天线正快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越野车。 “就是现在!”金雪猛地按下启动按钮。 核心模块突然释放出强烈的幽蓝光芒,光芒透过防水袋,将整个驾驶舱都染成了蓝色。电磁干扰装置的天线从车顶的沙棘枝下瞬间展开,像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朝着海面和岸基阵地的方向释放出一道无形的脉冲波。 蓝军导弹艇的雷达屏幕突然黑屏,原本显示着越野车位置的红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花状的干扰纹。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杂音,蓝军士兵的呼喊声被电流声淹没:“雷达失灵!雷达失灵!目标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岸基导弹阵地上,火控系统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原本显示“锁定目标”的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的“故障”灯。操作手用力拍打着控制台,可屏幕依旧没有反应:“不好!我们遭到电磁干扰了!导弹无法发射!” “成功了!”马翔兴奋地大喊,他从车窗探出头,端起重机枪对准岸基阵地的雷达天线,扣动扳机。红色的染色弹呼啸而出,像一道道红色的闪电,准确地击中了雷达天线的基座。染色彩烟立刻冒了出来,按照演习规则,雷达天线被判定为“损坏”。 老张也驾驶着第一辆越野车,朝着最近的一艘022型导弹艇冲去。他打开车顶的天窗,扛起反坦克火箭筒,对准了导弹艇的舰艏主炮:“林队,我去炸掉他们的主炮,让他们没法用舰炮攻击!” 火箭筒的轰鸣声在滩涂上回荡,一枚红色染色弹朝着导弹艇飞去。导弹艇的驾驶员想要躲避,可因为雷达失灵,无法判断弹着点,只能盲目转向。染色弹正好击中了主炮的炮管,黄色的“损坏”烟雾立刻从炮口冒了出来,导弹艇被判定为“失去火力”。 蓝军海军彻底乱了阵脚。第一艘导弹艇因为失去主炮,想要撤离到外海,却因为雷达失灵,没能发现近海的暗礁。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导弹艇的船底撞上了暗礁,船身立刻倾斜,黄色的“瘫痪”烟雾冒了出来,按照演习规则,这艘导弹艇被判定为“失去作战能力”。 第二艘导弹艇的通讯系统完全中断,驾驶员无法接收到指挥中心的命令,只能盲目发射演习导弹。三枚导弹朝着滩涂方向飞来,却因为没有雷达引导,全部落在了空地上,只扬起一片沙尘。马翔趁机端起重机枪,对着导弹艇的驾驶舱射击,红色染色弹击中了驾驶舱的玻璃,驾驶员被判定为“阵亡”,导弹艇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第三艘导弹艇见势不妙,想要绕到外海,避开越野车的攻击。可刚驶出没多久,就被老李和老周的第三辆车拦截。老李驾驶越野车,猛地加速,挡在了导弹艇的前方。老周则架着重机枪,对着导弹艇的甲板射击,红色染色弹击中了甲板上的弹药箱,黄色的“爆炸”烟雾冒了出来,导弹艇被判定为“彻底摧毁”。 岸基阵地上的蓝军士兵,因为雷达失灵,只能用步枪对着越野车射击。可他们的步枪射程有限,子弹根本打不到正在移动的越野车,只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弹坑。林霄驾驶着第二辆车,朝着阵地冲去,金雪则在副驾驶座上,快速操作笔记本电脑,尝试接入蓝军的海军指挥系统。 “林霄哥!有重大发现!”金雪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她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林霄,屏幕上跳出了一段加密通讯,经过解密后,内容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红军‘苍狼’三队已抵达月牙湾西侧山林,原地隐蔽,待蓝军与民兵分队两败俱伤后,立即出手抢夺‘深海之眼’核心模块。另,‘海蛇’已确认坐标,将于傍晚十六时,引爆幽灵湖底的地下通道,淹没整个幽灵湖区域,销毁所有证据。” 林霄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之前只想着应对蓝军的海军防线,却没想到红军也掺和了进来,而且还有“海蛇”的炸湖计划——幽灵湖底的地下通道连接着附近的水库,如果被引爆,整个幽灵湖区域都会被洪水淹没,他们之前在溶洞里发现的线索也会被彻底销毁。 “红军怎么会知道核心模块的事?还有‘海蛇’,他到底是谁的人?”林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所有人注意!情况有变!