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雕刻师》 第381章 尘霾纪元 锁灵柱崩塌的余波,如同碾过整个世界的巨轮,留下满目疮痍。 天空,不再是天空。厚重的、污浊的灰黑色尘霾如同永不消散的裹尸布,严严实实地覆盖了苍穹。曾经慷慨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种病态的、稀薄昏黄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尘幕,吝啬地洒落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上。白昼如同漫长的黄昏,夜晚则是伸手不见五指、令人窒息的墨黑。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混合着腐朽尘土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细小的砂砾,灼烧着咽喉。 大地,如同被远古巨兽疯狂撕扯蹂躏过。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如同大地上永不愈合的丑陋伤疤,狰狞地纵横交错,遍布视野所及。这些裂缝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扩张,边缘不断剥落着灰白色的岩屑。更可怖的是,粘稠如墨汁、散发着刺骨冰寒与绝望气息的灭世黑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深处汩汩涌出,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瘴雾,贴着地面翻涌流淌。瘴雾之中,影影绰绰,半透明的怨灵无声地穿梭、尖啸,它们或是无意识地游荡,或是被生灵残存的气息吸引,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疯狂的低语。 灵蚀风暴,成了这片死寂世界的主旋律。它们不再是偶发的灾难,而是如同脉搏般频繁跳动的死亡鼓点。黑色的、裹挟着亿万怨灵尖啸与狂暴石化粉尘的毁灭狂潮,毫无规律地在大地上肆虐、席卷。所过之处,无论是残存的建筑、枯死的树木,还是不幸被卷入的生灵,都在瞬间被剥去色彩与生机,化为随风飘散的灰白尘埃,融入那无边无际的尘霾之中。每一次风暴过后,所谓的“安全区”便肉眼可见地萎缩一圈,如同被无形的巨口不断啃噬。 平民的挣扎,是这片末日图景中最卑微也最惨烈的底色。曾经赖以活命的地脉稻,在稀薄阳光、被污染的土地以及频繁灵蚀风暴的摧残下,成片成片地枯萎、石化。侥幸残留的几株,也结出灰败干瘪、布满诡异黑斑的谷粒,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人们蜷缩在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风暴或地裂吞噬的废墟角落,或是用破布、木板勉强搭建的窝棚里。没有净尘符庇护,他们暴露在无处不在的石化粉尘中,皮肤变得粗糙、灰暗、失去弹性,动作日益僵硬迟缓。咳嗽声日夜不息,咳出的痰液里带着灰白色的粉尘和血丝。水成了比食物更稀缺的资源,浑浊的泥浆水也被争抢。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麻木的眼神深处,是野兽般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求,以及随时可能爆发的疯狂。 贵族与宗门,在灾难中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秩序与特权。他们龟缩在耗费巨大资源、用最坚固的断魂铁混合着大量净尘玉加固的堡垒之中。堡垒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防御符纹,散发出微弱的、隔绝尘霾与部分黑气的光晕,如同黑暗海洋中零星漂浮的孤岛。内部依靠库存的净尘玉勉强维持着空气的洁净和微弱的光明,甚至还有小片培育在特殊灵壤中的植物,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然而,恐慌早已渗透了高墙。库存的净尘玉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补充遥遥无期。堡垒的符纹在持续不断的灵蚀风暴冲击下,光芒日益黯淡,不时爆出细碎的火花。仆役和低级护卫的石化现象越来越普遍,堡垒内部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贵族老爷们捧着镶嵌净尘玉的玉杯,杯中的琼浆依旧芬芳,但他们的手却在无人察觉时微微颤抖。玉杯杯壁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蔓延。 天工宗,这个曾经掌控锁灵柱、权倾大陆的庞然大物,此刻也显露出颓势。其核心区域——建立在最大灵脉节点上的天工城,凭借庞大的护山大阵和深厚的底蕴,勉强在灾难中保住了主体框架。巨大的、象征宗门无上权威的“天工开物”雕像拦腰折断,上半截砸塌了大片殿宇,断口处覆盖着厚厚的灰白粉尘,无人清理。宗门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倨傲,只剩下疲惫与惊惶。资源短缺、人员伤亡惨重,尤其是锁灵柱崩毁带来的技术断层和力量真空,使得宗门对外的掌控力急剧下降。边缘据点早已失联,残存的势力范围内,质疑和反抗的声音如同地下的暗流,在绝望的土壤中悄然滋生。权威,在末日的铁蹄下,裂开了第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在锁灵城外围一片相对开阔、地裂较少的巨大废墟广场上,鬼手七靠在一堵半塌的断墙边喘息。他的两只精钢机关臂多处扭曲变形,关节处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石粉,每一次活动都发出艰涩的摩擦声。臂爪上,甚至还残留着几片蚀心蝶破碎的、带着石化粉尘的翅膀残片。他身边,聚集着几十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大多是赤枭留下的旧部和一些沿途救下的幸存平民。他们用残破的木板、倒塌的房梁、甚至是从尸体上剥下的衣物,勉强搭建起几个低矮的、四面漏风的窝棚,这就是临时的避难所。 “赤枭…老大那边…还没消息?”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汉子哑声问,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着,皮肤呈现灰白色。 被问的人,正是赤枭最信任的副手之一,此刻他脸上刺满的复仇咒文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摇摇头,眼神阴沉地扫视着周围:“没有。这片废墟暂时安全,但撑不了多久。水快没了,能吃的…只有那些。”他指了指窝棚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堆灰黑色的、布满黑斑的“地脉稻”谷粒,那是他们冒险在风暴间隙从枯萎的田地里扒出来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绝望如同粘稠的胶质,弥漫在狭窄的避难所中。每一次地底传来的震动,每一次远处灵蚀风暴的尖啸,都让蜷缩的人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眼神更加麻木。 角落里,一个瘦骨嶙峋、脸上沾满灰黑色粉尘的小女孩,蜷缩在同样憔悴的母亲怀里。她枯黄稀疏的头发被粉尘染成了灰白色。她努力仰起小小的头颅,透过窝棚顶的破洞,望向那片永恒灰暗、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天穹。 那浑浊的天幕,没有飞鸟,没有云彩,只有翻滚的尘霾和死寂。 小女孩伸出脏兮兮、带着细小裂口的手指,怯生生地指向那片绝望的灰色,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如同冰锥般刺穿所有人心防的声音,问: “娘…太阳…” 她灰蒙蒙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永恒的尘霾。 “…还会出来吗?”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沉渊碎忆 深渊之下,时间与空间的概念早已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 莫离残破的身躯,如同被投入天地熔炉最核心的残渣,在创世碧光与灭世黑潮最原始、最暴烈的绞杀漩涡中翻滚、沉沦。那将他砸入此地的恐怖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 他的身体,便是最惨烈的战场。 右半边身体,石化已如瘟疫般蔓延至脖颈,爬满了大半张脸,甚至侵染了小半个胸膛。灰白色的石质皮肤冰冷、僵硬,失去了所有知觉,如同沉重的枷锁。而左半边身体,暴露在狂暴能量冲刷下的血肉,却呈现出另一种可怕的景象——皮肤如同被亿万把无形的利刃反复切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肌肉纤维在碧绿与漆黑的能量侵蚀下,时而泛起生机盎然的绿意,时而又被死寂的灰黑迅速覆盖、枯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碎裂的细小骨茬刺破皮肉,又在下一刻被涌动的能量冲刷得模糊。鲜血早已流干,伤口处渗出的是混杂着灰白色石粉和诡异能量光屑的污浊粘液。 葬魂领域彻底崩碎了,残存的碎片如同风中残烛的余烬,在他身周形成一层稀薄得近乎虚无的幽暗光晕,勉强抵挡着最致命的能量直接侵入脏腑。这层光晕在狂暴的漩涡冲击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而他的石脉体质,此刻成了维系这具残躯不彻底瓦解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锁链。源自神魔脊椎的古老血脉,在这本源能量的撕扯下,竟展现出一种诡异的坚韧。石化区域虽冰冷麻木,却如同最顽固的礁石,硬生生抵住了能量洪流最猛烈的冲击;未被石化的部分血肉,则在石脉的“锚定”下,艰难地承受着创世与毁灭的双重洗礼,进行着一次次毁灭与重生的痛苦循环。 生与死的界限,在莫离身上模糊到了极致。他沉沦在无边的混沌与剧痛之中,意识早已支离破碎,如同沉入最深、最黑暗的海底,被亿万钧的重压碾磨。 然而,在这绝对的死寂与湮灭的边缘,破碎的意识碎片深处,却并非彻底的虚无。 嗡——! 那是来自脚下无尽深处,神魔脊椎那巨大断裂面永恒的、亘古的悲鸣!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梁崩断时残留的哀嚎,沉重、苍凉、带着世界根基破碎的绝望,直接震荡着灵魂的每一缕碎片。 “不——!” “救我!” “痛啊——” 无数尖锐、凄厉、充满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哀嚎声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莫离的意识!这是无数年来,被地脉吞噬、被锁灵柱榨干、被灭世意志磨灭的亿万生灵,其残魂怨念在这能量核心被搅动、被撕扯时发出的最后尖啸!葬魂触觉的天赋,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将这众生之痛毫无保留地灌入他濒临湮灭的识海。 在这足以撕裂一切理智的噪音风暴中,一个声音,却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微弱萤火,固执地、清晰地烙印在莫离意识最深处,带来比所有痛苦加起来更甚的、撕裂灵魂的钝痛: “…哥哥…” 莫雨的声音。不是魔化后的怨毒嘶吼,而是记忆深处,那个白发如雪、眉心点着朱砂痣的妹妹,在生命最后消散时,那一声眷恋的、不舍的、带着无尽遗憾的…叹息。 神魔的悲鸣,众生的哀嚎,至亲的叹息…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极致痛苦的声音,在这能量风暴的核心,在莫离破碎的意识海中疯狂地回荡、碰撞、融合!它们不再是独立的声音,而是交织成一张由亘古绝望、众生怨念和锥心之痛构成的巨网,将他的灵魂死死缠绕、拖拽,要将他彻底拉入这永恒的、痛苦的深渊,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意识,在无休止的噪音和剧痛中沉浮,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残舟,随时可能彻底倾覆、消散。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同化、磨灭的最后瞬间—— 一点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碧绿色光芒,如同沉眠在无尽深海中的一粒星辰,悄然在莫离破碎识海的最核心,亮了起来。 这光芒,源自他心口位置。那里,曾是他亲手刺入皮肉、紧握净心玉髓的地方。此刻,玉髓虽已离体归源,却在强行剥离、承受反噬的过程中,在莫离的心脉血肉里,留下了一丝最本源的联系,一缕微弱却坚韧的“火种”印记! 这点碧光,微弱得如同初生萤火,却带着净心玉髓那源于神魔心髓的、纯粹守护与创生的意志。它不像葬魂领域那般强硬对抗,而是如同一层最温柔、最坚韧的薄纱,轻柔地覆盖在莫离意识核心那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灵光之上。 嗡… 碧光轻轻荡漾,无声地抚慰着被噪音和剧痛蹂躏的灵魂碎片。它隔绝了绝大部分神魔悲鸣的沉重碾压,削弱了亿万怨灵尖啸的刺耳疯狂,甚至将那声锥心的“哥哥…”叹息,包裹上了一层温润的、带着哀伤却不再撕裂的柔光。 在这点纯净碧光的守护下,莫离那濒临彻底破碎、沉沦的意识核心,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珍贵的喘息之机。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将口鼻探出了水面,吸到了第一口微弱的空气。 而就在这意识获得短暂庇护、处于一种近乎绝对空灵的混沌状态时—— 一丝游离于狂暴能量漩涡边缘的、最为精粹、最为原始、蕴含着纯粹生命本源的创世能量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的流萤,被莫离心口那点碧光印记散发出的微弱同源气息所牵引,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残破的葬魂领域光晕。 它细小如发丝,碧绿得如同初春萌发的第一片嫩芽。 这丝能量碎片,仿佛拥有自己的微弱意识,带着好奇与亲近,顺着碧光印记的指引,缓缓地、温柔地,融入了莫离那被石脉体质艰难锚定、在毁灭与重生中痛苦挣扎的心脏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只有在那颗饱受摧残、濒临枯竭的心脏最深处,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源于世界本源的生机暖流,如同沉睡的种子被注入第一滴甘霖,开始了缓慢而无意识的…自发流转。 莫离残破的身体,在狂暴漩涡中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覆盖着半边身体的灰白石化层下,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碧绿纹路,悄然闪过。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白发的灯 简陋的窝棚隔绝了部分外界的尘霾与呼啸的风声,却挡不住大地深处传来的、如同垂死巨兽喘息般的低沉震动。每一次震动,棚顶的灰土便簌簌落下,落在云无月枯槁如雪的白发上。 她醒了。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泥沼深处,挣扎着上浮。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处不在的虚弱。仿佛这副躯壳已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层薄脆的空壳。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空乏剧痛。 她缓缓睁开眼。灰翳的眸子映出窝棚顶漏下的、昏黄污浊的光线,视野模糊而扭曲。她试图移动手指,回应她的只有关节艰涩摩擦的滞涩感和沉重的无力感。 “醒了!圣女大人醒了!”一个带着惊喜和疲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鬼手七。他那张布满污垢和担忧的脸凑近了些,扭曲变形的精钢机关臂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浑浊的、带着草根碎屑的液体。 云无月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被剜出的、曾经空无一物的巨大空洞,此刻被一层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能量膜覆盖着。这层膜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碧绿色泽,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如同最精妙的琉璃护罩。它隔绝了外界的污浊与死寂,艰难地维系着心脉深处那一缕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的生机暖流。