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 第364章 到家 在清虚子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华丽登场和“特效轰炸”之下,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就这么如同玩笑般被随手抹去。 清虚子则亲自扶着还有些腿软、但伤势在灵气滋养下已好了大半的小黄,踏着那依旧散发着淡淡金辉、瑞气隐隐的“登仙阶”,在漫天尚未完全消散的、如同星屑般飘落的金色道纹和若有若无的仙乐环绕中,缓缓走进了那座宏伟庄严、灵光氤氲的清虚观山门。 穿过高耸的牌坊,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青石广场一尘不染,中央矗立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香炉,香烟袅袅。广场尽头,是巍峨壮丽的三清主殿,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月光和自身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是连绵的偏殿、经楼、丹房、静室,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巅。空气中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化为薄雾,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 这才是真正的清虚观!与之前那个破败荒凉、仿佛鬼蜮的相比,天壤之别。 “孩子,这边走。” 清虚子的声音温和,他亲自引路,带着小黄穿过广场,没有去往正殿,而是拐进了一条清幽的、两侧种满修竹的回廊,朝着观内深处走去。 回廊尽头,是一间宽敞明亮、陈设古朴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药香的静室。几个穿着青色或灰色道袍、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但精神矍铄、气息绵长的道长,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清虚子带着小黄进来,他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家主。” 几人行礼。 “诸位师兄弟,辛苦你们跑一趟。” 清虚子点点头,将小黄扶到静室内一张铺着柔软蒲团的矮榻上坐下,转身对那几位道长说道,“这是我们阿念要带回来的人,小黄。刚才在山门外遭了宵小暗算,受了些伤,劳烦诸位一同看看,务必确保无恙。”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和一丝隐隐的……炫耀? 仿佛在说“看,这是我干女儿,厉害吧?差点被暗算,但被我救了”。 “哈!我牛逼吧!” “是,家主。” 几位道长应下,态度都很和善。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小黄的身份,看向她的目光除了关切,还带着一丝好奇和……慈爱?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坤道率先上前,她道号似乎姓赵,小黄听到清虚子称她“赵师妹”。 一群人七手八脚围着小黄一阵忙活,小黄也不知道在忙啥,她也看不到,总之感觉……还蛮舒服的? 一段时间后,赵师姑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小黄的腕脉上,闭目凝神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对清虚子和另外几人点了点头:“外伤已无大碍,只是经脉有些震荡,受了些惊吓。需以安神定魂、温养经脉的丹药辅以灵气疏导,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有劳赵师妹。” 清虚子微微颔首,随即亲自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碧绿色丹药,递给小黄,“孩子,把这丹服下,能固本培元,安神定惊。” “谢谢……伯伯。” 小黄接过丹药,有些受宠若惊。她能感觉到这丹药的不凡,光是药香就让她精神一振。她依言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清流,迅速流淌全身,不仅进一步抚平了经脉的细微损伤,连带着因为紧张和战斗而紧绷的神经,都彻底放松下来,一股浓浓的倦意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她的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惶恐。这位初次见面的、阿念的父亲,对她这个“干女儿”的重视和爱护,远超她的想象。不仅亲自出手相救,还动用如此珍贵的丹药,甚至联合几位师叔伯一起为她疗伤。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疗伤完毕,小黄感觉浑身舒畅,连最后一丝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她连忙从矮榻上下来,对着清虚子和几位道长躬身行礼,诚恳地道谢:“多谢伯伯,多谢各位师叔伯,劳烦各位长辈了。” “哎,自家人,何必客气。” 清虚子连忙虚扶,脸上笑容更盛,他看着小黄,眼神温和,“说起来,还要多亏了阿念。是他给你的那枚玉佩吧?” 小黄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青白色玉佩正静静贴着她的肌肤,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是的,是阿念给我的。他说……带着这个,伯伯就能知道是我来了。” “没错。” 清虚子含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对儿子的赞许,“那玉佩上有我留下的一道法门,与你气息相连。当你靠近清虚观地界,我就能有所感应。今晚,正是感应到玉佩传来的微弱波动和你的危机,我才及时赶到的。” 这番说辞小黄在阿念那里也听过,但此时再听到还是不由得为自家弟弟感到骄傲。 “所以,” 清虚子看着小黄,语气更加温和,“你,就是阿念在外面认的姐姐,小黄,对吗?” 这番话的答案他很清楚,像是要确认小黄的存在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是我。” 小黄用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清澈,“阿念他……是我很重要的弟弟。” “好,好。” 清虚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和满意的笑容,他看了看周围的几位师兄弟,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既然如此,小黄,你以后,就和他们一样,称呼我为家主,或者清虚子道长便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小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小黄有些怔忪的脸,语气郑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念是我的儿子。你是阿念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 “如若不嫌弃,也可唤我一声干爹……”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小黄心上。也清晰地传入了静室内其他几位道长的耳中。 几位道长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了然和善意的笑容,纷纷对小黄点头示意,态度明显更加亲切。家主这是正式将这个小姑娘纳入了“自家人”的范畴,甚至隐隐有视若己出的意思。 小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和阿念,她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毫无保留的、如同家人般的接纳和爱护。清虚子的话,不仅仅是承认她的身份,更是给了她一个“家”的归属感。 从记事起,她就没感受过父爱,更何况在不久前她还确认了亲生父亲“抛妻弃子”的罪名。 “干爹……” 她声音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好……好好,孩子,不说了。” 清虚子看出她的激动,体贴地转移了话题,他看了一眼静室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小黄虽然精神尚可、但眼底仍有一丝疲惫的模样,温声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一定也累了。家里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干爹再带你好好逛逛这清虚观,让你熟悉熟悉家里。” 他特意用了“家里”这个词。 “嗯!” 小黄用力点头,将眼中的湿意压了回去。 “赵师妹,” 清虚子转向那位慈祥的赵师姑,“麻烦你,和我一起,送小黄去休息吧。” 沿着回廊,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观内一处更加幽静、靠近后山竹林的小院落。院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匾额,上书“听竹轩”三个清秀的小字。院内种着几丛修竹,夜风吹过,沙沙作响,更添静谧。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舒适,一应物品俱全,还点着安神的熏香。 “就是这里了,孩子。” 清虚子将小黄送到房门口,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这里很安全。有什么需要,随时让值守的弟子告诉我,或者赵师姑。” “我知道了,谢谢干爹,谢谢赵师姑。” 小黄再次道谢。 “快进去吧,夜里凉。” 赵师姑也柔声催促。 小黄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两位长辈关切的目光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温暖,安全,充满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窗外在月色下轻轻摇曳的竹影,听着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归属感。 这里,就是阿念的家。现在,似乎也成了她的“家”。 然而,这份宁静温馨,并不属于所有人。 就在清虚子和赵师姑亲自送小黄去“听竹轩”的路上,他们经过了正殿前的广场。 广场边缘,一道月白色的、略显孤寂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刚刚处理完那些机器人残骸的收尾工作,正望着主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是里德尔。 看到清虚子和赵师姑陪着小心呵护着的小黄,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打个招呼,或者询问一下小黄的情况。 但清虚子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疏离和……警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 然后,他便像没看见她一样,收回目光,继续用那副温柔慈祥的表情,和赵师姑说着话,陪着小黄,从她面前不远处走过,径直朝着“听竹轩”的方向去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正眼。 里德尔的身体,在夜风中,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微微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情绪。那月白色的道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也格外……孤寂。 她默默地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回廊拐角,才缓缓转过身,独自一人,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朝着与“听竹轩”、与主殿、与观内所有热闹和温暖都背道而驰的、那个属于她的、偏僻冷清的客院方向,慢慢走去。 夜风吹起她道袍的衣角,也吹散了她唇边一丝几不可闻的、苦涩的叹息。 而在“听竹轩”内,小黄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沉浸在找到“家”的温暖和安心感中,带着对明天的期待,和一身被精心治疗过的轻松,缓缓沉入了来到清虚观后的第一个、安稳的梦乡。 窗外,竹影婆娑,月光如水。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干爹快住口!??? 晨曦透过“听竹轩”窗棂上精致的竹帘,在房间内投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新和昨夜安神熏香残留的、令人心安的淡雅气息。小黄从一场无梦的、深度而放松的睡眠中缓缓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连经脉中那点微不可察的震荡感都消失无踪,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和绝地逢生,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但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掌心那道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粉痕的伤口,以及窗外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盎然生机和灵秀之气的竹林景象,都在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来到了阿念的家——清虚观。并且,被阿念的父亲,那位强大到不可思议、却又温柔慈祥得让她想哭的清虚子道长,正式接纳为“家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而踏实的归属感,如同冬日暖阳,包裹着她的全身。从记事起就缺失的、关于“父亲”的那一块拼图,似乎在清虚子身上,得到了某种圆满的、甚至超越预期的填补。 每当他用那双深邃却温和的眼睛看着她,耐心听她说话,关心她的饮食起居,或者像此刻这样,亲自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用观内灵泉和珍贵药材熬制的早膳,敲开她的房门,笑着说“孩子,醒了?来,尝尝家里的味道”时…… 小黄心里那点对“父亲”形象的憧憬和渴望,就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满溢得几乎要溢出来。 但同时,这份迟来的、丰沛到让她受宠若惊的“父爱”,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对那个素未谋面、只留下“抛妻弃子”冰冷印象的亲生父亲——郑明林,生出了更加鲜明、更加无法释怀的鄙夷和……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可以轻易抛弃她和妈妈,让妈妈独自承受那么多苦难,让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的陪伴和爱护? 而阿念的父亲,一个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甚至可以说是初次见面的长辈,却能给予她如此毫无保留的、如同亲生女儿般的疼爱和庇护? 这对比太过残酷,也让她更加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来,慢点吃,小心烫。” 清虚子坐在小黄对面,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点缀着翠绿灵蔬的灵米粥,又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白玉糕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眼神慈爱地看着她,“昨晚休息得可好?有没有不习惯?” 他本该是儿女双全,可从里德尔背叛道观那一刻起,他就只剩一个儿子。 阿念从小就黏着姐姐,也从查明里德尔那件事情开始,如同丢了魂般,再也没对里德尔笑过。 从阿念过往的言语中,不难听出阿念极度亲赖这个小黄,上次回来总共就那么些天,天天提。 里德尔留下那些伤,也许,小黄可以医治。 “睡得很好,谢谢干爹。” 小黄小口喝着粥,味道鲜美无比,暖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着胃,也熨帖着心。她抬头,看着清虚子那张在晨光下愈发显得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慈祥脸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好。” 清虚子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端起一碗粥,动作优雅地吃着,但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小黄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早膳在一种温馨宁静的氛围中进行。清虚子似乎并不急着带小黄参观道观,反而很享受这种与“女儿”独处的悠闲时光。他问起小黄的口味偏好,问起她平时的生活习惯,问起她在牛马公司的工作是否辛苦……事无巨细,充满了关切。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转到了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纽带——阿念身上。 “阿念那孩子,在外面,多亏有你照顾了。” 清虚子放下碗筷,看着小黄,语气里是真诚的感激,“他性子单纯,有时又有些执拗,能交到你这样的姐姐,是他的福气。” “没有没有,是阿念照顾我比较多。” 小黄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阿念他很懂事,也很厉害。在公司里,大家都喜欢他。” 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清虚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但他随即又微微蹙眉,露出一点“老父亲”式的担忧:“懂事是懂事,就是这孩子,心思太单纯,感情上的事,一点不开窍,让人发愁。” “感情?” 小黄眨了眨眼,想起阿念平时那副干净纯粹,确实……没见他跟哪个异性特别亲近过。 “是啊。” 清虚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咱们爷俩悄悄说”的神秘表情,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们公司里,是不是有个……眼睛不太好、经常缠着纱布的小姑娘?叫什么……莉莉?” 小黄一愣,随即恍然。对啊,上次莉莉被阿念带回清虚观休养,清虚子肯定是见过的。 “是有” 小黄如实回答,“眼睛有点病,看不见。上次受伤,就是阿念带她回道观休养的,你们应该见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对对!就是那个莉莉!” 清虚子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兴致勃勃地追问,“那孩子看着就惹人怜爱。阿念他……平时跟莉莉,交流多吗?有没有……嗯,比较特别的互动?比如,说些悄悄话?送点小礼物?或者……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 他问得极其详细,眼神里充满了“我儿子是不是终于开窍了”的期待。 小黄被问得有些尴尬,脸颊微热。这……这怎么感觉像是长辈在打听小辈的“恋爱进展”?而且阿念和莉莉都还那么小! “他们……交流还好吧……” 小黄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阿念和莉莉的交流虽然还算多但绝对不算多么亲密,更像是使兄妹一般的模式。 “互动……像是师兄妹那样的照顾?又有点不太一样?” “至于礼物……都是些阿念亲手做的小玩意,很细心的。” 小黄是真没亲眼见过阿念送礼给莉莉,毕竟她和阿念也不是一整天都待在一起,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更何况从布布能使出火纹符这一点看,阿念肯定有送过莉莉一些小礼物,那些阿念亲手做的符咒就是其中之一。 嗯对,亲手做的小玩意,这么说应该没错。 “单独待在一起……大多数都是比较私人的空间吧?像那种不允许吵闹的地方……” 除开安娜不在莉莉的时间……莉莉剩下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病房或休息室,阿念或多或少肯定有跟莉莉独处过,所在的地方也有极大可能是那种地方。 这么说应该没错…… 她每说一句,清虚子眼中的光芒就更亮一分,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慈祥” 听到“不太一样”、“亲手做的小玩意”、“私人空间”、这些关键词,他甚至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手,低声道:“有门!绝对有门!” 小黄:“……” 她看着清虚子那副仿佛已经看到孙子的兴奋模样,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小声提醒:“干爹……阿念和莉莉,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啊……而且莉莉的眼睛还没好……” “孩子怎么了?感情要从小培养!” 清虚子不以为意,反而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终身大事,宜早不宜迟!早点定下来,我这当爹的,也早点安心不是?你看阿念,不早点给他物色个知根知底、性子好的姑娘栓住,以后被外面那些心思复杂的骗了怎么办?”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念和莉莉携手并肩、在清虚观里幸福生活的美好未来,脸上露出了满足而憧憬的笑容。 小黄看着清虚子这副“操心老父亲”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一丝淡淡的羡慕。有父亲为自己操心终身大事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然而,清虚子的“催婚”雷达,显然不会只对准阿念一个人。在初步“考察”完儿子的“疑似恋爱对象”后,他那双深邃睿智的眼眸,很自然地、带着慈爱和探究的意味,转向了小黄。 “阿念的事,咱们可以慢慢看着。” 清虚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但也更加……意味深长,“倒是你,小黄。你比阿念年长几岁,也到了该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了。在那边……有没有遇到合适的、心仪的人?” “轰——!” 小黄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粥。 心仪的人?! 爱丽丝那张清冷绝美、偶尔会对她露出温柔或强势表情的脸,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还有那些亲密的拥抱,滚烫的吻,强势的占有…… “有、有啊……” 小黄低下头,不敢看清虚子的眼睛,声音细如蚊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没想到干爹会突然问这个!这、这要她怎么回答?! “哦?” 清虚子眼睛一亮,身体又往前倾了倾,脸上那“慈祥老父亲关心女儿终身幸福”的表情更加明显了,声音也放得更柔,带着鼓励,“真有啦?是哪家的孩子?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每个都精准地踩在小黄的羞耻点上。 “是、是公司的同事……” 小黄的声音更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同事?那挺好,知根知底。” 清虚子点点头,继续追问,“年纪多大?性格如何?家里是做什么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年、年纪……比我大一点……” 小黄的脑子有点乱,爱丽丝的具体年龄她还真没问过,但肯定比她大,“性格……有点冷,但、但人很好,很厉害……家里……” 她想起爱丽丝公寓里那张遗照,心里微微一疼。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神色都被清虚子看了去,清虚子也隐约猜到了些。 “年纪大点好,会照顾人。性格冷点没事,对你好就行。家里……” 清虚子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又恢复了兴致,“没关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也是她的家。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是他追的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是……” 小黄的脸更红了,她想起和爱丽丝之间…… 她想起了那个在杂物间的强吻…… 能算是爱丽丝追的她吗?好像有点奇怪……总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靠近了,吸引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那就是互相喜欢,水到渠成。” 清虚子自动脑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他对你,可还用心?平日里对你如何?可有欺负你?” 用心?爱丽丝对她……岂止是用心。那简直是把她当成了最珍贵的、不容他人觊觎的私有物,用那种强势到近乎霸道的方式,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的领域里,给予她最极致的安全感和……占有欲。 平日里对她如何?虽然爱丽丝总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话也不多,但会记得她的喜好,会为她准备清淡但营养的早餐,会在她疲惫时让她靠着,会在她难过时用那种独特的方式“安慰”她,会在分别时给她一个滚烫的、充满不舍的吻…… 欺负她?好像……也有? 但那种“欺负”…… 怎么可能说出来啊!!! “他……对我很好。” 小黄最终只憋出了这四个字,但脸上那越来越浓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红晕,和眼中不自觉漾开的、混合了甜蜜、羞涩和依恋的水光,早已说明了一切。 清虚子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小黄那点少女心思。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也越发欣慰。看来女儿是找到了真心喜欢、对方也待她极好的人。 “对你好就行。” 清虚子点点头,语气更加温和,“下次有机会,带他回来,让干爹也见见,干爹帮你把把关。” 带、带爱丽丝回来见家长?! 小黄被这个提议惊得差点跳起来!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爱丽丝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和清虚子这张慈祥的脸见面的场景……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主要是……清虚子真的知道爱丽丝的性别吗?要现在说吗?会不会太奇怪了?会不会太突然了? 爱丽丝会是什么反应?清虚子又会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不、不用了吧……还、还早……” 小黄结结巴巴地试图推脱,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不早不早,见个面认识一下嘛。” 清虚子笑眯眯地说,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婿”上门的热闹场面,“干爹又不会吃了他。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工作的?” “叫、叫爱丽丝……” 小黄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名字!而且爱丽丝这个名字…… “爱丽丝?” 清虚子重复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像男孩子的名字?不过现在年轻人取名花样多,也许是什么特殊寓意或者昵称? “嗯……是公司的特级员工,就像道馆里地位最高几位师叔伯那样,很厉害……” 小黄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感觉自己快被干爹的“关怀”烤熟了。 “地位高?那很不错,年轻有为。” 清虚子赞许地点点头,对“女婿”的初步印象又好了几分。他看小黄已经羞得快要冒烟了,终于良心发现,不再继续“拷问”,笑着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不问了,看把你羞的。快吃饭,粥要凉了。吃完干爹带你去后山转转,那里有几处灵泉和药圃,风景不错。” 小黄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埋头猛喝粥,试图用食物降温。但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能散去。 清虚子看着小黄那副羞窘又甜蜜的模样,眼中满是慈爱和笑意。 干女儿有心仪的人了,不用他操心,这是好事。至于对方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要对女儿好,两情相悦,他这当爹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嗯,下次阿念回来,得好好问问他,关于这个“莉莉”的事情。 清虚子心里愉快地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儿女环绕膝下、各自成家立业的圆满景象,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背叛仇和救命恩 早膳过后,清虚子果然兴致勃勃地履行诺言,亲自带着小黄在清虚观内参观。他换下了昨夜那身华丽到夸张、自带特效的正式道袍,穿了一身更为简洁舒适的月白色常服,头发也用同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少了几分仙气缥缈,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更像是一位普通的、疼爱女儿的父亲,牵着自家孩子的手,在自家大院子里闲逛,介绍着每一处景致、每一段过往、每一个家人。 小黄的手被他温暖干燥的大手牵着,心里那点因为早起“催婚”话题而产生的羞窘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新奇。她紧紧跟在清虚子身侧,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阿念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个现在也属于她的“家”。 清虚观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与其说是一座道观,不如说是一个依山而建、自成一派的小型宗门。建筑群依着山势层层递进,主殿、偏殿、经楼、丹房、药圃、灵田、弟子居所、客舍、演武场……功能齐全,错落有致。每一处建筑都古朴大气,透着岁月的沉淀和道家独有的清静无为的韵味,但又不失生机与活力。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长期在城市和任务中奔波的小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连呼吸都是一种享受。 “这里是三清殿,供奉三清道祖,每逢初一十五,观内弟子都会在此做早课。” 清虚子指着前方巍峨的主殿介绍道,语气带着恭敬。 殿前广场上,果然有数十名穿着青色或灰色道袍的年轻弟子,正在一位年长道长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练习着某种基础的拳法或步法,动作沉稳,气息绵长,呼喝之声清越有力,充满了朝气。 看到清虚子带着小黄过来,那位领头的道长立刻示意弟子们暂停,然后带着众人,齐齐向清虚子行礼:“家主。” “嗯,继续吧,不必多礼。” 清虚子温和地摆摆手,然后看向身边的小黄,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小黄,是阿念的姐姐,以后也是咱们清虚观的人。你们认识一下。” “小黄师姐好!” 年轻弟子们齐声问好,声音洪亮,眼神清澈,带着好奇和友善。他们显然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情,知道这位就是阿念师兄在外面认的姐姐,还被家主亲自认可为“干女儿”了。 “大、大家好……” 小黄有些不好意思地挥手回应,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脸颊微微泛红。 “这位是清远,你们的大师兄。” 清虚子指向那位领头的气质沉稳、面容方正、眼神温润的青年道长,“观内一应俗务,平日多由他打理。以后你有什么事,找不到我,找他也一样。” “小黄师妹,欢迎回家。” 清远对着小黄微微一笑,笑容真诚,让人如沐春风。他气质沉稳可靠,一看就是能扛事、让人安心的类型。 “谢谢清远大师兄。” 小黄连忙道谢。 离开演武场,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向上。一路上,不断有穿着道袍的弟子或长辈向清虚子行礼问好,清虚子也都一一温和回应,并向他们介绍小黄。每个人对小黄都报以极大的善意和欢迎,仿佛她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而是离家多年终于归来的游子。 “这里是经楼,收藏了观内历代典籍和功法。” 清虚子指着一座三层高的古朴阁楼说道。楼前,一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道长,正躺在竹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摇头晃脑地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玄诚师兄。” 清虚子走上前,恭敬地行礼。 “嗯?是家主啊。” 老道长——玄诚道人抬起眼皮,看了清虚子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他身边的小黄身上,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老眼在小黄身上转了转,尤其是在她胸口那枚玉佩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了然和感兴趣的笑容,“呦,这就是阿念那小子天天念叨的姐姐?嗯,根骨不错,灵性也足,是个好苗子。” “玄诚师叔祖好。” 小黄赶紧行礼。 “好,好。” 玄诚道人笑眯眯地点头,似乎对小黄很满意,“以后有空,可以来经楼转转,这里有些关于御灵和神魂温养的古法,或许对你有用。阿念那小子,在御灵一道上,天赋其实不差,就是心思太杂,静不下来。你既是他姐姐,有空多提点提点他。” “我会的,谢谢师叔祖。” 小黄认真应下。 告别了玄诚师叔祖,又路过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气氤氲的药圃。一位穿着素色道袍、气质温婉宁静、看起来近三十许人的坤道,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一株叶片呈七彩琉璃状的灵草松土。她是静心师叔,负责观内弟子们的文化课和基础道法教学,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静心师姐”。 “静心师妹。” 清虚子打招呼。 “家主,小黄。” 静心师姐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她似乎已经知道了小黄的存在,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昨晚休息得可好?这里不比外面喧嚣,可还习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休息得很好,这里很安静,很舒服。” 小黄如实回答,她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那就好。以后若是修炼上有什么疑惑,或者想学些静心养性的法门,可以来找我。” 静心师姐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让人心神宁静。 