老张,你带着汽修师傅和精工技术员,驾驶第一辆越野车,立刻前往幽灵湖,找到地下通道的入口,尝试阻止爆炸;马翔和老周,跟我一起,驾驶‘混合直升机’,吸引红军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时间;金雪,你继续破解蓝军的指挥系统,看看能不能找到‘海蛇’的具体位置,还有红军‘苍狼’三队的布防图。”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老张带着人,快速跳上第一辆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幽灵湖方向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沙尘,在滩涂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林霄和马翔、老周则返回河道,准备启动“混合直升机”——虽然直升机的螺旋桨断了一截,但经过老李的紧急修理,勉强能起飞,只是飞行高度和速度会受到影响。 可他们刚靠近直升机,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越野车引擎声。林霄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十多辆红军越野车正朝着河道方向赶来,车身上印着“苍狼”三队的标志,车顶架着机枪,车窗里伸出了步枪的枪口。 “红军的‘苍狼’三队追上来了!”老周大喊,他快速从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掏出弹药箱,开始组装重机枪,“他们的红外热成像仪肯定锁定了咱们,咱们得赶紧登机,不然就被包围了!” 林霄钻进直升机的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演习基地 晨光漫过面馆的玻璃窗时,林霄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军方通缉令未撤,东区布控加强,速离。”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街对面的早餐摊旁,两个穿作训服的士兵正举着平板电脑比对行人,屏幕上的照片赫然是他们几人的合影。老周嘴里的面条“啪嗒”掉在桌上,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他们还在搜!快跑啊!” “撤!”林霄拽起背包,往后门冲。赵猛把最后半碗面扣在桌上,抹了把嘴跟上,橡胶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金雪抓起平板塞进怀里,屏幕还亮着,中央军委的通报页面停留在“东部战区开展内部清查”的标题上,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处境——地方通缉撤了,军方的网却收得更紧了。 后门直通老旧的居民楼,楼梯间弥漫着煤炉和腌菜的混合气味。他们顺着防火梯往下爬,铁架在体重下发出“咯吱”的呻吟,惊得二楼窗台的鸽子扑棱棱飞起。林霄回头望了眼,士兵已经冲进面馆,老头正举着锅铲跟他们争执,嘴里喊着“他们是好人”。 “这老爷子……”赵猛的声音有点发涩。 “先顾好自己。”林霄打断他,往巷深处钻。这里是拆迁区,断墙残垣间藏着无数岔路,是他们这三天摸索出的“安全区”。可今天不一样,穿迷彩服的身影在巷口闪闪烁烁,对讲机的电流声顺着风飘过来:“目标特征:六人,携带疑似武器,注意规避平民……” “他们是来真的。”金雪翻出军用地图——这是老张从蓝军士兵那儿“借”来的,上面用红笔圈着十几个布控点,几乎把整个老城区围死了,“连废弃工厂都标了‘高危区域’,显然是铁了心要抓我们。” 躲在断墙后捱到天黑,众人饿得眼冒金星。老张从废墟里翻出半袋发霉的饼干,几人分着啃,碎屑掉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像撒了把盐。赵猛突然拍大腿:“要不咱们回演习基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演习基地在城郊的沼泽地边缘,是这场闹剧开始的地方,此刻应该还在军演的管制范围内。 “那儿现在是风口浪尖,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敢回去。”赵猛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蓝军俘虏说,这次军演的总指挥是个老顽固,最看重‘战场纪律’,咱们回去自首,说不定能按‘演习违规’处理,总比现在当逃兵强。” 林霄盯着远处的军区方向,那里的探照灯整夜亮着,像只不眠的眼睛。他想起沼泽地里的铁丝网,想起医院通风管道里的黑暗,突然觉得赵猛说得对——与其像耗子一样东躲西藏,不如回到起点,把话说清楚。 “马翔,你去办件事。”林霄把最后半块饼干塞给马翔,“找你以前认识的那帮混混,打听演习基地的布防,特别是有没有换防的消息。” 