每一次心脏搏动,都清晰地传递到这层膜上,引起一圈微不可察的光晕涟漪——那是生命顽强存在的证明,也是铁匠口中“火种”的具现。 然而,代价是永恒的。 鬼手七递过来一面边缘粗糙、布满裂纹的铜镜碎片。云无月枯槁的手,带着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接了过来。 镜面模糊,映照出的却是一张陌生而苍老的面容。 曾经如流云倾泻的银发,如今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干枯、灰败,如同深秋荒野上被寒霜打透的衰草,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胸前。那张清冷绝尘、曾让无数人敬畏或痴迷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皱纹,如同被岁月和苦难用最粗暴的刻刀狠狠犁过。皮肤失去了所有弹性,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灰白色,紧紧包裹着下面嶙峋的骨骼轮廓。曾经湛蓝如寒潭的眼眸,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镜中之人,行将就木,风烛残年。 铜镜碎片从枯瘦的指间滑落,砸在铺着破布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洞的眼神,并未在镜中的苍老容颜上停留太久。它穿透了窝棚的破顶,穿透了厚重的尘霾,坠入了那无尽黑暗的深渊深处。坠渊前最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之上——莫离染血的手刺入胸膛,抓住玉髓时眼中燃烧的疯狂与温柔;他抱着她纵身跃下时,那决绝如扑火飞蛾的背影;还有…那声被风暴吞噬的、嘶哑的“撑住…等我…”! 告别尚未出口,便已永隔深渊。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绝望,如同深渊底部的灭世黑潮,瞬间将她残破的意识淹没。灰翳的眸子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只剩下死寂的虚无。 鬼手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他见过太多绝望,此刻云无月身上散发出的死寂气息,比外面肆虐的灵蚀风暴更令人窒息。 然而,就在这死寂的虚无即将吞噬一切时,一点微弱却极其坚韧的碧绿色光芒,在她心口那层能量膜的核心,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咚。 微弱得如同错觉。 云无月空洞的灰翳瞳孔,骤然收缩! 仿佛被这微弱的心跳惊醒,又仿佛被深渊中那个决绝的背影所灼烧。那冰封的绝望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点燃了!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冰冷的、坚硬的、带着玉石俱焚般执拗的……坚毅! 虚无的死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她不再看那面破碎的铜镜。枯槁的手指,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撑住了冰冷的地面。身体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剧痛和空乏的眩晕,但她咬着牙,用尽残存的力气,一点一点,将自己从破布铺垫的“床铺”上撑了起来。 “圣女!您的身体…”鬼手七急忙上前想搀扶。 “不必。” 云无月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地。她拒绝了鬼手七的搀扶,动作僵硬却异常坚定地站直了身体——尽管她的身形佝偻,白发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的目光扫过简陋窝棚内蜷缩的、眼神麻木的幸存者,扫过棚外那片被尘霾和地裂统治的绝望废墟。灰翳的眸子深处,属于解剖学天才的冷静与洞察力,如同冰封湖面下重新涌动的暗流,开始重新审视这片炼狱。 “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水、食物、伤者、灵蚀感染情况、怨灵袭扰频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手七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精神一振,语速极快地汇报起来。资源匮乏、伤者众多、感染蔓延、怨灵在尘霾掩护下神出鬼没… 云无月静静地听着,灰白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翳眸子深处,冰冷的智慧在飞速运转。 很快,她开始了行动。 没有修为,身体虚弱,她不再亲临危险的边缘。但她的知识,她曾掌控锁灵柱秘密、剖析地脉病理的智慧,成了这绝望之地最珍贵的资源。 她坐在窝棚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枯槁的白发在尘霾微风中拂动,像一面宣告存在的旗帜。她指挥着尚有行动力的人,在废墟角落、在狰狞地裂的边缘缝隙里,寻找那些顽强存活、形态奇特的植物。 “叶片边缘带锯齿状银线,根须泛微弱蓝光,是‘地脉苔’,”她的声音冷静地指导着,“捣碎,敷在伤口,能延缓低级灵蚀蔓延。” 她拿起一株,用枯瘦的手指捻碎叶片,展示那微弱的蓝光汁液。 她辨认出几种特殊的、能在尘霾中缓慢生长的藤蔓韧皮,教导人们将其浸泡在一种浑浊的、含有微量净尘玉粉末的水中(取自贵族堡垒废墟),然后剥下内层纤维,编织成简陋的布条。“用这个,蘸取地脉苔汁液,画上这个纹路。”她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石板上画出极其简化、却隐隐蕴含地脉能量轨迹的符纹,“虽挡不住风暴,但能略微隔绝粉尘,减缓石化。” 她甚至凭借对怨灵特性的了解,指导人们用废弃的金属碎片(沾染着灭世黑气)和一种能发出微弱精神干扰声波的枯木枝,制作成简陋的预警装置,安置在避难所周围。“听到尖锐的蜂鸣,立刻躲入地窖深处,点燃这种烟藤。”她指着一种燃烧时释放刺鼻辛辣烟雾的藤蔓,“低级怨灵厌恶此物。” 她的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次讲解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枯槁的面容在昏黄光线下如同风化的石雕。然而,她的声音始终冷静、清晰,带着一种洞穿混乱的理性力量。她不再是被供奉的圣女,而是一个用知识在末日边缘搏斗的“导师”和“医师”。 她的白发,在灰暗绝望的背景中,刺眼,却又奇异地带给麻木的人们一丝微弱的方向感。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姿态,成了混乱中一根无形的定海针。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孩童痛苦的呜咽。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满脸惊恐与绝望。孩子的脸颊上,一片硬币大小的灰白色斑痕正在缓慢扩散,边缘泛着不祥的黑气——这是灵蚀入体的初期症状! 妇人看到云无月,如同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抱着孩子踉跄扑了过来,哭喊着:“大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云无月灰翳的眸子看向那孩子。小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灰白斑痕下的皮肤透着青黑,每一次咳嗽都带着细微的灰白色粉尘。 她沉默着,伸出那只枯槁、布满深刻皱纹、皮肤松弛如同老树皮的手。手指微微颤抖着,探向孩子脸颊上的灰白斑痕。 妇人屏住了呼吸,周围几个忙碌的人也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那只象征着知识与可能性的枯手上。 云无月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斑痕,而是从旁边一个粗糙的石碗里,捻起一小撮刚刚捣碎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地脉苔泥。她的动作异常缓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冰冷的、带着微蓝草汁的泥膏,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敷在了孩子脸颊那片扩散的灰白斑痕之上。 孩子痛苦的呜咽似乎微弱了一瞬。 云无月收回手,看着指间残留的微蓝草屑和那刺眼的灰白粉尘。她的目光,缓缓移向妇人怀中孩子那双被痛苦和恐惧填满、却又本能地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睛。 灰翳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冰冷坚硬的外壳下,仿佛有熔岩在奔涌。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却清晰地穿透了窝棚内压抑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烙印在在场每一个绝望的灵魂深处: “活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无形的涟漪。 “…才有希望。”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4章 焚城之火 灰霾笼罩的天穹下,一道冲天的赤红火光,撕破了锁灵城废墟边缘的永恒昏黄,将翻滚的尘霾都染上了狰狞的血色。浓烟如同垂死的巨蟒,扭曲着升腾,带来刺鼻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 那是一座贵族堡垒最后的绝唱。 堡垒依托着一处残存的灵脉节点而建,断魂铁铸就的厚重墙壁上,原本镌刻着繁复的防御符纹,此刻却在剧烈的攻击下光芒黯淡、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堡垒内部,隐约传来惊恐绝望的尖叫和垂死的哀嚎,又被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进攻者并非天工宗修士,亦非葬魂者联盟的隐秘力量。 他们穿着混杂的、沾染着血污和尘土的破烂衣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沉重的矿镐,甚至燃烧的木棍。他们之中有面黄肌瘦、眼中燃烧着刻骨恨意的平民,也有气息驳杂、眼神狂热的底层修士。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手臂上缠绕的、用暗红色燃料(疑似混合了某种矿物和血液)涂抹出的火焰纹路。 “地火焚朽!涤荡乾坤!” “杀!夺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狂热的吼声如同浪潮,一波波冲击着堡垒摇摇欲坠的防御。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悍不畏死,如同扑火的飞蛾,用简陋的武器甚至血肉之躯,疯狂地撞击着堡垒的大门和符纹闪烁的墙壁。堡垒守卫射出的箭矢和零星的术法光芒,往往瞬间就被这疯狂的人潮吞没。 堡垒主楼顶层的露台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贵族瘫软在镶嵌着净尘玉的华贵座椅上,手中捧着的玉杯剧烈颤抖,杯中美酒洒了一身。他惊恐地看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涌来的暴民,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符纹光幕,对着身边仅存的几名护卫嘶吼:“顶住!给本侯顶住!天工宗的援兵…援兵马上就到!” 他手中的玉杯杯壁,一道裂痕无声蔓延。 回应他的,并非援兵的号角,而是一道撕裂战场的恐怖威压! 轰! 一道身影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堡垒正门前方的空地上!大地龟裂,碎石激射! 来人身材高大魁梧,披着一件不知名暗红色兽皮缝制的简陋大氅,裸露的胸膛和双臂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狰狞伤疤,如同燃烧的沟壑。他脸上带着一张粗糙的、只露出双眼和口鼻的赤铜面具,面具上雕刻着扭曲的火焰图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两团由纯粹火焰构成的、不断跃动扭曲的利爪!深红近黑的火焰在他掌心吞吐,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蒸腾。 劫火境!而且是极为暴烈、走火入魔边缘的劫火境气息! “炎君!炎君来了!” 进攻的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吼声,攻势瞬间暴涨数倍! 被称为“炎君”的赤铜面具人,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熔岩,冰冷地扫过堡垒顶端那惊恐的老贵族。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双由焚心劫火构成的利爪。 深红近黑的火焰骤然暴涨!形成两道巨大的火焰龙卷,带着焚尽灵魂的尖啸,狠狠撞在堡垒那已经黯淡至极的防御符纹光幕上! 嗞——轰!!! 刺耳的湮灭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那足以抵挡融脉境修士全力轰击的符纹光幕,在焚心劫火恐怖的侵蚀与毁灭之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炸裂、汽化!构成光幕的符纹线条寸寸断裂、燃烧! “不——!!!” 老贵族绝望的尖叫戛然而止。 炎君的身影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瞬间穿透了破碎的防御,冲入堡垒内部!所过之处,精铁锻造的兵器瞬间熔化成铁水,试图阻挡的护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为燃烧的人形火炬,随即在高温中爆裂成飞灰!深红火焰无视防御,直接灼烧灵魂! 堡垒内部瞬间化作炼狱火海!焚心劫火点燃了一切可以点燃的东西,木石、布帛、血肉……甚至残留的灵气!绝望的哭嚎和肉体烧焦的噼啪声成为主旋律。 仅仅半炷香时间,那曾象征着安全与特权的堡垒,便在冲天而起的烈焰和滚滚浓烟中,轰然垮塌!巨大的断魂铁构件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砸落在地,溅起漫天火星。 堡垒外围,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一些侥幸未被卷入战斗的平民蜷缩着,惊恐地望着那片燃烧的废墟。有人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和扭曲的快意,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葬身火海,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仇恨。但也有人,多是老人和妇孺,眼中充满了更深的恐惧,他们瑟缩着抱紧怀中的孩子,看着那焚尽一切的火焰和狂热的人群,仿佛看到了另一种更直接的毁灭。 “太…太狠了…”一个老者抱着头,喃喃自语,“这是魔鬼…引来的是魔鬼啊…” “可是…他们抢了粮食…”旁边一个半大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地火盟的人正从堡垒的残骸里拖出几袋尚未烧毁的净尘米,粗暴地撕开袋子,抓起白花花的米粒撒向聚集的、眼冒绿光的饥民人群,引起一阵哄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光映照着废墟。地火盟的成员们如同凯旋的战士,在烈焰和灰烬中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身上染着血与火,眼神狂热而残暴,与葬魂者联盟那种在绝望中坚守、在废墟中寻求一线生机的隐秘抗争,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炎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堡垒燃烧的最高处——一块尚未完全倒塌、被火焰包裹的巨大断魂铁残骸之上。赤铜面具在火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那双熔岩般的眼眸扫视着下方聚集的、神情各异的民众,扫过那些在哄抢中厮打的饥民,也扫过阴影中恐惧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一只火焰利爪,指向脚下这片象征旧日权贵荣华的、正在化为灰烬的废墟。低沉、沙哑、却如同闷雷般滚过整个战场、蕴含着劫火焚心之力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哭嚎和火焰的噼啪声,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看清楚了!” 他的火焰利爪猛地攥紧,仿佛捏碎了无形的枷锁。 “锁灵柱倒了——”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烈焰风暴的尖啸: “但吸血的蛀虫还在!!” “他们的堡垒还在!他们的玉杯还在!他们踩在我们尸骨上的脚——还在!!” 焚心劫火的威压如同实质,让所有听到声音的人灵魂都感到灼痛。 “祈求?怜悯?等待?” 炎君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暴怒,他猛地张开火焰双臂,如同拥抱这片燃烧的末日: “唯有地火——” “可焚尽腐朽!!!” 最后四个字,如同点燃引信的炸药,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下方聚集的地火盟成员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呼应,声浪如同焚城的烈焰,席卷四方。而阴影中,更多绝望而愤懑的眼睛,在火焰的映照下,悄然亮起了危险的光。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5章 渊底琢玉者 深渊核心的狂暴漩涡,是创生与毁灭的永恒角斗场。莫离残破的躯壳,便是这场神魔之战最惨烈的祭品,被反复撕扯、碾磨。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湮灭边缘,一场源自生命本能的、静默而浩大的蜕变,正悄然发生。 嗡… 心脏深处,那一点由净心玉髓残留烙印所守护的微弱碧光,如同不灭的灯塔,在混沌与剧痛的风暴中指引着方向。它不仅仅守护着莫离心神最后一点灵光不灭,更在无形中,成为了沟通这毁灭核心中残存生机的桥梁。 莫离那源自神魔脊椎的古老石脉体质,在这内外交攻的绝境下,被彻底激发!它不再仅仅是抵御毁灭的“礁石”,更像是一块贪婪的、亟待雕琢的“璞玉”。 灰白色的石化区域,在狂暴的创世碧光冲刷下,竟发出细微的、如同玉器被水流打磨的鸣响!冰冷的石质深处,一丝丝温润的、玉石般的光泽悄然渗透出来,灰白中晕染开微弱的翠意。那并非普通的绿,而是蕴含着纯粹生命本源的创世精粹,正被石脉强行吸纳、沉淀!石化,不再是死亡的枷锁,反而成了容纳、转化创世能量的奇异容器! 与之相对的,未被石化的左半边血肉,则在灭世黑潮的侵蚀下,经历着更加残酷的重塑。肌肉纤维在毁灭之力的撕扯下寸寸断裂、枯萎,又在石脉的“锚定”和心脏深处碧光的滋养下,如同遭受雷击的枯木,于焦黑中迸发出更顽强的生机!新生的肌理并非柔软的血肉,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古老地脉藤蔓般的虬结与坚韧,深紫色的脉络在皮下隐隐浮现,蕴含着毁灭的暴戾与坚韧的守护意志。 骨骼,成为这场蜕变最核心的战场。每一次碧绿与漆黑能量的对撞湮灭,逸散出的最精纯能量碎片,都被石脉贪婪地捕捉、牵引,强行注入莫离的骨骼深处!原本断裂、布满裂纹的骨头,在这本源之力的冲刷下,发出低沉的、如同金石摩擦的嗡鸣。断裂处被粘稠如岩浆的能量强行弥合、重塑,骨质的颜色由惨白转向一种温润的、内蕴光华的玉质色泽!细密的、如同天然符纹般的脉络在玉骨表面浮现,左半边的脉络呈现生机勃勃的翠绿,右半边则流淌着深邃冰冷的幽暗。每一次能量风暴的冲击,都在这玉骨上激起细微的光晕涟漪,仿佛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 身体的剧痛,已从纯粹的毁灭撕裂,转向一种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重塑”之痛。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刻刀,正以狂暴的能量为锤,以他的血肉骨骼为胚,进行着一场粗暴而神圣的雕琢! 与此同时,他那早已破碎、只剩下稀薄幽暗光晕勉强护持的葬魂领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充斥领域的、亿万生灵怨毒痛苦的尖啸,在神魔脊椎那沉重亘古的悲鸣震荡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被强行锻打、淬炼!尖锐疯狂的噪音并未消失,而是在那沉重悲鸣的“砧板”上,被反复捶打、融合! 无数哀嚎的怨灵虚影,在葬魂领域的光晕中扭曲、变形,最终……竟化为无数个极其微小、仅凭意识方能感知的、手持刻刀的虚影! 这些手持刻刀的虚影,模糊不清,形态各异,却带着一种共同的、源自众生痛苦与神魔悲怆的沉重气息。它们不再无序尖啸,而是围绕着莫离的意识核心,沉默而执着地进行着一种奇异的仪式——它们手中的刻刀,并非实体,而是由葬魂领域幽光与神魔悲鸣凝结而成,反复地、不知疲倦地,在莫离意识深处一块无形的“墓碑”上,进行着雕刻! 这块“墓碑”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于莫离的识海。它仿佛承载了所有被吞噬生灵的过往,承载了神魔脊椎断裂的悲怆,也承载了莫离自身经历的痛苦与牺牲。无数细小的刻刀虚影落下,每一次刻划,都伴随着深入灵魂的剧痛,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将混乱痛苦铭刻、梳理、赋予某种沉重“意义”的凝练感! 葬魂领域的光晕,在这无数刻刀虚影的雕琢下,不再混乱摇曳,反而变得凝实、内敛。幽暗的光泽中,开始流转起玉质骨骼上那种翠绿与幽暗交织的微光。领域本身,仿佛也正在被雕琢成一件承载众生之痛与地脉之殇的“器”! 莫离破碎的意识,在这无休止的肉体重塑之痛与灵魂雕琢之苦中,非但没有沉沦消散,反而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杂质被剔除,核心被淬炼。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妹妹的叹息、锁灵柱的冰冷、云无月剜心时的决绝、坠渊时的黑暗…在无数刻刀虚影的雕琢下,不再是无序的噪音,而是如同碑文般,被痛苦而清晰地铭刻在那无形的墓碑之上。 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正在这具饱受摧残又被本源之力重塑的躯壳深处,在灵魂被痛苦雕琢成的“墓碑”之中,缓慢而坚定地孕育、积蓄。这力量不再单纯是葬魂触觉的吞噬,也不再是石脉的被动防御。它仿佛源自脚下这片狂暴的地脉核心,与神魔遗骸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带着一种沉重的、如同大地般包容万物又承载万殇的古老气息。 痛苦,是雕琢的刻刀;毁灭与创生,是淬炼的火焰;众生之殇与神魔之悲,是铭刻的碑文。 就在那玉骨重塑完成最后一道幽暗纹路,就在那无形墓碑上最后一道刻痕落下的瞬间—— 深渊漩涡中狂暴的能量乱流似乎都为之一滞。 莫离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双眼,猛然睁开! 瞳孔深处,左眼,不再是灰翳或麻木,而是如同蕴藏了一片初生的宇宙,无数细微、纯粹、充满无限生机的碧绿色星点在其中缓缓旋转、生灭,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星光! 右眼,被石化覆盖的灰白瞳孔深处,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那漩涡吞噬着一切光线,散发着冰冷死寂的终结之意,仿佛连时空都能扭曲、湮灭!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6章 裂隙生花 灰霾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灵蚀风暴刚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石粉的干涩。云无月佝偻着身体,枯槁的白发在微风中拂动,每一步都踏在松软、随时可能塌陷的灰白色粉尘上。她带领着几个相对健壮的平民,在锁灵城废墟边缘、靠近一道相对“稳定”的地裂处艰难跋涉。这里是曾经的贵族药圃边缘,或许还能找到些未被彻底石化的草药根茎。 “小心脚下,这里的裂缝会‘呼吸’。”云无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用一根削尖的硬木棍点着前方看似平坦、实则布满蛛网状细微裂痕的地面。她的灰翳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地裂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前方。粘稠的灭世黑气如同活物,在裂口深处缓缓流淌、翻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不祥的怨念低语。裂口边缘,岩石呈现出被腐蚀的灰白和焦黑,不断剥落着细碎的粉末。这里是生与死的边界线,寻常植物绝无可能在此存活。 突然,云无月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距离那翻涌黑气不足三尺的一处陡峭岩壁上。 那里,在灰白与焦黑交织的死寂背景中,竟缠绕着一抹极其微弱的翠意! 那是一株形态奇特的藤蔓。藤茎不过手指粗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灰绿色,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环境同化。然而,就在这看似脆弱的藤茎上,却顽强地攀附着几片同样纤薄、边缘带着细小锯齿的灰绿叶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藤蔓顶端,几朵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花朵。 花朵形似微缩的铃兰,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内蕴光华的碧玉色泽。它们安静地垂挂着,花瓣极其纤薄,近乎透明。而就在这脆弱的花瓣中心,正散发着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极其微弱、极其纯净的碧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初生萤火,范围不过寸许,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魔力。它所笼罩的极小范围内,空气中飘散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石化粉尘,竟被无声地“推开”,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相对“洁净”的空间!甚至那从裂缝深处弥漫出的、令人作呕的灭世黑气,在触及这微弱光晕的边缘时,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流速都似乎减缓了一丝! “那是…什么?” 一个跟在云无月身后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从未见过能在如此靠近灵蚀核心的地方生长的活物,更没见过能“推开”粉尘的东西! 云无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灰翳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她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属于学者的冷静洞察力却如同冰层下的激流,瞬间汹涌澎湃! 她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前挪了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确保踩在相对稳固的岩石上,避开那些蛛网般的细小裂缝。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反复描摹着那奇异藤蔓的形态、叶片的纹理、花朵的构造,以及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净化光晕。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词,带着古老典籍泛黄的墨香,轰然撞入她的脑海! 地脉藤! 那是传说中,唯有在神魔脊椎创世意志最为浓郁的核心节点附近,才会伴生的圣洁之物!古籍中语焉不详的记载,只言片语地提到它拥有净化污秽、稳固地脉的微弱神效,是上古时期地脉平衡的象征之一!随着神魔脊椎断裂、灭世意志占据上风,地脉藤早已被视为彻底灭绝的传说! 眼前这株,形态虽有不同(或许是变异或退化),藤茎灰绿纤弱,花朵微小,净化光晕也微弱得可怜,远不及传说中描述的那般神异……但那股纯粹的生命气息,那源自创世本源的、对抗污秽与死寂的微弱力量,却与古籍中记载的地脉藤核心特质,惊人地吻合! “净尘花…” 云无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确认,随即化为一种斩钉截铁的命名。她枯槁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指向那碧玉小花,“叫它…净尘花!” “净…净尘花?” 青年和另外几人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他们渴望已久的洁净感。 “它…它能活?” 另一个人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灭世黑气,声音充满怀疑。 云无月没有解释古籍的记载。她灰翳的眸子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那是绝境中发现一线生机的炽热。 “能活!”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而且,它能净化灵蚀,哪怕只有一丝!它的根,能抓住岩石,能略微稳固这裂缝的边缘!” 她不再犹豫,立刻指挥起来,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退后!不要靠近裂缝边缘!去找工具,最细的骨片或者薄石片!还有,把那个空的水囊拿来,小心收集这里的湿土,一点都不能洒!” 她的动作变得异常敏捷,完全不像一个虚弱苍老之人。她亲自示范,用削尖的木棍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清理净尘花根部周围松散的碎石和粉尘,避开那些深扎在岩缝中的脆弱根须。她教导人们如何用薄薄的骨片,如同进行最精密的手术般,小心翼翼地将植株连同包裹着少量原生土壤的根系一起挖出,最大限度地减少损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株被成功挖出的净尘花,都被极其珍重地放入盛着湿土的水囊中。那微弱如萤火的碧玉光晕,在昏暗的尘霾背景下,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神圣。 回到临时避难所那片用碎石围起的、相对避风的“苗圃”时,已是黄昏。昏黄的光线穿透尘霾,更显黯淡。但避难所的气氛,却因这几株被小心翼翼安置在特殊调配(加入了从贵族堡垒废墟刮下的微量净尘玉粉末和地脉苔汁液)土壤中的净尘花,而变得截然不同。 人们围拢过来,屏息凝神,看着那几朵在灰败土壤中顽强绽放的、散发着微弱碧光的净尘花。那微弱的光晕,驱散不了尘霾,却仿佛驱散了一丝盘踞在人们心头的绝望阴云。 “看!那光…真的在赶走石粉!”一个妇人指着净尘花周围那微小的洁净空间,声音带着哭腔。 “它的根…真的在抓住土!”一个孩子好奇地蹲着,看着那灰绿色的藤蔓根须,正缓慢却坚定地探入土壤深处。 效果微弱,范围极小,培育更是艰难。但这是灾后首次发现的、自然生长的、拥有净化灵蚀污染能力的生命!它不再是传说,而是切切实实存在于眼前的希望火种!它证明,在这片被灭世意志蹂躏的大地上,创世的力量并未完全消亡,它仍在最险恶的夹缝中,顽强地寻求着生机! 希望,如同那微弱的碧玉光晕,在绝望的土壤中,悄然点亮。 云无月站在苗圃边,疲惫地喘息着,枯槁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倦意。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平和。一个被净尘花治愈了轻微灵蚀感染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踮起脚,将一朵刚刚摘下、还带着露珠般微弱光晕的碧玉小花,轻轻别在了云无月枯槁如雪的白发间。 “给…医仙婆婆…” 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呐。 云无月微微一怔。 碧玉般的净尘花,安静地簪在她如雪的白发间。微弱却纯净的碧色光晕,柔和地映亮了她苍老、布满深刻皱纹的面容。那光芒,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洗去了她眉宇间长久凝结的冰霜与死寂,透出一种历经劫难后的、近乎神性的平和与坚韧。 灰翳的眸子,倒映着那点微光,也倒映着周围幸存者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希冀。 “白发布衣医仙…”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由衷的敬意,低声念出了这个称呼。 这称呼,如同净尘花的微光,开始在绝望的废墟中,悄然流传。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7章 赤焰临门 灰霾笼罩的避难所,因为几株顽强绽放的净尘花,难得地萦绕着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人们小心翼翼地照料着那片小小的苗圃,仿佛呵护着最后的火种。云无月枯槁的身影穿梭在简陋的窝棚间,指点着草药辨识、防尘符绘制,或是俯身检查伤者被灵蚀污染的创口。