继续前行,穿过一片桃林,此时已是深秋,桃叶落尽,别有一番萧瑟之美,前方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只见几个年纪大约在八九岁到十一二岁不等、穿着小小道袍、但明显活泼好动的小豆丁,正在林间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小男孩正举着一根木棍,咋咋呼呼地扮演“大将军”;一个瘦猴似的、动作异常灵活的小男孩则上蹿下跳,不时去揪“大将军”的“盔甲”(道袍下摆);还有一个扎着双丫髻、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正拍着手在旁边加油,嘴里喊着“铁柱哥加油!小猴哥快跑!” 看到清虚子和小黄走过来,几个小豆丁立刻停下打闹,规规矩矩地站好,齐声喊:“家主好!小黄师叔好!” 看来她的“辈分”已经在孩子们中间传开了,不过,第一次被人以“叔”字称呼,小黄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反驳。 “嗯,又在闹。” 清虚子看着这几个皮猴子,眼中带着笑意,并无责怪,他指了指那个敦实的小男孩,“这是王铁柱。”又指了指那个瘦猴似的,“这是孙小猴。”最后指向那个小女孩,“这是李秀宁。他们三个,是阿念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天天在一起,没少闯祸。” 王铁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孙小猴嘿嘿傻笑,李秀宁则害羞地躲到了王铁柱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小黄师叔”。 “小黄师叔!” 李秀宁忽然脆生生地开口,眼睛亮得惊人,“阿念哥哥说过你!他说你特别厉害!特别好看!还特别温柔!” 小黄的脸微微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阿念在朋友们面前,是这样说她的吗? “阿念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王铁柱瓮声瓮气地问,眼里满是期待。 “阿念哥哥答应下次回来,教我新的符!” 孙小猴也兴奋地说。 “明天就回来了。” 清虚子笑着回答,摸了摸孙小猴的脑袋,“等他回来,让他好好检查你们的功课,要是没进步,看他收不收拾你们。” “我们肯定有进步!” 三个小家伙立刻挺起胸膛,大声保证,然后又嘻嘻哈哈地跑开了,继续他们的“战争”。 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背影,清虚子眼中满是慈爱,对小黄说:“阿念小时候,就跟他们一样,皮得很。但心地纯善,最是重情。这些孩子,也一直记挂着他。” 小黄点点头,她能想象阿念小时候在这里,和朋友们无忧无虑玩耍的样子。那一定是他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一路走来,小黄见到了清虚观内形形色色的人。有沉稳可靠的清远大师兄,有学识渊博、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玄诚师叔祖,有温柔娴静的静心师姐,有活泼可爱的孩童玩伴,还有许多或严肃、或和蔼、或好奇、但无一例外都对她释放善意的师兄师姐、师叔伯。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家”的温暖和“宗门”的向心力。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为清虚观这个大家庭贡献着一份力量,彼此之间虽有辈分差异,但关系融洽,互相关照。 然而,这份和谐与温暖,并非毫无阴霾。 就在他们参观完后山一片景色绝佳、云雾缭绕的灵泉,准备返回前山时,在经过一条相对僻静、通往客院区域的小径时,小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里德尔。 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道袍,独自一人,站在小径旁一座几乎废弃的、堆放杂物的偏殿屋檐下。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地上被风吹动的落叶,又似乎只是在发呆。阳光透过破旧的屋檐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与整个清虚观格格不入的孤寂和清冷。 几个刚才还在附近玩耍的小弟子,原本正有说有笑地跑过来,但一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里德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丝……畏惧?厌恶?还有一点孩子气的、毫不掩饰的排斥。 他们甚至没有像对其他长辈那样行礼问好,只是远远地绕开了她,仿佛她是什么不祥的、会带来厄运的存在,加快了脚步,跑向了相反的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而里德尔,似乎对孩子们的这种反应早已麻木,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那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清虚子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为看到里德尔而停顿分毫,脸上的温和笑意也丝毫没有变化,仿佛那里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不值得投入任何注意力的陌生人,或者……一团空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依旧牵着小黄的手,目不斜视,语气如常地继续向她介绍着旁边一株据说有百年树龄、秋天会结出美味灵果的果树,仿佛刚才那令人尴尬的一幕从未发生。 小黄被清虚子牵着,从他身侧走过。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里德尔身上。 与昨夜在广场上那惊鸿一瞥的复杂和苦涩不同,此刻的里德尔,看起来更加……沉寂。像一株被遗弃在角落、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的植物,只剩下空洞的躯壳,默默承受着风霜和忽视。 小黄的心,微微一紧。 她想起了昨夜,是里德尔突然出现,挡在了她和那些机器人之间。虽然没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至少,在那个危急关头,她站出来了。而且,听清虚子的意思,是阿念让她来的?虽然阿念对里德尔的态度…… 她也想起了关于里德尔背叛道观、导致阿念母亲气死、让年幼的阿念和清虚子承受巨大痛苦的事情。那些事情的具体细节她不清楚,但从阿念提起里德尔时那冰冷厌恶的语气,从清虚子此刻视若无睹的态度,从观内弟子们毫不掩饰的排斥,都能窥见一斑。 那必然是极其严重、不可原谅的过错。 所以,此刻看到里德尔被如此孤立、漠视,小黄心中并无太多不忍。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尤其是伤害了自己至亲之人的事。相对于她当年可能做的事情而言,如今这种被无视、被排斥的处境,或许真的不算什么。 但是…… 小黄的目光,在里德尔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紧抿的薄唇、以及周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孤寂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从昨天她救了自己这事来说…… 尽管动机可能不纯,尽管她的付出毫无意义,即使她不出手,无人机也会给她争取到清虚子赶来的时间。 但至少,在那个生死关头,她没有袖手旁观,还因此受了伤,或许甚至那伤都是故意受的。 但这份情,无论多么微薄,无论夹杂了多少算计,小黄无法完全视而不见。 她的眼神,因此变得有些复杂。有对过往过错的不谅解,也有对昨夜援手的一丝感激,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息。 为阿念和清虚子所承受的过去感到痛心,也为里德尔此刻的境遇感到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任由清虚子牵着她,从那片孤寂的阴影旁走过,走向前方阳光明媚、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属于“家”的方向。 有些界限,她很清楚,自己不能,也不该轻易跨越。 尤其是在清虚子明显不愿提及、阿念极度厌恶的情况下。 她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心里,记下昨夜那一瞬间的援手,然后,将关于里德尔的所有复杂情绪,暂时封存。 毕竟,明天阿念就要回来了。 那才是她现在,最期待、也最重要的事情。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兄弟!! 清晨的阳光洒在略显陈旧的居民区街道上,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清新。街角那家开了很多年的早点铺子飘出诱人的香气,混合着油条的焦香、小笼包的蒸汽和豆浆的甜味,勾勒出最朴实诱人的市井烟火图。 陈若冰打着哈欠,顶着一头格外不羁的乱发,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早点铺前。昨晚收拾残局折腾到挺晚,此刻的他,急需碳水抚慰。 昨晚和杜星舟打个双排,欧阳娜那个疯婆娘突然进来了,好像是……进来拿遗失的东西的? 我咋就管不住我这手?看到那张脸就想抽…… 于是不出意外的,即使哪怕子妍在身体里叫破喉咙都阻止不了他们几乎把家拆了,最后是子妍使用了“同台”才将两人勉强分开。 至于杜星舟?最开始想劝架结果被两人混合双打就先睡了。 “老板,三份豆浆,十根油条,六个肉包,三个菜包,再来三份小馄饨,打包。” 他熟练地报出一串菜名,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好嘞!稍等啊!” 老板热情地应着,手上动作麻利。 就在陈若冰靠着墙边,百无聊赖地等着早点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也晃悠了过来。 是林念安和唐清铃。林念安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是刚晨跑回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唐清铃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连衣裙,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正小口啜饮着,表情比平时柔和一些,大概也是刚起床不久。 “哟,若冰,你也这么早?” 林念安眼尖,立刻打招呼。 “来买早点?” 唐清铃也看了过来,目光在他那一头乱发和明显睡眠不足的脸上转了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昨晚……可还舒服?” 陈若冰翻了个白眼,很显然唐清铃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情,或许更糟,全闺蜜群都知道了。 “哈哈哈!” 林念安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眼角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板,我们的两份肠粉,两份皮蛋瘦肉粥,也打包。” 唐清铃对老板补充道,然后看向陈若冰面前已经被打包好的部分食物,“你要去谁那?一起走?” “陌清洛家吧” 陈若冰想了想,“这个时间……她们估计刚起床,现在过去她们家楼下,说不定能偶遇一下,正好把早点给她们带过去。” 以陌清洛那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性子,肯定起得晚,这个点出门觅食或者被陌里暗强行拖下楼的可能性很大。 “行啊,正好找她们玩,今天还没想好去哪呢。” 林念安立刻赞同。 “可以。” 唐清铃也没意见。 三人提着打包好的早点,晃晃悠悠地朝着陌清洛家所在的公寓楼走去。清晨的街道行人不多,空气清新,很适合一边走一边享用热腾腾的早餐。 陈若冰咬了一大口油条,又灌了一口甜豆浆,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灵魂都回来了。林念安则用一次性筷子夹着滑嫩的肠粉,吃得不亦乐乎。唐清铃则小口喝着粥,动作斯文。 就在这时,唐清铃的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接通了视频,顺手将手机屏幕转向外侧,让旁边的陈若冰和林念安也能看到。 屏幕里,瞬间出现了一张极其漂亮的脸。 白色的、如同月光流泻般的及腰长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柔顺地披在肩头。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瞳色是罕见的、如同将整片星空揉碎后装进去的星空蓝色,此刻正带着戏谑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光闪烁。她穿着简单的黑白配色的休闲服,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尾端坠着一枚素雅银戒的银制项链。戒指在屏幕光线下反射着微光,隐约能看到内环似乎刻着什么字。 “早啊,小铃铛!” 屏幕里的女孩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星空蓝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在干嘛呢?吃早饭?哇!油条!肠粉!看起来好好吃!分我一口!” 她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伸手来“拿”的动作,表情灵动又搞怪。 是宿愿。唐清铃在赤兔公司的同事,特级员工,也是她在公司里为数不多的、能玩到一起的朋友之一。 “早。在外面,和朋友一起。” 唐清铃言简意赅地回答,看起来兴致缺缺。 这并不奇怪,对她来说起这么早无异于还要走这么远无异于酷刑。 多少有点像早八了,嗯,我恨早八。 她将摄像头对准了旁边的陈若冰和林念安,“这是我闺蜜,林念安,陈若冰。我们在去找另一个朋友的路上。” “哈喽!两位美女帅哥早上好呀!” 宿愿立刻热情地挥手打招呼,眼睛眨了眨,目光在陈若冰和林念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若冰手里的油条上,舔了舔嘴唇,“油条看起来好脆!想吃!” “你好啊。” 林念安也笑着挥手回应,她对这位看起来就很有趣的女第一印象不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若冰则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目光则更多地落在宿愿那张过于漂亮、但气质又很阳光的脸上,心里默默评估这家伙和子妍哪个好看。 “你们这是要去哪玩呀?带我一个呗!” 宿愿自来熟地提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搞事”的光芒。 不过,她所说的带她一个,多半是指以视频通话的形式。 “还没定,看情况。” 唐清铃说,然后很自然地开始吐槽,“对了,我跟你说,前天我们……” 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前晚陈若冰家那场鸡飞狗跳的烧烤派对,从陈若冰和欧阳娜的“宿敌大战”,到俞悠“偷”走洛洛,再到小黄喝醉被陈子妍照顾,以及昨天发现俞悠居然夜宿洛洛小床的乌龙…… 宿愿在屏幕那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或爆笑,还适时地插嘴提问或吐槽,气氛十分热烈。四个人(加上视频里的宿愿)一路说说笑笑,朝着陌清洛家的方向走去。 “哈哈哈哈!你们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宿愿笑得前仰后合,眼眸里闪着光,“那个叫俞悠的小妹妹好厉害!存在感低到那种程度?我也想认识!还有那个陈子妍,听起来好温柔好可爱!双重人格?不,是一体双魂?太酷了吧!” “是吧是吧!” 林念安也兴奋地附和,“昨天可热闹了!可惜你没在!” “就是就是!” 宿愿连连点头,然后又看向陈若冰,好奇地问,“若冰哥?你家妹妹……真的和你共用身体啊?那你们平时怎么切换?有暗号吗?会不会打架?” 陈若冰被问得有些头大,但还是简单解释了几句:“就……想换就换,没暗号。一般不打架。” 他不太想多谈切换的事情,这些天关于这样的问题他已经回答了好几遍,再次被问到难免有些烦躁。 “哦哦!” 宿愿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没追问,注意力很快又被其他事情吸引。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陌清洛家所在的公寓楼,林念安忍不住好奇地问唐清铃:“清铃,这位宿愿,是你同事?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唐清铃点点头,正式介绍道:“嗯,宿愿,赤兔公司的,特级员工。” 她介绍得毫不留情,但语气里带着熟稔的笑意。 然后她又对屏幕里的宿愿介绍:“宿愿,这是林念安,白牛公司的特级,人特别好,特别可靠,主要是厨艺也不错。” “念安姐好!” 宿愿立刻甜甜地喊了一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念安……手里的肠粉。 林念安被她那眼神逗笑了,大方地说:“下次请你吃!” “好耶!” 宿愿欢呼。 接着,唐清铃的镜头转向了陈若冰,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这位呢,是我们的男闺蜜,陈若冰。大虫公司的,性格嘛……大部分时间还算开朗,但一般比较矜持,或者说比较……内向。” 陈若冰对唐清铃这番明显不怀好意的介绍有些疑惑,自己有些时候话确实很少,要说有时候比较矜持,也能算? 他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公寓楼的出口。 只见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慢悠悠地从楼道里晃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永远活力四射、仿佛有使不完劲的陌里暗,她正兴奋地手舞足蹈,对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而跟在她身后,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的,正是陌清洛。 她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和同色系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长发随意披散,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茫然,眼神半睁半闭,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着。她正听着陌里暗说话,偶尔懒洋洋地“嗯”一声,算是回应。 就是这惊鸿一瞥。 仿佛被按下了某个隐藏极深、连陈若冰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名为“兄弟雷达”兼“兴奋开关”的按钮—— 上一秒还因为没睡醒和唐清铃的调侃而有些萎靡、试图维持“矜持”形象的陈若冰,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如同被注入了十倍剂量的肾上腺素,整个人如同踩了电门,猛地一震! “兄——弟——!!!!!!!!!!!” 一声石破天惊、中气十足、饱含了无尽“思念”与“激动”、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他喉咙里炸开!瞬间响彻了整个清晨宁静的街区!连树上栖息的鸟儿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紧接着,在周围所有人(包括视频那头正咬着吸管喝豆浆的宿愿)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注视下—— 陈若冰如同脱缰的野狗(划掉)出膛的炮弹,将手里还没吃完的油条和豆浆随手往旁边的林念安怀里一塞(差点泼她一身),然后迈开两条长腿,以仿佛要撞碎一切障碍的、一往无前的恐怖气势,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狂喜、亢奋和“找到组织”般光芒的、近乎狰狞的笑容,朝着前方那个刚刚走出楼道、还处于懵懂状态的陌清洛,猛扑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充满了不容错辨的……“热情”? 这突如其来的、仿佛生死时速般的“猛男冲锋”,带着一股要将人扑倒嵌进墙里的架势,吓得旁边的陌里暗都“哇呀”一声跳开了半步。 然而,作为被“锁定”的目标,陌清洛的反应,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淡定”。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只是在那道“人形炮弹”携带着狂风和呐喊,即将结结实实撞上她、给她一个“兄弟の拥抱”的千钧一发之际—— 她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向左挪了半步。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时机却精准到毫厘。 “嗖——!” 陈若冰带着满脸的“狂喜”和“兄弟我来啦!”的表情,如同一阵风,擦着陌清洛的卫衣衣角,与她……完美地、擦肩而过。 然后,因为扑空的惯性,他踉跄着又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刹住车,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而陌清洛,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甚至还有空抬手,掩着嘴,小小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用那副半梦半醒的眼神,看向旁边惊魂未定的陌里暗,语气平淡地问:“你刚才说,早餐吃什么来着?” 陌里暗:“……” 林念安:“……” 唐清铃:“……” 视频那头的宿愿:“……” 整个街道,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陈若冰扶着路灯杆,喘着粗气,脸上那副“兄弟相见”的激动笑容还没完全褪去,混合着一丝扑空后的茫然和……习惯性的挫败?他转过头,看向依旧淡定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袭击”只是清风吹过的陌清洛,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忍不住”的、复杂的、近乎“认命”的幽怨。 而陌清洛,直到这时,才仿佛终于“看”到了他。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用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眸,淡淡地扫了陈若冰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你又来了”的无奈都欠奉。 仿佛眼前这个刚刚上演了“猛男冲锋”的家伙,和路边的电线杆、垃圾桶,没什么本质区别。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转回陌里暗,用带着点鼻音的语调,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有条狗也来了。早餐多买一份。” 陈若冰:“……”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肩膀,耷拉着脑袋,像只被主人无视后垂头丧气的大型犬,默默地、一步一挪地,走回了林念安和唐清铃身边,从林念安怀里拿回自己的油条,闷头啃了起来。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陌清洛对陈若冰的这种“特殊欢迎仪式”,早已习惯到麻木。而陈若冰,似乎也乐此不疲,每次见面,不来这么一下,浑身不舒服。 短暂的寂静后。 最先唯唯诺诺出声的,是电话那头的宿愿:“你闺蜜?” 唐清铃也忍俊不禁,肩膀微微抖动,她看着旁边埋头啃油条的陈若冰,又看看视频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宿愿,淡定地、用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对着屏幕补充道: “不,是你闺蜜。”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打包带走 短暂的插曲过后,清晨的街道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陈若冰那声“兄弟”咆哮的回音。 陌清洛对陈若冰的“行为艺术”早已免疫,她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揉了揉眼睛,用那副没睡醒的语调,对陌里暗说:“看来不用我们带了,早餐有了。” 她指的是陈若冰、林念安、唐清铃手里那几大袋还冒着热气的打包袋。 “嗯嗯,正好省事了!” 陌里暗立刻点头,然后兴奋地看向林念安她们带来的早点,“哇!油条!肠粉!小馄饨!都是我喜欢的!” “苏挽雾一会儿就下来,白书宁……估计还在床上追剧,不用管她,给她留点就行。” 陌清洛继续用平淡的语气安排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若冰闷头啃完了一根油条,似乎终于从“扑空”的“打击”中恢复了一点,他抬起头,看向陌清洛,终于想起了正事,语气带着点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个……俞悠呢?昨天她……在你们那,没添麻烦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毕竟俞悠那孩子的“体质”和“行为”实在太过特殊,他生怕给人家带来困扰。 陌清洛闻言,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眸,缓缓转向陈若冰,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俞悠?” 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这个名字,然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谁?” 陌里暗也凑过来,一脸好奇:“俞悠?是昨天那个……很害羞、不说话的小姑娘吗?她昨天在吗?我怎么没印象?” 陈若冰:“……” 林念安和唐清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果然,俞悠的存在感,低到连昨天“收留”了她一夜的陌清洛和陌里暗,都完全没留下任何记忆。 恐怕真的只有洛洛,才会记得这个小不点。 看来,指望从陌清洛这里得到关于俞悠的“反馈”,是不可能了。 就在这时,公寓楼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苏挽雾抱着洛洛,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依旧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表情平静。而洛洛,则恢复了人形,依旧是那副白毛、冰蓝眼、头生小龙角的萌化小萝莉模样,被苏挽雾抱在怀里,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在苏挽雾脚边,一个背着巨大背包、低着头、存在感稀薄到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是俞悠。 她依旧是昨天那身打扮,背着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背包,长长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紧抿的嘴唇。她走得悄无声息,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紧紧跟在苏挽雾(或者说,是苏挽雾怀里的洛洛)身后。 苏挽雾看到楼下的众人,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她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陈若冰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陈若冰连忙上前,再次问起俞悠的情况,并表达了歉意。 苏挽雾听完,还回忆了好一会,才淡淡地点了点头:“没事,洛洛不讨厌她。”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补充了一句,“她……很安静。” 这大概是她能给出的、关于俞悠的最高评价了。 而俞悠本人,在听到陈若冰提到自己名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仿佛想把自己缩进背包里。但当听到苏挽雾说“洛洛不讨厌她”时,她那被刘海遮住的眼睛,似乎飞快地亮了一下。 陈若冰见状,也松了口气。只要没给人家添麻烦就好。他看了看俞悠,又看了看苏挽雾怀里的洛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两个小不点,一个存在感低到可怕,一个气场强到吓人,居然能“和平共处”?甚至……同床共枕? 世界真奇妙。 “好了,人都齐了,我们接下来去哪玩?” 林念安适时地打破了略显微妙的气氛,她看了看手里的早点,“总不能站在街边吃完早餐就散了吧?今天可是假期!” “叫上娜娜和星舟吧!” 陌里暗立刻提议,“人多热闹!” “可以。” 唐清铃表示赞同,她拿出手机,开始在闺蜜群里发消息,顺便艾特了欧阳娜和杜星舟。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欧阳娜和杜星舟就回复了。欧阳娜表示马上到,杜星舟也说自己刚醒,收拾一下就过来。 于是,一群人就站在公寓楼下,一边分享着还温热的早餐,一边等待着。油条的焦香、肠粉的酱香、小馄饨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引得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多时,两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匆匆赶来。 欧阳娜换了一身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罩米白色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几盒她早上刚烤的、还带着温度的小饼干。“大家早,等很久了吗?我带了点自己烤的饼干,大家尝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杜星舟则依旧是那副清爽的打扮,白衬衫加深色长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镜后的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他看到陈若冰,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早。” “娜娜!星舟!快来!早餐还热着呢!” 林念安热情地招呼。 众人再次分享了一轮早餐和饼干,气氛轻松愉快。 “好了,现在人基本齐了。” 林念安拍了拍手,清点了一下人数,“……嗯,还差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公寓楼的方向。 还差谁? 那个明明住在同一栋楼、甚至同一层、但此刻却因为沉迷追剧而缺席的家伙—— 白书宁。 “书宁肯定又在追剧,叫不动。” 陌里暗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那就……” 林念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兴奋的光芒,她看向众人,嘴角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我们上去,把她打包带出来?”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积极响应。 “走!” “冲啊!” “去把派大星从被窝里挖出来!” 一群人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刚吃完早餐需要消食了,立刻转身,浩浩荡荡地、如同要去进行一场“正义的突袭”般,重新杀回了公寓楼,乘坐电梯,直奔陌清洛家所在的楼层。 “叮。” 电梯门打开,众人熟门熟路地来到陌清洛家门口。陌里暗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一股混合了零食、咖啡和……某种“宅”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还算整洁,但能看出有人刚离开的痕迹。而里面那间属于白书宁的卧室,门缝底下,正透出电脑屏幕闪烁的、五颜六色的光芒,以及隐约传来的、电视剧的台词声和……白书宁时而惊叹、时而骂骂咧咧的吐槽声。 “开始了开始了!浮冰大大太会写了吧(???)”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充满了沉浸式的激情。 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和“准备动手”的笑容。 陌里暗轻轻推开了白书宁卧室的房门。 只见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芒照亮一小片区域。白书宁正以一个看起来就舒适的姿势,瘫在铺着厚厚地毯和无数软垫的“追剧专用角落”里。她身上裹着那件印着巨大派大星图案的珊瑚绒睡袍,怀里抱着那个比她还大的星星抱枕,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快速闪动的画面。她左手拿着一包薯片,右手握着一罐可乐,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门口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 “动手!” 林念安压低声音,一挥手。 下一刻—— “哇呀!” “你们干嘛?!” “放开我!我这集还没看完呢!” “我的薯片!我的可乐!我的抱枕!” 房间里瞬间鸡飞狗跳! 林念安和陌里暗一左一右,如同架犯人一样,将还在懵逼状态、试图挣扎的白书宁从她的“追剧宝座”上拖了起来!唐清铃眼疾手快,抢走了她手里的薯片和可乐(防止洒出来)。陈若冰则嘿嘿一笑,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星星抱枕。欧阳娜温柔但不容拒绝地拿走了她鼻梁上的眼镜。杜星舟则顺手关掉了还在播放狗血剧的电脑屏幕。 “你们这群强盗!土匪!法西斯!” 白书宁被架着,双脚离地,徒劳地蹬着腿,发出悲愤的控诉,“这就差最后十分钟了!让我看完!求你们了!” “不行!假期是用来玩的,不是用来追剧的!” 林念安义正言辞。 “就是!跟我们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陌里暗附和。 “书宁乖,外面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去逛逛。” 欧阳娜温柔地安抚,顺便帮她理了理凌乱的睡袍和头发。 “我的眼镜……” 白书宁试图去够被欧阳娜拿走的眼镜,但被架着动弹不得。 “出去再戴。” 欧阳娜平静地说,顺手将眼镜小心的收进了眼镜盒。 “我的抱枕……” 白书宁又看向被陈若冰夹着的星星抱枕。 “帮你拿着,放心,不会丢。” 陈若冰拍了拍抱枕,咧嘴一笑。 就这样,在众人“齐心协力”的“帮助”下,穿着派大星睡袍、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追剧过度红晕、眼神茫然又悲愤的白书宁,被成功地、从她那个昏暗舒适的“追剧巢穴”里,“打包”了出来。 苏挽雾抱着洛洛,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俞悠则依旧低着头,站在苏挽雾腿边,仿佛与这场热闹无关,但她的目光,似乎偷偷地瞥了一眼被架出来的的白书宁,然后又迅速低下了头。 “好了!人齐了!出发!” 林念安满意地宣布。 至于接下来要去哪里…… 管他呢!先出来再说!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沈知意 总公司核心区域的内部接待室,与外界喧嚣隔绝。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柔和恒定的人工光源,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墙壁是冰冷的金属色调,家具简洁而富有设计感,但同样缺乏温度。一切都透着高效、精准、不容置疑的秩序感,以及一种身处权力中枢特有的、令人下意识屏息的压迫。 零和逍遥坐在接待室一侧宽大、但坐感并不舒适的皮质沙发上。零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 逍遥则穿着难得正式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敞开着。