马翔点头,抹了把嘴钻进夜色。他以前在街头混过,跟当地的“地头蛇”熟,这种打探消息的活儿,他比谁都擅长。 等待的时间像凝固的糖浆。老周举着平板直播,镜头对着星空,标题改成了《最后的逃亡:我们为什么要回“敌营”》,观看人数跌破了十万——比起惊心动魄的追逃,观众似乎更爱看尘埃落定的结局。 “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傻?”金雪划着评论区,里面满是“自投罗网”“别去送人头”的留言,“可除了回去,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凌晨三点,马翔回来了,脸色青得像沼泽地的水。“打听清楚了。”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草图,“基地现在由红军接管,蓝军被调去‘肃清残敌’了。但最邪门的是……我混进混混的据点时,听见他们老大在跟个穿军装的打电话,说‘只要抓住林霄他们,之前的账一笔勾销’。” “混混跟军方勾结?”老张攥紧了撬棍,“这他妈什么世道?” 马翔摇摇头,声音发颤:“不是勾结……是交易。那军装说,只要能把我们引到三号区域,就放了他们老大的弟弟——就是前几天因为贩毒被抓的那个。” 林霄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军方为了抓他们,居然动用了混混?这已经不是“演习纪律”的问题了,更像是某些人在害怕——害怕他们回到基地,挖出更多关于军事机密交易的内幕。 “必须回去。”林霄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越不想让我们去,我们越要去。” 往演习基地走的路,比来时更难。公路被设了三道卡,每道卡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红外线扫描仪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光。他们只能走小路,蹚过齐腰深的芦苇荡,沼泽地的淤泥把军靴粘得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像在跟土地拔河。 快到基地铁丝网时,突然传来争执声。赵猛拽着众人趴在芦苇丛里,看见两个红军士兵正推搡一个穿蓝军作训服的俘虏,其中一个士兵骂道:“你们蓝军就是废物!连几个民兵都抓不住,还敢提‘演习公平’?” 俘虏梗着脖子喊:“他们不是普通民兵!他们手里有证据……”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拖进了岗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霄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基地里的人也知道他们掌握了机密,这趟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我去引开他们。”赵猛突然说,抓起块石头就想站起来,被林霄按住。 “别冲动。”林霄指着铁丝网的拐角,“那里是监控盲区,之前演习时发现的。” 几人猫着腰摸到拐角,老张用撬棍撬开铁丝网的缝隙,够一人钻过。刚要行动,赵猛突然“哎哟”一声——他的军靴卡在泥里,用力一拔,动静惊动了岗亭的士兵。 “那边有动静!”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林霄拽着赵猛钻进芦苇丛,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泥地里溅起黑褐色的水花。 混乱中,他们被打散了。林霄和金雪钻进铁丝网,老张和老周往反方向跑,赵猛为了掩护他们,故意把士兵往芦苇丛深处引,嘴里还喊着“爷爷在这儿”。 基地内部比想象中更混乱。帐篷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弹壳和压缩饼干的包装,几个红军士兵正抬着担架往医疗站跑,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看不清脸。远处的指挥塔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对讲机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三号区域发现目标踪迹,请求支援……” “他们在找赵猛。”金雪拽着林霄躲进弹药库,里面弥漫着硝烟味,货架上的橡胶弹堆得像小山,“我们得去指挥塔,找到总指挥。” 弹药库的后门通着地下通道,是演习时的“秘密路线”。他们摸着黑往前走,通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灭,照得彼此的脸像鬼一样。