她沙哑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枯槁白发上别着的那朵碧玉小花,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成了绝望中最醒目的慰藉。 “白发布衣医仙”的名声,如同净尘花微弱却坚韧的光,在废墟与尘霾间悄然传递。 这微光,终究引来了不速之客。 马蹄声踏碎了避难所边缘的寂静。并非天工宗修士的灵兽坐骑,而是几匹高大健硕、却显得异常暴躁、口鼻喷吐着硫磺气息的变异驽马。马背上,是七八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修士。他们穿着混杂了皮甲和暗红色布料的劲装,裸露的皮肤上或多或少带着火焰灼烧的疤痕,手臂上缠绕着用暗红染料绘制的火焰纹路——地火盟的标志。 为首之人,并未骑马。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灰白粉尘都似乎被无形的热力灼烧得微微发卷。高大的身影裹在暗红色的兽皮大氅里,赤铜面具遮掩了面容,只露出那双如同熔岩流淌、冰冷审视的眸子。正是炎君。 他并未带大队人马,但这寥寥数人散发出的、属于劫火境强者的威压和久经杀戮的血腥气,瞬间让整个避难所陷入死寂。忙碌的平民惊恐地停下手中的活计,蜷缩着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戒备。孩子们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鬼手七的精钢机关臂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关节处覆盖的石粉簌簌落下。他一步挡在云无月身前,扭曲的臂爪微微抬起,如同警惕的毒蛇。仅存的几名赤枭旧部也握紧了残破的兵刃,眼神凝重。 炎君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越过鬼手七,直接落在云无月身上。他的视线在她枯槁的白发、深刻的皱纹、虚弱佝偻的身形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白发间那朵散发着微弱碧光的净尘花上。熔岩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白发布衣医仙…” 炎君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岩石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避难所内紧张的喘息声,“能在如此绝境,庇护一方,更寻得此等生机之物…令人钦佩。” 他向前迈了一步,那股焚心劫火带来的无形热浪让挡在前面的鬼手七和赤枭旧部都感到皮肤灼痛,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这乱世,如炼狱。”炎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无月灰翳却平静无波的眸子上,“贵族余孽盘踞堡垒,如同附骨之疽,吸吮着最后的膏血。平民挣扎求生,朝不保夕。医仙慈悲,救得了一人、十人,可救得了这满目疮痍的天下苍生么?” 他张开双臂,暗红大氅如同燃烧的火焰:“我地火盟,聚同道,举义旗!焚尽腐朽,涤荡乾坤!所求者,不过一个再无剥削、众生平等的新世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人心的狂热力量,“医仙之能,民众所信,正是我等亟需!何不携此地民众,入我地火盟?共享我盟所夺资源!共抗那吸血蛀虫!以医仙之智,导引地脉,净化污秽,必能令我盟如虎添翼!在这废墟之上,共同开辟一方净土!” 话语慷慨激昂,如同烈火宣言。他身后的地火盟修士也微微挺直了脊背,眼神狂热。避难所中,一些年轻的、饱受苦难煎熬的平民,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地燃起一丝动摇和期盼。共享资源?对抗贵族?听起来,似乎是比在废墟中苟延残喘更好的出路。 云无月静静地看着炎君,听着他激昂的陈词。灰翳的眸子深处,没有波澜,只有属于学者般的冷静洞察。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丝隐藏的冰冷算计,听到了他话语中对“资源”、“利用”的强调,更嗅到了他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那并非只来自于贵族。 她枯槁的手,轻轻按在了鬼手七紧绷的机关臂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共享资源?”云无月的声音响起,沙哑依旧,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冰锥般的清晰,“共享的是从废墟里刨出的净尘米,还是从燃烧的堡垒灰烬中抢来的、沾着妇孺鲜血的玉杯?”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部分刚刚燃起的希冀火苗。一些平民想起了那日被焚毁的堡垒里传出的凄厉惨叫,脸色变得苍白。 炎君熔岩般的眼眸微微一凝。 云无月没有停顿,目光直视着那赤铜面具后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病理:“地火焚城,固然痛快。然烈火过处,玉石俱焚。你眼中所焚之‘腐朽’,其中可曾甄别?堡垒深处,可只有贵族?侍者、仆役、匠人…那些与你我一般,生如草芥者,他们的血,可曾染红你盟旗?” 她微微摇头,白发间的净尘花碧光轻颤:“以暴易暴,以血洗血,非救赎之道。仇恨如薪,只会在烈焰中越积越厚,循环往复,直至将所有人燃尽,连同你口中的‘新世界’一同化为灰烬。此非涤荡乾坤,乃是…掘墓自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炎君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无形的热浪猛地扩散开来,靠近的地火盟修士都忍不住后退一步,避难所内温度骤升,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他熔岩般的眼眸死死盯着云无月,那眼神不再有丝毫伪装的敬意,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被戳穿伪装的阴鸷。 “妇人之仁!” 炎君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带着焚心劫火特有的、灼烧灵魂的威压,狠狠砸向云无月,“灾劫之下,非友即敌!优柔寡断,便是取死之道!你怜悯蛀虫的爪牙,可曾见他们为虎作伥时,对我等挥下的屠刀?!” 他猛地一甩大氅,转身,暗红色的身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医仙,你好自为之!这乱世熔炉,容不下清高的莲花!只待烈火焚尽腐朽,方知谁在螳臂当车!” 留下这句冰冷刺骨的威胁,炎君不再停留,带着他的人,如同席卷而去的烈焰风暴,迅速消失在废墟与尘霾之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散去,避难所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和低泣。许多人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衫。 鬼手七紧绷的机关臂缓缓放下,关节处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他走到云无月身边,看着地火盟消失的方向,那张布满污垢和忧虑的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 “他们…” 鬼手七的声音干涩沉重,带着浓浓的忧虑,“…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过头,看向云无月枯槁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又看向苗圃中那几株在尘霾中散发着微弱碧光的净尘花,最后目光扫过避难所里一张张惊魂未定、充满依赖却又无比脆弱的面孔。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紧迫感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精钢打造的拳头缓缓攥紧,发出金属扭曲的微鸣,声音低沉而苦涩,道出了此刻最残酷的现实: “医仙…我们需要力量。”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8章 踏渊归来 神魔脊椎断裂形成的巨大深渊,如同大地上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翻涌着碧绿与漆黑交织的毁灭能量风暴。这里是世界的禁忌之地,生灵的绝域。 深渊边缘,覆盖着古老血色符文的巨大骨骼峭壁,在能量风暴的冲刷下发出低沉的嗡鸣。灰白色的灵蚀粉尘如同死亡的雪片,不断从崖壁上剥落,又被深渊的吸力卷入那永恒的绞杀漩涡。 突然,深渊边缘某处,那狂暴到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极其不自然的凝滞。 并非能量减弱,而是那片区域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肉眼难辨的、缓慢扩散的涟漪。这涟漪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仿佛连无形的空间本身,都在某种力量下被强行“抚平”、“压实”。 涟漪的中心点,空间如同柔软的布帛般,被一只从虚无中伸出的手,缓缓“撑”开。 那只手,骨节分明,覆盖的皮肤不再是血肉的色泽,而是一种温润内敛、仿佛历经亿万年沉淀的玉石光泽。皮肤之下,隐约可见深紫色(如地脉藤蔓)与翠绿色(如创世精粹)的脉络交织流淌,蕴含着古老而磅礴的力量。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从沉眠万载的古墓中苏醒,艰难却无比坚定地,从空间涟漪的中心,缓缓爬了出来。 莫离!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深渊的撕扯中化为褴褛的布条,勉强蔽体。裸露的胸膛、手臂、乃至半边脸颊,都覆盖着那温润如玉的奇异肤质,流转着内蕴的光华。曾经爬满半边脸的灰白石化层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玉石肌肤浑然一体的坚韧。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瞳孔深处,不再是灰翳或麻木,而是如同蕴藏了一片初生的宇宙,无数细微、纯粹、充满无限生机的碧绿色星点在其中缓缓旋转、生灭,如同创世意志最精粹的具现,散发着温和却浩瀚的生命气息。 右眼瞳孔,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那漩涡吞噬着一切光线,散发着冰冷死寂的终结之意,仿佛连时空都能扭曲、湮灭,正是灭世意志凝聚的象征! 碧绿星点与漆黑漩涡,创生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湮灭的本源力量,此刻却诡异地共存于他的双眸之中,形成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平衡与深邃。 他站在深渊边缘,脚下便是翻腾着毁灭能量的万丈虚空。狂暴的能量风暴卷起他褴褛的衣角,吹拂着他凌乱的黑发,却无法撼动他身形分毫。他的气息极度内敛,不再有之前葬魂触觉的阴冷吞噬感,也没有劫火境的狂暴灼热,反而如同脚下这片历经沧桑的大地,沉静、厚重、深不可测。仿佛他本身,已与这片满目疮痍的世界,与那贯穿地底的神魔遗骸,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他微微低头,看向脚下。 那里,一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黑色灵蚀裂痕,正从悬崖边缘蜿蜒延伸,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灭世黑气,侵蚀着古老的骨质岩层。 莫离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他的脚掌,轻轻落在那道细微的裂痕之上。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没有光华四射,没有能量爆发。 只见那原本在不断渗出黑气、缓缓扩张的细微裂痕,在被莫离脚掌接触的瞬间,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地抚平!翻涌的黑气骤然凝滞、退缩,裂痕边缘剥落的灰白粉尘也停止了逸散。那道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短暂地弥合、消失,在古老的骨质岩层上,只留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新生的浅淡印痕! 一步踏出,地脉伤痕短暂弥合! 这并非强大的力量强行镇压,而是源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地脉核心能量的深刻理解与绝对亲和!他的石脉体质,在深渊核心经历了创世与灭世意志最本源的淬炼与融合后,已彻底蜕变,成为了某种能沟通、安抚、甚至短暂引导地脉创伤的“容器”! 莫离抬起头,那双异色的深邃眼眸,穿透了厚重污浊的尘霾,望向远方那片混乱、破败、充斥着绝望与挣扎的末日世界。 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痛苦与疯狂,如同潮水般涌入他那经过深渊雕琢、承载了神魔悲鸣与众生之殇的识海。地火盟焚城的烈焰、贵族堡垒中压抑的恐慌、平民在尘霾中挣扎的哀嚎、怨灵在裂缝中尖啸… 然而,在这片混乱绝望的感知洪流中,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点”,如同无尽黑暗中的孤星,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那气息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源自神魔心髓的、纯净而坚韧的创世暖意。它顽强地存在于锁灵城废墟的某个角落,与深渊核心那磅礴的创世洪流隐隐呼应,正是净心玉髓归源后残留在世间的、守护着云无月最后生机的——“火种”印记! 云无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离那古井无波的玉石面容上,左眼瞳孔深处的碧绿星点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急切、确认、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悸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那承载了无尽痛苦与雕琢的深沉意识中,荡开了一圈细微却真实的涟漪。 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箭,穿透重重废墟与尘霾,牢牢锁定了那缕微弱气息所在的方向——正是云无月所在的那个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避难所! 他回来了。从死亡的深渊,从世界的伤口深处。 带着被重塑的躯壳,被雕琢的灵魂,以及…足以撼动这末日格局的全新力量。 莫离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玉石般肌肤、流淌着紫翠脉络的手掌,在昏黄的尘霾背景下摊开。 掌心之上,空间微微扭曲。 一枚约莫三寸高的、完全由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微型墓碑虚影,悄然浮现。 这墓碑形态古朴、沉重,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怆与死亡气息。墓碑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极其微小、不断扭曲哀嚎的模糊面容!这些面容男女老幼皆有,表情痛苦绝望,无声地嘶吼着,仿佛凝聚了无数被吞噬生灵最后的怨念与神魔脊椎断裂的亘古悲鸣! 这正是他破碎的葬魂领域,在深渊核心历经神魔悲鸣锻打、众生之殇雕琢后,所蜕变出的全新形态——承载痛苦、铭刻殇逝、亦能…吞噬灵蚀的葬魂墓碑! 墓碑虚影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那些哀嚎的微小面容在灰白雾气中沉浮,无声地诉说着世界的伤痛。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9章 碑承众生苦 莫离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废墟本身的阴影,悄然伫立在避难所外围一处断壁的残骸之后。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那玉石般的肌肤在昏黄尘霾下几乎与灰败的岩石同色,异色的双眸深邃如渊,静静凝视着前方那片在绝望中挣扎求存的营地。 他看到了她。 云无月。 枯槁如雪的白发,在带着硫磺味的风中凌乱拂动,刺眼得如同坟头的霜幡。曾经清冷绝尘的身姿,如今佝偻着,每一步都带着深入骨髓的虚弱和艰难,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深刻的皱纹如同大地的裂痕,爬满了她苍老的面容,灰翳的眸子失去了往昔的寒潭光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死寂。 