他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皮质表面,另一只手则拿着个人终端,似乎在看什么,但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在上面。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只是在这冰冷的环境里,那笑意也淡了几分。 他们是来回复总公司关于逍遥职位调动的正式通告的。流程需要本人亲自到场,进行一些简单的面谈和手续确认。零是陪他一起来的,以“前辈”的身份。 等待的时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漫长。没有茶点,没有音乐,只有沉默在发酵。 逍遥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零。口罩遮住了零的表情,但逍遥能从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对这里环境的本能排斥和……厌倦? “无聊了?” 逍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零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转向逍遥,没说话,但眼神里传达出“你说呢”的意思。 逍遥轻笑一声,正想说点什么打发时间—— “嗒、嗒、嗒……” 一阵清脆、平稳、带着独特韵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从接待室外的走廊传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充满自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既定的节奏上,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 零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转向门口方向。 逍遥也停下了话头,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听这脚步声,来者似乎……有点意思。 脚步声在接待室门口停下。短暂的静默后,厚重的隔音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一道高挑、窈窕、气场强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或者更年轻,但气质却成熟干练得惊人。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线条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内搭一件雪白的丝质衬衫,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着。套裙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勾勒出她匀称修长的腿部线条,脚下是一双尖头细跟、鞋面光可鉴人的黑色高跟鞋。 她的长发是柔顺的深栗色,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而精致的发髻,没有一丝碎发垂落。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镜片极薄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是锐利而冷静的、带着明显混血特征的深棕色,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扫过室内时,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而高效地获取着信息。 她的容貌无疑是极美的,是一种混合了东方韵致与西方立体感的、充满知性与攻击性的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场——冷静,精准,高效,不容置疑,带着久居高位、习惯于发号施令和掌控一切的女强人风范,却又奇异地融合了一种属于学者的、专注于研究般的严谨和疏离。 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银灰色的电子文件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进来,目光似乎正专注于文件夹上显示的数据或信息。 然而,就在她走到接待室中央,即将与沙发上的零和逍遥擦身而过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电子文件夹上抬起,转向了沙发这边。 准确地说,是看向了零。 那双锐利冷静的深棕色眼眸,在零的身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然后,她微微颔首,用那种清晰、平稳、不带太多情绪起伏、如同播报新闻般的语调,开口打了个招呼: “零。” 只有一个字,简洁,直接,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零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迎上沈知意的视线,同样简洁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沉的: “嗯。” 算是回应。 打过招呼,沈知意似乎完成了某种社交礼仪,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电子文件夹,脚步也重新迈开,没有丝毫停留或寒暄的意思,径直走向接待室另一侧的工作台,开始操作上面的终端,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招呼,只是行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从她出现,到打招呼,再到离开视线,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干脆利落,高效得令人叹为观止。 接待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沈知意在操作终端时,指尖敲击虚拟键盘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嗒嗒”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逍遥靠在沙发里,目光在零和沈知意之间转了个来回,眉毛微微挑起,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他侧过身,凑近零,用更低的声音,带着揶揄的笑意问道: “哟?认识?谁啊?看起来……挺厉害一姐姐。” 零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前方,仿佛刚才沈知意的出现和招呼,并未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澜。听到逍遥的问话,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他用那种一贯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语调,低声回答: “沈知意。总公司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逍遥能听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评价”的意味:“她是个不错的对手。” “对手?” 逍遥的兴趣更浓了,他看向远处工作台前那个挺直、专注的背影,“你们之前……有交集?什么交集?” 零又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看向了某个遥远过去的场景。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回忆特有的质感,“很久以前。在我们还不是总公司员工的时候。” “那时候,有个任务。或者,不算是任务,是……选拔?考验?” 零的用词有些模糊,似乎那段记忆对他而言,也并非什么愉快的经历,“我和她,被分在同一组。目标相同,但规则是……只有一个人能完成。” 他言简意赅,没有描述具体的过程,但逍遥已经能脑补出一场充满竞争、算计、甚至可能不乏血腥的“同台竞技”。以零的实力和性格,能被他评价为“不错的对手”,这个沈知意,当年恐怕也绝非等闲之辈。 “然后呢?你赢了?” 逍遥问,虽然他觉得答案显而易见。 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胜负的喜悦或遗憾,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过程很麻烦。最后,算平手。任务目标……毁了。我们都没完成。” 这倒是有些出乎逍遥的意料。能让零觉得“麻烦”,最后还搞成“平手”甚至“双输”的局面?这个沈知意,果然不简单。 “后来,我和她都被总公司看中,调上来了。” 零结束了关于过去的回忆,目光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再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只在一些场合,偶尔碰到。” 他似乎不打算再多说关于那段“竞争”的细节。 逍遥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他摸着下巴,目光再次投向沈知意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和牛马有点关系。” 零忽然又开口,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却让逍遥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老登?” 逍遥确认道。 “嗯。” 零点了点头,“具体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说,她好像和牛马的那个女儿,有点交集。” 逍遥一愣,他对牛马的了解,大多集中在牛马老板本人上,对于其家庭情况,知之甚少,“老登还有女儿?叫什么?” “江曦月。” 零报出一个名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听说,沈知意和这个江曦月,好像有点……私交?或者,是工作上的往来?不清楚。” 他再次强调了“不清楚”,显然对此事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未深究。 逍遥的眉头微微蹙起。江曦月……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了,之前似乎在某个高层的小范围情报交流中,隐约提到过听说能力出众的女人,似乎就是叫江曦月。 原来沈知意和她有交集? 逍遥看着沈知意那挺直、仿佛能扛起一切重压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深思。 看来,这总公司里,有趣的人和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叮。” 一声轻响,接待室另一侧的门滑开,一名穿着总公司制服的文员走了进来,对着逍遥和零礼貌地说道:“逍遥先生,零先生,请随我来,执行官已经在等您了。” 逍遥收回思绪,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零也无声地站了起来,如同他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文员,朝着接待室深处、代表着总公司更高权限区域的通道走去。 经过工作台时,沈知意正好完成了操作,抬起头。她的目光再次与零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眼神,随即移开,仿佛他们只是两个恰好出现在同一空间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零也如同没有看见她,目光直视前方,脚步未停。 只有逍遥,在经过时,对着沈知意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带着点探究意味地,挑了挑眉,然后也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跟上了零的步伐。 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接待室,以及那个冷静强大的女强人身影,重新隔绝在外。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牛马的女儿 好的,这是沈知意与江曦月在私人办公室的互动,揭示她们情侣关系及谈论妹妹江夜雨处境的续写: 沈知意的私人办公室,位于总公司核心区域一个相对僻静、安保级别极高的楼层。与外面那些充满未来感和金属冷光的公共区域不同,这里的设计更偏向于一种内敛的奢华和绝对的私密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城市天际线的壮观景色,但此刻厚重的智能遮光帘只拉开了一半,让室内光线保持着一种适宜工作的柔和明亮。 办公室面积宽敞,陈设简洁而富有格调。巨大的弧形办公桌由整块深色实木制成,光滑如镜的桌面上除了必要的终端设备和几个收纳整齐的文件夹,空无一物,彰显着主人高效、有序的工作风格。一侧是占据整面墙的嵌入式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纸质和电子档案、专业书籍,以及一些造型简约、但显然价值不菲的装饰品。另一侧则是一个小型的休息区,摆放着两张看起来就极为舒适的深灰色皮质单人沙发和一张同色系的小茶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更加温暖馥郁的玫瑰与琥珀的气息。 沈知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这间只属于她的、能让她彻底卸下“总公司精英”面具的私人空间。她走到办公桌后,将手里那个银灰色的电子文件夹随手放在桌角,然后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因为长时间佩戴而有些不适的鼻梁,无框眼镜被她取下,搁在文件夹上。 摘下眼镜的沈知意,少了那份属于“沈主管”的锐利和距离感,深棕色的眼眸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几缕深栗色的发丝从严谨的发髻中松散下来,垂在脸颊旁。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投向了休息区那张背对着门口的、深灰色的单人沙发。 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也刚刚到来,或者已经等待了一会儿。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大胆、设计感十足的暗红色丝绒长裙,裙摆如同流淌的岩浆,在高开衩的设计下,隐约露出线条流畅、笔直修长的腿,脚下是一双同色系的、镶着细碎黑钻的细高跟鞋。她姿态慵懒地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皮质表面。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披在肩上的那件深色斗篷,以及发间那枚即使在室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也依旧闪烁着内敛而尊贵光芒的金色王冠。乌黑浓密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和肩头,与她冷艳绝伦、带着攻击性美感的面容相得益彰。 是江曦月。 她似乎察觉到了沈知意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女王巡视领地般的从容,转过头,看向办公桌后的沈知意。 那双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凌厉风情的眼眸,此刻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绝对威严和高高在上,看向沈知意时,里面清晰地映出对方的倒影,以及一丝只有面对最亲密之人时才会流露的、混合了温柔、狡黠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的光芒。 “回来了?” 江曦月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清冷威严的女王腔调,而是带着一丝慵懒的、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性感的磁性,尾音微微上挑,仿佛带着小钩子。 沈知意看着沙发上的恋人,脸上那副属于“沈主管”的、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软化。深棕色的眼眸中,锐利被温和取代,冷静之下,悄然漾开一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曦月,目光在她那身与办公室清冷格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和谐的红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滑,掠过她裸露的锁骨、肩线,最后定格在那双敲击着膝盖的、涂着暗红色蔻丹的纤长手指上。 “嗯。” 沈知意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许多。她绕过办公桌,朝着休息区走去,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几不可闻的声响。 她走到江曦月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江曦月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目光自上而下地、带着一种审视和……不容错辨的专注,细细描摹着恋人每一寸眉眼。 “等很久了?” 沈知意问,声音很轻,呼出的温热气息,几乎要拂到江曦月的脸颊。 江曦月仰着头,迎着她近在咫尺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红唇勾起一抹更加妩媚、也更具有挑衅意味的笑容。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让自己更加暴露在沈知意的视线之下,眼神里的狡黠和某种名为“勾引”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久。刚好……看完了你上周那份关于‘平行世界能量交汇点异常波动’的分析报告。” 江曦月慢悠悠地说,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敲击,转而轻轻搭上了沈知意撑在扶手上的、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背,如同羽毛般,若有似无地、带着撩拨意味地,缓缓摩挲着,“沈主管的分析,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犀利,让人……着迷。”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声吐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毫不掩饰的暗示。 沈知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深棕色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星被悄然点燃。她能感觉到江曦月指尖传来的、微凉而滑腻的触感,以及那轻佻又充满挑逗意味的摩挲,正顺着她的手背,一点点地,蔓延到她的手臂,她的神经末梢。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变得轻微急促了一些。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注视着江曦月的眼睛,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里面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抑的、名为“欲望”的暗流。 外人面前清冷禁欲、如同精密仪器般永远保持理性的沈知意,只有在被江曦月——这个唯一能轻易撩拨她、看穿她所有冷静伪装下的真实、并且乐于以此为乐的女人——刻意“勾引”和挑动时,才会暴露出其充满侵略性、占有欲和……滚烫欲望的另一面。 “看来江总很闲,还有空研究我的报告。” 沈知意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锁着江曦月那双盛满笑意的、如同深渊般诱人沉溺的眼眸,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和……反击的意味,“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上周擅自调用‘天眼’三号卫星,去追踪一艘私人游艇的‘合理性’?” 她说着,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江曦月光洁的额头,将那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看似温柔,但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带着惩罚性的力道,擦过江曦月敏感的耳廓。 “唔……” 江曦月身体微微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带着鼻音的轻哼。那总是高高在上、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女王气场,在沈知意这看似不经意的触碰和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下,瞬间被击穿了一丝缝隙。一抹诱人的红晕,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从她白皙的耳根蔓延开来,染红了脸颊,甚至那优美的脖颈。 她试图维持镇定,但眼神里的慌乱和因为情动而漾开的水光,却出卖了她。她咬了咬下唇,瞪了沈知意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嗔怒,不如说是娇嗔,带着“你又来”的无奈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那是……例行安全巡查。” 江曦月试图辩解,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还带着一丝被撩拨后的细微颤抖。 “哦?巡查到公海去了?还‘刚好’拍到了独角羊公司那位时总和她‘小情人’的‘度假’画面?” 沈知意不紧不慢地追问,指尖已经顺着江曦月的耳廓,滑到了她细腻的颈侧,在那里轻轻打着圈,感受着掌心下肌肤瞬间升高的温度和加速的脉搏。 “沈、知、意!” 江曦月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真的有点羞恼,她伸手想去抓住沈知意作乱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握住,十指相扣,压在沙发扶手上。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呼吸交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沈知意看着江曦月难得露出的、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羞窘模样,深棕色的眼眸中,那点暗火燃烧得更加炽烈。但她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用那种混合了探究、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语气,缓缓问道: “夜雨呢?还没回家?” 话题的突然转换,让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微微一滞。 江曦月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担忧和无奈。她靠在沙发里,任由沈知意握着她的手,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属于“姐姐”的、带着疲惫和心疼的质感: “嗯,还没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 沈知意松开了握着江曦月的手,直起身,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她拿起茶几上早就备好、温度适宜的纯净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也稍稍压下了心头那点被挑起的燥热。 “因为时青?” 沈知意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关于江夜雨在独角羊公司的处境,以及时青那个女人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她作为总公司的核心情报主管,自然一清二楚。 “除了她,还能有谁?” 江曦月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时青就是个疯子。夜雨落在她手里……假期?呵,不过是换了个更精致、更难以逃脱的牢笼罢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妹妹的疼惜,以及对时青毫不掩饰的厌恶。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她看着江曦月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色,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和刚才的小插曲)而产生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抚平恋人烦恼的冲动。但她知道,关于江夜雨和时青,她们能做的有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夜雨在你们家……” 沈知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还好吗?我是说,从她被收养开始。” 她知道江夜雨并非江曦月的亲妹妹,而是牛马(或者说,是江曦月的父亲)在很多年前收养的。关于收养的具体原因和江夜雨的背景,即使在总公司内部,也属于高级机密,她所知有限。 提到这个,江曦月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 “从她被收养开始……还好。” 江曦月的声音有些飘忽,“那时候她还小,很乖,很安静,就是……没什么安全感,总是怯生生的。爸爸对她很好,我也……试着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虽然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时间长了,也就真的把她当成了家人。她很有天赋,学东西很快,就是性子太软,太容易相信别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也有一丝心疼。 “那后来呢?” 沈知意问,她知道“后来”肯定发生了转折。 江曦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抹属于女王的凌厉和某种深沉的怒意,重新回到她的眼中。 “后来?”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压抑的怒火,“从几年前,爸爸……或者说,是总公司的某些人,决定把她送去独角羊公司‘卧底’开始,就不好了。” “卧底”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和痛心。 “她根本不是那块料!” 江曦月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太单纯,太容易心软,根本不适合去做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而且……还是去时青那个疯女人身边!这跟把羊羔送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爸爸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但……总公司的压力,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江曦月没有明说那些“原因”是什么,但沈知意能猜到,必然涉及到总公司高层的博弈、牛马公司的立场,或许还有江夜雨自身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性”。 “所以她就去了。” 江曦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责,“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被时青控制,身不由己,连回趟家都成了奢望。每次联系,都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报个平安。我看得出来,她不快乐,她在害怕,但她什么都不敢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遥远的喧嚣,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沈知意看着恋人难得流露出的、如此真实而无力的脆弱和愤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曦月放在膝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会好的。”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总有机会的。时青不可能永远把她关在身边。总公司这边……我也会多留意相关的动向。” 江曦月反握住沈知意的手,力道很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她抬起头,看着沈知意,那双总是盛满威严或妩媚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沈知意冷静而可靠的面容。 “嗯。” 江曦月点了点头,将脸轻轻靠在沈知意的肩头,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独属于恋人的清冽气息和温暖,“我知道。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一些。” 沈知意微微侧头,下巴轻轻抵着江曦月的发顶,无声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窗外,暮色渐沉,华灯初上。巨大的城市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夜色中闪烁着无数冰冷的眼睛。 而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只属于她们的私密空间里,两个在外人眼中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女人,暂时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和面具,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温度,和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于权力、家族、责任与亲情的沉重秘密。 她们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噩梦(1)——招娣 “小霄,来,妈妈喂~啊——” 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声,在宽敞明亮、装修温馨的餐厅里响起。穿着剪裁得体的家居裙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铺着洁白餐布的餐桌旁,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虎头虎脑、穿着精致小西装的小男孩。女人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宠溺和幸福,用一把小巧的银勺,舀起碗里炖得软烂喷香的肉糜粥,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男孩嘴边。 “啊呜!” 小男孩王凌霄配合地张大嘴,一口吞下,咀嚼了两下,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含糊的、带着奶气的傻笑,肉乎乎的小手还胡乱挥舞着,去抓妈妈垂下的发丝。 “乖~小霄真棒!再吃一口~” 女人被儿子的笑容融化,脸上的温柔更甚,又舀起一勺。 餐桌另一边,坐着一位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他面前的餐盘里是营养均衡、搭配精致的早餐,但他似乎没什么胃口,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对面妻儿身上,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偶尔用纸巾擦擦儿子嘴角沾到的食物。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画面温馨得如同育儿广告。 然而,这幅温馨画面的边缘,餐厅与客厅连接处的阴影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是王招娣。 她只有六岁,身形比同龄孩子更加瘦小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裙子,裙摆下露出两条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小腿。她赤着脚,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蜷缩着,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灰扑扑的雕塑。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右眼,和她母亲一样,是漂亮的、杏仁形状的黑色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空洞地、一眨不眨地望着餐厅里那温馨的一幕,望着妈妈温柔地喂弟弟吃饭,望着爸爸含笑看着他们,望着桌上那些她从未被允许靠近的、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 而她的左眼……被一个粗糙的、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的黑色眼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罩的带子紧紧勒在她瘦小的头颅上,在她苍白细腻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红痕。那下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从她记事起,这只眼睛就被这样遮盖着,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不祥的、需要被彻底隐藏和遗忘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妈妈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弟弟身上干净的奶味,还有……一种名为“忽视”和“排斥”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招娣。” 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温柔的,但这次,那温柔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处理一件麻烦物品时的不耐烦。 王招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抱着膝盖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用那只右眼,看向餐桌的方向。 妈妈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全神贯注地落在怀里正不安分扭动的弟弟身上,只是用那种平淡的、吩咐佣人般的语气说道:“等弟弟吃完了,你再把碗拿到厨房去洗。记得洗干净点,别像上次一样,碗沿还有油。” 吩咐完,仿佛完成了某种不得不履行的义务,妈妈便不再理会角落里的女儿,继续专注于喂儿子吃饭,嘴里还哼起了轻柔的儿歌。 爸爸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角落看过一眼。