突然,金雪脚下踢到个东西,弯腰捡起来一看,是个军用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赵猛被三个士兵按在地上,脸贴在泥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赵猛被抓了!”金雪的声音发颤。 林霄抢过平板,手指飞快滑动,调出其他监控——老张和老周躲在炊事班的煤堆里,被两个士兵用枪指着;马翔更惨,掉进了演习用的陷阱,正被吊在半空中晃悠。 “全被抓了。”林霄的喉咙发紧,把平板往怀里一塞,“我们去指挥塔,用证据换他们。” 指挥塔的门没锁,大概没人想到会有人敢闯进来。顶楼的指挥室里,几个军官正围着沙盘争执,为首的正是那个别着派克钢笔的军官——他居然没被抓?林霄刚要冲进去,就听见他在喊:“必须把那几个民兵处理掉!他们见过仓库里的文件,万一捅出去……” “捅出去又怎么样?”林霄猛地推开门,手里的平板对着他们,屏幕上是仓库里的军事机密文件,“你们出卖军事机密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指挥室瞬间死寂。军官们的脸色比沙盘还白,派克钢笔军官伸手就要拔枪,被金雪一脚踹在手腕上,枪掉在地上,滑到总指挥脚边。 总指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捡起枪,却不是对着林霄,而是指着派克钢笔军官:“把他抓起来。” 士兵冲进来时,派克钢笔军官还在嘶吼:“总指挥!你不能信他们!他们是叛徒……” “我信证据。”总指挥的声音很平静,接过林霄手里的平板,一张张翻看着仓库的照片、土地拍卖文件、还有军官和市委书记的通话录音,“这些东西,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他突然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被晨雾笼罩的沼泽地:“我当了四十年兵,以为演习是为了保家卫国,没想到养出了你们这群蛀虫。” 林霄趁机说:“我们的人被抓了,能不能……” “放了他们。”总指挥打断他,对旁边的参谋说,“还有,撤销对他们的通缉令,发通报表扬——就说他们在演习中‘识破敌特阴谋,维护军事机密’。” 参谋愣住了:“可是首长,他们确实违反了演习纪律……” “纪律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掩盖罪恶。”总指挥把平板递给参谋,“把这些证据交给中央军委,就说是……演习的意外收获。” 走出指挥塔时,天已经亮了。赵猛他们被放了出来,老张的胳膊被打青了,老周的平板屏幕裂了道缝,马翔的裤腿还在往下滴水,但没人抱怨,只是咧着嘴笑。 演习基地的广播突然响了,播放着总指挥的声音:“全体参演人员注意,本次军演提前结束。经核查,部分人员涉嫌严重违纪,已移交军事法庭……” 沼泽地的风吹过铁丝网,带着芦苇的清香。林霄望着远处的城区,那里的高楼在晨光中渐渐清晰,像个刚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巨人。他知道,这场由演习开始的风波,终于真正落幕了——那些藏在基地里的肮脏,那些蔓延到城市的罪恶,都将在阳光下被清算。 “回家吗?”金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刚刚平静的土地。 林霄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们的家,早就不是出发时的样子了。赵猛说要去自首,为以前混社会的事赎罪;老张要回村盖小学,用那笔还没拿到的见义勇为奖金;老周打算把直播账号改成公益平台,帮更多人曝光不公;金雪还是要去读法律,说要做个“懂军事的律师”。 而他自己,还没想好。或许会留在这座城市,或许会去看看那些被拯救的土地,或许只是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离开基地时,他们特意绕到了沼泽地边缘。曾经困住他们的泥潭,此刻结着层薄冰,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层碎玻璃。赵猛捡起块石头扔进去,冰面裂开,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淤泥——就像那些被揭开的真相,虽然丑陋,却终于见了天日。 “走吧。”林霄拍了拍身上的土,率先往前走。身后的演习基地渐渐远去,广播里的通报还在继续,风声里夹杂着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的汽笛声,像首正在被遗忘的歌。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了。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未来的路——或许平凡,或许艰难,却一定光明。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3章 囚赤帅 蓝军指挥官的皮靴踩在军备库的钢板上,发出“噔噔”的脆响。