然而,就在这副行将就木的躯壳下,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力量支撑着她。她俯身在一块用碎石勉强围起的“苗圃”旁,枯槁的手指沾满灰土,正极其专注地指点着一个半大孩子如何将一株纤弱的、带着碧玉小花的藤蔓小心移栽。她的动作缓慢,讲解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莫离耳中,带着一种洞穿混乱的理性力量。 “根须要舒展…不可缠结…这土太干,取些湿苔来…” “光晕弱了…移到这里,避风,但需些许散光…” 她的白发间,依旧别着那朵小小的净尘花,微弱的碧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在灰暗的背景下,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却固执地燃烧着。 莫离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窒息。那是一种混合着无尽愧疚、锥心之痛与难以言喻的敬意的复杂洪流,猛烈冲击着他那被深渊雕琢得近乎麻木的心神。他看到她为保护平民与地火盟炎君针锋相对时的冰冷坚毅,看到她面对自身苍老衰败时的平静接受,看到她在这片炼狱中,用残存的生命和智慧,点燃一缕微弱的希望之火。 她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目光移开,他看到了营地外围游弋的、手臂缠着火焰纹路的地火盟暗哨,眼神警惕而贪婪;看到了蜷缩在窝棚角落、皮肤灰白僵硬、眼神麻木空洞的平民;看到了远处贵族堡垒方向隐约传来的能量波动和压抑的恐慌气息。 苦难如同沉重的铅云,笼罩着这片破碎的大地。 莫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断壁之后。他没有走向避难所,而是循着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死亡与怨念的气息,走向了锁灵城废墟的另一角。 一片新形成的乱葬岗。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无数被草草掩埋、甚至只是用碎石瓦砾稍微覆盖的尸骸。地裂的边缘,灵蚀风暴的摧残,地火盟的冲突,贵族的镇压…无数无名者在短短时日内葬身于此。尸骸堆积,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混杂着灭世黑气的阴寒。空气中,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怨气如同实质的雾气,在坟茔间缭绕、翻涌,发出无数细微却充满痛苦、不甘、愤怒的无声尖啸。这些怨气,正是滋生低级怨灵、加剧灵蚀污染的温床。 站在乱葬岗边缘,那股混杂着绝望、痛苦与暴戾的怨念洪流,如同冰冷的针,狠狠刺入莫离的识海。若是以前,葬魂触觉会本能地吞噬这些负面情绪,壮大己身,却也承受被疯狂污染的风险。 但此刻,莫离的心境却异常沉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玉石般温润肌肤的手掌摊开。 掌心之上,空间无声波动。一枚三寸高、完全由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微型墓碑虚影悄然浮现。墓碑古朴沉重,表面布满了无数极其微小、扭曲哀嚎的模糊面容,无声地嘶吼着,正是深渊蜕变后,承载神魔悲鸣与众生之殇的全新葬魂领域——葬魂墓碑! 莫离的目光扫过这片无名的死亡之地,灰黑怨气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面孔:被落石砸塌半边头颅的工匠,抱着烧焦婴儿尸体的妇人,胸口插着锈剑的年轻反抗者,皮肤石化过半、蜷缩等死的老人…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恐惧、他们未竟的执念,都化作了这弥漫的怨气。 他不再吞噬。 他选择…承载。 “以碑为引…” 莫离低沉的声音响起,并非咒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地脉伤痕般的共鸣力量,穿透了怨气的尖啸,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之地,“…承汝之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微型墓碑虚影骤然脱离! 它并未攻击,而是迎风而涨!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迅速膨胀、升高!转瞬之间,一座高达十数丈、完全由凝练的灰白色雾气构成的巨大无形墓碑虚影,赫然笼罩了整个乱葬岗! 这墓碑虚影并非实体,却真实存在。其形态更加清晰、古朴,碑身之上,那些原本模糊哀嚎的微小面容,此刻竟变得栩栩如生!无数张面孔在灰白雾气中沉浮、显现——正是这片乱葬岗中无数无名死者生前的面容!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瞬间的痛苦、恐惧、茫然与不甘,如同最惨烈的浮世绘,被清晰地、永恒地“镌刻”在了这座无形的葬魂墓碑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止是面容,墓碑的碑面上,还如同走马灯般,飞速流转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工匠在矿洞塌方前的绝望哭喊,妇人看着怀中婴儿被烈焰吞噬的瞬间,年轻反抗者冲向堡垒时的决绝眼神,老人在石化蔓延中无声的祈求…所有逝者的痛苦记忆,所有未能宣泄的怨念,都被这墓碑强行吸纳、承载、铭刻! 嗡—— 墓碑虚影发出低沉的共鸣,如同大地在叹息。 奇迹发生了。 乱葬岗上空翻腾肆虐、充满攻击性的灰黑色怨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吸引、安抚,开始缓缓向着巨大的墓碑虚影汇聚!不再是狂暴的尖啸冲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宁静(或者说被强行赋予的宁静),丝丝缕缕地融入那灰白色的碑体之中。 随着怨气的融入,墓碑虚影上那些哀嚎痛苦的面容,似乎也得到了一丝慰藉,扭曲的表情略有平复,虽然依旧悲怆,却少了几分疯狂的戾气。整个乱葬岗弥漫的那种令人窒息、滋生疯狂的怨毒氛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消散! 空气似乎都变得“干净”了一些,连那刺鼻的腐臭味都被某种沉重的“安宁”所冲淡。这片死亡之地,被强行赋予了一种悲怆却平静的…秩序。 莫离静静伫立,异色的双眸倒映着那座无形的巨大墓碑和其上无数被铭刻的悲苦面容。他的身体仿佛成为了连接墓碑与地脉的桥梁,承受着那海量痛苦记忆与怨念的冲刷。这不是吞噬,而是背负。他脸色微微发白,玉石般的肌肤下能量流转加速,但他眼神沉静,如同山岳,默默承载着这份源自众生苦难的沉重。 “安息吧。” 他对着墓碑,也对着这片埋葬了太多无名者的土地,再次低语,声音带着一种源自神魔遗骸的、古老的悲悯。 与此同时,避难所边缘。 正在小心翼翼为一株净尘花调整藤蔓方向的云无月,动作猛地一滞。 她枯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心口处,那层覆盖空洞的、由创世能量构成的碧绿薄膜,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被远方某种同源而深沉的力量轻轻拨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沉重悲怆与莫名安宁的气息,如同微风拂过心湖,瞬间掠过她的感知。 她猛地抬起头,灰翳的眸子骤然望向乱葬岗的方向! 那里,只有翻滚的尘霾和死寂的废墟轮廓。 然而,云无月枯槁如雪的白发,却在并无明显风势的空气中,无风自动,轻轻扬起。她灰翳的眼眸深处,冰冷理性的外壳下,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波澜——惊疑、难以置信、一丝难以捕捉的悸动…以及某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微弱的共鸣。 她站在那里,久久地凝视着那片被尘霾笼罩的死亡之地,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某种无法理解却又真切存在的…变化。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0章 劫火萝莉 乱葬岗边缘的怨气已被无形的葬魂墓碑抚平,只余下沉重的死寂。莫离收回手掌,那巨大的墓碑虚影悄然消散,掌心的微型墓碑也隐没无踪。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无名苦难的土地,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的拐角,传来了哭喊、呵斥和兵器碰撞的嘈杂声! 莫离异色的双眸瞬间穿透尘霾。只见一小队约莫七八人的地火盟修士,正粗暴地围堵着一伙约二十余人的平民。平民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惊恐地挤在一起,用身体护着几袋可怜的、沾满灰尘的草根和少量灰黑的地脉稻谷粒。领头的地火盟修士是个脸上带着火焰灼疤的壮汉,正狞笑着用刀背拍打一个死死护住粮袋的老者脸颊。 “老东西!识相点!这点破烂货色孝敬给炎君,是你们的造化!再磨蹭,老子送你们去跟那些贵族渣滓作伴!” 疤脸壮汉唾沫横飞,眼神凶戾。 平民们瑟瑟发抖,眼中是绝望的麻木。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莫离眼神一冷。蜕变后的心性虽沉静如渊,承载众生之苦,却并非泯灭是非。他脚步微动,玉石般的肌肤下,紫翠交织的脉络微微亮起,一股无形的、源自大地的沉重威压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的刹那—— 轰!!! 异变陡生! 就在那伙地火盟修士与平民对峙的旁边,一道原本只是缓慢渗出灭世黑气的、数尺宽的地表裂痕,毫无征兆地猛然爆裂开来! 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熔岩,瞬间从裂口深处喷薄而出!恐怖的高温让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噼啪的爆鸣!裂缝边缘的岩石瞬间被烧熔成暗红色的岩浆,如同粘稠的血液流淌! “哇——哈哈哈!” 一声清脆、稚嫩、却带着无尽邪异与癫狂的娇笑声,如同银铃般从那喷涌的熔岩地裂中炸响! 伴随着笑声,一道娇小的身影裹挟着赤红如血的烈焰,如同炮弹般从熔岩裂口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由纯粹火焰凝成的、不断跃动扭曲的赤红色短裙,露出纤细的胳膊和小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下面流淌的火焰脉络。一头及腰的赤红色长发如同燃烧的瀑布,无风狂舞,发梢跳跃着细碎的火星。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深邃、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滚,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纯粹欲望。 她悬浮在半空,赤足踏着翻腾的熔岩热浪,小小的身体却散发着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恐怖绝伦的劫火威压!那威压,比炎君更加纯粹、更加暴烈、更加…混乱无序! “吵死啦!吵死啦!” 小女孩(荧惑)撅着嘴,猩红的眸子扫过下方惊呆的地火盟修士和吓傻的平民,如同在看一群碍眼的蝼蚁,“挡着人家晒太阳了!” 她不耐烦地伸出那只白得透明的小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挥。 没有咒语,没有蓄力。 仿佛只是孩童随意地拂去灰尘。 然而—— 呼——!!! 一道纯粹到极致、粘稠如血、散发着焚灭万物灵魂气息的赤红色劫火洪流,如同来自地狱的瀑布,瞬间倾泻而下!范围不大,却精准无比地将那七八名地火盟修士完全笼罩!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疤脸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扭曲,随即连同他手中的钢刀、身上的皮甲,在万分之一刹那,被那血色劫火直接气化!其他地火盟修士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身形在火焰中扭曲、膨胀,随即“噗”地一声,爆裂成漫天细小的、闪烁着火星的灰烬!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幻觉。 劫火洪流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原地只留下一个被烧熔的、边缘流淌着暗红岩浆的浅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灵魂被灼烧殆尽的死寂气息。 幸存的平民们彻底吓傻了,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偶,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荧惑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猩红的瞳孔猛地转向莫离藏身的方向,脸上瞬间绽放出孩童般天真无邪、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 “找到你啦!主人~~~” 她小小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残影,瞬间就蹦跳着出现在莫离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 荧惑歪着小脑袋,血红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莫离蜕变后的身体。她的目光掠过他那覆盖着玉石光泽的肌肤,扫过那双左碧星右黑漩的异色瞳孔,最终,牢牢定格在他的左胸心脏位置! “哇哦!” 荧惑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痴迷表情,仿佛闻到了世间最诱人的珍馐,“主人…你的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自己同样粉嫩却异常尖锐的虎牙,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近乎贪婪的渴望。 “…闻起来好香啊!比以前…香太多了!” 一股源自灵魂本能的悸动和强烈的吞噬欲望,毫无掩饰地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话音未落,荧惑眼中天真瞬间被纯粹的凶戾取代!她猛地张开小嘴,原本粉嫩可爱的樱桃小口,此刻竟咧开到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满口闪烁着寒芒、如同鲨鱼般细密尖锐的利齿!那牙齿上,甚至还跳跃着细小的赤红色劫火! 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孩童般任性的贪婪和劫火化形对纯粹能量的本能渴望,她竟真的如同扑食的幼兽,小脑袋猛地向前一探,布满尖牙的小口狠狠咬向莫离的心口!速度快如闪电,裹挟着焚灭灵魂的劫火气息! 莫离瞳孔骤缩!右眼深处的漆黑漩涡瞬间加速旋转!他没想到这劫火化形的小东西如此凶戾直接!心口残留的净心玉髓烙印和深渊能量是他新生的根基,绝不容有失! 就在荧惑那寒光闪闪的尖牙即将刺破莫离褴褛的衣衫,触碰到他玉石般肌肤的千钧一发之际—— “咦?” 荧惑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停住! 她那布满尖牙的小嘴还保持着噬咬的姿态,距离莫离的心口皮肤不过毫厘之差,甚至能感受到劫火高温灼烧衣物的焦糊味。但她猩红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孩童般的困惑和不满。 她小巧的鼻子又用力嗅了嗅,粉嫩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 “里面…” 荧惑歪着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莫离的心口位置,小脸上满是嫌弃和不解,“…怎么还有块小石头?” 她伸出粉嫩的手指,隔着空气,极其不满地戳了戳莫离心口的方向,仿佛在戳一块碍眼的绊脚石。 “硬邦邦的…还…还凉飕飕的!一点都不好吃!讨厌!” 小石头?硬邦邦?凉飕飕? 莫离眼神瞬间一凝!心念电转!镇魂印!是当初天工宗大比时获得的战利品,那块能镇压魂魄、稳固心神的古印!他一直将其贴身收藏在胸前内袋,未曾想此刻竟成了救命之物!这劫火精灵似乎对蕴含镇魂、净心之力的东西极为排斥! 就在荧惑因嫌弃“小石头”而分神、攻击欲望短暂停滞的这万分之一刹那—— 莫离动了! 他那只覆盖着玉石光泽、流淌着紫翠脉络的右手,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带着一种源自地脉核心的沉重力量,瞬间扣住了荧惑那只正戳向他心口的、粉嫩纤细的手腕! 