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 第197章 犬吠书院谜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古籍,被一只巨大的爪子一页页翻动,书页哗啦作响。醒来发现猫灵正用尾巴扫着她的脸,活像在翻书。 她抓住那根不安分的尾巴,你这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我在查阅资料!猫灵理直气壮地抽回尾巴,城东那个古籍修复中心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古籍中心能闹什么鬼?书本成精了? 比那还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转圈,修复台上的古籍半夜会自动翻页,书页上会出现狗爪印!最邪门的是——有人听见书里传出狗叫声!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这是感知到异常灵体波动的征兆。 自动翻页的古籍,狗爪印,书中的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书灵作祟,但书灵通常是人类学者的执念... 城东的古籍修复中心坐落在一座仿古建筑里,青砖灰瓦,环境清幽。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陈年的墨香和纸香。 猫灵一靠近修复中心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智慧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知识的厚重,又带着说不清的哀愁。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个戴着白手套的年轻修复师正在工作台前忙碌。看见蓝梦,他抬起头:您好,今天不对外开放。 蓝梦灵机一动:我是文献学专业的学生,想来了解一下古籍修复的流程。 修复师脸色稍缓:这样啊...那您请便,不过别碰那个工作台。 他指了指最里面的工作台:那台子有点邪门,我们正准备请人来看看。 正说着,最里面的工作台突然传来一声,像是书页快速翻动的声音。 修复师脸色一变,嘀咕道: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蓝梦顺势问道。 修复师压低声音:那台上放着一批待修复的古籍,是刚从一座废弃书院收回来的。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半夜总自动翻页,书页上还出现狗爪印。 猫灵立刻飞向工作台: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涂地飞回来:蓝梦!那些书...那些书在流泪! 蓝梦借口想了解修复工艺,跟着修复师来到工作台前。果然,几本破损严重的古籍摊开在工作台上,书页泛黄,字迹模糊。 更让人心惊的是,书页上确实有几处深色的水渍,像是泪痕。 这...这是...修复师也看到了水渍,昨天还没有的! 蓝梦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古籍。在白水晶的视野里,书册周围笼罩着一层青灰色的雾气,那雾气如烟似雾,缓缓流动。 不是普通的书灵,蓝梦皱眉,是带着极深执念的动物灵。 正说着,书页突然无风自动,快速翻动起来。墨迹在书页上流动重组,渐渐形成一个个狗爪的形状。 小黑!修复师失声叫道。 书页顿了顿,又继续翻动。紧接着,修复室里传出低沉的狗吠声,像是在诵读什么。 你认识这条狗?蓝梦问道。 修复师脸色发白:是书院看门狗的后代,据说它的祖先在百年前为了守护书院藏书,与盗书贼同归于尽。 猫灵飞到书页前,仔细嗅了嗅:蓝梦,书页上有血腥味! 蓝梦心中一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座书院的历史吗? 修复师擦了擦汗:那座书院叫明德书院,百年前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学府。可惜在一场大火中焚毁大半,只抢救出这批古籍。 那和狗有什么关系? 据说书院的看门狗特别通人性,修复师说,它不仅能辨认来访的学子,还能认出哪些书被借出未还。书院失火那晚,它为了抢救这批古籍,多次冲入火场... 就在这时,书页突然剧烈翻动,墨迹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穿着儒衫的老者虚影,怀中抱着一本条大黄狗。 小黑...辛苦你了...老者虚影轻声呼唤,抚摸着怀中的狗。 那狗虚影温顺地舔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忠诚。 修复师吓得后退两步:这...这是书院最后一位山长! 老者虚影抬起头,看向蓝梦:姑娘...能帮帮我们吗? 他的声音空灵而沧桑,在安静的修复室里回荡。 您需要什么帮助?蓝梦轻声问。 我想找回失落的典籍...老者虚影泪光闪烁,可是百年过去了...那些书可能早已损毁...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蓝梦,他说的是真的!书院当年有一批珍贵典籍至今下落不明! 蓝梦心中一动:山长,您还记得丢失的是哪些典籍吗? 老者虚影点点头:最重要的是《明德训诂》的手稿,那是书院历代山长的心血。还有一批学子课业,记录着他们的成长... 修复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在整理这批古籍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日记,像是狗的角度写的! 他急忙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册子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爪子蘸墨写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今日又有学子借书未还,吾必追回之... 山长夜读至三更,吾陪在侧... 火!大火!吾要救书!救书! 最后一页更是让人动容: 书在吾在,书亡吾亡。愿来生仍为书院犬,守护圣贤书。 看到这些文字,书页翻动得更加剧烈,墨迹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对着众人摇摇尾巴,眼中满是期待。 它在找那批丢失的典籍...猫灵翻译道,这是它百年的执念。 蓝梦沉思片刻:山长,您知道典籍可能流落何处吗? 老者虚影摇摇头:那场大火太过突然,我们只抢救出部分。其他的...可能被当时趁火打劫的人拿走了。 就在这时,修复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进来。看到工作台上的虚影,他愣住了: 这...这是明德书院的... 原来,这位老人的祖父当年是书院的学子,大火那夜也在现场。他家中一直保存着几本从火场中抢救出来的典籍。 祖父临终前交代,老人哽咽道,这些书是书院看门狗用命换来的,要我们好生保管,等待书院重建之日。 在老人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散落在民间的其他典籍。令人惊讶的是,每本书的扉页上都有一个淡淡的狗爪印,像是守护的印记。 当所有典籍重聚一堂时,书页突然自动翻动,墨香四溢。大黄狗的虚影变得金光闪闪,它在书堆中欢快地奔跑,发出愉悦的吠叫。 谢谢你...老者虚影对蓝梦深深一躬,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离去了... 大黄狗跑到老者身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腿。一老一狗的身影渐渐化作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一百九十六颗星尘呈现出深邃的墨色,内部仿佛有文字在流动。 这是山长和小黑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百年守护终于圆满的证明。 修复中心决定将这些典籍数字化,让书院的智慧得以传承。当地政府也计划在原址建立纪念馆,纪念这段人与狗共同守护文化的故事。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一条狗会比很多人更懂得珍惜知识? 蓝梦叹了口气:不是因为物种,是因为心灵。懂得珍惜的,不管是人是动物,都有一颗高贵的心。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小黑守护的不是书,是书里的智慧?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智慧,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路过书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本《论语》。 你要《论语》干什么? 我要学习做一只有文化的猫!猫灵理直气壮,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论语》? 那我也要!听说有文化的猫特别受欢迎!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消失在城市渐浓的暮色里。书院的故事结束了,但更多的故事,还在等待着他们。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犬吠老茶庄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片茶叶,在滚烫的水里翻腾舒展,被一只巨大的茶壶盖压得喘不过气。醒来发现猫灵正趴在她脸上,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像是在模拟泡茶时的“凤凰三点头”。 “你给我下去……”她闷声抗议。 “别动!我在进行茶道修行!”猫灵一本正经地在她鼻尖上站稳,“城北那家百年老茶庄闹鬼了!” 蓝梦艰难地把脸从猫爪子下解救出来:“茶庄能闹什么鬼?茶叶成精了?” “比那还吓人!”猫灵激动地在她枕头上跳来跳去,“茶室里的茶宠半夜会满屋乱跑,茶台上还会出现狗爪印!最邪门的是——煮茶的水壶里会传出狗叫声!”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会跑的茶宠,狗爪印,水壶里的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茶灵作祟,但茶灵通常是人的雅趣所化……” 城北的“清心茶庄”是家百年老字号,门楣上挂着“茶禅一味”的匾额。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陈年的茶香。 猫灵一靠近茶庄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清雅又焦虑!”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茶道的宁静,又带着说不清的焦躁。 推开雕花木门,一个穿着茶人服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茶具。看见蓝梦,他放下手中的软布:“姑娘是来品茶还是买茶?” 蓝梦灵机一动:“老板,我是茶文化专业的学生,想来了解一下传统茶道。” 男子脸色稍缓:“这样啊……那您请坐,不过别碰那个茶台。” 他指了指茶室最里面:“那个茶台有点特别,我正准备请人来看看。” 正说着,最里面的茶台突然传来“叮当”一声,像是茶具碰撞的声音。 男子脸色一变,嘀咕道:“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蓝梦顺势问道。 男子压低声音:“那个茶台是我父亲用过的,据说招待过不少茶道高人。可最近不知怎么了,半夜茶宠总自己移动,茶台上还出现狗爪印。” 猫灵立刻飞向茶台:“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张地飞回来:“蓝梦!那些茶宠……那些茶宠在流茶泪!” 蓝梦借口想了解茶台工艺,跟着男子来到茶台前。果然,一套紫砂茶具整齐摆放,茶盘上蹲着几个茶宠——一只金蟾、一条鲤鱼,还有一只造型奇特的小狗。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只小狗茶宠的眼睛处,确实有两处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常年被茶水浸染的泪痕。 “这……这是……”男子也看到了污渍,“昨天刚清理干净的!” 蓝梦蹲下身,仔细观察这些茶宠。在白水晶的视野里,茶台周围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气,那雾气如茶烟般袅袅升起。 “不是邪祟,”蓝梦轻声道,“是深深的眷恋。” 正说着,茶盘上的小狗茶宠突然动了动,往前挪了半寸。 “阿福!”男子失声叫道。 茶宠顿了顿,又静止不动。紧接着,茶室里传出轻柔的狗吠声,像是在哼唱茶歌。 “老板认识这只狗?”蓝梦问道。 男子眼眶微红:“是我父亲养的伴茶犬,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为了救误食毒茶叶的父亲,自己先尝了茶,中毒死了。” 猫灵飞到茶宠前,仔细嗅了嗅:“蓝梦,茶宠上有苦味!” 蓝梦心中一动:“老板,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件事的细节吗?” 男子擦了擦眼角:“那天父亲收到一批新茶,据说品质极佳。阿福闻了闻茶,突然狂叫不止,还打翻了茶罐。父亲生气地呵斥它,它却……” “却怎么了?” “它却冲上去,舔了洒在地上的茶叶,”男子哽咽道,“然后就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等兽医赶到时,已经晚了。后来检测那批茶叶,里面掺了剧毒的工业染料……” 就在这时,茶壶突然无风自动,壶盖轻轻跳动。茶烟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穿着旧式茶人服的老者虚影,怀中抱着一条棕色的小狗。 “阿福……我的傻阿福……”老者虚影轻声呼唤,抚摸着怀中的狗。 那狗虚影温顺地舔着他的手,眼中满是眷恋。 男子吓得后退两步:“这……这是我父亲!” 老者虚影抬起头,看向蓝梦:“姑娘……能帮帮我们吗?” 他的声音空灵而沧桑,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 “您需要什么帮助?”蓝梦轻声问。 “我想向阿福道歉……”老者虚影泪光闪烁,“可是这么多年了……我总是说不出口……”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蓝梦,他说的是真的!他后悔了二十年,却不敢面对!” 蓝梦心中一动:“老板,您父亲生前,最遗憾的事是什么?” 男子想了想:“父亲最遗憾两件事:一是误会了阿福,二是没能传承好茶庄的诚信。他说茶如人生,最重清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者虚影点点头:“那批毒茶……是我贪便宜进的货……阿福发现了,我却误会它捣乱……” 原来,当年茶庄经营困难,老者为了降低成本,从一个陌生茶商那里进了一批廉价茶叶。阿福嗅觉灵敏,察觉茶叶有问题,却无法言语告知,只能用打翻茶罐的方式警告主人。 “我以为它顽皮……”老者虚影痛哭流涕,“还打了它一巴掌……它临死前还舔我的手,像是安慰我……” 小狗虚影“呜呜”叫着,用头蹭着老者,像是在说“没关系”。 就在这时,茶庄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提着茶叶袋的老人走进来。看到茶台上的虚影,他愣住了: “陈老哥……是你吗?” 老者虚影颤抖着转身:“李老弟……你还活着……” 原来,这位老人是当年那个茶商的儿子。他父亲去世前,把真相告诉了他,并让他一定要来忏悔。 “我父亲临终前说了,”老人老泪纵横,“那批茶是他掺的假……他本想提醒你,却见你那么高兴,就开不了口……等知道出了事,已经晚了……” 他从茶叶袋里掏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这是我家茶园最好的茶叶,父亲让我一定要送来赔罪……” 茶台上的茶壶突然剧烈震动,茶水沸腾翻滚。小狗茶宠从茶盘上跳下,在地上转了三圈,然后跑到老人脚边,轻轻蹭了蹭。 “它原谅你了……”老者虚影轻声说。 小狗又跑回茶台,对着那包新茶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这才是好茶”。 猫灵突然有了主意:“蓝梦!我们办一场茶会吧!真正的、充满诚意的茶会!” 在蓝梦的提议下,一场特殊的茶会在午夜茶庄开始了。男子用老人送来的茶叶,老者虚影在一旁指导,小狗阿福蹲在茶台边监督。 温壶、烫杯、洗茶、冲泡……每一个步骤都充满诚意。当第一泡茶汤出来时,整个茶室茶香四溢,那香气纯净而甘醇。 “好茶……”老者虚影深吸一口气,“这才是茶该有的味道……” 小狗阿福欢快地摇着尾巴,在茶香中蹦跳。它的身影渐渐变得金光闪闪,毛发柔亮,眼中满是喜悦。 “谢谢你们……”老者虚影对蓝梦和男子说,“现在,我可以安心向阿福道歉了……” 他转向小狗,深深鞠躬:“阿福,对不起……谢谢你……” 小狗跑过来,舔了舔老者的手,然后对着他摇了三次尾巴。一老一狗的身影渐渐化作青烟,融入茶香之中。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一百九十七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茶汤色,内部仿佛有茶叶在舒展。 “这是陈老先生和阿福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二十年误会终于冰释的证明。” 男子决定重新经营茶庄,但立下规矩——所有茶叶必须亲自品尝确认安全后才能上架。老人也留下来帮忙,用自家茶园的好茶叶赎罪。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是不相信动物的直觉?” 蓝梦叹了口气:“不是因为愚蠢,是因为傲慢。总以为自己更聪明,却忽略了最真诚的提醒。”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阿福用生命提醒主人,却还是被误会?”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但真正的智慧,是懂得倾听那些不会说话的声音。” 路过茶叶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套迷你茶具。 “你要茶具干什么?” “我要学习茶道!”猫灵理直气壮,“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茶道?” “那我也要!听说懂茶道的猫特别有品位!”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消失在城市渐浓的暮色里。茶庄的故事结束了,但更多的故事,还在等待着他们。 而那只小狗茶宠,依然蹲在茶台上。只是从此以后,它的眼睛再也没有流过“茶泪”。每当有好茶冲泡时,它仿佛还会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那纯粹的茶香。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犬吠旧厂房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台生锈的机器,齿轮咔咔转动,传送带上源源不断地运送着小狗小猫。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有节奏地拍她的额头,像是在操作什么控制面板。 “停!”她抓住那只作怪的爪子,“你这又是在模拟什么?” “我在调试设备!”猫灵一本正经地抽回爪子,“城郊那个废弃的玩具工厂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玩具工厂能闹什么鬼?玩具成精了?” “比那还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蹦跳,“厂房里的机器半夜会自动运转,生产线上会出现狗毛玩具!最邪门的是——监控拍到流水线上有狗影子在巡逻!”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运转的机器,狗毛玩具,流水线上的狗影子……”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厂灵作祟,但厂灵通常是工人的执念所化……” 城郊的“童乐玩具厂”废弃已经五年,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厂区里荒草丛生。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机器运转声。 猫灵一靠近工厂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可爱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玩具的童趣感,又带着说不清的凄凉。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大爷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蓝梦,他放下扫帚:“姑娘,这里不对外开放。” 蓝梦灵机一动:“大爷,我是学工业设计的学生,想考察一下旧厂房的布局。” 大爷脸色稍缓:“这样啊……那你看吧,不过别进主车间。” 他指了指最大的厂房:“那个车间有点邪门,厂长正准备请人来看看。” 正说着,主车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像是机器启动的声音。 大爷脸色一变,嘀咕道:“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蓝梦顺势问道。 大爷压低声音:“那个车间以前是生产毛绒玩具的。可自从工厂倒闭后,半夜机器总自己运转,生产的全是小狗形状的玩具。” 猫灵立刻飞向主车间:“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张地飞回来:“蓝梦!那些机器……那些机器在流锈泪!” 蓝梦借口想考察厂房结构,跟着大爷来到主车间前。透过破损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几条生产线静静地躺在昏暗的光线中。 更让人心惊的是,其中一条生产线的末端,堆着几十个小狗毛绒玩具,每个玩具的眼睛处都有深褐色的污渍,像是锈迹浸染的泪痕。 “这……这是……”大爷也看到了玩具堆,“昨天还没有这么多的!” 蓝梦仔细观察车间。在白水晶的视野里,厂房周围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那雾气如工业废气般缓缓流动。 “不是普通的厂灵,”蓝梦皱眉,“是带着深深执念的动物灵。” 正说着,车间里的机器突然“咔哒”一声启动了!传送带缓缓转动,填充机上下起伏,缝纫机针头跳动——一条完整的生产线竟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运转起来! “大黑!”大爷失声叫道。 机器顿了顿,又继续运转。紧接着,车间里传出低沉的狗吠声,像是在指挥生产。 “大爷认识这条狗?”蓝梦问道。 大爷眼眶微红:“是厂里养的护卫犬,五年前工厂倒闭时……工人们都走了,只有它不肯离开,守在空厂房里。” 猫灵飞到生产线前,仔细嗅了嗅:“蓝梦,玩具上有狗粮味道!” 蓝梦心中一动:“大爷,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这条狗的事吗?” 大爷擦了擦眼角:“大黑是条德国牧羊犬,特别聪明。以前工人们加班,它会帮忙叼工具箱。孩子们来参观,它会表演接球……” “那工厂倒闭后呢?” “厂长想带它走,它死活不肯,”大爷叹气,“就趴在厂房门口,谁来赶都不走。大家轮流来喂它,可它一天比一天瘦……” 就在这时,生产线突然加速运转,填充机里飞出的不是棉絮,而是一团团灰黑色的毛发!那些毛发在空中凝聚,渐渐形成一条大狗的虚影。 “大黑……你还在啊……”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虚影出现在车间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饭盒。 狗虚影欢快地跑过去,围着男子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 大爷吓得后退两步:“这……这是老厂长!” 男子虚影抬起头,看向蓝梦:“姑娘……能帮帮我们吗?” 他的声音空灵而疲惫,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您需要什么帮助?”蓝梦轻声问。 “我想给大黑找个家……”男子虚影泪光闪烁,“可是我找了五年……它都不肯跟任何人走……”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蓝梦,它不是在等家,是在等工人们回来!” 蓝梦心中一动:“厂长,工厂为什么会倒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子虚影摇摇头:“市场竞争太激烈,我们这种老厂子……成本高,款式旧,最后资金链断了……” “那工人们呢?” “都散了……”男子虚影哽咽,“老王去了南方打工,小李改行送外卖,张大姐回老家带孩子……只有大黑,还在等大家回来上班……” 狗虚影“呜呜”叫着,用头蹭男子的腿,像是在说“我会一直等”。 就在这时,车间外传来汽车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走进来,看到车间里的景象,他愣住了: “爸……是您吗?” 男子虚影颤抖着转身:“小军……你长大了……” 原来,年轻人是老厂长的儿子。工厂倒闭后,他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现在小有成就。 “我一直在想办法重启这个厂子,”年轻人红着眼眶,“可是资金、市场、技术……问题太多了。” 狗虚影看到年轻人,兴奋地跑过去,围着他转圈,还试图去叼他手中的公文包——那是它以前帮工人们叼工具箱养成的习惯。 “大黑还记得我……”年轻人蹲下身,想抚摸狗虚影,手却穿了过去。 男子虚影看着这一幕,突然有了主意:“姑娘,如果……如果我让大黑明白,工人们不是抛弃了这里,而是有了新的生活……它会不会愿意离开?” 猫灵眼睛一亮:“可以让工人们录视频!告诉大黑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年轻人立刻联系到了几位老工人,大家听说大黑还在等他们,都感动不已。 三天后,车间里架起了一个临时屏幕。第一个出现在视频里的是老王,他在南方的一家新工厂当技术指导: “大黑啊,我现在带徒弟啦!这些年轻人就像当年的我们……” 接着是小李,他开了一家小餐馆,视频里他正在颠勺: “大黑,还记得我最爱给你带肉骨头不?现在我天天炒菜,可香了!” 张大姐在老家开了一家幼儿园,她抱着一个小女孩: “大黑,这是我家孙女。等你来了,我让她给你梳毛毛……” 一个接一个的视频播放着。大黑的虚影坐在屏幕前,看得目不转睛。每当看到熟悉的面孔,它就会摇摇尾巴;听到熟悉的声音,它就会轻轻吠叫回应。 最后一个视频是老厂长自己录的。画面里的他躺在病床上——原来,工厂倒闭不久他就查出了重病。 “大黑啊,”视频里的老厂长虚弱地笑着,“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厂子没了,我还病了,没法照顾你……” 狗虚影焦急地扑到屏幕前,用爪子去扒,却只能穿过影像。 “但是现在我放心了,”老厂长继续说,“小军答应我,要在这里建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你愿意当第一任站长吗?” 屏幕熄灭的瞬间,车间里所有的机器突然同时运转起来!这一次,生产线没有生产小狗玩具,而是生产出一朵朵棉花云。那些云朵在空中飘浮,渐渐汇聚成工人们的笑脸。 大黑的虚影在这些笑脸中奔跑、跳跃,发出欢快的吠叫。它的身影越来越亮,毛发变得光泽,眼中满是释然。 “谢谢你们……”男子虚影对蓝梦和年轻人说,“现在,大黑可以安心去履行新使命了……” 狗虚影跑回来,最后一次蹭了蹭老厂长的腿,然后对年轻人摇了三下尾巴。一狗一人的身影渐渐化作光点,融入那些棉花云中。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一百九十八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棉白色,内部仿佛有云朵在飘动。 “这是老厂长和大黑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五年守望终于释怀的证明。” 三个月后,“童乐流浪动物救助站”在原厂房旧址开业。大黑的照片挂在门口,眼神依然忠诚而温柔。而车间里的那些小狗玩具,被清洗干净后送给了来参观的孩子们。 至于那台会自动运转的生产线——现在它只会在有志愿者来工作时,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大黑在说:“加油干!”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蓝梦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健忘,是因为忙碌。总以为来日方长,却忘了世事无常。”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大黑等了五年,其实是在等一句‘再见’?”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告别,不是遗忘,而是带着祝福继续前行。” 路过玩具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狗玩偶。 “你要小狗玩偶干什么?” “我要纪念大黑!”猫灵理直气壮,“它教了我什么是忠诚!”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猫,纪念狗干什么?”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欣赏其他物种优点的猫特别有格局!”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消失在城市渐浓的暮色里。旧厂房的故事结束了,但更多的故事,还在等待着他们。 而那个救助站里,每当有新的流浪动物被送来时,工作人员总会指指大黑的照片说:“看,这是我们的老站长。他教会我们,等待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犬吠香火炉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炷香,在香炉里慢慢燃烧,青烟袅袅上升,在空中纠结成狗的形状。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捏着她的鼻子,模拟着掐灭香头的动作。 “你……”她刚要抗议,猫灵就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出大事了!城西那家老香铺,香炉里的香灰会自己组成狗图案!” 蓝梦睡意未消:“可能是风吹的……” “要是风能吹出这么工整的图案,那风都能去参加美术联考了!”猫灵激动地在空中画圈,“我盯了三天!每天半夜,香炉里的香灰都会变化,今天是个坐着的狗,明天是个奔跑的狗,最吓人的是——香一点燃,就能听见狗叫声从香炉里传出来!” 这话让蓝梦清醒了大半。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成形的香灰,香炉里的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香灵作祟,但香灵通常祭祀祖先时才会形成……” 城西的“福寿香铺”是家三代传承的老店,门楣上挂着“香火绵长”的匾额。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复杂的香气——檀香、沉香、柏香交织在一起。 猫灵一靠近香铺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神圣又悲伤!” 蓝梦仔细分辨,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祭祀的庄重,又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推开老旧的木门,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正在柜台后搓香条。看见蓝梦,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究:“姑娘请进,需要什么香?” 蓝梦灵机一动:“老师傅,我是民俗专业的学生,想了解一下传统制香工艺。” 老者脸色稍缓,指了指店里的长凳:“坐吧。想了解什么?” “听说您这里的香特别灵验,”蓝梦试探着说,“尤其是……和动物有关的?” 老者的手顿了顿,香粉洒出少许:“姑娘听谁说的?” “就……听街坊闲聊。”蓝梦注意到柜台最里面有个紫铜香炉,炉身上的纹饰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龙凤或莲花,而是一圈奔跑的小狗。 老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那是‘守炉犬香炉’,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正说着,香炉里未燃尽的香头突然“噼啪”爆出几点火星,香灰竟真的开始微微移动,在炉底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猫灵立刻飞到香炉上方:“蓝梦!香灰在动!在组成狗爪的形状!” 蓝梦强作镇定:“老师傅,这香炉……是不是有点特别?” 老者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香炉里,住着一条狗的魂。” 他告诉蓝梦,五十年前,香铺养了一条大黄狗,名叫“旺财”。旺财特别通人性,不仅能看店防贼,还会在客人来买祭祖香时安静地趴着,不叫不闹。 “那年我十岁,”老者眼神悠远,“腊月二十三祭灶,我在后院玩炮仗,不小心点着了柴堆。火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旺财发现火情,拼命吠叫,把大人们都引来了。火扑灭后,大家才发现旺财的毛被烧焦了一大片,后腿也受了伤。 “本来养养就能好,”老者声音哽咽,“可偏偏那年冬天特别冷,旺财的伤口感染了……没熬到过年就走了。”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香炉里的狗魂就是旺财?” 蓝梦正要继续问,老者却突然起身:“姑娘,天色不早了,我要关店了。”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蓝梦只好离开,但和猫灵约好晚上再来探查。 深夜十一点,一人一猫悄悄摸回香铺后巷。透过窗户缝隙,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老者跪在香炉前,点燃了三炷特制的香。香烟袅袅上升,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条大黄狗的虚影。那狗虚影亲昵地蹭着老者的手,虽然碰不到,但老者却仿佛能感受到一般,轻轻抚摸着空气。 更诡异的是,香炉里的香灰无风自动,在炉底组成了一行字:“明日有灾,小心火烛。” “旺财在预警!”猫灵惊呼。 蓝梦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是几号?” “腊月二十二,”猫灵说,“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祭灶日!” 就在这时,香铺前门突然传来撬锁的声音!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店里,手里拿着麻袋和工具。 “小偷!”猫灵炸毛。 香炉里的旺财虚影立刻变得凶猛,对着小偷方向狂吠——当然,活人听不见。它焦急地在空中转圈,突然冲向柜台,用虚影爪子拍打一个抽屉。 老者被惊醒,从里屋出来,正好和小偷撞个正着! “你们干什么!”老者大喝。 小偷见被发现,不但不跑,反而亮出了刀子:“老东西,把值钱的香料交出来!听说你这里有上好的奇楠沉香!” 旺财的虚影更加焦急,它突然冲向香炉,整个虚影融入香烟中。那三炷香燃烧速度骤然加快,香烟浓得几乎实质化,在空中组成一只巨大的狗头,对着小偷发出无声的咆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味道……”一个小偷皱眉,“怎么有股……烧焦的狗毛味?” 另一个小偷突然脸色发白:“你、你看香炉……” 香炉里的香灰不知何时已经漫出炉外,在地上组成几个大字:“滚出去!” “鬼、鬼啊!”小偷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老者愣在原地,看着地上渐渐散去的香灰字迹,老泪纵横:“旺财……是你吗……你还在保护我……” 旺财的虚影从香烟中脱离,疲惫地趴在香炉边,对着老者轻轻摇尾巴。 蓝梦和猫灵这时才推门进去。老者看见他们,并不惊讶:“你们……都看见了?” “老师傅,”蓝梦轻声说,“旺财一直没走,是因为放心不下您吧?” 老者点头,抚摸着香炉:“每年腊月二十三前后,它都会显灵。有时候是预警,有时候是赶走不怀好意的人……五十年了,从未间断。” 猫灵飞到香炉边,尝试与旺财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沉重:“蓝梦,旺财说……它其实早就可以去投胎了。但它不敢走,因为它预感到,老师傅今年腊月二十三有一场大劫。” “什么劫?”蓝梦追问。 猫灵转述:“火灾。和五十年前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旺财说,它必须留下来,再救主人一次。” 老者听到这话,浑身一震:“怪不得……怪不得最近我老是梦见那场大火……” 蓝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老师傅,既然旺财能预警,为什么五十年前它还会受伤?” 老者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那时候……我没听懂它的警告。” 原来,火灾发生前三天,旺财就异常焦躁,不停对着后院柴堆叫。但当时老者年纪小,只觉得狗烦人,还呵斥了它。火灾当天,旺财甚至咬住他的裤腿往后院拖,他却以为狗要咬他,踢了它一脚。 “等我反应过来时,火已经烧起来了,”老者哽咽,“旺财本来可以自己逃的,但它冲进火场把我拖了出来……自己却……” 香炉边的旺财虚影轻轻“呜呜”叫着,像是在安慰主人。 猫灵突然说:“旺财说,这次它一定要成功。但它的力量越来越弱了,需要帮忙。” 蓝梦沉思片刻:“老师傅,腊月二十三您有什么安排?” “照例祭灶,”老者说,“下午关店,晚上在店里摆祭品,烧香谢灶神。” “问题可能就出在祭灶仪式上,”蓝梦分析,“旺财预感到火灾,说明有隐患。我们得提前排查。” 接下来两天,蓝梦和猫灵帮着老者把香铺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电线、煤气、香烛存放处……所有可能引发火灾的地方都做了防范。 腊月二十三下午,香铺早早关了门。老者在后院天井摆好祭桌,放上糖瓜、糕点等祭品,正准备点香时,猫灵突然尖叫起来: “不对!旺财在示警!危险不在店里,在店外!” 几乎同时,街对面传来惊呼声:“着火啦!垃圾堆着火啦!” 众人冲出去一看,果然,香铺对面的垃圾桶不知被谁扔了未熄灭的烟头,燃起了明火。冬季天干物燥,火势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烧到香铺这边的屋檐! “快打119!”蓝梦大喊。 老者却愣住了,因为这一幕,和五十年前太像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起火方式。 旺财的虚影从香铺里冲出来,对着火焰狂吠。但它毕竟只是灵体,无法扑灭真实的火焰。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香铺里所有的香,不管是在柜台上、抽屉里还是仓库中,同时冒出了青烟!无数道烟柱从门窗缝隙钻出,在空中汇聚,形成一条巨大的烟狗! 烟狗冲向火焰,不是扑打,而是用身体裹住火源,隔绝空气。火焰在浓烟中渐渐变小。 消防车赶到时,火已经被控制住了。消防员都很惊讶:“这火怎么会自己灭掉?烟这么大……” 只有蓝梦他们知道,那是旺财用尽了全部灵力。 回到香铺,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尽。旺财的虚影变得几乎透明,它趴在香炉边,眼神疲惫但欣慰。 “旺财……”老者跪在香炉前,泣不成声,“你又要离开我了吗……” 旺财虚影轻轻摇尾,用最后的力气,让香炉里的香灰组成一行字:“主人保重,我要去陪小主人玩了。” 老者看到“小主人”三个字,浑身一震——那是他孙子的小名,三年前意外夭折。 “原来……你是去找他……”老者又哭又笑,“好……好……你们做个伴……” 旺财的虚影最后蹭了蹭老者的手,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香炉“咔嚓”一声,炉身上那圈奔跑的小狗纹饰,突然活了过来般,眼睛部位闪过一道灵光,然后恢复如常。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一百九十九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香火色,内部仿佛有青烟缭绕。 “这是旺财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五十年守护终于完成的证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来,老者在整理仓库时,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里面是旺财当年戴过的项圈,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是幼年的他歪歪扭扭的字迹:“旺财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有些诺言,即使跨越生死,也会被铭记。 香铺继续营业,只是柜台上的紫铜香炉里,永远燃着三炷香。有人说,那是祭奠;也有人说,那是守望。 而每当有小孩来店里,香炉里的香灰总会微微一动,像是在打招呼。老人们都说,那是旺财在说:“嘿,要听大人的话,小心火烛哦。”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动物比人类更懂得信守承诺?” 蓝梦望着夜空:“不是因为记忆力好,是因为心思纯粹。答应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旺财守了五十年,不是因为它不能走,是因为它不想走?”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守护,不是被迫的责任,是心甘情愿的牵挂。” 路过香铺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盒小狗形状的香。 “你要香干什么?” “我要学习旺财的精神!”猫灵理直气壮,“做一只有信誉的灵猫!”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体,点香给谁闻?” “那我也要!听说有信誉的猫特别值得信赖!”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夜色已深,但香铺柜台上的香火,依然明明灭灭,像是永不熄灭的守望。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在睡梦中露出甜甜的笑容,怀里抱着一条大黄狗的布偶。妈妈进来给他盖被子,惊讶地发现布偶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眨了眨。 也许,有些陪伴,真的可以跨越一切界限。 只是今夜,蓝梦的梦里,不再有燃烧的香,只有一条大黄狗在阳光下奔跑,身后跟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孩子。 而猫灵在梦中数着星尘:“一百九十九……还差一百六十六颗……快了快了……” 它翻了个身,爪子在空中抓了抓,像是在抓住那些逐渐清晰的、关于“做人”的憧憬。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犬吠毕业照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张照片,被装进相框挂在墙上,每天被无数目光审视。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比划着取景框的手势。 “咔嚓!”猫灵模拟着快门声,“很好!保持这个惊恐的表情!” “你又在玩什么……”蓝梦推开那只毛爪子。 “我在练习摄影!”猫灵理直气壮地甩尾巴,“城南那所老小学,毕业班的合影照片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皮打架:“照片能闹什么鬼?人影动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床上转圈,“照片里会多出一条狗!今天多一条,明天又多一条,现在毕业照里已经有十几条狗影了!最邪门的是——半夜能听见照片里传出狗叫声!” 这话让蓝梦彻底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会增殖狗影的毕业照,照片里的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相灵作祟,但相灵通常是人强烈情感的残留……” 城南的“育才小学”是所百年老校,红砖灰瓦,梧桐成荫。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晨读的声音。 猫灵一靠近学校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天真又沉重!”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童年的活泼,又带着说不清的压抑。 门卫大爷看见蓝梦在校门口张望,走过来询问:“姑娘,有什么事吗?” 蓝梦灵机一动:“大爷,我是师范学校的实习生,想来咱们学校参观学习。” 大爷脸色稍缓,看了看她的装扮:“有介绍信吗?”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走出教学楼,看见蓝梦,皱眉问道:“你是?” “校长,她说她是来实习的。”门卫汇报。 这位王校长打量了蓝梦几眼,突然眼睛一亮:“你是蓝梦吧?我听说过你!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对不对?” 蓝梦心里“咯噔”一下,只好承认。 王校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她的手:“蓝小姐,你来得正好!我们学校……出了件怪事!” 他带着蓝梦来到校长室,从抽屉里小心地取出一张彩色合影。那是今年六年级二班的毕业照,四十几个孩子穿着整齐的校服,笑容灿烂地站在教学楼前。 但诡异的是,在孩子们脚下,蹲着、趴着、站着十几条狗!那些狗影半透明,有的清晰可见,有的模糊不清,但无一例外都盯着镜头。 “这是三天前拍的照片,”王校长声音发颤,“拍照时根本没有狗!可洗出来后,第一天多了三条,第二天多了五条,今天早上我一看——又多了四条!” 猫灵飞到照片上方仔细看:“蓝梦,这些狗影……表情好悲伤。” 确实,照片里的狗虽然姿态各异,但眼神都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哀伤。 “还有更怪的,”王校长压低声音,“每天晚上,教学楼里都能听见狗叫声。保安去查,声音是从六年级二班的教室传出来的,可教室里空无一人!” 蓝梦手指轻触照片,白水晶微微发热:“王校长,学校以前……养过狗吗?” 王校长脸色一变,支吾道:“这个……很多年前的事了……” “请说实话,”蓝梦直视他的眼睛,“这些狗影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王校长长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学校当时养了一条退役的导盲犬,叫‘老师’。它特别聪明,会护送低年级孩子过马路,会捡起学生掉落的文具……” “后来呢?” “后来……”王校长眼神闪烁,“出了个意外……有家长投诉说狗吓到孩子了,要求处理掉。校董会迫于压力,就……就把它送走了。” 猫灵飞到王校长面前:“送哪儿去了?” 王校长额头冒汗:“送去了……郊外的养狗场。可听说它跑回来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在路上被车……”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蓝梦仔细看照片,突然发现一个细节:“王校长,这些狗影的位置……是不是在保护孩子们?” 经她提醒,王校长才注意到:每条狗影都挡在一个孩子身前,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护卫姿势。而狗影最多的位置,恰好是照片边缘的几个孩子——那些都是班上的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平时住校。 “难、难道……”王校长声音发抖。 这时,下课铃响了。一个年轻女老师匆匆跑进校长室,看见毕业照,脸色煞白:“校长,又出事了!小虎他们几个说,晚上睡觉时感觉有狗在舔他们的脸!” 小虎正是照片上被狗影围得最多的那个孩子,父母在深圳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蓝梦当即决定:“我要见见这些孩子。” 六年级二班的教室里,蓝梦见到了小虎——一个瘦小的男孩,眼睛很大,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周围坐着五个孩子,都是照片上狗影密集保护的对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虎,能说说晚上的事吗?”蓝梦柔声问。 小虎咬着嘴唇,半晌才小声说:“它……它不害人。它是在安慰我们。” “它?” “大狗,”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说,“黄颜色的,耳朵有点塌,这里有一块白斑。”她指着自己左前胸的位置。 猫灵突然激动了:“是‘老师’!它左前胸确实有块白色爱心斑!” 蓝梦心中一动:“你们以前见过这条狗?” 孩子们互相看看,都摇头。小虎说:“是梦里见到的。它说它叫‘老师’,以前是学校的守护者。” 年轻女老师在一旁红了眼眶:“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在这儿读书时,确实有条大黄狗。它还会帮值日生捡垃圾……” 王校长尴尬地咳嗽。 蓝梦有了计划:“今晚,我想留在学校。” 夜幕降临,孩子们都回宿舍了。蓝梦和猫灵躲在六年级二班的教室里,静静等待。 十一点整,教室里的温度突然下降。黑板旁的毕业照开始泛出微光,照片上的狗影仿佛活了过来,眼睛部位闪烁着幽幽的光。 “汪汪……呜……”狗叫声从照片里传出,先是微弱,渐渐清晰。 紧接着,照片里的狗影一个个“走”了出来!它们落在地上,化作半透明的实体,在教室里踱步、转圈,最后齐齐望向宿舍楼方向。 猫灵尝试与它们沟通。片刻后,它飞回蓝梦肩头,语气复杂:“蓝梦……它们不是恶灵。它们是在执行‘老师’临终前的嘱托。” “嘱托?” “二十年前,‘老师’被送走前,在学校里留下了一群流浪狗朋友,”猫灵转述,“它拜托它们:‘我不在了,请你们替我守护孩子们,特别是那些父母不在身边的。’” 蓝梦看向那些狗影,每条都伤痕累累——有的瘸腿,有的瞎眼,有的皮毛残缺。但它们的眼神无比坚定。 “二十年来,它们一直在履行承诺,”猫灵声音哽咽,“白天躲在校园角落,晚上巡逻。有野猫想抓小鸟,它们赶走;有小偷翻墙,它们吠叫;有孩子做噩梦哭醒,它们去安慰……” “那为什么现在显形?” “因为‘老师’要回来了,”猫灵说,“它的忌日快到了,执念让它要回来看最后一眼。这些狗影是在为它铺路——用它们的灵体,组成一条‘老师’能走回来的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像是狗爪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但更缓慢,更艰难。 狗影们齐齐转向门口,尾巴轻轻摇动,发出期待的呜咽。 一个几乎透明的巨大狗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它左前胸的白色爱心斑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但身体残缺不全——后腿拖在地上,脖子歪斜,显然死前受了重伤。 “老师……”狗影们低声呼唤。 大黄狗影缓缓走进教室,每走一步,身形就凝实一分。它走到讲台前,环顾教室,眼神温柔而悲伤。 猫灵飞过去,与它交流。许久,猫灵红着眼眶飞回来:“它说……它想给孩子们上最后一课。” “最后一课?” “关于守护,关于承诺,关于……”猫灵说不下去了。 大黄狗影走到毕业照前,抬起前爪,轻轻触碰照片。照片上的狗影们纷纷回到照片中,但这一次,它们的表情不再是悲伤,而是安宁。 “它要走了,”猫灵轻声说,“它来告别。” 蓝梦突然想到什么:“等等!能不能……让它在走之前,真正和孩子们见一面?” 第二天是周六,但六年级二班的孩子们都被请回了教室。王校长、年轻女老师,还有几位老教师都来了。 蓝梦站在讲台上,认真地说:“同学们,今天我们要上一堂特殊的课。这堂课的老师……有点特别。” 她点燃特制的通灵香,在白水晶的加持下,大黄狗“老师”的虚影渐渐显现在讲台上。 孩子们惊呆了,但没有害怕。小虎第一个站起来,轻声问:“你……你就是梦里的大狗吗?” “老师”点点头,尾巴轻轻摇晃。 年轻女老师捂住嘴,泪流满面:“真的是它……我一年级时掉进池塘,是它把我叼上来的……” 一位白发老教师颤声说:“我想起来了……当年投诉的家长,其实是嫌狗太亲近孩子,怕耽误学习。可这些孩子里,后来好几个考上了重点中学,都说是因为在学校感受到了温暖……” 王校长深深鞠躬:“对不起……当年是我们错了。” “老师”摇摇头,走到小虎面前,用虚影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又依次碰了碰其他五个留守孩子。最后,它回到讲台,对着所有孩子,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动作—— 它用尽全力,后腿站立,前爪合十,像人一样鞠了一躬。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光点飘散,化作几十个小小的光球,飞向每个孩子。光球融入孩子们胸口,消失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猫灵翻译:“它把守护的祝福分给了所有孩子。特别是那几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它会一直守护他们,直到他们长大。” 光点散尽,“老师”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教室里的毕业照上,狗影们也开始一个个淡去。当最后一条狗影消失时,照片恢复了正常——四十几个孩子,笑容灿烂,再无诡异之处。 但孩子们说,他们能感觉到,心里多了份温暖的力量。 王校长决定,在学校里为“老师”立一座小雕像,碑文上刻:“最好的老师,不一定站在讲台上。” 而小虎在当天的日记里写:“今天我才明白,有些守护是看不见的,但它一直都在。就像‘老师’,就像在外打工的爸爸妈妈。我要好好学习,以后也做一个守护别人的人。”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金色,内部仿佛有孩子们的笑脸在闪动。 “这是‘老师’和它朋友们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二十年无声守护终于被看见的证明。”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用‘为了你好’来伤害真正的好?” 蓝梦望着街边的梧桐树:“因为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利弊,看不到长远的情感。”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老师’守护的不仅是孩子,更是人心里的善意?”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教育,不是灌输知识,是唤醒善良。” 路过文具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狗形状的橡皮擦。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时刻提醒自己!”猫灵理直气壮,“提醒自己要做个有担当的灵!”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猫,崇拜狗干什么?”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欣赏其他生灵优点的猫特别有智慧!”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连接过去与未来。 而在育才小学,那座新立的小雕像前,不知谁放了一束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是孩子们纯洁的感恩,也像是跨越物种的温柔致意。 夜深了,宿舍楼里,小虎在睡梦中露出微笑。他梦见一条大黄狗在阳光下奔跑,身边跟着一群小狗。它们跑着跑着,化作点点星光,升上夜空,变成了守护的星辰。 而照片里的孩子们,在往后的岁月里,也许会遇到困难,也许会有孤单的时刻。但他们会记得,曾经有一条狗,用生命教会他们:守护,是这世间最温柔的力量。 这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在那里,在每一次善意的选择里,在每一次无私的付出里,在每一次跨越物种的理解里。 就像夜空中的星光,也许微弱,但永不熄灭。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犬吠秦俑展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尊陶俑,站在展览柜里被无数闪光灯咔嚓咔嚓拍着,最难受的是脖子不能转,痒了没法挠。醒来发现猫灵正用尾巴尖在她脖子上来回扫动,模拟考古刷清理文物的动作。 “痒死了……”她一把抓住那根作怪的尾巴。 “别动!我在进行文物清理!”猫灵一本正经,“城东那个新开的秦俑特展,出大事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兵马俑能出什么事?还能复活打仗不成?”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得在她被子上踩出一个个小坑,“保安说半夜听见展厅里有狗叫声,可展览里根本没有狗相关的展品!最邪门的是——监控拍到陶俑的眼珠子在转动,视线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陶俑转眼,展厅狗叫……”她沉吟道,“秦代确实有殉葬犬的习俗,但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事了……” 城东的市博物馆新开了“秦风遗韵”特展,展厅门口立着两尊仿制秦俑,威武肃穆。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泥土和防腐剂混合的气味。 猫灵一靠近博物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古老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历史的厚重,又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刚进大厅,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就匆匆走过来:“不好意思,今天临时闭馆检修。” 蓝梦灵机一动:“大叔,我是历史系的研究生,导师让我来核对一些资料……”她晃了晃包里一本厚厚的《秦汉考古概论》。 大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姑娘,你要看展品的话快看,看完赶紧走。这馆里……不太平。” “怎么了?” “就那个秦俑特展,”大叔眼神闪烁,“昨晚值班的小王说,听见展厅里有狗在哭。我们调监控,你猜怎么着?”他凑近些,“那尊跪射俑……嘴角在动!