他走到林霄面前,递过来一份折叠的地图,指尖还沾着沙漠的细沙:“死亡谷西侧的鹰嘴谷,红军藏了三辆东风-11A演习导弹发射车,守卫的加强连配备了肩扛式防空导弹,硬闯肯定会吃亏。你们‘磨刀石’熟悉地形,先派小队渗透,摸清防空导弹的部署位置。” 林霄接过地图,指尖划过标注着“防空阵地”的红点,余光瞥见指挥官领口别着的徽章——蓝军雄鹰标识的边缘,竟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和之前在沙丘后看到的“影子”制服上的磨损痕迹如出一辙。他不动声色地将地图折好,抬头时眼底已恢复平静:“我带金雪、马翔三人渗透,剩下的兄弟配合蓝军主力,在谷口搭建临时火力点,等我们发出信号就发起总攻。” “可以。”指挥官点头,转身对着通讯兵喊,“给他们调配三具演习用的热成像仪,再准备三套蓝军的防化服——鹰嘴谷里有红军布下的烟雾区,普通迷彩服会被红外探测到。” 十分钟后,林霄三人换上蓝军防化服,背着热成像仪和突击步枪,朝着鹰嘴谷的方向出发。沙漠的正午太阳毒辣,防化服里的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金雪隔着防毒面具,声音带着一丝闷响:“你刚才看指挥官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霄放慢脚步,手指在战术手表上快速敲击,调出之前发现的“蛇”形徽章照片:“指挥官的徽章有磨损,和‘影子’的制服痕迹一致,而且他提到烟雾区的语气太笃定,像是早就知道红军的部署。更奇怪的是,蓝军支援来的直升机里,有两架的编号是‘蓝鹰-07’和‘蓝鹰-08’,这两架本该在昨天的空战中被红军击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马翔突然停下脚步,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红点:“前方五百米有红军的岗哨,两个人,配备了步枪和红外探测器。”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之前改装的无人机,“用无人机引开他们?” “不行。”林霄摇头,“烟雾区里信号会受干扰,无人机容易失控。”他目光扫过旁边的沙丘,看到几丛半枯的骆驼刺,突然有了主意,“金雪,你绕到岗哨后面,用演习眩晕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马翔,你用热成像仪锁定他们的位置,等他们转身就用染色弹击中他们的头盔——按照规则,头部被击中就算‘阵亡’;我负责清理他们身后的陷阱,之前‘蛇王’说过,红军喜欢在岗哨周围埋跳雷。” 三人立刻分工行动。金雪贴着沙丘的阴影,慢慢绕到岗哨后方,从背包里掏出演习眩晕弹——弹体是蓝色的,爆炸后会释放强光和噪音,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能让目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她看准时机,将眩晕弹朝着岗哨旁边的沙堆扔去,“砰”的一声,强光瞬间亮起,岗哨的两个红军士兵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马翔立刻扣动扳机,红色的染色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两人的头盔。按照演习规则,两人瞬间僵住,举起双手表示“阵亡”。林霄则握着探雷器,快步跑到岗哨周围,屏幕上很快出现两个闪烁的红点——他蹲下身,用匕首拨开黄沙,露出两枚黑色的跳雷,引线还连着旁边的骆驼刺,只要有人碰到,跳雷就会弹起爆炸。 “还好发现得早。”林霄用钳子剪断引线,将跳雷收进背包,“这些跳雷的型号是红军最新的M18A1,之前演习手册里提到过,爆炸范围有五米,要是触发了,我们肯定会被判定‘重伤’。” 三人继续朝着鹰嘴谷深处前进。越往里走,沙丘越密集,地面的碎石也越来越多。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的红点——红军的加强连果然在这里,岗哨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防空导弹阵地则设在鹰嘴谷的两侧山坡上,三辆导弹发射车停在谷底的掩体里,周围还有装甲车巡逻。 “防空导弹的型号是红旗-7B,射程五公里,射高三千米。”马翔盯着屏幕,声音压低,“蓝军的直升机要是从正面进攻,肯定会被击落。我们得找到防空导弹的雷达站,破坏它的供电系统,这样导弹就成了摆设。” 林霄点头,指着左侧山坡:“雷达站一般设在高处,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岩石,很可能藏着雷达设备。金雪,你跟我去破坏雷达站;马翔,你留在原地,用无人机监控谷底的导弹发射车,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通知我们。” 