入手并非柔软温热的血肉,而是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恐怖的高温瞬间灼烧着莫离的掌心,玉石般的肌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冒出缕缕青烟!同时,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劫火意志,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接触点狠狠扎向莫离的识海! “呀!” 荧惑吃痛,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尖叫!猩红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点燃!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1章 凶火为纹 莫离玉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荧惑纤细的手腕,如同铁钳锁住烧红的烙铁!掌心传来恐怖的灼痛感,青烟滋滋作响,玉石肌肤下的紫翠脉络应激般亮起微光,竭力抵抗着那焚灭万物的劫火高温。更汹涌的,是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识海的狂暴意志——混乱、灼热、充满了毁灭与吞噬一切的本能欲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灵魂中搅动! “呀!放开我!臭主人!” 荧惑吃痛,发出又尖又怒的童音咆哮。她猩红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的赤焰点燃,另一只小手猛地扬起,五指成爪,指尖跳跃着足以熔穿精钢的血色劫火,狠狠抓向莫离扣住她的手臂!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莫离右眼深处的漆黑漩涡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源自灭世意志的冰冷死寂气息瞬间涌出,并非对抗,而是形成一种奇异的吞噬与消磨之力,强行中和着涌入识海的狂暴劫火意志。同时,他左臂闪电般抬起,手掌并未硬接那抓来的劫火利爪,而是屈指一弹! 嗡! 一枚三寸高的灰白色墓碑虚影瞬间在他指尖凝聚、浮现!墓碑古朴沉重,其上无数微小哀嚎的面容在灰雾中沉浮,散发出深入骨髓的悲怆与沉重的镇压之力!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威慑! “咦?” 荧惑抓向莫离手臂的劫火利爪,在距离目标寸许时,猛地顿住! 她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莫离指尖那枚旋转的微型墓碑虚影,暴戾瞬间被一种孩童般强烈的好奇取代!那墓碑上扭曲哀嚎的微小面容,那承载无尽痛苦的沉重气息,仿佛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个…是什么?” 荧惑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连挣扎都忘了,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奇玩具的兴奋,“好…好有趣的样子!里面好多好多…好吃的‘声音’!” 她指的是那些被墓碑承载、铭刻的怨念与痛苦,在劫火化形的感知中,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另一种形式的“燃料”。 莫离心念电转。他捕捉到了荧惑话语中的关键:混沌的意识、对毁灭能量的本能渴望、以及对“有趣”事物的强烈好奇心。硬碰硬制服这团人形劫火代价太大,且无法持久。 他扣住荧惑手腕的力道并未放松,但周身凌厉的威压却悄然收敛了几分。他异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双充满好奇与毁灭欲望的猩红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陈述事实而非谈判的笃定: “这个,叫‘墓碑’。承载痛苦,铭刻殇逝。” 他指尖的墓碑虚影微微转动,其上的哀嚎面容也随之扭曲变幻。 “你想要‘热闹’?” 莫离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冰冷的弧度,“跟着我,会有很多很多…比刚才那种小打小闹,更‘热闹’的事情发生。” 他意指荧惑焚杀地火盟小队的行为,在她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热闹”。 荧惑猩红的眼眸瞬间亮了!如同被点燃的火炬!毁灭的本能被“更热闹”的许诺瞬间激发! “真的?!” 她急切地追问,小脸上满是期待,甚至暂时忽略了自己还被制住的手腕,“有多大?比烧掉那个大石头房子(指贵族堡垒)还热闹吗?” 她指的是炎君焚城之举。 “更大。” 莫离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会有很多很多…燃烧的东西,尖叫的声音,毁灭的烟火。” 他精准地描绘着劫火精灵渴望的图景。 荧惑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又撅起嘴,猩红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莫离的心口:“可是…你这里香香的…暖暖的…比那些‘热闹’还香!我想吃!” “这个,不能吃。” 莫离直接否决,语气不容置疑。但他话锋一转,摊开的左手掌心,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到极致的灭世黑气,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缭绕、跳跃。那是他从深渊核心中分离出的一丝纯粹毁灭能量碎片。“这个,可以给你。偶尔。” 那丝灭世黑气对荧惑的吸引力,丝毫不亚于莫离心口的能量!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缕黑气,小巧的鼻子用力嗅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要!我要这个!” “听话,” 莫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哄骗又似命令的腔调,“跟着我,看‘热闹’,偶尔给你这个‘好吃的’。不听话…” 他指尖那缕黑气瞬间消散,同时,扣住荧惑手腕的右手掌心,那枚微型墓碑虚影骤然放大,散发出沉重冰冷的镇压之力,让荧惑手腕上的火焰都为之一暗!“…就把你关进‘墓碑’里,那里只有冰冷的哭嚎,没有热闹,也没有好吃的。很…无趣。” “关进去?” 荧惑想象了一下那个充满痛苦哀嚎却无法毁灭的灰白墓碑空间,小脸上立刻露出极度厌恶和恐惧的表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关!荧惑听话!荧惑要看热闹!要吃好吃的!” 她挣扎的力道彻底消失了,猩红的眼眸眼巴巴地看着莫离,充满了孩童般急于证明自己的讨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离缓缓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玉石般的掌心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灼痕,但正在紫翠脉络的流转下缓慢修复。 荧惑立刻甩了甩被捏得有些发红(对她而言)的手腕,但脸上却毫无怒意,反而好奇地凑近莫离,小巧的鼻子像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尤其在心口位置停留最久,嘟囔着:“硬邦邦的石头讨厌…但是暖暖的…香香的…” 似乎还在惦记,但摄于“关禁闭”的威胁,不敢再下口。 “那么,契约成立。” 莫离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荧惑用力点头,赤红色的长发火焰般舞动:“嗯嗯!主人最好了!” 她似乎已经完全代入了“仆从”的角色,虽然这角色充满了危险的不确定性。 “现在,回来。” 莫离伸出右臂,将褴褛的衣袖挽起,露出覆盖着玉石光泽的小臂。 荧惑歪头看了看,猩红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这地方不错。她嘻嘻一笑,小小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纯粹、凝练的赤红色流光,如同归巢的火焰精灵,“嗖”地一声,没入了莫离的右臂小臂内侧! 嗤——! 一阵强烈的灼痛感传来,伴随着血肉被烙印的细微声响。莫离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右臂小臂内侧的玉石肌肤上,多了一道栩栩如生的火焰纹身! 那纹身并非静止的图案。它由深红近黑的线条构成,形态如同跳跃、扭曲的火焰精灵,边缘不断逸散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赤红火星。纹身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闭着眼睛的萝莉侧影轮廓。整道纹身散发着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劫火高温,并且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极其缓慢地、有节奏地…脉动着。 一个强大、危险、极不稳定的劫火精灵,就此以寄生纹身的方式,暂时成为了莫离的一部分力量…或者说,隐患。 莫离放下衣袖,盖住了那跳动的火焰纹身。他抬头,目光扫过远处那几个依旧瘫软在地、如同吓傻了的鹌鹑般的平民。他们惊恐地看着莫离,如同看着降服了妖魔的神只(或妖魔本身),身体抖如筛糠。 莫离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他右臂小臂内侧的火焰纹身,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带着好奇和一丝馋意的稚嫩童音,如同细小的火星在他脑海中噼啪响起: “主人主人~” 荧惑的声音在纹身里嘀咕,带着新发现般的兴奋。 “刚才那边…那个白头发、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婆婆…” “她身上…有和你心口那里…一模一样的味道呢!” “暖暖的…苦苦的…香香的!” “就是…太淡了,像快熄灭的小火苗…不好吃…”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2章 灰影护花 灰霾压城,空气凝滞得如同灌满了铅。避难所内残存的生机,被一股如同熔炉喷发般席卷而来的灼热威压彻底碾碎。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短暂的安宁。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小队。数十骑地火盟的精锐修士,如同赤红的铁流,裹挟着硫磺与血腥的气息,将避难所残破的入口彻底封锁。他们座下的变异驽马口鼻喷吐着硫磺火星,焦躁地刨着蹄子。修士们眼神锐利如刀,手臂上的火焰纹路在昏暗中隐隐发亮,气息彪悍,带着不加掩饰的掠夺之意。 队伍最前方,炎君高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火山。暗红兽皮大氅在热浪中翻卷,赤铜面具下,那双熔岩般的眼眸,冰冷地扫视着这片在绝望中挣扎出微弱生机的营地。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最终牢牢锁定在窝棚后方那片用碎石围起、几株碧玉小花顽强绽放的苗圃上,以及苗圃前,那个枯槁如雪、白发在无形热浪中飞舞的身影——云无月。 “白发布衣医仙,” 炎君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滚动的闷雷,刻意压过了避难所内响起的惊恐抽气声,“还有这些…净尘花。” 他缓缓抬起一只火焰构成的利爪,指向苗圃,也指向云无月。劫火境强者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许多人瞬间脸色惨白,呼吸困难。 “末日当前,资源匮乏,各自为战,终是取死之道!” 炎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不容置疑的“大义”,“我地火盟,承天命,聚众志,当整合一切可用之力!这些净尘花,乃净化污秽、延续生机之宝,理应由我盟统一培育、统一分配!方能惠及更多挣扎求存之民!” 他熔岩般的目光转向云无月,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欲:“医仙之智,洞悉地脉病理,更是万民所望之象征!当随我入盟,坐镇中枢,以汝之能,导引地脉,净化灵蚀!为这末世,开辟真正的生路!此乃大义,望医仙…莫要推辞!” 话语冠冕堂皇,如同为掠夺披上了神圣的外衣。统一分配?惠及更多?避难所内,一些曾被地火盟“共享”沾血资源许诺动摇过的平民,此刻眼中也只剩下冰冷的愤怒和绝望。他们太清楚这“统一分配”背后意味着什么——垄断!绝对的垄断!将最后的希望之火,牢牢掌控在地火盟手中,成为他们收买人心、巩固权力的工具!而云无月,这个在绝望中给予他们指引的“白发布衣医仙”,一旦落入地火盟,必将沦为被利用的傀儡象征! “放屁!” 鬼手七的怒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他精钢打造的机关臂猛地抬起,关节因愤怒和过度负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臂爪直指炎君,“抢就是抢!说得好听!你们烧杀抢掠,连妇孺都不放过!也配谈大义?!这些花是医仙带着我们一株株从地裂边刨出来的!是我们的命!” “对!不交!” “跟你们拼了!” 仅存的几名赤枭旧部和一些尚有血性的青壮,纷纷握紧了简陋的武器——锈蚀的刀剑、沉重的木棒、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他们眼神决绝,挡在苗圃和云无月前方,尽管在劫火境的威压下,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冥顽不灵!” 炎君冷哼一声,熔岩眼眸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贪婪,“阻我盟大业者,便是腐朽余孽!一并焚了!” “动手!取花!‘请’医仙!” 最后一个“请”字,带着森然的寒意。 命令一下,地火盟修士如同出笼的饿狼,狞笑着催动坐骑,挥舞着兵刃,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扑苗圃!几名修士更是目标明确,周身燃起赤红火焰,如同离弦之箭,直取云无月! “保护医仙!” 鬼手七目眦欲裂,精钢机关臂带着破空尖啸,悍然迎向冲在最前的一名地火盟修士!他的攻击迅捷狠辣,直取对方咽喉! 然而,那修士脸上却露出残忍的讥笑。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猛地一挥手,一股粘稠如血的赤红劫火瞬间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蛇,狠狠撞在鬼手七的机关臂上! 嗤——!!! 刺耳的金属熔化声伴随着鬼手七痛苦的闷哼响起!他那精钢打造的、足以开碑裂石的机关臂爪,在接触到血色劫火的瞬间,竟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发红、软化、熔解!滚烫的金属溶液滴落,灼烧地面发出滋滋声响!鬼手七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精钢手臂冒着青烟,多处扭曲变形,甚至粘连在一起,显然已彻底报废!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机关术不堪一击! 其他抵抗者更是不堪。木棒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锈刀被轻易斩断,地火盟修士如同虎入羊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起!鲜血染红了灰白的尘土。 苗圃前,瞬间清空。 灼热的气浪卷起尘埃,扑打在云无月枯槁的脸上。她佝偻的身形在狂暴的威压下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然而,她一步未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挡在那几株在热风中摇曳、散发着微弱碧光的净尘花前,灰翳的眸子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炎君和他身后凶焰滔天的修士。枯槁的白发在热浪中狂乱飞舞,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倔强。 她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的愤怒与无匹的坚定,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此花…” 她指着身后那微弱的碧光,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冰晶,砸在炎君脸上。 “…非金非玉,乃废墟裂隙间,一线未绝之生机!” “…非权非柄,乃生民于炼狱中,挣扎求存之微光!” “…更非尔等口中,可予取予夺之资粮!” 