像是在说话!” 猫灵立刻飞向特展厅方向:“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张飞回来:“蓝梦!那些陶俑……那些陶俑脚下有狗爪印!” 不是灰尘印,是那种湿漉漉的、像是刚踩过水的爪印,从展厅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那尊将军俑前。 蓝梦借口要查阅资料,跟着大叔来到特展厅。展厅灯光昏暗,十几尊秦俑或立或跪,在射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最显眼的是正中央那尊将军俑,比其他陶俑高出一头,铠甲刻画精细,连甲片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但诡异的是,将军俑的脚边,真的有一圈湿漉漉的狗爪印,围着他站成一圈,像是护卫队。 大叔指着监控屏幕:“你看,这是昨晚两点拍的。” 画面里,展厅空无一人。突然,将军俑的眼睛部位闪过一道微光,紧接着,所有陶俑都开始轻微震动。最吓人的是,那圈狗爪印里,渐渐浮现出十几条半透明的狗影! 那些狗影围着将军俑转圈,有的趴下,有的蹲坐,还有的在空中跳跃——明明没有实体,却在地上留下湿脚印。 “汪汪……呜……”监控录到了微弱的狗叫声,凄厉而忠诚。 大叔关掉视频,脸色发白:“这已经是第三天了。馆长请了好几个专家来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再这样下去,展览就要提前结束了。” 猫灵飞到将军俑面前,仔细嗅了嗅:“蓝梦,这陶俑里面有东西!不是土,是……是骨头的味道!” 蓝梦心中一动:“大叔,这批陶俑的出土记录能看看吗?” 大叔从办公室拿来一本厚厚的档案。翻到将军俑那页,出土地点是陕西某县的一个陪葬坑,特别标注:“此俑腹腔中空,内发现动物骨骼,疑为殉葬犬。” “果然……”蓝梦合上档案,“大叔,我能单独在展厅里待一会儿吗?也许能找出原因。” 大叔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最多半小时,我就在监控室看着。” 等大叔离开,蓝梦点燃特制的通灵香。香烟袅袅升起,在将军俑面前盘旋不散。猫灵把爪子按在白水晶上,增幅感应能力。 “以香为引,以灵为媒……”蓝梦轻声念诵。 将军俑的眼睛突然亮起两道幽光!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 “何人惊扰朕的护卫?” 不是从陶俑嘴里发出,是直接在脑中响起的声音! 猫灵炸毛:“它、它自称‘朕’?!” 蓝梦镇定回应:“晚辈蓝梦,为化解执念而来。请问……您是哪位?” 沉默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朕……早已不是谁了。只是一缕守着承诺的残魂。” “承诺?” “对它们的承诺。”话音落下,将军俑脚边的狗爪印突然发光,十几条狗影浮现出来。它们围着陶俑,发出呜呜的哀鸣。 最年长的一条狗影走上前,口吐人言——居然是年轻男子的声音:“将军,两千年了,您该休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将军俑的声音哽咽:“小黑……是朕对不住你们……” 原来,这尊将军俑里封存的,是秦代一位将领的残魂。他生前爱犬如命,麾下有一支特殊的“犬骑兵”——不是骑狗的兵,是带着战犬协同作战的部队。这些狗能预警、能追踪、能守夜,多次在战场上救下士兵性命。 秦末战乱,这位将领奉命戍守边关。城破之时,他让亲兵带着百姓撤离,自己率部断后。战至最后一刻,身边只剩下十几条伤痕累累的战犬。 “它们本可以逃的……”将军残魂痛苦地说,“可它们围着朕,不肯离去。最后……最后朕与它们一同殉国。死后,工匠将朕与它们的骨灰混入陶土,烧制成俑,葬在一处。” 猫灵听得眼泪汪汪:“所以你们一直在一起?” “在一起,也不在一起。”年长的狗影——小黑说,“将军的灵魂困在陶俑里,我们的灵魂守护在外。两千年来,我们一直想让他解脱,可他的执念太深……” “什么执念?” 小黑看向其他狗影:“将军认为,是他害死了我们。他总觉得,如果当初下令让我们先逃,我们就能活下去。这执念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我们——我们不走,是因为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愧疚。” 蓝梦明白了:“所以每晚的狗叫和脚印,是你们在试图与他沟通?” “是,”小黑点头,“可将军把自己封闭得太深,听不见我们的声音。直到最近,这个展览把陶俑挖出来,换了环境,封印松动,我们才能显形。” 就在这时,展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叔惊慌地跑进来:“不好了!馆长带了一群专家来,说要开俑检查!” “开俑?”蓝梦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说是怀疑陶俑内部有机关,或者藏了什么东西,要切开检查!”大叔急得满头汗,“那都是国宝啊!怎么能随便切!” 将军俑突然剧烈震动,小黑等狗影齐齐发出警告的咆哮。展厅温度骤降,所有陶俑的眼睛都开始发光。 “他们敢!”将军残魂怒吼,“这是朕与将士们最后的安息之所!” 蓝梦当机立断:“大叔,带我去见馆长!” 会议室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慷慨陈词:“……必须开俑!这是重大考古发现!里面可能藏着秦代的军事机密,甚至是长生不老的秘方!” 旁边几个专家模样的老头连连点头。 “我反对!”蓝梦推门而入,“陶俑是完整的文物,切开就是破坏!” 馆长皱眉:“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大叔赶紧解释:“这位是蓝梦小姐,是……是来处理展厅异常的专业人士。” “异常?”秃顶男人——某高校的张教授嗤笑,“什么异常?都是谣言!我们已经决定了,明天就联系技术部门,进行无损检测后开俑!” 蓝梦直视他:“张教授,您想找的不是文物,是能让你功成名就的东西吧?” 张教授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如果是正规考古,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选在深夜闭馆时讨论?”蓝梦步步紧逼,“我查过了,你去年发表的论文被指造假,急需一个新发现挽救声誉。这尊将军俑,就是你选中的目标。” 会议室陷入尴尬的沉默。馆长打圆场:“蓝小姐,就算张教授有私心,但开俑检查确实是研究需要……” “如果我说,开俑会酿成大祸呢?”蓝梦一字一句。 她让猫灵悄悄释放了一点灵压。会议室灯光突然闪烁,温度骤降,墙上挂着的仿制秦剑无故颤动起来。 “这、这是……”馆长脸色发白。 “陶俑里封存的不只是泥土,”蓝梦郑重地说,“还有两千年的执念。强行打开,执念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张教授强作镇定:“迷、迷信!我们要相信科学!” “科学也该尊重亡者。”蓝梦看向馆长,“给我一晚时间,我能让异常消失,还能让你们得到比开俑更有价值的东西。” 馆长犹豫再三,终于点头:“就一晚。如果明早还有异常,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深夜,蓝梦和猫灵回到展厅。将军俑前的通灵香已经重新点燃。 “将军,”蓝梦诚恳地说,“您听到了。如果不化解执念,陶俑就会被破坏,您和将士们最后的安息地也会消失。” 将军残魂长叹:“朕该怎么做?” “原谅自己,”蓝梦说,“也接受将士们的选择。” 小黑走上前:“将军,当年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您教过我们,战士的归宿在战场,忠诚的终点是陪伴。我们无怨无悔。” 其他狗影纷纷附和: “能和将军同葬,是我们的荣耀!” “下辈子还想当您的兵……不,当您的狗!” “将军笑起来最好看了,可惜好久没见您笑了……” 将军残魂沉默许久,突然问:“你们……真的不怪朕?” “怪您什么?”小黑歪头,“怪您把我们当家人?怪您受伤时亲自给我们包扎?怪您省下口粮喂我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狗影们发出汪汪的笑声。 将军残魂也笑了——那是释然的笑:“好……好……是朕钻牛角尖了。” 陶俑开始发出温和的光芒,那光芒流淌到每一条狗影身上。狗影们逐渐变得凝实,毛发清晰可见,眼中闪着灵动的光。 “朕要走了,”将军残魂轻声说,“小黑,带大家去该去的地方吧。” 小黑摇摇尾巴:“将军先行,我们随后就来。黄泉路上,还得给您开路呢!” 在蓝梦和猫灵的注视下,将军俑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紧接着,狗影们依次化作光点,追随而去。 当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展厅恢复平静。只是将军俑脚边的那圈狗爪印,从湿漉漉的痕迹,变成了淡淡的光印,像是永恒的纪念。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一颗星尘呈现出古朴的陶土色,内部仿佛有金戈铁马的幻影流转。 “这是将军和战犬们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两千年执念终于释怀的证明。” 第二天一早,馆长和张教授来到展厅。异常全部消失,连狗爪印都不见了。但神奇的是,将军俑的气质变了——原本肃杀威严,现在多了份慈祥安宁。 更惊人的是,当阳光透过天窗照在陶俑上时,地面上竟浮现出一行光影字迹:“忠犬护主,千古同眠。勿扰亡者,自有天鉴。” 馆长肃然起敬,当即决定取消开俑计划。张教授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再提。 展览继续开放,只是多了个新规定:每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展厅时,会播放一段狗叫声的录音——那是小黑它们留下的,说是要给将军“请安”。 而参观的孩子们发现,站在将军俑前许愿特别灵验,尤其是关于“和朋友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至于蓝梦和猫灵,他们离开博物馆时,门口那两尊仿制秦俑的眼睛,似乎眨了眨。门卫大叔后来跟人说,那天他看见十几条发光的小狗影子,跟在蓝梦身后跑了一段,才欢快地消失在晨光里。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的执念总是‘我害了你’,而动物的执念却是‘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蓝梦想了想:“因为人类想得太多,而动物活得纯粹。爱就是爱,忠诚就是忠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将军困了自己两千年,狗却等了他两千年?”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有时候,放手比坚持更需要勇气。” 路过工艺品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套迷你陶俑。 “你要陶俑干什么?” “我要学习将军的担当!”猫灵理直气壮,“做一只有责任感的灵!”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猫,要陶俑干什么?”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历史的猫特别有深度!”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阳光正好,博物馆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像是跨越千年的回响。 而在展厅里,一个小女孩指着将军俑对妈妈说:“妈妈,陶俑在笑呢!” 妈妈抬头看去,阳光下,将军俑的嘴角似乎真的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揉揉眼睛,再仔细看,又恢复原样了。 也许,有些笑容,只有相信爱的人才能看见。 就像有些守护,虽然沉默了两千年,但从未离开。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犬吠阴阳镜 蓝梦梦见自己站在两面镜子中间,镜中的自己无限延伸,每个镜像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最吓人的是,有一个镜像在对着她冷笑。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比划着,像是在画什么符咒。 “你在干什么?”蓝梦拍开那爪子。 “我在进行镜像封印!”猫灵一本正经,“城南那家古董店,收了一面怪镜子,能把人照成狗!”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是哈哈镜吧……” “要是哈哈镜就好了!”猫灵急得在她枕头上来回踱步,“那镜子能把人照出狗耳朵、狗尾巴!最邪门的是——店里养的猫一靠近镜子就炸毛,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狂叫!”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能照出狗特征的镜子,猫见猫炸……”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被下了咒的阴镜。” 城南的“鉴宝斋”是家老字号古董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些瓶瓶罐罐。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猫灵一靠近古董店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贵气又邪门!”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古董的雅致,又带着说不清的诡异。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个瓷瓶。看见蓝梦,他抬起头:“随便看,不买勿碰。” “老板,我听说您这儿有面特别的镜子?”蓝梦开门见山。 老板手一抖,瓷瓶差点掉地上。他警惕地盯着蓝梦:“谁告诉你的?” “就……听人闲聊。”蓝梦注意到柜台最里面盖着一块黑布,布下是个方形物体,应该就是那面镜子。 老板脸色变幻,最后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了……看看也无妨。不过这镜子邪门,看了可别后悔。” 他掀开黑布,露出一面青铜镜。镜子不大,圆形,背面雕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间蹲着一只造型奇特的兽——似狗非狗,似狼非狼,眼睛处镶着两颗暗红色的宝石。 蓝梦凑近细看,镜面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照出人影。她看向镜中——自己还是自己,没什么异常。 “您说的狗特征……”蓝梦疑惑。 老板苦笑:“不是谁都照得出来。得是……有缘人。”他顿了顿,“或者,心里有鬼的人。” 正说着,店里养的那只胖橘猫从里屋出来,一看见镜子,立刻弓起身子,毛发倒竖,发出威胁的低吼。它死死盯着镜子,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峙。 猫灵飞到镜子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惊呼:“蓝梦!镜子里面……有东西在动!” 蓝梦凝神看去,镜面深处似乎有黑影蠕动,像是很多条狗在奔跑。但等她定睛再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这镜子哪儿来的?”蓝梦问。 老板点了一支烟:“半个月前,一个老头拿来卖的。说是祖传的宝贝,急着用钱,低价出手。我一看是汉代青铜镜,品相不错,就收了。” “后来呢?” “收来的第二天就出事了。”老板吐了个烟圈,“先是店里的猫对着镜子叫了一整夜。然后是客人——有个常来的贵妇照了镜子,当场尖叫,说她看见自己长了狗耳朵。我还不信,结果我自己一照……” 他撩起额发,蓝梦这才发现,他额头两侧各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照出了狗耳朵,”老板声音发颤,“毛茸茸的,还会动。最可怕的是,我听见镜子里有狗叫声,像是在叫我过去……” 猫灵突然说:“镜子在吸收人的阳气!那些红痕就是证据!” 蓝梦仔细检查镜子背面,在云纹的缝隙里,发现了暗红色的污渍——不是锈迹,更像是干涸的血迹。 “老板,卖镜子的老头长什么样?住哪儿?” 老板回忆:“七十来岁,穿着旧式褂子,说话带外地口音。地址……他留过一个,但我后来去找过,根本没人住。” 线索断了。蓝梦决定先把镜子带回去研究。老板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送走,连钱都不要了,只求蓝梦赶紧拿走。 回到占卜店,蓝梦把镜子放在工作台上,用白水晶仔细探查。水晶靠近镜子时,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这是感知到极强邪气的征兆。 “这不是普通的阴镜,”蓝梦面色凝重,“是‘饲犬镜’。用活狗的血祭炼,能把人的魂魄慢慢转化成狗魂,最后收进镜中当养料。” 猫灵炸毛:“所以那些照出狗特征的人……” “魂魄已经开始被侵蚀了。”蓝梦翻查古籍,终于找到相关记载,“这种邪术源于古代某个驯犬部落,他们相信把人的魂魄转化成狗魂,就能获得绝对忠诚的‘鬼犬’。镜子背面的兽纹,就是他们的图腾。” 正研究着,镜子突然震动起来。镜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中心,渐渐浮现出一张脸——一个老者的脸,表情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求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卖镜子的老头!”猫灵惊呼。 蓝梦立刻点燃通灵香,将白水晶按在镜面上。借着香力,她听到了老者微弱的声音: “救……救我……我被困在……” 话没说完,镜中突然冒出十几条黑影,扑向老者的脸,将他拖回镜底深处。 “镜子里困着不止一个魂魄!”蓝梦明白了,“得进去看看。” 但要进镜子,风险极大。万一被困在里面,魂魄也会被转化成狗魂。猫灵自告奋勇:“我去!我是灵体,不容易被转化!” 蓝梦想了想,用红线把猫灵的一只爪子和自己手腕系在一起:“半小时。不管找没找到线索,必须出来。” 猫灵点头,一头扎进镜面——就像跳进水里一样,镜面荡开波纹,将它吞了进去。 蓝梦在外面紧张地计时。十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就在她准备拉红线时,猫灵猛地从镜中冲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毛都塌了。 “里面……里面是个狗监狱!”猫灵气喘吁吁,“几十个人的魂魄,都被半转化成了狗,关在一个个笼子里!那个老头也在,他说镜子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本来想毁掉,但被镜子反噬困住了!” “能救他们出来吗?” 猫灵摇头:“镜子里有个‘守镜犬’,是条被完全转化的鬼犬,凶得很。它守着出口,我差点被它咬到。” 正说着,店门突然被敲响。蓝梦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色焦急。 “请问……是蓝梦小姐吗?我爷爷……我爷爷失踪半个月了,有人看见他最后来了这条街……” 蓝梦心里一动:“你爷爷是不是卖了一面青铜镜?” 年轻人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那镜子是我家祖传的,爷爷说不吉利,要卖掉。可自从镜子卖出去后,爷爷就……越来越像狗。” 他掏出手机,给蓝梦看照片。照片里的老人穿着睡衣,四肢着地趴在地上,仰着头,嘴巴张开,舌头伸出来——完全是一副狗的姿态。 “还会学狗叫,啃骨头,晚上对着月亮嚎……”年轻人流泪,“我们带他去医院,医生说是精神疾病,可我知道……是那面镜子搞的鬼!” 蓝梦让他进屋。年轻人一看见工作台上的镜子,立刻激动起来:“就是它!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镜中的老者感应到孙子,又开始挣扎。镜面剧烈震动,发出犬吠声。突然,一条巨大的黑狗影子从镜中冲出,直扑年轻人! “小心!”蓝梦一把拉开年轻人,同时抛出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逼退了狗影。 狗影退回镜中,镜面浮现出一行血字:“孙入镜,换爷出。” “它要你进去换你爷爷!”猫灵叫道。 年轻人毫不犹豫:“我换!只要爷爷能出来!” “不行!”蓝梦制止,“你进去了,也会被转化成狗魂。必须想别的办法。” 她沉思片刻,有了主意:“镜子要的是魂魄,但没说必须是人魂。猫灵,你敢不敢再进去一次?这次,我们给它来个‘狸猫换太子’。” 计划是这样的:猫灵带着特制的“替身符”进去,贴在年轻人爷爷的魂魄上。等守镜犬来抓时,替身符会暂时把爷爷的魂魄伪装成猫灵的灵体,而猫灵则伪装成爷爷。趁守镜犬迷惑时,真正的爷爷魂魄趁机逃出。 “风险很大,”蓝梦看着猫灵,“你可能被困住。” 猫灵挺起胸脯:“怕什么!我可是要转世做人的灵猫!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做人?” 年轻人深深鞠躬:“谢谢你们……不管成不成功,这份恩情我永远记得。” 午夜子时,阴气最盛时,行动开始。蓝梦在镜子周围布下阵法,年轻人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镜面上——亲缘之血能暂时打开通道。 镜面化作一潭黑水。猫灵叼着替身符,一头扎了进去。 镜中世界比想象的还要恐怖。那是一个无限延伸的青铜空间,上下左右都是镜面,映出无数扭曲的影子。几十个铁笼悬挂在半空,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半人半狗的魂魄。他们有的还保留着人形,只是长了狗耳朵;有的已经大半变成狗,只有眼睛还透着人的悲恸。 最深处趴着一条巨大的黑狗,那就是守镜犬。它察觉到入侵者,缓缓抬起头,眼睛是血红色的。 猫灵悄悄摸到关着老爷爷的笼子前。老爷爷已经大半变成狗,但看见猫灵,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贴背上!”猫灵用爪子把替身符拍在老爷爷魂魄后背。符纸融入魂魄,老爷爷的外表立刻变成了猫灵的模样。 守镜犬发现了异常,猛扑过来。猫灵立刻变成老爷爷的样子,在笼子里汪汪叫。 守镜犬疑惑了——怎么有两个目标?它嗅了嗅这个,又嗅了嗅那个,一时间判断不出哪个是真货。 就是现在!猫灵对老爷爷的魂魄使眼色。老爷爷心领神会,悄悄打开笼门——替身符的效果还在,他暂时有穿墙能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守镜犬终于发现被骗,狂怒地扑向猫灵。猫灵灵活地躲闪,在镜中世界里上蹿下跳,把守镜犬引得团团转。 外面,蓝梦看到镜面剧烈波动,知道时机到了。她念动咒语,阵法发出金光,镜面开始出现裂痕。 “快出来!”她大喊。 老爷爷的魂魄从裂缝中冲出,回到自己身体——此时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几乎是同时,年轻人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病人突然醒了!意识清醒了!” 年轻人喜极而泣。 但镜子里,猫灵还在和守镜犬周旋。眼看出口裂缝就要闭合,猫灵急中生智,突然对着守镜犬大喊:“喂!大块头!你知道你主人为什么要炼这镜子吗?” 守镜犬一愣。 “因为孤独!”猫灵一边躲一边说,“他从小没朋友,只有狗陪他。他太害怕失去,就想把人的魂魄变成狗,永远陪着他。可你想想,这样得到的,是真的陪伴吗?” 守镜犬动作慢了下来。它的眼中,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色——那是条很普通的中华田园犬的眼睛。 “我……我记得了……”守镜犬开口,声音沙哑,“我以前……也有个小主人……他对我很好……” 它趴下来,巨大的身体开始缩小,最后变成一条普通的大黄狗。眼中流下泪水——魂魄的眼泪,落在镜面上,化作青烟。 “我守着这里,是因为我以为这是主人的命令……”大黄狗哽咽,“可我忘了,真正的主人,早就希望我自由……” 镜中世界开始崩塌。其他笼子里的魂魄纷纷解脱,化作光点飞出镜子。 猫灵跳到大黄狗面前:“走!一起出去!” “我出不去了,”大黄狗摇头,“我转化太彻底,已经和镜子融为一体。你走吧,告诉外面的人……毁掉镜子,让我解脱。” 猫灵还想说什么,出口裂缝已经缩到拳头大小。它只好咬牙冲了出去。 刚冲出镜子,身后的镜面就“咔嚓”一声彻底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蒸发消失。 猫灵瘫在工作台上,累得直吐舌头。蓝梦检查它,还好,只是灵力消耗过大。 第二天,年轻人带着康复的爷爷来感谢。老爷爷虽然虚弱,但神志清醒,他告诉大家镜子的来历:那是他祖上偶然得到的,每一代都有人想毁掉它,但都被反噬。传到他这代,他实在受不了良心的折磨,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终结这个诅咒。 “现在好了,”老爷爷老泪纵横,“镜子碎了,诅咒解除了。那些被困的灵魂……也该安息了。”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二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镜面色,内部仿佛有光影流转。 “这是所有被解救魂魄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跨越百年的诅咒终于终结的证明。” 后来,年轻人在老家建了一个流浪狗救助站,取名“镜园”,纪念那条最后选择解脱的大黄狗。他说,真正的陪伴,不是占有,是给予自由。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想用扭曲的方式留住爱?” 蓝梦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因为害怕。害怕失去,害怕孤独,害怕被遗忘。可越害怕,越容易用错方式。”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大黄狗最后明白了,真正的忠诚不是禁锢?”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爱不是牢笼,是守望。在的时候珍惜,离开了祝福。” 路过宠物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狗形状的磨牙棒。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送给镜园的小狗!”猫灵理直气壮,“算是……替大黄狗送的!”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猫,给狗送礼物?”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跨物种关怀的猫特别有爱心!”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月光洒在地上,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着温柔的星光。 而在镜园里,新来的小狗们追逐嬉戏。其中一条小黄狗特别活泼,它总是对着月亮汪汪叫,像是在和谁对话。 管理员说,每次它叫完,就会跑到捐赠箱前,叼来一根磨牙棒,分给其他小狗。 也许,有些守护,碎了形体,却融进了月光里。 就像有些爱,看似消失,却化作了春风细雨,在每一个需要温暖的时刻,悄悄降临。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犬吠功德簿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账簿,被一只毛爪子一页页翻动,每翻一页就掉出一根猫毛。醒来发现猫灵正用尾巴尖蘸着墨水,在她胳膊上记账。 “今日亏损:蓝梦偷吃小鱼干一包;今日盈余:蓝梦提供按摩服务十分钟……”猫灵念念有词。 “我什么时候偷吃了?”蓝梦拍掉那根作怪的尾巴。 “凌晨三点!我亲眼看见的!”猫灵理直气壮,“不过这不是重点!城西那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功德簿自己会记账!”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功德簿记账有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记的都是狗的名字!”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梅花印,“而且每记一个名字,簿子里就会传出狗叫声!最邪门的是,站长说那些名字……都是已经死去的流浪狗!”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记账的功德簿,死去的狗名,簿中狗叫……”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记名册’类的灵物,但这类东西通常是记录活人的……” 城西的“爱心动物之家”是家私营救助站,铁皮棚子围成的小院,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各种犬吠猫叫。 猫灵一靠近救助站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善良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救助的温暖,又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给一盆狗粮加水。看见蓝梦,她直起身:“领养还是捐赠?” “站长您好,我是志愿者,想来帮忙。”蓝梦递上事先准备的志愿者证——当然,是猫灵用幻术做的。 站长姓李,五十来岁,面容憔悴但眼睛很亮。她打量蓝梦几眼,点点头:“正好,今天要给狗狗们洗澡,缺人手。” 帮忙的过程中,蓝梦注意到办公室的旧木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线装簿子,封面用毛笔写着“功德簿”三个字。簿子摊开着,页面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却是新鲜的墨色。 “那是李站长的心血,”一个年轻义工小声说,“她每救助一只动物,都会记在簿子上。奇怪的是……” “奇怪什么?” 年轻义工压低声音:“最近那簿子会自己翻页,自己写字!我们都见过!写的是那些已经去世的狗狗的名字,还配着叫声——虽然声音很小,但绝对是狗叫!” 正说着,办公室里的功德簿突然“哗啦”翻了一页。蓝梦透过窗户看见,空白页面上渐渐浮现出墨迹:“大黄,三月十二日入站,六月五日病逝。功德:曾救落水儿童一名。” 字迹工整清秀,绝不是李站长的笔迹。 更诡异的是,当“病逝”二字写完时,簿子里真的传出两声虚弱的狗吠:“汪……呜……” 李站长似乎习以为常,只是擦了擦眼角,继续干活。 猫灵悄悄飞进办公室,围着功德簿打转。突然,它惊呼:“蓝梦!这簿子里有灵!不是鬼魂,是……是簿子自己成精了!” 蓝梦心中一动。午休时,她找到李站长:“站长,那本功德簿……是不是有点特别?” 李站长泡茶的手顿了顿,苦笑:“你发现了?它……它是我丈夫留下的。” 她告诉蓝梦,丈夫生前是小学语文老师,也是个动物救助者。十年前,他们一起创办了这个救助站。丈夫有记日记的习惯,每救助一只动物,都会详细记录来历、性格、结局。 “五年前他心脏病突发去世,”李站长眼圈红了,“临走前,他摸着簿子说:‘这本子记的不只是动物,是人性的光辉。我走了,你继续记,它们会知道的。’” “然后呢?” “然后怪事就开始了。”李站长喝了口茶,“最开始是翻页——明明放在桌上,第二天却翻到了新的一页。后来开始自己写字,写的都是那些已经去世的动物,详细记录它们生前的善举。” 她翻开功德簿,指给蓝梦看。几乎每一页都有两种笔迹:一种是丈夫生前的工整楷书,一种是现在的清秀行书。但细看会发现,行书笔迹和丈夫的楷书,在起笔收笔的习惯上,惊人地相似。 “像不像……一个人写的两种字体?”蓝梦问。 李站长点头,泪珠滚落:“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觉得……是他回来了,在用另一种方式陪着我,陪着这些孩子。” 猫灵在簿子上方盘旋许久,突然说:“蓝梦,这簿子确实有灵,但灵不全。它缺了点什么,所以只能记录,不能……不能真正沟通。” “缺了什么?” “缺了‘名’。”猫灵解释,“功德簿记的都是动物的昵称,大黄、小黑、花花……没有正式的名字。而在灵界,没有完整的名字,就建立不了完整的联系。” 蓝梦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我们给每只去世的狗狗起正式的名字,刻碑立传,会不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功德簿突然剧烈翻动,停在空白页。页面上浮现出狂草大字:“善!大善!” 李站长惊呆了:“它……它从没这么激动过!” 说干就干。蓝梦和李站长翻遍功德簿,整理出五年来在站里去世的127只流浪狗的信息。年轻义工们帮忙设计墓碑,联系石匠。附近的学校听说后,主动提出让学生们帮忙起名——作为生命教育课的一环。 孩子们起的名五花八门但充满善意:救过人的叫“义士”,特别亲人的叫“暖宝”,瘸腿但乐观的叫“跳跳”…… 每定下一个名字,李站长就郑重地写在功德簿上。奇怪的是,当名字写完的瞬间,簿子里就会传出欢快的狗叫声,有时是一声,有时是两三声,像是在应答。 猫灵说,它看见有淡淡的金光从簿子里飞出,在空中转一圈,然后消散——那是狗狗的残魂得到完整名字后,终于能安心离开的迹象。 三天后的傍晚,墓碑都刻好了,整齐地立在救助站后院的“往生园”里。李站长捧着功德簿,准备做最后的记录仪式。 就在这时,院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黄毛,嘴里叼着烟。 “李老太婆,考虑得怎么样了?”黄毛吐着烟圈,“这片地我们老板看上了,开价不低了,别给脸不要脸。” 李站长脸色发白:“我说过了,不卖。这些动物没地方去……” “关我屁事!”黄毛一脚踢翻一个食盆,“一群畜生,死了就死了。给你三天,再不搬,别怪我们不客气!” 义工们想阻拦,被推搡开。黄毛看见后院新立的墓碑,嗤笑:“还给狗立碑?闲得蛋疼!”说着就要去踹。 “住手!”蓝梦挡在墓碑前。 黄毛打量她:“哟,新来的?长得不错嘛。劝你别多管闲事,这破地方……” 话音未落,功德簿突然从李站长手中飞起,悬浮在半空!页面疯狂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巨响。更吓人的是,簿子里传出一片犬吠声——不是一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狗的叫声混在一起,愤怒而威严! 黄毛吓了一跳,随即强装镇定:“什么鬼把戏……” 功德簿停在一页,页面上浮现血红色的字:“滚!” “装神弄鬼!”黄毛伸手要去抓簿子。 突然,后院所有的墓碑开始震动!石碑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虚影——正是那些去世狗狗的样子。它们从碑中走出,半透明的身体围成一道墙,挡在李站长和义工们身前。 127只狗魂,有大有小,有瘸有瞎,但眼神都无比坚定。 黄毛和手下吓得腿软:“鬼……鬼啊!”连滚爬爬地逃了。 狗魂们没有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逃走,然后转身,对着李站长摇了摇尾巴,身影渐渐淡去。 功德簿轻轻落下,翻开新的一页,浮现文字:“危难之际,群魂显形,护主有功。此127犬,当入功德册首页。” 李站长抱着簿子痛哭失声。 猫灵却皱起眉头:“蓝梦,不对劲。这些狗魂强行显形,消耗很大,有些可能……会魂飞魄散。” 果然,在之后的记录中,功德簿里传出的狗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当记到第100只时,已经听不到叫声了。 “它们在用最后的力量报恩……”蓝梦心情沉重。 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蓝梦和猫灵来到往生园。月光下,墓碑静静立着,但那种温暖的灵场已经变得很微弱。 猫灵尝试沟通,只得到断断续续的回应: “不后悔……” “站长是好人……” “下辈子……还想被救助……” 蓝梦突然想到什么:“猫灵,你的星尘项链,能不能……” “能!”猫灵立刻明白,“星尘是善意的结晶,可以稳固残魂!” 它飞到每块墓碑前,从项链里引出一丝星尘的光点,融入碑中。光点入碑的瞬间,墓碑就会微微发亮,传出极其微弱的、满足的叹息声。 127块墓碑,猫灵就引出了127丝星尘。做完这些,它的项链明显暗淡了许多,猫灵自己也累得瘫在地上。 “值得吗?”蓝梦心疼地抱起它。 猫灵虚弱但坚定:“值得。它们用生命守护善意,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第二天清晨,李站长照例来后院打扫。当她走过墓碑时,惊讶地发现,每块墓碑前都开出了一朵小野花,虽然品种不同,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救助站厨房的方向,那是每天飘出饭香的地方。 功德簿静静地躺在办公室桌上,翻开首页,上面是丈夫的笔迹:“万物有灵,善行不朽。” 而下面,多了127个金色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朵小花印记。 年轻义工跑来报告:“站长!昨晚闹事的那几个人,今天一早来自首了!说做了噩梦,梦见被一群狗追,醒来觉得良心不安……” 李站长抚摸着功德簿,泪中带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那天起,功德簿再也没自己写过字。但救助站的每个人都觉得,那些离开的狗狗们,其实从未真正离开。它们化作了春风,化作了阳光,化作了院子里突然多出的玩具球,化作了食盆旁不知谁放的小野花。 而新来的流浪动物们,似乎特别容易适应这里。有人说,是老居民们在用它们的方式,告诉新来的:“这里安全,这里温暖,这里……是家。”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在暗淡了三天后,重新亮了起来。第二百零三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金色,内部仿佛有无数小花在旋转。 “这是127个狗魂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善意流转、生生不息的证明。”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在失去后,才想起记录美好?” 蓝梦想了想:“因为忙碌时总觉得来日方长,等失去了,才急着抓住回忆的尾巴。”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功德簿记下的不是名字,是它们曾经活过的证据?”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功德,不是让人记住你做了什么,而是你做的事,让这世界变得好了一点点。” 路过文具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本带锁的日记本。 “你要日记本干什么?” “我要记下每一个美好瞬间!”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回头看看,就知道这辈子没白活!”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日记本?”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记录生活的灵特别有深度!”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夕阳把救助站的铁皮屋顶染成金色,远远看去,像是被温柔镀了层光。 而在往生园里,一个小女孩指着墓碑前的野花问妈妈:“妈妈,狗狗们能看见花吗?” 妈妈蹲下身:“也许看不见,但一定能感受到。就像我们看不见风,但能感受到风吹在脸上。” 女孩认真地说:“那我每天来浇水,让花开得更好。这样狗狗们感受的,就是最好的风。” 风吹过墓碑,野花轻轻摇曳。也许,有些守护,就是这样无声无息。 就像有些善意,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存在——存在过,就是永恒。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犬吠剃头铺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面镜子,被挂在理发店的墙上,眼睁睁看着各种发型在眼前诞生又消失,最难受的是有人对着她挤痘痘。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头上比划,模拟着理发推子嗡嗡作响的动作。 “咔嚓咔嚓……”猫灵念念有词,“这边打薄,那边修齐……” “停!”蓝梦护住自己的头发,“你要是敢动我真头发,我就把你尾巴上的毛剃光。” 猫灵立刻护住尾巴:“我这是在练习手艺!城北那家老理发店,出大事了!” 蓝梦坐起身:“理发店能出什么事?剪刀成精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空中画圈,“店里的转椅半夜会自己旋转,镜子里会映出狗影子!最邪门的是——推子明明关着,却能听见‘嗡嗡嗡’的响声,像是……像是在给狗剃毛!”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转的转椅,镜中狗影,空响的推子……”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店铺守护灵,但守护灵通常是店主本人的执念所化……” 城北的“老陈剃头铺”是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门脸不大,红白旋转灯已经有些褪色。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洗发水和发胶混合的气味。 猫灵一靠近理发店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亲切又焦虑!”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家常的温馨,又带着说不清的焦躁。 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白发老师傅坐在柜台后看报纸。看见蓝梦,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剪头还是洗头?” “陈师傅吗?我想剪个头发。”蓝梦在镜前的转椅上坐下。 陈师傅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他围上围布,拿起梳子和剪刀,却没立刻动手,而是盯着镜子里的蓝梦看了好一会儿。 “姑娘,”他突然开口,“你不是单纯来理发的吧?” 蓝梦心里一惊,表面镇定:“为什么这么说?” 陈师傅指了指镜子:“我这镜子……照不出说谎的人。你看镜子里,你的脸色比真人白三分。” 蓝梦看向镜子,果然,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神闪烁。而更诡异的是,在她影子的旁边,还有一个淡淡的、半透明的狗影子! 猫灵在镜子后面惊呼:“蓝梦!镜子里真的有狗!” 陈师傅叹了口气,放下剪刀:“你是为那些怪事来的吧?街坊都传开了,说我这店闹鬼。”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蓝梦索性坦白。 陈师傅点了支烟,缓缓道来。怪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先是转椅——晚上明明锁了,早上来却发现椅子转了个方向。然后是镜子,总映出些不该有的影子,有时候是条狗,有时候是个模糊的人影。 “最吓人的是推子,”陈师傅声音发颤,“大半夜的,明明没人,却能听见推子响,还有……狗喘气的声音,像是谁在给狗剃毛。” 正说着,店里的转椅突然“吱呀”一声,自己转了半圈。 陈师傅脸色发白:“看,又来了。” 猫灵飞到转椅上方仔细观察,突然说:“蓝梦!转椅下面有东西!是……是一撮狗毛!” 蓝梦蹲下身,果然在转椅底座缝隙里发现了几撮黄色毛发,已经有些干枯,但能看出是狗毛。 “陈师傅,您以前养过狗吗?”蓝梦问。 陈师傅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掉在围布上。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支烟都快烧到手指,才哑声说:“养过。一条导盲犬,叫阿黄。” “导盲犬?可是您……” “我不是盲人,”陈师傅苦笑,“阿黄的主人是……是我儿子。” 他告诉蓝梦,他儿子小陈是个盲人按摩师,三年前因为一场医疗事故失明。为了让他能独立生活,家人凑钱给他配了一条导盲犬,就是阿黄。 “阿黄特别聪明,带路、拿东西、甚至提醒吃药……”陈师傅眼圈红了,“小陈来店里,它就趴在门口等。有时候客人少,我会给它剪剪毛,修修爪子。它可乖了,一动不动。” “后来呢?” 陈师傅哽咽了:“后来……后来小陈出车祸走了。肇事司机逃逸,阿黄为了护主,也被撞成重伤。我抱着它去兽医院,可它伤得太重……临走前,它舔了舔我的手,就像平时我给它剪完毛,它表示感谢那样。”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那些怪事,是阿黄的魂魄?” “不一定,”蓝梦看向镜子,“陈师傅,小陈出事那天……是不是从您这儿离开的?” 陈师傅浑身一震,老泪纵横:“是……都怪我!那天我们吵架了,我说他整天依赖一条狗,没出息。他气得转身就走,阿黄追出去……如果我少说一句,如果我不那么固执……” 他泣不成声。原来,那天小陈来店里拿东西,陈师傅又念叨起让他学盲文按摩以外的技能,说不能一辈子靠狗。父子俩吵起来,小陈负气离开,结果在路口被一辆超速的车撞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黄本来可以躲开的,”陈师傅痛哭,“但它扑上去想拉开小陈……两条命,都是我害的……” 镜子里的狗影子突然变得清晰。那是一条黄白相间的拉布拉多犬,它坐在镜子深处,静静地看着陈师傅,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担忧。 猫灵尝试与它沟通。片刻后,猫灵飞回来,语气复杂:“蓝梦,阿黄说……它不怪陈师傅。它只是担心,担心陈师傅一直活在自责里,会垮掉。那些怪事,是它想提醒陈师傅——它和小陈都没怪他,让他好好生活。” 蓝梦把这话转述给陈师傅。陈师傅愣住,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阿黄对他摇了摇尾巴。 “可是……”陈师傅颤抖着伸出手,想摸镜子,“可是我怎么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中年女人提着饭盒进来:“爸,该吃午饭了……”她看见蓝梦,愣了一下。 陈师傅介绍:“这是我女儿,小陈的姐姐。” 女人叫陈娟,在附近超市工作。她听说蓝梦是来解决怪事的,叹了口气:“其实……那些怪事,我也遇到过。” 她告诉蓝梦,不止在理发店,在她家、在父母家,甚至在小陈的墓前,都出现过类似的现象——莫名的狗叫声,突然出现的狗毛,还有那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 “最开始我也害怕,”陈娟说,“但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爸情绪特别低落的时候,这些现象就特别明显。有一次我爸生病住院,半夜病房里就出现狗叫声,护士查房什么也没找到。可我爸说,他梦见阿黄在舔他的手,就像以前他发烧时,阿黄会这样安慰他。” 猫灵恍然大悟:“所以阿黄一直在守护陈师傅!” 镜子里的阿黄点点头,身影渐渐淡去。但转椅又“吱呀”转了一圈,这次,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牛皮纸袋。 陈师傅颤抖着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照片——都是小陈和阿黄的合影。最后一张,是小陈坐在理发店的转椅上,阿黄蹲在旁边,陈师傅正在给他们理发,三人笑得特别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小陈的笔迹:“爸,我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您给我和阿黄一起理发的时候。您的手艺,是家的温度。” 陈师傅抱着照片,哭得像个孩子。 陈娟也抹眼泪:“弟弟出事前一周,还说等阿黄生日,要再来一起理发,拍张新的全家福……” 蓝梦突然有了主意:“陈师傅,要不……我们完成小陈的心愿?” 陈娟一愣:“什么意思?” “阿黄的魂魄还在,小陈的应该也没走远,”蓝梦说,“如果我们营造出当年的场景,也许能让他们显形,拍一张……特殊的全家福。” 这个提议很大胆,但陈师傅和陈娟都同意了。他们太想再见一次小陈和阿黄,哪怕只是幻影。 当晚,理发店提前关门。蓝梦在店里布下通灵阵法,猫灵负责稳住阿黄的魂魄。陈师傅换上当年那件白色理发服,陈娟摆好相机——用的是小陈生前最爱的老式胶卷相机。 子夜时分,一切准备就绪。蓝梦点燃特制的引魂香,香烟在店里缭绕,渐渐勾勒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坐着,一个蹲着——正是小陈和阿黄! 小陈的虚影穿着常穿的蓝色衬衫,眼睛的部位是两个温柔的光点。阿黄的虚影很清晰,它吐着舌头,尾巴轻摇,像是在笑。 陈师傅颤抖着拿起推子,像当年那样,先给小陈理了理鬓角,又给阿黄修剪了耳朵边的毛。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碎这个梦。 陈娟举起相机,透过取景器,她看见弟弟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阿黄也仰起头,靠在弟弟腿边。 “咔嚓。”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小陈和阿黄的虚影突然变得明亮,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盘旋三圈,然后穿过天花板,消失不见。 但那张照片,确确实实洗出来了——相纸上,小陈和阿黄都在,笑容温暖。而他们身后,镜子里映出的,是正在认真理发的陈师傅,和举着相机的陈娟。 那是一张完整的、穿越生死的全家福。 陈师傅捧着照片,又哭又笑:“他们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猫灵感应到,小陈和阿黄的魂魄已经彻底解脱,去往该去的地方了。 从那天起,理发店的怪事彻底消失。但陈师傅把那张全家福放大,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客人问起,他就笑着说:“这是我儿子和我家狗,他们出国了,过得好着呢。” 只有他知道,每次给客人理发时,他都会特别认真。因为他觉得,也许某个瞬间,儿子和阿黄会回来看一眼,看他是不是还好好活着,是不是还在用那双曾为他们理发的手,温暖着这个世界。 而那张照片,偶尔会在阳光特别好的时候,泛出淡淡的金光。陈娟说,那是弟弟和阿黄在说:“我们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的。”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四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琥珀色,内部仿佛有一把梳子在轻轻梳理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小陈和阿黄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跨越生死的亲情终于和解的证明。”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最伤人的话,说给最亲的人听?” 蓝梦望着夜空:“因为知道对方不会离开,所以肆无忌惮。可忘了,生命脆弱,有时候一转身,就是永别。”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阿黄和小陈用三年的时间,就为了让陈师傅明白这个道理?”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亲情,不是不吵架,是吵完了还记得拥抱。” 路过照相馆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拍张证件照。 “你要证件照干什么?” “我要时刻提醒自己!”猫灵理直气壮,“提醒自己要对在乎的人好好说话!”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证件照?”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珍惜当下的灵特别受欢迎!”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理发店的旋转灯还在缓缓转动,红白相间的光晕洒在街面上,像是永不停止的守护。 而在陈师傅家的相册里,那张特殊的全家福被小心地收在首页。偶尔,陈师傅会翻出来看看,摸摸照片上儿子的脸,再摸摸阿黄的头。 他说,他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来理发的客人里,有带着宠物的。他会给宠物也修修毛,剪剪指甲,然后少收五块钱。 “就当是给阿黄积福了,”他笑呵呵地说,“说不定它在那边,也能收到我送去的想念。” 客人问:“陈师傅,您相信它们能收到吗?” 陈师傅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份心意,是真的。” 是啊,心意是真的。 就像那些深夜的狗叫声,那些镜中的影子,那些自动旋转的椅子——也许都是真的,也许都是想象。但那份想要守护、想要弥补、想要说声“对不起”和“我爱你”的心意,千真万确。 而这份心意,有时候,真的能穿越生死,让离开的人知道,也让留下的人,继续好好生活。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犬吠死信科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枚邮票,被贴在信封上,在黑暗的邮袋里颠簸碰撞,最难受的是信封里装着一条咸鱼,腥味熏得她头晕。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背上盖邮戳,一下一下,颇有节奏感。 “查收!查收!”猫灵模拟着邮递员的口吻,“蓝梦小姐,您有一份来自噩梦的快递,请签收!” “停!”蓝梦反手抓住那爪子,“你这又是在玩什么新花样?” “不是玩!是实地考察!”猫灵激动地在她被子上蹦跳,“城西那个老邮局,死信科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死信科?就是处理无法投递信件的地方?” “对!但吓人的是——”猫灵压低声音,尽管没别人听得见,“那些本该无人认领的死信,半夜会自己从架子上飘下来,排成一队!最邪门的是,监控拍到有狗的影子在整理信件,还会用鼻子闻信封!”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排列的死信,整理信件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邮局守护灵,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邮差对工作的执念所化……” 城西的“和平路邮局”是栋五十年代的老建筑,绿色门面,木制柜台,连吊扇都是老式的。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纸张、油墨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猫灵一靠近邮局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期待又失落!”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书信往来的温情,又带着说不清的遗憾。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眼镜的老职员在柜台后打瞌睡。靠墙的一排排信箱中,大部分都空着,只有少数几个还挂着等待认领的信件。 “寄信还是取信?”老职员被铃声惊醒,推了推眼镜。 “师傅,我想打听一下……死信科怎么走?”蓝梦试探着问。 老职员的脸色立刻变了,警惕地打量她:“你找死信科干什么?那里不对外开放。” “我是民俗研究所的,在做关于书信文化的研究。”蓝梦递上名片——当然,又是猫灵的幻术作品。 老职员看了名片,态度缓和了些,但依旧摇头:“死信科最近在整理,真的不能进。而且……那里不太平。” “不太平?” 老职员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楼上就是死信科。最近三个月,每天晚上都能听见脚步声,还有……狗叫声。我们查过监控,什么都没有。但早上一去,那些积压了几十年的死信,会被分门别类整理得整整齐齐——有些信件的邮戳还是民国时期的!”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职员脸色发白:“看,又来了。” 猫灵立刻飞向楼梯:“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张飞回来:“蓝梦!楼上……楼上有条狗在哭!” 蓝梦心中一动,对老职员说:“师傅,能让我上去看看吗?也许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老职员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拿出钥匙:“就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有事就喊。” 死信科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推开木门,灰尘扑面而来。房间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木架,架子上堆满了牛皮纸袋,每个纸袋上都标注着年份——最早的竟然有“民国三十七年”。 房间中央是几张老式办公桌,桌上堆着未整理的信件。而最让人心惊的是,地上真的有几摊水渍,像是爪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架子前。 猫灵飞到水渍边闻了闻:“是眼泪!狗的眼泪!” 蓝梦仔细观察房间。在白水晶的视野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移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工作。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收件人地址写着:“本市和平路12号,陈小云女士收。”邮戳日期是1965年3月12日。 信封没有封口。蓝梦小心地抽出信纸,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 “小云吾妻:见字如面。我已平安抵达北大荒,此处虽苦,但同志们都很有干劲。你说想养条狗做伴,我托战友从老家捎来一条小黄狗,算算日子,信到时小狗也该到了。它叫‘来福’,很听话,会帮你拿报纸。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遛它……” 信没写完,戛然而止。署名处只有一个墨点,像是写信人突然被什么事打断了。 猫灵凑过来看:“这信……怎么没寄到?” 蓝梦把信放回桌上。就在信纸接触桌面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突然下降。那些金色光点快速汇聚,在桌子前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小黄狗虚影! 小狗虚影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它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然后用鼻子去拱那封信,发出“呜呜”的哀鸣。 “来福?”蓝梦试探着叫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狗虚影猛地抬头,尾巴开始摇晃。它跑向蓝梦,在她脚边转圈,然后又跑回架子前,对着其中一个牛皮纸袋叫。 蓝梦取下那个纸袋,上面标注着“1965-1968年死信”。袋子里装着几十封无法投递的信件,最上面那封,收件人正是“陈小云”! 不止一封。