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但男主一胎多宝》
1. 第 1 章
第一章
殷愿的房子闹鬼了。
不是污染物侵蚀,也不是恶作剧,就是正儿八经地闹鬼了。
起初是三更半夜,键盘自己动了起来,机械键盘声劈里啪啦地响起;再然后是每天醒来都会有不同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卧室门口,比如椅子、桌子、镜子、沙发等等;接着是她洗澡的时候,镜子上出现诡异的图案;最后是……
现在。
殷愿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三明治,走向客厅,准备花五分钟的时间解决早餐,再出门去异能管理局上班。
然而,再原本只摆了一个素白花瓶的餐桌上方,此时此刻,竟悄无声息地吊着八个白色玩偶,漆黑的眼珠子空洞又精准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她往右挪动一步。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老旧木头扭动的脆响传来。
八个玩偶的脖颈竟齐刷刷地转动了一下,目光如影随形。
她又向左挪了一步。
八个玩偶又再次齐刷刷地转动,不管她往哪里走,目光就跟到哪里。
殷愿微微眯起眼睛,忽然冷笑了一声,开始围着餐桌高速转动,速度快得几乎能带起一阵风,长马尾随风飞扬。
八个玩偶跟着旋转。
两分钟后,八个玩偶转不过殷愿,空中的麻绳拧成了麻花,分散开来的玩偶被卷成一团,像是一束垂吊的玩偶花束,再也没有最初的瘆人氛围。
殷愿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个三明治,盯着它们,慢吞吞地说:“当鬼也要有素质,这些玩偶哪里来就放回哪里去,我不想下班回家后还得收拾家,我告诉你们,牛马打工人怨气比鬼还重。”
活了两辈子,都是打工命。
她上辈子也是打工人,后来听书听死了,穿了。
她死得极其离谱。
本来那是普通的一天,她照常上班摸鱼下班,再给自己写点乐子玩,睡前听个书,差不多就能昏昏欲睡进入梦乡。
没想到突发变故,被一道诡异的无形之力禁锢在床上,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被迫听完了一本名为《我开局即巅峰》的男频爽文。
十天不吃不喝不睡,没死。
等听完小说后,殷愿嗝屁了。
然后,她穿进来了,成为一名从未出场过的路人甲角色。
别人穿书,要么作为主角穿到开头利用已知剧情大杀四方;要么作为配角穿到中间,好歹也知道后续剧情能完美苟活到结尾;而她作为路人甲穿到了结局,像个吃瓜群众,把主角配角的瓜都吃了一遍,在故事迎来happy ending后,她!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来了!
路人甲也叫殷愿,和她在现实世界里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工资水平也相差无几,在现实世界要还房贷,穿书了也有房贷,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这是一个拥有异能的世界,而她没穿成普通人,穿成了有一点异能但不多的异能者。
九点二十八分。
异能者管理局的电梯在六层停下,电梯门无声滑开,殷愿从里面走出。
六层是医疗部的地盘,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异能试剂的混合气味。
走廊左侧是“异常伤病科”的专属区域,厚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上的指示灯偶尔闪烁,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不明生物的嘶鸣声与仪器运转的嗡鸣。
殷愿的脚步没有停留,熟练地转向右侧。
再往前,是“异能康复科”。
透过巨大的观察玻璃,能看到里面有几个身影正在医生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指尖的电弧或水球,进行精细的康复训练。
殷愿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
她的目的地是走廊最深处那一扇挂着“异能心理科”牌子的相对朴素的木门。
九点三十分。
殷愿准点打卡,坐在工位上,毫不犹豫地开始摸鱼。
隔壁工位的两位同事在小声地说着八卦。
殷愿对带薪听八卦的事十分热衷,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问同事吃不吃,自然而然地成为吃瓜群众。
“听说顾局出了点问题,局里的人都在传,副局长也许要上位了。最近顾局基本都不来异能管理局了。好像就是那一次S级任务之后,顾局就频繁来我们医疗部了。”
“对对对,差不多算是半隐退了,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我偷偷找隔壁科室的同事打听,他们守口如瓶,一点信息都不肯透露,肯定是有大问题。”
“不会被精神污染了吧……”
“这也太可怕了,S级异能者被精神污染后异变,这谁压得住啊?整个云京市都得完蛋吧。”
殷愿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不会完蛋的。”
同事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殷愿拍拍胸口,表示:“我相信顾局,相信国家。”
完蛋不了的。
还有开了金手指的男主在呢。
而顾怜也完蛋不了的,作为本文的重要配角之一,从开头到结局,管理局局长的位置屹立不倒,就知道他是个厉害角色。如今出点问题,大概率是作者在水番外了,不整点事儿,男主怎么带着他的后宫团出场?
殷愿对这个八卦不感兴趣了,缩了回去,打开电脑,准备带薪码字。
她平时没事就爱写点自娱自乐的小说,读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不发表在网上,因为太重口味所以大概率过不了审核。
上一本书两个月前就完结了,她最近有了灵感,打算再写一本新的。
【女主人设:】
殷愿想了想,敲字。
【大黄丫头。】
小黄丫头的女主角写多了,这次来个大的吧。既然是大黄丫头,那么男主肯定不止一个,哪个好人家的大黄丫头只玩一个男人啊!