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贤惠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那个缩在阴影里、戴着可怖眼罩的女儿,仿佛根本就不存在。 王招娣低下头,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透不过气。胃里传来一阵阵因为饥饿而尖锐的绞痛,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她死死咽回去。 饿。 好饿。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只分到了小半碗已经冷掉的剩饭。弟弟吃不完的零食点心,从来不会给她。爸爸妈妈的饭桌,她更是没有资格靠近。 她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听着弟弟满足的咀嚼声和父母温柔的说话声,感觉那香气和声音,都像是一把把钝刀子,反复地割着她的心脏和胃。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是因为她是女孩吗? 可是……妈妈也是女人啊…… 是因为……这只眼睛吗?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脸上那个粗糙冰冷的眼罩。眼罩下的左眼,传来一阵熟悉的、被遮盖太久的酸胀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有东西在蠕动的、让她本能感到恐惧的异样感。 这只眼睛……从她出生起,就被这样遮住了,她好像,能通过这只眼睛,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但这无疑被视作怪物。 所以她被关在家里,很少出门。偶尔不得不出去,也必须戴着这个眼罩,低着头,跟在妈妈身后,像一道见不得光的影子。邻居家的孩子嘲笑她,叫她“独眼龙”、“丑八怪”、“怪物”,朝她扔石子。妈妈从不维护她,只是会更快地拉着她离开,然后回家后,用更冰冷的态度对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耻辱,一种需要被抹去的污点。 “妈妈,我还要吃那个!” 弟弟王凌霄指着桌上金黄色的煎蛋,奶声奶气地要求。 “好,好,给小霄吃~” 妈妈立刻夹起煎蛋,用筷子分成小块,耐心地喂到儿子嘴里。 爸爸也笑着给儿子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慢点吃,别噎着。” 王招娣看着弟弟被父母无微不至地呵护着,要什么有什么,身体被养得白白胖胖,健康活泼。而她自己,明明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却像角落里的尘埃,无人问津,营养不良,瘦骨嶙峋,还带着一只“不祥”的、被诅咒的眼睛。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绝望、怨恨和巨大委屈的情绪,如同毒蛇,悄然噬咬着年仅六岁的、尚且无法理解这世界为何如此不公的稚嫩心脏。 她想起有一次,她实在饿得受不了,趁妈妈不注意,偷偷从弟弟吃剩的饼干盒里,拿了一小块碎屑。 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块,几乎尝不出味道,但被妈妈发现了。 那一次,妈妈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只是用那种让她浑身发冷的、极度失望和厌恶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她关进了没有窗户的储物间,关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无尽的黑暗、寒冷、和老鼠爬过的窸窣声。 从那以后,她再饿,也不敢碰任何不属于她的东西。只能像现在这样,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一家三口享用完丰盛的早餐,然后,她才能去收拾残羹冷炙,清洗碗碟,或许……能偷偷舔一下碗边残留的一点点油星? 这就是她的“饭”。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王招娣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用疼痛来对抗饥饿和眩晕。 不能晕倒。 晕倒了,妈妈会更生气,说不定连剩饭都没有了。 她死死地撑着,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只被遗弃的、等待死亡的小兽。 餐厅里,温馨的早餐还在继续。父母的笑语,弟弟的咿呀,食物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完美的、幸福的家庭画卷。 而画卷之外,阴影之中,那个被遗忘的、戴着黑色眼罩的小小身影,正一点一点,被饥饿、寒冷、忽视和名为“不被需要”的绝望,缓慢地吞噬。 年仅六岁的她,还不懂得什么叫“重男轻女”,什么叫“原生家庭的创伤”。她只知道,自己很饿,很冷,很痛,很害怕。 而这只被遮盖的左眼……仿佛从出生起,就预示着她不被祝福、不被期待、甚至……不被允许存在的命运。 死亡,或许对她而言,并非最可怕的结局。 可怕的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冰冷的忽视和排斥中,慢慢腐烂,慢慢失去所有感觉,慢慢……变成真正的,角落里的一团阴影。 早餐时间终于结束了。王凌霄被妈妈用印着小熊的柔软餐巾仔细擦干净嘴角和手指,然后抱下餐椅,牵着他的小手,准备带他出门去小区花园里玩耍。爸爸也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准备去上班。 “招娣。” 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不带任何情绪的吩咐,“把桌子收拾干净,碗洗了,厨房的地拖一下。记得,拖把要拧干,别弄得地上都是水。” 吩咐完,她便不再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角落里的女儿是否听清,就弯腰替王凌霄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瞬间切换成甜得能腻死人的温柔:“小霄,走,妈妈带你去找隔壁的轩轩哥哥玩,好不好呀?” “好!找轩轩哥哥玩!” 王凌霄兴奋地拍手。 爸爸也走到门口,换鞋,临走前,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餐厅角落,但也仅仅是一扫而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里只是放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桶。他对妻子叮嘱了一句“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便推门离开了。 “砰。” 家门关上,将父母的背影和弟弟欢快的声音隔绝在外。 餐厅里,只剩下王招娣一个人,以及满桌狼藉的碗碟、残留的食物香气,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一家人”的温馨余韵。 王招娣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父母和弟弟真的走远了,不会突然折返,她才像是生锈的机器,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臂。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站起来,但蹲坐太久,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双腿早已麻木无力,刚一站起,眼前就猛地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瘦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她赶紧用手撑住墙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那阵眩晕感才稍微退去。 胃部的绞痛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变得更加尖锐。她用力按了按瘪瘪的、几乎能摸到肋骨的肚子,然后,目光缓缓移向餐桌。 桌上,有弟弟没吃完的、还剩小半个的肉包子,有吃了一半的油条,有煎蛋剩下的焦边,有零星散落的米粒和菜叶……这些食物会被丢进泔水桶里面喂养畜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这些都是难以想象的美味。 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吞咽着,那只右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残羹剩饭,身体因为渴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记得储物间的黑暗和寒冷,记得老鼠爬过脚背的触感。 可是……真的好饿…… 最终,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像只警惕的小老鼠,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只有隐约传来的、楼下花园里孩子们玩耍的嬉笑声——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踮着脚,蹑手蹑脚地挪到餐桌边。 她没有去碰那些被弟弟咬过的食物,那些食物体积较大,数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极高,只是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飞快地捻起几粒掉在桌布上的米粒,塞进嘴里,几乎是囫囵吞下。然后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刮了刮弟弟喝过的牛奶杯内壁,舔掉指尖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奶渍。 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反而更加激起了胃里疯狂的饥饿感。 但她不敢再多拿了,怕被发现数量不对。她迅速退开,开始收拾碗碟。小小的身体抱着几乎和她头一样大的碗,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陶瓷碗冰凉沉重,边缘有些油腻,好几次都差点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她将碗碟放进水池,踮起脚,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冲刷下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没有热水,妈妈不允许她浪费燃气。她挤出一点点洗洁精,开始用力刷洗。碗碟上虽然不算难洗,但她的小手依然很快被冻得通红。 洗着洗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那扇对着楼后狭窄巷道的窗户。 透过模糊的玻璃,她能隐约看到巷子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以及楼下偶尔经过的人影。 ………… 小区花园里,阳光正好。几个和王凌霄差不多大的孩子正在滑梯、沙坑边玩耍,他们的妈妈或奶奶则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一边闲聊,一边照看着孩子。 “王太太,带小霄出来玩啊?”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的胖大婶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被妈妈牵着手、穿着崭新小西装、虎头虎脑的王凌霄身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哎哟!凌霄又长高了!真精神!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张姐早啊。” 王妈妈矜持地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这孩子,就是皮实,吃得好,睡得香。” “男孩子嘛,皮实点好!” 张姐连连点头,又看向王凌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来,凌霄,吃糖!阿姨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张阿姨!” 王凌霄一点也不怕生,响亮地道谢,接过糖,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真乖!” 张姐笑得见牙不见眼,又转头对王妈妈说,“还是儿子好,贴心,以后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你看我家那个丫头片子,一天到晚病恹恹的,看着就烦心。” “是啊,女儿是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旁边另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太太也附和道,她怀里的孙子正不耐烦地扭动着,她也只是宠溺地拍拍,“还是孙子好,是咱老田家的根。” 王妈妈微笑着,没有接话,但眼神里显然是赞同的。她牵着王凌霄,加入了妈妈们的闲聊圈,话题无非是孩子的吃喝拉撒、上学、才艺,以及谁家又生了儿子,谁家媳妇肚子争气之类的。 没有人提起王招娣。 仿佛那个戴着黑色眼罩、瘦瘦小小、总是低着头跟在妈妈身后、像个影子一样的女孩,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小区,不存在于这个家庭,甚至……不存在于这些人的认知里。 偶尔有邻居看到王妈妈只带着儿子出来,会礼貌性的随口问一句:“你家招娣呢?怎么没带出来?” 王妈妈脸上的笑容会淡下去一些,用那种平淡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回答:“在家呢。那孩子身子弱,怕风,带出来麻烦。” 问的人也就“哦”一声,不再多问,目光重新回到活泼可爱的王凌霄身上。毕竟,一个“身子弱”、“带出来麻烦”的、还是个女孩的孩子,有什么值得多关注的呢?更何况,她那眼睛。 久而久之,连这样的询问也少了。王招娣在这个小区里的存在感,比她的实际身影更加稀薄。 ………… 王招娣洗完了碗,又按照妈妈的吩咐,用那把湿漉漉的拖把,开始拖厨房有些被污染的地面。冰冷的水溅到她的脚上、小腿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咙和鼻子都堵得难受,头也一阵阵发晕。 突然,厨房后窗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哄笑声和叫喊声。 “看!独眼龙!丑八怪!” “她的眼睛会吃人!离她远点!” 王招娣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拖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像是生锈的齿轮般,转过头,看向那扇模糊的窗户。 窗外巷子的对面,几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正对着这边做鬼脸,吐舌头,嘴里喊着难听的话。他们显然看到了在厨房里忙碌的、瘦小的身影。他们知道她是“王家的那个怪胎女儿”,知道她妈妈不爱带她出来,知道她爸爸从不理她,知道邻居们提起她时那种避之不及的态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欺负她,嘲笑她,成了他们无聊游戏的一部分。反正,不会有人为她出头。连她自己的父母都不在意,谁会管一个“怪胎”是不是被欺负了? 王招娣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些模糊的、充满恶意的身影,听着那些刺耳的嘲笑。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眼眶周围,微微泛起了一点不正常的红。 她没有哭。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哭是没有用的。哭只会让妈妈更烦,让爸爸更无视,让那些欺负她的人更得意。 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那些男孩觉得无趣,嬉笑着跑开了。 然后,她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拖把,继续用力地拖着冰冷油腻的地面。仿佛刚才那一切,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嘲弄的目光,那些来自整个世界的、无声的恶意和忽视,都只是落在水面的灰尘,被拖把划过,就消失不见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灰尘,早已沉入了水底,一点点,堆积在年仅六岁的、尚且稚嫩却已千疮百孔的心湖深处,与饥饿、寒冷、忽视、以及左眼那诡异的、被诅咒般的感觉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的、名为“绝望”的淤泥。 她洗完了碗,拖完了地,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使用过这个厨房。 然后,她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角落——餐厅与客厅连接处,那片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阴影里。她重新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 她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安静的坐着,保留体力,温养精力就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 偶尔,能听到楼下花园里,传来弟弟王凌霄和其他孩子欢快的笑声,以及妈妈们温柔的呼唤。 那些声音,很近,又很远。 仿佛来自另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温暖明亮的世界。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2章 噩梦(2)——左眼 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渐渐沥沥的雨丝开始飘落,起初只是若有若无,很快就变得细密起来,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王招娣,是被胃部一阵更剧烈的绞痛和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雨声唤醒的。她茫然地抬起头,那只右眼因为饥饿和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模糊。她看向窗外,雨水正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雨? 她呆滞了几秒,然后,一个激灵,像是想起了什么,瘦小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衣服!妈妈早上洗了晾在阳台的衣服!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差点摔倒。她扶着墙壁,踉跄着冲向通往阳台的门。推开玻璃门,冰冷的、带着湿气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夹杂着细密的雨点,打在她单薄的旧裙子上,瞬间就浸湿了一小片。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的几件衣服——爸爸的衬衫,妈妈的裙子,还有弟弟那几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崭新柔软的小T恤和小裤子——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正在风中无助地晃动着,往下滴着水。 王招娣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比饥饿和寒冷更加尖锐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手忙脚乱地,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踮起脚,费力地去够那些湿漉漉的衣服。雨水浇在她的头上、脸上,顺着她瘦削的脸颊往下淌,很快就将她额前枯黄打绺的头发和那个粗糙的黑色眼罩完全打湿了。眼罩湿透后变得又冷又重,紧紧贴在皮肤上,勒得她更加难受,但她顾不上了。 她奋力地将衣服一件件扯下来,抱在怀里。湿衣服沉甸甸的,冰冷的水汽迅速透过她单薄的裙子,渗透到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她抱着这堆湿衣服,像抱着一块巨大的冰块,瑟瑟发抖地转身,想要赶紧拿回屋里。 就在这时—— “咔哒。” 家门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妈妈带着王凌霄回来了。 “妈妈!我要看动画片!” 王凌霄一进门就嚷嚷着,小皮鞋在地板上踩出“哒哒”的声响。 “好,好,妈妈给你开。” 妈妈温柔地应着,换下高跟鞋。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玄关,然后,落在了抱着湿衣服、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一样呆呆站在阳台门口的王招娣身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温柔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冷地、如同冰锥般,钉在王招娣怀里那堆还在滴水的衣服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王招娣那张被雨水和恐惧冲刷得苍白如纸、沾着污渍的小脸上,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个湿透的、显得更加肮脏突兀的黑色眼罩上。 没有预想中的尖叫,没有劈头盖脸的怒骂,甚至没有立刻动手。 妈妈的眼神,只是愈发冰冷,冰冷到近乎漠然。那里面没有对衣服被淋湿的心疼,也没有对女儿淋成这样的丝毫怜惜,只有一种混合了厌烦、失望和……某种评估物品价值损耗般的审视。 对妈妈而言,这些衣服被淋湿了,不重要。 但衣服被淋湿,意味着王招娣“看家”、“做家务”这最后一点微薄的“用处”,也没有做好。 意味着她这个女儿,连最后一点存在的“价值”,都在迅速流失。 意味着……她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无用的、甚至带来麻烦的累赘。 王招娣被妈妈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僵,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了。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每次妈妈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可怕的惩罚——可能是饿上几顿,可能是关进储物间,也可能是……更长时间的漠视和冰冷。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又是几天吃不了饭,饥饿带来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对惩罚的害怕。她猛地回过神来,抱着湿衣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也顾不得疼,仰起苍白的小脸,那只右眼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妈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雨突然就下大了……我、我马上去把衣服烘干!妈妈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罚我都行!求求你别不给我饭吃!我饿……我好饿……” 她越说越急,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雨水一起往下淌,瘦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她试图用这种方式,唤起妈妈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或者,至少是让她觉得“惩罚”已经足够,从而能施舍给她一点食物。 然而,她的哀求,她的眼泪,她的恐惧,落在妈妈眼里,只让她觉得更加烦躁,更加……碍眼。 就像一只不断发出噪音、弄脏了地面的、毫无用处的蟑螂。 “闭嘴!” 妈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冰冷而锋利,瞬间切断了王招娣的哭求。她皱紧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吵死了!吓到弟弟怎么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说着,弯腰,将怀里正不安分扭动、好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的王凌霄抱起来,快步走向儿童房,将他放进去,柔声细语安慰了几句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依旧跪在地上,抱着湿衣服瑟瑟发抖的王招娣,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步步敲在王招娣的心上。 王招娣惊恐地瞪大了那只右眼,看着妈妈走近,看着她脸上那平静到可怕的、混合了不耐烦和深恶痛绝的表情。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蜷缩起来,但身体僵硬得如同冻住,动弹不得。 妈妈在她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毫无征兆地猛抬起手——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用尽了全力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炸开! 这一掌,又重又狠,带着积压已久的厌弃和怒火,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招娣瘦骨嶙峋的苍白小脸上! 王招娣只觉左半边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又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来!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瘦小轻盈的身体就被这股巨力带得整个人向侧面飞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玄关柜坚硬的实木棱角上! 那一瞬间,王招娣感觉整个世界都“嗡”地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剧烈的疼痛从额头、从脸颊、从后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所有意识!温热而粘稠的液体,瞬间从额角破裂的伤口涌出,顺着她的太阳穴、脸颊,迅速流淌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 更致命的是—— 在脑袋撞上柜角、身体因为剧痛和冲击而猛地一甩的瞬间,她脸上那个早已湿透、被妈妈一巴掌扇得松脱的黑色眼罩,被彻底打飞了出去! 粗糙的眼罩带子擦过她左眼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然后—— 她的左眼,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空气中,并且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和右眼一样,她的左眼,也是如同上等翡翠般的翠绿色。但在那清澈的翠绿之中,此刻,竟然清晰地、缓缓旋转着一些如同星辰碎片般的淡金色光点,这些光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难以言喻的、非人般的奇异光芒。 在左眼睁开的刹那—— “嗡!” 王招娣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启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诡异的“视野”,强行挤入了她混乱濒临崩溃的意识! 整个世界,在她眼中,瞬间慢了下来! 雨滴落下的轨迹,妈妈脸上肌肉细微的抽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甚至……妈妈身体内部,代表着“生命”或“力量”的、如同灰色雾气般缓缓流动的线条,以及那线条中几个明显暗淡、甚至呈现淤塞状态的节点……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并且被剥离了表相,露出了某种……本质的流动。 这就是……这只眼睛看到的世界? 但此刻的王招娣,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视野”。 因为,在左眼睁开的瞬间,一股冰冷而贪婪的“吸力”,猛地从那只左眼中爆发出来! 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贪婪地、不讲道理地,开始抽取她身体里本就已经濒临枯竭的、微弱到可怜的力量——那或许是她维持生命最后的一点热量,一点活力,一点属于“人”的生机。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她感觉全身一空,仿佛被瞬间抽成了一个人干。最后一点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彻底吹灭。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地瘫倒在地板上,额头和脸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小小的身体因为失血和“被抽取”而迅速变得冰冷、青白。 只有那只被迫睁开的、流转着淡金色星芒的翠绿色左眼,依旧大大地睁着,空洞地、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映照着客厅昏暗的灯光,散发着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光泽。 妈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额头流血、左眼诡异睁开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心疼,只有更加浓重的烦躁。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王招娣很小的时候,这只左眼就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睁开,每次睁开,都会把她自己“吸”得昏死过去,像个没有生命的破布娃娃。而且这只眼睛的样子……太邪门了!根本不像正常人!每次看到,都让她心里发毛,觉得不祥。 她甚至……动过不止一次念头,想把这个“灾星”彻底处理掉。比如,像处理垃圾一样,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一了百了。 但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紧闭的儿童房门。里面传来儿子摆弄玩具的细微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可是市区。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人。 万一被发现了呢?万一查到她头上呢? 儿子还这么小,她和丈夫都还年轻,他们不能出事,不能有案底,不能坐牢。儿子不能没有爸妈,不能有一个杀人犯的母亲。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枷锁,再次束缚住了她心中那点恶念。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弯腰,随手从旁边玄关柜上抓起一个不知道曾经装过什么的黑色塑料袋,随便扯了个口子用于呼吸就包住了她的脑袋。 粗糙肮脏的塑料袋边缘摩擦着伤口和眼球,带来二次伤害,但昏死过去的王招娣已经感觉不到了。 “老公!” 妈妈直起身,朝着卧室方向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催促,“出来!开车!送这死丫头去诊所!她又犯病了!” 卧室里的爸爸似乎早就听到了动静,很快就走了出来。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儿,头上罩着个脏塑料袋,脸上的表情被一种“又是麻烦事”的不耐取代。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两人默契地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去大医院?太贵,太麻烦,还要各种手续,说不定还会被多事的医生护士盘问。 要是就医的路上弟弟哭了怎么办? 要是他磕哪了碰那了破了皮流了血怎么办? 爸爸弯腰,像拎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一样,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小女孩轻得吓人,浑身冰冷,没有丝毫反应。 妈妈也快速换好外出的鞋子,拿起车钥匙,临出门前,又看了一眼儿童房,隔着门对里面喊道:“小霄,爸爸妈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你自己看动画片,别乱跑,听到没?” “知道啦!” 里面传来王凌霄奶声奶气、无忧无虑的回答。 两人这才匆匆出门,坐进那辆不算新、但保养得还不错的小轿车。爸爸将王招娣放在后座,妈妈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融入夜晚稀疏的车流。雨水打在车窗上,雨刷器单调地左右摆动。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小区附近那条偏僻小街上,那家他们去过不止一次的小诊所。诊所老板是个见钱眼开、技术马马虎虎但嘴很严的老头,之前王招娣左眼犯病,都是去那里,随便打点葡萄糖、开点维生素或者干脆就是生理盐水,糊弄一下,等她自己缓过来就行。花钱少,事也少。 然而,当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街,远远看到那家小诊所的招牌时,两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诊所的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门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被雨水打湿的字条:“家中有事,暂停营业,归期未定。” 爸爸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妈妈也脸色铁青。这下麻烦了。 “现在怎么办?去市医院?” 爸爸问,语气烦躁。 妈妈没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去市医院?她下意识地排斥,路程加上手续时间实在太长了…… 车子继续沿着小街缓慢行驶,打算拐上主路,去更远的、但或许有夜间急诊的社区医院看看。 就在车子即将驶出小街,汇入主路车流的前一刻—— 妈妈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街角一个极其阴暗、几乎被旁边高大的垃圾箱和茂盛的杂草完全遮挡的角落。 那里,似乎……有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块破旧不堪、字迹都模糊不清的、歪歪斜斜的木头牌子。牌子似乎被雨水浸泡了太久,边缘都腐烂了,上面用红色油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白 衣 天 使” 旁边还用更粗糙的笔法,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如同儿童涂鸦般的红色十字标志。 门面又小又破,窗户紧闭,拉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窗帘,里面没有透出丝毫灯光,只有门头上悬挂着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电流声的、瓦数极低的节能灯泡,在雨夜中投下一小片昏黄诡异的光晕。 