蓝梦快速翻找,竟然找出七封写给陈小云的信,都是同一个人从北大荒寄来的。从1965年到1968年,每年两封,最后一封的日期是1968年11月3日。 最后一封信很短,字迹潦草: “小云:可能要很久不能写信了。照顾好自己和来福。等我。” 没有落款。 猫灵突然说:“蓝梦,来福在告诉我……它的主人,那个写信的人,再也没回来。” 小狗虚影点点头,眼中流下金色的眼泪。泪水落在地上,化作新的水渍爪印。 蓝梦明白了:“来福一直在等主人回来取信?可这些是死信,说明收件人陈小云也没收到……” “不,”猫灵转述来福的话,“陈小云收到了前几封。但从1967年开始,信就寄不到了。来福记得,女主人每天都会带它来邮局问,有没有新的信。后来……后来女主人病了,来福就自己来等。” 一条狗,每天蹲在邮局门口,等一封永远不会来的信。等了多少年?从1968年等到现在,五十多年。 “那为什么最近才开始闹鬼?”蓝梦问。 来福的虚影跑向窗户,对着外面叫。蓝梦看向窗外,发现邮局对面正在拆迁,一栋老楼已经被拆了一半。 “那栋楼……”蓝梦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和平路12号?” 楼下老职员证实了她的猜测:“对,那栋楼就是以前的和平路12号,上个月开始拆迁的。说来也怪,拆迁一开始,死信科就出怪事了。” 来福的虚影焦急地在房间里转圈。猫灵翻译:“它说,主人的家要没了。如果家没了,主人回来就找不到地方了。它要把信都整理好,等主人来取。” 蓝梦鼻子一酸。五十多年的等待,家园将毁,这条小狗的魂魄还在执着地整理那些永远不会被取走的信。 “师傅,能找到陈小云或者她家人的下落吗?”蓝梦问老职员。 老职员摇头:“和平路12号二十年前就没人住了。户籍档案显示,陈小云女士于1982年病逝,无子女。房子一直空着,直到最近拆迁。” 难怪信成了死信。收信人已逝,寄信人不知所踪,只剩下一条狗的魂魄,守着永远不会完成的等待。 蓝梦决定帮来福完成心愿。她和猫灵开始整理所有写给陈小云的信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用红绳系好。来福的虚影在旁边帮忙,它用鼻子拱着散落的信件,把它们推到正确的位置。 整理过程中,蓝梦发现了更多细节:寄信人叫陈建国,应该是陈小云的丈夫。从信中能看出,他1965年自愿报名去北大荒支援建设,原本说去三年,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能回来。 1967年的信里提到:“小云,听说城里闹得厉害,你和来福千万不要出门。我托战友寄了些粮食,应该快到了。” 1968年那封最后的信,字迹仓促,像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他可能出事了。”蓝梦推测。 来福的虚影点点头,又摇摇头。猫灵说:“来福知道主人出事了,但它不相信主人不回来。主人答应过,一定会回来的。” 承诺的重量,有时候比生命还重。对人如此,对狗更是如此。 第二天,蓝梦通过档案馆的朋友,查到了陈建国的下落——他1969年在北大荒因公牺牲,遗体就地安葬。由于当时通讯中断,直到1972年,牺牲通知书才寄到原籍,但那时陈小云已经搬家,通知书也成了死信。 两条平行线:陈小云在等待丈夫归来中病逝,陈建国在边疆牺牲后无人知晓。唯一串联这一切的,是一条叫来福的狗,和这些从未抵达的信。 蓝梦把查到的信息告诉来福。小狗虚影听了,静静地趴在那捆信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就在蓝梦以为它要消散时,来福突然站起身,对着窗外叫了三声。然后,它走到蓝梦面前,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虽然是虚影,但蓝梦真的感到了温柔的触感。 “它说谢谢,”猫灵翻译,“但它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它想把这些信,送到主人和女主人安息的地方。” 这不容易。陈小云的墓早就找不到了,陈建国葬在北大荒,相隔几千公里。但蓝梦想到了一个办法——在邮局后院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焚烧信件,让心意随着青烟抵达该去的地方。 老职员听说了整个故事,红着眼眶同意了。他还找来了邮局的老局长,老局长听说后,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七八十年代,确实有条小黄狗天天蹲在邮局门口,下雨天也不走。我们还经常喂它,后来突然就不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来,来福不是突然消失的。它一直等到老得走不动了,某天趴在邮局门口,再也没有醒来。邮局的人把它埋在后院的大树下。 仪式定在黄昏。蓝梦把七封信整齐地摆在后院的石桌上,点燃了特制的通灵香。来福的虚影蹲在石桌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信。 当第一封信被点燃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火焰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温暖的金色。火光中,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一个男人在灯下写信,一个女人在窗前读信,一条小黄狗在两人脚边玩耍。 一封信接一封信地燃烧。每烧一封信,来福的虚影就凝实一分。当烧到最后一封时,来福已经变得几乎和活狗一样真实,毛发金黄,眼睛明亮。 最后一封信化作青烟升起时,烟柱在空中分成两股,一股飘向北方,一股飘向西方。与此同时,两个淡淡的人影从烟中浮现——正是陈建国和陈小云年轻时的样子。 来福激动地冲过去,围着两个人影转圈,尾巴摇成了风车。陈建国蹲下身,抚摸着来福的头,陈小云也笑着弯腰逗它。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们的口型:“来福,辛苦了。”“我们回家了。” 一狗两人,在金色烟雾中相拥。然后,他们对着蓝梦和猫灵挥挥手,身影随着青烟缓缓上升,消失在暮色中。 石桌上,信件燃烧后的灰烬,组成了两个词:“谢谢”和“再见”。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五颗星尘呈现出信纸的暖黄色,内部仿佛有字迹在流动。 “这是来福和陈家夫妇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五十年等待终于圆满的证明。” 老局长决定,在邮局后院为来福立一个小小纪念碑,刻上:“这里曾有一条忠诚的狗,它教会我们,有些等待,本身就是答案。” 而那个牛皮纸袋里的其他死信,也被重新整理。邮局发起了一个“寻找收件人”的活动,竟然真帮几封几十年前的信找到了主人或后代。其中一封信,让失散五十年的兄弟重逢,老兄弟抱头痛哭时说:“要不是那条狗的新闻,我永远不会知道哥哥一直在找我……” 原来,善意会传递。一条狗的等待,最终促成了更多等待的终结。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的信会迷路,而狗的心不会?” 蓝梦想了想:“因为信靠地址,心靠记忆。地址会变,记忆不会。”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来福记得的,不是门牌号,是主人的味道和承诺?”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牵挂,不需要地址。它在心里,就永远不会迷路。” 路过文具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套复古信纸信封。 “你要信纸干什么?” “我要练习写信!”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给所有在乎的人好好写信!”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练什么写信?”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书信往来的灵特别有温度!”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邮局的灯还亮着,夜班职员正在整理明天的邮件。后院的大树下,新立的小石碑前,不知谁放了一束野花。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声说话,又像是一条小狗满足的叹息。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大荒,陈建国烈士墓前,管理员发现了一束从未见过的野花。花很新鲜,像是刚放的,可最近没人来扫墓啊。 他摇摇头,把花摆正,继续巡视。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墓碑前,好像蹲着一条小黄狗的虚影,对他摇了摇尾巴,然后消失在晨光中。 也许是眼花了。 也许,有些等待,真的会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抵达终点。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犬吠钢琴室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根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来拨去,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最难受的是每次振动都会抖落一堆猫毛。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肋骨上弹琴,一副沉醉其中的表情。 “哆来咪发嗦……”猫灵摇头晃脑。 “停!”蓝梦拍掉那只作怪的爪子,“你弹的是我的肋骨,不是钢琴!” “我在练习指法!”猫灵理直气壮,“城南那所音乐学校,琴房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音乐学校能闹什么鬼?钢琴自己弹奏?”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跳来跳去,“半夜琴房里会传出狗叫声,和钢琴声混在一起!最邪门的是——监控拍到琴键自己在动,但按出的全是狗叫的音调!”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弹奏的钢琴,狗叫的音调……”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音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音乐家强烈情感的残留……” 城南的“星光音乐学校”是栋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出各种乐器的练习声——钢琴、小提琴、长笛,混杂在一起。 猫灵一靠近学校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优雅又焦虑!”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艺术的灵动,又带着说不清的烦躁。 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年轻老师抬起头:“您好,报名还是咨询?” “我找李校长,”蓝梦递上名片,“关于琴房的异常情况。” 年轻老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您稍等,我去叫校长。”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的女校长匆匆走来。她打量蓝梦几眼,做了个“请”的手势:“办公室谈。” 校长室里,李校长关好门,这才开口:“蓝小姐是吧?我听王局长提过你。实不相瞒,我们学校……遇到了怪事。” 她告诉蓝梦,怪事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最初是保洁阿姨说,半夜打扫时听到三楼琴房有狗叫声。大家以为是流浪狗溜进来了,但检查后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李校长推了推眼镜,“琴房里的钢琴会在没人时自动弹奏,弹的都是些不成调的曲子,中间夹杂着狗叫声。监控拍到了琴键在动,但看不到人。” “能看看监控吗?” 李校长打开电脑。画面里,深夜的琴房空无一人。突然,最里面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的琴盖自己缓缓打开。接着,琴键开始下沉、弹起,弹奏出一段极其怪异的旋律——说不上好听,但每个音符都透着一股……悲伤。 更诡异的是,每当旋律进行到某个段落,监控里就会响起清晰的狗叫声:“汪!呜呜——汪!” “这架钢琴有什么特别吗?”蓝梦问。 李校长沉默片刻:“那是林老师的钢琴。她……三年前去世了。” “林老师?” “林婉,我们学校最好的钢琴老师。”李校长眼神暗淡,“她特别喜欢狗,经常带流浪狗来学校,说音乐能安抚它们。三年前她癌症去世,这架钢琴就留在了琴房,留给学生们用。” 猫灵突然说:“蓝梦,我想去琴房看看!” 三楼最里面的琴房,门牌上还挂着“林婉老师”的名牌。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松香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那架黑色三角钢琴立在窗前,琴盖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但在白水晶的视野里,钢琴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有条小狗的影子在跳跃。 猫灵飞到钢琴上方,仔细感受:“蓝梦,钢琴里有灵!但不是林老师,是……是一条狗的灵!” 就在这时,钢琴突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力按下了最低音键。紧接着,琴盖开始轻微震动。 “它知道我们来了。”蓝梦轻声说。 她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琴键是标准的黑白键,但在中央C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爪印。 “李校长,林老师生前养的狗呢?”蓝梦问。 李校长愣了一下:“狗?林老师确实养过一条流浪狗,叫‘音符’。但她去世后,狗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有人说看见它趴在琴房窗外,后来……后来就不见了。” 猫灵绕着钢琴飞了一圈,突然停在一个地方:“这里有血迹!很淡,但确实是狗的血!” 蓝梦仔细看,在钢琴踏板下方,地板的缝隙里,有几处暗褐色的斑点。时间太久,几乎和地板颜色融为一体。 “音符可能……”李校长捂住了嘴。 蓝梦有了个大胆的猜想:“李校长,今晚能让我留在琴房吗?我想和它沟通。” 夜幕降临,学校安静下来。蓝梦在琴房布下简单的通灵阵法,猫灵负责警戒。 十一点整,琴房温度开始下降。钢琴自动打开琴盖,琴键缓缓下沉,弹奏起一首简单的儿歌——《小星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弹到一半,琴声突然变得杂乱,中间夹杂着呜咽般的狗叫声。猫灵尝试与灵体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眼睛红红的。 “是音符,”猫灵哽咽,“它一直守在钢琴里,等林老师回来。” 原来,林婉老师去世前,已经病得不能来学校了。但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这架陪了她二十年的钢琴,和被她收养的流浪狗音符。 “林老师临终前,摸着音符的头说:‘你要帮我看好钢琴,等我好了,还要回来弹琴。’”猫灵转述,“可是林老师没回来。音符就每天来琴房等,趴在钢琴下睡觉。后来……后来它太老了,有一天睡下后,就再也没醒来。” 蓝梦鼻子一酸:“所以它的灵魂附在了钢琴上?” “不只是附身,”猫灵说,“它是在完成林老师的嘱托——‘看好钢琴’。这些年来,它赶走过想破坏钢琴的调皮学生,提醒过忘记关窗的保洁阿姨。但最近,它感觉到钢琴有危险,所以显灵示警。” “什么危险?” 猫灵刚要回答,琴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蓝梦赶紧收起阵法,装作在检查钢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见蓝梦,皱起眉头:“你是谁?这么晚怎么还在学校?” 李校长匆匆赶来:“张董,这位是蓝梦小姐,我请来处理琴房异常的。” 张董——学校的投资方董事——打量蓝梦,露出不屑的表情:“异常?我看是有人装神弄鬼吧。李校长,我早就说了,这架破钢琴该处理了,换个新的,学生们也能用得好些。” “可这是林老师的遗物……”李校长为难。 “人都死了三年了,留个破钢琴有什么用?”张董走到钢琴前,用力按下一个琴键,发出刺耳的声音,“音都不准了。下周我就让人来搬走,卖了还能换点钱。” 钢琴突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所有琴键同时下沉!那声音震得整个琴房都在颤动。 张董吓了一跳,后退两步:“什么破玩意儿!” 他气冲冲地走了。李校长苦笑着对蓝梦说:“张董一直想换掉这架钢琴,说太旧了影响学校形象。可这钢琴对林老师、对我们很多老教师来说,都是回忆啊。” 蓝梦明白了音符示警的原因——它守护的钢琴,要被夺走了。 第二天,蓝梦开始调查林婉老师的过往。通过李校长的介绍,她找到了几位林老师曾经的学生。 “林老师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一个已经上大学的女孩子回忆,“我小时候学琴总是紧张,她就让音符趴在我脚边。她说:‘你看,音符听你弹琴都不跑,说明你弹得好。’” 另一个中年男人说:“我儿子有多动症,根本坐不住。是林老师让他和音符玩,说只要他能安静地给音符弹完一首曲子,就奖励他。现在……现在我儿子是音乐学院的钢琴系学生。” 最让蓝梦动容的,是一位环卫工大妈的话:“林老师经常给我送饭,还让音符陪我扫街。她说音乐不只是弹给有钱人听的,扫地的大妈、看门的大爷,都有权利听。有时候她在琴房练琴,窗户开着,我们这些干活的人就能免费听音乐会。” 大妈抹着眼泪:“她走后,音符还经常来陪我。后来有一天,它拖着条伤腿来找我,我给它包扎,它却一直往学校方向看。我知道,它是想林老师了……”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林婉:一个不只教音乐,更教善良的老师;一个不只爱狗,更爱众生的普通人。 而音符,不只是她的宠物,是她善意的延伸,是她音乐的一部分。 蓝梦决定帮音符完成最后的守护。她联系了林老师的家人——她的弟弟。林弟弟听说后,连夜从外地赶来。 “姐姐确实最爱这架钢琴,”林弟弟抚摸着琴身,“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陪她考学、演出、教学。她临终前说,钢琴要继续留在学校,让更多孩子通过它爱上音乐。” “那音符呢?” 林弟弟眼圈红了:“姐姐走后,音符不吃不喝。我们想带它走,它就跑回学校。后来它老了,我们想接它回家养老,可它还是跑回来。最后……最后我们是在琴房找到它的,趴在钢琴下,已经没气了。” 琴房里一片沉默。窗外的阳光照在钢琴上,黑色的漆面泛起温柔的光泽。 突然,钢琴自己弹奏起来。这次不是杂乱的曲子,而是一首完整的《献给爱丽丝》——林婉老师最常给学生示范的入门曲。 琴声清澈流畅,完全不像一架老旧的钢琴。而在琴声中,隐约能听到满足的狗叫声,像是在伴奏。 林弟弟泪流满面:“是姐姐……是姐姐在弹琴。她教我的第一首曲子就是这个……” 一曲终了,琴盖缓缓合上。地板上,出现了一行用灰尘组成的字迹:“钢琴留,我走。” 音符决定离开了。它完成了林老师的嘱托——找到了真正懂得珍惜这架钢琴的人。 但张董那边还没解决。蓝梦想了个办法:让林弟弟以家属身份,正式向学校捐赠这架钢琴,并附上林婉老师的故事。同时,邀请媒体来做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报道一出,反响热烈。很多人被林婉老师和音符的故事感动,学校接到无数电话,有想捐款的,有想送孩子来学琴的,还有动物保护组织想来合作的。 张董看到这架钢琴带来的正面效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卖了,还主动出钱修复钢琴,在琴房外立了介绍牌。 修复钢琴那天,蓝梦和猫灵也在场。调音师打开钢琴内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钢琴的共鸣箱里,铺着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狗毛。那些毛已经和钢琴融为一体,像是天然的消音垫。 调音师感慨:“怪不得这架钢琴音色这么特别,温暖又柔和。这些狗毛……是那条狗留给钢琴最后的礼物。” 修复完成后,学校举办了一场小型音乐会。学生们用这架钢琴演奏,林弟弟作为特邀嘉宾,弹奏了《献给爱丽丝》。 琴声响起时,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一条黄色的小狗趴在钢琴旁,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音乐会结束,蓝梦和猫灵准备离开。走到校门口时,猫灵突然回头,对着三楼琴房的方向摇了摇尾巴。 “它走了,”猫灵轻声说,“和林老师一起。”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六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象牙白色,内部仿佛有音符在跳动。 “这是音符和林老师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跨越物种的知音终于重逢的证明。” 李校长决定,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举办一场“林婉师生音乐会”,欢迎所有人免费来听。而琴房永远保留林老师的名牌,那架钢琴,也只给真正热爱音乐的学生使用。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想把有价值的东西换成钱,却看不到真正的价值?” 蓝梦想了想:“因为钱容易衡量,而情感的价值,需要用心才能看见。”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音符用一生守护的,不是一架钢琴,是林老师留下的善意?”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传承,不是留下物品,是传递精神。” 路过琴行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钢琴玩具。 “你要钢琴玩具干什么?” “我要学习音乐!”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做一个像林老师那样,能用音乐温暖别人的好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钢琴?” “那我也要!听说懂音乐的灵特别有气质!”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音乐学校的窗户里,又传出了琴声。这次是一个初学者在弹《小星星》,虽然生涩,但很认真。 而在琴房外的介绍牌前,一个小女孩指着照片问妈妈:“妈妈,这只小狗真的会听钢琴吗?” 妈妈蹲下身:“会啊。因为它知道,弹琴的人心里有爱。” 小女孩想了想:“那我以后每次弹琴,都会在心里说,这是弹给小狗听的。” 也许,有些音乐,真的能跨越时空,让离开的听到,让留下的记住。 就像那架钢琴,虽然老旧,但因为有了故事,每一个音符都有了温度。而那些温度,会在每一个弹奏它的指尖上传递下去,一代又一代。 夜深了,琴房的灯还亮着。值夜班的保安经过时,总会对着钢琴点点头,像是在打招呼。他说,有时候半夜巡查,能听见琴房里传出很轻的狗叫声,像是在说:“辛苦啦。” 但他不害怕。他知道,那是这所学校最温柔的守护者,在用它的方式,说晚安。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犬吠手术室 蓝梦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刺得眼睛疼,耳边是手术器械叮当作响的声音,最吓人的是主刀医生戴着狗头面具。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肚皮上比划着开刀的手势。 “这里切开,取出噩梦,缝上美梦……”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一把抓住那爪子,“你这是在模拟什么恐怖手术?” “我在练习外科技术!”猫灵理直气壮,“城东那家私立医院,手术室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医院闹鬼不稀奇吧……” “这次不一样!”猫灵激动地在空中转圈,“不是人影,是狗影!监控拍到有狗的影子在手术室里走动,还会用鼻子去嗅手术器械!最邪门的是——有护士说,手术准备间里的无菌包会自己打开,里面包着的不是纱布,是狗毛!”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手术室里的狗影,狗毛无菌包……”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医疗场所的守护灵,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医护人员的职业执念所化……” 城东的“仁安医院”是家小型的私立医院,白墙蓝顶,看起来干净整洁。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猫灵一靠近医院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干净又悲伤!”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医疗的专业冷静,又带着说不清的哀伤。 走进大厅,前台护士抬起头:“您好,挂号还是探视?” “我找张院长,”蓝梦递上名片,“关于手术室的异常情况。” 护士脸色微变,拿起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把蓝梦带到办公室。 “蓝小姐是吧?我是张院长。”男人关好门,神色疲惫,“手术室的事……已经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营了。” 他告诉蓝梦,怪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最初是夜班护士报告,说听见手术室里有狗叫声。大家以为是附近的流浪狗,但检查后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情况越来越诡异,”张院长推了推眼镜,“手术器械会自己移位,监控拍到有狗的影子在走廊里跑动。上周更离谱——一个准备做阑尾手术的病人,在麻醉前突然说看见手术床旁蹲着一条狗,吓得死活不肯手术了。” “病人家属闹了吗?” “闹了,赔钱了事。”张院长叹气,“可消息传出去,现在都没人敢来我们医院做手术了。再这样下去,医院就得关门。” 猫灵突然说:“蓝梦,我想去手术室看看!” 张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今天没有手术安排,我带你们去看看。” 手术室在二楼尽头,厚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无菌环境,所有器械整齐摆放,手术床上的无影灯发出冷白的光。 但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手术室里飘荡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在手术床周围特别密集,像是在守护什么。 猫灵飞到手术床上方,仔细感受:“蓝梦,这里有很强的执念!但不是恶意的,是……守护的执念!” 就在这时,手术准备间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自己打开了。里面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的无菌包中,有一个正在微微颤动。 蓝梦走过去,小心地拿起那个无菌包。包装完整,但透过塑料膜,能看见里面不是白色的纱布,而是黄色的……狗毛? “就是这个!”张院长脸色发白,“我们已经发现三个这样的包了!每次都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准备间里,监控什么也拍不到。” 猫灵凑近闻了闻:“是金毛犬的毛!而且……有药味!” 蓝梦心中一动:“张院长,医院以前……有没有和狗有关的医疗项目?比如治疗犬、导盲犬训练之类的?” 张院长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这个……我不太清楚。我是两年前才接手这家医院的。” “那前任院长呢?” “李院长退休了,现在在老家养老。”张院长顿了顿,“不过我听老员工说,李院长特别喜欢狗,以前经常带狗来医院。但具体的情况,我就不了解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自己启动了!屏幕上出现规律的波形,还发出“滴滴”的声响。 “这机器……明明关着的!”张院长吓得不轻。 更诡异的是,屏幕上显示的波形,不是人的心电图,而是……狗的心电图!波形更密集,心率更快。 猫灵飞到仪器前,仔细看了看:“蓝梦,这个波形……是手术中的麻醉监护波形!这条狗,是在手术中去世的!” 蓝梦明白了什么:“张院长,能让我见见医院的老员工吗?特别是手术室的护士。” 通过张院长的安排,蓝梦见到了手术室的护士长王姐。王姐在医院工作了十五年,是元老级员工。 “李院长啊,”王姐提到前任院长,眼神温柔,“她是个好人,特别喜欢狗。她女儿是兽医,经常救助流浪狗。有些需要手术的,就会带到医院来,借用手术室和设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院允许吗?” “原则上不允许,”王姐压低声音,“但李院长说,救狗救人不都是救吗?她就用自己的钱买器械、买药,下班后偷偷做。我们几个老护士都帮忙当过助手。” “后来呢?” 王姐眼圈红了:“后来……后来有条金毛犬,是导盲犬退役的,得了肿瘤。李院长亲自给它做手术,本来很成功,可术后感染了……没救过来。” 猫灵突然激动了:“是不是叫‘安安’?我在手术床的执念里感知到这个名字!” 王姐惊讶地点头:“对!就叫安安!它特别乖,手术前还会和人握手。去世后,李院长哭了好几天,说是她技术不行,害死了它。” 蓝梦追问:“那之后呢?” “之后李院长就很少做动物手术了。再后来,她退休了。”王姐叹气,“可怪的是,李院长退休后,手术室就开始出怪事。最开始我们没往安安身上想,直到看见那些狗毛无菌包……那颜色,和安安一模一样。” 事情渐渐清晰了:一条叫安安的金毛犬,在医院手术室去世,它的魂魄留在了这里。而它留下的执念,可能是对李院长的愧疚,或者……是想继续守护什么? “李院长现在在哪儿?”蓝梦问。 “在邻市的养老院,她女儿陪着。”王姐说了地址,“蓝小姐,如果你能联系上李院长,请告诉她……安安的事,我们不怪她,真的。” 当晚,蓝梦和猫灵潜入手术室,准备与安安的魂魄直接沟通。子夜时分,手术室的灯自动亮起。心电监护仪再次启动,这次屏幕上显示的不只是波形,还有一行字:“对不起……” “安安,是你吗?”蓝梦轻声问。 手术床旁,渐渐浮现出一条金毛犬的虚影。它看起来有些透明,但眼神温和,带着歉意。 猫灵尝试与它沟通。片刻后,猫灵飞回来,语气复杂:“安安说,它不怪李院长。它留下来,是想守护手术室,因为……因为李院长退休前说过,最怕手术室出事。” 原来,李院长退休前最后一次查房,摸着手术室的门说:“我在这间手术室救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狗。我最怕的,就是我走了以后,这里不再安全。” 就这句话,让安安的魂魄决定留下。它用尽灵体的力量,守护着手术室——提醒护士器械没消毒,警示医生操作不规范,甚至吓退那些不够格的医护人员。 “那些狗毛无菌包是怎么回事?”蓝梦问。 猫灵转述:“那是安安的提醒。每次医院进了一批不合格的医疗耗材,它就会弄一个狗毛包混进去,提醒大家检查。可是……没人看懂它的提醒。” 蓝梦心里一酸。一条狗的魂魄,用这种方式守护着它爱的人们,却因为无法沟通,被当成了闹鬼。 “可是现在医院要倒闭了,”蓝梦对安安说,“你的守护,反而让医院陷入危机。” 安安的虚影低下头,耳朵耷拉着,发出呜呜的哀鸣。 猫灵突然想到什么:“蓝梦,我们能不能……让李院长回来一趟?也许见到李院长,安安就能安心离开了。” 这个主意很好,但实施起来有难度。李院长已经退休两年,身体也不太好,女儿不一定同意她长途奔波。 就在蓝梦想办法时,医院又出事了。张院长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蓝小姐,不好了!卫生局的人突然来检查,说接到举报我们手术室不规范!现在正在查封!” 蓝梦赶到医院时,卫生局的工作人员正在贴封条。带队的科长面无表情:“接到实名举报,说你们手术室违规进行动物手术,使用不合格耗材。按规定,必须停业整顿。” 张院长急得团团转:“科长,这一定是误会!我们医院一直合规经营……” “合规?”科长冷笑,“那这些是什么?”他指着刚从准备间搜出来的几个狗毛无菌包。 蓝梦心中一动——实名举报?谁会知道狗毛无菌包的事? 她悄悄问王姐:“医院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人特别想得到这家医院?” 王姐想了想,突然瞪大眼睛:“有!隔壁的‘安康医院’一直想收购我们,李院长在时没同意。李院长退休后,他们又来找过张院长,出价很低,张院长也没同意。”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医院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是安康医院的刘院长。他故作惊讶:“哎呀,张院长,这是怎么了?听说你们出事了?需要帮忙吗?” 那副假惺惺的嘴脸,让蓝梦立刻明白——举报人很可能就是他。 手术室里,安安的虚影突然变得激动。它对着刘院长的方向龇牙低吼,虽然没人听得见。 猫灵感应到安安的情绪:“蓝梦,安安说……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和那些不合格耗材的味道一样!那些耗材,就是他卖给医院的!” 原来如此!刘院长先卖不合格耗材给仁安医院,再举报查封,等医院经营不下去,他就能低价收购。而安安的狗毛无菌包,其实是在提醒大家耗材有问题,却被利用成了查封的证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梦走到卫生局科长面前:“科长,我能证明这些狗毛包不是医院的,是有人栽赃陷害。” “怎么证明?” “这些狗毛属于一条已经去世的金毛犬,”蓝梦说,“而这条狗,和贵局李副局长很熟——李副局长就是前任李院长的女儿,也是安安生前的主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科长赶紧打电话核实,几分钟后,他脸色尴尬地挂了电话:“李副局长说……确实有这么一条狗,三年前去世的。” 刘院长见势不妙,想溜,被蓝梦拦住:“刘院长,您公司那些不合格耗材的进货单,还在您办公室抽屉里吧?要不要我请工商局的朋友去查查?” 刘院长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事情水落石出。卫生局撤销查封,工商局立案调查刘院长的不法行为。仁安医院躲过一劫。 但安安的魂魄,因为这次强行显形,变得极其虚弱。它的虚影几乎透明,趴在手术床边,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猫灵着急地说:“蓝梦,安安的执念还没消,它还在等李院长……可它的灵力快耗尽了。” 就在这时,医院门口传来刹车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在女儿搀扶下,匆匆走进来——正是李院长和她女儿李副局长! “安安呢?安安在哪儿?”李院长老泪纵横,“女儿都告诉我了……安安那个傻孩子……” 原来,李副局长听说医院的事后,立刻带母亲赶了过来。她说,这两年母亲在养老院总是做梦,梦见安安在医院里跑,还以为是自己太想念了,没想到是真的。 手术室里,安安的虚影听到主人的声音,努力抬起头,发出微弱的呜咽。 李院长看不见安安,但能感觉到。她走到手术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空气:“安安,妈妈来了……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安安用尽最后的力气,蹭了蹭主人的手。然后,它看向蓝梦和猫灵,眼中充满感激。 “它说谢谢,”猫灵翻译,“它说,它终于等到主人了,可以安心走了。它请主人……不要再自责,它从来都没有怪过她。” 李院长泣不成声:“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下辈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安安的虚影渐渐化作金色光点,绕着李院长转了三圈,然后穿过窗户,消失在晨光中。 手术室里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最后显示出一行字:“妈妈,我爱你。”然后彻底关闭。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七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淡金色,内部仿佛有心电图波形在跳动。 “这是安安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三年默默守护终于被看见的证明。” 李院长决定重回医院当顾问,虽然不主刀了,但可以指导年轻医生。医院也设立了“安安基金”,专门用于救助需要手术的流浪动物。 而手术室里的那个狗毛无菌包,被李院长小心地收藏起来。她说,那是安安留给她的最后礼物——提醒她,医者仁心,对人对动物,都一样。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被守护的幸福?” 蓝梦想了想:“因为守护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以为是理所当然。等守护消失了,那份安静就成了震耳欲聋的思念。”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安安用了三年时间,不是在吓人,是在说‘我还在守护你们’?”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守护,常常是沉默的。但沉默,不表示不存在。” 路过宠物医院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听诊器。 “你要听诊器干什么?” “我要学习医学常识!”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做一个像李院长那样,能救死扶伤的好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医学?” “那我也要!听说懂医学的灵特别有爱心!”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仁安医院的灯还亮着,夜班护士正在巡查。经过手术室时,她习惯性地对着门点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也许,有些守护离开了,但那份温暖,已经融进了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盏灯,每一颗医者的心里。 而在养老院里,李院长床头的相框中,除了家人的照片,还多了一张金毛犬的照片。照片里的安安笑得很开心,眼睛里映着主人的影子。 护工说,李院长现在每天都会对着照片说话,说的最多的一句是:“安安,妈妈今天又救了一只小狗。你在那边,要替妈妈照顾它哦。” 也许,爱和守护,真的可以跨越生死,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犬吠三更夜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根烤串,在炭火上翻来覆去,撒了辣椒面又撒孜然,烫得她吱哇乱叫。醒来发现猫灵正趴在她胸口,鼻子一耸一耸地闻来闻去。 “嗯……五分熟,撒点椒盐……”猫灵迷迷糊糊地嘀咕。 “你才五分熟!”蓝梦把这馋猫拎起来,“大早上发什么食癫?” “我在品鉴美食!”猫灵理直气壮地抹了抹口水,“城南夜市那条街,有家大排档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大排档能闹什么鬼?烤串自己翻身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她被子上踩出一串油渍似的脚印,“老板说每晚收摊后,桌椅会自己重新摆好,冰柜里的肉会少!最邪门的是——监控拍到有狗的影子在厨房里忙活,还会颠勺!”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动摆桌,失窃的肉,颠勺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食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厨师对美食的执念所化……” 城南的“胖子烧烤”是夜市最火的大排档之一,傍晚才出摊,营业到凌晨。蓝梦和猫灵晚上九点过去时,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队。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穿着油腻的围裙,正满头大汗地烤着肉串。看见蓝梦排队,他头也不抬:“吃什么自己写单子!” “老板,我不是来吃东西的。”蓝梦凑近些,“我是来解决您店里怪事的。” 老板手一抖,一把肉串差点掉炭火里。他猛地抬头,警惕地打量蓝梦:“谁告诉你我有怪事?” “这条街都传遍了,”蓝梦压低声音,“说您家半夜有狗做饭。” 老板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叹了口气:“收摊后再说。” 凌晨两点,最后一桌客人离开。老板拉下卷帘门,请蓝梦进店。店里乱糟糟的,桌椅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竹签和纸巾。 “就现在这样,”老板苦笑,“我每晚收拾完,关灯锁门。可第二天早上来,桌椅整整齐齐摆好了,地上干干净净,连调料瓶都擦得锃亮。” 猫灵飞到厨房门口:“这里味道最重!” 厨房里,灶台油腻,但厨具摆放整齐。冰柜门上贴着泛黄的菜单,最下面有一行小字:“阿黄专供——骨头汤饭。” “阿黄是谁?”蓝梦问。 老板点了支烟,眼神飘远:“我以前养的狗,一条土黄狗。十年前,它还在的时候……” 十年前,胖子烧烤还是个路边摊。阿黄是条流浪狗,老板每天收摊时会留些剩饭给它。后来阿黄就守在摊子边,赶过小偷,吓过闹事的酒鬼,成了摊位的“保安”。 “它特别聪明,”老板回忆,“会帮我叼东西,会看客人脸色——要是客人喝多了要闹事,它就龇牙低吼。客人都喜欢它,还有人专门来给它带吃的。” “后来呢?” 老板狠狠吸了口烟:“后来……有个王八蛋喝多了,嫌阿黄叫得烦,一脚把它踹飞了。等我发现时,阿黄已经……内脏出血,没救回来。” 厨房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老板抹了把脸:“从那以后,我就把摊子升级成店铺,再也不许客人在店里闹事。可三个月前开始,就出了这些怪事。” 正说着,冰柜突然发出“嗡嗡”的响声,柜门自己弹开了一条缝。猫灵飞过去看,惊呼:“蓝梦!冰柜里……有狗爪印!” 不是在地上,是在冰柜内壁的霜上!那爪印很新鲜,像是刚印上去的。 蓝梦仔细检查冰柜,在最下层发现了一碗用保鲜膜包着的骨头汤饭,饭上还细心地撒了点葱花。 “这是……”老板瞪大眼睛,“我昨晚没做这个!” 猫灵绕着碗飞了一圈:“是阿黄做的!我能闻到它的气息!” 就在这时,店里的桌椅突然“嘎吱”响起来。几张椅子自己挪动,围着一张桌子摆好。桌子自动铺上了一次性桌布,连筷子筒都端正地摆在了中央。 “它……它在摆桌?”老板声音发颤。 不止摆桌。厨房里传来“咔哒”一声,煤气灶自己点燃了。铁锅飞起来——是真的飞起来,悬在半空,锅铲自动翻炒,像是在做一道看不见的菜。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实时画面:厨房里,一条半透明的黄狗虚影后腿站立,前爪握着锅铲,正认真地翻炒着。它时不时还会用爪子去调整火候,动作娴熟得像老厨师。 “阿黄……”老板老泪纵横。 狗虚影似乎感应到了,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方向,摇了摇尾巴,继续忙活。 猫灵尝试与阿黄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表情复杂:“蓝梦,阿黄说……它是在报恩。它记得老板当年每天给它留饭,现在它想帮老板做点事。” “可它这样会吓到客人。”蓝梦说。 “它不知道,”猫灵转述,“它以为自己在帮忙。它每天晚上都会‘做’一桌菜,等着老板第二天来卖。可那些菜都是灵体变的,太阳一出来就消失了,所以老板总觉得肉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板听到这里,又哭又笑:“这个傻狗……傻狗啊……” 蓝梦有了主意:“老板,我们得跟阿黄说清楚。它需要知道,你已经不需要它这样帮忙了。” “怎么说?它又听不懂人话……” “用它能懂的方式。” 第二天,蓝梦买了最好的狗粮、罐头,还有一堆玩具。晚上收摊后,她在店里摆了一张小桌子,放上阿黄以前用的食盆,倒满狗粮。 “阿黄,”蓝梦对着空气说,“你老板现在过得很好,店也很红火。你不用再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食盆纹丝不动。 老板蹲下身,红着眼眶说:“阿黄,下来吃饭吧。你做的那些菜……我都收到了。谢谢你。”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呜咽声。阿黄的虚影慢慢浮现,它走到食盆前,闻了闻,却没有吃,而是用爪子把食盆往老板方向推了推。 “它让你吃。”猫灵翻译。 老板愣住,随即嚎啕大哭:“我吃!我吃!”他抓起一把狗粮就要往嘴里塞。 蓝梦赶紧拦住:“不是真吃!是心意!阿黄是想把它觉得最好的东西给你!” 阿黄点点头,虚影眼中流下金色的泪滴。泪滴落在食盆里,狗粮突然变成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这是……”老板目瞪口呆。 “它用灵力把狗粮变成了你最爱吃的菜,”猫灵说,“虽然只能维持一会儿,但这是它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 老板颤抖着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明明是狗粮变的,他却吃出了十年前的味道——那是阿黄还在时,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收摊后一人一狗分食宵夜的滋味。 “好吃……”老板哽咽,“阿黄,好吃……” 阿黄的虚影满足地摇着尾巴,身影开始渐渐变淡。 “它要走了,”猫灵轻声说,“它的执念就是报恩,现在恩报了,该离开了。” “等等!”老板突然喊,“阿黄,下辈子……下辈子你还来找我,我还给你留饭!不,我给你做饭!做一辈子!” 阿黄的虚影最后摇了三下尾巴,化作金光,消散在夜色中。店里那些自动摆放的桌椅,也“哗啦”一声,恢复成杂乱的样子。 但从此以后,胖子烧烤多了一道招牌菜:“阿黄红烧肉”。老板说,那是阿黄留给他的配方——虽然是他自己琢磨的,但每个吃过的人都说是家的味道。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八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金黄色,内部仿佛有炊烟袅袅升起。 “这是阿黄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跨越十年的报恩终于完成的证明。”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但一周后,夜市出了件怪事。 几家大排档连续被盗,丢失的都是肉类食材。监控拍到,小偷竟然是……一群狗! 不是活狗,是半透明的狗影。它们分工明确:有的望风,有的撬锁,有的搬运,偷完还知道把门关好。 “是阿黄的朋友们!”猫灵在查看监控后惊呼,“都是流浪狗的魂魄!它们也在学阿黄报恩——谁给过它们吃的,它们就去偷肉给谁送回去!” 蓝梦哭笑不得。阿黄开了个头,现在整条夜市的流浪狗魂魄都开始“报恩”了。卖麻辣烫的王阿姨早上发现门口多了条鱼,卖炒饭的李叔冰柜里多了斤排骨,连卖水果的老张摊子上都多了几根肉骨头。 “这哪是报恩,这是添乱啊!”老板们聚在一起发愁。 更麻烦的是,这些狗魂分不清善恶。有个经常喂流浪狗的老太太,家门口天天出现各种肉,她以为是谁送的,还高兴地请大家吃。结果那些肉是从隔壁餐厅冷库里偷的,餐厅报警了。 蓝梦和猫灵不得不开始“抓捕”这些好心办坏事的狗魂。它们在夜市里布下诱饵——特制的狗粮,能吸引灵体。 果然,半夜时分,十几条狗魂出现了。它们围着狗粮,却谁也不先吃,而是互相推让。 猫灵尝试沟通,这才知道真相:这些狗魂生前都是这条街的流浪狗,被各家摊主喂过,有的还被治过伤。它们死后魂魄不散,看到阿黄报恩,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可你们这样会害了喂你们的人,”蓝梦耐心解释,“偷东西是犯法的,警察会找上门。” 一条瘸腿的老狗魂“呜呜”叫着。猫灵翻译:“它说,它们不知道什么是犯法。它们只知道,谁对它好,它就要把最好的给谁。肉是最好的,所以它们偷肉。” 蓝梦心里一酸。对这些单纯的灵魂来说,世界的规则太复杂了。 她想了很久,终于有了办法:“这样吧,你们如果真的想报恩,就换种方式——不要再偷肉了。如果有人需要帮助,你们悄悄提醒一下,比如提醒王阿姨煤气没关,提醒李叔钱包掉了。这样既帮了人,又不会惹麻烦。” 狗魂们歪着头,似懂非懂。 猫灵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又说了一遍。这次,狗魂们听明白了,欢快地摇起尾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那天起,夜市的怪事变了样: 王阿姨忘记关煤气,梦里被狗叫声吵醒,醒来发现灶台火还开着; 李叔收摊时把装钱的腰包落下了,早上发现腰包好好地挂在自家门把手上; 连经常醉酒闹事的几个混混,都说最近一喝多就梦见被一群狗追,吓得都不敢多喝了。 老板们慢慢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在夜市口立了个小石碑,刻上:“此处曾有许多无名的朋友,它们用沉默的方式爱着这条街。” 碑前常有人放狗粮,虽然第二天总会消失——谁知道是真的被流浪狗吃了,还是被那些看不见的朋友收走了呢?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动物比人类更懂得‘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这个简单的道理?” 蓝梦想了想:“因为人类想得太多了。给一份好,总想着要十份回报。而动物只想着一件事:你对我好,我要对你好。”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阿黄记了十年,就为了一顿饭的恩情?”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最简单的道理,往往最难做到。” 路过烧烤摊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根烤肠。 “你不是刚感慨完吗?” “感慨归感慨,吃归吃!”猫灵理直气壮,“而且我要多照顾老板生意,这样万一我以后变成鬼,也能回来报恩!”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变什么鬼?”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感恩的灵特别招人喜欢!”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夜市还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飘得很远。 胖子烧烤的招牌下,老板正给一个流浪汉端去一碗热汤饭:“吃吧,不要钱。我家阿黄说的,谁饿了都得给口吃的。” 流浪汉千恩万谢。他脚边,一条瘦弱的小黄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闻了闻汤饭。 老板笑了,又盛了一碗:“你也有份。多吃点,长大了……要当条好狗。” 小黄狗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一定。” 也许,有些善意,就是这样一轮一轮地传递下去。 就像阿黄记得十年前的一饭之恩,老板记得阿黄的守护,现在老板把这份善意传递给需要的人和狗。而这条小黄狗,也许有一天,也会记得这个夜晚的这碗饭。 谁说得准呢? 夜风吹过,带来烤肉的香味,也带来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狗叫声。 像是许多声音在说:“这条街,真好。”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犬吠老楼梯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级楼梯,被人踩上踩下,最难受的是有人在她身上蹦跳,震得她浑身骨头疼。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背上做上下楼的动作,一步一顿,颇有节奏感。 “一楼,二楼,三楼……哎哟!”猫灵模拟着摔倒的声音,“这级楼梯松动啦!” “你再把我当楼梯踩,我就把你当抹布用。”蓝梦没好气地坐起身。 “我这是在实地考察!”猫灵理直气壮,“城北那栋红砖老楼,楼梯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楼梯能闹什么鬼?自己会动?”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她枕头上蹦跳,“居民说半夜上下楼时,会多出一级台阶!踩上去软乎乎的,还能听见狗叫声!最邪门的是——早上起来看,那级多出来的台阶上,有湿漉漉的狗爪印!”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凭空多出的台阶,软台阶,狗爪印……”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阶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建筑本身年久成精……” 城北的“友爱里3号楼”是栋六层老楼,红砖外墙已经发黑,楼道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霉味。 猫灵一靠近老楼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陈旧又温馨!”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老楼的破败,又带着说不清的温暖。 楼门口,几个老人正坐在马扎上聊天。看见蓝梦张望,一个大妈主动问:“姑娘,找谁啊?” “阿姨您好,我听说这栋楼有点……特别?”蓝梦试探着问。 几个老人对视一眼,大妈压低声音:“你也是为楼梯的事来的?这几个月,来了好几拨人了,都说要调查,最后都吓跑了。” “能具体说说吗?” 另一个大爷开口:“就三楼到四楼那段楼梯。白天数,是十三级。可晚上走,就变成十四级了。多出来的那级,踩上去像是踩在……踩在狗肚子上,软乎乎的,还能感觉有东西在下面动!” “而且有狗叫声,”大妈补充,“不是从哪家传出来的,就是从楼梯里发出来的,呜呜的,像在哭。” 正说着,楼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拎着菜篮子。看见老人们围着蓝梦,她皱眉:“妈,你又跟人瞎说啥呢?” 大妈赶紧介绍:“这是我儿媳妇小周。小周,这姑娘问楼梯的事……” 小周脸色一沉:“没什么事,都是大家瞎想的。姑娘你赶紧走吧,我们楼好好的。”说完拉着大妈就要走。 但蓝梦注意到,小周的手在微微发抖。 猫灵悄悄飞进楼道:“我先去侦查!” 不一会儿,猫灵慌慌张张飞回来:“蓝梦!楼梯里真的有东西!是一条狗的魂魄,卡在楼梯里了!” “卡在楼梯里?” “对!它的一部分在台阶里,一部分在外面,看起来特别痛苦!”猫灵急得在空中转圈,“而且它还在努力做一件事——把某级台阶变软,不让某些人踩上去!” 蓝梦心中一动,追上已经走远的小周:“周姐,能聊聊吗?也许我能帮忙。” 小周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能帮什么?这栋楼的事……没人能帮。” “至少让我试试。”蓝梦真诚地说。 小周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上来吧。但别让我婆婆知道。” 小周家住四楼。经过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时,蓝梦特意数了数——确实是十三级台阶。但当她踏上第七级时,白水晶突然发热,台阶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狗毛的纹理。 “就是这级,”猫灵小声说,“晚上会变成软的。” 小周家很简朴,客厅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小周,她丈夫,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但奇怪的是,照片里男孩的脚边,用彩笔画了一条黄狗,画技稚嫩,却透着感情。 “那是我儿子小涛画的,”小周倒了杯水,“他以前有条狗,叫豆豆。” “豆豆现在呢?” 小周眼圈红了:“两年前……从楼梯上摔下去,死了。” 她告诉蓝梦,豆豆是条捡来的土狗,从小陪着小涛长大。两年前的冬天,小涛发烧,小周和丈夫连夜送他去医院。走得太急,小周在楼梯上滑了一跤,怀里的孩子脱手而出—— “是豆豆冲出来,垫在了小涛下面,”小周哽咽,“小涛没事,豆豆却被撞下楼梯,脊椎断了……没救过来。” 猫灵飞到照片前:“所以豆豆的魂魄留在了楼梯里?” “不只是留在楼梯里,”小周擦了擦眼泪,“从那天起,楼梯就开始不对劲。最开始是晚上能听见狗叫声,后来是台阶变软。最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楼里有个酒鬼,姓王,喝了酒就打老婆孩子。每次他喝醉回家,踩到那级软台阶时,就会摔得特别惨,不是扭脚就是磕破头。可如果是好人踩上去,就什么事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梦明白了:“豆豆在守护这栋楼?不,是在守护小涛和你们一家人?” 小周点头:“我们也这么想。可最近……最近那级软台阶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连白天都有了。楼里老人多,万一谁踩上去摔了,我们担不起责任啊。”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小周脸色一变:“是王酒鬼!” 透过猫眼,蓝梦看见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地上楼。走到三楼半时,他踩上了第七级台阶—— 台阶突然像海绵一样下陷!王酒鬼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咚咚咚”滚下半层楼,额头磕在墙上,肿起一个大包。 “哎哟!这破楼梯!”王酒鬼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却不敢再往上走,转身下楼去了。 小周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每次都这样……可我们也没办法。” 蓝梦却注意到,在王酒鬼摔倒的地方,台阶表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狗头影子,对着王酒鬼离开的方向龇了龇牙,然后消失。 “豆豆很讨厌他,”猫灵说,“它说这人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当晚,蓝梦和猫灵留在楼道里,准备与豆豆的魂魄直接沟通。子夜时分,楼梯间的声控灯自动熄灭。黑暗中,第七级台阶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中,一条黄狗的虚影缓缓浮现。它看起来有些痛苦,身体的一部分还嵌在台阶里,只能勉强抬起头。 