云无月枯槁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炎君熔岩般的瞳孔: “此花,乃生民之希望!岂容尔等…强取豪夺?!” “希望?” 炎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赤铜面具下发出低沉而狰狞的笑声,他猛地张开火焰双臂,指向这片被尘霾和死亡笼罩的废墟,“看看这天地!看看这众生!希望?在何处?!唯有地火!焚尽这腐朽的旧世界!将一切化为灰烬!在彻底的毁灭与灰烬之上,才有…真正的新生!” 他眼中的狂热与毁灭欲望燃烧到了极致,火焰利爪猛地指向云无月和那脆弱的苗圃: “动手!焚了这些无用的花草!‘请’医仙上路!” 数名周身燃着赤红火焰的地火盟修士,如同扑食的秃鹫,带着狞笑和灼热的气浪,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云无月和那片象征着最后希望的净尘花圃!粘稠如血的劫火在他们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将一切化为焦土! 云无月闭上了眼睛。并非恐惧,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凝聚在心口那层微弱的碧绿薄膜上,准备迎接最后的毁灭。枯槁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避难所内,绝望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就在那数道足以熔金化铁的劫火即将触及云无月白发、即将吞噬净尘花的千钧一发之际—— 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出现在云无月身前!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仿佛他本就该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以来便与这片大地相连。 来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沾满尘土的灰色旧布袍,身形略显瘦削。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对着云无月,面对着汹涌扑来的劫火和狰狞的地火盟修士。 灰袍的下摆,在炎君和地火盟修士掀起的灼热气浪中,竟纹丝不动,仿佛连那狂暴的热风,都在触及他周身尺许时,被一股无形的、沉静如渊的力量悄然抚平、吸纳。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拉长。 那数道致命的劫火洪流,距离灰袍人的后背,已不足三尺!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脐带化石 莫离的嘶吼在冰冷的墓室中回荡,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最终被浓稠的黑暗和千机引刻刀内部搏动的“十七”血字所吞噬。刻刀刀柄上被镇魂钉灼烧的焦黑藤蔓如同死去的毒蛇,无力地垂落,但刀身内部那个微缩的锁灵柱胚胎依旧在缓慢搏动,散发着冰冷的不祥。右眼深处,九岳的暗金竖瞳纹路灼热未消,与脊椎石脉的剧痛交织,撕扯着他的意志。 云无月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目光扫过洞窟中央缓缓消散的锁灵城倒悬模型,最终落在那幽深的墓道入口:“此地不宜久留。震动和能量波动太大,必会引来探查。”她的视线掠过铁匠那张在幽暗中更显扭曲的烫疤脸,后者正沉默地擦拭着镇魂钉上焦黑的藤蔓残迹,浑浊的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死寂。玄螭庞大的身躯盘踞在角落,金焰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莫离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神魂的撕裂感,用染血的左手死死攥住那柄如同毒蛇般吸附在右手腕的千机引刻刀。刀身内搏动的胚胎如同第二颗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冰冷的牵引感。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焦臭和地脉腥气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哑声道:“走!” 鬼手七那只精钢打造的机关左手无声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率先没入墓道更深沉的黑暗。莫离紧随其后,每一步都牵动着胸口的剜骨伤和右臂被藤蔓吸食后的虚弱。云无月如同无声的影子,银发在黑暗中划过微弱的流光。铁匠拖着裹铁皮的右腿,沉默地跟在最后,脚步声沉重而拖沓。玄螭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灵巧地挤入墓道,鳞甲摩擦岩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墓道向下倾斜,空气愈发阴冷粘稠,腐朽的气息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异香。墙壁上的苔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淤血。葬魂触觉在莫离右眼眼罩下疯狂跳动,视野中的灰雾翻涌,竭力捕捉着前方黑暗中潜藏的危机。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浓稠的黑暗里。支撑穹顶的,是十二根需数人合抱的蟠龙石柱,龙目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巨大黑曜石,空洞地俯视着下方。宫殿地面由巨大的、切割平整的黑曜石板铺就,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的虚无。 宫殿中央,并非棺椁,而是一个巨大的、用暗红色不知名金属浇铸而成的七星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繁复而邪异的符文,流淌着微弱的暗红光泽,如同干涸的血槽。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祭坛上方! 七道细若游丝、却闪烁着刺目金芒的丝线,从穹顶的黑暗中无声垂落,每一根金丝的末端,都悬吊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它们并非静止,而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在离地三丈的空中缓缓旋转、沉浮!棺盖紧闭,但棺身却在微微震颤,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破棺而出!一股混合着陈腐尸气和强大禁锢力量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宫殿! “金丝悬棺…北斗镇尸…”鬼手七嘶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天工宗守墓的绝杀阵!触动祭坛,七棺齐落,尸傀结阵,不死不休!” 他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莫离,靴底已然踏上了祭坛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黑曜石板!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如同死神的叩门,在死寂的宫殿中骤然响起! 嗡——!!! 整个七星祭坛猛地亮起刺目的暗红血光!无数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扭动!穹顶之上,那七根悬吊着漆黑棺椁的金丝,骤然绷紧、拉直!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破空厉啸!七具漆黑的悬棺如同七颗坠落的黑色星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万钧之力,轰然砸落在七星祭坛对应的七个星位之上! “轰!轰!轰!轰!轰!轰!轰!” 沉重的棺盖在落地的瞬间同时弹飞!七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着千年尸气和怨毒能量的黑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黑气之中,七道高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它们并非枯骨,而是七具身披残破甲胄、肌肉虬结却呈现出死寂青黑色的尸傀!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露出森白的獠牙。它们关节僵硬,动作却带着一种非人的迅捷和协调,落地的瞬间,便已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定,彼此之间无形的能量丝线瞬间连接!一股浩瀚、冰冷、充满死亡禁锢气息的阵势轰然成型,将踏入祭坛范围的莫离等人死死锁定! “吼——!”玄螭最先感受到威胁,庞大的身躯盘起,朝着最近的尸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口中酝酿起暗青色的毁灭吐息! 然而,七具尸傀对玄螭的威慑恍若未闻。它们幽绿的魂火齐刷刷地聚焦在祭坛中心的莫离身上!离他最近的两具尸傀,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刺鼻的腥风和足以撕裂精钢的爪风,瞬间扑至!爪风未至,那北斗阵势叠加的恐怖禁锢力已如无形的枷锁,狠狠套向莫离的四肢百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避无可避!千机引刻刀还在贪婪地吸附着他的右手,疯狂抽取着他的力量!胸口剜骨的剧痛和神魂的撕裂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泛着青黑死气的利爪就要洞穿他的胸膛和头颅! 生死一线! 莫离的左眼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着绝望、愤怒与守护执念的狂暴力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阿雨——!!!”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唤,并非对着敌人,而是对着自己!对着那柄贪婪的刻刀!对着他体内那被唤醒的、冰冷的血脉! 嗡!!! 他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块半人高的、通体由无数痛苦挣扎面孔虚影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墓碑虚影,骤然显化!墓碑表面,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命魂碑! 但这一次,命魂碑显化的瞬间,其上那些痛苦挣扎的面孔虚影竟如同受到某种意志的统御,疯狂地朝着碑体中心汇聚、凝结! 一个少女的虚影,在碑心处由虚化实! 白发如雪,眉心一点朱砂痣此刻却殷红如血滴,正是莫雨!然而此刻的她,眼神空洞麻木,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黑气,与那七具尸傀的气息如出一辙!她并非守护之灵,而是被九岳诅咒、被锁灵柱扭曲、被莫离此刻极端情绪引动的……怨念化身! “吼!”莫雨的怨念虚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空洞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扑来的两具尸傀!她没有扑击,没有闪躲,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她的右手,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由纯粹的怨念黑气凝聚成了一柄……放大了数倍的千机引刻刀虚影!刀身黝黑,刀尖处那诡异的吞噬漩涡清晰可见! 就在两具尸傀的利爪即将触及莫离身体的瞬间—— 莫雨虚影手中的巨大刻刀虚影,动了! 快!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空间的限制!两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乌光,如同死神的叹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两具尸傀胸甲缝隙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能量节点——命门! “噗!噗!” 两声沉闷的轻响,如同戳破了灌满脓血的皮囊。 两具气势汹汹、力能撕虎裂豹的尸傀,动作瞬间僵直!眼中燃烧的幽绿魂火如同被冷水浇灭,骤然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尘埃。关节处镶嵌的锁灵柱碎片也瞬间黯淡下去。 北斗阵势,瞬间破开一角! “就是现在!”鬼手七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破音的急促!在莫雨虚影出手破开尸傀命门的瞬间,他那精钢打造的机关左手,五指如同绽放的钢铁莲花,指关节爆发出密集的机括摩擦声!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从他掌心一个隐蔽的喷口闪电般射出,精准地缠绕住离他最近那具倒毙尸傀胸口的命门破口! 乌光一收!一块核桃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的能量核心,被硬生生从尸傀体内扯出,落入鬼手七的机关掌中! 入手冰凉沉重,带着浓烈的尸气和精纯的地脉怨力。鬼手七没有丝毫停顿,机关手指灵巧地翻动,如同最高明的锁匠,试图找到这核心的薄弱点将其分解。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练和对机关造物的深刻理解。 然而,就在他指尖灌注巧劲,准备震碎核心外壳提取内部浓缩怨灵结晶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并非核心外壳碎裂,而是核心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鬼手七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核心上一个被他指尖巧劲震开的、米粒大小的裂缝! 裂缝内部,并非预想中粘稠的怨灵能量或地脉结晶。 而是一小截……石头? 那是一小截只有半寸长、小指粗细、呈现出一种死寂灰白色的石质物体。它被牢牢地镶嵌在核心最中心的位置,如同化石。石质物体的形状扭曲怪异,一端略粗,另一端则带着明显的、被强行撕裂的断茬。 鬼手七的瞳孔,在看清那石质物体断茬处形态的瞬间,骤然收缩成了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那双稳如磐石、盗遍王侯将相陵寝都未曾颤抖过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那断茬的形态,那细微的纹理……分明是……是婴儿的脐带!被石化的婴儿脐带!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鬼手七发现这截脐带化石,心神剧震导致指尖力道失控的瞬间—— “滴答……” 一滴极其粘稠、呈现出诡异深绿色的液体,竟从那脐带化石的断裂处,缓缓地渗了出来! 这滴深绿色的液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它不像锁灵柱碎片那般充满掠夺与毁灭的怨毒,反而带着一种古老、原始、仿佛大地初开时孕育万物的磅礴生机!但这生机之中,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亵渎、冻结万物的绝对威严! 液体滴落,无声无息。 落在了下方冰冷、坚硬、由地脉深处最坚固的黑曜石铺就的祭坛地面上。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细微、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侵蚀声。 以那滴绿色液体落点为中心,坚硬无比、足以承受融脉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黑曜石板,如同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一种死寂的、冰冷的灰白色,如同瘟疫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一个直径尺许、深不见底的灰白色石坑,赫然出现在祭坛之上!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与莫离身上石脉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仿佛那滴液体,就是石化诅咒的源头! 鬼手七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中那块镶嵌着脐带化石的尸傀核心甩了出去!