两人朝着左侧山坡爬去。山坡上布满了碎石,爬起来格外费力,防化服的手套被磨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皮肤。爬到一半,林霄突然停下脚步,热成像仪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单独的红点——这个红点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路线很诡异,不像是在巡逻,更像是在跟踪什么人。 “有人在跟着我们。”林霄对着金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掏出匕首,“你走前面,我在后面掩护,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雪点点头,握紧步枪,继续往上爬。就在她爬到岩石附近时,突然从岩石后面冲出一个人,穿着红军的迷彩服,手里的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来。金雪下意识地用步枪格挡,匕首打在枪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林霄立刻扑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将他按在岩石上。那人转过头,林霄的瞳孔瞬间收缩——这人的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而他的战术背心上,竟也别着一枚“蛇”形徽章,和之前在军备库发现的一模一样! “影子!”林霄低喝一声,手指用力,想要夺下他的匕首。可影子的力气很大,突然抬腿踹在林霄的小腹上,林霄疼得闷哼一声,松开了手。影子趁机翻身,朝着山坡下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沙丘后面。 金雪立刻举起步枪,想要开枪,却被林霄拦住:“别追了!他跑得太快,而且周围肯定有他的同伙,我们的任务是破坏雷达站,不能因小失大。” 两人走到岩石后面,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雷达站——一个半埋在沙子里的金属箱子,上面架着雷达天线,旁边还有一个发电机,正在“嗡嗡”地运转。林霄掏出随身携带的炸药包——这是之前从军备库缴获的演习炸药,爆炸后会释放黄色烟雾,模拟设备被摧毁的效果。 他将炸药包放在发电机旁边,设置好引爆时间,然后和金雪一起朝着山坡下跑。刚跑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黄色的烟雾冲天而起,雷达天线也倒在了沙地上。按照演习规则,雷达站被成功破坏。 “搞定!”金雪对着对讲机大喊,“马翔,雷达站已经破坏,通知蓝军可以发起总攻了!” 对讲机里传来马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不好了!谷底的导弹发射车开始移动了,红军像是要转移阵地!而且我发现,影子的人也在谷底,他们穿着红军的制服,正在朝着导弹发射车靠近!” 林霄心里一紧,立刻朝着谷底望去。果然,三辆导弹发射车正缓缓驶出掩体,朝着鹰嘴谷的另一侧出口开去,周围的红军士兵虽然在阻拦,却像是在故意放水,动作缓慢,根本没有全力拦截。而在导弹发射车的后面,几个穿着红军制服的人正快速靠近,他们的动作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是影子的人!他们想趁机夺走导弹发射车!”林霄大喊,“金雪,我们立刻下去阻止他们;马翔,你用无人机干扰导弹发射车的通讯系统,别让他们启动发射程序!” 两人朝着谷底跑去。此时,蓝军的主力也发起了总攻——四架直-9直升机朝着谷底飞来,机炮的子弹朝着红军的防空阵地射击,红色的染色弹落在沙地上,溅起一道道土柱。蓝军的士兵则从谷口冲进来,和红军的加强连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林霄和金雪冲到谷底时,影子的人已经爬上了一辆导弹发射车。其中一个人正坐在驾驶座上,想要启动发射车,马翔的无人机则在发射车周围盘旋,不断释放干扰信号,屏幕上的通讯指示灯一直在闪烁,无法正常启动。 “不许动!”林霄举起步枪,对准驾驶座上的人。那人转过头,林霄再次愣住——这人竟然是之前被他们俘虏的“蛇王”!他的手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脸上还带着一丝阴狠的笑容。 “没想到吧?”蛇王冷笑一声,“我和影子早就合作了,你们这些‘磨刀石’,不过是我们计划里的棋子。只要我启动导弹发射车,朝着红军的指挥部发射演习导弹,这场演习就会是我们赢!” 金雪立刻扣动扳机,红色的染色弹朝着蛇王飞去。可蛇王早有准备,猛地按下一个按钮,导弹发射车的防护板瞬间升起,挡住了染色弹。