猫灵尝试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眼睛红红的:“蓝梦,豆豆说……它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 “它用魂魄之力改变台阶的硬度,消耗太大。而且它卡在楼梯结构里,每动一次,魂魄就受损一分。”猫灵哽咽,“可它不能停,因为它感觉到,楼里有危险。” “什么危险?” 猫灵转述豆豆的话:“这栋楼的结构出了问题。两年前那次撞击,不只是豆豆摔死了,楼梯的承重墙也出现了裂缝。现在裂缝越来越大,整栋楼都有倒塌的危险。豆豆用软台阶的方式,是在阻止人们踩踏最危险的位置,延缓裂缝扩大。” 蓝梦倒吸一口冷气:“那得马上通知所有人搬出去!” “可谁会信呢?”猫灵说,“豆豆试过托梦给楼里的住户,可只有小孩子能梦见它,大人都不信。它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谁踩危险位置,就让谁摔倒,至少能暂时阻止。”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传来小孩的哭声。小涛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妈,我梦见豆豆了……它说它好疼……” 小周跟着出来,看见蓝梦和发光的台阶,愣住了。 蓝梦当机立断:“周姐,这栋楼真的危险。豆豆在用它的方式保护大家,可它撑不了多久了。必须马上联系所有住户,请专业机构来检测。” 小周看着台阶上痛苦的狗虚影,泪如雨下:“豆豆……你这傻孩子……” 检测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楼体确实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尤其是三楼到四楼那段楼梯,承重结构已经破损,随时可能坍塌。政府立刻启动应急方案,安排整栋楼住户暂时搬迁。 搬家那天,楼里的老人孩子都聚在楼梯口。不知谁起的头,大家对着第七级台阶说:“豆豆,谢谢你。”“豆豆,下辈子来找我,我养你。”“豆豆,我们会想你的……” 台阶上的金光变得格外明亮,豆豆的虚影完全浮现出来。它对着大家摇了摇尾巴,然后看向小涛,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出了一个“握手”的动作——那是它生前和小涛常玩的游戏。 小涛哭着伸出手,虽然摸不到,但他感觉手心暖暖的。 “豆豆说,”猫灵翻译,“它不疼了。大家都要好好的,住新房子,走安全的楼梯。” 金光渐渐暗淡,豆豆的虚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而那级软台阶,也恢复了正常硬度。 但在光点完全消失前,其中一点金光飞进了小涛的口袋里。小涛后来发现,口袋里多了一颗黄色的小石头,形状像狗爪,握在手心总是温热的。 搬迁过程很顺利,但王酒鬼家出了幺蛾子。他借机敲诈,说在楼梯上摔伤,要政府赔偿十万。检测人员调出监控,发现他摔倒的地方正好是承重墙裂缝最严重的位置——如果不是豆豆用软台阶让他摔倒,他可能会直接踩塌楼梯,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叫因祸得福,”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说,“还想要赔偿?” 王酒鬼灰溜溜地走了。但奇怪的是,从那天起,他戒酒了。有人说,他晚上做梦,总梦见一条黄狗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失望。他受不了那种眼神。 老楼最终被鉴定为危房,准备拆除。拆除前一天,很多老住户回来告别。小涛在第七级台阶上放了一包豆豆最爱吃的牛肉干,虽然第二天牛肉干不见了——谁知道是被谁吃了,还是被谁收走了呢?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零九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土黄色,内部仿佛有楼梯的纹路在延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豆豆和整栋楼住户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两年默默守护终于被理解的证明。” 新楼建好后,老住户们搬了回来。新楼的楼梯宽敞坚固,但大家总记得,曾经有一级会变软的台阶,和一条用生命守护他们的狗。 小涛在新家的儿童房里,把那个狗爪石头放在书桌上。他每天都会跟石头说话,说学校的事,说新朋友,说:“豆豆,我今天数学考了一百分哦。” 石头偶尔会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 而新建的社区花园里,不知谁捐了一座小狗雕塑,就立在儿童游乐区旁。雕塑没有写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危险来临,才相信那些不会说话的警告?” 蓝梦想了想:“因为人类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了。眼睛看不到的,就以为不存在。却忘了,有些最重要的东西,恰恰是看不见的。”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豆豆用两年的时间,不是在吓人,是在说‘这里危险,快离开’?”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守护,常常被误解。但时间会证明,谁是真的为你好。” 路过建材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块小砖头。 “你要砖头干什么?” “我要学习建筑知识!”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盖最坚固的房子,让所有人和动物都住得安全!”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建筑?” “那我也要!听说懂建筑的灵特别可靠!”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新建的友爱里3号楼灯火通明,阳台上晾着衣服,窗户里传出电视声和笑声。 而在社区花园里,那座小狗雕塑前,总有人放些小零食。第二天,零食总是不见了,但雕塑的爪子部位,会变得格外光亮,像是被谁轻轻抚摸过。 保安老李说,他值夜班时,偶尔会看见一条黄狗的影子在小区里巡逻,从这栋楼走到那栋楼,像是在检查大家住得安不安全。 但他不害怕。他说,那是他们楼的老住户,虽然搬了新家,但还是不放心,每晚回来看看。 也许,有些守护,真的会变成习惯。 就像豆豆,即使离开了,那份想要保护大家的心意,已经融进了这片土地,融进了每一块砖,每一盏灯,每一个安睡的夜晚里。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犬吠故纸堆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本古籍,被夹在书架最深处,身上落满灰尘,最难受的是有书虫在她书页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掸灰,一下一下,认真得像图书馆管理员。 “珍本区,索书号噩梦·第二百一十……”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开爪子,“你这又是在编目什么?” “我在整理档案!”猫灵理直气壮,“城西那个地方志档案馆,藏书库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档案馆能闹什么鬼?书本自己排序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梅花印,“管理员说半夜听见藏书库里翻书声,可最吓人的是——有人看见一排排书架间有狗影子在跑动,还会用鼻子嗅书脊!”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夜半翻书声,嗅书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书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学者对知识的执念所化……” 城西的“地方志档案馆”是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青砖灰瓦,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纸张、油墨和樟脑丸混合的独特气味。 猫灵一靠近档案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博学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知识的厚重,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寂。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大厅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伏案抄写着什么。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查阅资料请先登记。” “老先生,我找档案馆的负责人。”蓝梦递上名片。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名片:“民俗研究所?跟我来吧。” 他带着蓝梦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藏书室,门上都挂着铜牌:“县志”“府志”“族谱”“舆图”…… “我是这里的馆长,姓沈。”老先生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蓝小姐是为了藏书库的异常来的吧?” 蓝梦点头:“听说有些……不太平?” 沈馆长苦笑,推开办公室门:“何止不太平。再这样下去,我这馆长也不用当了。” 办公室里堆满了书,连椅子上都放着古籍。沈馆长搬开一摞书,腾出个位置请蓝梦坐。 “怪事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沈馆长倒了杯茶,“最开始是夜班保安报告,说听见藏书库里有人翻书。我们去查,什么也没有。后来,有人看见……看见一条狗的影子在书架间穿梭。” “狗的影子?” “对,一条大黄狗。”沈馆长压低声音,“最邪门的是,它不是在乱跑,是在……在找书!它会用鼻子嗅书脊,找到某本书后,就把书从书架上拱下来,摊开在地上。”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哪间藏书库?我去看看!” 沈馆长指指东侧:“甲字号藏书库,收藏的都是珍本、孤本。现在除了我,谁也不敢进去了。” 甲字号藏书库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挂着老式铜锁。沈馆长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十几排高大的木质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书。地面是青砖铺的,有几处砖缝里长出了青苔。 但在白水晶的视野里,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流动,像是在进行某种检索。 猫灵飞到书架顶端,仔细感受:“蓝梦,这里有很强的执念!是在找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最里面一排书架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几本书从架子上滑落,摊开在地上。 沈馆长脸色一变:“又来了!” 蓝梦走过去,捡起那几本书。都是地方志,记载着本县民国时期的历史。摊开的页面,恰好都是关于“义犬”的记载: “民国二十三年,东街大火,有黄犬救主丧生……” “民国二十七年,乡绅陈某之犬,为主挡子弹而亡……” “民国三十一年,孩童落井,犬吠引救,力竭而死……” 每段记载旁,都有一个淡淡的爪印水渍,像是谁在读到这里时,流下了眼泪。 “这条狗……”蓝梦若有所思。 沈馆长叹气:“我也发现了。它找的都是关于狗的记载,特别是救主而死的忠犬。可它到底想干什么?” 猫灵突然说:“它在找自己!找自己的记载!” “什么意思?” “这条狗的魂魄困在这里,是因为它想知道自己的故事有没有被记下来。”猫灵解释,“动物也有灵性,特别是那些为救人而死的,执念更深。它想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有没有被记住。” 蓝梦心中一颤:“沈馆长,档案馆里有没有……关于一条大黄狗救了一个老学者的记载?” 沈馆长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你……你怎么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快步走到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从最高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手稿,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这是我父亲的手稿,”沈馆长声音颤抖,“他生前是地方志专家,六十年前在这间档案馆工作。他养了一条大黄狗,叫‘守书’。” 守书是条流浪狗,被沈馆长的父亲收养后,就成了档案馆的“编外员工”。它特别通人性,能记住每间藏书室的位置,还能帮父亲找书——父亲说个书名,它就能从书架上把书拱下来。 “父亲说,守书是他的助手,比人还靠谱。”沈馆长眼圈红了,“可后来……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1966年,文革开始。一群红卫兵冲进档案馆,要烧掉这些“封建糟粕”。沈馆长的父亲挡在藏书库前,被人推倒在地。守书冲上去,咬住了一个人的裤腿。 “他们用棍子打它,用脚踢它,可它就是不松口。”沈馆长哽咽,“最后……最后他们当着父亲的面,把守书……打死了。父亲抱着它的尸体,一夜白头。没多久,他也……走了。” 手稿的最后一页,是父亲颤抖的笔迹:“守书护书而亡,当入县志。若后世重修方志,请补一笔:犬尚如此,人何以堪?” 原来,守书的魂魄一直留在这里,等着自己的事迹被正式记录。它每晚在藏书库里寻找,就是想看看,父亲当年的心愿实现了没有。 “可这本手稿一直没公开,”沈馆长老泪纵横,“我父亲去世后,手稿就被封存了。我接任馆长后,想整理出版,可又怕……怕惹麻烦。” 守书等了六十年。 六十年,足够一个人从青年变成老年,足够一栋建筑从新变旧,也足够一份承诺,从鲜活变成执念。 猫灵飞到书架间,尝试与守书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沉重:“守书说,它不怪任何人。它只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让后人知道,这些书值得守护。” 就在这时,档案馆外传来喧哗声。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大声嚷嚷:“沈馆长呢?出来!” 沈馆长脸色一变,赶紧迎出去:“王主任,什么事?” 王主任——文化局的一个科长——抖着手里的文件:“老沈,局里决定了,这栋老楼要改建文化中心。你们档案馆嘛……这些破书该处理的处理,该销毁的销毁,月底前搬空!” “什么?!”沈馆长如遭雷击,“这些是珍贵的地方文献,怎么能销毁?” “珍贵什么?一堆发霉的废纸!”王主任不屑,“腾出地方来,搞点文创产品,卖点旅游纪念品,那才叫文化!” 他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打量书架,指指点点:“这木头架子不错,拆了能做仿古家具。”“这些书当废纸卖也能卖点钱。” 守书的虚影突然在书架间浮现!它龇着牙,发出低沉的怒吼,虽然活人听不见,但库房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几盏灯“啪”地灭了。 “怎么突然这么冷?”王主任打了个寒颤。 一个工作人员指着地面:“主、主任……你看地上!” 青砖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狗爪印,从书架间一直延伸到王主任脚前。爪印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住,然后……向上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人立而起,对着他的脸在低吼。 王主任吓得后退两步:“这、这什么鬼东西?!” 沈馆长突然挺直腰板:“王主任,这栋楼、这些书,还有守在这里的……都不答应!” 他把父亲的手稿摔在桌上:“六十年前,一条狗用命护住了这些书!六十年后,你们想烧?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王主任脸色铁青:“老沈,你别不识抬举!这是局里的决定!” “那我去找局长!找市长!找所有还记得历史的人!”沈馆长激动得浑身发抖,“守书等了一辈子,就等一个公道。我不能让它白等!” 双方僵持不下。蓝梦突然开口:“王主任,我能说句话吗?” 王主任打量她:“你谁啊?” “我是个民俗研究者。”蓝梦平静地说,“您刚才说,这些是‘发霉的废纸’。那我能问问,您知道这间档案馆里,藏着多少珍贵史料吗?”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这本《河工志》,记录了三百年来本县所有水利工程,包括1954年抗洪的原始数据。如果现在发洪水,这些数据能救多少人的命,您算过吗?” 又抽出一本:“这本《疫病史》,从清朝光绪年间记载到现在,每次疫情怎么发生、怎么控制、用什么药。放在现在,值多少钱?” “还有这些族谱,”蓝梦指着一排书架,“多少海外华侨回来寻根,就靠这些。您知道一个华侨回来投资,能带动多少经济吗?” 王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 “您说搞文创产品,”蓝梦继续,“那您知道,这些古籍本身就是最好的文创吗?把它们数字化,做成数据库;把里面的故事挖出来,做成动画、绘本、舞台剧。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传承,而不是把书烧了,盖个空壳子卖义乌批发来的纪念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话掷地有声。连王主任带来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说得好!”门口突然传来掌声。一个白发老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沈馆长惊呼:“老局长!” 老人是文化局的前任局长,退休多年,但在局里威望很高。他瞪了王主任一眼:“小王,你胆子不小啊!我还没死呢,你就敢动档案馆?” 王主任冷汗直流:“老、老局长,这是局里现在的决定……” “狗屁决定!”老局长骂道,“我当年把档案馆交给老沈,就是看中他爱书如命!现在你想烧书?先烧了我这把老骨头!” 他转身对沈馆长说:“老沈,你放心。我这把老脸还有点用,已经联系了几个高校和研究所,他们都愿意帮忙,把这里的古籍数字化,建一个地方文献数据库。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沈馆长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鞠躬。 守书的虚影安静下来。它走到老局长脚边,虽然老人看不见,但它还是感激地蹭了蹭老人的裤腿。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守书说……它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档案馆热闹起来。高校的师生、研究所的专家、甚至民间志愿者都来了,帮忙整理、扫描、录入。守书的虚影每天在人群间穿梭,虽然没人看得见,但它似乎很高兴,尾巴总是摇着。 沈馆长把父亲的手稿整理出来,加上守书的故事,编成了一本小册子,取名《守书犬》。第一批印刷的一千本,三天就卖光了。很多人读完故事,专程来档案馆,想看看守书守护过的地方。 王主任被调离了岗位。新来的主任是个年轻博士,对古籍保护很有研究。他说,要把档案馆打造成地方文化地标,让更多人知道这里的故事。 而守书,在数字化工程完成的那天,显形了。 那是个傍晚,夕阳透过花窗,在藏书库里洒下金色的光。所有志愿者都在场,沈馆长准备做个简单的致辞。 就在这时,书架间浮现出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比之前凝实很多,毛发金黄,眼神温柔。 大家都愣住了,但没有害怕。因为沈馆长提前讲过守书的故事,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一位不会说话的老员工。 守书走到沈馆长面前,像当年那样,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它走到那本《守书犬》小册子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封面。 “它说谢谢,”猫灵轻声翻译,“它说,父亲的心愿完成了,它也该走了。” 守书最后看了一眼满屋的书,看了一眼那些忙碌的人们,摇了三下尾巴,身影渐渐化作金光,消散在夕阳里。 但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本摊开的古籍——那是它生前最爱帮父亲找的一本书,翻开的那页,记载着一个古老的训诫:“文字不死,则文明不灭。”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颗星尘呈现出古朴的纸黄色,内部仿佛有文字在流动。 “这是守书和所有守护者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六十年等待终于圆满的证明。” 档案馆保住了,还获得了专项资金用于维护。沈馆长在门口立了块牌子,上面写着:“此处曾有一条狗,它用生命告诉我们,有些东西值得守护。” 而那只檀木盒子里的手稿,被放在特制的展柜里,旁边是守书的照片——那是沈馆长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守书蹲在藏书库前,眼神忠诚而温柔。 很多孩子来参观时,会问:“守书真的在这里等了一辈子吗?” 讲解员会笑着回答:“等了一辈子,但等到了。所以啊,只要是正确的事,多久都值得等。”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想毁掉自己写下的历史?” 蓝梦想了想:“因为有些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看不见历史的价值。但幸好,总有人看得见。”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守书等的,不只是自己的记载,是有人能懂得这些书的价值?”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文明,不是建了多少新楼,是记住了多少过去。” 路过书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本《古籍修复入门》。 “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要学习修复技术!”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做一个像沈馆长那样,能守护历史的好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古籍修复?” “那我也要!听说懂历史的灵特别有内涵!”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档案馆的灯还亮着,夜班的工作人员正在扫描最后一批古籍。 而在藏书库里,那个摊开的书页前,不知谁放了一小把狗粮。第二天,狗粮不见了,但书页上,多了一个淡淡的、温暖的爪印。 也许,有些守护离开了,但那份守护的心意,已经融进了每一页纸,每一个字,每一次翻开书时的沙沙声里。 就像守书,虽然走了,但每个走进这间藏书库的人,都会觉得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在看着,在说:“好好读书,它们值得。”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犬吠养老院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把轮椅,被人推着在长长的走廊里前进后退,最难受的是轮子卡到了什么,咯噔咯噔响个不停。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推着她的腰,模拟着轮椅转弯的动作。 “左转,右转,注意斜坡……”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翻了个身,“你再推,我就把你绑在轮椅上当装饰。” “我这是在练习护理技术!”猫灵理直气壮,“城北那家养老院,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养老院能闹什么鬼?老人走丢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车轮印,“护工说半夜能听见轮椅自己滑动的声音,可最吓人的是——有人看见空轮椅在走廊里跑,后面还跟着一条狗的影子!”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走的轮椅,跟随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院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护工或老人对家园的执念所化……” 城北的“夕阳红养老院”是栋五层小楼,白墙蓝窗,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消毒水、饭菜和老人气息混合的味道。 猫灵一靠近养老院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温暖又孤单!”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晚年的安宁,又带着说不清的寂寥。 推开玻璃门,前台一个年轻护工抬起头:“您好,探视还是咨询?” “我找院长,”蓝梦递上名片,“关于院里的异常情况。” 护工脸色微变,拿起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匆匆走来,把蓝梦带到办公室。 “我是陈院长,”女人关好门,神色疲惫,“蓝小姐是吧?王主任介绍过你。实不相瞒,我们院……最近确实不太平。” 她告诉蓝梦,怪事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最初是夜班护工报告,说听见走廊里有轮椅滑动的声音,但出去查看时什么也没有。 “后来情况越来越诡异,”陈院长推了推眼镜,“有老人说,半夜看见一条黄狗在走廊里跑,后面跟着空轮椅。我们调监控,确实拍到了——轮椅自己动,但看不见推轮椅的人,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狗影子。”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哪层楼?我去看看!” “三楼,特护区。”陈院长叹气,“那里的老人大多行动不便,需要轮椅。可现在好多老人都不敢出门了,说有鬼。” 三楼特护区很安静,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单人房。现在是下午,老人们要么在午睡,要么在看电视。但在白水晶的视野里,走廊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移动,像是在巡逻。 经过308房时,门突然开了条缝。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探出头,看见蓝梦,神秘兮兮地招手:“姑娘,你过来。” 老太太姓赵,八十多岁,精神还不错。她压低声音:“你也是来查那事的吧?我跟你说,那不是坏事。” “您知道什么?” “知道,当然知道。”赵奶奶眼睛亮晶晶的,“那是‘大黄’在帮忙呢!” “大黄?” “以前院里的狗,一条金毛犬。”赵奶奶回忆,“是院长女儿带来的治疗犬,特别懂事,会陪我们这些老人散步、拿东西、甚至提醒我们吃药。后来……后来出车祸死了。” 猫灵飞到赵奶奶轮椅边:“什么时候的事?” “一年前了。”赵奶奶抹了抹眼角,“大黄死后,院里冷清了不少。可两个月前开始,怪事就来了。我跟你说啊——” 她告诉蓝梦,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她半夜起床喝水,看见门外有轮椅自己滑过,后面跟着大黄的影子。她起初害怕,但第二天发现,那辆轮椅是隔壁刘爷爷的——刘爷爷有老年痴呆,晚上常想自己推轮椅出去,好几次差点摔伤。 “自从轮椅自己‘跑’起来后,刘爷爷就再也没半夜乱跑了。”赵奶奶说,“还有王奶奶,有次忘了关电热毯,半夜房间里就响起狗叫声,把护工引来了。李爷爷的药瓶放错了,第二天早上会发现被推到地上……” 猫灵恍然大悟:“所以大黄的魂魄还在守护养老院?” “可不只是守护,”赵奶奶压低声音,“它是在替我们这些老家伙‘值班’呢。护工人手不够,晚上就两三个人值班,哪顾得过来这么多老人?有大黄在,我们都安心。”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一辆空轮椅缓缓滑出来,在308房前停下。轮椅上放着一件毛衣,叠得整整齐齐。 赵奶奶笑了:“看,我说吧。这是我昨晚落在活动室的毛衣,大黄给我送回来了。” 蓝梦走近轮椅。在白水晶的视野里,轮椅旁蹲着一条金毛犬的虚影,正吐着舌头,尾巴轻摇,像是在邀功。 猫灵尝试与大黄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表情复杂:“蓝梦,大黄说……它放心不下这些爷爷奶奶。它生前的工作就是陪伴他们,死后也想继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这样会吓到人。”蓝梦说。 “它不知道,”猫灵转述,“它以为自己在帮忙。而且……它有个未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 猫灵看向走廊最深处的312房:“那间房住的周爷爷,是大黄生前最喜欢的人。周爷爷中风后不能说话,只有大黄能看懂他的眼神。大黄死的那天,就是陪周爷爷散步时,为了推开差点被车撞的周爷爷,自己……” 蓝梦心中一颤。 这时,陈院长匆匆走来:“蓝小姐,有件事……刚才派出所来电话,说找到肇事司机了。一年前撞死大黄的那个司机,抓到了。” “司机怎么说?” “说是酒驾,当时跑了,现在良心不安来自首。”陈院长叹气,“可大黄已经……” 312房的门开了。护工推着周爷爷出来晒太阳。周爷爷坐在轮椅上,左边身体不能动,右手紧紧抓着一个褪色的狗狗玩具。 经过那辆空轮椅时,周爷爷突然“啊啊”地叫起来,右手颤抖地指向轮椅旁——虽然看不见,但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大黄的虚影立刻跑到周爷爷脚边,急切地蹭着他的腿,发出呜呜的哀鸣。 猫灵飞过去,尝试沟通。许久,它飞回来,眼圈红了:“大黄说,它最放不下的就是周爷爷。周爷爷不能说话后,只有它能懂爷爷想要什么。现在它死了,怕没人懂爷爷了。” 蓝梦突然有了个想法:“陈院长,能让大黄……正式和周爷爷告别吗?” “告别?怎么告别?” “用它能理解的方式,也用周爷爷能感受到的方式。” 当晚,蓝梦和猫灵留在养老院。陈院长把情况告诉了其他老人,出乎意料的是,老人们不仅不害怕,反而都很支持。 “大黄是个好孩子,该好好送送它。”赵奶奶说。 “就是,不能让好狗走得不安心。”刘爷爷点头——他今晚居然没犯糊涂。 子夜时分,三楼走廊的灯调暗了。老人们在护工搀扶下,聚在活动室。周爷爷的轮椅被推到了中间。 蓝梦在走廊里布下简单的通灵阵法,猫灵负责稳住大黄的魂魄。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时,大黄的虚影渐渐凝实,变得几乎和生前一样。 它先走到每个老人面前,用头蹭蹭他们的手——虽然碰不到,但老人都说感觉到了温暖。 最后,它走到周爷爷面前。 周爷爷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右手颤抖着抬起来,想要抚摸什么。 大黄蹲下身,把虚影的头放在周爷爷膝盖上。虽然只是光影,但周爷爷的右手停顿在空中,像是真的摸到了狗头。 “啊……啊……”周爷爷发出模糊的声音,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猫灵翻译:“周爷爷在说:‘大黄,乖孩子。’” 大黄的虚影眼中流下金色的泪滴。泪滴落在地板上,化作光点,拼出一行字:“爷爷,保重。”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动容的动作——它站起来,像生前一样,把前爪搭在周爷爷的轮椅上,做出“推轮椅”的姿势。 它在说:即使我走了,也会有人继续推着您往前走。 陈院长泣不成声:“我们一定……一定照顾好周爷爷,照顾好所有老人。” 大黄满意地摇了摇尾巴。它最后看了一眼走廊,看了一眼这些它守护过的老人们,身影开始化作金光。 但在完全消失前,一点金光飞进了周爷爷手里的狗狗玩具里。那玩具突然发出微弱的光,然后恢复正常。 从那天起,养老院的怪事消失了。但周爷爷的那个狗狗玩具,总是温温的,有时候还会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什么。 更神奇的是,周爷爷的情况开始好转。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他能用右手更清晰地比划了。新来的护工小杨特别有耐心,慢慢学会了“读”懂周爷爷的比划。 小杨说,她来应聘那天,梦见一条金毛犬对她摇尾巴,醒来就收到了录用通知。她觉得是大黄在“面试”她。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一颗星尘呈现出温暖的金色,内部仿佛有轮椅的轮廓在转动。 “这是大黄和老人们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一年默默守护终于被看见的证明。” 故事本该到此结束。但一周后,养老院又出了件怪事。 不是三楼,是一楼的活动区。每晚八点,电视机都会自动打开,调到戏曲频道——那是已故的吴奶奶生前最爱看的。可吴奶奶已经去世三个月了。 “又是大黄?”蓝梦接到陈院长电话时问。 “不像,”陈院长声音困惑,“这次没有狗影子,是电视自己开。而且不止电视,吴奶奶生前坐的那把摇椅,也会自己晃动,好像有人坐着一样。” 蓝梦和猫灵再次来到养老院。一楼活动区很宽敞,有电视、书架、棋牌桌,墙角还有架旧钢琴。 晚上八点整,电视机果然自动打开了。戏曲声响起,是《牡丹亭》。吴奶奶常坐的那把藤编摇椅,开始缓缓前后晃动,吱呀吱呀,很有节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摇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的虚影,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她脚边,趴着一条小白狗的虚影——不是大黄,是条京巴犬。 “是吴奶奶和她的狗‘雪球’!”赵奶奶惊呼,“雪球是吴奶奶养了十五年的狗,吴奶奶来养老院时把它送人了。后来听说雪球不吃不喝,没几个月就……没想到它们在一起!” 猫灵尝试沟通。原来,吴奶奶去世后,魂魄一直留在这里,因为她放心不下雪球——雪球被送给远房亲戚,她不知道它过得好不好。而雪球的魂魄找到这里,陪在主人身边。 “它们不知道可以离开,”猫灵说,“以为还要继续‘过日子’。” 蓝梦心里发酸。她联系到收养雪球的那家人,对方听说后很愧疚:“雪球来我们家后一直郁郁寡欢,我们尽力了……没想到吴奶奶也……” 蓝梦提议,让那家人来养老院一趟,当面告诉吴奶奶,他们尽力照顾雪球了,虽然结果不好,但心意是真的。 那家人来了,带着雪球生前的照片和玩具。他们在活动室里,对着空摇椅说:“吴阿姨,对不起,没照顾好雪球。但我们真的试了,带它看病,陪它玩,可它就是想您……” 摇椅突然停止晃动。吴奶奶的虚影站起来,走到那家人面前,虽然看不见,但她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雪球的虚影也跑过去,蹭了蹭那家人的腿。 猫灵翻译:“吴奶奶说,不怪你们,谢谢你们试过。雪球说,它不难受了,就是想妈妈。” 那家人泪流满面。 吴奶奶和雪球的虚影手牵手(爪),对着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电视自动关闭,摇椅也静止了。 但从那天起,养老院多了条规矩:允许老人带宠物入住,或者院里统一养几只温顺的猫狗做陪伴动物。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陈院长在员工会上说,“但孤单不是。我们要让每个老人,都有人陪,有爱陪。” 第一个入住的老狗叫“来福”,是条被遗弃的土狗。它特别亲人,很快就成了院里的明星。赵奶奶教它认路,刘爷爷教它捡东西,周爷爷虽然不能说话,但来福会趴在他脚边,他一比划,来福就懂。 更神奇的是,来福好像特别懂养老院的“规矩”。晚上不乱叫,不随地大小便,还会在老人不舒服时去叫护工。 护工小杨说,有次她值夜班打瞌睡,来福用鼻子拱醒她,然后带着她去看王奶奶——王奶奶哮喘发作,按铃的手够不到。救回来后,王奶奶的儿子送来一面锦旗,上面绣着:“仁心护老,义犬相助。” 猫灵悄悄告诉蓝梦,来福身上有大黄的一点灵光——可能是大黄离开时,分出了一丝祝福,融进了这只恰好到来的流浪狗身体里。 谁说得准呢? 也许,有些守护,真的会传递。 就像大黄守护老人们,老人们守护来福,来福又开始守护更多的人。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老人和狗分开?明明他们最能互相理解。” 蓝梦想了想:“因为人类总喜欢用‘应该’来安排生活——老人‘应该’安享晚年,狗‘应该’看家护院。却忘了,陪伴才是最重要的‘应该’。”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大黄用一年时间,不是在闹鬼,是在说‘让我继续陪你们’?”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陪伴,不在乎形式,只在乎心意。” 路过宠物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铃铛。 “你要铃铛干什么?” “我要练习当治疗猫!”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开一家允许带宠物的养老院,让所有老人和动物都不孤单!”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当什么治疗猫?”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陪伴的灵特别温暖!”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夕阳红养老院的灯还亮着,夜班护工正带着来福在院子里散步。 而在三楼走廊,那个曾经出现空轮椅的地方,不知谁贴了张手绘的画:一条金毛犬推着轮椅,轮椅上的老人笑得很开心。画下面有一行稚嫩的字:“大黄值班中——by 小杨护士。” 也许,有些陪伴离开了,但那份陪伴的心意,已经融进了每一盏灯,每一次查房,每一个安睡的夜晚里。 就像大黄,虽然走了,但每个老人在需要帮助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那条温顺的大狗还会摇着尾巴出现,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他们的手,说:“别怕,我在呢。” 而这份期待本身,就是最温柔的守护。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犬吠澡堂子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块肥皂,在湿漉漉的地上滑来滑去,被无数只脚踩来踩去,最难受的是有人把她捡起来往身上抹,泡沫糊了一脸。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胳膊上打圈搓澡,一副澡堂老师的架势。 “搓搓背,搓搓灰,搓出好运一大堆……”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掉那只爪子,“你这是在开发什么新业务?” “我这是在预习功课!”猫灵理直气壮,“城东那家老澡堂子,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澡堂能闹什么鬼?淋浴头自己喷水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湿脚印,“搓澡师傅说半夜听见池子里有狗刨水的声音!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雾气里有狗影子在跑,还会用嘴叼肥皂!”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狗刨水声,叼肥皂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池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常客对场所的眷恋所化……” 城东的“红星澡堂”是家开了四十年的老店,门脸斑驳,霓虹灯招牌缺了几个字,成了“红星早堂”。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澡堂特有的混合气味——热水的蒸汽味、消毒水的刺鼻味、还有淡淡的硫磺味。 猫灵一靠近澡堂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暖和又潮湿!”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洗去疲惫的舒爽,又带着说不清的粘腻。 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前台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蓝梦,他抬起头:“女宾往左,男宾往右。” “大爷,我找澡堂的负责人。”蓝梦递上名片。 大爷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民俗研究所?你等等。”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一个围着浴巾、浑身冒着热气的中年男人匆匆走来:“我是老板,姓孙。蓝小姐是吧?里面谈。” 孙老板把蓝梦带到办公室。办公室很小,墙上贴着泛黄的“优秀个体工商户”奖状,桌上堆着一叠叠澡票。 “蓝小姐,你来得正好。”孙老板擦了擦头上的汗,“我们澡堂……最近出了点怪事,客人都吓跑了不少。” 他告诉蓝梦,怪事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最初是夜班值班员报告,说听见男澡堂的池子里有“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游泳。 “可半夜澡堂早关门了,哪来的人?”孙老板说,“我们调监控,你猜怎么着?池子里什么都没有,但水面上有涟漪,一圈一圈的,像是有东西在游。”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池子在哪儿?我去看看!” “男澡堂最里面那个大池。”孙老板叹气,“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后来有客人说,看见雾气里有条狗的影子在跑,还会……还会偷肥皂!” “偷肥皂?” “对!”孙老板压低声音,“好几回了,客人把肥皂放在池边,一转身就不见了。最后在更衣室的柜子底下找到,上面还有牙印!狗牙印!” 正说着,外面传来争吵声。孙老板赶紧出去,蓝梦也跟了出去。 男澡堂门口,一个只围着浴巾的秃顶男人正扯着嗓子喊:“什么破澡堂!老子肥皂又被偷了!这都第三块了!” 值班员小王苦着脸:“张哥,我真没看见谁拿……” “没看见?那就是有鬼!”张哥骂道,“退钱!以后再也不来了!” 孙老板赶紧上前安抚,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他回头对蓝梦苦笑:“看见了吧?再这样下去,我这澡堂真要关门了。” 猫灵悄悄飞进男澡堂。不一会儿,它慌慌张张飞回来,浑身湿漉漉的:“蓝梦!池子里真的有东西!是一条狗的魂魄,在游泳!” 蓝梦心中一动:“孙老板,澡堂以前……养过狗吗?” 孙老板脸色变了变,支吾道:“这个……很多年前的事了……” “请说实话。”蓝梦直视他,“这关系到能不能解决问题。” 孙老板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养过。一条大黄狗,叫‘泡泡’。” “泡泡?” “对,因为它特别喜欢玩肥皂泡泡。”孙老板眼神飘远,“那是我父亲养的狗。三十年前,我父亲开这家澡堂时,泡泡就跟着他了。它特别懂事,会帮客人叼拖鞋,会看门,还会……还会救溺水的客人。” “救溺水?” “嗯。”孙老板点头,“池子深,以前有喝醉的客人滑进去过。泡泡水性特别好,能把人拖上来。救过三个人呢。” “后来呢?” 孙老板眼圈红了:“后来……后来我父亲去世,我接手澡堂。泡泡老了,眼睛也看不清了。有一天,它为了救一个脚滑的小孩,自己……自己没上来。”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泡泡的魂魄留在了池子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只是留在池子里,”孙老板哽咽,“从那天起,澡堂就开始不对劲。最开始是晚上能听见狗叫声,后来是肥皂被偷。可最近……最近更怪了。” “怎么怪?” 孙老板压低声音:“泡泡好像……在阻止什么事。有次热水管漏了,值班员没发现,但池子里的水突然掀起大浪,把值班员引了过去。还有次,一个客人有心脏病,泡太久晕在池子里,是泡泡的叫声把大家引过去的。” 蓝梦明白了:“泡泡在守护澡堂?守护客人?” “可能吧。”孙老板叹气,“可它这样,客人都吓跑了啊。” 正说着,女澡堂那边传来尖叫声。孙老板脸色一变,赶紧冲过去——澡堂规矩,紧急情况时老板可以进女宾区。 蓝梦也跟着进去。只见更衣室里,几个女客围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六七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黄色的肥皂,肥皂上……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这肥皂哪来的?”孙老板问。 女孩妈妈脸色发白:“她说……她说是一条大黄狗给她的。狗从池子里出来,把肥皂叼到她面前,还对她摇了摇尾巴……” 猫灵飞到肥皂前,仔细嗅了嗅:“蓝梦,这肥皂上有泡泡的气息!它是在送礼物给小女孩!” 蓝梦蹲下身,柔声问小女孩:“狗狗还跟你说什么了吗?” 小女孩眨眨眼:“它说……‘小心地滑’。” 话音刚落,那边池子边传来“噗通”一声——一个老太太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说时迟那时快,池子里突然掀起一股水花,托了老太太一下,让她稳住了身体。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太太惊魂未定:“刚、刚才好像有东西……推了我一把?” 只有蓝梦和猫灵看见,池子里,一条大黄狗的虚影正吐着舌头,尾巴轻摇,像是在说:“不用谢。” 事情渐渐清晰了:泡泡的魂魄留在澡堂,继续着生前的工作——守护客人。偷肥皂可能是在提醒大家注意卫生,送肥皂给小女孩是示好,掀水花是防止意外。 可问题来了:泡泡为什么最近才开始显灵? 猫灵尝试与泡泡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表情复杂:“泡泡说……它感觉到澡堂有危险。很大的危险,可能会伤到很多人。” “什么危险?” “它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猫灵转述,“它用尽灵力显形,是想提醒大家。可大家只当是闹鬼,越来越不敢来。它很着急。” 蓝梦沉思片刻:“孙老板,澡堂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比如设备老化,或者有什么改造计划?” 孙老板想了想:“设备都定期检修的……哦对了,下个月要换热水锅炉,老锅炉用了二十年了,该换了。” “锅炉在哪?” “后院。” 后院很小,堆着杂物。那个老锅炉锈迹斑斑,还在“嗡嗡”运转。蓝梦走近一看,白水晶突然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这锅炉……”蓝梦脸色一变。 猫灵飞到锅炉上方,仔细感受:“蓝梦!锅炉里有很强的煞气!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里面!” 孙老板疑惑:“封印?锅炉里能有什么?” 蓝梦让孙老板找来工具,小心地打开锅炉的检修口。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煤灰。但当她用白水晶照进去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锅炉内壁上,刻着一圈诡异的符咒!符咒中央,嵌着一枚……狗牙! “这是我父亲的狗牙!”孙老板惊呼,“他去世时说要留着纪念,怎么会……” 猫灵仔细看符咒,脸色大变:“这是‘镇煞符’!用忠犬之牙做阵眼,能镇压邪祟!孙老板,你父亲是不是……镇压了什么东西在这澡堂下面?” 孙老板脸色煞白,跌坐在地:“父亲临终前确实说过……说澡堂底下不干净,他用泡泡的牙做了法,让我千万别动锅炉。我、我以为是老人家糊涂了……” 泡泡的虚影突然在后院浮现。它焦急地对着锅炉狂吠,又跑到澡堂方向,来回奔跑,像是在说:“危险!快走!” 蓝梦明白了:“泡泡感觉到封印松动了!它最近拼命显灵,不是闹鬼,是在示警——锅炉要换了,可一换锅炉,封印就破了,下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下面的……什么东西?”孙老板声音发抖。 没人知道。但泡泡这么着急,肯定不是好东西。 当天下午,蓝梦请来了懂风水的朋友。朋友在澡堂里外转了一圈,面色凝重:“孙老板,你这澡堂……以前是不是乱葬岗?” 孙老板点头:“听父亲说过,解放前这一片是荒地,埋过不少人。后来建了澡堂,说用热水和人气能压住。” “压是压住了,但没除根。”朋友指着锅炉位置,“你父亲用忠犬之牙做封印,算是土办法,但有效。可封印有时间限制,二十年差不多了。现在牙快碎了,封印要破了。” “破了会怎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轻则澡堂闹鬼,重则……出人命。”朋友严肃地说,“必须重新封印,或者……彻底解决下面的东西。” 孙老板六神无主:“那、那怎么办?” 泡泡的虚影跑到蓝梦脚边,用头蹭她,眼中满是恳求。 猫灵翻译:“泡泡说,它愿意再帮一次忙。但它需要……需要有人配合。” 重新封印需要三样东西:忠犬之牙(泡泡已经提供了)、至亲之血(孙老板)、还有……一场法事,用澡堂最纯的热水蒸汽做媒介。 法事定在午夜,澡堂清场。孙老板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那枚狗牙上。蓝梦布下阵法,猫灵稳住泡泡的魂魄。 当热水锅炉“呜呜”运转,蒸汽弥漫整个澡堂时,泡泡的虚影变得格外凝实。它站在池子中央,仰头长啸—— “嗷呜——” 声音穿透蒸汽,直达地下。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池水泛起诡异的黑色波纹。 “下面的东西醒了!”朋友大喊,“稳住!” 泡泡的虚影开始发光。它用尽全部灵力,将光芒注入狗牙。狗牙浮到半空,旋转着,发出金色的光。光所到之处,黑色的波纹渐渐平息。 但就在这时,锅炉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老旧的炉体裂开了一条缝!滚烫的热水喷涌而出! “小心!”孙老板惊呼。 泡泡的虚影毫不犹豫地扑向裂缝!它用身体堵住裂缝,虽然只是灵体,但那金光竟然暂时封住了热水! “快!封印要成了!”朋友催促。 蓝梦念动咒语,狗牙缓缓下沉,没入池底。当狗牙完全消失时,整个澡堂剧烈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锅炉不再喷水,池水恢复清澈,连空气中的粘腻感都消失了。 泡泡的虚影从锅炉上飘下来,变得几乎透明。它疲惫地趴在池边,对着孙老板摇了摇尾巴,然后看向蓝梦和猫灵,眼中充满感激。 “它说谢谢,”猫灵哽咽,“封印重新稳固了,能再撑二十年。这二十年,足够孙老板想办法彻底解决问题了。” “泡泡……”孙老板跪在池边,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早点明白的……” 泡泡最后蹭了蹭主人的手,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蒸汽中。但在它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块金黄色的肥皂,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从那以后,澡堂的怪事彻底消失。但孙老板把泡泡的故事做成展板,挂在澡堂门口。很多老客人看完,专门带狗来洗澡——孙老板开辟了“宠物洗浴区”,免费给流浪狗洗澡。 而那块金黄色的肥皂,被孙老板供在前台。说来也怪,自从有了那块肥皂,澡堂再没出过安全事故,连生意都变好了。 客人们都说,泡在池子里时,偶尔会觉得有水花轻轻托着自己,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在保护。但他们不害怕,因为大家都知道,那是澡堂的老员工,还在用它的方式,守护着每一个客人。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二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淡蓝色,内部仿佛有水波荡漾。 “这是泡泡和所有客人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三十年默默守护终于被理解的证明。”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守护者离开,才懂得那份守护有多珍贵?” 蓝梦想了想:“因为守护太自然了,自然到像空气一样,平时感觉不到,等没了才知道窒息。”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泡泡用了三十年,不是要人记得它,是要人记得‘安全第一’?”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守护,常常是沉默的背景。但背景没了,戏也就垮了。” 路过洗浴用品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块小狗形状的肥皂。 “你要肥皂干什么?” “我要学习卫生知识!”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开一家安全第一的澡堂,让所有人和狗都洗得安心!”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肥皂?” “那我也要!听说讲究卫生的灵特别受欢迎!”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红星澡堂的霓虹灯修好了,“澡”字亮起来,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而在前台,那块金黄色的肥皂旁,不知谁放了一个小小的狗玩具。第二天,玩具不见了,但肥皂周围,总有一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值夜班的小王说,他半夜巡查时,偶尔会看见池子里有水花自动翻滚,像是有什么在游泳。但他不害怕,他会对着池子说:“泡泡,辛苦啦,早点休息。” 然后水花就会平息,像是得到了回应。 也许,有些守护,真的会变成习惯。 就像泡泡,虽然离开了,但每个走进这家澡堂的人,都会下意识地看看池子,仿佛那条大黄狗还会从水里冒出来,甩甩头上的水珠,对他们摇摇尾巴,说:“水温正好,小心地滑哦。” 而这份安心本身,就是最温暖的守护。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犬吠老戏台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戏台柱子,上面挂着生旦净末丑的脸谱,风一吹就哗啦啦响,最难受的是有人在她身上贴了张纸条:“本台今晚演出——《噩梦连台》”。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画脸谱,一笔一划,认真得像在搞艺术创作。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猫灵哼着不成调的京剧。 “停!”蓝梦擦掉脸上的口水,“你这又是在练习什么才艺?” “我在学习戏曲文化!”猫灵理直气壮,“城南那个废弃的老戏台,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戏台闹鬼不稀奇吧,很多老戏台都有传说……” “这次不一样!”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台步,“守夜的老头说半夜能听见戏台上有人唱戏!最吓人的是——有人看见空荡荡的戏台上,有狗影子在表演,还会翻跟头!”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空台唱戏,表演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台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艺人对舞台的执念所化……” 城南的“永乐戏台”是座清代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角,虽然漆色斑驳,但仍能看出当年的气派。戏台前是个小广场,现在堆满了附近居民的杂物和自行车。 猫灵一靠近戏台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热闹又凄凉!”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往日的锣鼓喧天,又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戏台侧面有间小平房,烟囱冒着烟。蓝梦敲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开了门,看见蓝梦,眯起眼睛:“找谁?” “老先生,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这座戏台的历史。”蓝梦递上名片。 老头看了看名片,又打量蓝梦几眼:“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老头自称姓赵,是戏台的管理员,已经在这里住了二十年。 “赵师傅,听说戏台……有点不太平?”蓝梦试探着问。 赵老头点了支烟,沉默了一会儿:“你也是为那事来的?这个月都第三拨了。”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半夜,戏台上有动静。”赵老头吐了个烟圈,“有时候是锣鼓声,有时候是唱戏声,最邪门的是——我亲眼看见过,空荡荡的戏台上,有狗在翻跟头,还会……还会甩水袖!” 猫灵立刻飞到窗边:“戏台在哪?我去看看!” 赵老头指了指外面:“就在那儿。每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开始,有时候到凌晨三四点。街坊都说闹鬼,现在晚上都没人敢从这儿过了。” “您不害怕?” “怕什么?”赵老头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那是我老朋友了。” 蓝梦心里一动:“老朋友?” 赵老头掐灭烟,缓缓说道:“二十年前,我接手看管这个戏台的时候,这儿还有个小戏班。班主姓周,养了条大黄狗,叫‘台柱子’。” “台柱子?好名字。” “因为它真的是台柱子。”赵老头眼神悠远,“那狗特别聪明,会跟戏。周班主唱武生,它就在旁边翻跟头;唱花旦,它就在旁边甩尾巴打拍子。观众都喜欢它,有时候它表演得好了,得的赏钱比角儿还多。”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台柱子?”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戏班散了。”赵老头叹气,“电视普及了,没人听戏了。