这地方……一看就是那种无证经营、专门卖假药骗钱、或者给黑市做点见不得光生意的“黑诊所”,甚至可能更糟。 爸爸也看到了,稍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只是在思考路怎么走,就转了向。 雨水哗哗地冲刷着肮脏的门面和那块可笑的招牌。 两人下车,爸爸再次抱起毫无知觉的王招娣,妈妈撑起伞,快步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或者地狱入口的破门。 “咚咚咚。” 妈妈用力拍打着那扇单薄、仿佛一推就倒的木门。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几秒钟后,就在妈妈不耐烦地想要再次拍门时——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多年未曾上油的、生锈合页转动的声音。 木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带着浓重黑眼圈、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的脸,从门缝后探了出来。他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在看到门外抱着孩子的夫妻时,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才极快地、如同毒蛇吐信般,掠过一丝混合了贪婪、估量和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的好奇光芒。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穿着体面但脸色难看的父母,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爸爸怀里那个被塑料袋套着的、额头渗血、生死不知的小小女孩身上。 “看病?” 男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沙砾摩擦。 “嗯。” 妈妈简短地回答,语气带着惯常的、对“下层服务者”的不耐,“孩子摔了,流血,昏过去了。能处理吗?” 男人又看了王招娣一眼,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短暂、难以捉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然后,他缓缓地、彻底拉开了门,侧身让开,用那种嘶哑的声音说道: “进来吧。”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3章 噩梦(3)——伤口 木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外界的雨声和微弱的光线隔绝了大半。 诊所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暗、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混合了霉味、劣质消毒水、过期药水、以及某种更加难以名状的、类似动物巢穴的怪异气息,令人作呕。 屋内只有一盏瓦数很低且蒙着厚厚灰尘的灯泡,悬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提供照明,投下昏黄摇曳,勉强能视物的光线。 墙壁斑驳,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面潮湿发黑的砖块。靠墙放着几个歪歪扭扭、漆面剥落的铁皮柜,里面胡乱塞着些瓶瓶罐罐。一张布满划痕的破桌子算是“诊疗台”,上面散落着一些沾着不明污渍的纱布、棉签、镊子,以及几个标签早已模糊不清的药瓶。墙角还堆着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异味的黑色垃圾袋。 整个环境,与其说是诊所,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肮脏混乱的废弃仓库,或者……某种进行非法活动的窝点。 那个苍白瘦削的医生,似乎完全不在意环境的恶劣和客人的感受。他将门反锁后,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点谄媚的、但眼神依旧空洞麻木的笑容,搓着手,用一种仿佛推销商品般的语调,开始了他那套标准说辞: “两位贵客,欢迎光临!别看咱们这儿地方小,但咱的技术那是没得说!祖传的手艺,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跌打损伤,头疼脑热,保证药到病除!而且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用的药那都是进口的好药!设备也都是最新的!绝对安全可靠!您二位把孩子交给我,就放一百个心……” 他喋喋不休地吹嘘着,试图用夸张的言辞和低廉的价格来打消这对看起来穿着体面、但此刻明显心不在焉的父母的疑虑。 然而,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妈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行了,别废话了。” 妈妈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试图驱散那股难闻的气味,目光不耐烦地扫过这糟糕的环境,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急躁,“你就说,把她救一下,让她醒过来,别再流血了,多少钱?” 她现在只想尽快处理掉这个麻烦,然后回家。王凌霄一个人在家,虽然门反锁了,电视开着,但万一他磕了碰了,或者害怕了哭起来怎么办?想到儿子可能受委屈,她就心急如焚。 爸爸也抱着王招娣,脸色同样不好看,显然也对这里的环境极度不满,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医生被打断,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他凑近,扒拉开塑料袋,象征性地看了看爸爸怀里王招娣的状态——额头那个简单的撞击伤口,虽然流了点血,但看起来并不深,血也基本止住了,只是因为撞击和体力严重透支而昏迷。 这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复杂的病症。 准确说,对所有人来说,都不算什么复杂的病症,要是家里面有对应的工具,他们在家里都能把招娣治好。 “哦,这个啊,小问题!” 医生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眼珠转了转,报出一个比市场价略高、但又没高到离的价格,“外伤处理,加上补充体力的药,这个数就行!保证马上醒!” 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虽然觉得这环境配不上这个价格,但此刻也懒得讨价还价,只想快点结束。 “行,快弄。” 妈妈掏出钱包,数了相应的现金,扔在桌子上。 看到钱,医生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立刻从桌子底下摸出几样东西——一把生了锈、但勉强看得出是手术刀的玩意儿,一团看起来还算干净、但不知道消没消毒的纱布,一小瓶标签脱落的碘伏,还有一个脏兮兮的、装着浑浊液体的玻璃注射器。 “来,把孩子放到这边。” 医生示意爸爸将王招娣放到那张油腻的“诊疗台”上。 王招娣小小的身体被放在了冰冷、布满污渍的桌面上。她依旧毫无知觉,脸色青白,额头伤口凝结着血痂,左眼此时虽然闭合了,但眼周皮肤明显红肿,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那个带着呼吸口的黑色塑料袋还半套在她头上,让她看起来更加凄惨可怜。 父母站在旁边,看着这糟糕的一切,眉头皱得更紧,但谁也没有上前阻止,或者提出任何关于消毒、卫生、或者更专业处理的要求。他们的心思,早已飞回了温暖明亮的家里,飞到了儿子王凌霄身上。 医生装模作样地拿起那瓶碘伏,随便往棉花上倒了一点,在王招娣额头的伤口上胡乱擦了擦,动作粗鲁,丝毫不管会不会弄疼或者造成二次感染。然后用那团纱布,潦草地盖在伤口上,用一段同样看起来不干净的胶带粘住,就算处理完了外伤。 “好了,外伤没事了,就是撞了一下,皮外伤。” 医生宣布,然后拿起那个装着浑浊液体的注射器,弹了弹针管,挤出一点气泡,“接下来打一针,补充体力,很快就能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针管里那可疑的液体,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拿起一小瓶酒精,象征性地擦了擦王招娣细瘦的胳膊,然后,针头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她几乎皮包骨头的上臂。 浑浊的液体被缓缓推入。天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成分,有没有过期,会不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打完针,医生似乎松了口气,将注射器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好了,等一会儿药效上来,就能醒了。” 他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又露出那种谄媚的笑容,“两位稍等,很快就好。” 然而,父母哪有心思稍等。妈妈不停地看表,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虑地踱步,嘴里小声嘀咕着“小霄一个人在家……”“电视会不会看太久对眼睛不好……”“万一饿了怎么办……”爸爸也显得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医生看着这对只想着赶紧离开的父母,还以为他们是对自己的治疗速度不满意,心里也有些发慌,生怕到手的钱飞了。他搓着手,试图找点话题,或者再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专业性”。 这时,爸爸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王招娣的左眼上,眉头皱得更紧。 那只眼睛看起来就值钱,父母发现她眼睛的不对时,就带她去找了市里最权威的研究机构。 那时研究员就说,这只眼睛的研究价值或许会很高,虽然概率不大但确实值得研究。 如果确有极高的研究价值,那么父母都将会得到一笔极为丰厚的奖金。 但当时的招娣才刚出生没几个月,研究员表示孩子最起码得长到十岁,不然他们不可能剖了一个婴儿的眼。 这也是父母愿意留下招娣的真正原因,为了那有概率出现的奖金。 那么,这只眼睛,就不能出事…… 他看到了医生那张破桌子上,散落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卷颜色可疑的绷带,一些不同材质的布料边角料,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粗糙的皮革小物件。 爸爸走了过去,也不问医生,直接在那一堆“垃圾”里翻找起来。他想找点干净的东西,给王招娣把那个脏塑料袋换掉,把眼睛遮住,那眼睛的样子实在看着碍眼,也容易惹人注意。 医生见状,脸色瞬间变了!那桌子上可不止是“医疗废物”,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小玩意儿,甚至有些东西可是违禁的!要是被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发现了,或者拿走了什么不该拿的…… “哎!先生!您别乱动!那桌子上东西不能碰!” 医生急忙上前,想要阻止爸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爸爸却以为医生是吝啬,舍不得这些“不值钱”的破烂。他随手拿起一块看起来还算厚实、颜色较深的布料边角,又捡起一根细皮绳,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不就一块破布一根绳子?我买了!多少钱?” 说着,他就要动手,组装出一个临时的眼罩。 “不是!先生!那些东西……那些东西不能随便拿!” 医生更急了,也顾不上掩饰,伸手就去抓爸爸的手,想要抢回那块布,“那是我……我有用的!” 两人顿时在狭窄的空间里推搡争执起来。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弄得更加烦躁,尖声道:“你们干什么!别吵了!赶紧弄好走人!” 混乱中,医生手里那把刚才给王招娣处理伤口,用完后随手丢在桌子边缘,根本没认真清洗消毒的,生了锈的手术刀,被爸爸挥舞的手臂或着医生自己慌乱的动作,猛地扫落! 带着锈迹和之前伤口上细菌的刀尖,正好划过了王招娣裸露在外、因为被放在桌上而微微屈起的、瘦得只剩一层皮的左脚! “嗤——” 一道长约两三厘米、不算深、但瞬间就渗出血珠的伤口,出现在了王招娣苍白的小脚上。 伤口不深,出血也不多,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不太明显。 争执中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小小的意外。爸爸最终不耐烦地甩开了医生的手,将那块布和皮绳抓在手里,然后粗暴地扯掉了王招娣头上的塑料袋,用那块也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布,胡乱叠了叠,盖在她左眼上,用皮绳在她脑袋后面草草系了个结,就算弄好了新的“眼罩”。 医生看到东西被拿走,心里庆幸那些违禁的东西没有被发现,虽然内心依然有一股无名火,但看到爸爸阴沉的脸和妈妈快要爆发的怒火,也不敢再阻拦,只能悻悻地退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那、那些东西……很贵的……” “行了!多少钱?一起算!” 妈妈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赶紧的!看看她醒了没有!我们要走了!” 医生看到钱,眼睛又亮了一下,赶紧把钞票收好。然后,他再次凑到王招娣身边,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主要是确认她呼吸心跳还在,至于额头的纱布是否贴合,新眼罩是否舒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当然看到了脚上那道正在缓慢渗血的伤口……不过压根就没仔细看,或者说,看到了,但根本不在意。 这丫头一看就不重要,划了道小口子而已,反正死不了人。 而且,他现在更怕的是,万一被这对父母发现,因为他们的争执导致孩子又多了一道伤口,会不会找他麻烦?会不会把给的钱要回去? 于是,他迅速做出了决定——隐瞒。 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团用过的,上面不知道沾了谁的血的纸巾,草草将她脚上的血擦掉,就连这个动作都做的极为隐秘。 “好了好了!没问题了!” 医生直起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父母说道,“药效应该上来了,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醒。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多喝点热水就行!” 他绝口不提脚上的伤口,更别提那伤口是用生锈的、带着细菌的刀划的,需要认真清创消毒甚至打破伤风。 父母此刻早已归心似箭,根本没心思仔细检查女儿的状态。他们看到王招娣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脸上也似乎恢复了一点血色,就觉得没事了。 爸爸再次将王招娣抱起来,入手依旧是轻飘飘冷冰冰的,但至少还在呼吸。 “行了,走吧。” 妈妈一刻也不想多待,率先转身,拉开了那扇破木门。 冰冷的夜风和雨丝再次灌入。 爸爸抱着王招娣,跟着妈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阴暗、肮脏、充满了欺骗和漠视的“黑诊所”,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医生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迅速发动,驶离,消失在雨夜中,脸上那谄媚的笑容迅速消失,变回了麻木和空洞。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多出来的钞票,又看了看桌上被翻乱的垃圾和那把掉在地上的生锈手术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关上了门。 “吱呀——” 门合拢,将诊所内令人作呕的气息和刚刚发生的一切,重新锁回了黑暗之中。 ………… 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行驶,父母的心早就飞回了家。 “小霄应该没事吧?” 妈妈不停地念叨。 “没事,门锁了,电视开着,他胆子不小。” 爸爸安慰道,但语气也带着焦急。 至于后座上,依旧昏迷不醒、额头上贴着劣质纱布、左眼盖着脏布、左脚上那道被生锈脏刀划破,根本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处理和消毒的伤口,正在她本就脆弱不堪、免疫力极差、此刻更是因为体力严重透支而防御系统全面崩溃的身体里,悄然张开狰狞的獠牙。 细菌,病毒,破伤风杆菌……正顺着那道小小的伤口,疯狂涌入,在她冰冷的血液和衰竭的器官中,迅速滋生、蔓延。 而这一切,抱着她、急着回家看儿子的父母,一无所知。 他们只想快点回去,确认宝贝儿子安然无恙,然后,将后座上这个总是带来麻烦和晦气的“女儿”,像处理一件废旧物品一样,丢回她那个阴暗的角落,自生自灭。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这个城市光明背后的所有肮脏、冷漠、与不公。 也无情地,冲刷着一个年仅六岁的、被世界彻底遗忘和抛弃的小小生命,正在滑向或许再也无法醒来的深渊。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4章 噩梦(4)——脚疾 时间,在王招娣混乱、痛苦、时昏时醒的意识中,缓慢而残忍地爬行。 从那个雨夜被带回“家”,丢回她那个冰冷的角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额头上被粗暴处理过的撞击伤,在恶劣的卫生条件和营养不良下,恢复得极其缓慢,边缘甚至有些红肿发炎。 但比起额头的伤,左脚上那道被生锈脏刀划破的伤口,才是真正致命的噩梦。 最初只是伤口周围微微的红肿和刺痛,王招娣在第二天中午,被一阵从脚部传来的、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拌般的剧痛硬生生疼醒。她蜷缩在角落,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旧裙子,那只右眼惊恐地瞪大,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压抑不住的呜咽。她想伸手去碰碰疼得快要炸开的左脚,但手臂却因为高烧和虚弱而颤抖得抬不起来。 很快,红肿迅速蔓延,左脚变得滚烫、坚硬,皮肤紧绷发亮,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红色。伤口处开始流出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液,在脚上留下一道道污秽的痕迹。高烧如同跗骨之蛆,日夜不停地折磨着她,让她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沌的噩梦,嘴里含糊地喊着“疼……妈妈……好疼……” 然而,她的痛苦,她的高烧,她脚上那显而易见的、越来越严重的感染,落在忙于照顾儿子、并且早已对她厌烦透顶的父母眼中,只带来了无穷的麻烦和噪音。 “吵死了!能不能让她闭嘴!” 妈妈在又一次被王招娣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打断和儿子的亲子游戏时,终于爆发了,她冲进餐厅,对着角落那个蜷缩成一团、浑身滚烫、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尖声斥骂,“一天到晚就知道哼哼!装给谁看?不就是划了道小口子吗?矫情什么!” 爸爸也被吵得心烦,走过来,看到王招娣腿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恶臭的脓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第一反应不是送医,而是觉得“真晦气”,“这死丫头,净会添乱!” 当王招娣又一次在剧痛和高烧的折磨下,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嘶喊时,正抱着儿子、试图哄他午睡的妈妈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猛地放下儿子,几步冲到角落,在父亲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掐住了王招娣细瘦的脖子! 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了那因为高烧而皮肤滚烫、因为呼吸困难而微微起伏的脆弱喉管! “给我闭嘴!!再叫一声试试?!吵到你弟弟睡觉,我掐死你!!” 妈妈的面容因为暴怒和极度的不耐烦而扭曲,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是真的,在这一瞬间,动了“掐死这个麻烦”的念头。 窒息感瞬间淹没了王招娣。本就因高烧而模糊的视线迅速变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细瘦的手指徒劳地去掰妈妈的手,但那只手如同焊死在她脖子上,纹丝不动。 就在她眼前彻底发黑,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爸爸似乎终于觉得这样不太妥当,或许是怕真弄出人命,或许是王凌霄被妈妈的举动吓到了,开始哭闹的原因,上前一步,拉开了妈妈的手。 “行了,跟个女儿计较什么。” 爸爸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对女儿的疼惜,只有“别弄脏了手”的不耐烦。 王招娣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贪婪而痛苦地呼吸着空气。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骇人的青紫指痕。而左腿的剧痛,因为缺氧和惊吓,反而暂时被压了下去,只剩下麻木和更深的、冰冷的恐惧。 从那天起,她即使再疼,也死死咬住嘴唇,将所有的呜咽和呻吟都吞回肚子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实在忍不住,她会选择掐住自己的脖子,强行把声音掐碎在咽喉。 她很清楚,自己是掐不死自己的…… 但妈妈会。 那只左脚,在缺乏任何有效治疗、甚至最基本的清洁和护理下,伤势以惊人的速度恶化。感染深入肌理,甚至可能已经波及骨骼。整条小腿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皮肤紫黑,部分地方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王招娣的高烧持续不退,人迅速消瘦下去,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气息微弱,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或半昏迷状态,只有偶尔因剧痛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父母对她这副样子视若无睹,甚至巴不得她就此悄无声息地消失。他们照常生活,上班,照顾儿子,其乐融融。王招娣的存在,如同这个家里一个正在腐烂的角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却被所有人刻意忽略。 直到一周后的某天。 邻居田叔,一个在附近工厂上班、和王家关系还算不错的中年男人,因为自己慢性病的老毛病,打算去市医院复诊拿药。过来串门时,顺口提了一句。 妈妈正为如何处理王招娣这个越来越大的麻烦而心烦——放在家里,看着碍眼,闻着恶心,万一真死了,也是个事。听到田叔要去市医院,她眼珠一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田大哥,你等等。” 妈妈脸上堆起笑容,用那种“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但实则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看,我们家招娣,这孩子不小心摔了,脚一直没好利索。我们这两天忙,实在抽不开身。你看,你能不能……顺路,把她捎到市医院去看看?也不用你陪着,你就把她带到医院门口,扔给医生就行了。医药费……我们回头给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让人帮忙捎带一袋垃圾。 田叔愣了一下,看向角落里那个被破毯子胡乱盖着、几乎看不出人形、散发着恶臭的小小身影,心里也是一惊。他之前也隐约知道王家不太待见这个女儿,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这孩子的腿……怕是都要烂了吧? 他本能地想拒绝,这明显是个大麻烦。但看到旁边王爸爸也看了过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也带着“帮个忙”的意味。田叔和王爸爸在一个单位,平时工作上还得仰仗王爸爸照拂几分。为了讨好王爸爸,维系这层关系…… 田叔咬了咬牙,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行!王工(对王爸爸的尊称),嫂子,你们放心!不就是顺路捎一段嘛!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医院!” 于是,王招娣被父母用一张破旧的、散发着霉味的毯子胡乱裹了裹,像处理一件即将报废的垃圾一样,被田叔背下了楼,塞进了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后座。 一路上,王招娣昏昏沉沉,只觉得颠簸和腿脚那永无止境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田叔闻着后座传来的恶臭,也是眉头紧皱,只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到了市医院,田叔本想真的如王妈妈所说,把王招娣往急诊门口一扔就走。但看着那孩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又想到王爸爸……万一这孩子真死在医院门口,或者因为没及时治疗出了大事,王家会不会怪到他头上?说他没尽心? 为了讨好得更彻底一点,田叔一咬牙,背着王招娣,挂了个最贵的专家号,直接去了骨科。 反正医药费不是他出,随便造。 当包裹的破毯子被掀开,王招娣那条肿胀紫黑、流着恶臭脓液、部分皮肤已经开始坏死的左脚,暴露在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面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这是怎么搞的?!” 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也震惊了,他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口和孩子的整体状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伤口感染至少一周以上了!已经严重坏死!怎么现在才送来?!” 他一边指挥护士紧急处理,一边快速询问田叔孩子的具体情况、受伤原因、既往病史。 田叔支支吾吾,只说是邻居家孩子,不小心摔的,父母忙,托他送来。 医生也顾不上多问,立刻安排了一系列紧急检查——清创、引流、细菌培养、血常规、影像学检查…… 检查结果陆续出来,每一个数据都触目惊心。 严重至极的细菌感染,败血症早期症状,严重营养不良,贫血,脱水,电解质紊乱,多器官功能因为高烧和感染而受到不同程度影响…… “这真的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该有的身体数据吗?!” 一位年轻的住院医看着化验单,难以置信地低呼,“她……怎么活到现在的?” 主任医师面色铁青。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因为家长疏忽导致病情加重的孩子,但像这样被拖延、被忽视到如此地步的,实属罕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小心,而是近乎……虐待了。 紧急清创手术立刻进行。手术室里,医生们小心翼翼地清除着坏死的组织和脓液,那股恶臭让见多识广的护士都忍不住皱眉。感染比预想的还要深,部分肌肉和肌腱已经受损。 万幸的是,或许是因为王招娣年纪小,生命力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反而迸发出了一丝顽强,或许是田叔讨好心切,直接找了最权威的科室和医生——经过数小时的紧张手术和术后强力抗生素治疗,医生们最终保住了这条腿。 不需要截肢。 但是,主治医生在术后,对着焦急等待(等着早点回家)的田叔,沉重地宣布了结果: “命是保住了,腿也保住了。但是……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 “肌肉和部分肌腱损伤不可逆,愈合后会影响腿部力量和功能,走路可能会有点跛,阴雨天可能会酸痛,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也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而且,因为感染太严重,对骨骼可能也有潜在影响,未来生长发育可能会受限,甚至可能出现骨骼畸形……” 医生顿了顿,看着田叔,语气带着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如果当时受伤就及时送来,处理得当,根本不会这么严重。这腿……伤了快一周,感染都入骨了,能保住不截肢,已经是万幸。但要想完全恢复如初……神仙难救。” 田叔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也是后怕不已。他没想到这么严重,更没想到自己一时讨好之举,竟然真的救了这丫头一条腿。他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保住命就好,保住命就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接下来是住院治疗。医院要求必须有法定监护人签字才能办理住院手续。 田叔傻眼了,他可不是监护人。 好在接诊的主任医生态度认真负责,他根据田叔提供的电话号码,亲自给王招娣的父母打了电话。 电话里,医生的语气严肃,详细说明了王招娣人快死了,被他们救回来了,但左腿留下永久残疾的严重后果,并强调了必须住院进行抗感染、营养支持等一系列后续治疗,否则一旦感染复发或腿部再受伤,这条腿就真的保不住了,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电话那头的父母,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淡。 他们没有询问女儿的具体伤势,没有表达担忧或后悔,只是对医生表达了感谢。 妈妈只是不耐烦地打断了医生的长篇大论,语气冷淡地提出了两个要求:“住院可以。但是,第一,不准拆除她左眼的眼罩,第二,不准碰她的眼睛,更不准伤害到眼睛!其他随便你们。医药费我们会付。” 她的重点,完全不在女儿的脚能不能治好,会不会留下残疾,甚至不在女儿的生死,而在于那只代表“天价研究费”左眼,不能被外人看到,不能受到“伤害”。 仿佛那只眼睛,比女儿的命和腿,更重要。 至于住院,他们之所以同意,或许只是因为……不想再看到那个“灾星”躺在家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影响他们的生活和心情。眼不见为净。 医院愿意接手这个麻烦,正好。 医生听着电话那头冷漠到近乎残酷的交代,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但最终还是沉声应下:“……好,我知道了。我们会注意。请尽快过来办理相关手续和缴费。” 挂了电话,医生看着病床上因为麻药未退、依旧昏睡、但脸色比刚送来时好了一点点、瘦得脱形的小女孩,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父母……他行医多年,也见过一些,但每次都让人心寒。 手续最终由田叔代办了一部分,父母那边远程授权,王招娣总算是在市医院的儿科病房里,暂时住了下来。 对于王招娣而言,医院的生活,与她之前六年度过的每一天相比,简直如同天堂。 这里很干净。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床单,每天都有护士来打扫,没有灰尘,没有霉味,没有冰冷的角落。 这里很安静。 没有弟弟的吵闹,没有父母的斥骂,没有邻居孩子的嘲笑。 只有仪器的轻微滴答声,护士温柔的脚步声,和其他病房隐约传来的、属于正常家庭的、关切的低语。 这里……有食物。 虽然只是医院配给的、清淡的病号餐——白粥,烂面条,蒸蛋,肉末,蔬菜泥——但对王招娣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美味。每一样都热乎乎的,软软的,带着食物本身的味道,没有馊味,没有冰冷。每天三餐准时送来,量虽然不多,但足以让她感受到吃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最初几天,她因为高烧和感染,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靠输液维持。醒来时,也是浑浑噩噩,对周围的一切感到陌生和恐惧。但护士们很温柔,会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帮她擦脸,换药,喂饭。医生查房时,也会仔细检查她的伤口和各项指标,虽然表情严肃,但动作很轻。 没有人用嫌恶的眼神看她,没有人掐她的脖子,没有人因为她痛苦的呻吟而骂她吵死了。 她的左腿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固定在支架上,依旧很疼,尤其是换药的时候,疼得她全身冷汗,牙齿打颤。但至少,这种疼痛,是在被治疗,是在“变好”的疼痛,而不是在家里那种,只能绝望地等待腐烂和死亡的疼痛。 偶尔,她会偷偷地用那只右眼,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打量同病房其他被父母精心呵护、嘘寒问暖的孩子,心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渴望。 原来……家以外的地方,是这样的吗? 原来……生病了,是可以被这样对待的吗? 原来……她也是可以,吃到热饭,睡在干净的床上,不会因为发出一点声音就被打骂的吗? 这个认知,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微光,极其微弱,却真实地存在着,照亮了她那颗早已被绝望和冰冷浸透的、六岁孩童的心湖最深处。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等这条腿稍微好一点,父母会不会又把她接回那个“家”,扔回那个角落。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间干净、安静、有食物、有关怀的病房里,她可以暂时忘记脖子上的指痕,忘记左眼的怪异,忘记那个永远冰冷、充满忽视和恶意的“家”,像一只受伤的、终于找到一处避风港的小兽,蜷缩在雪白的被子里,感受着一点点属于活着的暖意。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5章 噩梦(5)——回家 时间,在市医院儿科病房那扇永远敞亮、弥漫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窗户前,悄然滑过了一年多。 对王招娣而言,这一年多,是她短短七年人生中,一段近乎奢侈的、带着暖色调的、却又无比脆弱的梦境。 她的左脚,在专业治疗和持续复健下,最终保住了,但正如医生所预言,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走路时能看出轻微的、不自然的跛行,阴雨天或劳累时,小腿深处会泛起绵密的酸痛。她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奔跑、跳跃,甚至不能长时间站立。那条腿,成了她身体上一个永恒的、带着隐痛的、提醒着她那段不堪过往的标记。 但比起在家里时那种濒死的腐烂和剧痛,这已经是天堂。 她换了一个新的眼罩。 不是以前那种粗糙、勒人、散发着怪味的黑色布料,而是护士阿姨看她可怜,用科室里柔软透气的医用棉纱布,亲手给她缝制的。 棉纱布是干净的白色,很软,不会磨伤皮肤,戴起来舒服多了。 她的身体,在规律的饮食和基本的医疗护理下,慢慢恢复了一些元气。虽然依旧比同龄孩子瘦小,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但至少不再是皮包骨头,脸颊有了属于活人的肉感。枯黄打绺的头发,在护士偶尔帮她洗头后,也变得柔顺了一些。 她甚至……会笑了。 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忧无虑的孩童欢笑,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和试探意味的、嘴角轻轻向上弯一下的弧度。 通常是在护士阿姨帮她换完药、动作特别轻柔,或者喂她吃饭时多给了半勺蒸蛋的时候。 她知道,这里的医生护士对她的温柔,大多是基于他们的职业素养,或者是对她可怜处境的同情。