他趁机启动发射车,朝着谷口的方向开去。 “快追!”林霄大喊,和金雪一起朝着导弹发射车跑去。此时,蓝军的直升机也发现了蛇王的企图,立刻朝着导弹发射车飞去,机炮的子弹不断击中发射车的车身,黄色的烟雾冒了出来。按照演习规则,发射车已经被“击伤”,速度慢了下来。 蛇王见状,立刻跳下车,朝着旁边的沙丘跑去。林霄和金雪紧随其后,在沙丘上展开了追逐。蛇王的体力很好,跑得很快,眼看就要消失在沙丘后面,林霄突然掏出一枚演习手雷,拉开保险栓,朝着蛇王的前方扔去。 “砰”的一声,手雷爆炸,黄色的烟雾挡住了蛇王的去路。林霄趁机冲上去,一把将蛇王按在沙地上,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这次你跑不掉了!” 蛇王挣扎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置,按下了上面的按钮。林霄的战术手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导弹发射车自毁程序启动,十分钟后爆炸。” “不好!”林霄大喊,“金雪,快通知蓝军和红军,立刻撤离鹰嘴谷!导弹发射车要自爆了!” 金雪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可信号却受到了干扰,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林霄知道,时间不多了,他拉起蛇王,朝着谷口跑去。此时,谷底已经乱成了一团,蓝军和红军的士兵都在朝着谷口撤退,导弹发射车的周围已经冒出了黑烟,随时可能爆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他们跑到谷口时,林霄突然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一架不明身份的直升机正朝着鹰嘴谷飞来——这架直升机没有任何标识,机身是黑色的,飞行高度很低,显然是在躲避雷达探测。 “那是什么?”金雪指着直升机,声音里满是疑惑。 林霄的脸色瞬间变了——这架直升机的型号是MH-60“黑鹰”,是美军的制式装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它的飞行路线,正好朝着导弹发射车的方向。 “影子的援军?”蛇王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以为破坏了雷达站,就能阻止我们吗?真正的计划,现在才开始!” 林霄没有理会蛇王,而是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立刻撤离鹰嘴谷,快!有不明直升机靠近!” 可已经晚了。那架“黑鹰”直升机很快就飞到了导弹发射车的上空,从机舱里降下一根绳索,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朝着导弹发射车跑去。他们的动作迅速,很快就爬上了发射车,开始破解自毁程序。 林霄握紧步枪,想要冲上去阻止他们,却被金雪拉住:“太危险了!导弹发射车还有五分钟就要爆炸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林霄看着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正在倒计时的战术手表,无奈之下,只能带着金雪和蛇王,朝着谷口的安全区域跑去。身后,导弹发射车的黑烟越来越浓,而那架“黑鹰”直升机则在低空盘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他们跑出鹰嘴谷的瞬间,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导弹发射车爆炸了,黄色的烟雾冲天而起,笼罩了整个谷底。林霄回头望去,看到那架“黑鹰”直升机正朝着远处飞去,机舱里似乎还载着什么东西,而那些黑衣人,则消失在了烟雾之中。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金雪的声音里满是疑惑,“那架‘黑鹰’直升机,还有那些黑衣人,根本不像是演习的参演部队!” 林霄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黑鹰”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心里充满了不安。他知道,这场演习已经超出了五大战区的控制范围,影子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而那架“黑鹰”直升机的出现,更是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喜欢你们真的是民兵?请大家收藏:()你们真的是民兵?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