他踉跄后退,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死死盯着那瞬间形成的石坑,又猛地抬头,看向祭坛中央,那个刚刚从尸傀围攻中脱险、胸襟染血、右眼深处暗金竖瞳隐现的身影——莫离! 一滴冷汗,沿着鬼手七的额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八瓣。祭坛上,那个深不见底的灰白石坑,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也吞噬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密钥泣魂 暗红胎血自石婴心脏符咒裂痕中渗出,那源自血脉本源的悸动,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莫离濒临破碎的灵魂之上!九岳的算计,竟恶毒至此!以他的胎血为引,以神魔脊椎为炉,锻造出这具承载灭世意志、手握弑神刃向他索命的“石婴”! “嗬…呃啊——!”囚笼深处,莫离的龙脊因这极致的痛苦与同源相残的宿命而疯狂扭曲!盘绕在神魔脊椎上的玉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符纹明灭不定。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万劫不复的悲剧! 然而,就在这胎血渗出、石婴幽绿魂焰锁定莫离、袖珍弑神刃毁灭波动凝聚到顶点的刹那!莫离那被石化侵蚀、混乱重影的左眼视野中,骤然划过一道血光——是云无月石像刺入石婴胸膛的燃血指尖!那指尖萦绕的淡金血焰,微弱却无比精准地,触碰到了石婴心脏符咒的裂痕! 葬魂触觉·逆流! 无需主动催动,在这极致同源的血脉刺激下,莫离的葬魂触觉被强行激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他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猛地顺着云无月指尖与胎血的连接,狠狠“撞”入了石婴心脏那刻满血脉符咒的暗金晶石之中! 轰! 并非读取死物,而是如同亲身坠入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冰冷刺骨的噩梦!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战场,而是那座幽暗、压抑、地脉之气如实质般翻涌的古老地窟。中央,依旧是那方刻满禁忌符文的巨大血池!血池中翻滚着粘稠、散发着浓郁石脉气息的暗金色血液——正是他婴儿时期被抽取的胎血! 血池边缘,站着九岳!他(她)此刻并非青年,面容虽模糊,却能感受到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双手捧着的,依旧是那个小小的、包裹在褪色襁褓中的婴儿莫离! 但与之前血祭记忆不同!九岳并未直接抽取血液,而是口中念诵着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亵渎的密咒!随着密咒进行,血池中的暗金胎血沸腾起来,化作无数细密、漆黑、散发着纯粹灭世意志的——能量黑针! “哇——!”婴儿莫离似乎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啼哭! 九岳眼神冰冷,无视啼哭。他手指结印,指向血池下方——那截暗金色的神魔脊椎断裂处!断裂处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释放灭世洪流! “以吾血脉为引…以神魔残躯为炉…转嫁…灭世之重…封!”九岳发出如同金铁摩擦的叱喝! 无数能量黑针瞬间调转方向,不再刺向婴儿,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狠狠刺入神魔脊椎的断裂口! 嗤嗤嗤——! 黑针没入脊椎,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神魔脊椎爆发出更加狂暴的震动,灭世意志被强行压缩、引导!最终,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如墨的灭世本源,顺着黑针的轨迹,被强行从断裂口剥离、抽出! 九岳双手引导着这股恐怖的灭世本源,眼神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他将这股剥离的灭世本源,如同灌注毒液般,狠狠注入血池中翻滚的、属于婴儿莫离的暗金胎血之中! “不——!!!”莫离的意识在晶石记忆中发出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咆哮!这亲眼所见的转嫁仪式,比任何听闻都更加锥心刺骨!原来他天生石脉的污染、引动灵潮的根源、乃至这石婴的诞生,其源头竟是九岳为了稳定神魔脊椎、将灭世重担强行转嫁于他婴儿之躯的恶毒诅咒! “莫离!逆转它!”铁匠沙哑的咆哮如同惊雷,穿透了莫离沉沦于残酷记忆的意识!他看到了莫离龙脊的剧烈挣扎,看到了石婴心脏裂痕中渗出的胎血,更看到了那刻满“离”字符咒的暗金晶石! 铁匠佝偻的碳化残躯,此刻爆发出最后的地脉之光!他猛地用那只仅剩皮肉相连、焦黑的手,狠狠刺入自己碳化的胸膛——并非自残,而是从中掏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温润玉白色泽、表面天然流淌着玄奥地脉符纹的——石钥!正是他当年偷换婴儿精血时,一同藏匿的地脉核心密钥!是他作为地脉之灵化身,万年来守护的最后底牌! “以吾残魂…为笔…以地脉密钥…为墨…重…绘…契…约!” 铁匠发出泣血般的嘶吼!他整个碳化的身躯瞬间燃烧起来!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纯粹的地脉本源和残存的魂魄!他将那枚温润的地脉密钥,狠狠按向自己燃烧的眉心! 嗤——!!! 密钥触及眉心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光芒!铁匠燃烧的残魂与地脉密钥的能量完美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地脉创世伟力与不屈意志的——翠绿魂笔! 铁匠用尽最后力气,操控着这支燃烧生命的魂笔,无视了狂暴的灵蚀洪流和石婴的威胁,狠狠点向石婴心脏裂痕处、那刻满九岳血脉符咒的暗金晶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嗤! 魂笔触及晶石符咒的瞬间,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冰面!冰冷邪恶的符咒爆发出强烈的反噬黑光!铁匠燃烧的碳化身躯剧烈颤抖,本就残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死寂的灰白色石壳! 但他眼神决绝,魂笔艰难却坚定地移动!每移动一寸,强行在九岳的符咒之上,覆盖、篡改一道新的、流淌着翠绿生机的地脉守护符纹! 每绘出一道新的符纹,铁匠的身躯便石化一寸! 右臂石化! 左肩石化! 躯干石化! 当最后一道守护符纹即将覆盖在“离”字锁链符咒的核心时,铁匠的身躯只剩下头颅和握着魂笔的右臂还未石化!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燃烧的魂火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这篡改即将完成的瞬间—— “嗬嗬…真是…令人垂涎的钥匙啊…”一个带着贪婪与癫狂的沙哑笑声在灵蚀洪流边缘响起!是玉夫人那由污染尸蜡凝聚的虚影!她不知何时竟未被彻底吞噬,此刻死死盯着铁匠魂笔尖端那枚作为“墨心”、散发着温润玉光的地脉密钥,眼中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 “如此纯净的地脉核心…怎能…被这老东西浪费?”玉夫人虚影发出尖啸,残留的意念疯狂引动周围弥漫的灰白尸蜡! 嗤啦——! 一大片粘稠冰冷的灰白尸蜡如同活物般卷起,瞬间包裹向铁匠魂笔尖端那枚地脉密钥! 尸蜡触及密钥的刹那,并未被密钥的净化之力驱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迅速覆盖、凝固!更可怕的是,玉夫人的意志顺着尸蜡疯狂侵蚀密钥! “不——!”铁匠发出最后的绝望嘶吼,他试图阻止,但石化已蔓延至脖颈! 就在尸蜡即将彻底包裹密钥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悲怆、带着无尽哀求的意念波动,猛地从被尸蜡侵蚀的密钥深处传递出来,直接响彻在玉夫人、铁匠以及莫离的意识深处!那并非语言,而是纯粹的情感共鸣,充满了地脉之灵的绝望: “不…莫雨…她的魂魄…将永困…轮回…不得…解脱…” 这哀求如同最后的警钟,带着地脉之灵泣血的悲鸣! 玉夫人的虚影微微一滞,尸蜡的侵蚀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然而,就在这凝滞的瞬间—— 哗啦啦——! 包裹着地脉密钥的灰白尸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塑形,迅速冷却、收缩、凝固! 最终,尸蜡凝固成了一个仅有半人高、形态栩栩如生的——灰白石像! 石像的面容清秀,白发披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眼神中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正是莫雨八岁时的模样! 这尊由玉夫人尸蜡包裹地脉密钥凝固而成的莫雨雕像,静静地悬浮在混乱的能量洪流中。她的一只灰白石化的手,僵硬地抬起,食指伸出,精准无比地指向一个方向——锁灵城废墟最深处的、那片被青碧沼泽彻底吞噬、早已化为死地的区域!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血咒同鸣 破败石屋的梁木上垂落蛛网,每根蛛丝都凝结着灰白色的灵蚀粉尘,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晃。石婆婆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她身上披着的黑袍已残破如碎布,露出的皮肤干瘪得如同树皮,褶皱里嵌着细小的锁灵柱碎屑。当她开口时,喉间发出的声音像是风穿过枯骨的呜咽:那小子... 夺了镇魂匣... 净尘使的玄铁令牌... 在二十里外发烫... 屋内悬挂的油灯突然爆出灯花,豆大的火苗瞬间变成幽蓝色。赤枭原本盘坐在地擦拭长刀,指腹抚过刀刃上蜿蜒的血槽,听到 净尘使 三个字时,指尖猛地刺入掌心。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刀身的符文纹路流淌,激活了刀背倒刺间蛰伏的怨灵,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嗡 ——! 赤枭左脸上的复仇咒文如同被投入热油的血珠,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用自身精血和怨魂之力篆刻的符文开始疯狂蠕动,每一道线条都像活过来的赤蛇,在皮肤下翻搅。灼痛感从颧骨蔓延至脖颈,仿佛有滚烫的铁水顺着血管流淌,但他只是微微眯起独眼,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 呃啊 ——! 长刀出鞘的瞬间,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赤枭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腾空而起,独臂挥刀划出半轮寒光,刀刃精准地抵在刚刚踏入门槛的莫离咽喉前。刀锋上残留的血渍尚未干涸,散发出混合着铁锈与腐肉的腥气,刀尖还挂着半片紫色的鳞片 —— 那是前日斩杀净尘院护法时留下的战利品。 你妹妹... 赤枭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壁,左眼被咒文覆盖的缝隙中,暗红的血丝几乎要撑破眼球,成了锁灵柱的活枢?! 莫离感觉喉间传来冰凉的刺痛,只要赤枭手腕微微发力,锋利的刀刃就能轻易划开他的颈动脉。但此刻他反而挺直了脊背,怀中的镇魂匣突然剧烈震颤,匣体表面的九锁封魂咒泛起血光,与赤枭脸上躁动的咒文产生诡异的共鸣。他看见赤枭瞳孔中燃烧的怒火,那里面映出的分明是自己抱着镇魂匣狂奔的身影,以及无数个在噩梦中重复的场景 —— 妹妹被锁链拖走时,发间那支银簪掉落的瞬间。 和我妻子一样!! 赤枭的咆哮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将长刀向前压去,刀锋刺破莫离颈侧皮肤,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刀刃的怨灵纹路上,激起一阵刺耳的尖啸。石婆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黑血在地面晕开,形成扭曲的锁灵柱图案。 赤枭的独眼陷入血色回忆,左手无意识地攥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阿沅... 她不过是后山采药的姑娘... 他脸上的咒文红光暴涨,灼烧的滋滋声中,隐约能闻到皮肉焦糊的气味,净尘院的狗东西说她天生魂力驳杂,是绝佳的活祭材料。他们用铁链捆住她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锁灵柱祭坛... 莫离感觉镇魂匣里传来妹妹残魂的悸动,那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恐惧,如同多年前被押上刑场时的绝望。赤枭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躲在梁柱上看着。他们把她钉在祭坛中央的锁链上,用青铜锥子凿开她的天灵盖... 我听见她的惨叫,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长刀突然挥向墙壁,在石砖上留下半尺深的刀痕。赤枭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断口处的石化瘢痕泛起灰白色的幽光:我冲下去的时候,锁灵柱已经开始运转。那些所谓的宗门长老,他们戴着金丝面具,喝着用人血酿造的灵酒... 我的刀砍断了十七个人的脖子,但当我抓住主持仪式的净尘使时...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疯狂,那老东西启动了地脉反噬,我的右臂瞬间被石化,脸上的咒文... 是用阿沅的头发和骨灰混着朱砂,在我血肉里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莫离注意到赤枭左脸的咒文深处,隐约浮现出女子的轮廓,眉心同样有着一点朱砂痣。镇魂匣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血色结晶透出的光芒与赤枭的咒文交织,在地面投下无数锁链缠绕的影子。石婆婆枯槁的手指在空中比划,沙哑道:活枢... 是锁灵柱的心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需要充满执念的魂魄维持地脉平衡,就像... 用活人油膏滋养灯芯。 赤枭的刀锋缓缓收回,但杀意并未消退:九岳、天工宗、净尘院...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用刀尖在地面刻下一道血痕,他们是钉死阿沅的钉子,也是困住你妹妹的枷锁。 当他的独眼扫过莫离怀中的镇魂匣时,咒文的光芒突然黯淡了几分 —— 那里封印的不仅是莫雨的残魂,还有赤枭熟悉的、浸透骨髓的绝望。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混着低沉的诵经声。赤枭猛地侧耳,独臂挥刀斩断悬在梁上的蛛丝,刀刃在空中划出半轮血月:净尘使的天罡步战阵,还有三里。 他从腰间摸出三枚刻满裂痕的骨片,那是用净尘院修士的指骨磨成的爆裂符,小子,你敢从九岳手里抢走镇魂匣,这份胆量我暂且认下。但记住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刀突然横在莫离颈前,刀刃上的怨灵发出兴奋的尖啸:等宰了这些狗东西,你我再清算。若是敢拿你妹妹的残魂做交易... 赤枭脸上的咒文全部亮起,组成狰狞的骷髅图案,我会亲手把你塞进锁灵柱,让你尝尝被万鬼啃噬魂魄的滋味。 石婆婆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指向前方的手开始石化。她的盲眼泛起灰白色的幽光,沙哑道:来了... 玄铁令牌的气息... 带着七十二道镇魂咒... 话音未落,屋外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地面投下锁灵柱形状的阴影。 赤枭将长刀在靴底蹭去血迹,独臂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伤疤 —— 那里嵌着半枚破碎的锁灵柱符文。当第一声净尘院的法铃响起时,他脸上的咒文与莫离怀中的镇魂匣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仇恨的力量,在狭小的石屋中碰撞出剧烈的灵能风暴。 记住,这只是暂时的同盟。 赤枭的声音混着远处逼近的诵经声,等杀完这些杂碎,你我之间... 还有笔血债要算。 他握紧长刀冲向门口,独臂挥出的刀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而莫离抱紧镇魂匣紧随其后,能清晰感受到妹妹的残魂在结晶中传递出的坚定 —— 那是跨越生死的仇恨,也是重获自由的渴望。 喜欢地脉雕刻师请大家收藏:()地脉雕刻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