他们很忙,有更多的病人要照顾,不会时刻关注她。同病房的孩子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亲人围绕,她只是那个永远独自躺在靠窗床位、戴着白色眼罩、不太说话、有点跛脚的“长期住院小孩”。 但王招娣知足了。 真的,很知足了。 有人用正常的、不带着厌恶和恐惧的语气跟她说话,有人在她疼的时候会放轻动作,有人在她茫然看着窗外时会随口问一句“想什么呢”,有人会记得她吃饭慢,帮她稍微温一下粥……这些微不足道的、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基本操作”的细节,对她而言,却是冰冷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如同阳光碎片般的温暖。 有人温柔对她,总好比……一直活在冰冷和漠视里,要好。 每个月,父母都会按时将一笔不算多、但足以支付基本住院和治疗费用的钱,打到医院的账户上。这是他们与这“麻烦”之间,仅存的、金钱维系的、冷漠的联系。他们从未来医院探望过一次,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甚至没和她说过一句话。仿佛只要钱到位,这个女儿就可以永远“存放”在医院,从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然而,一年多的时间,足以消磨掉那对父母本就稀薄得可怜的耐心。 “那个灾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出院?” 家里的餐桌上,妈妈又一次烦躁地提起,“这医院是干什么吃的?都住了一年多了!钱花得像流水一样!真是个无底洞!” “我看她就是装的,赖在医院不走了。” 爸爸也皱着眉头附和,他最近工作上有些不顺,看着每个月雷打不动划出去的那笔“冤枉钱”,心里更堵得慌,“医院也是,为了赚钱,故意拖着不让出院吧?” 他们完全忘记了,当初是医生极力要求住院,并警告不住院治疗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也忘记了,王招娣那条腿能保住,已经是医疗奇迹。他们只看到钱不断流出去,只看到一个“麻烦”似乎要永远粘着他们。 却没有看到这麻烦因谁而起。 “不行,不能让她再这么住下去了!” 妈妈下了决心,“得把她接回来!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于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父母托了一个远房亲戚,开着车,来到了市医院。 当那个陌生的、面色冷漠的远房亲戚出现在病房,向护士表明来接王招娣出院时,一直安安静静甚至有些逆来顺受的王招娣,第一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反应。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那只露在外面的右眼,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绝望填满!她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瘦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走!求求你们!我不走!!!” 她的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小孩子最本能的、对即将重新坠入地狱的恐惧。她挣扎着,试图往床里缩,试图抓住旁边床的栏杆,仿佛那是救命的浮木。 “我要住院!我要在这里!医生叔叔!护士姐姐救救我!我不要走!!” 她哭喊着,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那个柔软的白色眼罩。那副歇斯底里、仿佛要被拖去刑场般的模样,把同病房的其他孩子和家长都吓了一跳,也引来了值班医生和护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见过太多因为病痛害怕打针、不愿住院哭闹的孩子,也见过康复出院时欢天喜地的孩子。 但像王招娣这样,在医院住了一年多,被接出院时哭得如此凄厉绝望、仿佛回家比上刀山下油锅还可怕的……真是头一回见。 她甚至不顾脚上传来的剧痛,只为能博得一线留下的可能。 那个远房亲戚也被这阵势弄得有些尴尬,但他收了钱,只能硬着头皮,在医生护士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上前强行将哭喊挣扎的王招娣从病床上抱了下来。 王招娣像只绝望的小兽,在他怀里踢打、抓挠,但她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这孩子……” 一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小声说,眼圈有点红。 主治医生眉头紧锁,他看着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的王招娣,又看了看那个一脸不耐烦的亲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在出院通知单上签了字。 他能说什么呢? 他能做什么呢? 父母是法定监护人,有权决定孩子是否出院。医院的职责,只是治疗。至于治疗结束后,孩子回到什么样的环境……那不是他能干预的。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女孩凄厉绝望的哭喊声中,王招娣被那个远房亲戚强行抱离了病房,离开了这条她住了四百多个日夜、给予她短暂温暖和安全的走廊,离开了那些虽然忙碌但至少温和的面孔。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如同一曲献给短暂光明、又迅速重归黑暗的悲歌。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医生,护士,同病房的家属,甚至走廊里路过的其他病人和访客。 “第一次见……喜欢住院,不想回家的孩子。” 有人低声感慨,语气复杂。 在这群沉默或感慨的围观者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不同。 那是一个女人,准确说,是个女孩。 她站在走廊另一端的VIP病房区门口,似乎正要离开。她穿着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小套裙,身量高挑,气场强大。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距离感。 可那只是一个孩子,看起来没比王招娣打上多少的孩子,周身那种属于女王的气质就展露无疑。 此刻,她正平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望着远处那个被强行抱走、哭喊挣扎的小小身影。 在她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如同影子般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保镖或是秘书。 “去查查。” 女孩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她没有指明查什么,但那个年轻男人立刻微微躬身:“是,小姐。” 他的目光,也顺着女孩的视线,在那个被抱走的、戴着白色眼罩、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身上,极快地、如同扫描仪般停留了一瞬,将她的特征——年龄、性别、瘦小、跛行、白色眼罩——牢牢刻入脑海。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在年轻男人的陪同下,离开了医院。浅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混合了探究和某种深意的光芒。 那个哭喊的女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却注定不会轻易平息的涟漪。 ………… 王招娣被带回了那个梦开始的地方。 噩梦开始的地方。 熟悉的、冰冷的、弥漫着无形压抑感的家。 她的哭喊,在进门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不是不哭了,而是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让她连哭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被那个远房亲戚随手放在她以前常待的那个角落,然后亲戚就像完成了一件麻烦差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父母看到她回来,脸上没有丝毫久别重逢的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烦躁和“总算把这个麻烦接回来了”的冷漠。 “哭什么哭?医院住上瘾了是吧?” 妈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病号服和那个柔软的白色眼罩上扫过,眉头皱得更紧,“瞧瞧你这副鬼样子!去,把家务做了!” 爸爸则直接回了书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烦。 王招娣默默地、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挪回自己那个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硬板床和几件破旧衣物的、如同储物间的小房间。她换上了以前那身洗得发白、早已不合身的旧裙子。 接着,她将柔软的白色眼罩小心翼翼地摘下,迅速用手捂住左眼,放在另一只手手心,用仅剩的右眼凝视了许久,许久—— 这是她在医院唯一得到的,带着浓重回忆的东西。 重新戴好眼罩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甚至更糟。 因为这一次,父母允许她在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可以自己做饭吃。 厨房的角落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老旧的、只有单灶头的电磁炉,和一个磕碰得掉了漆的小奶锅。米缸里有一点陈米,墙角堆着几个蔫了吧唧的土豆和白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就是她全部的口粮。 父母美其名曰“锻炼她独立”,实则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去伺候她。 之前在家里时,他们每次来送饭,都会随口和她说几句话,看一看她。 现在他们更是连最后一点“不得不”的关注都省了。 “自己弄点吃的,别饿死就行。” 妈妈丢下这句话,就再也不管了。 于是,王招娣每天的生活,变成了这样:父母和弟弟起床,吃丰盛的早餐,然后父母送弟弟去幼儿园,两人去上班。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等到彻底听不到动静,才会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出来,拖着微跛的左腿,挪到厨房,用那个小奶锅,煮一点米粥,或者把土豆白菜胡乱切一切煮成一锅糊糊,没有油,没有盐,就这样囫囵吞下,勉强果腹。 然后,她开始收拾家里——洗碗,拖地,擦拭家具。 妈妈规定了标准,必须一尘不染,否则就会挨骂,甚至挨打。她做得很慢,很吃力,因为腿不方便,也因为她实在瘦弱无力。 但不敢偷懒。 下午,父母和弟弟回来。家里瞬间充满了弟弟的欢笑声,父母的温柔话语,电视的声音,食物的香气。而她,则立刻缩回自己的角落,降低存在感,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父母甚至不再看她一眼。 他们不会再像以前住院前那样,因为“不得不”给她送饭,而多少会看到她几眼,甚至哪怕问一句“吃完了没”。 现在,连这最后一点被迫的、微乎其微的关注,都没有了。 她彻底成了这个家里,一个透明的“活体工具”。 白天,她在空荡荡的、冰冷的大房子里,独自与寂静、腿痛和饥饿为伴。 夜晚,她在那个没有窗户、如同棺材般的小房间里,听着隔壁主卧传来的、父母和弟弟隐约的欢声笑语,紧紧抱着那个柔软的白色眼罩,将脸埋进冰冷坚硬的枕头里,无声地流泪。 医院那一年多,像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温暖的梦。 梦醒了,现实是更加彻骨、更加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孤寂。 她怀念医院里那清淡的、但准时送达的病号餐,怀念护士阿姨偶尔温柔的触碰,怀念医生查房时严肃但关切的眼神,怀念窗外那棵四季常青的树。 至少在那里,她还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一个病人,一个被治疗和照顾的对象。 而在这里,她则是…… 一个“人”——人体工具; 一个“病人”——不是男孩; 一个“被治疗和照顾的对象”——珍贵左眼。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6章 噩梦(6)——爆发 那是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夜晚。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闪电如同苍白的巨蛇,一次次撕裂漆黑的天幕,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黑暗。滚滚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在天地间沉闷地滚动、炸响,掩盖了世间其他一切细微的声响。 也是在这一晚,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客厅里灯火通明。 父母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有些谄媚的笑容,正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地陪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神色倨傲的中年男人——那是爸爸单位里能决定他升迁命运的某位领导。 他们正点头哈腰地应和着领导的每一句话,茶几上摆着平时舍不得买的好茶和进口水果。 王凌霄在自己的儿童房里,看着动画片,音量调得足以压过雷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嚼着薯片。 而王招娣,依旧蜷缩在餐厅与客厅连接处那个熟悉的、永远照不到光的阴影角落里。她面前的地上,放着那个磕碰得掉了漆的小奶锅,里面是她今晚的晚餐——一小锅用陈米和蔫白菜叶子煮出来的、寡淡无味、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糊糊。她正用一把边缘生锈的铁勺,机械地往嘴里送,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客厅的动静和弟弟房间的嘈杂置若罔闻。 父母告诫过她,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就在这时,王凌霄房间的动画片里,似乎到了某个关键情节。 一个左眼带着眼罩的角色突然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白色眼罩,露出了眼罩下那只如同星空般的眼睛。 “哇——!!” 王凌霄发出一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屏幕里那只眼睛的特写,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 那眼睛真好看!比任何玩具都酷! 长久以来被父母宠溺纵容、唯我独尊的思维惯性,让他瞬间将屏幕上的幻想和现实连接了起来。 左眼的白色眼罩…… 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阴影里、正低头默默吃着糊糊的王招娣。 她也戴着白色的眼罩!软软的,比动画片里的还像那么回事! 那眼罩下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动画片里那样,藏着什么神奇、漂亮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压过了动画片,压过了窗外的雷雨。 他嘴里嚷嚷着什么,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径直朝着角落里的王招娣猛扑了过去! 王招娣正机械地吃着糊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腿伤隐隐作痛和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她根本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朝自己扑来! 直到那因为营养充足而格外有力的身影带着风声撞到面前,王招娣才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怀里的小奶锅和所剩无几的糊糊——这是她今晚唯一的口粮了! 然而,王凌霄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锅猪食都不如的糊糊。他眼里只有那个白色的眼罩!他看都没看,随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招娣端着奶锅的手上! “哐当——!” 小奶锅被整个打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又滚落在地,里面稀薄的糊糊泼洒出来,溅了王招娣一身,也泼了她一脸,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糊住了她的右眼。 “啊!” 王招娣短促地痛呼一声,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烫痛中反应过来,王凌霄已经像只发狂的小野兽,双手并用,朝着她脸上那个柔软的白色眼罩狠狠抓去! “给我看看!” 他叫嚣着,手指用力抠进眼罩边缘,试图将它扯下来。他力气极大,又毫无顾忌,下手没轻没重。 “不要!放手!” 王招娣惊恐地尖叫,用尽力气去推他,去护自己的脸,去保护那只眼罩——那是她在医院唯一的念想!更是她此刻仅存的、关于“被温柔对待”的记忆凭证! 然而,她太瘦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腿伤,让她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而王凌霄,被父母喂养得白白胖胖,力气比她大得多。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王招娣另一边脸上!是王凌霄腾出一只手打的,因为他嫌她碍事,挡着他扯眼罩了。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王招娣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她被打懵了,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失去意识,反抗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 “叫你挡!叫你挡!” 王凌霄得意地叫着,趁着王招娣被打懵的间隙,双手猛地用力—— “刺啦——!” 一声令人心悸的声响! 那个被王招娣视若珍宝、寄托了医院里唯一温暖记忆的眼罩,连同上面被精心缝制的、用来调节松紧的小扣子,被王凌霄粗暴地从她脸上整个撕扯了下来! 粗糙的边缘甚至刮破了她眼周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罩下的左眼,被迫暴露在了空气中,并且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惊吓,不受控制地睁开了。 那只眼睛……确实是极其漂亮的翠绿色,清澈如同最上等的翡翠。但此刻,在那澄澈的翠绿深处,并非动画片里那种炫酷的光芒,而是清晰地、缓缓旋转着一些淡金色的、如同破碎星辰般的奇异光点,在昏暗的光线和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映照下,散发出一种非人般的、冰冷而诡异的光泽。 “哇……” 王凌霄看呆了。这眼睛……真的和动画片里有点像!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没有那种“强大”的感觉,反而有点……怪怪的?但颜色确实很特别,很……好看? 一种混合了“新奇”、“占有欲”和某种残忍孩童本能的、破坏性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给我!给我看看!” 他嚷嚷着,不是要“看”,而是想要“拿到手里”!动画片里,那只眼睛可是有神奇力量的!这只一定也有吧!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再是去扯眼罩,而是直接朝着王招娣那只睁开的、流转着淡金色星芒的翠绿色左眼,毫无顾忌地抠了过去!五根手指弯曲如钩,指甲尖利,直取眼球! 他要把它挖出来!拿到手里!仔细看看! “不——!!!!!” 就在王凌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眼球的瞬间,王招娣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混合了绝望、恐惧、剧痛、以及……某种长久以来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岩浆般滚烫暴虐情绪的尖啸! 凭什么?! 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父母的宠爱,丰盛的食物,温暖的房间,无数的玩具,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打她、抢她唯一的口粮、撕碎她仅有的慰藉?! 凭什么她就只能缩在这个冰冷的角落,吃着猪食都不如的糊糊,拖着一条残废的腿,忍受着日复一日的饥饿、寒冷、疼痛、和视而不见的冰冷?! 凭什么连最后一点、属于医院那短暂温暖的、柔软的白色眼罩,都要被他这样粗暴地夺走、撕碎?! 凭什么他就可以这样,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毁坏的垃圾一样,来挖她的眼睛?!那是她身上唯一可能让她未来“有用”的东西!也可能是她痛苦的源头!但无论如何,那是她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痛苦之外,唯一“独特”的印记! 她保护不了自己的食物,保护不了自己的温暖,保护不了自己的腿,甚至保护不了一个眼罩…… 现在,连这只眼睛,连她自己,都要被这样彻底地、残忍地剥夺、毁掉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断、引爆了! 左眼睁开的瞬间,那诡异冰冷的视野再次强行挤入她的感知。整个世界,在王招娣眼中,瞬间被放慢了无数倍!雨滴悬停在空中,雷声被拉长成扭曲的嗡鸣,王凌霄那张带着残忍好奇和兴奋的胖脸,他伸过来的、动作慢如蜗牛的手指,他指甲上沾着的薯片碎屑……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缓慢。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欲和无穷怨恨的狂暴情绪,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她左眼深处、从她灵魂最阴暗的角落,疯狂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恐惧、乃至求生的本能! 杀了他! 杀了他们!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王招娣喉咙深处迸发!在左眼的加持下,在那狂暴怒意的驱使下,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屈起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凶狠无比的膝撞,狠狠顶在了正趴在她身上、专注于挖她眼睛的王凌霄柔软的小腹上! “呕——!” 王凌霄完全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姐姐”会突然反抗,还如此凶狠!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干呕,挖眼睛的动作也停了,脸上得意的表情变成了痛苦和惊愕。 趁他剧痛失神的刹那,王招娣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瘦骨嶙峋的母豹,猛地翻身,用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敏捷,反而将体重比她重不少的王凌霄狠狠压在了身下!她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肘和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和四肢,将他牢牢制住! “你……你敢打我?!妈妈!爸爸!” 王凌霄被压得喘不过气,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叫喊、反抗。 但在王招娣那诡异的左眼视野中,他的所有挣扎,都慢得可笑,破绽百出。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液,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周围一切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 刚才被打翻的小奶锅旁边,那个用来装糊糊的实木碗。 墙角,一块用来垫桌脚的鹅卵石,拳头大小,棱角分明。 她伸出手,一手抓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实木碗粗糙厚重,鹅卵石冰冷坚硬。 然后,在慢视界的精准辅助下,在王凌霄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倒影中,王招娣扬起了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武器”,朝着被她压在身下的、这个夺走她一切、还要挖她眼睛的“弟弟”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实木碗砸在额头,发出沉闷的巨响。 鹅卵石砸在太阳穴,带起一片血花。 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暴虐的、倾注了所有怨恨和怒火的疯狂殴打! “啊——!!救命!!妈妈!!爸爸!!好疼!!啊啊啊!!” 王凌霄的惨叫和哀嚎瞬间响彻房间,但大部分被窗外轰鸣的雷声和暴雨声掩盖。他一开始还试图用手去挡,但很快就被砸得手臂骨折,只能徒劳地挥舞,脸上、头上瞬间开了花,鲜血混合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原本白胖可爱的脸蛋迅速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王招娣却仿佛听不到他的惨叫,看不到他的惨状。她眼睛里只有一片嗜血的、冰冷的红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砸!砸碎他!砸烂他!让他再也无法欺负她!再也无法夺走她的东西!让他也尝尝痛的滋味!让他去死!!! 客厅里的父母和领导,其实隐约听到了儿童房传来的不寻常动静——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有孩子的尖叫(起初以为是看动画片激动),但雷声太大,他们并未太在意,直到那尖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不对劲,还夹杂着模糊的、仿佛殴打般的闷响。 “什么声音?” 领导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儿童房方向。 父母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赔笑:“可能是孩子们玩闹,不小心摔了。我们去看看,领导您稍坐。” 两人起身,快步走向儿童房。当他们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瞬间如遭雷击,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只见他们视若珍宝的儿子王凌霄,正被那个一向被他们视作垃圾的女儿王招娣,死死压在地上!王招娣骑在儿子身上,手里抓着一个沾满血的实木碗和一块同样染血的石头,正一下一下,疯狂地往儿子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的头上、脸上猛砸!儿子像条濒死的鱼,徒劳地抽搐着,发出微弱断续的呻吟,身下地板上已经淌开了一大滩刺目的鲜血! 而王招娣,她脸上那个眼罩不见了,左眼毫无遮掩地睁开着,那只翠绿色、流转淡金星芒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身下的“猎物”,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啊——!!凌霄!!我的儿啊!!!” 妈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什么形象、什么领导都顾不上了,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双手并用,狠狠地去抓、去扯、去撕打骑在儿子身上的王招娣! “你这个贱种!怪物!放开我儿子!!我杀了你!!!” 领导也跟了过来,看到这血腥暴力、如同炼狱般的一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厌恶和极度鄙夷。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王工,你们家的家风……还真是‘优良’啊!女儿把儿子往死里打?父母就教出这种东西?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考察,需要重新评估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爸爸,转身,拂袖而去!脚步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重,如同宣判的鼓槌,狠狠砸在王爸爸心头。 但此刻,王招娣的暴怒,根本没有因为妈妈的撕打和领导的离去而平息,甚至更加炽烈! 又是她!这个生了她却视她如草芥、掐她脖子、恨不得她死的女人!这个把所有爱和温暖都给了那个小恶魔、对她只有冰冷和虐待的女人!现在,她还要来护着这个差点挖了她眼睛的小恶魔! “滚开!!” 王招娣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在慢视界下,妈妈扑过来的动作破绽百出。她猛地松开手里染血的石头,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低头,用自己坚硬的额头狠狠朝着妈妈扑过来的脸——准确说,是朝着她的左眼,猛地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和妈妈凄厉无比的惨叫! 妈妈被这突如其来、凶狠无比的撞击撞得眼冒金星,剧痛瞬间从眼眶炸开,蔓延到整个大脑!她只觉得左眼一阵剧痛,随即视野一黑,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剧痛涌出!她捂着眼睛,惨叫着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 但王招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她如同索命的恶鬼,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疼痛的左腿,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捂眼惨叫的妈妈。手里那块沾着弟弟血的石头,再次被她紧紧握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不是喜欢他吗?你不是要把我当垃圾吗?” 王招娣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疯狂,“那你的眼睛,也给他陪葬吧!” 话音未落,她高高举起石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朝着妈妈捂着眼睛的左手手背,以及下面那只已经受伤的左眼,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石头尖锐的棱角,狠狠嵌入了柔软的眼眶! “啊——!!!” 妈妈发出了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惨嚎!身体因为剧痛而疯狂抽搐、痉挛。 但王招娣没有停。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只左眼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和碎裂晶体混合的、惨不忍睹的凹陷。妈妈早已疼得晕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畜生!你疯了!!”直到这时,被一连串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又被领导离去打击得面如死灰的王爸爸,才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看到妻子惨状,儿子生死不知,领导拂袖而去,前程尽毁,家宅不宁……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他一直无视、厌恶的“灾星”女儿! 他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怒吼一声,抬起穿着坚硬皮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王招娣瘦小单薄的后心踹去!这一脚若是踹实,以王招娣现在的状态,脊椎恐怕会当场断裂! 然而,在慢视界下,爸爸这含怒一击,虽然势大力沉,但在王招娣眼中,依旧慢得清晰,轨迹分明。 而且,透过左眼那诡异的视野,她甚至“看”到了爸爸抬脚时,脚踝处某个穴位,闪烁着比周围更加暗淡的“灰色光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穴位,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她本能地觉得,攻击那里,会有效。 她猛地拧身,将手里那块沾满母子鲜血的石头,精准无比的砸向了爸爸脚踝上那个“灰色光点”! “嗷——!!!” 石头与脚踝碰撞的闷响,和爸爸一声变了调的、混合了剧痛和难以置信的惨嚎,同时响起! 明明只是脚踝被重击了一下,但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的剧痛、酸麻、无力感,让王爸爸感觉整条腿、甚至半边身子都瞬间失去了知觉!踹出去的力道瞬间瓦解,他站立不稳,“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着瞬间肿胀青紫的脚踝,疼得浑身冷汗直冒,剧烈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噩梦(7)——抛尸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惨烈的血腥和哀嚎声中,显得格外诡异。只剩下窗外愈发狂暴的雷雨声,以及地上三人断续的、痛苦的呻吟。 爸爸抱着剧痛麻痹的脚踝,跪在地上,冷汗混合着雨水和惊惧的泪水,糊了满脸。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跛脚、浑身浴血、左眼散发着冰冷诡异光芒的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她。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忽视、打骂、像处理垃圾一样丢开的“灾星”,而是一头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带着无尽怨恨和毁灭欲的、瘦骨嶙峋的恶鬼! 他想爬起来,想抓住她,想掐死她,但脚踝处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麻痹感,让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徒劳地瞪着血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王招娣站在一片狼藉和血泊之中,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块染血的石头。冰冷的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打湿了她枯黄的头发,混合着她脸上、身上的血污,流淌下来。左眼那诡异的翠绿和淡金星芒,在闪电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如同鬼火。 她没有看地上抽搐昏厥、左眼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凹陷的妈妈,也没有看捂着头发出微弱呻吟、早已不成人形的弟弟。