周班主把戏服道具都卖了,就剩这条狗。他走那天,抱着台柱子说:‘老伙计,我对不住你,养不活你了。’想把狗送人,可台柱子死活不走,就趴在戏台上。” “那周班主……” “走了,去了南方,听说改行做生意了。”赵老头摇头,“台柱子就留在戏台,我每天喂它。它可懂事了,晚上帮我巡逻,赶过小偷,还救过掉进水塘的孩子。” “再后来呢?” 赵老头眼圈红了:“五年前,台柱子老了,走不动了。临死前那天晚上,它挣扎着爬到戏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做了个它最拿手的动作——后空翻。翻完就……就再没起来。” 屋里一阵沉默。窗外,夕阳把戏台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那以后,戏台就开始闹‘鬼’。”赵老头抹了把脸,“我知道是台柱子,它舍不得这个台子。可它这样……把人都吓跑了。政府说要修缮戏台,搞文化旅游,可这么一闹,工程队都不敢来。” 猫灵突然说:“蓝梦,我想去戏台上看看!” 夜幕降临,戏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赵老头打开侧门,蓝梦和猫灵悄悄进去。 戏台很大,木板已经有些腐朽,踩上去吱呀作响。戏台正上方挂着块匾额,写着“余音绕梁”,落款是光绪年间。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戏台上空飘浮着淡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有规律地流动,像是在排练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一点整,戏台上突然响起锣鼓声!不是录音,是真真切切的锣鼓点,“咚咚锵,咚咚锵”,在空荡的戏台里回荡。 紧接着,戏台中央,渐渐浮现出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后腿站立,前爪做出甩水袖的动作,虽然滑稽,但一招一式颇有章法。 猫灵飞到戏台上方,仔细感受:“蓝梦,台柱子……在唱戏!它在唱《贵妃醉酒》!” 确实,随着狗影的动作,戏台上响起咿咿呀呀的唱腔,虽然声音模糊,但能听出是京剧的调子。 更神奇的是,当狗影演到“海岛冰轮初转腾”这一句时,它真的做了个旋转的动作,虽然转了一半就歪了,但它立刻调整姿势,继续表演。 蓝梦鼻子一酸。一条狗,用魂魄之力,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表演着它生前最熟悉的戏。 猫灵尝试与台柱子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声音哽咽:“台柱子说……它在等周班主回来。周班主走那天说过:‘等我有钱了,一定回来重开戏班,到时候你还当台柱子。’它就一直在等。” “等了五年?” “等了五年。”猫灵说,“它每晚都来排练,怕自己生疏了,等班主回来时演不好。可它不知道……周班主三年前就去世了,在南方突发心梗。” 蓝梦心里一沉。又是一个等待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的故事。 就在这时,戏台外传来汽车声和嘈杂的人声。赵老头脸色一变:“坏了,是拆迁队的人!”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闯进来,为首的是个戴安全帽的胖子,手里拿着图纸:“赵老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戏台月底必须拆!你天天说闹鬼闹鬼,耽误我们多少工期了!” 赵老头拦在戏台前:“刘工,这戏台是文物,不能拆啊!” “文物?屁!”刘工嗤笑,“鉴定报告早下来了,就是个清代仿品,不值钱。这儿要建商业街,耽误一天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手一挥:“今晚就拆!先把顶掀了!” 工人们拿着工具就要上戏台。 戏台上的台柱子虚影突然变得凶猛!它龇着牙,对着工人们发出低沉的怒吼。虽然活人听不见,但戏台上的灯笼突然全部熄灭,温度骤降。 “怎么突然这么冷?”一个工人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工人指着戏台地面:“刘、刘工……你看地上!” 青砖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狗爪印,从戏台中央一直延伸到刘工脚前。更诡异的是,爪印周围开始结霜,白茫茫一片。 刘工吓得后退两步:“装、装神弄鬼!给我拆!” 就在工人要动手时,戏台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不是刚才的排练声,是真正的、气势磅礴的开场锣鼓! 紧接着,戏台两侧的帷幕无风自动,缓缓拉开。戏台中央,台柱子的虚影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它不再是滑稽的模仿,而是正正经经地摆出了武生的起手式。 然后,它开嗓了—— “俺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 字正腔圆,气势如虹!那声音穿透夜空,在寂静的街区回荡。 所有人都惊呆了。赵老头的眼泪夺眶而出:“是《空城计》……周班主最拿手的《空城计》……” 台柱子继续唱,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虽然是用狗的身形在表演,但那份神韵,那份气势,竟真的有了几分诸葛亮的从容。 更神奇的是,随着它的表演,戏台周围开始浮现出淡淡的虚影——是观众!是当年那些看戏的人!他们坐在虚无的长凳上,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摇头晃脑,还有小孩子在过道里跑动。 那是一幕跨越时空的演出。 刘工和工人们看傻了,手里的工具“哐当”掉在地上。 一曲终了,台柱子收势,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做了个标准的谢幕礼。然后,它看向赵老头,又看向蓝梦和猫灵,眼中充满恳求。 猫灵翻译:“它说……它知道班主回不来了。但它求求这些人,不要拆戏台。这是班主最珍视的地方,也是它……也是它的家。” 刘工突然蹲下身,抱着头:“我、我爷爷以前……以前就是唱戏的……” 原来,刘工的爷爷是京剧票友,小时候常带他听戏。后来爷爷去世,他再也没进过戏院。没想到今天,在这样一个破旧的戏台上,被一条狗的表演打动了。 “这戏台……”刘工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这戏台我保了!我去跟老板说,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其他工人也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是本地人,小时候都在这个戏台前玩过。 台柱子的虚影松了口气,身体开始变淡。它最后看了一眼戏台,眼中满是不舍。 “等等!”蓝梦突然想到什么,“赵师傅,周班主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能代表他的东西?” 赵老头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有件戏服,周班主最珍视的《空城计》诸葛亮戏服,他走时没舍得卖,存在我这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匆匆跑回屋,抱出一个樟木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八卦袍,虽然有些褪色,但保存完好。 蓝梦把戏服拿到戏台上,摊开,放在台柱子面前。 台柱子的虚影愣住了。它慢慢走过去,用鼻子轻嗅戏服,眼中流下金色的泪滴。 “它闻到了班主的味道……”猫灵轻声说。 台柱子最后蹭了蹭戏服,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泪崩的动作——它小心翼翼地,把戏服的一个衣角叼起来,盖在自己身上。 就像当年,演出结束后,周班主总会把戏服搭在它身上,说:“老伙计,今天辛苦了。” 它满足了。 金光从它身上散发出来,越来越亮。在光芒中,它的身影渐渐变化,从一个狗的形状,变成了一个穿着戏服的人形虚影——是周班主的样子! 两个虚影并肩站在戏台上,对着众人鞠躬谢幕,然后手牵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戏服上,多了一根金色的狗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三颗星尘呈现出华丽的戏服蓝色,内部仿佛有戏曲脸谱在变换。 “这是台柱子和周班主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五年等待终于重逢的证明。” 刘工说到做到。他回去跟老板大吵一架,还联合了几个老工匠,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说明戏台的文物价值。老板拗不过,最后同意修改设计方案,把戏台保留下来,作为商业街的文化中心。 戏台修缮工程很快启动。这次不是拆迁,是真正的修复。刘工亲自监工,每个细节都力求还原。赵老头当顾问,把戏台的历史、故事都讲给工人们听。 而最让蓝梦感动的是,工人们自发组织了一场“义演”——在戏台修复完工那天,他们自己排了一出《空城计》。虽然唱得荒腔走板,但台下坐满了街坊邻居,掌声雷动。 赵老头坐在第一排,怀里抱着那件八卦袍,袍子上搭着那根金色狗毛。他说,每次有演出,都能感觉到袍子微微发热,像是台柱子和周班主也在看。 戏台重新开放后,成了社区的文化活动中心。周末有京剧票友来唱戏,平时老人们来下棋,孩子们来玩耍。而每场演出开始前,演员们都会对着空荡荡的舞台角落鞠躬,说:“台柱子老师,请多指教。” 说来也怪,自从戏台重新开放后,附近的流浪狗突然多了起来。它们不吵不闹,就趴在戏台周围,安静地听戏。赵老头每天准备一大盆狗粮,说:“都是台柱子的朋友,来捧场的。” 猫灵悄悄告诉蓝梦,那些流浪狗身上,都有台柱子的一丝灵光——可能是它离开时,把祝福分给了附近的同类。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没用了’的东西拆掉,却看不到它们心里的故事?” 蓝梦想了想:“因为有些人只用眼睛看价值,不用心感受重量。而重量,往往比价值更重。”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台柱子用五年时间,不是在闹鬼,是在说‘这个台子还有心跳’?”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传承,不是留下空壳,是让心跳继续。” 路过戏装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个小脸谱。 “你要脸谱干什么?” “我要学习戏曲艺术!”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要做一个像台柱子那样,能守住文化根脉的好人!”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学什么戏曲?” “那我也要!听说懂戏曲的灵特别有韵味!”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永乐戏台的灯笼亮着,今晚又有票友在活动,咿咿呀呀的唱腔飘得很远。 而在戏台侧幕,那件八卦袍静静挂在衣架上。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袍子上的金色狗毛微微发光,像是在轻轻摆动,打着拍子。 也许,有些演出,真的永远不会落幕。 就像台柱子,虽然离开了,但每个站上这个戏台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在看着,在鼓励,在说:“好好唱,我听着呢。” 而这份注视本身,就是最温暖的传承。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犬吠老扇铺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把团扇,被人拿在手里摇来摇去,摇得她头晕眼花,最难受的是有人用她拍蚊子,啪一声震得浑身发麻。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脸上扇风,一下一下,模仿着扇扇子的优雅动作。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猫灵摇头晃脑地念叨。 “停!”蓝梦抓住那只作怪的爪子,“你这又是在修炼什么仙法?” “我这是在陶冶情操!”猫灵理直气壮,“城东那家百年扇子铺,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扇子铺能闹什么鬼?扇子自己扇风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串扇面形状的脚印,“老板说半夜能听见铺子里有狗叫声!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货架上的扇子自己开合,每把扇子后面都映着一条狗的影子!”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自开合的扇子,扇中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扇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制扇匠人对技艺的执念所化……” 城东的“清风扇庄”是家百年老店,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已经斑驳。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竹子、宣纸和浆糊混合的独特气味。 猫灵一靠近扇子铺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雅致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手工艺的精细,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寂。 推开虚掩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里光线昏暗,四面墙都是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扇子——团扇、折扇、羽扇、蒲扇,琳琅满目。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修补一把破损的团扇。看见蓝梦,他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随便看,不买勿碰。” “老板,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传统制扇工艺。”蓝梦递上名片。 老者接过名片看了看,神色缓和了些:“我姓苏,是这家店的第五代传人。你想了解什么?” “听说贵店有些……特别之处?”蓝梦试探着问。 苏老板的手顿了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他放下扇子,长叹一声:“你也是为那事来的吧?这个月都来了三拨记者了,说是要报道灵异事件。”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苏老板起身,关上了店门:“这事说来话长。” 他告诉蓝梦,怪事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最初是夜班守店的伙计说,半夜听见店里有狗叫声。大家以为是流浪狗溜进来了,但检查后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情况越来越诡异,”苏老板指着货架,“有客人说,看见扇子自己打开又合上,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把玩。最吓人的是——扇面映出的影子里,有一条狗的轮廓!” 猫灵立刻飞到货架旁:“哪把扇子最特别?” 苏老板指向最里面那个玻璃展柜:“那把‘百犬图’团扇。那是我曾祖父的得意之作,扇面上绣了一百条形态各异的狗。现在……现在那扇子半夜会自己发光。” 玻璃展柜里,一把直径约一尺的团扇静静躺着。扇面是上好的白色绸缎,上面用各色丝线绣满了栩栩如生的小狗,或坐或卧,或跑或跳,每一只都活灵活现。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这把团扇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像是那些小狗在活动。 “这把扇子有什么故事吗?”蓝梦问。 苏老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我曾祖父苏清风,是光绪年间的秀才,也是制扇名家。他生平最爱狗,养了条大黄狗叫‘善行’——善良的善,行动的行,取‘善行天下’之意。” “善行特别聪明,会帮曾祖父叼工具,会看店,还会……还会帮忙选竹子。”苏老板眼神悠远,“曾祖父做扇子用的竹子,都要善行先闻过,它点头的竹子做出来的扇子才耐用。”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善行?”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曾祖父去世了。”苏老板叹气,“他临终前拉着善行的爪子说:‘老伙计,我要先走了。你要替我看着这家店,看着这些扇子。’善行就趴在曾祖父灵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也跟着走了。” “曾祖父的遗愿是?” “把这把‘百犬图’团扇当成传家宝,世代供奉。”苏老板说,“他说这把扇子有善行的魂,能保佑店铺平安。可是半年前开始……” 正说着,玻璃展柜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柜门自己打开了!那把团扇缓缓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扇面自动展开。 更诡异的是,扇面上那一百条绣出来的小狗,眼睛部位突然泛起了微光!一百双发光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蓝梦和苏老板。 “汪汪……”微弱的狗叫声从扇子里传出来,不是一声,是很多声,交织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猫灵飞到团扇前,仔细感受:“蓝梦!扇子里不止一个灵!是一百个!是那一百条狗的魂魄!” 苏老板惊得后退两步:“一百个?这、这怎么可能……” 团扇缓缓飘到苏老板面前,扇面上的光点开始流动,在绸缎表面组成一行字:“店危,速救。” “店危?”苏老板脸色发白,“店铺好好的,哪里危了?” 话音刚落,店门外传来刹车声。几个穿着西装的人走下来,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 “苏老板在吗?”男人推门而入,看见蓝梦,挑了挑眉,“有客人啊?正好,一起听听。” 他递上一份文件:“苏老板,这片街区要整体改造,您这店铺在拆迁范围内。这是补偿方案,您看看,没问题的话月底前搬走。” 苏老板如遭雷击:“拆、拆迁?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现在不就接到了?”男人皮笑肉不笑,“补偿金很丰厚了,您这破店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钱。” 团扇突然剧烈震动,扇面上的一百双眼睛同时发出红光!扇子猛地飞向那男人,在他面前“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小狗们龇牙咧嘴,虽然只是绣品,却透出一股凶悍之气。 男人吓了一跳:“什么鬼东西!” 他伸手要去抓扇子,扇子灵活地躲开,绕着他飞了三圈,扇面不断开合,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在扇他耳光。 “闹、闹鬼啊!”男人吓得夺门而出,文件撒了一地。 扇子飞回展柜,轻轻落下。扇面上的字变了:“此人恶,勿信。” 苏老板捡起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补偿金只有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这是明抢啊!” 蓝梦看了文件,发现落款的公司很眼熟:“‘宏达地产’……这不是上次想强拆戏台的那个公司吗?” 猫灵飞到文件上方:“蓝梦,文件上有黑气!这家公司不干净!” 原来,宏达地产专门用低价强拆老店铺,拆完后建高档楼盘,赚取暴利。他们已经用各种手段逼走了这条街上的好几家老店。 “我不能搬。”苏老板握紧拳头,“这是我曾祖父传下来的店,这些扇子是我们苏家五代人的心血。而且……而且善行还在看着呢。” 团扇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 但问题来了:宏达地产手段卑劣,明的暗的都会用。苏老板一个老人家,怎么斗得过他们? 当晚,蓝梦和猫灵留在扇子铺。子夜时分,团扇再次发光飞出。这次不只是它,货架上其他扇子也开始轻微震动。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每把扇子后面都浮现出一条狗的虚影!大小不一,品种各异,但都眼神清澈,透着善意。 猫灵尝试与它们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激动:“蓝梦!这些狗魂都是被善行救过的流浪狗!善行生前经常把受伤的流浪狗带回来,苏家人给它们治伤、喂食。这些狗死后,魂魄就附在了它们最喜欢的扇子上!” “一百把扇子,一百条狗?” “对!”猫灵说,“善行把它的朋友都召集来了,要一起守护这家店。但它们需要帮助——它们的灵力不够强,需要有人‘激活’扇子里的记忆。” “怎么激活?” “让扇子和有缘人产生共鸣。”猫灵解释,“每把扇子都有故事,找到和故事有缘的人,扇子里的狗魂就能完全苏醒,发挥真正的守护之力。”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苏老板听了却眼睛一亮:“扇子的故事……我都记得!我曾祖父每做一把扇子,都会记录背后的故事,传给了我父亲,父亲又传给了我!” 他从里屋搬出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摞手稿。泛黄的宣纸上,用工整的小楷记录着每一把扇子的来历: “戊戌年三月,制竹骨折扇。取后山老竹,善行所选。客为落第书生,赠扇勉之。后书生高中,来谢。” “庚子年夏,制绢面团扇。绣蜻蜓荷花,善行卧于侧。客为出嫁新娘,携扇出阁。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癸卯年秋,制檀香扇。善行衔香木而来。客为病弱老者,扇不离手。病渐愈,寿九十而终。” 每一把扇子,都承载着一段善缘,都有一只狗的守护。 蓝梦有了主意:“苏老板,我们办一场‘扇子故事会’吧!把扇子和它们的故事展示出来,邀请街坊邻居来听。也许能帮扇子找到有缘人,也能让更多人知道这家店的价值。” 苏老板犹豫:“这……有人来吗?” “试试看。” 第二天,扇子铺门口贴出了海报:“百年扇庄故事会——每把扇子都在等待懂它的人。” 起初没人来。但到了傍晚,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指着墙上的一把蒲扇:“这、这把扇子……是不是苏清风老先生做的?” 苏老板仔细一看,正是手稿中记录的那把“庚子年蒲扇”。他拿出记录,念道:“庚子年大旱,制蒲扇百柄,免费赠予穷苦人家。善行挨家挨户送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太太老泪纵横:“我就是当年收到扇子的人家的孙女!我奶奶说,那年热死了好多人,是苏家的扇子救了他们一家。这把扇子,我奶奶用到去世……” 她颤抖着抚摸那把蒲扇。突然,蒲扇发出微光,扇面上浮现出一条小黄狗的虚影,亲昵地蹭了蹭老太太的手。 “是善行……”老太太泣不成声,“奶奶说过,送扇子来的就是一条大黄狗……”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来到扇子铺: 一个中年男人认出了父亲当年订做的折扇; 一个年轻女孩发现曾祖母的嫁妆扇子出自这里; 甚至有个外国人,说祖父抗战时得到过苏家赠送的扇子,一直珍藏着…… 每把被认出的扇子,都会发光,浮现出守护的狗魂。很快,扇子铺里金光点点,一百条狗魂全部苏醒! 它们在空中奔跑、嬉戏,然后落在各自的扇子上,扇子立刻变得灵动起来——轻轻扇动,散发出清新的微风;微微发光,照亮昏暗的角落;甚至能自动调整角度,为客人送去清凉。 扇子铺成了街上的奇景。人们不仅来看扇子,更来听故事。苏老板每天讲得口干舌燥,但精神越来越好。 宏达地产的人又来了几次,每次都被奇异的景象吓跑——要么是被突然飞起的扇子追着打,要么是被一百双发光的狗眼盯着,要么是走进店里就感到一阵阵清凉的“善意之风”,吹得他们心里发慌。 最后,连宏达地产的老板都亲自来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马,一脸横肉。 “苏老板,玩够了吧?”马老板冷笑,“搞这些神神鬼鬼的把戏,以为能吓住我?”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壮汉就要动手砸店。 就在这时,一百把扇子同时飞起!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巨大的扇形,缓缓扇动。清风徐来,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善行的虚影从百犬图团扇中浮现,它不再是温和的样子,而是身形巨大,毛发倒竖,眼中闪着金光。它身后,一百条狗魂齐齐浮现,对着马老板龇牙低吼。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气势,让所有壮汉都腿软了。 马老板强作镇定:“装、装神弄鬼!给我砸!” 善行仰天长啸——“嗷呜!!!” 这一声,所有人都听见了!不是从扇子里发出,是从心底响起!带着百年的忠诚,带着五代人的坚守,带着不容践踏的尊严! 马老板突然脸色煞白,他指着善行,声音发抖:“你、你……我爷爷说过……他小时候被狗救过……就是一条大黄狗……” 原来,马老板的爷爷当年落水,是被一条路过的大黄狗救起的。爷爷临终前说:“咱们马家欠狗一条命,以后见到大黄狗都要敬着。” 没想到,几十年后,孙子要来拆救命恩狗守护的店铺。 善行的虚影走到马老板面前,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失望。 马老板“扑通”一声跪下了:“我、我不知道……爷爷没说过这家店……我错了……我这就撤!补偿金按市场价的三倍!不,五倍!” 他连滚爬爬地跑了,手下也作鸟兽散。 扇子铺保住了。 那天晚上,扇子铺举办了庆祝会。街坊邻居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扇子——有些是祖传的,有些是新买的。一百把扇子同时摇动,清风满室。 善行的虚影变得格外明亮。它走到苏老板面前,最后一次蹭了蹭主人的手,然后看向那一百个伙伴。 一百条狗魂齐齐对善行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老大,辛苦啦。” 善行对它们点点头,又对蓝梦和猫灵摇了三下尾巴,然后身影渐渐化作金光。但它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分成了两百点光——一百点飞回扇子,一百点飞向了街上的流浪狗。 从那天起,扇子铺的扇子有了“灵性”。客人来买扇子,总会选到最适合自己的那把;扇子坏了会自己修好;夏天最热的时候,店里总是清凉宜人。 而街上的流浪狗,突然都变得特别温顺懂事。它们不吵不闹,还会帮忙——帮环卫工捡垃圾,帮老人提东西,帮迷路的孩子找家。 人们说,那是善行把它的善意,分给了所有的同类。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四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淡青色,内部仿佛有清风流动。 “这是善行和一百条狗魂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百年善意终于被看见的证明。” 苏老板把曾祖父的手稿整理出版,书名就叫《清风善行》。书的第一页写着:“扇子扇的是风,行的是善。物如此,人亦然。” 后来,扇子铺成了这条街的文化地标。很多学校组织学生来参观,学习传统手工艺,也学习“善行”的故事。 有个小男孩参观后,在作文里写:“我想成为像善行那样的狗,不对,是像善行那样的人——用自己的一生,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师把这篇作文寄给了苏老板。苏老板把它裱起来,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把‘价值’算成钱,却算不出‘善意’值多少?” 蓝梦想了想:“因为钱好算,一个数字就行。善意不好算,要用心去称,而很多人的心,早就生锈了。”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善行用一百年时间,不是在显灵,是在说‘有些东西,比钱重’?”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重量,不是秤能称出来的,是时间沉淀出来的。” 路过文具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把迷你折扇。 “你要扇子干什么?” “我要学习扇风的本事!”猫灵理直气壮,“不是扇风点火,是扇风点火——扇起善意的风,点燃良心的火!”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扇子?”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扇风点火的灵特别有境界!”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清风扇庄的灯还亮着,苏老板正在教一个小徒弟如何选竹料。 而在货架上,那把百犬图团扇静静躺着。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扇面上,一百条绣出来的小狗仿佛在轻轻摇尾巴,扇面微微起伏,像是有了呼吸。 也许,有些善意,真的会呼吸。 就像善行,虽然离开了,但每个拿起扇子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阵清风从心底吹过,清凉,温柔,带着一句无声的叮咛:“扇善风,行善事,做个好人。” 而这阵风,会一直吹下去,百年,千年,只要还有人在摇扇子,还有狗在守护,还有善意在传递。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犬吠老茶馆 蓝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壶茶,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地煮着,被倒来倒去,最难受的是有人往她肚子里加枸杞红枣,补得她浑身燥热。醒来发现猫灵正用爪子在她额头上“冲泡”着什么,一起一落,模仿着茶博士高冲低斟的架势。 “第一泡洗尘,第二泡醒神,第三泡……”猫灵念念有词。 “停!”蓝梦拍开爪子,“你这是打算把我泡了喝?” “我这是在钻研茶道!”猫灵理直气壮,“城西那家开了八十年的老茶馆,闹鬼了!” 蓝梦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茶馆闹鬼?茶壶自己倒茶了?” “比那吓人!”猫灵激动地在被子上踩出一圈茶渍,“茶客说半夜能听见茶馆里有狗叫声此起彼伏!最邪门的是——有人看见空茶桌上蹲着狗影子,还会用爪子扒拉茶碗,像在喝茶!” 这话让蓝梦瞬间清醒。她拿起床头的白水晶,水晶触手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这是感知到灵体活动的征兆。 “此起彼伏的狗叫,学人喝茶的狗影……”她沉吟道,“听起来像是‘馆灵’作祟,但这类灵体通常是老茶客对场所的眷恋所化……” 城西的“清心茶馆”是栋两层木楼,黑瓦飞檐,门楣上挂着“茶禅一味”的匾额。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陈年茶叶、木头和水汽混合的醇厚气味。 猫灵一靠近茶馆就连打喷嚏:“阿嚏!这里的味道……又热闹又寂寞!” 蓝梦仔细感受,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种矛盾的气息,既有茶客往来的喧闹,又带着说不清的孤单。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大堂里摆了十几张八仙桌,这个点还没什么客人。柜台后,一个六十多岁、穿着灰色布衫的老者正在擦拭茶具。看见蓝梦,他抬起头:“喝茶里面请。” “掌柜的,我是民俗研究所的,想了解一下这家茶馆的历史。”蓝梦递上名片。 老者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我姓陈,是这家茶馆的第三代掌柜。蓝小姐请坐,我给你泡壶茶。” 陈掌柜手法娴熟地温壶、置茶、冲泡,很快一壶碧螺春端了上来。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陈掌柜,听说茶馆有些……特别之处?”蓝梦试探着问。 陈掌柜倒茶的手顿了顿,茶水洒出几滴。他苦笑着擦掉水渍:“你也是为那事来的?这些日子来了好几拨人了,说什么要拍灵异节目,都被我轰出去了。” “能具体说说吗?” 陈掌柜沉默良久,指了指大堂:“这茶馆是我爷爷那辈开的,八十年了。怪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夜班的小伙计说,半夜听见大堂里有狗叫声,不是一只,是一群。” “一群?” “对,像是一群狗在开茶话会。”陈掌柜压低声音,“最吓人的是,早上开门时,会发现有的茶桌上摆着茶碗,碗里是清水,但碗边有……有狗爪印!还有的椅子上有狗毛!” 猫灵立刻飞到一张八仙桌旁:“这张桌子最特别!” 陈掌柜看了一眼:“那是‘老客桌’,专给老茶客留的。说起来,最早出怪事的就是那张桌子。” 蓝梦走近细看。桌子是老旧的红木,桌面油光发亮,显然被无数人摩挲过。在白水晶的视野里,桌子周围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有几十个细小的光点在游动。 “这张桌子有什么故事吗?”蓝梦问。 陈掌柜泡了第二泡茶,缓缓开口:“我爷爷开店那年,这附近有很多流浪狗。爷爷心善,每天把剩茶渣和馒头渣放在后门,给它们吃。后来那些狗就常来茶馆附近转悠,成了茶馆的‘编外保安’。” “它们会看门?” “不止看门。”陈掌柜眼神悠远,“有次茶馆进了小偷,是狗叫声把街坊引来的。还有次,一个茶客突发急病,是条大黄狗跑去找郎中。那些狗啊,通人性。”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所以闹鬼的是那些流浪狗的魂魄?” 蓝梦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啊……”陈掌柜叹气,“五十年代闹饥荒,人都吃不饱,哪还有东西喂狗?那些流浪狗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只剩一条老黄狗,叫‘茶老倌’——因为它总趴在茶馆门口,像个老茶客。” “茶老倌活了多久?” “活到我接手茶馆那年。”陈掌柜眼圈微红,“我三十岁接手,茶老倌已经老得走不动了。它死的那天,挣扎着爬进茶馆,在‘老客桌’下趴着,眼睛看着大门,像在等老茶客来。我就让它在那儿……走了。” 从那以后,老客桌就成了茶馆的“灵位”——老茶客去世了,家人会来这张桌子前敬杯茶,说一声:“某某某,茶馆给您留座呢。” “所以茶老倌的魂魄留在了这张桌子下?”蓝梦问。 陈掌柜点头:“不止它。后来陆陆续续,那些受过爷爷恩惠的流浪狗的魂魄,都回来了。它们没地方去,就把茶馆当家。三个月前开始显灵,可能是……可能是感觉到茶馆有难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茶馆有难?” 陈掌柜正要开口,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陈老头!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掌柜脸色一沉:“马老板,我说过了,这茶馆不卖。” 马老板——旁边新开的“现代茶饮店”的老板——嗤笑:“你这破茶馆,一天能来几个客人?我出价不低了,够你养老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小弟附和:“就是!我们马老板的奶茶店,一天流水顶你一个月!” 陈掌柜气得手发抖:“这茶馆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多少钱都不卖!” 马老板冷笑:“行,你硬气。咱们走着瞧!”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猫灵飞到蓝梦耳边:“蓝梦,这人身上有股邪气!他肯定会使坏!” 陈掌柜等马老板走了,才颓然坐下:“蓝小姐,你都看见了。这个马老板想吞并整条街的老店铺,开连锁奶茶店。已经有好几家被他用手段逼走了。” “什么手段?” “泼油漆,砸玻璃,雇混混来闹事。”陈掌柜苦笑,“我坚持了三个月,生意已经一落千丈了。老茶客怕惹麻烦,都不太敢来了。那些狗魂可能是感觉到茶馆要没了,所以才……” 正说着,大堂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茶馆内部响起的,像是很多条狗在叫,有高有低,有急有缓。 猫灵飞到半空,激动地说:“蓝梦!它们出来了!那些狗魂出来了!” 在白水晶的视野里,十几条狗的虚影从老客桌下、从墙角、从梁柱间浮现出来。它们大小不一,毛色各异,但都眼神清澈,透着焦虑。 为首的是一条大黄狗的虚影,它走到陈掌柜脚边,虽然碰不到,但它做出了用头蹭腿的动作。 “茶老倌……”陈掌柜老泪纵横,“你们……你们都来了……” 猫灵尝试与狗魂们沟通。片刻后,它飞回来,语气沉重:“蓝梦,茶老倌说……它们要守护茶馆。茶馆是它们的家,它们不能让家没了。” “可它们这样会吓跑客人。”蓝梦说。 “它们不知道。”猫灵转述,“它们以为自己在帮忙——晚上巡逻,防小偷;早上摆茶碗,是给早来的茶客‘占座’;甚至还会……还会调解茶客的纠纷。” “调解纠纷?” 猫灵指向一张桌子:“前天,两个茶客为了一盘棋吵起来。是狗魂们把棋盘拱乱了,让他们吵不下去。它们以为这是‘劝架’。” 蓝梦哭笑不得。这些单纯的灵魂,用它们能理解的方式守护着茶馆,却不知道这会带来反效果。 就在这时,茶馆后门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陈掌柜急忙跑过去,只见后院的围墙被砸了个大洞,碎砖满地。 墙上用红漆喷着大字:“不搬就砸!” 马老板的人干的。 狗魂们齐齐发出愤怒的咆哮。茶老倌的虚影冲到墙洞前,龇牙低吼,虽然活人听不见,但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碎砖乱滚。 陈掌柜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蓝梦知道,必须想办法了。否则不仅茶馆保不住,这些狗魂也可能因为过度使用灵力而魂飞魄散。 她沉思片刻,有了主意:“陈掌柜,马老板最怕什么?” “怕什么?怕没钱赚呗。” “不,”蓝梦摇头,“这种人最怕的,是失去赚钱的机会。如果我们让茶馆的价值,超过他开奶茶店的利润呢?” “怎么超?我这茶馆一个月就赚那么点……” “不是金钱价值,是文化价值。”蓝梦眼睛亮了,“陈掌柜,您刚才说,老茶客的家人会来‘老客桌’前敬茶。这其实是一种……民间祭奠文化。还有那些狗魂的故事,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典范。这些都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陈掌柜愣了:“这……这也算文化?” “当然算!”蓝梦越说越激动,“我联系民俗协会的朋友,把茶馆申报为‘民间文化保护点’。一旦成功,别说马老板,就是开发商来了也动不了!” 说干就干。蓝梦当晚就联系了民俗协会的赵会长。赵会长听说后很感兴趣,第二天就带人来了茶馆。 “老陈啊,你这茶馆我年轻时来过!”赵会长七十多了,精神矍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故事。快,给我讲讲那些狗的事。” 陈掌柜泡上最好的龙井,把爷爷喂流浪狗、狗救茶客、茶老倌守门的故事娓娓道来。赵会长听得连连点头,随行的研究员忙着记录拍照。 猫灵悄悄告诉蓝梦:“狗魂们今天特别安静,它们知道这些人是来帮忙的。” 考察进行到一半时,马老板又带人来了。看见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嚣张起来:“哟,陈老头,找这么多人来壮胆啊?我告诉你,没用!” 赵会长站起身:“这位是?” “要买我茶馆的人。”陈掌柜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会长打量马老板几眼:“年轻人,你知道这茶馆的历史价值吗?” “历史?值几个钱?”马老板不屑,“我这奶茶店一天赚的,够这破茶馆卖一年茶!”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赵会长严肃地说,“这茶馆承载着八十年的城市记忆,是活着的民间文化。我正准备把它申报为市级非遗保护单位。” 马老板脸色变了:“非遗?凭什么?” “凭这些故事。”赵会长指着老客桌,“凭这张桌子见证过的悲欢离合,凭那些通人性的流浪狗,凭八十年不变的茶香人情味。这些,你的奶茶店有吗?” 马老板语塞。他身后的小弟小声说:“老板,要是真成了非遗,咱们就动不了了……” “我不信!”马老板恼羞成怒,“什么狗屁非遗,我现在就砸了这破桌子,看你们怎么保护!” 他抄起凳子就要砸老客桌。 就在这时,茶馆里所有的狗魂同时显形!十几条半透明的狗影出现在大堂各处,对着马老板龇牙低吼。虽然还是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更吓人的是,那些狗影开始变化——它们的身影渐渐拉长,变得模糊,最后竟然化作了人形!是那些已经去世的老茶客的样子!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虚影挡住马老板面前:“年轻人,火气太大伤身。”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虚影摇头:“造孽啊,这么好的茶馆要砸。”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虚影叹气:“我在这喝了三十年茶,这里是第二个家啊……” 马老板吓得魂飞魄散:“鬼……鬼啊!”凳子“哐当”掉在地上,他连滚爬爬地逃了,小弟们也作鸟兽散。 狗魂们恢复原形,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尾巴,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赵会长和研究员们虽然看不见狗魂,但能感觉到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氛。赵会长深吸一口气:“老陈,你这茶馆……确实不一般。非遗的事,我全力推动!” 申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茶馆的故事被整理成册,老客桌的故事、狗魂的故事、八十年不变的茶道,都成了宝贵的材料。 一个月后,“清心茶馆”正式被列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单位。挂牌那天,来了很多人——老茶客、老茶客的子孙、街坊邻居,甚至还有媒体。 陈掌柜泡了八十壶茶,免费请大家喝。他说:“爷爷开店时说,茶馆不只是卖茶的地方,是让人心安的地方。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挂牌仪式进行到一半时,怪事又发生了——所有茶桌上的茶碗,突然同时泛起涟漪,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紧接着,每个茶碗里的茶水,都飘出一缕极淡的茶香,那香气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大黄狗的轮廓。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狗轮廓在空中停留了三秒,对着众人摇了摇尾巴,然后散作满室茶香。 没人说话。许久,一个老茶客轻声说:“茶老倌……来送祝福了。” 从那天起,茶馆的生意奇迹般好转。不仅老茶客回来了,还有很多年轻人慕名而来——他们来喝茶,更来听故事,来看那张“有灵”的老客桌。 马老板的奶茶店三个月后倒闭了。有人说,他的店总有一股怪味,像馊了的奶茶,客人都不爱去。也有人说,夜里经过奶茶店时,能听见狗叫声,像是很多条狗在巡逻。 谁知道呢? 茶馆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狗魂们不再显灵,但它们的存在成了茶馆的一部分——冬天茶碗总是温的,夏天茶馆总有凉风,客人吵架时总会被莫名其妙地打断。 而最大的变化是,茶馆门口多了一个狗食盆。陈掌柜每天都会换清水,放食物。虽然从没看见有狗来吃,但食物总会在第二天早上消失。 街上的流浪狗也变多了,但它们特别温顺,不吵不闹,就趴在茶馆附近晒太阳。有小孩摔倒了,它们会去扶;有老人提重物,它们会跟着;甚至还会帮环卫工捡垃圾。 人们说,那是茶老倌在“培训”后辈。 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闪烁起来,第二百一十五颗星尘呈现出清澈的茶汤色,内部仿佛有茶叶舒展。 “这是茶老倌和所有狗魂的感谢,”猫灵轻声道,“也是八十年守护终于被认可的证明。” 陈掌柜在茶馆里挂了一块新匾额,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茶暖人心,犬守人情。” 很多茶客说,坐在这块匾额下喝茶,茶味特别醇厚,心情特别安宁。 回店的路上,猫灵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蓝梦问它在想什么,它才闷闷不乐地说: “为什么人类总要等到快失去了,才想起珍惜那些一直在身边的东西?” 蓝梦想了想:“因为太熟悉了,熟悉到以为是背景,是理所当然。等背景要消失了,才发现那是画中最温暖的部分。” 猫灵若有所思:“所以茶老倌用八十年,不是要人记得它,是要人记得‘心安之处即是家’?” “是的。”蓝梦摸摸它的头,“真正的家,不是房子有多大,是那里有多少让你心安的记忆。” 路过茶叶店时,猫灵突然死活不肯走,非要蓝梦给它买包最便宜的茶渣。 “你要茶渣干什么?” “我要学习待客之道!”猫灵理直气壮,“等转世成人了,也要开一家让人心安的店,让所有人和狗都有地方可去!” 蓝梦哭笑不得:“你是灵猫,要什么茶渣?” “那我也要!听说懂得让人心安的灵特别有福气!” 笑闹声中,他们转入熟悉的街道。清心茶馆的灯笼亮着,里面坐满了人,谈笑声、棋子声、茶碗碰撞声,汇成温暖的交响。 而在老客桌下,那个狗食盆旁,不知谁放了一小把茶叶。第二天,茶叶不见了,盆边多了几片新鲜的竹叶——那是茶老倌生前最爱趴着的地方长的竹子。 也许,有些守护,真的会化作习惯。 就像茶老倌,虽然离开了,但每个走进这家茶馆的人,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温和的眼睛在看着,在说:“慢慢喝,茶还烫,话还长。” 而这份慢慢来的从容,就是最珍贵的心安。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罐头里的魔鬼 贪嘴猫灵在线执法,虐猫网红遭纸人索命。 蓝梦盯着抽屉,眉头拧成了麻花。 “又少了三个。”她咬牙切齿地数着货架上排列整齐的沙丁鱼罐头,那罐身上印着的银色小鱼仿佛都在嘲笑她,“这周第三次了!” 占卜店里静悄悄的,午后阳光透过贴满符咒的玻璃窗,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香薰蜡烛燃着檀香味的白烟,水晶球在柜台中央泛着朦胧的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角落里那只正在舔爪子的半透明猫灵的话。 “不是我。”猫灵抬起前爪,露出粉嫩的肉垫,那上面隐约可见梅花状的契约印记,“我以我未来的人形发誓。” “你上一世是猫,这辈子想当人,用猫形发誓有用吗?”蓝梦眯起眼睛,从柜台下摸出一面青铜古镜,“要我照照你嘴角的油光吗?” 猫灵僵住了,尾巴不自觉地竖起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爪子,那里确实沾着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东西。 “……是罐头先动的手。”它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蓝梦气笑了。她捏着眉心,感觉到熟悉的耳鸣又开始嗡嗡作响——自从和这只贪吃猫灵结契以来,这种因通灵术消耗精神力引发的后遗症就越来越频繁。她手腕上的星尘项链轻轻晃动,216颗颜色各异的星尘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其中一颗的边缘,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小块不易察觉的灰色斑点。 那是便利店事件的后遗症。三周前,猫灵在执行第215件善事时,私藏了本该交给流浪狗的金枪鱼罐头。虽然事情最终圆满解决,但星尘还是被污染了一小片。 “第216颗星尘,”蓝梦叹了口气,从柜台里拿出那本厚重的《阴阳功德簿》,“今天必须完成,不能再拖了。” 猫灵的眼睛亮起来,轻巧地跃上柜台。它的身形比刚遇见时凝实了许多,耳朵尖上那撮标志性的黑毛抖了抖:“这次是什么?拯救迷路的小鸟?还是帮老太太找假牙?上回那个假牙卡在下水道的事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都不是。”蓝梦翻开功德簿,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眉头渐渐皱紧,“这次……有点不对劲。” 页面上浮现的不是往常那些清晰的文字,而是一片模糊的、血红色的印记。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西郊……废旧工厂……猫……求救……” “求救信号?”猫灵凑过来,胡须几乎要碰到纸面,“谁发的?” “不知道。”蓝梦的手指在印记上轻轻划过,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这不是普通的委托。气息很杂乱,有恐惧、绝望……还有很重的怨气。” 猫灵的耳朵往后撇了撇。作为灵体,它对负面情绪的感知比蓝梦更敏锐。此刻,它确实感觉到那页纸上散发出的、令人不安的波动。 “要去吗?”它问,声音少了平日的戏谑。 蓝梦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正被一片飘来的乌云遮挡,店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香薰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了一下。 “去。”她合上功德簿,从抽屉里取出那串白水晶手链戴上,“但得准备充分。这种级别的怨气,恐怕不只是流浪猫那么简单。” 猫灵蹲坐下来,尾巴盘在身前,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蓝梦开始往随身的小布袋里装东西:符纸、香灰、一小瓶无根水、几枚古铜钱,“但能在功德簿上留下血印的,绝对不是善茬。你——”她看向猫灵,“今天管住嘴,别又惹出什么乱子。” “我什么时候惹过乱子?”猫灵歪头,一脸无辜。 蓝梦没接话,只是默默从货架最底层又摸出两盒沙丁鱼罐头,塞进布袋深处。 猫灵的眼睛直了。 --- 西郊的废旧工厂在傍晚时分看起来格外阴森。 这片区域原本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纺织厂,破产废弃后一直没被重新开发。生锈的铁门半敞着,锁链早被人剪断。围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渐暗的天色中像无数干瘪的手掌。 蓝梦在工厂外围停下脚步,从布袋里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工厂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 “怨气最重的地方。”她低声说,将罗盘收好,“跟紧我,别乱跑。” 猫灵已经跳到了她肩膀上——这是它最近发现的绝佳观察位置。作为灵体,它几乎没有重量,但蓝梦还是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你爪子很冰。” “死人——啊不,死猫都这样。”猫灵在她耳边说,“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得诡异。按理说,这种废弃场所该有流浪猫狗聚居,至少该有虫鸣鸟叫。但此刻,除了风声穿过破损窗户发出的呜咽,再没有其他声响。 蓝梦摸出手电筒,推开铁门。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在空旷的厂区回荡。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地上散落着机器的残骸和破碎的玻璃,墙壁上布满涂鸦,大多是些不堪入目的字眼和图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的腥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猫灵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血的味道。很淡,但有很多……不同个体的血。” 蓝梦的心沉了沉。她握紧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地上的灰尘很厚,能看见一些杂乱的脚印——人类的,还有……动物的。 “这边。”猫灵从她肩头跳下,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它半透明的身形在昏暗环境中几乎隐形,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指示着方向。 他们循着脚印,来到一扇半掩的金属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细碎的呜咽声。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身体逐渐变淡,直至完全透明,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门缝。几秒钟后,它的声音直接在蓝梦脑海中响起: “可以进来。但……做好心理准备。” 蓝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翻涌。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平米的空间,显然被人改造过。墙上贴满了吸音棉,地上铺着塑料布——此刻那些塑料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器械:针管、手术刀、绳索、还有几个打开的笼子。 最令人窒息的是墙角的笼子堆。十几个铁笼叠在一起,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猫。有的瘦骨嶙峋,有的身上带着伤口,有的奄奄一息。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筒的光,全是恐惧。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一个穿着脏兮兮卫衣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门,摆弄着三脚架上的手机。手机屏幕亮着,蓝梦瞥见上面的直播界面——观看人数显示:2.3万。 “……老铁们看好了,今天咱们玩点新鲜的。”男人的声音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这只橘猫,号称猫界吴彦祖,咱们看看它到底多能扛——”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针管,朝其中一个笼子走去。笼子里的橘猫发出凄厉的嘶叫,疯狂撞击着铁栏。 蓝梦的血一下冲到了头顶。 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见那男人突然“嗷”一嗓子,整个人往前扑倒,手里的针管飞了出去。他爬起来,惊恐地回头张望:“谁?谁推我?”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猫,什么都没有。 “妈的,见鬼了……”男人嘟囔着,弯腰去捡针管。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针管的瞬间,那针管突然自己滚远了,一路滚到蓝梦脚边。 男人愣住了。他缓缓抬头,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蓝梦。 “你谁啊?”他脸色一变,随即露出凶狠的表情,“私闯民宅知道吗?滚出去!” 蓝梦没说话。她弯腰捡起那支针管,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标签——上面写着一种强效镇静剂的名字,剂量足以让一只成年猫在痛苦中缓慢死亡。 “你在直播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关你屁事!”男人站起来,朝她逼近,“把针管还我,然后赶紧滚,不然——”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蓝梦肩头,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猫。半透明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绿光的猫。 猫灵咧开嘴,露出一个绝对不属于猫科动物的、近乎人类的狞笑。 “不然怎样?”它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不然你也要把我关进笼子,然后直播怎么折磨我吗?” 男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鬼……鬼啊——!”他终于尖叫出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但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了。任凭他怎么拽怎么撞,那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金属门纹丝不动。 猫灵从蓝梦肩头跳下,身形在落地过程中逐渐凝实。它踱着步子走向男人,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墙角的猫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这只半透明的同类。 “让我看看,”猫灵绕着浑身发抖的男人转圈,“你喜欢玩猫是吗?喜欢看它们痛苦?喜欢听它们惨叫?” “我、我没有……”男人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我只是……只是做直播赚钱……” “赚钱?”猫灵停下脚步,歪头看着他,“用别的生命的痛苦赚钱?有意思。” 它伸出爪子——那爪子在半空中逐渐伸长、变形,最后变成了近似人类手指的形态,只是顶端还保留着尖锐的指甲。它用那只“手”挑起男人的下巴,强迫他看向墙角的笼子。 “你看它们。”猫灵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你看那只三花,左后腿断了,是你打断的吧?你看那只黑猫,眼睛少了一只,是你挖的吧?你看那只最小的狸花——它还不到三个月,你就已经用烟头烫了它七次。” 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蓝梦这时才走过来。她没看那男人,径直走到笼子前,开始一个个打开笼门。大多数猫在获得自由后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只有那只最大的橘猫,颤巍巍地走出笼子,蹭了蹭蓝梦的裤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会受到惩罚。”蓝梦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但不是由我们来执行。” 她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纸人——那是她用特殊符纸剪成的,只有手掌大小。又拿出朱砂笔,在纸人背上写下男人的名字和生辰——这些信息是从他掉落的钱包里找到的。 “你要干什么?”男人惊恐地看着她的动作。 “听说过‘扎小人’吗?”蓝梦将纸人放在地上,“但那太低级了。我做的这个,叫‘替身纸偶’。接下来七天,你所施加在这些猫身上的一切痛苦,都会以百倍的感官强度,返还到你自己身上。” 她咬破指尖,在纸人眉心点下一滴血。纸人突然立了起来,无风自动地转向男人。 男人发出非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后退。但纸人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最终贴在了他的后颈上,瞬间消失不见。 “这七天,”蓝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会感受到每一只猫感受过的痛苦。断腿、挖眼、烫伤、饥饿……每一样,百倍奉还。七天后,如果你还没疯,纸偶会自行脱落。到时候——”她顿了顿,“警察会找到这里,找到你所有的直播记录和交易信息。法律会给你真正的审判。”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男人,转身开始收拾现场。她从布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猫粮和水,又取出应急医疗包,给受伤最严重的几只猫做简单处理。 猫灵全程沉默地看着。直到蓝梦处理完最后一只猫的伤口,它才开口:“我以为你会让我直接撕了他。” “然后让你的星尘再多一块污渍?”蓝梦头也不抬,“不值得。这种人,活着受惩罚比死了更痛苦。” 她包扎好橘猫腿上的伤,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橘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接下来怎么办?”猫灵看着满屋子的猫——大概有二十多只,“总不能全带回去。你的占卜店会变成猫咖。” 蓝梦正要说话,突然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工厂外传来,不止一个人。伴随着的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和隐约的说话声。 “应该就是这里……我收到匿名举报,说有人在这里虐待动物直播……” “又是这种破事。上个月城南那起刚处理完……” 是警察。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迅速退到阴影处。猫灵身形变淡,重新跳回蓝梦肩头。蓝梦则从布袋里摸出一张符纸,低声念了句什么,符纸自燃成灰,灰烬飘散的同时,她和猫灵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几个警察推门进来,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满屋狼藉。当他们看见地上翻滚惨叫的男人、满屋的猫、还有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器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年轻的警员喃喃道。 带队的老警察脸色铁青:“叫救护车——给这人叫。然后联系动物保护组织,这些猫都需要救治。小张,拍照取证,把所有东西都封存起来。” 蓝梦和猫灵隐在暗处,看着警察们忙碌。当那个虐待猫的男人被抬上担架时,他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蓝梦所在的方向,发出一串模糊的呓语: “猫……猫说话了……纸人……纸人在我背上……” 抬担架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只当他是惊吓过度说胡话。 等到警察和猫都被带走,工厂重新恢复寂静,蓝梦才显出身形。她长出一口气,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耳鸣袭来,眼前也阵阵发黑——长时间维持隐身术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猫灵从她肩头跳下,身形明显也淡了一些。但它还是强撑着走到房间中央,抬起爪子。 空气中开始浮现点点微光。最初是惨淡的灰色——那是来自那个男人的恐惧和痛苦。但灰色很快被更明亮的光芒驱散:橘猫蹭她手心时的信任,黑猫被解救时的释然,所有猫重获自由时那一瞬间的喜悦…… 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汇聚成一束温暖的金色光流,盘旋着落入猫灵胸前的星尘项链。第216颗星尘缓缓成形,起初是纯净的白色,但很快,边缘处渗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还是被污染了。”猫灵看着那颗星尘,声音有些疲惫,“那个男人的怨气,还有我的……愤怒。” 蓝梦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它:“愤怒不一定是坏事。有时候,适当的愤怒才能保护该保护的东西。” 猫灵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你知道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杀了他。” “我知道。” “但我没有。” “我知道。”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有点理解人类了。你们那么脆弱,寿命那么短,却要面对这么多丑陋的东西……挺不容易的。” 蓝梦笑了,伸手想摸摸它的头,手却穿过了它半透明的身体。她收回手,轻声说:“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有第217件善事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们走出工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月光惨淡地照着废弃的厂区,那些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走到厂区门口时,猫灵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了起来。 “怎么了?”蓝梦问。 “听见了吗?”猫灵侧着头,“猫叫声。” 蓝梦凝神细听。确实,从工厂深处,传来了隐约的、此起彼伏的猫叫。不是痛苦的嘶叫,而是……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道谢。 “是那些猫的灵魂吗?”她问。 猫灵摇摇头:“不全是。有些是还活着的野猫,有些……是曾经死在这里的。它们在感谢我们。” 蓝梦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工厂。月光下,她似乎真的看见了几双发光的眼睛,在破窗后一闪而过。 “走吧。”她转身,朝市区方向走去,“它们自由了,这就够了。” 回程的路上,蓝梦感觉耳鸣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视力模糊。她知道这是通灵术反噬加剧的表现——与猫灵结契的时间越长,她的身体对灵界能量的承受能力就越弱。 猫灵显然也察觉到了。它难得安静地蹲在她背包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喋喋不休地讨要罐头。 走到占卜店所在的街区时,已经接近午夜。街灯昏黄,整条街都安静下来,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经过便利店时,猫灵的耳朵突然动了动:“等等。” “又饿了?”蓝梦有气无力地问,“我真的没力气再给你偷罐头了——上次被店员追了三条街的教训你忘了?” “不是。”猫灵从她背包上跳下,落到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这里有东西。” 蓝梦跟过去,看见猫灵正用爪子扒拉着垃圾桶边缘。几秒钟后,它从一堆废纸下面,拖出了一个纸箱。 纸箱里传出了微弱的、细细的叫声。 蓝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蹲下身,轻轻打开纸箱。 里面是四只小猫。刚出生不久,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纸箱里垫着旧毛巾,旁边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还有一点点牛奶。 “被遗弃的。”猫灵说,声音听不出情绪,“母猫大概不在了,或者主人不想养。” 蓝梦看着那四团小小的生命,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小猫的脑袋。小猫立刻仰起头,张开没牙的嘴,发出细弱的叫声。 “第217件善事有着落了。”猫灵说,但语气并不轻松,“但你现在这状态,还能照顾四只小猫吗?” 蓝梦没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把纸箱抱起来,四只小猫立刻往她怀里钻,寻找着温暖的来源。 “总不能让它们在这里等死。”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回到占卜店,蓝梦顾不上休息,立刻翻出干净的毛巾和一个小纸箱,给小猫们做了个临时窝。又去厨房热了牛奶,用滴管一点点喂它们。 猫灵蹲在旁边看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你知道吗,”它突然说,“我上一世……大概也是这么死的。” 蓝梦的手顿了顿。 “不是在纸箱里,”猫灵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是在一个塑料袋里,被扔进河。那时候我也就几个月大,得了猫瘟,主人不想花钱治。” 蓝梦抬起头,看着它。猫灵半透明的身体在灯光下几乎要消散,只有那双眼睛还清晰地映着这个世界。 “所以你想转世成人?”她轻声问。 “嗯。”猫灵点点头,“做猫太苦了。生命握在别人手里,爱你还是杀你,都是一念之间。我想当人,至少……至少能自己决定怎么活。” 蓝梦没说话,继续喂小猫。其中一只小黑猫特别虚弱,几乎吸不动滴管。她耐心地一点一点挤,直到小猫的肚子微微鼓起来。 全部喂完,已经凌晨两点。四只小猫挤在毛巾堆里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蓝梦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了。 猫灵跳上桌子,看着那四团小小的生命,突然伸出爪子——爪尖凝出一小点微光,轻轻点在每只小猫的额头。光芒渗入它们的身体,小猫们在睡梦中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一点点祝福。”猫灵收回爪子,身形又淡了几分,“能让它们健康一点,至少……活下来的几率大一些。” 蓝梦看着它,突然问:“你还有多少星尘要收集?” “149颗。”猫灵说,“还差得远呢。” “那你……”蓝梦斟酌着用词,“收集完星尘,变成人之后,想做什么?” 猫灵歪着头想了想:“先去吃一顿真正的草莓大福。然后……找个工作?听说人类都要工作才能活下去。再然后……”它顿了顿,“也许开个动物收容所。专门收留那些没人要的小东西。” 蓝梦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抹掉,但猫灵已经看见了。 “哭什么?”它问,语气难得温和。 “不知道。”蓝梦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糟糕,但有时候又没那么糟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猫灵跳到她膝盖上——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这么做。半透明的身体没有重量,但蓝梦能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柔和的气息。 “睡吧。”猫灵说,“明天还要找这四只小东西的领养人呢。第217件善事——帮四只被遗弃的小猫找到家,这功德应该能换颗大点的星尘吧?” 蓝梦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立刻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朦胧中,她感觉猫灵似乎说了什么,但她没听清。只记得最后,有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飘进了她的梦境: “谢谢你,蓝梦。谢谢你让我觉得,变成人……也许是值得的。” --- 第二天早上,蓝梦是被小猫的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而猫灵——罕见的——正蹲在纸箱边,用爪子笨拙地拨弄着一只爬出箱子的小橘猫。 “它们醒了。”猫灵见她醒来,立刻收回爪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而且很饿。我的建议是,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它们弄吃的,否则它们会把你店里所有能啃的东西都啃一遍——包括你那本珍贵的《阴阳功德簿》。” 蓝梦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坐起来,耳鸣依然存在,但比昨晚好了一些。她看向纸箱,四只小猫正跌跌撞撞地爬来爬去,其中那只最虚弱的小黑猫,居然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它们看起来好多了。”她说。 “那当然。”猫灵扬起下巴,“我给的祝福可不是摆设。” 蓝梦笑着去厨房准备猫奶。等她端着温好的奶回来时,看见猫灵正用尾巴逗弄着小猫们,而它的身形——似乎比昨晚凝实了一点点。 “你的星尘,”她突然想起,“第216颗,最后是什么颜色?” 猫灵抬起爪子,胸前的星尘项链浮现。216颗星尘如微型银河般旋转,最新的一颗,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泽:主体是温暖的金色,但边缘处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警告。 “金色带红。”猫灵看着那颗星尘,“功德和罪业交织。救了二十多只猫,惩罚了一个恶人——但惩罚本身,也算是一种恶。哪怕是对恶人的恶。” 蓝梦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也许善恶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也许吧。”猫灵收回项链,跳上柜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今天要做什么?除了给这四只小东西找领养人。” 蓝梦喂着小猫,脑子里迅速过着计划:“先在网上发布领养信息。然后去宠物医院给它们做检查、驱虫。下午……下午去看看昨晚那些猫怎么样了,警察应该移交给了动物保护组织。” “行程挺满。”猫灵打了个哈欠,“那我先补个觉。昨晚守夜,困死了。” “你一个灵体还需要睡觉?” “精神体也需要休息的好吗!”猫灵抗议道,但声音已经含糊起来。它蜷在柜台一角,身形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团朦胧的光晕,沉入了睡眠。 蓝梦看着它,又看看纸箱里四只努力喝奶的小猫,突然觉得这个清晨,虽然疲惫,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她拿起手机,开始编辑领养信息。但刚打了几行字,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位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碎花衬衫,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她看起来七十多岁,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柜台上的猫灵——或者说,猫灵睡觉的那团光晕。 蓝梦心里一紧。普通人应该看不见猫灵才对。 “姑娘,”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你家……是不是来了只特别的猫?” 蓝梦站起来,手悄悄摸向柜台下的符纸:“请问您是?” 老太太走进来,布袋子放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她没有回答蓝梦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柜台,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悬在猫灵沉睡的光晕上方。 “它的气息很乱。”老太太轻声说,“功德和业障交织,再这样下去……转世的时候会出问题。” 蓝梦的手握紧了符纸:“您到底是谁?” 老太太这才看向她,眼神复杂:“我和你一样,是行走在阴阳交界的人。只不过我通灵的对象不是猫——是狗。” 她从布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个老旧的项圈,皮革已经开裂,金属铭牌也锈迹斑斑。但蓝梦能感觉到,项圈上缠绕着浓厚的、属于灵界的气息。 “我叫阿香。”老太太说,手指轻轻抚过项圈,“西街尽头那家香烛店的老板。昨晚,我感应到这边有很强的灵能波动,还有……大量动物的灵魂得到解脱的喜悦。所以今天过来看看。” 她看向纸箱里的小猫,又看看猫灵,最后目光落在蓝梦脸上。 “你的猫灵朋友,在收集功德星尘,对吗?” 蓝梦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能需要这个。”阿香从布袋里又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散发着奇异的、既像檀香又像草木的香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什么?”蓝梦问。 “净尘粉。”阿香说,“专门净化被污染的星尘。你朋友那颗最新的星尘,边缘已经出现血丝了吧?那是业障污染。不及时净化,等星尘收集满,转世的时候这些业障会跟着它一起投胎,变成它来世的劫难。” 蓝梦接过木盒,仔细看着那撮粉末:“怎么用?” “撒在星尘上,配合净心咒。”阿香递给她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毛笔写着一段咒文,“但记住,只能净化已经形成的污染,不能阻止新的污染产生。要想星尘纯净,行事必须……” “必须无愧于心。”蓝梦接过话。 阿香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看来你懂。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猫灵一眼:“告诉它,狗让我带句话——‘谢谢昨晚的鱼罐头,虽然凉了,但很好吃’。” 蓝梦愣住了:“狗?什么狗?” “西郊工厂里,曾经死在那里的流浪狗。”阿香说,“不止猫遭了殃,狗也有。昨晚你们解放猫的灵魂时,那些狗的灵魂也一并解脱了。领头的那只老黄狗,让我务必来道个谢。” 她指了指柜台上那个旧项圈:“这是它的遗物。如果你们需要狗灵帮忙,可以通过这个召唤它——当然,得付报酬。狗喜欢吃肉包子,牛肉馅的。” 说完,老太太提起布袋子,慢悠悠地走出了店门。 蓝梦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净尘粉和咒文纸片,又看看那个旧项圈,最后看向还在沉睡的猫灵。 这家伙……昨晚还偷偷喂了狗? 她摇摇头,笑了。把东西收好,继续编辑领养信息。刚发布出去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我看到您发布的领养信息……”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请问那只小黑猫……还在吗?” 蓝梦心里一紧:“在的。请问您——” “我想领养它。”女孩哽咽着说,“我、我昨天刚失去了我的猫,它也是黑色的,十四岁,肾衰竭……我把它埋在院子里了,但家里空荡荡的……我看见您发的照片,那只小黑猫,眼睛和我家老黑小时候一模一样……” 蓝梦听着电话里的哭声,感觉自己的鼻子也酸了。她看着纸箱里那只最虚弱的小黑猫,它正努力爬向喝奶的同伴,跌倒了又爬起来。 “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它?”她问。 “现在!我现在就过去!”女孩急切地说,“我在东城区,打车过去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到!请一定等我!” 挂掉电话,蓝梦轻轻抱起小黑猫。小家伙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发出细细的叫声。 “你要有新家了。”她轻声说。 柜台上的光晕动了动,猫灵醒了过来,身形重新凝实。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标准的猫式懒腰,然后跳下柜台,凑过来闻了闻小黑猫。 “第一个领养人?”它问。 “嗯。一个刚失去老猫的女孩。”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她,每天喂一次蛋黄,对毛好。还有……别关笼子,黑猫怕黑。” 蓝梦惊讶地看着它:“你怎么知道黑猫怕黑?” “因为我上一世就是黑猫。”猫灵轻描淡写地说,转身跳回柜台,开始舔爪子,“快点准备吧,人家马上就到了。哦对了——把那个项圈收好,说不定哪天用得上。狗虽然傻了点,但打架比猫厉害。” 蓝梦看着它故作轻松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小黑猫的头,开始准备领养需要的文件和用品。 十五分钟后,店门再次被推开。 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一夜。她看见蓝梦怀里的小黑猫时,整个人僵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它……它真的好像……”她颤抖着伸出手,又不敢碰。 小黑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仰起头,朝着女孩的方向叫了一声。 女孩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抱在怀里。小黑猫在她臂弯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它信任你。”蓝梦轻声说。 女孩点头,眼泪滴在小猫黑色的绒毛上:“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我发誓。” 办理领养手续的过程中,女孩一直抱着小猫不松手。临走时,蓝梦把猫灵嘱咐的话转告给她,又送了一小袋猫粮和玩具。 “谢谢您。”女孩深深鞠躬,“真的……谢谢您救了它,也谢谢您给了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抱着小猫离开了。蓝梦站在店门口,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清晨的阳光格外温暖。 回到店里,猫灵正盯着剩下的三只小猫,表情严肃。 “怎么了?”蓝梦问。 “我在想,”猫灵说,“要不咱们开个领养日?一次性给这三只都找到家。反正你今天也没别的事——哦不对,下午要去动物保护组织看昨晚那些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梦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她立刻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领养日的信息,又联系了几个动物保护志愿者帮忙转发。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蓝梦正准备弄点吃的,店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提着个保温袋。 “蓝梦小姐是吗?”他问,“您点的外卖。” 蓝梦一愣:“我没点外卖啊。” “是一位姓阿香的女士点的,已经付过钱了。”快递员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说是给您和……和您的猫朋友的午餐。” 他离开后,蓝梦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个餐盒,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净尘粉的报酬。包子是牛肉馅的,给狗留两个。 蓝梦打开餐盒,一个是丰盛的三菜一饭,另一个——居然是一小盒精致的猫饭,上面还点缀着两枚完整的虾仁。 猫灵的鼻子立刻凑了过来:“给我的?” “给狗的。”蓝梦逗它。 “汪。”猫灵毫不犹豫地叫了一声,然后理直气壮地开始吃虾仁。 蓝梦哭笑不得,只能随它去。她自己吃了那份人类餐食,味道意外的好。 吃完饭,她按照阿香给的指示,取出净尘粉和咒文纸片。猫灵也配合地显露出星尘项链。 蓝梦将粉末轻轻撒在第216颗星尘上,低声念诵净心咒。粉末接触星尘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嗞嗞声,那些暗红色的血丝开始逐渐褪去,星尘的金色变得越来越纯净明亮。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当最后一缕血丝消失,星尘恢复了原本的温暖光泽时,蓝梦感觉自己的耳鸣也减轻了一些。 “有效果。”她松了口气。 猫灵看着那颗纯净的星尘,沉默了很久,才说:“但下次如果再遇到同样的事,我可能还是会愤怒,还是会想要惩罚恶人。” “那就惩罚。”蓝梦说,“只是记住,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选择一种不会污染自己灵魂的。” 猫灵点点头,跳到窗台上,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洒在它半透明的身体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边。 “蓝梦,”它突然问,“你说,我变成人之后,还会记得这些事吗?记得这些猫,这些狗,这些……善恶交织的夜晚?” 蓝梦收拾着餐盒,动作顿了顿:“我不知道。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但有些东西,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因为它们已经是你的一部分了。” 猫灵没有回应。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胡须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下午两点,领养日准时开始。出乎意料的是,来了不少人。有看到信息专门赶来的爱猫人士,也有路过被小猫吸引进来的路人。 三只小猫很快都有了意向领养人。蓝梦仔细审核了每个人的情况,最终为每只小猫选择了最合适的家庭。 橘猫被一对年轻夫妇领养,他们刚结婚,想要一个“毛孩子”作为家庭的第一位成员。 三花猫被一个独居的老奶奶带走,她的老伴去年去世了,子女在外地,需要陪伴。 最后一只小狸花,被一个带着八岁儿子来的单亲妈妈领养。小男孩抱着小猫不撒手,小声说:“我会每天给它讲故事,就像爸爸以前给我讲那样。” 全部送走时,已经下午四点了。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荡荡的纸箱和用过的毛巾。 猫灵跳进纸箱,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躺下来,把脸埋进毛巾里。 “想它们了?”蓝梦问。 “没有。”猫灵闷声说,“我只是在闻闻还有没有奶味。说起来,你晚上吃什么?我想吃鱼。” 蓝梦知道它在转移话题,但也没戳穿:“去动物保护组织之前,先去超市买点菜吧。顺便……给你买两个罐头。” 猫灵的耳朵竖了起来:“真的?” “真的。奖励你今天帮忙审核领养人——你闻那个单亲妈妈身上有别的猫味,判断她不适合再养一只,是对的。” 猫灵得意地扬起尾巴:“那当然。猫的鼻子可不是摆设。” 收拾好东西,锁好店门,一人一猫朝超市走去。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实一虚,并肩而行。 经过街角的垃圾桶时,猫灵突然停下,警惕地竖起耳朵。 “又有被遗弃的小动物?”蓝梦紧张地问。 猫灵仔细听了听,摇摇头:“不。是老鼠在开会,讨论怎么偷便利店的面包。” 蓝梦松了口气,又觉得好笑:“这你也能听见?” “灵体的听觉比活猫敏锐十倍。”猫灵得意地说,但随即表情又严肃起来,“等等……它们在说,昨晚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在隔壁街又丢了一箱小猫。” 蓝梦的心沉了下去:“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猫灵转向隔壁街的方向,“要去看看吗?” 蓝梦看了看时间。如果现在去,可能赶不上去动物保护组织了。但她想起纸箱里那四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想起那个失去老猫的女孩抱着小黑猫时的眼泪…… “去。”她说,“动物保护组织可以明天再去。但被遗弃的小猫,可能等不到明天。” 猫灵点点头,率先朝隔壁街跑去。蓝梦紧跟其后,心里第一百零一次想:这功德收集之路,真是漫长又艰难。 但当她看见猫灵奔跑时,耳朵尖上那撮黑毛在夕阳中飞扬的样子,又觉得——也许漫长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一路,他们都不是独自一人。 不,不是一人一猫。 是两个人——至少,在灵魂的层面上,猫灵已经比很多人类,更像个人了。 夕阳西下,她们的影子在街道上拉得很长,很长。前方是未知的夜晚,和被遗弃的生命。但这一次,蓝梦没有感到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肩头总会有一只贪吃、毒舌、但比谁都珍惜生命的猫灵,陪她一起面对。 而这,或许就是这场漫长的功德之旅中,最珍贵的星尘。 (第二百一十六夜·完) 【星尘进度:216/365】 【污染净化:1/?】 【下回预告:暴雨夜,废旧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无故自转,百名恶灵的哭嚎中,猫灵想起了前世的最后一个约定……】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犬冢巷的肉包子 猫灵贪嘴偷供果,流浪狗舍藏尸案。 蓝梦醒来时,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个蜂巢。 嗡嗡的耳鸣声从昨晚持续到现在,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眯着眼摸向床头柜,手指却碰到了一个毛茸茸、凉飕飕的东西。 “醒了?”猫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某种幸灾乐祸的调调,“恭喜你,通灵反噬症状又升级了。现在是耳鸣加上短暂失明,还是视物模糊?” 蓝梦费力地睁开眼。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视野里像蒙了一层毛玻璃,猫灵半透明的身形在她眼前晃成三个重影。 “你……变成三只了?”她哑着嗓子问。 “是你快瞎了。”猫灵跳上枕头,用冰凉的爪子碰了碰她的额头,“昨晚净化星尘消耗太大,加上你最近连着通灵,身体撑不住了。今天必须休息。” 蓝梦撑着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摸到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才感觉稍微清醒些:“不行……昨天隔壁街被遗弃的小猫还没找。还有,要去动物保护组织看那些工厂救出来的猫……” “命要紧还是猫要紧?”猫灵尾巴拍打着床单,发出噗噗的闷响,“你死了谁帮它们?靠我吗?我连罐头盖子都打不开!” 这话倒是真的。作为灵体,猫灵虽然能触碰实物,但力气小得可怜,顶多推推纸杯、挪挪笔杆。开罐头这种技术活,还得靠蓝梦那双人类的手。 蓝梦没接话,摸索着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猫灵立刻蹿到她肩头,用身体撑了她一下——虽然没什么实际作用,但那股凉意让她清醒了几分。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猫灵在她耳边唠叨,“脸色白得跟纸人似的,黑眼圈能去动物园冒充熊猫。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恶灵找上门,你自己就先……”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蓝梦的手,摸到了门把手。而在门缝下方,塞着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那种老式的黄裱纸,边缘粗糙,带着一股香烛店特有的、混合着檀香和纸灰的气味。 纸上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间写就: “犬冢巷13号,子时,狗要见你。带肉包子,牛肉馅。急。”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个简单的项圈图案——和昨天阿香婆婆留下的那个一模一样。 蓝梦盯着那张纸,模糊的视野让那些朱砂字像在纸上蠕动。她揉了揉眼睛,字迹清晰了些,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 “狗灵找我们?”猫灵也看见了纸条,耳朵竖得笔直,“昨天才刚收到项圈,今天就急召?出什么事了?” 蓝梦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用的是另一种墨——黑中透红,像是掺了血: “孩子们在消失。请救救它们。” “孩子们?”猫灵歪头,“狗的孩子?小狗崽?” 蓝梦没说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早市的喧闹。犬冢巷她知道,在老城区最西边,那片快拆迁的旧居民区。据说解放前那里是乱葬岗,后来盖了房子,但一直不太平。尤其是13号,传闻换过七八个租客,没一个住满三个月的。 “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还有十五个多小时。” “所以你今天可以休息了。”猫灵立刻说,“晚上再去。现在,躺回床上,睡觉。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虽然我弄不到,但我可以监督你叫外卖。” 蓝梦确实感觉撑不住了。耳鸣声越来越响,像有无数只蝉在脑子里嘶鸣。她扶着墙回到床边,躺下的瞬间,几乎立刻陷入了昏沉。 半睡半醒间,她听见猫灵在房间里踱步,爪子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隔几步就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检查什么。 “你在干嘛?”她含糊地问。 “布结界。”猫灵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传来,“虽然我灵力不强,但简单的防护还是能做到的。你睡你的,我守着。” 蓝梦想说什么,但困意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感觉到的是猫灵跳上了床尾,蜷成一团,那股微凉的灵体气息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她身上。 这一觉睡得很沉,但并不安稳。 她做了梦。 梦里她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奔跑,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头上长满枯黄的杂草。巷子很深,深得看不见尽头。她跑着跑着,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是爪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 很多爪子。 她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巷子越来越窄,墙壁向她挤压过来。就在她几乎要被夹住时,前方出现了一扇门。 木门,漆成暗红色,门环是两个锈迹斑斑的铜环。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13”两个数字。 她伸手推门。门很重,推开一条缝。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味——不是臭味,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陈旧木头的霉味、香烛的烟味、还有……肉包子的香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牛肉馅的。 她用力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院子,不大,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有一口井。井边蹲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影子。影子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啃什么东西。 她走近几步。 影子突然转过头。 不是人脸。是一张狗的脸,老黄狗,嘴角还沾着包子馅。但它眼睛里流的不是泪,是血。 “救救孩子们。”狗嘴开合,发出含糊的人声,“它们被带走了……被吃掉了……” 蓝梦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暮色。她看了眼钟,下午五点半。睡了整整十个小时。 耳鸣减轻了些,视力也恢复了正常。她掀开被子下床,腿还有些软,但比早上好多了。 “做噩梦了?”猫灵的声音从书桌上传来。 蓝梦看过去,猫灵正蹲在一堆摊开的书中间,面前摊着那本《阴阳功德簿》。书页自动翻动着,停在其中一页。页面上浮现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模糊的图画:一条巷子,一扇红门,门上挂着匾。 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 “这书……”蓝梦走过去,“能显示预兆?” “好像跟你的状态有关。”猫灵用爪子点了点书页,“你睡着的时候,这页自己翻开了。我试着注入一点灵力,就出现了这个画面。看来今晚这趟,是躲不掉了。” 蓝梦盯着那幅画,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画面角落,井边,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像是一个……玩具? 她凑近细看。确实是个玩具,塑料的,脏兮兮的,但能看出是个骨头形状的狗咬胶。 “狗灵说的‘孩子们’,可能不是小狗。”她低声说,“是玩具。狗把玩具当孩子。” 猫灵也凑过来,胡须几乎碰到书页:“那‘被带走’、‘被吃掉’是什么意思?有人偷狗的玩具?这也太……” 它没说完。因为书页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房间的内部。很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些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东西。有破旧的玩偶,缺胳膊少腿的塑料玩具,褪色的皮球,还有……一大堆骨头形状的狗咬胶。 所有玩具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房间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东西,用红布盖着,布下凸起的形状很奇怪,不像玩具,也不像寻常物件。 画面在这里定格,然后逐渐淡去,书页恢复空白。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 “今晚得去。”蓝梦说,“但现在,先得准备肉包子。” --- 晚上十点半,犬冢巷。 巷子比蓝梦想象的更窄,两边的老房子几乎要贴到一起,只留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昏暗灯光,在坑洼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深秋的夜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谁在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霉味、煤烟味、还有隐约的……香火味。 蓝梦背着包,包里除了常用的通灵工具,还有一袋还温热的牛肉包子——她特意跑了三家店才找到晚上还卖包子的。猫灵蹲在她肩头,半透明的身体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幽绿的光。 “13号……”蓝梦数着门牌。巷子里的门牌大多锈蚀脱落,只能勉强辨认。7号、9号、11号…… 然后是一段空白。 没有12号。11号旁边直接就是13号,好像12号从来不存在一样。 13号的门和她梦里一模一样。暗红色的木门,漆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两个铜门环锈得厉害,其中一个还缺了半边。门楣上挂着匾,匾上的字已经磨平了,但“13”两个数字用白漆重新描过,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蓝梦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门环。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次,这次用力了些。门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了不知哪里的夜鸟,扑棱棱飞走。 还是没动静。 “直接进去?”猫灵在她耳边低声说。 蓝梦试了试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气味涌出来——正是她梦里闻到的那种混合气味:霉味、香烛味、还有肉包子味。 她推开门,跨过门槛。 门内是个小院,和她梦里的布局几乎一致。青石板铺地,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青苔。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杂物堆积。 唯一不同的是,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井边摆着一个小供桌,桌上有香炉,里面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青烟袅袅升起。香炉前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三个包子——牛肉馅的,已经冷了,油凝固在表皮上。 供桌正对着井口。 蓝梦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看。井很深,黑洞洞的,看不见底。但井壁上没有青苔,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擦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吗?”她轻声问。 回答她的是一阵风。风从井里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还有……狗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那种老狗身上特有的、混合着皮毛和尘土的气味。 “你来了。” 声音从井里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东西。 蓝梦后退一步,手摸向包里的符纸。猫灵也从她肩头跳下,挡在她身前,虽然没什么实际防御作用,但姿态摆得很足。 井口冒出一团雾。灰白色的雾,在夜色中凝聚,逐渐成形——是一只狗的形状。 老黄狗,体型很大,但瘦得皮包骨,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它半透明,和猫灵一样是灵体,但状态看起来更糟糕: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脖子上,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伤口边缘泛着黑气。 狗灵走出井口——或者说,飘出井口。它的四爪不沾地,悬在离地面一寸的高度。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盯着蓝梦,又看看猫灵。 “猫?”它歪了歪头,“有意思。你也死了。” “彼此彼此。”猫灵不客气地回敬,“你叫我们来,不是为了讨论生死吧?包子带来了,牛肉馅的,热乎的。” 蓝梦从包里拿出那袋包子,打开袋子,香味飘出来。狗灵的鼻子抽动了一下,但没动。 “先办事。”它说,“办完事,再吃。” “什么事?”蓝梦问,“你说孩子们在消失……” 狗灵转过身,朝院子西侧的一间厢房走去。那是间低矮的平房,窗户用木板封死了,只留一条缝。门是旧的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气味冲出来。 不是臭味,是玩具的味道——塑料、橡胶、绒毛,混合着灰尘和时间的味道。还有……狗的口水味,很多狗的口水味。 蓝梦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屋里。 她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但四面墙边,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东西。 玩具。 全是狗的玩具。 破旧的网球堆成小山,绒毛玩偶缺眼睛少耳朵,塑料骨头咬胶啃得全是牙印,橡胶球瘪了气,皮绳磨得起毛……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占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有些玩具很新,有些旧得看不出原样,有些甚至可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而在房间中央,果然如功德簿显示的那样,摆着一张桌子。桌上盖着红布,布下凸起的形状很奇怪。 “这是……”蓝梦说不出话。 “我的收藏。”狗灵飘进房间,在一堆玩具中穿行,它的灵体偶尔会穿过某个玩具,那玩具就会轻轻晃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抚摸,“五十年来,所有在这片区域生活过的狗,它们玩过的、喜欢的、舍不得丢的东西,都在这里。” 它停在一个绒毛兔子面前。兔子只剩一只耳朵,身上脏兮兮的,但被小心地放在一个纸盒里。 “这是大黄的。1998年死的,被车撞了。它死前还咬着这个兔子。”狗灵用鼻子碰了碰兔子,动作很轻,“它主人是个小姑娘,哭了好几天,把兔子放在大黄坟前。我捡回来了。” 它又飘到另一边,那里挂着一串铃铛,铃铛已经锈了,发不出声音。 “这是阿黑的。2005年冬天冻死的。它主人搬走了,把它锁在阳台上,忘了。铃铛是它小时候戴的,它一直喜欢。” 狗灵在房间里慢慢走着,介绍着每一个玩具的来历。每说一个,蓝梦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不是玩具,是记忆,是生命,是狗与人类之间那些短暂而真挚的情感见证。 “但是,”狗灵突然停在一处空档前,那里原本该有东西,现在只剩下灰尘的痕迹,“从上个月开始,东西在消失。” 蓝梦用手电筒照过去。空档很明显,灰尘的轮廓显示那里原本放着个圆形的、盘子大小的东西。 “第一个不见的,是小花的飞盘。”狗灵的声音低下去,“小花是只边牧,聪明,会接飞盘。2012年跟着主人搬走了,飞盘没带走,留在老房子阁楼上。我收过来,放在这里。上个月十五号,没了。” 它飘到另一个空档:“第二个,笨笨的橡胶鸭子。笨笨是只金毛,去年肾衰竭死的。鸭子是它从小到大唯一的玩具,咬得全是洞。上个月二十二号,没了。” “第三个,虎子的皮球。虎子是流浪狗,我喂过它三年,前年被打狗队抓走了。皮球是它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这个月三号,没了。” 狗灵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蓝梦:“一共七个,七个孩子的遗物,不见了。不是被人偷走——人类看不见这个房间,我布了结界。是别的什么东西……把它们带走了。” 蓝梦感觉到一阵寒意。她看向桌子上的红布:“那是什么?” 狗灵沉默了很久,久到蓝梦以为它不会回答。 “最后消失的那个玩具,”它最终开口,“是妞妞的骨头咬胶。妞妞是只吉娃娃,上个月……被虐杀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真的降温。蓝梦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里能看到细小的冰晶在飘。 “虐杀?”猫灵的声音紧绷起来。 狗灵飘到桌子前,用鼻子掀开红布一角。 布下不是玩具。 是一小块骨头。白色的,很小,像是……指骨。 人类的指骨。 “妞妞的主人,是个独居老太太。”狗灵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对妞妞很好,真的很好。但上个月,老太太的儿子从外地回来,说要接她去养老。老太太不肯,儿子就在她的饭里下药——安眠药,想让她睡过去直接带走。” 红布被完全掀开。桌面上除了那截指骨,还有一张照片。照片很旧了,边缘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老太太,抱着只小小的吉娃娃,笑得很开心。 “药下多了。”狗灵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太太没醒过来。儿子慌了,想伪造现场,就把妞妞……把妞妞掐死,放在老太太怀里,想做成老太太突发疾病、狗殉主的假象。” 蓝梦捂住嘴。猫灵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虽然它是灵体没有实体,但那姿态表明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但妞妞没死透。”狗灵的眼睛开始泛红,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渗出血色的光,“它挣扎的时候,咬断了那个畜生的手指——就是这截骨头。畜生吃痛,用烟灰缸砸了妞妞的头……十几下。”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手电筒电池微弱的电流声,和蓝梦自己剧烈的心跳。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后来邻居闻到臭味报警,事情败露了。儿子被抓,老太太和妞妞一起火化了。”狗灵低头看着那截指骨,“我从火葬场偷出来这个。妞妞最后一刻咬下来的东西,算是它的……战利品?遗物?我不知道。我把它放在这里,和妞妞的咬胶放在一起。” 它抬起头:“但三天前,咬胶不见了。只有这截骨头还在。” 蓝梦突然明白了:“你怀疑,偷玩具的东西……和妞妞的死有关?” 狗灵点头:“不只是有关。我怀疑,就是那个畜生。他还没判刑,取保候审中。这几天,有人看见他在这一带晃悠。” “他想拿回这截骨头?”猫灵问。 “不止。”狗灵的眼睛越来越红,“他还在找别的东西……找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妞妞的玩具上有他的指纹,有血迹,有他犯罪的痕迹。他必须销毁它们。” 蓝梦看着满屋的玩具,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悲哀。一个人杀了自己的母亲和母亲的狗,现在为了销毁证据,要偷走这些承载着生命的玩具。 而一只狗的亡灵,在守护这些记忆。 “你要我们怎么做?”她问。 狗灵看着她,又看看猫灵:“帮我找到被偷走的玩具。阻止他继续偷。还有……如果可以,让他付出代价。” “法律会审判他。”蓝梦说。 狗灵笑了——如果那算是笑的话。狗的嘴角咧开,露出牙齿,一个狰狞的、悲哀的表情。 “法律审判的是杀人犯。但谁审判虐狗者?谁审判那个在妞妞还喘气的时候,用烟灰缸一下一下砸它头的人?” 蓝梦无言以对。 猫灵跳到桌子上,凑近那截指骨闻了闻——虽然它作为灵体没有嗅觉,但这个动作是习惯性的。 “有怨气。”它说,“很强的怨气。不只是狗的,还有……那个老太太的。她也没走。” 狗灵点头:“老太太的魂还在这片区域徘徊。她不知道儿子干了什么,还以为是自己没照顾好妞妞,自责不肯走。我见过她几次,在巷子口,抱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哼着歌。” 蓝梦觉得心脏像被攥紧了。她想起阿香婆婆说过,狗灵让她带话感谢猫灵给的鱼罐头。也许这些亡灵之间的互助,比人类世界更简单,也更纯粹。 “我们帮你。”她说,“但你要告诉我们,怎么找那些玩具?它们被偷走会去哪里?” 狗灵走到房间角落,用鼻子拱开一堆玩具,露出下面的地板。地板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爪印和痕迹的组合。 “每个玩具上,都有原主人的气息——狗的气息。我能追踪。但偷玩具的东西……不是普通的小偷。它用了某种方法,屏蔽了我的感应。只有一次,我捕捉到一点痕迹。” 它用爪子——或者说,用灵体模拟的爪子——点了点其中一个符号。符号亮起微弱的黄光。 “在城东,旧货市场附近。那里有个地方……专门收这种‘有故事’的东西。不是古董店,是更隐蔽的,做邪门生意的铺子。” 蓝梦听说过那种地方。有些术士会收集带有强烈情绪或记忆的物品,用来施法、养鬼、或者做别的见不得光的勾当。玩具本身不值钱,但如果上面附着了狗的灵魂碎片、主人的思念、或者……死亡的怨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妞妞的咬胶上有血,有怨气。”猫灵分析,“对那种人来说,可能是上好的材料。” “不止妞妞的。”狗灵说,“所有被偷的玩具,原主狗都死得不安稳。被车撞死、被虐待死、被遗弃冻饿而死……它们的玩具上,都带着不甘和痛苦。” 蓝梦明白了。这不是随机的偷窃,是有目的的收集。收集痛苦,收集怨念,收集死亡的能量。 “我们需要去那个铺子。”她对猫灵说,“但今晚子时快过了。明天一早去?” 狗灵摇头:“明天是十五,月圆。那种地方月圆之夜不开门,他们会举行……某种仪式。必须今晚去,现在去。” 蓝梦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子时还剩二十分钟。 “来得及吗?” “我送你们去。”狗灵走到院子中央,站在井边,“这口井……不是普通的水井。是通道。” 蓝梦和猫灵对视一眼。 “通往哪里?”猫灵警惕地问。 “通往所有流浪狗死去的地方。”狗灵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它们最后的足迹,最后的记忆,都刻在这片土地里。井连着那些地方,也连着……那些收集痛苦的地方。” 它跳进井里——不是坠落,是融入。井口泛起涟漪,像水面,但那是空气的涟漪。 蓝梦走到井边,往下看。井里不再是黑洞,而是一片朦胧的光,光的深处有影子在晃动,有狗在奔跑,在玩耍,在吠叫。 “跳下来。”狗灵的声音从井底传来,“相信我。” 猫灵先跳了。它半透明的身体消失在光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蓝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也跟着跳了下去。 没有坠落感。更像是穿过一层膜,一层温暖的、毛茸茸的膜。耳边传来各种声音:狗的叫声,老人的呼唤声,孩子的笑声,还有……哭声。 很多哭声。 她睁开眼。 不在井里了。在一条街上。 城东旧货市场后街,凌晨时分,寂静无人。街两旁是些老旧的铺面,大多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出租”、“转让”的纸条。只有街尾一家店还亮着灯——不是电灯,是灯笼,纸糊的,惨白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店铺没有招牌,门楣上挂着一串东西。 蓝梦眯眼细看,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那是一串风铃。但不是金属或玻璃做的,是用骨头做的——小动物的骨头,磨光了,钻孔,用红绳串起来。夜风吹过,骨头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寂静的街上传出老远。 店铺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的光在石板路上拉出一道惨白的长条。 狗灵和猫灵已经等在门口。狗灵的状态看起来更糟了,身上的伤口渗着黑气,灵体边缘在微微消散。 “就是这里。”狗灵低声说,“我感应到了……妞妞的咬胶在里面。还有其他的……很多痛苦的东西。” 蓝梦从包里摸出符纸和香灰,又取出那串白水晶手链戴上。猫灵跳回她肩头,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服——虽然抓不住实体,但这个动作能让它感觉踏实点。 “我打头阵。”狗灵说,“我是灵体,有什么陷阱我先触发。你们跟后面,见机行事。” 它飘向门缝,身形变淡,像一缕烟似的钻了进去。 几秒后,它的声音在蓝梦脑海中响起:“安全。进来吧。” 蓝梦推开门。 门内是个狭长的空间,很深,两边摆满了架子。架子上不是商品,而是一个个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东西:有的泡着草药,有的泡着奇怪的昆虫,有的……泡着动物标本。 小猫,小狗,小鸟,还有老鼠、蛇、蜥蜴。全都睁着眼,瞳孔在福尔马林液里扩散,像是在盯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空气里有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香灰和某种甜腻的熏香味。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蓝梦屏住呼吸,往里走。猫灵在她肩头发出低低的嘶声,这是它警惕时的表现。 穿过标本区,里面是个稍大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块黑布,布上放着些东西。 蓝梦用手电筒照过去。 是玩具。 七个玩具,排成一排。飞盘、橡胶鸭子、皮球、咬胶……正是狗灵描述的那些失踪的物品。每个玩具上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有的已经发黑,那是干涸的血迹。 玩具旁边,还放着些别的东西:一缕头发,用红绳扎着;几片指甲,装在塑料袋里;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瘦削,眼窝深陷,正是妞妞主人的儿子——那个杀母虐狗的畜生。 而在桌子尽头,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很瘦,瘦得像具骷髅,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子里。他正在摆弄一个东西——妞妞的那个骨头咬胶。他用一把小刷子,仔细地刷着咬胶上的血迹,每刷一下,咬胶就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在抽搐。 “别动。”老头头也不抬地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这些可是好东西。五十年的怨气,七条狗命的执念,还有一条人命的愧疚……养出来,能顶大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蓝梦停在原地,手摸向包里的符纸。 