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缓缓转向了跪在地上、用怨毒恐惧眼神瞪着她的爸爸。 就是这个人。 这个赋予了她生命,却又在她出生那一刻,就因为她不是“儿子”、因为她那只“怪异”的眼睛,而彻底改写了她存在价值的男人。 这个在家里永远对她视而不见,仿佛她只是一团会呼吸的空气,只在需要她干活、或者嫌她碍事时,才会施舍一个冰冷眼神或一句不耐烦斥骂的男人。 这个默许甚至纵容妻子对女儿的虐待,默许儿子对姐姐的欺辱,默许这个家里所有冰冷的忽视和恶意,流向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瘦小身影的男人。 他和妈妈,和弟弟,都是一样的。 他们夺走了她的一切——温暖,食物,安全,健康,甚至……活着的尊严。 现在,他们连她最后一点“价值”(研究费),都要毁掉。 她什么都没说。 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炭块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深重的、刻骨铭心的恨意和绝望面前,都苍白无力。 她只是拖着那条因为剧烈运动而剧痛不已、微微颤抖的跛腿,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跪在地上的爸爸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唧”的轻响。 爸爸看着步步逼近的女儿,看着她左眼里那冰冷疯狂的光芒,看着她手里滴血的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恐惧,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想求饶,想喊救命,但喉咙仿佛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抽气声,身体因为恐惧和剧痛而剧烈颤抖,只能用手支撑着不断向后爬去。 “叩。” 他的脑袋磕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墙,又像是某条被彻底改变位置的底线。 王招娣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她缓缓举起了另一只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沾着弟弟脑浆和鲜血的实木碗。 爸爸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抬手去挡,但手臂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僵硬得不听使唤。 “不……”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但太迟了。 在慢视界精准无比的辅助下,王招娣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残余的力气,将手里的实木碗,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重锤,狠狠轰向了爸爸毫无保护的太阳穴!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实木碗的边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爸爸脆弱的太阳穴上!头骨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在雷雨声中几不可闻,但爸爸整个脑袋猛地向侧面一歪,眼珠瞬间凸出,充满了血丝,耳朵、鼻孔、嘴角,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他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瘫在血泊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但王招娣的报复,并未停止。 或者说,那深植于骨髓的、对“男性”这个符号所代表的一切不公、压迫、剥夺的恨意,驱使着她,还要做最后一件事。 她丢开碎裂的实木碗,向前踉跄一步,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的右脚,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残忍的决绝,对准了爸爸胯间那代表着“传承”、“香火”、“重男轻女根源”的部位,狠狠踩了下去!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碾碎的声响。 爸爸昏迷中的身体,因为这超越极限的剧痛,猛地、剧烈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惨嚎,随即又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只有裤裆处迅速洇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碎裂形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这还不够。 对王招娣而言,左眼,是痛苦的源头,是“怪异”的标记,是父母眼中“值钱”的物件,也是弟弟想要“挖出来看看”的玩物。 既然他们那么在意眼睛,那么……就让他们也尝尝,失去眼睛的滋味。 她弯下腰,伸出因为沾满血污而粘腻滑溜、冰冷颤抖的小手,在慢视界的辅助下,无视了爸爸脸上的血污和破碎,毫不犹豫地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抠进了爸爸紧闭的、因为剧痛和重击而充血肿胀的左眼眼眶! 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球体。 她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发力,向外一抠! “啵!” 一声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裂声。 一颗还连着些许神经和血管的、浑浊充血的眼球,被她硬生生从爸爸的眼眶里抠了出来!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流淌下来。 爸爸的身体,因为这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招娣看着手心那颗沾满血污、失去了神采、如同死鱼眼珠般的眼球,左眼中那冰冷的翠绿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捏着那颗眼球,另一只手粗暴地掰开爸爸的嘴,然后将那颗湿滑粘腻、还带着体温的眼球,硬生生地塞进了他的嘴里!一直塞到喉咙深处! 她还“贴心”的帮忙推了一下喉咙。 做完这一切,王招娣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所有支撑着她的、那狂暴的怨恨和疯狂。 左眼中那诡异的翠绿色和淡金星芒,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慢视界消失,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但映入眼帘的,只有地狱般的景象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的剧痛、虚弱和冰冷。 她能感觉到,左脚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正顺着小腿往下流。 而最要命的是,从那只左眼开始,一股仿佛灵魂都要被抽干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虚弱感,正迅速席卷全身。 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身体早已在长期的虐待、营养不良、重伤未愈和刚才这场耗尽所有的疯狂报复中,达到了崩溃的极限。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曾经是她噩梦囚笼、此刻却已成为真正血狱的儿童房,看了一眼地上三个生死不知、但必然痛苦至极的“家人”,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或许,是一种解脱,一种终于亲手将施加于己身的痛苦,十倍奉还之后的,冰冷的疲惫。 然后,她眼前一黑,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粘稠的血泊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和黑暗中,不知流逝了多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爸爸和妈妈好得多的身体素质,先后从剧痛和昏迷中,艰难的苏醒过来。 首先感受到的,是足以将人逼疯的、来自身体各个部位的、撕裂般的剧痛。 妈妈左眼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空空如也、依旧在汩汩渗血的凹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里的神经,带来一阵阵让她想要再次晕厥的锐痛。她摸索着,摸到自己脸上可怖的伤口,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伴随着更深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那个小贱人!那个怪物!她挖了她的眼睛!她毁了她的脸!她差点杀了她的儿子! 爸爸的情况更糟。太阳穴遭受重击,脑内可能出血,剧痛欲裂,意识模糊。胯下那难以启齿的、被彻底碾碎的剧痛,更是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而当他想开口呻吟,却感觉嘴里塞着一个滑腻、恶心、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东西,堵住了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本能地想要呕吐,想要把那东西吐出来,但剧烈的动作又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浑身抽搐。 很显然……那东西已经随着时间进入了喉咙深处,怕是吐不出来了。 两人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从血泊中爬起来。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他们看清了彼此和周围地狱般的景象,也看到了不远处血泊里,那个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的小小身影。 恨意,如同毒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恐惧和剧痛! “小贱人!我杀了你!!!” 妈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恶鬼般的嘶嚎,也顾不上眼睛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连滚带爬地扑到王招娣身边,抬起脚,用坚硬的鞋跟,没头没脑地地踹了下去! “砰!砰!砰!” “我让你打我儿子!我让你挖我眼睛!我让你这个怪物活着!!去死!去死啊!!!” 爸爸也挣扎着爬过来,虽然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心中的恨意和暴怒,丝毫不亚于妻子。他也抬起还能动的脚,加入了踢打的行列。每一脚都倾注了他们所有的怨恨、恐惧、以及对自己惨状和未来的绝望发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早已昏迷、毫无知觉的王招娣身上。本就瘦弱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成年人的疯狂踢打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骨头断裂的声音隐约可闻,鲜血从她口鼻、从新旧伤口中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更多的地面。 他们踢打了不知多久,直到累得气喘吁吁,直到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崩裂流血,剧痛让他们不得不停下来。 妈妈喘着粗气,捂着依旧流血的眼眶,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去探王招娣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是几乎感觉不到的、如同游丝般的气息。 冰冷,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还……还有一口气……” 妈妈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怨毒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她没死透。 但这样的伤势,这样的失血,这样的虚弱……绝对,活不过今晚了。 但是…… 妈妈抬起头,看向这间如同屠宰场般的儿童房,看向地上生死不知、满脸血污的儿子,看向捂着胯下、痛苦蜷缩、嘴里还塞着自己眼球的丈夫,又看向窗外依旧狂暴的雷雨。 她绝对不能死在家里。 如果她死在家里,警察来了,怎么解释?儿子重伤,她和丈夫重伤,女儿死了……这根本说不清!就算能糊弄过去,家里死了人,还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这房子以后还能住吗?邻居会怎么议论?领导那边已经彻底得罪了,如果再背上“命案”的嫌疑……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死在家里! 一个冷酷而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妈妈剧痛混乱的脑海中成形。 “老公……” 妈妈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失血而虚弱,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冰冷,“不能让她死在家里。我们……把她弄走。扔到外面去。” 爸爸从剧痛和呕吐感中勉强集中精神,听懂了妻子的意思。他看向地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给他带来无尽灾难和痛苦的女儿,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女之情,只有刻骨的仇恨和“处理麻烦”的冷漠。 他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带着血沫的“嗯”字。 两人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站起来。妈妈从衣柜里胡乱扯出一张破旧的床单,将地上气息奄奄、浑身是血、骨头不知断了几处的王招娣,像包裹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胡乱裹了起来,用绳子草草捆了几道。 然后,两人艰难地将这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包裹”,拖出了血腥的儿童房,拖过客厅,拖下楼梯。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他们自己身上的重伤,疼得他们冷汗淋漓,眼前发黑,几乎要再次晕过去。但心中的恨意和对“处理麻烦”的执念,支撑着他们没有倒下。 外面的暴雨依旧倾盆,狂风呼啸。夜色如墨,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们将那“包裹”塞进汽车后备箱——那辆平时用来接送儿子、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小轿车,此刻却成了运送“尸体”的工具。 车子发动,在暴雨和夜色中,如同幽灵般,驶离了小区,驶向了城市边缘,驶向了那片他们曾经在郊游时路过、人迹罕至、杂草丛生、乱石嶙峋的荒郊野岭。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以及窗外疯狂的雨刷器摆动声。 到达目的地,车子停下。 两人再次强忍剧痛,下车,打开后备箱。爸爸将那个“包裹”,抱了出来。 入手,依然是轻飘飘的。 他和母亲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不远处一个陡峭的的斜坡推了下去! “包裹”顺着陡坡翻滚着,撞击着石块和灌木,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消失在坡底浓密的黑暗和杂草之中,被暴雨和夜色彻底吞没。 做完这一切,两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泥泞的雨地里,剧烈地喘息着,混合着血水、雨水和泪水。 结束了。 那个“灾星”,那个“怪物”,那个带给他们无尽灾难和痛苦的女儿,终于被彻底处理掉了。 她很快就会死在荒郊野岭,被野兽啃食,或者直接烂掉,无人知晓。 他们可以回去,处理儿子的伤,处理自己的伤,编造一个“入室抢劫,女儿被掳走失踪”的谎言,或许……还能挽回一点点局面? 至于那个被他们亲手推下斜坡、生死未卜的、年仅七岁的女儿…… 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在这片荒芜之地,一个曾经鲜活过、痛苦过、挣扎过、最终在绝望和疯狂中爆发出所有怨恨、又被至亲之人如同垃圾般抛弃的小小生命,正躺在冰冷的泥泞和杂草中,体温一点点流失,生命之火,在暴雨的冲刷下,摇曳着,即将彻底熄灭。 雨水,冰冷无情,冲刷着车轮的痕迹,也冲刷着人性最深处,那令人胆寒的黑暗与残忍。 ……………… “去,捞回来。” “是,小姐。” ………………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噩梦(8)——夜雨 冰冷的雨水,如同千万根细密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皮肤,也刺穿着早已麻木的意识。身体仿佛浸泡在冰水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寒冷。 但更深的,是身体内部那如同被彻底碾碎、又被烈火灼烧过一遍的、无处不在的剧痛。额头的撞击伤,脸颊的巴掌印,脖子上的指痕,左脚那旧伤崩裂的锐痛,以及肋骨、手臂、腿上那些新旧叠加、不知断了几处的骨头传来的、令人窒息的钝痛……所有的痛楚混杂在一起,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啸,在昏沉黑暗的意识深处反复冲刷、肆虐。 好冷。 好痛。 好累…… 就这样……沉下去吧…… 沉入这冰冷的、黑暗的、再也没有饥饿、寒冷、疼痛、和那些冰冷目光的……永恒的安眠…… 就在那点微弱的、属于“生”的火苗,即将被冰冷的雨水和剧痛彻底浇灭、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 一点温热。 极其微弱的、带着奇异力量、并不灼人、反而如同最温柔春水般,缓缓渗入她冰冷僵硬、濒临崩溃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小心,很谨慎,仿佛怕弄疼她,一点一点地,从她眉心的位置,顺着经络,向四肢百骸流淌。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剧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奇异地变得可以忍受了一些。冰冷的血液,似乎也因为这股暖流的注入,而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流动起来。 是谁……? 是死神最后的仁慈吗?还是……又一次残酷的幻觉? 王招娣那早已停滞的思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温暖,而极其缓慢、如同生锈齿轮般,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沉重得如同被焊死,连动一动睫毛的力气都没有。左眼处一片空洞的麻木,右眼也仿佛被厚厚的冰层封住。 只有那点温暖,真实地存在着,如同无尽寒夜中,唯一一点微弱的、却执着燃烧的星火,固执地、温柔地,想要点燃她体内那早已熄灭的生命之火。 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人,小心翼翼地 ,从冰冷泥泞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那个怀抱,很稳,很有力,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淡淡的、清冽好闻的香气,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全? 不…… 不是安全。 是另一种,她无法理解,甚至本能地想要抗拒的……东西。 但此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到了极限,连抗拒的本能都如此微弱。她只能像一滩烂泥,任由自己被那个怀抱带着,离开了冰冷的泥地,离开了滂沱的大雨,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干燥、但依旧能听到风雨声的空间。 温暖的力量,依旧持续不断地、稳定地输入她的身体,护住她最后一点心脉,吊住那口随时会断的气。 她昏昏沉沉,时而有那么一丝极其模糊的意识,时而又彻底沉入黑暗。只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不止一个人在她身边忙碌,有她听不清的说话声,有器械轻微的碰撞声,有更加柔和、更加精纯的温暖力量,从不同的地方注入她的身体,处理着她那些可怕的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王招娣再一次挣扎着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干燥、温暖、带着阳光气息的床铺触感。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不再是医院那消毒水味的病床,更不是家里角落那潮湿发霉的硬板。 很舒服。 舒服得让她觉得不真实,仿佛还在某个濒死的幻梦中。 然后,是空气。 没有血腥味,没有霉味,没有消毒水味,也没有雨水的湿冷气息。只有一种淡淡的、清雅的、类似某种名贵熏香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放松。 最后,是光。 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眼皮外明亮而柔和的光线,温暖地笼罩着她。 这里……是哪里? 天堂? 她试图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柔软的织物触感。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皮依旧沉重,而且左眼已经换上了新的眼罩。 她试了几次,才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首先映入模糊视野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造型简洁雅致。然后是米白色的墙壁。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窗外,能看到摇曳的树影和晴朗的蓝天。 不是她那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不是医院惨白的病房,更不是冰冷泥泞的荒野。 这是一个……温暖而陌生的房间。 她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轻薄柔软、绣着精致暗纹的鹅绒被。身上的剧痛虽然依旧存在,但似乎被某种药物或力量很好地控制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撕裂般难以忍受。她能感觉到,额头、脸颊、手臂、腿脚……许多地方都缠着干净柔软的绷带,带着药膏清凉的气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转动着唯一能动的、那只右眼,茫然地、带着巨大的困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高挑、窈窕、气场强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王招娣的右眼瞳孔,瞬间收缩! 是那个女人! 那个……在医院走廊里,如同女王般、被众人簇拥、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的女人!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套裙,而是换了一身更加休闲、但依旧剪裁精良、质地高级的月白色丝质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薄开衫。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间那枚小小的金色王冠不见了,只别着一枚造型简约的珍珠发卡。她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绝伦,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凌厉风情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一种审视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着床上的她。 即使穿着家居服,即使没有佩戴那象征身份的王冠,她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混合了高贵、威严、距离感和强大掌控力的“女王”气场,依旧清晰得令人无法忽视。只是此刻,那气场似乎被刻意收敛了一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江曦月走到床边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床上这个瘦小、苍白、浑身缠满绷带、右眼空洞茫然、左眼被干净纱布妥善遮盖、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般的小女孩。 她的目光,扫过王招娣额头的纱布,脸颊未消的红肿,脖子上清晰的指痕,以及被子下那明显不自然的腿部轮廓……每扫过一处,她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就更深一分。有怜悯,有了然,有冰冷的怒意,还有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同类”残骸般的、物伤其类的沉痛。 王招娣被她看得浑身僵硬,那只右眼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起来,想躲进被子里,但身体一动就疼,而且在这个女人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她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 她是谁?为什么要救她?想对她做什么?是不是也像那些人一样,想要她的眼睛?还是……有别的目的?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如同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 就在王招娣几乎要被这沉默的注视压垮时,江曦月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医院走廊里那种清冷威严、如同玉石相击的语调,而是放柔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人心躁动的磁性,却又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平静: “你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王招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干涩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用那只右眼,死死地盯着江曦月,眼神里的戒备和恐惧,如同受惊小兽。 江曦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无礼和恐惧,她微微倾身,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里面是温度适宜的温水。她将吸管轻轻递到王招娣唇边。 “喝点水。”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王招娣看着那根吸管,又看看江曦月平静无波的脸,犹豫了一下。干渴的喉咙如同火烧,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微微张开嘴,含住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吮吸起来。 清凉甘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缓解。她喝得很慢,很小心,一边喝,一边依旧用那只右眼,警惕地观察着江曦月。 江曦月耐心地举着杯子,直到她喝够了,才将杯子放回原处。 “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江曦月问,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似乎……有关切? 王招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疼还是不疼。她只是看着江曦月,想用眼神询问: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江曦月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再次扫过她身上的伤痕,尤其是脖子上那圈即便在药物作用下也依旧清晰可怖的指痕,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你的……‘家人’,我处理了。” 她用的是“处理”这个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王招娣却能感觉到,那平淡之下,蕴藏着何等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江曦月补充道,目光重新落回王招娣脸上,那双总是盛满威严或妩媚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王招娣苍白惊惶的小脸,“永远。”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招娣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处理了?永远? 是……杀了他们吗?像她曾经疯狂地想要做的那样? 不……或许,是比死更可怕的“处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快意、茫然、恐惧和……一丝如释重负的冰冷情绪,涌上心头。那些带给她无尽痛苦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呆呆地看着江曦月,那只右眼里,泪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悲伤,不是喜悦,只是一种积压了太久、太多、早已超越她这个年龄所能承受极限的、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的宣泄。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流泪,瘦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江曦月静静地看着她哭,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阻止,只是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变得更加深沉。她等王招娣哭得稍微缓了一些,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 “你原来的名字,叫王招娣,对吗?” 王招娣点了点头,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招娣……” 江曦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讽的弧度。显然,她对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一清二楚。 “这个名字,配不上你。” 江曦月看着招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从今以后,你就叫江夜雨。” 招娣愣住了,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江曦月。 江、夜、雨? “江,是我的姓。夜雨……” 江曦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窗户,望向了外面晴朗的天空,但眼神却仿佛看到了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个她下令从泥泞荒野中,将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捞回来”的场景。 “你决定反击的那个晚上下了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懵懂的小女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怀念的柔和,“所以,就叫夜雨。” 江夜雨。 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崭新的名字。与“招娣”那个充满鄙弃和工具意味的名字,截然不同。 夜雨……夜晚的雨…… 她想起那个冰冷的、绝望的、充满血腥和暴力的雨夜。也想起,似乎就是在那场雨中,这个如同女王般的女人,出现了,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捞了回来。 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 至少,比“招娣”好。 江曦月看着夜雨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亮和茫然,继续用那种平静而具有诱惑力的语调说道: “跟我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可以当你的姐姐。” 姐姐? 夜雨的心,猛地一跳。 姐姐……这个词,对她而言,曾经只意味着“要让着弟弟”、“要照顾弟弟”、“弟弟的一切都比姐姐重要”……是一个充满委屈、忽视和牺牲的身份。 但眼前这个女人说,要当她的姐姐? 是像王凌霄那种人的姐姐吗?还是…… “为……为什么?” 夜雨终于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微弱,如同破旧的风箱。她的右眼里充满了不解、戒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近乎奢侈的期待。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给她新名字?为什么要当她的姐姐?她有什么值得被这样对待的?是因为……这只左眼吗? 江曦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她看着夜雨那双充满了不信任和创伤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 然后,她缓缓地、用一种混合了理所当然、一丝淡淡的嘲讽、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情绪的语气,开口说道: “因为,我想要个妹妹。” 她顿了顿,看着夜雨因为这句过于直白、甚至有些任性的话而再次愣住的表情,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足以让任何见到的人心神摇曳的弧度,补充道: “但家里那个老东西,不给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女儿对父亲特有的、混合了亲昵、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叛逆的抱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夜雨呆呆地看着她,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想要个妹妹……老东西不给生……所以……就捡一个回去? 这个理由……听起来太过简单,甚至有些荒谬。