老头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浑浊,瞳孔却是诡异的金色,像猫眼。他看了看蓝梦,又看了看她肩上的猫灵,咧嘴笑了,露出黑黄的牙齿。 “哟,还带了只小猫灵。有意思。刚死的?怨气不够重啊,养不出什么名堂。” 猫灵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你才刚死!你全家都刚死!” 老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有脾气,好。有脾气的灵体能量强。小姑娘,你这猫灵卖不卖?我出高价——用你绝对拒绝不了的价格。” “不卖。”蓝梦冷声说,“我是来拿回那些玩具的。” “玩具?”老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这些可不是玩具,是容器。装着痛苦、仇恨、不甘的容器。你看——” 他拿起那个飞盘。飞盘在他手里突然开始旋转,不是物理旋转,是悬浮在空中自转。旋转中,飞盘表面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只狗在奔跑,追着飞盘,然后是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狗的惨叫,鲜血溅在飞盘上…… “大黄,1998年被车撞死。”老头陶醉地眯起眼,“临死前的恐惧、痛苦、不解……全留在这飞盘上了。多纯粹的能量。” 他又拿起橡胶鸭子。鸭子发出吱吱的叫声,但那叫声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狗临死前的呜咽。 “笨笨,肾衰竭,疼了三天三夜才死。主人把它扔在宠物医院门口,连最后一面都没见。”老头抚摸着鸭子,“这种被遗弃的痛苦,比直接的死亡更美味。” 他一个一个拿起那些玩具,展示着里面封存的痛苦记忆。每展示一个,狗灵的身形就颤抖一下,伤口渗出的黑气就更浓一分。 “够了。”蓝梦打断他,“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老头放下玩具,金色瞳孔盯着她:“养小鬼太普通了。我养别的——养狗灵。不是普通的狗灵,是充满怨恨、痛苦、不甘的狗灵。养成了,能做的事多了:看家护院,寻人找物,还能……报仇。” 他看向桌子上那张照片:“比如这位客人。他杀了母亲,杀了狗,现在怕报应,怕证据,来找我帮忙。我告诉他,最好的办法不是销毁证据,是把证据变成武器。把那只吉娃娃的怨气养出来,养得足够凶,然后放出去……让所有可能揭发他的人都‘意外’死亡。” 蓝梦感到一阵恶寒。她终于明白这个铺子是干什么的了——专门帮人处理“脏事”,用邪术掩盖罪行,甚至反过来利用罪行制造更可怕的工具。 “他给了你什么报酬?”她问。 老头从桌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现金,还有……几根金条。 “钱,金子,还有——”他舔了舔嘴唇,“他母亲的遗物。老太太生前戴的玉镯子,沾了她死前的恐惧和不解,也是好东西。” 蓝梦忍无可忍。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把玩具还回来。现在。” 老头看着她手里的符纸,非但不害怕,反而露出兴奋的表情:“通灵者?难怪能看见这些东西。小姑娘,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不如跟我学?我教你真正的术法,比你现在用的这些皮毛强多了。” “谢了,不用。”蓝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个血符,“最后说一遍,还回来。” 老头叹了口气,像是惋惜:“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架子上的那些玻璃罐子,突然全部炸裂。 福尔马林液哗啦啦流了一地,里面的动物标本滚出来,落在地上。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复活,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无形的线拉扯着站起来。泡得肿胀的小狗睁开空洞的眼睛,小猫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叫,小鸟扑腾着湿漉漉的翅膀飞起来——但它们飞不高,只能低空盘旋,像一群丑陋的幽灵。 “我的宝贝们,陪客人玩玩。”老头笑眯眯地说,自己则退到房间深处,抱起那些玩具就想跑。 狗灵第一个冲上去。它扑向老头,半透明的身体穿过那些动物标本,直取老头手里的玩具。但老头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铃铛,一晃。 铃铛没声音——至少人耳听不见。但狗灵却像被重击一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灵体差点散开。 “镇魂铃。”老头得意地说,“专门对付你们这些不听话的灵体。” 猫灵从蓝梦肩头跳下,扑向最近的一只标本狗。它没有实体攻击力,但作为灵体,它能干扰其他灵体——这些标本虽然被操控,但本质上也是被强行禁锢的动物灵魂碎片。 猫灵穿过那只狗标本,狗标本的动作立刻僵硬了一瞬。就这一瞬间,蓝梦的符纸到了。 “破!” 符纸贴在狗标本额头,燃起青色火焰。标本发出尖锐的嘶叫——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尖啸——然后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但标本太多了。十几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蓝梦一边后退一边扔符纸,但她的存货有限,很快就见底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头已经退到后门,手里抱着玩具,就要溜走。 就在这时,井的方向——房间角落里那口装饰用的假井——突然涌出大量的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浑浊的、带着泥沙的水,像是从真正的井里抽上来的。水里还有东西在游动:半透明的狗影,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 流浪狗的亡灵。 它们从水里跃出,扑向那些标本。没有撕咬,没有抓挠,而是用身体撞击,用灵体去干扰。标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一个个瘫倒在地。 老头脸色变了:“不可能……你怎么能召唤这么多……” “不是我召唤的。”蓝梦说,她也愣住了。 狗灵从墙角爬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睛里闪着光:“是我的朋友们。它们一直在这片土地下游荡,等着……等着有人需要帮助。” 十几只狗灵围住了老头。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围着,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那声音不大,但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老头手里的铃铛疯狂摇晃,但对这些狗灵效果甚微——它们不是被豢养的、被控制的灵体,是自愿聚集起来的流浪者之魂,没有束缚,也就没有弱点。 “把玩具放下。”蓝梦走上前,“然后告诉我们,那个男人在哪里。” 老头看看周围的狗灵,又看看蓝梦手里的最后一张符纸——那是张雷符,真用出来,他这小身板扛不住。 他妥协了,慢慢把玩具放在地上。 “他……他在西城旅馆,302房间。”老头声音发颤,“他说要等我把东西炼成了再联系他。但我还没开始……” 蓝梦捡起玩具,一个个检查。七个,都在。她小心地装进包里,又拿起那张照片和那缕头发——这些都是证据。 “这些狗灵,”她看向老头,“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 老头眼神闪烁:“它们……它们自愿留下来的。我给它们供品,给它们栖身之所……” “用福尔马林泡着当标本,叫栖身之所?”猫灵尖声说,“你当我是三岁小猫吗?” 狗灵们围得更紧了。有几只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低吼,那是进攻的前兆。 老头慌了:“我放!我放它们走!但它们的尸体已经毁了,放了也是孤魂野鬼……” “那也比被你囚禁强。”蓝梦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阿香婆婆给净尘粉时一起给的,说能暂时容纳灵体,“我会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她打开瓷瓶,念了一段往生咒。狗灵们犹豫了一下,看看狗灵——那只老黄狗。老黄狗点点头,第一个化作流光钻进瓶子里。其他狗灵也跟着,一个接一个,最后房间里只剩下老头和那些瘫倒的标本。 哦,还有满地福尔马林液,和刺鼻的气味。 “你走吧。”蓝梦对老头说,“但别再干这种事了。下次再让我遇见,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从后门跑了。猫灵想追,被蓝梦拦住。 “不急。先处理正事。”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子时已过,但事情还没完。 “那个男人,”她对狗灵说,“在西城旅馆。我们现在去?” 狗灵摇头:“你累了。通灵反噬还没好,又折腾这一晚上。明天去。他跑不了——我让一个朋友去盯着了。” “朋友?” 井里又冒出一只狗灵,小一些,看起来像只泰迪。它朝蓝梦摇了摇尾巴——虽然灵体摇尾巴没什么实际效果,但意思到了——然后窜出店铺,消失在夜色中。 “它生前是只警犬的串儿,鼻子灵,擅长追踪。”狗灵解释,“有它盯着,那人跑不了。” 蓝梦确实累了。耳鸣又开始响,眼前又有些模糊。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猫灵跳到她膝盖上,难得温顺地蜷成一团:“休息会儿。天亮了再行动。” 狗灵看着那些空了的玻璃罐子,沉默了很久,才说:“谢谢。” “不用谢。”蓝梦闭着眼,“那些玩具……你打算怎么处理?” “放回原处。”狗灵说,“那是它们的家。至于妞妞的咬胶……” 它看向蓝梦包里的玩具:“我想交给老太太。” 蓝梦睁开眼:“老太太的魂魄?她不是还在徘徊吗?” “嗯。在巷子口,每天晚上都来。她抱着空气,哼着歌,以为妞妞还在。”狗灵的声音低下去,“也许……让她见见最后一面,她就能放下了。” 蓝梦想起功德簿上的画面,那个背对着她、肩膀耸动的影子。她突然明白了,那不是狗灵,是老太太的魂魄,在井边哭泣。 不,不是在哭泣。 是在喂“狗”。喂那个她以为还在身边、其实早已死去的吉娃娃。 “好。”蓝梦说,“明天晚上,带她去见老太太。” 狗灵点点头,身形开始变淡:“我先回井里修养。明天日落,巷子口见。” 它化作流光,钻进瓷瓶。蓝梦盖好瓶盖,把瓷瓶小心地放进包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店铺里只剩下她和猫灵,还有满地的狼藉。 “走吧。”猫灵说,“这地方待久了折寿——虽然我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 蓝梦撑着站起来,腿还有些软。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邪门的铺子,那些破碎的玻璃罐,那些瘫倒的标本,还有桌上那张罪犯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阴鸷,嘴角却带着笑,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蓝梦拿起照片,撕成两半,扔进地上的福尔马林液里。纸片迅速被液体浸透,男人的脸扭曲、溶解,最后消失不见。 “会有报应的。”她轻声说,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痛苦记忆的地方。 街道依旧寂静,骨制风铃在夜风中咔哒作响。蓝梦走过时,抬手扯断了那串风铃,骨头散落一地,在石板路上滚得到处都是。 “这样顺眼多了。”猫灵评价。 她们回到占卜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蓝梦几乎是爬着进了门,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没有噩梦。 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的黑暗。 ---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蓝梦坐起来,感觉好多了——耳鸣几乎消失,视力也恢复了正常。虽然还是累,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猫灵不在房间里。她听见厨房有动静,走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 猫灵正蹲在料理台上,对着一个罐头龇牙咧嘴。那是她昨天买的沙丁鱼罐头,没开封。猫灵用爪子推,用头顶,甚至试图用牙咬——但它作为灵体,牙齿根本碰不到实物,只能徒劳地穿过罐头。 “需要帮忙吗?”蓝梦靠在门框上,忍着笑问。 猫灵立刻收回爪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在检查这个罐头的安全性。看起来没问题,你可以吃了。” “哦,那谢谢了。”蓝梦走过去,轻松地打开罐头,倒进盘子里,推给猫灵,“检查完了,帮我试试毒?” 猫灵盯着那盘沙丁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虽然它不需要进食,但生前的本能还在。它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闻”味道。 “合格。”它严肃地宣布,“你可以吃了。” 蓝梦终于忍不住笑了。她拿出另一个盘子,分了一半沙丁鱼给自己,又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 一人一猫——虽然猫没真的吃——坐在餐桌前,享受着难得的平静时光。 “晚上要去见老太太。”猫灵说,“你状态怎么样?” “可以。”蓝梦咬了口三明治,“狗灵呢?” “在瓶子里修养。昨晚消耗太大,它差点散了。”猫灵顿了顿,“那个男人,西城旅馆302房,还在。泰迪灵盯了一晚上,没见他出门。” 蓝梦点点头,快速吃完东西,开始准备晚上需要的东西。她给动物保护组织打了电话,确认昨晚从工厂救出的猫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又联系了警察——匿名举报了西城旅馆302房住客可能涉嫌刑事案件。 做完这些,她打开包,检查那七个玩具。飞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橡胶鸭子的咬痕里还卡着几根狗毛,皮球瘪了,但上面有个清晰的鞋印——可能是踢过它的人留下的。 而妞妞的骨头咬胶,是最让人心碎的一个。 小小的,粉色的,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上面除了血迹,还有……牙印。不是狗的牙印,是人的。那个男人在虐杀妞妞时,被咬断手指,愤怒之下也在咬胶上留下了牙印。 蓝梦用湿巾小心地擦拭咬胶,但血迹已经渗进塑料里,擦不掉。她叹口气,把咬胶单独装进一个小布袋里。 傍晚六点,日落时分。 蓝梦背着包,再次来到犬冢巷。巷子口,狗灵已经等在那里了。它的状态比昨晚好一些,伤口不再渗黑气,但灵体还是很淡,像随时会消散。 “老太太一般在七点左右出现。”狗灵说,“她生前有晚饭后遛狗的习惯。死后也保持这个习惯,只是……狗已经不在了。” 蓝梦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猫灵趴在她肩头。深秋的傍晚来得很快,六点半,天就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陆续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光圈。 六点五十,巷子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老太太。 和照片上一样,穿着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牵着……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嘴里哼着歌,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摇篮曲。 她走到巷子中间的长椅边,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置:“妞妞,来,坐这儿。” 空气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像真的一样,抚摸着“狗”的头,整理“狗”的项圈,把“狗”抱到膝盖上。 “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想奶奶?”老太太低声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几粒狗粮。她倒出一粒,递到空中,“来,吃。” 狗粮掉在地上,滚进石板缝里。老太太愣了一下,弯腰去捡,但手穿过狗粮,捡了个空。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身边的“狗”,表情困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妞妞怎么不吃了?生病了吗?” 狗灵从阴影里飘出来,轻轻走到老太太面前。它没有显形——普通人类看不见灵体,死者的魂魄也未必能看见其他灵体。但它能传递情绪,能传递意念。 老太太突然抬起头,看向狗灵的方向。她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焦距,但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谁在那里?”她问,声音很轻。 蓝梦从包里拿出妞妞的咬胶,走上前。她没有直接递给老太太——生者的物品,死者的魂魄碰不到。她把咬胶放在长椅上,放在老太太“身边”的位置。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咬胶上。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蓝梦以为她不会有反应。 然后,她伸出手。 手指穿过咬胶,碰不到。但她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蓝梦看见老太太的眼睛里有了光——不是活人的光,是魂魄回忆起重要事情的波动。她的嘴唇开始颤抖,手悬在咬胶上方,想碰又碰不到。 “妞妞……”她喃喃地说,“我的妞妞……” 狗灵在这时,把自己的一丝灵体气息,注入咬胶中。 很微弱,只是一点点,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但足够了。 咬胶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的动,是某种存在的“确认”。老太太感觉到了,她整个人一震,眼泪流了下来——鬼魂的眼泪是透明的,在路灯下闪着微光,落在地上就消散了。 “妞妞……”她抱起那个不存在的“狗”,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奶奶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她哭了很久。哭声不大,但那种压抑的、绝望的悲恸,让蓝梦也跟着红了眼眶。猫灵把脸埋在她肩头,虽然没哭——猫灵不会哭——但身体在微微发抖。 狗灵默默守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终于,老太太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放下“狗”,看着长椅上的咬胶,又看看狗灵的方向,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来带妞妞走的吗?”她问狗灵。 狗灵点头——虽然老太太看不见,但能理解。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悲伤但释然的微笑:“好……好。带它走吧。去个好地方,有吃有玩,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地方。” 她站起来,最后摸了摸“狗”的头,整理了一下“狗”的项圈——那个不存在的项圈。然后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一边走,一边哼着那首摇篮曲。歌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她放下了。 狗灵看着老太太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然后它转身,对蓝梦说:“谢谢。” 蓝梦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让我看到了……这么珍贵的东西。” 她收起咬胶,装回布袋。狗灵也化作流光,回到瓷瓶里。 “接下来,”猫灵说,“该去旅馆了。” 蓝梦点点头。但她没直接去西城旅馆,而是先去了警察局。 她把昨晚在邪门铺子拍的照片、那些玩具、还有老太太儿子的照片和头发,全部装在一个信封里,匿名投进了警察局的举报箱。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详细说明了西城旅馆302房间的住客信息,以及他可能涉及的罪行。 做完这些,她才和猫灵一起,慢慢朝西城旅馆走去。 到旅馆时,已经晚上九点。这是个廉价旅馆,开在旧城区边缘,招牌缺了几个字,霓虹灯一半不亮。前台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电视里放着嘈杂的电视剧。 蓝梦没进去,在对面街的便利店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猫灵跳上她的背包,眼睛盯着旅馆门口。 “泰迪灵说他一整天没出门。”猫灵汇报,“叫了两次外卖,都在房间吃。应该还在。” “等警察。”蓝梦说,“我们不动手。”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旅馆附近。几个便衣警察下车,进了旅馆。前台老头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交了钥匙。 警察上楼,敲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回应。门开了,短暂的骚动,然后是手铐的声音。 蓝梦看见那个男人被带出来。和照片上一样,瘦削,眼窝深陷,但此刻满脸惊恐,拼命挣扎叫嚷。警察给他披了件外套,押进警车。 警车开走了。旅馆门口恢复平静,只有前台老头站在那儿张望,一脸懵。 “结束了。”猫灵说。 “还没。”蓝梦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审判还没开始。但至少,他不能再伤害任何生命了。” 她们回到占卜店时,已经快十一点。蓝梦把瓷瓶拿出来,打开,放出里面的狗灵们。 十几只狗灵在房间里飘荡,好奇地打量这个新环境。老黄狗——那只领头的狗灵——飘到蓝梦面前,低下头。 “谢谢你帮我们解脱。”它说,“也谢谢你们帮妞妞和老太太。” 蓝梦摇摇头,从包里拿出那七个玩具,放在地上:“这些……你们想怎么处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19章 毛孩子们的救赎骗局 屠宰场里的“天使”! 蓝梦醒来的时候,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把沙子。 她咳嗽了几声,咳得胸腔发疼,伸手摸向床头的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她愣住了——杯子是满的,水还是温的,杯口放着一小片柠檬。 “别感动,我只是怕你咳死了没人给我开罐头。”猫灵的声音从窗台传来,它蹲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只有那撮标志性的黑耳朵尖露出来,“你昨晚说梦话了,一直喊渴。” 蓝梦坐起来,喝了口水。柠檬的微酸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但胸口那种闷闷的疼还在。她掀开被子下床,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又来了。”猫灵从窗台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地板上,“这次是什么?腿软还是头晕?” “都有。”蓝梦扶着墙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好像……还咳嗽。” 猫灵绕着蓝梦转了一圈,尾巴不安地甩动着:“你的脸色比昨天还差。通灵反噬不可能恶化得这么快,除非……” 它没说完,但蓝梦知道后半句是什么——除非她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又过度使用了灵力。 可昨天明明只是净化星尘、送走狗灵,按理说消耗不该这么大。 “今天必须休息。”猫灵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二百一十八件善事可以等,你的命不能等。” 蓝梦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蓝梦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急促,带着哭腔,“我是小陈,陈小雨,西区流浪动物救助站的。阿香婆婆给了我您的电话,说您能帮忙……求求您,救救我们!” 蓝梦心里一紧:“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我们的救助站……被砸了。”陈小雨的声音在发抖,“昨天晚上,一群蒙面人闯进来,打伤了值班的义工,把笼子全撬开了。一百多只猫狗……全跑了。他们还放火,烧了半个院子……” 蓝梦握紧了手机:“有人受伤吗?” “李叔,我们站里年纪最大的义工,为了保护一只刚做完手术的狗,被打破了头,现在还在医院抢救。”陈小雨哭了出来,“蓝小姐,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警察来了,说会调查,但那些毛孩子们……它们很多都有伤病,跑出去活不了的。而且现在是冬天……” 蓝梦看了眼窗外。深秋的清晨,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气温会骤降。 那些刚做完手术的、有残疾的、年纪大的动物,在野外很难撑过一个雨夜。 “地址给我。”她说,“我现在过去。” “您答应了?”陈小雨的声音里有了希望,“谢谢!太谢谢了!地址是西区老屠宰场那边,原来的红星屠宰场改建的救助站,您到附近就能看到招牌——虽然可能已经被烧了……” 挂掉电话,蓝梦开始往包里装东西。猫灵跳到桌上,挡在她面前。 “你现在的状态,去了能干什么?”它盯着蓝梦,“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找一百多只猫狗?” “我能帮忙。”蓝梦把符纸、香灰、急救包塞进背包,“而且……不一定需要我动手。救助站有很多义工,我去了可以帮忙布阵,用寻踪术找那些走失的动物。” “寻踪术也要消耗灵力。”猫灵不依不饶,“而且屠宰场改建的救助站?那地方阴气多重你知道吗?屠宰场里死过多少动物,怨气多深,你——” 它突然停住了,耳朵竖起来,转向门口。 有人敲门。 不是敲占卜店的正门,是敲后面住宅区的门——蓝梦住处的门。 敲门声很轻,一下,两下,三下,很有节奏,像是在试探。 猫灵瞬间变淡,融入墙角的阴影里。蓝梦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老人。很老,背驼得厉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蓝梦打开门一条缝:“请问您找谁?” 老人抬起头。他的脸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眼神很清澈,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他看了看蓝梦,咧开嘴笑了,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蓝姑娘是吧?”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阿香让我来的。她说你这儿今天有难处,让我送点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布袋子。袋子动了动,里面传出细微的叫声——奶猫的叫声。 蓝梦把门打开:“请进。” 老人走进来,没坐,只是站着打量房间。他的目光在墙角猫灵藏身的地方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你这儿有只小猫灵。”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有意思,死了还想当人。” 猫灵从阴影里显形,警惕地盯着老人:“你是谁?” “我姓胡,街坊都叫我胡老。”老人把布袋子轻轻放在地上,解开绳子,“以前是兽医——给牲口看病的那种。现在退休了,没事干,就帮帮这些小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布袋子里有三只小猫。都只有巴掌大,眼睛刚睁开,身上脏兮兮的,挤在一起发抖。其中一只后腿姿势很奇怪,像是断了。 “今早在垃圾堆里捡的。”胡老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只腿受伤的小猫,“猫妈妈可能出事了,把它们扔在那儿。这只腿断了,得赶紧治。但我那儿地方小,已经收养了十几只了,实在养不过来。阿香说你心善,让我送你这儿来。” 蓝梦也蹲下来,检查小猫的情况。除了腿伤,三只小猫都有点脱水,但精神状态还行,至少还会叫。 “我可以暂时照顾它们。”她说,“但今天我有急事,得去西区的救助站。那里昨晚被砸了,一百多只动物跑散了,得去找。” 胡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阿香也跟我说了。所以她让我把这个给你。” 布包打开,里面是三个小瓷瓶,和之前装净尘粉的那个很像,但颜色不同:一白一红一黑。 “白的里面是固本丹,补气血,稳精神,专门治你们通灵者灵力透支。”胡老指着瓷瓶解释,“红的里面是醒神散,提神醒脑,但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加倍疲惫,不到万不得已别用。黑的里面……” 他顿了顿:“是引魂香。点燃后,能引方圆五里内的动物灵体过来——不只是猫狗,老鼠、鸟、甚至虫子。但只能用一次,香燃完就没了。而且……” “而且什么?”蓝梦问。 “而且引来的不一定是善灵。”胡老看着她的眼睛,“屠宰场那种地方,死的动物太多,怨气太重。引魂香一点,可能会把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也引过来。你要想清楚再用。” 蓝梦接过布包,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谢谢您。也替我谢谢阿香婆婆。” 胡老摆摆手,又看了看墙角的小猫灵:“小猫,你过来。” 猫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胡老伸手,手掌悬在猫灵头顶一寸的位置,闭上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眉头皱起来。 “你的星尘项链,”他说,“有一颗颜色不对。” 猫灵下意识地捂住胸前的项链——虽然捂不住,因为那是灵体的一部分。项链上的218颗星尘缓缓旋转,其中一颗……确实,仔细看会发现,它的光泽比其他星尘暗淡一些,边缘还有点发灰。 “是便利店那次。”蓝梦想起来了,“它偷藏了金枪鱼罐头,导致那颗星尘被污染了。后来我用阿香婆婆给的净尘粉净化过,以为没事了……” “净尘粉只能净化表面的污染。”胡老摇头,“如果业障已经渗入星尘内核,光靠外用的药粉不够。得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猫灵问,声音里难得有一丝紧张。 胡老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木牌,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我年轻时候得的,叫‘涤尘令’。贴在污染的星尘上,能慢慢净化内核。但需要时间,大概……七七四十九天。而且这段时间,你不能做任何可能产生新业障的事,否则污染会反弹,而且更严重。” 猫灵盯着那个小木牌,又看看自己的星尘项链,犹豫了。 四十九天不能积攒新业障,意味着这段时间它几乎不能参与任何可能涉及惩恶扬善的事——因为愤怒、报复这些情绪,都可能产生业障。但如果不净化,这颗污染的星尘可能会影响它最终转世的品质。 “拿着吧。”胡老把木牌递给猫梦,“让她帮你贴上。记住,四十九天,心要静。” 猫灵接过木牌,木牌在它半透明的爪子里闪着微光。它点了点头。 胡老又交代了几句照顾小猫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蓝梦把三只小猫安置在温暖的纸箱里,喂了点儿温水兑的羊奶,那只腿受伤的暂时做了简单固定。 做完这些,已经上午九点。她吞了一颗固本丹——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胸闷腿软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走吧。”她对猫灵说,“先去救助站看看。” 猫灵把涤尘令贴在污染的星尘上,木牌自动吸附,发出柔和的青光:“我跟你说,今天我主要负责精神支持,动手的事你来——胡老说了,我不能产生业障。” “知道了知道了。”蓝梦背上包,“你今天就是只吉祥物。” “吉祥物也要吃罐头的。”猫灵跳上她肩头,“先欠着,回来补。” --- 西区老屠宰场在城市的边缘,靠近城乡结合部。这一片以前是工业区,后来工厂陆续搬迁,留下大片废弃的厂房和仓库。红星屠宰场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占地十几亩,红砖围墙已经斑驳不堪,铁门锈得只剩下半边。 但离得老远,蓝梦就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围墙被重新粉刷过,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动物图案:微笑的猫、摇尾巴的狗、还有“领养代替购买”的标语。铁门换成了新的,漆成天蓝色,门上挂着木牌:西区流浪动物救助之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现在,门歪了,木牌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院子里一片狼藉。 蓝梦推开门走进去。院子很大,原本是屠宰场的操作区,现在改成了活动场,有滑梯、隧道、爬架,都是给猫狗玩的。但此刻,这些设施东倒西歪,有的被砸坏了,有的烧焦了。 正对院子的一排平房,原本是动物的宿舍,现在窗户全碎了,门也被撬开。里面传来隐隐的哭声。 蓝梦走过去,看见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中间蹲着个扎马尾的女孩,正是电话里的陈小雨。她抱着一个空笼子,笼子上贴着标签:“豆豆,三岁,车祸截肢,已完成手术,待领养。” “豆豆跑了……”陈小雨哭着说,“它只有三条腿,跑不远的……昨天晚上那么冷,它肯定……”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着她的背:“别急,我们已经在找了。刚接到电话,有人在东边的废弃工厂看见一只三条腿的狗,可能就是豆豆。” 蓝梦走过去:“我是蓝梦。” 陈小雨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学生的稚气,但手上全是伤痕——有旧伤,像是被动物抓咬的;也有新伤,红肿破皮。 “蓝小姐!”她站起来,擦擦眼泪,“您真的来了……谢谢,太谢谢了。” 她给蓝梦介绍了其他人:戴眼镜的男生叫小刘,大学生,周末来帮忙;旁边短发女孩叫阿慧,是站里的全职义工;还有几个都是附近的居民,听说救助站出事,自发过来帮忙。 “情况怎么样?”蓝梦问。 阿慧递给她一个登记册,上面是救助站所有动物的信息:名字、品种、年龄、健康状况、照片。一百二十七只,其中三十只有慢性病需要定期服药,十五只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八只年老体弱,剩下的也大多有各种小毛病。 “昨晚跑散后,我们找回来二十三只。”阿慧指着登记册上画勾的名字,“都是胆子小、躲在附近的。剩下的……有的可能跑远了,有的可能……”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警察那边怎么说?”蓝梦问。 小刘推了推眼镜:“来过了,取了证,说会查监控。但这一片是老工业区,监控很少,而且昨晚那帮人都蒙着脸,开的车也没牌照。警察说会尽力,但……估计很难很快有结果。” 蓝梦环视四周。院子里的破坏很彻底,不像是简单的泄愤,更像是有计划的、系统的破坏。笼子被撬,药品被扔,饲料被撒得到处都是,连给动物取暖用的电热毯都被剪断了电线。 “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她问。 陈小雨和阿慧对视一眼,都摇头。 “我们就是救助动物,能得罪谁?”阿慧苦笑,“有时候有人想领养但条件不符合,我们会拒绝,可能会不高兴,但也不至于……” “会不会是……”小刘犹豫了一下,“隔壁那个狗肉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就巷子口那家‘老张狗肉馆’。”小刘压低声音,“上个月,他们想低价从我们这儿买几只狗——说是买,其实就是白要。说反正都是流浪狗,给他们处理还能赚点钱。小雨没同意,吵了一架。当时那个老板放狠话,说让我们小心点。” 陈小雨脸色变了:“你是说……可能是他们?” “我只是猜。”小刘说,“但这一片,就他们跟我们有直接冲突。” 蓝梦记下了这个信息。她走到院子中央,从包里拿出罗盘。指针晃动,但没有明确指向——院子里残留的气息太杂了,有动物的,有人的,有恐惧的,有愤怒的,还有……一丝很淡的、不易察觉的邪气。 不是普通的破坏,可能涉及了别的什么东西。 “我需要去动物宿舍看看。”她说。 阿慧带她进了平房。里面是一排排的笼子,大多数空了,少数几个里面还有动物——都是胆子特别小、昨晚没敢跑出去的。它们缩在笼子角落,看见人靠近就发抖。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掩盖不住那股骚动和恐惧的气息。蓝梦一间间看过去,走到最里面那间时,她停下了。 这间是隔离室,给生病或新来的动物住的。现在里面只有两个笼子,都空了。但地板上,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小滩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更粘稠,更暗,像是……某种液体干了之后的样子。 蓝梦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甜腻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这是什么?”阿慧也看到了。 “不知道。”蓝梦从包里取出个小玻璃瓶,小心地刮了一点装进去,“昨晚之前有吗?” “肯定没有。”阿慧很肯定,“我每天早晚各打扫一次隔离室,昨天下午打扫的时候地板是干净的。” 所以是昨晚那帮人留下的。 蓝梦站起身,正要继续检查,突然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找到豆豆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陈小雨的声音,激动得变调。 蓝梦和阿慧赶紧跑出去。院子里,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抱着一只狗走进来。狗是黄色的土狗,体型不大,左后腿的位置空荡荡的,裹着纱布——正是登记册上那只叫“豆豆”的截肢狗。 豆豆看起来很虚弱,身上脏兮兮的,但眼睛还睁着,看见陈小雨时,尾巴轻轻摇了摇。 “在哪儿找到的?”陈小雨冲过去,接过豆豆,紧紧抱住。 “东边那个废弃水泥管里。”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它躲在最里面,叫它也不出来。我爬进去才抱出来的。” 蓝梦看着豆豆。狗的状态不太好,呼吸急促,身体在微微发抖。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豆豆的右前爪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和她刚才在隔离室看到的一样。 “它爪子上是什么?”她问。 陈小雨看了看:“不知道……像是泥?但颜色有点怪。” “先给它检查一下。”阿慧说,“看看有没有受伤。” 几个人抱着豆豆进了医疗室。蓝梦没跟进去,她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大哥,谢谢您帮忙。您是在附近工作吗?” “啊,我是收废品的,这一片我熟。”男人憨厚地笑笑,“这些小猫小狗可怜,能帮就帮呗。对了,我来的时候,在巷子口看见个东西,不知道跟昨晚的事有没有关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物件,递给蓝梦。 是个护身符。三角形的,红布缝制,上面用金线绣着奇怪的符号。但护身符从中间撕开了,像是被人用力扯坏的。 蓝梦接过护身符,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窜上来。她赶紧松开手,护身符掉在地上。 “您没事吧?”男人吓了一跳。 “没事。”蓝梦从包里拿出张符纸,包住手,重新捡起护身符。这次阴冷感减轻了,但护身符上的气息依然让她不舒服——不是邪恶,是某种……强制性的、束缚性的力量。 “这是在哪捡的?”她问。 “就巷子口,狗肉馆门口不远。”男人说,“我早上路过看见的,觉得可能是那帮人掉的,就捡起来了。” 狗肉馆。又是狗肉馆。 蓝梦把护身符装进另一个玻璃瓶,和那滩暗红色液体放在一起。她谢过男人,给了他一点钱作为酬谢——男人起初不要,但蓝梦坚持,说算是给豆豆买营养品的,他才收下。 医疗室里,阿慧正在给豆豆做检查。除了虚弱和一点皮外伤,豆豆没什么大问题。但它很不安,一直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门外,像是害怕什么东西。 “它爪子上那个红色的东西,”蓝梦问,“能洗下来一点给我吗?” 阿慧用棉签沾了点生理盐水,轻轻擦拭豆豆的爪子。棉签上沾了一些暗红色,蓝梦用另一张符纸包好。 做完这些,已经中午了。义工们轮流出去找动物,陆陆续续又找回来十几只。但还有八十多只下落不明。 蓝梦找了个安静角落,把猫灵放出来——它一直躲在背包里,因为外面人多眼杂,灵体状态容易被普通人看见引发恐慌。 “看出什么了吗?”猫灵跳上围墙,俯视整个救助站。 “那个护身符有问题。”蓝梦拿出玻璃瓶,“上面的气息……像是用来控制什么的。还有那滩红色液体和豆豆爪子上的东西,应该是同一种。” 猫灵凑近玻璃瓶闻了闻——虽然没嗅觉,但灵体对能量的感知比人类敏锐。 “是契约。”它突然说,“一种强制性的契约。用血和符咒混合,施加在动物身上,让它们服从命令。但这个护身符被撕坏了,说明契约被强行破除。” 蓝梦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昨晚那帮人……不是来破坏的,是来‘收债’的?这些动物身上被下了契约,他们是来带它们走的?” “有可能。”猫灵说,“而且契约被破除,要么是施术者主动解除,要么是……有更强的力量干预了。” 更强的力量?会是什么? 蓝梦想起胡老给的引魂香。那东西能引动物灵体,如果点燃,也许能召唤来知道内情的灵体。但风险也大,屠宰场这种地方,谁知道会引来什么。 她正犹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胡老。 “蓝姑娘,你那边怎么样?”胡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找到了一些线索。”蓝梦把护身符和红色液体的事说了。 胡老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现在立刻离开那里。” “什么?” “那不是什么救助站。”胡老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刚打听到,那个地方……以前不只是屠宰场。六十年代那会儿,闹饥荒,有人在那儿搞邪教,用动物献祭,说是能换粮食。后来事情败露,头目被抓了,但仪式没完成,怨气一直留在那儿。” 蓝梦感觉后背发凉:“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想利用那些怨气,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原址养动物——养很多动物,让它们产生恐惧、痛苦、依赖,这些情绪都是喂养怨气的养料。”胡老说,“等养肥了,再一次性收割。昨晚可能不是什么破坏,是……收割没成功,因为契约被意外破除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蓝梦想起豆豆爪子上的红色液体,想起护身符上的束缚气息,想起院子中央罗盘指针的混乱指向。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陈小雨他们……”她看向医疗室,陈小雨正抱着豆豆,温柔地喂它喝水。 “他们可能不知情。”胡老说,“或者,他们中有人知情。你得小心。我现在往你那儿赶,大概半小时到。在我到之前,什么都别做,尤其是别点引魂香——那东西在屠宰场点,等于往油锅里扔火柴。” 电话挂断了。蓝梦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动。 如果胡老说的是真的,那么救助站本身可能就是个陷阱。陈小雨他们知道吗?那个看起来单纯善良的女孩,会是陷阱的一部分吗? 但豆豆的依赖是真的,那些义工眼里的焦急和泪水也是真的。除非他们都是影帝,否则很难装得那么像。 “现在怎么办?”猫灵问,“信谁?” 蓝梦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们。小刘在修理被砸坏的笼子,阿慧在整理药品,其他义工在准备食物和水,给找回来的动物们喂食。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和担忧,但没有人放弃。 “我信我的眼睛。”她最终说,“但也要小心。猫灵,你去暗中观察,看看有没有人行为异常。我去跟陈小雨聊聊,套套话。” 猫灵点点头,身形变淡,消失在空气中。蓝梦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医疗室。 陈小雨还在陪着豆豆。狗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了些,但爪子偶尔会抽搐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它睡着了。”陈小雨轻声说,给豆豆盖上小毯子,“蓝小姐,今天真的谢谢您来。您一来,我心里踏实多了。” 蓝梦在她旁边坐下:“你们这个救助站,开了多久了?” “快两年了。”陈小雨说,“最开始是我和阿慧两个人,在自家阳台养了几只流浪猫。后来越救越多,家里放不下,就租了这里。这儿便宜,地方大,虽然以前是屠宰场,但收拾收拾也能用。” “租金谁付的?” “一个好心人赞助的。”陈小雨说,“是个企业家,姓王,他也喜欢动物。他说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就低价租给我们,还捐了一笔启动资金。没有他,我们根本撑不起来。” 姓王的企业家。蓝梦记下了。 “王先生经常来吗?” “不常来,他很忙。但每个月会派人送一次物资,狗粮猫粮、药品什么的。”陈小雨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出事前,王先生的人刚来过,送了一批新笼子。我们还说这下能多救一些动物了,结果晚上就……” 她眼圈又红了。 蓝梦拍拍她的肩:“送笼子的人,长什么样?” “是个年轻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说话挺客气的,帮我们把笼子搬进来就走了。”陈小雨回忆着,“哦,他走的时候掉了个东西,我捡起来想还给他,但他已经开车走了。” “什么东西?” “一个小木牌,跟你包里那个有点像。”陈小雨比划着,“也是三角形的,上面刻着字,但我看不懂。” 木牌。又是木牌。 蓝梦心里警铃大作。胡老给的涤尘令也是木牌,虽然形状不同,但材质和气息很像。如果王先生的人也有类似的东西,那这个王先生很可能也是圈内人——懂玄学、懂术法的人。 “那个木牌还在吗?”她问。 “在,在我宿舍。”陈小雨说,“我去拿。” 她离开医疗室。蓝梦看着熟睡的豆豆,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狗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爪子又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豆豆突然睁开眼睛。 不是慢慢睁开,是猛地睁开,瞳孔放大,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不像是狗能发出的声音,像是呜咽,又像是……念咒。 蓝梦立刻后退一步,从包里摸出符纸。 但豆豆只是睁了几秒钟眼,就又闭上了,恢复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猫灵的声音在蓝梦脑海中响起:“它被附身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有东西借它的眼睛在看——在看我们。” 蓝梦的心沉到谷底。事情比她想的更复杂。 陈小雨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牌。确实是三角形的,比胡老给的那个大一些,上面的刻纹更复杂。蓝梦接过木牌,入手冰凉,一股熟悉的束缚感传来——和那个护身符同源,但力量更强。 “就是这个。”陈小雨说,“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王先生,但联系不上他。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不回。” 蓝梦把木牌装进包里:“这个先放我这儿吧。等联系上王先生,我帮你还。” “好。”陈小雨点头,又看向豆豆,“蓝小姐,豆豆它……真的会没事吗?” “会没事的。”蓝梦说,但心里没底。 她借口要出去找其他动物,离开了医疗室。在院子里,她找到小刘,旁敲侧击地打听王先生的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刘知道的也不多:“我只见过王先生一次,去年圣诞节他来送温暖,给每只动物都带了礼物。人挺和气的,就是……有点怪。” “怎么怪?” “他一直戴着墨镜,晚上也戴。”小刘回忆着,“而且他好像特别怕狗。有只小狗想亲近他,他躲得老远,脸色都白了。我当时还想,这么怕狗的人,怎么会赞助动物救助站?” 怕狗的人赞助救助站?确实怪。 蓝梦又问了几个义工,得到的描述都差不多:王先生,四十多岁,总是戴墨镜,说话客气,但从不靠近动物,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走。 而送物资的那个年轻人,大家都没看清脸,只知道他每次来都戴口罩帽子,搬完东西就走,几乎不说话。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还是缺了关键几块。 下午三点,胡老到了。他没进救助站,而是打电话让蓝梦出来见面。两人在救助站旁边的小树林里碰头。 胡老听完蓝梦的讲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木牌给我看看。”他说。 蓝梦递过去。胡老接过木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控魂令’。”他声音发沉,“比护身符高级得多,能同时控制多个目标。如果动物身上被下了这种令,它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施术者一个念头就能让它们回来。” “所以昨晚那帮人,是来收这些被控制的动物的?”蓝梦问。 “不止。”胡老指着木牌角落的一个符号,“看见这个了吗?这是‘献祭’的标记。这些动物被控制,养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助,是为了……养肥了献祭。” “献祭给谁?” “给这片土地的怨灵。”胡老说,“六十年代那个邪教,他们相信用动物献祭,能唤醒地下的‘粮神’,换来无尽的粮食。但仪式被打断了,怨灵被困在地下,一直饿着。如果有人想利用这股力量,就得先喂饱它——用足够多的、充满恐惧和痛苦的动物灵魂来喂。” 蓝梦想起隔离室地板上的红色液体,那可能就是献祭仪式的痕迹。豆豆爪子沾到,说明它可能接触过仪式现场。 “那为什么契约被破除了?”她问,“如果仪式已经开始了,为什么会中断?” 胡老看着救助站的方向:“只有一个可能——有更强的力量干预了。也许是某个动物灵体反抗了,也许是……有别的术士插手了。” 更强的力量。蓝梦想起豆豆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难道是豆豆自己的灵魂反抗了?但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狗,哪来的力量? 除非……它不是普通的狗。 “我得进去看看那些动物。”胡老说,“尤其是那些找回来的。它们可能都沾了献祭的痕迹。” 两人回到救助站。胡老伪装成蓝梦请来的兽医,开始给找回来的动物检查。他检查得很仔细,每只动物都要看眼睛、看爪子、听心跳。 检查到第八只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只黑猫,年纪很大了,眼睛是浑浊的蓝色。胡老翻开它的眼皮,瞳孔深处,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这只被标记了。”他低声对蓝梦说,“献祭标记在眼睛里。等到月圆之夜,标记激活,它的灵魂就会被抽走,成为怨灵的食物。” 蓝梦数了数,找回来的三十多只动物里,有十一只眼睛里都有那种红光。比例很高,说明献祭仪式已经进行到一定程度了。 “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她问。 “后天。”胡老说,“所以昨晚那帮人才急着来收网。但他们没想到,契约被破了,动物跑散了。现在他们肯定在到处找这些被标记的动物,因为如果月圆之夜凑不齐数量,献祭失败,反噬会很严重。” “反噬会怎样?” “施术者会被怨灵反噬,灵魂成为新的祭品。”胡老说,“所以不管这个王先生是谁,他现在肯定急疯了。他会用一切办法,在明晚之前找回所有被标记的动物。”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好几辆车,停在救助站门口。 蓝梦和胡老对视一眼,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看。 门口停着三辆黑色SUV,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为首的一个人,四十多岁,身材微胖,也戴着墨镜——正是义工们描述的王先生。 只是此刻的王先生,完全没有“和善企业家”的样子。他脸色阴沉,一下车就直奔院子中央,对迎上去的陈小雨厉声呵斥: “我听说昨晚出事了?动物都跑光了?你们怎么搞的!” 陈小雨被他吼得一愣,小声解释:“昨晚有一群蒙面人闯进来……” “我不管什么蒙面人!”王先生打断她,“我投了这么多钱,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些动物呢?找回来多少?” “找回来三十多只……”陈小雨的声音更小了。 “才三十多只?”王先生的声音拔高,“剩下的呢?尤其是那些有病的、残疾的、年纪大的,都找回来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关注点很奇怪。不关心动物有没有受伤,不关心义工有没有事,只关心动物找回来多少,尤其是那些体弱多病的。 蓝梦更加确定,这个人有问题。 王先生带着手下,开始挨个检查找回来的动物。他看得很仔细,每看一只,就在手里的平板上记着什么。当他看到那些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时,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这些先带走。”他对手下说,“送去我们的医疗中心,好好照顾。” 几个手下就要去搬笼子。陈小雨拦住了:“王先生,这些动物刚受惊吓,不适合再移动。而且我们这儿有兽医,可以照顾……” “你们这儿连安全都保障不了,还照顾什么?”王先生不耐烦地推开她,“让开,我是赞助人,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这些动物。”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胡老走了出去。 “这位先生,我是兽医。”他挡在笼子前,“这些动物确实不适合移动。尤其是这只黑猫,有心脏病,再受惊吓可能会猝死。” 王先生盯着胡老,墨镜后的眼神看不清楚,但语气很不善:“你谁啊?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蓝小姐请来帮忙的。”胡老不卑不亢,“蓝小姐是阿香婆婆介绍来的,阿香婆婆您认识吧?” 听到“阿香”这个名字,王先生明显僵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虽然笑得很假。 “原来是阿香的朋友,那误会了。”他摆摆手,让手下退开,“既然有专业兽医在,那就先不移动了。但是……” 他看向陈小雨:“剩下的动物必须尽快找回来。我加派人手帮你们找。明晚之前,所有动物必须全部找回——一只都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就走,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救助站,眼神阴冷。 车队离开了。陈小雨松了口气,对胡老道谢:“胡爷爷,谢谢您。刚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胡老拍拍她的肩,“你做得对,动物确实不该再移动了。不过……” 他看向蓝梦:“我们得谈谈。” 三人回到医疗室。胡老关上门,布了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那个王先生,身上有很重的阴气。”他开门见山,“他戴墨镜不是因为怕光,是因为他的眼睛……可能已经不像人的眼睛了。长期接触邪术,身体会被侵蚀。我怀疑,他就是那个想完成献祭仪式的术士。” 陈小雨惊呆了:“什么献祭?什么仪式?王先生他……” “小雨,你听我说。”蓝梦按住她的肩,“这个救助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王先生赞助这里,不是为了救助动物,是为了把动物养在这里,用它们的恐惧和痛苦喂养地下的怨灵。等到数量够了,他就会一次性献祭,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可能是力量,可能是寿命,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 陈小雨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不可能……他给我们钱,给我们物资,他还说……说动物是人类的朋友,我们应该保护它们……” “那是为了获取你们的信任。”胡老叹气,“你们越是真心对待这些动物,动物对你们的依赖和感情就越深,它们被献祭时产生的痛苦和恐惧也就越强烈——这正是怨灵最喜欢的养料。” 陈小雨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看着医疗室里熟睡的动物们,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所以……我们这两年救的动物,不是在救它们,是在……害它们?” “你们不知情,所以罪不在你们。”蓝梦说,“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就必须阻止他。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他一定会想办法完成献祭。” “怎么阻止?”陈小雨抬起头,眼神里有了决绝,“要我做什么,我都做。我不能让这些孩子再受苦了。” 胡老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首先,我们要保护已经找回来的动物。这些符纸你们贴在笼子上,能暂时屏蔽献祭标记的感应。这样王先生就找不到它们了。” “其次,”蓝梦说,“我们要找到剩下的动物,尤其是那些被标记的。如果被王先生先找到,就麻烦了。” “怎么找?”陈小雨问,“这一片这么大,八十多只动物,我们人手不够……” 蓝梦拿出胡老给的引魂香。 “用这个。”她说,“但风险很大。香一点,所有动物灵体都会过来,包括那些……不太好的东西。而且王先生可能也会感应到,他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小雨擦干眼泪,“只要能救它们,冒点险也值得。” 计划定了下来。陈小雨去通知其他义工——但不说真相,只说晚上要举行一个祈福仪式,请大家都来帮忙。胡老和蓝梦准备法阵和符咒。 猫灵一直没说话,蹲在窗台上看着。等陈小雨出去了,它才开口: “那个王先生,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在他车上留了标记。”它说,“一只老鼠灵——我今早在这附近认识的。它会跟着车,看看王先生去哪儿,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梦惊讶地看着它:“你什么时候收服的老鼠灵?” “就你们说话的时候。”猫灵甩甩尾巴,“虽然我不能产生业障,但指挥个把小动物还是可以的。那只老鼠生前被猫追掉进油锅死的,怨气很重,但脑子还行,听懂人话。我答应它,事成之后给它超度,它就乐意帮忙了。” 胡老笑了:“你这小猫灵,还挺机灵。” “那是。”猫灵得意地扬起下巴,“不然怎么配当未来的……” 它突然停住,看向蓝梦。蓝梦正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又发作了?”胡老赶紧扶住她,“你今天是不是又用灵力了?” “就……一点寻踪术。”蓝梦喘着气,“我以为固本丹能撑住……” 胡老给她把了脉,脸色凝重:“你这不是普通的灵力透支,是灵力反噬在侵蚀你的生命力。再这样下去,你撑不过三个月。” 医疗室里一片沉默。猫灵从窗台跳下来,蹲在蓝梦脚边,抬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没事。”蓝梦勉强笑笑,“三个月够了。帮猫灵收集完365颗星尘,我就……” “你就怎样?”猫灵打断她,“你就死了?那我收集星尘还有什么意义?我想当人,是想体验活着的感觉,不是想用你的命换我的命!” 它的声音在发抖。蓝梦从没见过它这么激动。 “猫灵说得对。”胡老叹气,“你必须立刻停止使用灵力,静养至少一个月。否则别说三个月,一个月你都撑不到。” “可是今晚……”蓝梦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今晚我来。”胡老说,“我虽然老了,但这点事还能应付。你就在旁边看着,需要的时候提醒一下就行。” 蓝梦还想说什么,但胸口一阵剧痛,让她说不出话。她只能点头。 傍晚六点,义工们陆续回来了。陈小雨按照胡老的指示,在院子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用白石灰画了一个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央摆着香炉,胡老把引魂香插进去。 “等天完全黑了,月亮出来,我就点香。”胡老对众人说,“香点燃后,所有人待在法阵外,不要出声,不要乱动。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法阵范围——法阵能保护你们。” 义工们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都信任陈小雨,一个个点头答应。 天色越来越暗。深秋的夜晚来得早,不到七点,天就全黑了。月亮慢慢爬上来,是个接近满月的银盘,月光惨白,照在废弃的屠宰场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辉。 胡老站在法阵中央,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时间。 七点一刻。时辰到了。 他划了根火柴,点燃引魂香。 香头亮起一点红光,青烟袅袅升起。那烟很奇怪,不散,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凝聚,最后化作一条细细的烟线,笔直地升向夜空。 一开始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 然后,远处传来了第一声狗叫。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动物的叫声。狗吠、猫叫、鸟鸣,甚至还有老鼠的吱吱声。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月光下,能看到黑影在废墟间穿梭、奔跑,朝救助站的方向汇集。 最先到的是几只流浪狗。它们从围墙缺口钻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院子里的人类,然后被引魂香的烟雾吸引,慢慢走进法阵范围,趴下来,不再叫了。 接着是猫。一只,两只,三只……十几只猫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有的跳上围墙,有的从排水管钻出来,都朝着香炉的方向聚拢。 越来越多的动物出现。有鸟落在围墙上,有刺猬从草丛里滚出来,甚至还有几条蛇——虽然义工们吓得够呛,但蛇只是盘在法阵边缘,没有攻击任何人。 短短半小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上百只动物。它们都很安静,围着香炉,眼睛盯着那柱缓缓燃烧的香。 蓝梦数了数,救助站跑丢的动物,回来了一大半。但那些眼睛里有红光的,只回来了五只。还有六只下落不明。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围墙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止一辆。 胡老脸色一变:“他来了。”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SUV冲进院子,急刹车停下。王先生从第一辆车上下来,这次他没戴墨镜——他的眼睛暴露在月光下,果然是异常的:瞳孔是血红色的,眼白布满黑丝,完全不像人类的眼睛。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都拿着棍棒、网兜,还有几个提着奇怪的箱子。 “胡老,蓝小姐,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先生的声音阴冷,“私自举行招魂仪式,可是违法的。” “违法的是你吧,王老板。”胡老挡在法阵前,“用活物献祭,喂养怨灵,这可是邪术中的邪术。” 王先生笑了,笑声尖锐刺耳:“邪术?只要能获得力量,什么术都是好术。胡老,你都这把年纪了,还管这些闲事干嘛?不如加入我,等我获得了‘粮神’的力量,分你一点,让你多活几十年,不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没兴趣。”胡老冷声说,“这些动物,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那可由不得你。”王先生一挥手,“动手!” 手下们冲上来。但他们刚靠近法阵,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胡老提前布了防护结界。 王先生冷笑:“雕虫小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正是那种三角形的控魂令,但比陈小雨捡到的那个大得多。他咬破手指,把血滴在木牌上,木牌顿时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照射下,法阵的防护结界开始波动、变薄。 胡老脸色变了:“他在用献祭标记的力量冲击结界!那些被标记的动物在哪里?它们身上的标记会响应控魂令!” 话音刚落,法阵里那五只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突然开始躁动。它们站起来,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喉咙里发出低吼,一步步朝法阵边缘走去——朝着王先生的方向。 “不!”陈小雨想冲过去拦住它们,被蓝梦拉住了。 “别去!它们现在被控制了!” 五只动物走出法阵,走到王先生脚边,温顺地趴下。王先生抚摸着那只黑猫的头,笑容狰狞:“看,它们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还有六只。”他数了数,“还差六只,献祭就能完成了。胡老,蓝梦,你们要是识相,就把剩下的交出来。不然……” 他手下的一个人,从车里拖出一个笼子。笼子里是一只小狗,很小,可能只有几个月大,吓得瑟瑟发抖。 王先生打开笼子,拎出小狗,手指在它额头一点。小狗惨叫一声,额头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印记——献祭标记。 “你们每拖延一分钟,我就多标记一只无辜的动物。”王先生说,“直到凑齐数量为止。你们是救,还是害,自己选。” 蓝梦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动手,连站着都勉强。猫灵在她脚边焦急地转圈,但它不能出手——胡老说了,它现在产生任何业障,污染会反弹。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不是狗叫,不是猫叫,是……像是很多动物一起发出的、有节奏的叫声。 所有人都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一群动物。 领头的是豆豆——那只三条腿的狗。它走得很稳,眼神清澈,完全没有被控制的样子。它身后跟着其他五只眼睛里有红光的动物,还有……十几只没有被标记的动物。 它们排着队,一步步走进院子,走到法阵和王先生之间,停了下来。 豆豆抬起头,看着王先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不像是在威胁,更像是在……谈判? 王先生愣住了:“怎么可能……你们的标记应该已经激活了,应该服从我才对……” 胡老突然明白了:“是豆豆。它是这些动物的‘头领’。动物之间有它们自己的社会结构,如果头领足够强大,能够保护族群不受侵害。豆豆的灵魂……比我们想的更强大。” 蓝梦想起豆豆那一瞬间的异常,想起它爪子上的献祭痕迹。也许豆豆不是偶然沾到的,它是故意接触仪式,用自己的力量去抵抗、去保护其他动物。 王先生气急败坏,举起控魂令,想把所有动物强行控制。但豆豆突然仰天长啸——那是一声无比嘹亮、无比悲壮的狗吠,在夜空中回荡。 随着这声吠叫,所有动物——法阵里的,王先生身边的,刚走进来的——全都抬起头,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上百只动物齐声吠叫、嘶鸣,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声浪,冲击着控魂令的红光。红光开始闪烁、变暗,王先生手里的木牌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不可能!”他尖叫着,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木牌上,想强行催动。 但太迟了。 豆豆带着动物们,一步步向前。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靠近,用身体组成一道墙,把王先生和他的手下围在中间。 月光下,这些曾经被遗弃、被伤害、被利用的动物们,眼神坚定而平静。它们不再恐惧,不再痛苦,它们只是……站着,用存在本身宣告:我们不是祭品。 王先生的手下一个接一个扔下武器,跪倒在地。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普通人,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最后只剩下王先生一个人,站在动物围成的圈里,手里握着破裂的木牌,眼神疯狂。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他喃喃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豆豆冲过去,“去死吧!” 匕首刺出的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蓝梦想冲上去,但腿软动不了。胡老想施法,但来不及。猫灵……猫灵动了。 它不能产生业障,但它可以选择不产生业障的方式。 它没有攻击王先生,而是扑向了那把匕首。 半透明的灵体穿过匕首的实体,但在接触的瞬间,猫灵用尽全力,把一丝净化过的星尘之力注入匕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220章 雨夜马戏团 猫灵偷吃供品惹祸,废弃动物园惊现人皮灯笼!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秋日里那种绵绵细雨,是夏天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敲门。蓝梦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震动——不是真的震动,是那种暴雨带来的、空气都在颤抖的感觉。 她摸向床头的水杯,手刚伸出去就停住了。 耳朵里没有嗡嗡声。 胸口没有闷痛。 腿也没有发软。 她愣了几秒,试探着下床,踩在地板上。站稳了,走几步,一切正常。就好像昨天在救助站那种濒死的感觉,只是一场噩梦。 “别高兴太早。”猫灵的声音从窗台传来,它蹲在那里,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胡老给的固本丹药效还在,等药效过了,该疼的还得疼。” 蓝梦走到窗边,和猫灵并肩看着外面的雨幕。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在雨水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但很快就被雨吞没了。 “你在看什么?”她问猫灵。 猫灵没立刻回答。它的耳朵竖得笔直,胡须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东南方,雨幕最深处。 “那里有东西。”它低声说,“在叫我。” 蓝梦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不知道。”猫灵摇头,“但感觉很熟悉……像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它从窗台跳下来,在房间里不安地踱步,尾巴烦躁地甩动:“而且雨声里……有别的动静。你听。” 蓝梦凝神细听。除了暴雨砸在屋顶和地面的声音,远处似乎真的有别的声音——很微弱,被雨声掩盖,但确实存在。 像是……音乐? 断断续续的,走调的,老旧的音乐盒的声音。还有……旋转木马转动时,那种吱呀吱呀的、生锈的机械声。 “游乐场?”蓝梦想起昨晚功德簿上的预告,“废旧游乐场……旋转木马自转……” 猫灵停下脚步,抬起头:“我得去看看。” “不行。”蓝梦立刻说,“胡老说了,你要静养四十九天,不能产生业障。而且外面下这么大的雨——” “跟业障没关系。”猫灵打断她,“是我的私事。前世的记忆……好像被这场雨唤醒了。” 它跳上桌子,用爪子翻开功德簿。书页自动翻动,停在空白的一页。但这一次,页面上浮现的不是图画,是文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字: “旋转木马转呀转,妹妹的笑声像铃铛。草莓大福甜又甜,哥哥说要永远在一起。” “可是哥哥不见了。” “木马还在转,妹妹在等。” “等了好久好久……” 文字到这里中断。然后页面开始渗出水渍——不是雨水,是眼泪的痕迹,一圈圈晕开,把字迹弄得模糊不清。 蓝梦看着那些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之前猫灵偶尔提到的“草莓大福”,想起它说那个执念源于前世和妹妹的约定。 “这是你……你前世写的?”她轻声问。 猫灵盯着那些字,很久没说话。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的震颤。 “我不记得了。”它最终说,“但这些字……我看着想哭。虽然我没有眼泪。”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把房间照得惨白。紧随而来的雷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在雷声的间隙,那音乐盒的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从东南方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像是随着风雨在移动。 蓝梦看向窗外。雨幕中,远处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路灯,是彩色的光,红黄蓝绿,交替闪烁,像是……游乐场的霓虹灯。 但这个城市废弃的游乐场在城郊,离这里十几公里。灯光怎么可能移动? “我去看看。”猫灵说着就要往窗外跳。 蓝梦一把抓住它——虽然抓不住实体,但她的动作让猫灵停了下来。 “一起去。”她说,“你一个人——一只猫去,我不放心。” “可是你的身体——” “吃了固本丹,暂时没事。”蓝梦已经开始穿外套,“而且如果真有危险,两个人——一人一猫总比一个人强。” 猫灵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复杂的光:“蓝梦,你没必要……” “有必要。”蓝梦打断它,从抽屉里拿出雨衣和手电筒,“你是我朋友。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朋友。这个词让猫灵愣了一下。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那快点。”它跳上蓝梦肩头,“雨声里的音乐……越来越急了。”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猫——冲出占卜店,一头扎进暴雨中。 雨比从窗户看到的更大。雨点砸在雨衣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到脚踝,每一步都溅起大片水花。风裹着雨从四面八方扑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蓝梦用手电筒照路,光束在雨幕中只能穿透几米。东南方向,那彩色的光还在闪烁,音乐声也更清晰了——确实是旋转木马的曲子,但走调走得厉害,中间还夹杂着刺耳的杂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了大概两条街,猫灵突然说:“左转,进巷子。” “巷子?”蓝梦用手电照了照左边,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后墙,没有路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你确定?” “音乐从那边传来的。”猫灵很肯定,“而且……有别的味道。” 蓝梦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进了巷子。巷子里积水更深,水面上飘着垃圾和落叶。手电筒的光照在墙上,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砖块。一些窗户用木板封死了,木板上用红漆画着奇怪的符号——不是汉字,更像是某种符咒。 越往深处走,音乐声越大。但诡异的是,巷子两边都是居民楼,此刻正是深夜,却一扇亮灯的窗户都没有。整条巷子死气沉沉,只有雨声和那走调的音乐。 走到巷子中段时,蓝梦突然停下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前方,照亮了一扇门。 不是居民楼的门,是一扇拱形的、漆成鲜艳色彩的门——红色、黄色、蓝色,虽然漆已经斑驳脱落,但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样子。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木牌上写着: “奇妙马戏团”。 字是手写的,花体,边缘画着小丑和动物的图案。但那些图案现在都模糊了,被雨水泡得肿胀变形,看起来格外诡异。 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彩色的光,还有那走调的音乐。 “马戏团?”蓝梦低声说,“这巷子里怎么会有马戏团?” 猫灵从她肩头跳下,轻巧地落在门前的地上。积水漫过它的爪子——虽然作为灵体它不会真的湿,但这个动作是习惯性的。它凑近门缝,往里看了看。 “里面……很大。”它说,声音里带着困惑,“不像是巷子里的空间。” 蓝梦也凑过去看。门缝里,确实不是想象中的小巷内院,而是一个……巨大的帐篷内部。能看到帐篷的帆布顶,彩色的三角旗,还有一排排破旧的长椅。帐篷中央,确实有一座旋转木马,正在缓慢转动。 但更诡异的是,旋转木马上坐着的,不是木马。 是动物。 真实的、活生生的动物——至少看起来是活的。有猴子穿着小丑服,有狗戴着礼帽,有猫穿着芭蕾舞裙,甚至还有一只熊,穿着条纹囚衣,脖子上拴着铁链。 它们都随着音乐缓缓旋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提线木偶。 蓝梦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进去看看。”猫灵说着,直接穿过了门缝——灵体的好处就是不用推门。 蓝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马戏团该有的那种混杂着爆米花、和动物皮毛的气味,而是一种……陈旧、腐朽、混合着铁锈和某种甜腻香料的气味。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但又好像刚刚还有过表演——长椅上有零散的食物包装,地上有彩纸屑,舞台边缘还有未燃尽的蜡烛。 帐篷内部比从门缝里看更大。直径至少五十米,高十几米,顶上悬挂着各种杂技道具:空中飞人的绳索、荡秋千、钢丝,但都锈迹斑斑,有些已经断了,在半空中晃荡。 正中央的旋转木马还在转。那些动物木然地坐着,随着音乐一圈圈旋转。蓝梦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位置,坐了十一只动物,空着一个。 空着的那个位置,是一匹白马——唯一一匹真正的木马,不是活体动物。白马的油漆剥落得很厉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但马鞍是完好的,红色的绒布,金色的流苏。 音乐突然停了。 旋转木马缓缓停下,那些动物保持着坐姿,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蓝梦。 十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彩色灯光下,全都闪着诡异的、非生物的光。 蓝梦握紧了手电筒,另一只手摸向包里的符纸。 但动物们没有攻击。它们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同时开口说话了。 “欢迎来到奇妙马戏团。”猴子用尖细的声音说。 “今晚的表演即将开始。”狗用低沉的嗓音接话。 “请观众入座。”猫的声音很轻柔,但带着某种机械感。 它们说完,又齐刷刷地转回头,恢复了面对前方的姿势。音乐重新响起,旋转木马又开始转动。 蓝梦站在原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是没见过动物灵体,也不是没听过动物说话——猫灵就能说话。但这些动物……感觉不一样。它们不像是灵体,也不像是活物,更像是某种被操控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它们被诅咒了。”猫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它直接用意识交流,以防被听到,“我能感觉到,它们的灵魂被禁锢在身体里,被迫重复着生前的表演。那个空着的位置……是给我的。” “给你?”蓝梦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坐上去,就再也下不来了。” 话音未落,帐篷另一端的幕布突然拉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幕布后是一个舞台。舞台上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穿着人偶服的东西。 它很高,至少两米五,穿着夸张的小丑服:红白条纹的紧身衣,蓬松的彩色卷发,脸上画着永恒微笑的油彩。但它的脸不是人脸,而是……动物的脸。像是把猴子、狗、猫的脸拼凑在一起,缝合得粗糙,针脚都露在外面。 小丑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朝观众席——虽然一个观众都没有——鞠了一躬。 “女士们先生们!”它的声音是合成的,混杂着多种动物的叫声,“欢迎来到奇妙马戏团的雨夜特别表演!今晚,我们将为大家呈现最精彩、最刺激、最……难忘的节目!” 它张开双臂,袖子里飞出一大群纸蝴蝶。蝴蝶在空中盘旋,然后突然燃烧起来,化作灰烬飘落。 “首先!”小丑转了个圈,“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特邀嘉宾——蓝梦小姐,以及她可爱的猫咪朋友!” 聚光灯——不知从哪里打来的聚光灯——突然照在蓝梦身上。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请不要害羞,请到前排就座!”小丑做了个“请”的手势,“最佳观赏位置已经为您预留!” 蓝梦看向它指的方向。第一排正中央,果然有两个空位。座位上还放着两个东西:左边座位上是一个草莓大福,用精致的纸盒装着;右边座位上是一个沙丁鱼罐头,已经打开了,还配了小勺。 赤裸裸的诱惑。 “它在针对我们。”猫灵说,“知道我们各自的喜好。” “去不去?”蓝梦问。 “去。”猫灵说,“但别碰那些吃的。谁知道是什么做的。” 蓝梦深吸一口气,走向前排。她小心地绕开地上的灰烬和不明液体,在空位坐下——但没碰那个草莓大福。猫灵跳上另一个座位,蹲在那里,盯着台上的小丑。 “很好!”小丑鼓掌——它的手掌也是拼接的,猴子的手指,狗的肉垫,拍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那么,表演开始!” 音乐突然变得激昂。不是旋转木马那种轻柔的音乐,是马戏团进行曲,锣鼓喧天,喇叭齐鸣。幕布完全拉开,舞台后面露出更多的空间。 第一个节目是“空中飞人”。 但飞的不是人,是动物。几只猴子穿着闪亮的表演服,在十几米高的绳索间穿梭、跳跃、倒挂。它们的动作很熟练,但表情很痛苦——每做一个高难度动作,就会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而且蓝梦注意到,它们身上都拴着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握在小丑手里。 小丑站在舞台边缘,手指轻轻拨动,猴子们就随之做出各种动作。线勒进它们的皮肉里,渗出血珠,滴落在下方的安全网上。 “精彩吗?”小丑转向蓝梦,永恒微笑的脸在灯光下格外恐怖,“这些可是我们马戏团的明星!训练了整整三年呢!” 三年。蓝梦想起最近新闻上报道的,附近几个城市陆续有马戏团倒闭,动物被遗弃或转卖。难道…… 第二个节目是“猛兽跳火圈”。 一只瘦骨嶙峋的老虎被牵上舞台。它的皮毛暗淡无光,肋骨一根根凸出来,走路都摇摇晃晃。工作人员——几个穿着同样破旧制服的人偶——搬上三个火圈,点燃。 老虎看着火圈,眼睛里满是恐惧。它往后退,但脖子上的铁链被猛地一拽,被迫向前。 “跳!”小丑命令。 老虎发出一声呜咽,奋力起跳。第一个火圈勉强通过,但后腿的毛被烧着了。它疼得惨叫,摔在地上打滚想扑灭火焰。但工作人员用水管直接朝它喷水——不是灭火,是强迫它继续表演。 第二个火圈,老虎跳得更高,但落地时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第三个火圈,它几乎是用爬的钻过去,身上的火焰已经蔓延到背部。 整个过程中,小丑一直在笑,那合成的笑声尖锐刺耳:“看!这就是训练的结果!再凶猛的野兽,也能变成听话的宠物!” 蓝梦握紧了拳头。她想起包里还有胡老给的醒神散,如果现在用,也许能恢复一些灵力,做点什么。但胡老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用,副作用太大。 “忍住。”猫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它在激怒我们。愤怒会让判断力下降。” 蓝梦强迫自己深呼吸。她看向舞台上的老虎,那只可怜的老虎已经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背上的火还在烧。工作人员没有灭火,反而用棍子戳它,逼它站起来鞠躬谢幕。 老虎艰难地抬起前肢,做了个鞠躬的动作,然后彻底瘫倒,不动了。 “哎呀,看来我们的明星需要休息一下。”小丑故作遗憾地说,“那么,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观众互动!” 聚光灯再次打在蓝梦身上。 “蓝梦小姐!”小丑朝她走来,“听说您是一位通灵者,能和动物沟通?真是太巧了!我们马戏团最需要的,就是您这样的人才!” 它在蓝梦面前停下,那张拼凑的脸离她只有半米。蓝梦能清楚地看到缝合处的针脚,看到不同肤色、不同毛发的拼接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地方已经开始腐烂,露出底下的填充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如这样,”小丑说,“您展示一下您的才能,帮我们和动物们‘沟通沟通’,让它们更听话。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您一个秘密——关于您肩头那只小猫灵的秘密。” 蓝梦心里一动:“什么秘密?” “关于它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变成灵体,为什么……会被选中收集星尘。”小丑的声音压低,带着诱惑,“我知道它的前世,知道它和妹妹的约定,知道那个未完成的草莓大福的诺言。你想知道吗?它想知道吗?” 猫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它抬起头,死死盯着小丑:“你知道?” “当然知道。”小丑笑了,“我不只知道你的过去,还知道你的未来。如果你继续这样收集星尘,就算最后转世成人,也只会是一个残缺的、痛苦的、永远无法获得幸福的人。因为你前世的业障……太重了。” “你胡说!”猫灵炸毛了——虽然灵体没有真正的毛可炸,但那个姿态很明显。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小丑转向蓝梦,“怎么样,蓝小姐?一笔交易。你帮我‘沟通’这些动物,让它们心甘情愿地表演,我就告诉你一切。而且我保证,今晚过后,放你和你的猫灵安全离开。” 蓝梦看着小丑,又看看舞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动物,再看看旋转木马上那些空洞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拒绝?”小丑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它脖子上的缝合线绷紧,发出吱呀的声音,“那就只能请你们……成为马戏团的新成员了。” 它一挥手,舞台两侧的幕布后,走出更多的人偶。有驯兽师、杂技演员、小丑助手,全都是动物脸孔拼接的人形,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它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鞭子、铁钩、锁链、还有……针线。 针线。缝合用的针线。 蓝梦突然明白那些拼接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给你们三分钟考虑。”小丑退回到舞台中央,开始倒计时,“三、二……” “不用数了。”蓝梦站起来,“我答应你。” “蓝梦!”猫灵惊呼。 “但我有个条件。”蓝梦没理猫灵,继续对小丑说,“我要先和一只动物单独沟通,证明我真的有能力。而且那只动物……要由我来选。” 小丑想了想,点头:“合理。你选哪只?” 蓝梦环视帐篷。旋转木马上的动物,舞台上的老虎,空中绳索上的猴子……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舞台角落的一个笼子上。 笼子里关着一只动物,很小,几乎被阴影遮住。但蓝梦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气息和其他动物都不一样——更清醒,更痛苦,但也更……顽强。 “那只。”她指着笼子,“我要和那只沟通。” 小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然后发出尖锐的笑声:“有意思!真有意思!你选了最麻烦的一个!好,就它!” 它示意工作人员把笼子搬过来。笼子很重,两个人偶费劲地抬到蓝梦面前,放在地上。 笼子里是一只狐狸。 赤狐,红色的皮毛,但很脏,沾满了泥污和血渍。它的左前腿断了,用树枝和布条简单固定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眼睛是琥珀色的,和猫灵的很像,但更浑浊,充满了痛苦和警惕。 狐狸看见蓝梦,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露出尖牙。 “这只啊,”小丑用脚踢了踢笼子,“是我们从一个非法皮毛贩子手里救下来的——如果那也算‘救’的话。它可凶了,咬伤了我们三个工作人员。本来打算做成标本的,但一直没空处理。你要是能让它听话,我就信你真有能力。” 蓝梦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狐狸。狐狸也看着她,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疑惑? “打开笼子。”蓝梦说。 “什么?”小丑愣了一下。 “打开笼子。”蓝梦重复,“隔着笼子怎么沟通?我要近距离接触。” 小丑犹豫了。它看看狐狸,又看看蓝梦,最后咧嘴笑了:“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它对工作人员点点头。人偶拿出钥匙,打开了笼子的锁。 笼门打开的瞬间,狐狸没有立刻冲出来。它警惕地看着外面,鼻子抽动,似乎在判断情况。然后,它慢慢地、一瘸一拐地爬了出来。 蓝梦伸出手,不是去摸狐狸,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胡老给的固本丹,她偷偷藏了一颗。她把丹药放在手心,伸向狐狸。 “吃吧。”她轻声说,“对你有好处。” 狐狸盯着那颗药丸,又看看蓝梦,犹豫了几秒,最终低头,用鼻子碰了碰药丸,然后小心翼翼地叼起来,吞了下去。 几乎立刻,它的眼神清明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断腿处的疼痛似乎减轻了,它不再那么频繁地抽搐。 “现在,”蓝梦把手放在狐狸头上,闭上眼睛,假装在“沟通”,实际上是在用意识对它说话,“听着,我知道你能理解我。我是来帮你的,但需要你配合。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攻击我,假装被我控制住了。明白就眨两下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狐狸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一下,两下。 “好孩子。”蓝梦睁开眼睛,对小丑说,“沟通完成了。它现在会听我的话。” “哦?”小丑感兴趣地凑近,“证明给我看。” 蓝梦想了想,对狐狸说:“站起来,转个圈。” 狐狸顺从地站起来——虽然因为断腿站得不稳——慢慢地转了个圈。 “趴下,握手。” 狐狸趴下,抬起那只完好的前爪,放在蓝梦伸出的手上。 “翻个跟头。” 这个指令对断腿的狐狸来说太难了。但狐狸还是努力尝试,结果摔了一跤,疼得呜咽一声。 “够了够了。”小丑鼓掌,“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蓝小姐,你果然名不虚传!” 它显得很兴奋,在舞台上转圈:“那么接下来,请你‘沟通’所有的动物,让它们今晚的表演更加……投入!” 蓝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可以。但我要先知道那个秘密——关于猫灵的秘密。” 小丑停下转圈,看着蓝梦,又看看猫灵,永恒微笑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表情。 “好吧,”它说,“既然你完成了承诺,我也该兑现我的。” 它走到舞台边缘,从幕布后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相框。老式的木制相框,玻璃已经碎裂,但里面的照片还清晰可见。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男孩大概七八岁,女孩五六岁,都穿着旧式的衣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男孩手里拿着一个草莓大福,正要递给女孩,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猫灵看到照片的瞬间,整个灵体都凝固了。 “这是……”它颤抖着说。 “这是你的前世。”小丑把相框转向猫灵,“你,小林健太,昭和四十二年出生,家住东京浅草。照片上的女孩是你的妹妹,小林樱。你们父母早逝,你靠打零工养活自己和妹妹。昭和五十年春天,浅草寺樱花祭,你答应妹妹,等她生日那天,要带她吃全东京最好吃的草莓大福。” 小丑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但你没等到那一天。昭和五十年夏天,你在打工的工厂发生事故,为了救一个同事,自己被卷进机器。你死了,尸体残缺不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而你妹妹……” 它又拿出一张照片。这张是黑白照,上面是一个小女孩的墓碑,墓碑前放着一个已经腐烂的草莓大福。 “你妹妹在你死后第三天,在你去世的那台机器前自杀了。她说要去找哥哥,要一起吃草莓大福。”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雨声还在外面哗哗作响,还有旋转木马那走调的音乐,在背景里幽幽地响着。 猫灵看着那两张照片,身体在剧烈颤抖。它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眼泪的东西——灵体不会有眼泪,但那种悲痛的情绪,几乎要实体化了。 “为什么……”它最终挤出一句话,“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有人替你承担了那份记忆。”小丑说,“你妹妹死后,她的灵魂没有去轮回,而是找到了你的残魂。她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和记忆为代价,把你的灵魂修补完整,送你去转世。但因为缺失太多,你转世成了猫,而不是人。而她自己……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猫灵瘫坐在地上。蓝梦想去扶它,但手穿过了它的灵体。 “所以你收集星尘,想转世成人,不是你自己的愿望。”小丑继续说,“是你妹妹用最后的力量,在你灵魂深处种下的执念。她想让你完成她没能完成的人生,想让你替她看樱花,吃草莓大福,过普通人的幸福生活。” “但你每收集一颗星尘,实际上是在消耗你妹妹残存的灵魂力量。等到365颗集齐,你转世成人的那天,你妹妹的最后一点存在,就会彻底消失。” 小丑咧开嘴,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现在,你还想继续收集星尘吗?用你妹妹的彻底消亡,换你自己的人生?” 猫灵低着头,很久没说话。它的身体越来越淡,几乎要透明到看不见了。 蓝梦看着它,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猫灵对草莓大福有那么深的执念,为什么它偶尔会露出那种莫名的悲伤。 那不是它的记忆,是它妹妹的。 “还有,”小丑转向蓝梦,“蓝小姐,你以为你是在帮它吗?你每帮它完成一件善事,实际上是在加速它妹妹的消亡。而且,你和它结契,通灵术的反噬之所以这么严重,不是因为灵力消耗,是因为你也在承受它妹妹灵魂消散的冲击。” 蓝梦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猫灵集齐星尘,你自己就会因为灵魂损伤而死。”小丑说,“你每使用一次通灵术,每帮它完成一件善事,你的寿命就在缩短。胡老的固本丹只能缓解症状,治不了根本。因为根本问题不在你身上,在猫灵身上——或者说,在它妹妹的灵魂残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相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蓝梦想起自己越来越严重的反噬症状,想起胡老凝重的表情,想起那些只有她能听到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哭声。 原来那些哭声……是猫灵妹妹的灵魂在消散时发出的悲鸣。 “所以,”小丑总结道,“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现在这样,猫灵收集星尘,你帮它,最后它转世成人,你死,它妹妹彻底消失。第二……” 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珠子,血红色的,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这是‘魂珠’。”小丑说,“能收集并保存灵魂碎片。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猫灵妹妹残存的灵魂碎片收集起来,封进这颗珠子里。虽然不能让她复活,但至少能保存她的存在,不让它彻底消失。” “代价呢?”蓝梦警惕地问。 “代价很简单。”小丑笑了,“猫灵放弃收集星尘,永远以灵体形态存在。而你,蓝梦,你要留在这里,成为马戏团的新任‘沟通师’,用你的能力帮我们训练动物,让它们更好地表演。” “这不可能!”猫灵猛地抬头,“蓝梦不会答应!我也不会放弃转世——那是我妹妹的愿望!” “但你妹妹的愿望是用她自己的存在换来的。”小丑冷声说,“你真的忍心让她彻底消失吗?为了你自己的人生?” 猫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它的眼神在挣扎,在痛苦,在迷茫。 蓝梦看着它,又看看小丑手里的魂珠,再看看舞台上那些奄奄一息的动物。她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分析所有的可能性,寻找第三条路。 一定有别的办法。胡老说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的死局。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小丑在说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那颗魂珠。而且每当它提到“妹妹”的时候,眼神都会闪过一丝……嫉妒? 嫉妒?为什么嫉妒? 蓝梦突然想起胡老以前说过的话:邪灵最喜欢吞噬的,不是普通的灵魂,而是充满执念和情感的强大灵魂。因为那样的灵魂更“美味”,能提供更多的力量。 猫灵妹妹的灵魂,为了哥哥甘愿魂飞魄散,这种程度的执念和情感,对邪灵来说简直是顶级盛宴。 所以小丑——或者说,小丑背后的存在——根本不是想帮他们,是想骗猫灵主动交出妹妹的灵魂碎片,然后吞噬掉。 而它要蓝梦留下来,也不仅仅是为了训练动物。蓝梦作为通灵者,灵魂对邪灵来说也是大补。 想通这一点,蓝梦心里有了计划。 她看向猫灵,用意识跟它交流:“它在骗我们。那颗魂珠不是用来保存灵魂的,是用来吞噬的。它想要你妹妹的灵魂碎片,也想要我的灵魂。” 猫灵一震,眼神恢复清明:“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蓝梦说,“你配合我演戏。等会儿我会假装答应它,但要先‘沟通’所有动物作为诚意。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找机会。” 猫灵点点头。 蓝梦转向小丑,装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不等人。”小丑说,“雨快停了。雨一停,马戏团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你们必须现在做决定。” “那就让我先展示我的能力。”蓝梦说,“我‘沟通’所有的动物,让它们今晚的表演完美无缺。然后,如果你说到做到,把魂珠给我,我就留下来。” 小丑眼睛一亮——如果那拼凑的眼睛能亮的话:“成交!” 它一挥手,所有动物——旋转木马上的、舞台上的、笼子里的——全都被带到蓝梦面前。一共三十七只动物,状态各异,但全都眼神空洞,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蓝梦走到动物们中间,闭上眼睛,假装在沟通,实际上是在用意识探查这些动物的状态。 果然,每只动物的灵魂都被一根细细的、黑色的线缠绕着,线的另一端汇聚到小丑身上。这些线在吸取动物的生命力,同时也在控制它们的行动。 而且蓝梦能感觉到,这些线不是小丑自己的力量,它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操纵者在幕后——可能是这座马戏团本身,或者某个更强大的存在。 “我需要单独和每只动物沟通。”蓝梦睁开眼睛,“这样效果更好。” “可以。”小丑很大方,“但请快一点。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蓝梦从第一只动物开始——那只断了腿的狐狸。她蹲下来,把手放在狐狸头上,闭上眼睛。 实际上,她是在用胡老教的一种秘法,尝试切断那些黑色的控制线。但她的灵力太弱,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是胡老给的醒神散。 如果现在用,也许能暂时恢复足够的灵力,切断这些线。但代价是药效过后,她的身体会彻底崩溃,可能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蓝梦犹豫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看着狐狸痛苦的眼神,看着其他动物奄奄一息的样子,看着猫灵迷茫而悲伤的表情…… 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色瓷瓶,倒出一小撮粉末,直接吞了下去。 粉末入口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冲进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灵力像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充斥着她的每一条经脉。耳鸣消失了,视力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连帐篷外的雨滴落下的轨迹都能看清。 代价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就像一根蜡烛,被强行拨亮了火焰,但燃烧的速度也加倍了。 不管了。先救眼前。 蓝梦再次把手放在狐狸头上,这次,她清晰地“看”到了那根黑色的控制线。她凝聚灵力,化作一道细微的刀锋,轻轻一划—— 线断了。 狐狸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它看看蓝梦,又看看周围的环境,明白了什么,轻轻用头蹭了蹭蓝梦的手,然后趴下,装出还被控制的样子。 成功了。 蓝梦强压住激动,继续下一只。老虎、猴子、狗、猫……一只接一只,黑色的控制线被切断。动物们陆续恢复清醒,但都很聪明地继续装傻。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蓝梦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湿透,不是雨,是虚汗。她能感觉到醒神散的药效在快速消退,反噬即将来临。 但还差最后一只——旋转木马上那只穿着芭蕾舞裙的猫。 蓝梦走到旋转木马前,音乐还在响,木马还在转。那只猫坐在一个粉色的、装饰着玫瑰的木马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蓝梦伸手去碰它,但就在手指即将触到的瞬间—— “够了!” 小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冰冷:“你以为我没发现吗?你在切断我的控制线。” 它一挥手,那些原本已经断了的线,又重新连接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粗、更黑。动物们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 “我给过你机会。”小丑的脸开始扭曲,缝合处崩开,露出底下腐烂的肉块和填充物,“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了!” 它张开嘴——嘴越张越大,大到超出人类——或者说任何生物——的极限,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喉咙。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帐篷里的东西开始朝它嘴里飞去:彩纸、道具、甚至那些小一些的动物。 蓝梦死死抓住旋转木马的柱子,但吸力太强,她的手在一点点滑脱。 猫灵扑过来,想用灵体挡住吸力,但它的力量太弱,几乎瞬间就被吸过去。 “猫灵!”蓝梦尖叫。 就在这时,那只穿着芭蕾舞裙的猫,突然动了。 它从木马上跳下来,不是逃跑,而是冲向小丑。在吸力的作用下,它飞得很快,直接撞进小丑张开的嘴里。 但就在进入的瞬间,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爪子抓住了小丑喉咙里的什么东西——一根红色的、跳动的、像是心脏的东西。 用力一扯。 小丑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帐篷。吸力骤然停止,它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崩解,一块块皮肉脱落,露出底下空荡荡的骨架和填充物。 而那些动物们身上的控制线,也随着小丑的崩解,一根根断裂、消失。 动物们陆续站起来,虽然虚弱,但眼神都恢复了清明。它们围到蓝梦身边,用身体护住她。 小丑的崩解还在继续。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破烂的布料、填充物,还有那张永恒微笑的小丑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脸。 不是动物拼接的脸,是一张人类的脸。年轻,苍白,双眼紧闭,像是在沉睡。 蓝梦走过去,蹲下来细看。这张脸……有点眼熟。 “是那个驯兽师。”猫灵飘过来,声音虚弱,“三年前新闻上报过,一家马戏团倒闭,驯兽师带着动物们一起失踪了。原来……他变成了这样。” 蓝梦明白了。这个驯兽师,在马戏团倒闭后,不甘心失去一切,用邪术把自己和动物们困在这个空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表演。但邪术反噬,他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动物们也被迫陪他一起受苦。 刚才那只猫,用最后的力气,给了他解脱。 帐篷开始摇晃。顶上的帆布出现裂痕,雨水从裂缝中灌进来。彩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音乐也停了。 这个由执念和邪术维持的空间,要崩塌了。 “快走!”蓝梦对动物们喊。 动物们听懂了,纷纷朝门口跑去。老虎叼起那只虚弱的狐狸,猴子抱着受伤的小动物,狗在前面开路。 蓝梦和猫灵跟在最后。跑到门口时,蓝梦回头看了一眼。 旋转木马还在转,但速度越来越慢。那个空着的白马位置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小女孩的虚影,穿着旧式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草莓大福。 她对蓝梦和猫灵笑了笑,挥挥手,然后随着旋转木马一起,慢慢变淡,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帐篷彻底坍塌。 蓝梦冲出门口,回到那条小巷。暴雨还在下,但巷子里的景象已经变了——马戏团的门消失了,只剩下一堵斑驳的墙。 动物们聚集在巷子里,茫然地看着周围。它们自由了,但无处可去。 蓝梦靠着墙滑坐在地,醒神散的药效彻底过了,反噬如潮水般涌来。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猫灵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又看看那些动物,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你妹妹……”蓝梦虚弱地说,“刚才那个女孩……” “我知道。”猫灵低声说,“她一直都在,在那个旋转木马上等我。但我没认出来……” 它的声音哽咽了:“蓝梦,我该怎么办?继续收集星尘,让她彻底消失?还是放弃,让她永远困在那个执念里?” 蓝梦想回答,但说不出话。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飘散,身体越来越冷。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 胡老撑着伞,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他看见满巷子的动物,看见瘫坐在地的蓝梦,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胡爷爷……”蓝梦勉强开口,“动物们……救了……还有猫灵的妹妹……” “别说话。”胡老给她喂了一颗固本丹,又检查了她的脉象,眉头紧锁,“你用了醒神散?胡闹!你这是不要命了!” 但他没再多说,指挥跟来的人:“先把动物们带去救助站,好好安置。蓝梦我带回去治疗。” 几个人开始忙碌。动物们很配合,似乎知道这些人是来帮它们的。 胡老抱起蓝梦——她轻得吓人——又看了看猫灵:“你也跟来。我有话对你说。” 回到占卜店,胡老把蓝梦放在床上,用银针给她施针,又喂了几种药。蓝梦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在昏迷中。 猫灵蹲在床边,看着蓝梦苍白的面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胡老,”它低声说,“我是不是……不该继续收集星尘了?” 胡老收起银针,叹了口气:“你妹妹的事,我刚才在来的路上,感应到了。那个马戏团空间崩塌时,有很强的灵魂波动,我猜到了大概。”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猫灵:“但小丑——或者说那个驯兽师——说的话,不能全信。邪灵最擅长玩弄人心,用半真半假的话诱导人做出错误选择。” “什么意思?”猫灵抬起头。 “你妹妹确实为你付出了很多,也确实有灵魂残片留在世间。”胡老说,“但她不是困在执念里,而是自愿留在那里等你。她希望你完成转世,过她没能过的人生。如果你现在放弃,才是辜负她的牺牲。” “可是继续收集星尘,她会消失……” “不会。”胡老摇头,“我刚才感应到,在那个空间崩塌时,你妹妹的灵魂残片已经解脱了。她完成了最后的执念——确认你还活着,还在努力。所以她安心地走了,去轮回了。” 猫灵愣住了:“真的?” “真的。”胡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和之前狗灵用的那个很像,但更小,“这是往生铃,能感应灵魂的去向。刚才在巷子里,我感应到了一缕纯净的灵魂,朝轮回的方向去了。那是你妹妹。” 猫灵看着那个铃铛,很久没说话。最后,它低下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所以,”胡老继续说,“你现在可以安心收集星尘了。不是为了你妹妹,是为了你自己。她希望你能幸福,你就应该努力去幸福。” 猫灵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虽然灵体没有眼泪,但那种悲伤的波动,胡老能感觉到。 “至于蓝梦,”胡老看向床上昏迷的女孩,“她的情况……不太乐观。醒神散透支了她剩余的生命力,加上之前和你的结契反噬,她现在可能……撑不过一个月了。” 猫灵猛地抬头:“什么?!” “但也不是完全没救。”胡老说,“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帮她。但那个人……脾气很怪,而且收费很高。不只是钱,还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去找!”猫灵急切地说。 “需要三样东西。”胡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百年以上寺庙里的无根水——不是雨水,是香火供奉时,香灰落入清水形成的水。第二,千年古树的一片叶子——必须是还活着的古树,枯叶不行。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猫灵:“第三,一颗纯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功德星尘。” 猫灵愣住了:“我的星尘?” “对。”胡老点头,“而且必须是你自愿给出的,不能有丝毫勉强。给出的那颗星尘会永久消失,你的收集进度会倒退一颗。而且……给出星尘的过程会很痛苦,相当于从你的灵魂上割下一块。” 猫灵几乎没有犹豫:“我给。哪一颗都可以,都给也行。” “只要一颗就够了。”胡老说,“但你确定吗?收集星尘不容易,少一颗,你转世的时间就要推迟。而且就算给出了,蓝梦也不一定能救回来,只是多一线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关系。”猫灵看着蓝梦,“她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别说一颗星尘,就算要我的全部,我也给。” 胡老看着它,眼神复杂,最后点点头:“好。那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取无根水和古树叶。至于星尘……等东西齐了,再取。” 猫灵点头,重新趴回床边,看着蓝梦。 胡老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夜深了,雨渐渐小了。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像谁的哭声,又像谁的安慰。 猫灵伸出爪子,想碰碰蓝梦的手,但碰不到。它只能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这个为了它几乎付出一切的人类女孩。 “蓝梦,”它轻声说,虽然知道她听不见,“你一定要好起来。等我变成人,我还要开那个动物救助店,还要你投资呢。我们说好的……” 床上,蓝梦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窗外,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残月,冷冷地照着这个刚刚经历过生死一夜的城市。 而在某个遥远的、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小女孩的灵魂,正踏上去往新生的路。她手里拿着一个草莓大福,咬了一口,笑了。 哥哥,要幸福啊。 她在心里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光里。 (第二百一十九夜·完) 【星尘进度:218/365(即将减至217)】 【蓝梦状态:生命垂危,剩余寿命约30天】 【猫灵妹妹:灵魂已解脱,进入轮回】 【下回预告:为救蓝梦,猫灵踏上寻找三样救命之物的旅程。第一站:深山古寺,百年香火无根水。但寺庙里等着它的,不止是水,还有一桩百年未解的动物怨案……】 喜欢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请大家收藏:()猫灵生死簿:今夜开始积德做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