完全不像一个如此强大、如此高高在上的女人会做的事情。 见夜雨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回答,江曦月也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夜雨,给予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去思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阳光温暖地洒在夜雨苍白的脸上,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照得闪闪发亮。 她看着江曦月。 看着这个将她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给予她温暖、治疗、新名字,现在又向她伸出“姐姐”之手的神秘而强大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厉害。比爸爸妈妈厉害得多。她住的地方,很漂亮,很温暖。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威严,但似乎……并不讨厌她?至少,没有用那种看垃圾、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跟她走……意味着离开那个冰冷、恐怖、充满痛苦回忆的地方,离开“王招娣”这个充满诅咒的名字,离开那些视她如草芥的“家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意味着,或许……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能有一个……“姐姐”? 即使这个“姐姐”的动机听起来有些奇怪,即使未来可能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 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比被亲生父母掐着脖子、差点挖掉眼睛、打断骨头、扔在荒野等死更坏吗? 比日复一日地蜷缩在冰冷角落,吃着猪食不如的糊糊,忍受着饥饿、寒冷、疼痛和视而不见的冰冷更坏吗? 不。 不会更坏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江曦月那平静而具有压迫感的注视下,夜雨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只右眼里,依旧残留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混合了茫然、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亮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好。” 她嘶哑着,用尽全力,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江曦月看着她,眼中那丝复杂的情绪,似乎终于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带着满意的眸光。 “很好。”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小女孩,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威严、却不再令人感到窒息的语调,“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江夜雨。是我,江曦月的妹妹。” “在这里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姐姐带你回家。” 她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离开了房间,将一室温暖的阳光和那个崭新的、名为“江夜雨”的未来,留给了床上那个依旧懵懂、却已悄然抓住命运转折点的瘦小女孩。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夜雨一个人。 她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江曦月那句“我是你姐姐”和“带你回家”。 江夜雨…… 她在心里,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这个新名字。 每念一遍,仿佛就将“王招娣”那个充满痛苦和诅咒的过去,冲刷掉一分。 每念一遍,心里那点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就燃烧得更加明亮一分。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了巨大悲伤、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冰冷的温暖。 她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瘦骨嶙峋的小手,轻轻抚上左眼覆盖的纱布。 这只眼睛……或许依旧是“怪异”的,是“不祥”的。 但至少现在,有一个叫做“江曦月”的、很厉害的“姐姐”,说她想要个妹妹。 说她,是江夜雨。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 而属于“江夜雨”的人生,在这一刻,如同被雨水洗净、在阳光下重新抽芽的嫩苗,悄然开始了。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噩梦(9)——家人 一周的时间,在精心照料和顶级药物的作用下,足以让一个原本濒死的、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夜雨脸上的红肿和伤口已经基本消退,只留下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消除的淡淡痕迹。脖子上的指痕也淡了许多。身上那些新旧骨折和软组织损伤,在特殊的医疗手段和江曦月不惜成本的资源投入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虽然左腿的旧伤和这次新添的伤势叠加,让她依旧无法自如行走,需要依靠特制的辅助支架,但至少疼痛已经大大减轻,脸色也不再是那种骇人的青白,多了几分属于活人的红润。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眼睛。 营养跟上,恐惧和绝望暂时远离,那双总是充满了惊恐、空洞、戒备的右眼,此刻虽然依旧有些怯生生的,但深处那点微弱的光芒,却如同被细心擦拭过的宝石,逐渐显露出原本的清澈和灵动。当她偶尔因为江曦月带来的新奇小玩意儿,或者窗外的飞鸟而微微睁大眼睛时,那种属于孩童的好奇和光彩,会短暂地冲破过往阴霾,让人心头一软。 江曦月对夜雨的变化很满意,但她也知道,有些“功课”,是时候让这个新妹妹去“完成”了。了结过去,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于是,在准备带夜雨正式回“家”的前一天,江曦月亲自开车,载着夜雨,去了一趟市区边缘一个老旧的的社区医院。 车子在破败的医院门口停下。江曦月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对着副驾驶座上因为来到陌生环境而又开始下意识紧张,抓紧了衣角的江夜雨,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示意她看向医院住院部三楼,某个拉着脏兮兮窗帘、窗户玻璃都裂了一条缝的房间。 “看看他们。” 江曦月的声音很轻,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让她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夜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距离有点远,但她还是能看清那个房间的窗户,以及隐约透过缝隙看到的、里面混乱破败的一角。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混合了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 江曦月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高倍数的望远镜。 夜雨犹豫了一下,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对准了那个窗口。 视野瞬间拉近。 她看到了爸爸。 他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颓然地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背对着窗户。原本挺直的背脊佝偻着,头发凌乱花白,仿佛老了二十岁。他的一条腿似乎不太灵便,裤管空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处,蒙着一块脏污的纱布,边缘还渗着可疑的黄褐色分泌物。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空酒瓶,正对着瓶口发呆,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绝望和死气,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夜雨仿佛能看到,他嘴唇干裂,胡子拉碴,脸上、脖子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她留下的“纪念”。 她听江曦月简单提过,因为那晚的“入室抢劫”事件(对外宣称版本),以及领导亲眼目睹的“家庭惨剧”和后续调查,父亲的工作早就丢了。原本还算体面的工作、人脉、前途,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身体——太阳穴的重击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时常头痛欲裂,视力受损;而胯下那彻底的一脚……让他彻底失去了作为“男人”的尊严和功能。双重打击下,这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靠着廉价的酒精麻痹自己,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死亡。 望远镜的镜头微微移动。 她看到了妈妈。 她同样穿着病号服,坐在另一张更破的床上,正低头,动作有些僵硬笨拙地,剥着一个看起来就不太新鲜的橘子。她的左眼处,是一个用粗糙纱布胡乱包扎、依旧能看出凹陷轮廓的可怕伤口,纱布边缘脏污不堪。她的表情呆滞,嘴角时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嘴里喃喃自语着谁也听不清的话,眼神浑浊,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精明和刻薄,只剩下一种疯癫的茫然和……对床上那个人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她的“专注”对象,是床上躺着的、被层层脏污被褥包裹着的王凌霄。 夜雨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这个弟弟身上。 即使隔着望远镜,即使被被子盖着大半,夜雨也能看出,王凌霄的状态极其糟糕。他瘦了很多,脸颊凹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头上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和脓液的绷带,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肿得像香肠的嘴唇和一只无神半睁的眼睛。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被子下的轮廓显示,他的四肢似乎都缠着夹板或绷带,尤其是那条曾经踹过她的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听江曦月说,他颅骨骨折,脑部受损,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智力受损,半身不遂,生活几乎不能自理。 而且,即便如此,他对食物的需求依然挑剔,即使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他依然会嚷嚷着要吃大鱼大肉,吃不到就发疯般地哭闹,甚至用头撞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已经半疯癫的母亲,对儿子这种无理要求,却表现出一种无下限的满足。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偷,去捡,甚至去讨,弄来一点点荤腥,然后像伺候皇帝一样,一点点喂到儿子嘴里,哪怕自己饿得眼前发黑。王凌霄那挑剔的嘴和疯癫母亲无底线的溺爱,如同两个黑洞,疯狂吞噬着这个家庭本就所剩无几、全靠变卖家当和亲戚接济的、微薄的积蓄。 父亲的工作没了,积蓄早已在最初抢救儿子时耗光,亲戚朋友避之不及。这个曾经在夜雨眼中幸福美满、拥有她渴望一切的家庭,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在贫困、病痛、疯癫和绝望中,缓慢地腐烂、下沉。每一分钱都用在给儿子买“好吃的”和支付最基本的医药费上,父母自己的伤根本得不到像样的治疗,在恶劣的环境和营养下,伤势反复感染,痛苦不堪。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甚至更糟。 夜雨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 没有快意,没有悲伤,也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且结局早已注定的悲剧。 她看着那个曾经掐着她脖子、恨不得她死的女人,如今像个疯婆子一样伺候着另一个废物。 她看着那个曾经对她视若无睹、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等死。 她看着那个曾经夺走她一切、还要挖她眼睛的弟弟,如今生不如死,拖垮着整个家庭。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是她亲手造成的结局。 也是他们自己,长久以来的冷漠、虐待、纵容和扭曲价值观,所必然导向的结局。 江曦月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等待着。她能感觉到身边小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死寂。但她什么也没说。 有些结,需要自己去看,去解,哪怕解的方式是彻底的“了断”。 不知过了多久,夜雨缓缓放下了望远镜。她的手很稳,没有颤抖。 “看完了?” 江曦月问。 “嗯。” 夜雨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曦月侧过头,看着她。 夜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已经恢复了部分神采、但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右眼,看向江曦月,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她说,语气平淡。 “我不认识他们。” 江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赞许的光芒。 “那就回家。” 江曦月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那个散发着贫穷和绝望气息的角落,驶向了与那里截然相反的、代表着权力、财富和崭新未来的方向。 ………… 新的家,位于城市最核心、安保最严密、风景也最优美的顶级豪宅区。但江曦月带夜雨去的,并非那种张扬奢华的独栋别墅,而是一栋外表看起来低调简约、甚至有些冷硬的深灰色现代风格建筑,掩映在高大的乔木和精心修剪的绿植之后,私密性极佳。 车子通过数道严密的电子验证,驶入地下车库。江曦月亲自抱着腿脚不便的夜雨,乘坐一部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无声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挑高惊人、装修风格冷硬而富有科技感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光线明亮。家具线条简洁,色调以黑、白、灰和深蓝为主,充满现代感,但也因此显得……有些缺乏人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雪松和皮革混合的,清冷好闻的气息,和江曦月身上的香味有些类似,但更加冷冽。 这就是……姐姐的家? 江夜雨被江曦月轻轻放在客厅中央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她拄着特制的小支架,有些怯生生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巨大的、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空间。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江曦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回音,“你的房间在楼上,已经布置好了,一会儿带你去看。先见见……” 她的话还没说完—— “嗒、嗒、嗒……” 一阵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客厅另一侧、通往内部区域的走廊里传来。 有人在家? 夜雨的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抓着支架的小手紧了紧,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来源。 脚步声越来越近。 首先出现的,是一双擦得锃亮、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定制皮鞋,然后是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面料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着的、笔直修长的腿。 再往上,是挺括的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深蓝色领带,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以及……一副宽阔结实、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肩膀和胸膛。 单看这身材、这穿着、这走路的姿态,任谁都会觉得,这必然是一位气度不凡、成熟稳重、极具魅力的成功男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雨的目光,也顺着这出色的身材线条,带着一丝本能的紧张和好奇,缓缓向上移去—— 然后—— 她的视线,定格在了来者的“头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雨那双刚刚恢复些许光彩的右眼,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剧烈收缩!小嘴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僵的雕塑,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 那确实是一个头。 但……那绝对不是人类的头! 那是一个……马的……头?! 不,不完全对!那个“马头”的头顶两侧,还长着两只弯曲、粗壮、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漆黑如墨的——牛角?! “马脸”上覆盖着短而坚硬的、夹杂着些许灰白的深棕色短毛,口鼻向前突出,一双属于人类的、深邃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惯常的不耐和审视,嵌在这张非人的面孔上,显得格外诡异和……充满压迫感!原本应该梳理整齐的头发,变成了蓬松杂乱、如同鬃毛般的深棕色毛发,披散在脑后和颈间。 而最离谱的是——在这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打着精致领带、仿佛刚从某个重要国际会议上下来的、气质卓绝的“人身”后面,屁股的位置,西装裤被微微顶起,一条活生生的、毛色油亮、尾梢飘逸的深棕色马尾,正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自然地、一甩一甩地摆动着!甚至还“啪”地一声,轻轻抽打了一下光洁如镜的地板! 牛头!马面!人身!西装革履!还拖着一条会动的马尾! 这、这、这…… 怪物啊!!! 夜雨的大脑“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思考、甚至恐惧,都在这一刻被这过于荒诞、诡异、超出她认知极限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抓着支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那只右眼里,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小脸吓得惨白如纸。 她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逃跑,但腿脚不便,而且身体僵硬得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呆呆地、如同被天敌盯上的小兔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顶着滑稽马头、穿着笔挺西装、甩着活生生马尾的“怪物”,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和江曦月的方向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那马蹄般的脚步声,和尾巴甩动的“沙沙”声,都像是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江宇霖早就听女儿江曦月提过,要在外面“捡”个妹妹回来。他当时就有些头大,觉得女儿行事越来越出格,但碍于某些原因,也没有强硬反对,只想着等她带回来看看再说,不行再想办法“处理”。 此刻,他刚结束一个重要的远程会议,正打算去书房处理点文件,就听到电梯声和女儿的说话声,知道是那个“捡来的”到了,便想着出来看一眼,打个“照面”,顺便用自己这副“尊容”吓唬一下,让那个不知底细的小丫头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老实点。 然而,当他走出走廊,目光随意地扫向客厅中央,落在那个被女儿带回来的、瘦瘦小小、拄着支架、像只受惊小鹌鹑一样呆立原地的小女孩身上时—— 即使是以江宇霖的见多识广、心硬如铁,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小女孩已经被仔细清洗打理过,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浅蓝色娃娃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格外瘦小,身高只到江曦月大腿,脸颊也还没什么肉,但那张小脸的五官,却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杰作。 眉毛细长,睫毛浓密卷翘,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右眼是漂亮的杏仁形状,此刻因为极度的惊恐而瞪得圆溜溜的,蓄满了泪水,如同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湿漉漉,雾蒙蒙,我见犹怜。而左眼,被一块干净柔软的白色纱布妥帖地遮盖着,更添了几分脆弱和神秘感。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像一只误入猛兽巢穴的瓷娃娃,或者……某种极其珍贵稀有的、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动物。 饶是江宇霖这般人物,此刻心中也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这小丫头……洗干净了倒是挺……可爱的? 至少,比曦月小时候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整天想着拆家的混世魔王样子,顺眼多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看到小女孩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缓缓上移,对上了他这张顶着牛角的马脸。 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充满了极致惊恐和崩溃的、稚嫩尖锐的哭嚎,猛地从小女孩喉咙里爆发出来!打破了客厅死寂! 江夜雨终于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积攒的恐惧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小脸皱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想要往后退,结果因为腿脚不便加上惊慌失措,左脚支架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也顾不上疼,只是仰着那张涕泪横流的小脸,对着那个“怪物”,继续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恶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怪物……呜呜……有怪物……姐姐……有怪物……呜呜呜……救命……” 她边哭边语无伦次地喊着,小手指着江宇霖的方向,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江宇霖:“……” 他顶着那张马脸,动作顿在原地,看着地上哭得惊天动地、形象全无的小丫头,又看看自己这身行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好像……吓过头了? 他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干脆转身走人,让女儿自己处理这烂摊子时—— “爸——!!!” 一声带着明显怒气的、清冷的女声,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只见原本站在门口放东西的江曦月,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冲到了江宇霖面前,双手叉腰,柳眉倒竖,那双总是盛满威严或妩媚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毫不客气地瞪着自己父亲那张马脸,声音因为气愤而拔高: “你吓到她了!!!看看你这样子!把袖扣摘了!快!”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手,想去扯江宇霖左手袖口上那枚造型古朴的纹章袖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客气的“命令”意味。 江宇霖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马脸上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曦月,别闹。” 他用那张马脸,发出低沉平稳、带着磁性的男性嗓音,试图维持作为父亲的威严,“我这不是……出来看看吗?” “看什么看!你看你把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江曦月不依不饶,指着地上还在嚎啕大哭、已经快要背过气去的夜雨,语气更加气愤,“她才刚来!之前受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你倒好,直接用这副垃圾样迎接她?!存心的吧你!赶紧变回来!” 江宇霖被女儿怼得无言以对,又瞥了一眼地上哭得惨兮兮的小不点,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不耐烦,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加清晰的……理亏?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妥协。他抬起左手,用那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左手袖口上那枚暗金色的牛马纹章袖扣,指尖在某个隐蔽的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机械锁扣弹开的声响。 下一秒—— 以那枚袖扣为中心,一层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空间涟漪,无声荡开。 江夜雨正哭得昏天暗地,泪眼朦胧中,她看到那个可怕的“怪物”,似乎抬手做了什么动作。然后,她惊恐地看到,那个顶着牛角的马头,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剧烈地扭曲、模糊、变形! “呜……嗝!” 她的哭声吓得打了个嗝,惊恐地瞪大眼睛。 只见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中,那个滑稽诡异的马头和牛角,如同褪色的墨水般迅速消散、收缩!蓬乱的棕色鬃毛也消失不见! 短短一两秒内,一个全新的、正常的、人类的头部轮廓,清晰、稳定地呈现出来。 乌黑浓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饱满的额头,斜飞入鬓、如同墨裁的剑眉,眉下是一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带着一丝无奈和淡淡审视的狭长眼眸,鼻梁高挺如悬胆,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一张极其英俊、成熟、充满男性魅力、糅合了岁月沉淀的睿智沧桑与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的、完美到足以让任何见到他的人失神片刻的脸,取代了刚才那可怖的“马头”。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条活生生的、会摆动的深棕色马尾,也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挺括的西装裤后,恢复了平整。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牛头马面、拖着尾巴的“怪物”。 而是一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气度雍容、英俊得近乎妖异的成熟男性。只有他左手袖口上,那枚造型古朴的牛马纹章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荒诞一幕并非幻觉。 夜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仰着小脸,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和脸颊上,小嘴微微张着,右眼瞪得圆圆的,看看江曦月,又看看那个瞬间从“怪物”变成“超级帅叔叔”的男人,脑子彻底死机了。 变、变、变回来了?! 怪物……变成人了?! 还变得……这么好看?! 这、这是魔法吗?!还是她哭得太厉害出现幻觉了?! 江曦月看到父亲终于恢复了“人样”,又看看地上傻掉的小不点,这才稍微消了点气。她没好气地白了江宇霖一眼,然后转身,走到江夜雨身边,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拍掉她裙子上的灰尘,又用纸巾仔细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好了好了,夜雨不怕,不怕了哦。” 江曦月的声音放得极其温柔,与刚才怼父亲时判若两人,“你看,怪物没有了,是姐姐的爸爸,也是你的爸爸。他刚才……是跟你开玩笑呢,吓到你了吧?乖,不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夜雨被江曦月抱在怀里,感受着姐姐身上温暖好闻的气息,又偷偷抬起湿漉漉的右眼,怯生生地看向那个已经变得“很正常”、甚至“很好看”的叔叔。 江宇霖也看着这个被女儿抱在怀里、眼睛红红、鼻尖也红红、像只受惊小兔般偷瞄自己的小丫头,心里那点尴尬和理亏,不知怎的,又化开了一丝。他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咳……江夜雨,是吗?我是曦月的父亲。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抱歉。” 他的道歉听起来依旧有些生硬,带着上位者惯有的矜持,但至少态度是诚恳的。 江夜雨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叔叔,又想起刚才那个恐怖的马头怪物,小脑袋里乱糟糟的。但她能感觉到,姐姐抱着她的手臂很温暖,很有力,姐姐在保护她。 而这个叔叔……虽然刚才很可怕,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凶了?而且他道歉了…… 她犹豫了一下,把脸往江曦月颈窝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右眼,很小声、带着浓重鼻音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显然还没完全从惊吓中恢复。 江曦月抱着夜雨,看向父亲,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你干的好事! 江宇霖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那个……房间都准备好了吧?带她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他像是生怕女儿再“训”他,也怕再吓到那个小哭包,转身,迈着依旧沉稳的步伐,匆匆走向书房的方向,只是背影看起来……莫名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书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重新只剩下江曦月和夜雨两人。 江曦月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还在一抽一抽的小家伙,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 “好了妹妹,怪物被姐姐打跑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姐姐会保护你。不怕了,嗯?” 江夜雨抬起头,看着江曦月温柔带笑的脸,又看看书房紧闭的门,心里那种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终于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茫然、温暖、和一丝奇异安全感的复杂情绪。 这里……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 虽然爸爸会变成怪物…… 但姐姐好像不怕他,还会凶他。 而且……怪物变回人之后,还挺好看的…… 她吸了吸鼻子,把小脑袋靠在江曦月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那只右眼里,惊魂未定的泪水渐渐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好奇和依赖。 “嗯……” 她小声应道,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江曦月满意地笑了,抱着她,朝着楼上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走去。 而书房里,江宇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枚牛马纹章袖扣,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小丫头被吓哭的惨状,以及她哭完后那双湿漉漉、红彤彤、如同小兔子般的眼睛…… 好像……确实捡了个麻烦回来。 但……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比预想中,要……顺眼那么一点点? 他摇了摇头,将袖扣小心收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桌上的文件。 喜欢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请大家收藏:()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