隔壁工位的同事忽然喊道:“徐科长,早上好。”
殷愿面不改色地切换文档,抬头,迎上了徐景明的视线。他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说:“你跟我来心理咨询室。”
心理咨询室就在心理科室的旁边。
徐景明推开门,三步当两步地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两个大号文件夹,其中一个递到殷愿的面前。
他说话的语调很快,表情严肃。
“保密协议,签了,”他低头看手腕上的表,又说:“三十分钟后,你和我一起做心理治疗。”
殷愿翻开文件夹,还没来得及看第一个字,徐景明就不耐烦地敲着桌面,说:“不用看,直接签,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别浪费我的时间,让你跟我一起做心理治疗,是多少人盼不来的?像你这样连心理医师资格证都没有的D级异能者,能在我手里混口饭吃,是你的福气。我批评你是为你好,是想锻炼你。”
“谢谢领导的栽培。”
殷愿一脸真诚地说,手里动作却没停下来,眼睛慢吞吞地扫着保密协议。
徐景明见她这副模样,脸拉了下来:“你知道我一个小时咨询费是多少吗?”
“知道的知道的。”
“那还不快签?我还能害你不成?”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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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愿应着,仍旧没有拿起笔,不过这会儿已经开始翻文件的第二页了。等她翻完整整五页的保密协议,才拿起笔,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抬头,见徐景明黑着张脸,她仿若未见,气定神闲地说:“徐科长,签好了。”
对付这样的领导,殷愿都不用费心思,他说他的,她干她的,公家单位,又是异能者,这种铁饭碗,根本不怕丢的,没必要受领导的气,就算丢了也不带怕的,异能者在这个世界就是香饽饽。
徐景明脸色很难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门外已经响起敲门声。
他脸色顿变,语调更快了:“殷愿,记住你签的保密协议,今天的事半句话都不能泄露出去,但凡泄露出去,我们管理局也有的是办法查出来,等会你我共同协助领导做心理治疗,你不用开口说任何话,在一旁待着用你的异能就行。”
说完,他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立马换了张脸:“顾局,您来得真早,我们也是刚刚过来,您放心,一切都做好准备了,今天一定会有突破。”
殷愿顿时觉得新鲜,难道她终于有机会在番外里露个脸了吗?
穿来一整年了,作为边缘科室的心理科,以及边缘人物的她,别说男主角女主角了,连配角都没见过几个,更别说是重量级别的配角人物。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异能管理局局长顾怜。
冬天的季节里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单薄的布料勾勒出宽厚肩背与手臂上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一米九的身高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容貌英俊得无可挑剔,只不过神色过于冷峻。
殷愿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过仔细一想,觉得眼熟也是正常的,也许在异能管理局的哪儿见到过领导的照片。
顾怜扫向殷愿。
徐景明堆着笑,连忙说:“顾局,这就是我前几天跟您提过的我们科室里的成员殷愿,她的异能有助于这一次的心理治疗。”
“她什么异能?”
“情绪安抚。”徐景明又说:“虽然是D级异能者,但是根据过往案例记录,大多接受过她治疗的对象,都提到了一种近乎奇妙的体验,并非强行抹除负面情绪,而是仿佛置身于一个绝对宁静的精神领域,所有焦躁、不安、恐惧都被一种温和的力量无声地抚平,让人沉浸在一种不想醒来的深层安宁里。”
顾怜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意外:“这种触及精神本质的异能,怎么会被分到心理科?这已经是精神疏导的范畴了。”
徐景明立刻补充说:“局里之前也做过专项评估。但测试结论是,她的异能影响范围极小,且效力无法持久固化,更像是一种即时的,被动散发的领域。一旦离开她的身边,就会被打回原形。打个比方,她的异能就像是短暂的白噪音,听着是舒服,但是一结束播放,该有的杂音和烦恼一点儿没少,治标不治本,因此,综合评定后,还是将她界定为辅助性质,安置在心理科更为合适。”
顾怜冷淡地“哦”了声:“难怪,不就是个镇静剂么?还是次抛的。局里的评估倒是没冤枉她。”
徐景明给殷愿使了个眼色,说:“你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见到领导都不会打招呼吗?”
殷愿走过来,朝顾怜点头:“顾局早上好,我是殷愿。”
顾怜审视着她,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没想到你还是管理局的人,胆子挺大的。”
殷愿愣了下,电光火石间,忽然记起来为什么觉得顾怜眼熟了!
完犊子。
玩男人玩到上司头上去了!
2. 第 2 章
第二章
其实这事真不怪她。
要怪,就怪那个不靠谱的中间人。
那时她刚穿来一个月,差不多适应了异能世界的环境,也适应了这一份异能管理局的工作了。
饱暖思淫欲,她就想找个男人玩玩。
谁知道这本男频小说里,想找个正常男人玩玩真的太难了。
他们大多脑子有坑。
只是有些人愚蠢又实在美丽,殷愿又不想错过。男人嘛,肌肉养眼就够了,不需要脑子装墨水。
历经千辛万苦,她总算筛选出一个完美目标。
是一个一米九、八块腹肌、肤色性感的体育生小奶狗。
泡男人,她有的是手段。
不到五天,小奶狗就乖乖上钩。
殷愿火速订好房间,下班后就冲到小奶狗兼职的餐厅。为制造惊喜,她没亲自出面,找了个中间人,托他把房卡给小奶狗。
房卡装在信封里,信封里还附带了一句骚话:你是见过我最炽热的玫瑰,等你哦。
外加一片玫瑰花瓣。
万万没想到中间人搞错了,把房卡给了顾怜。
更没想到,顾怜这人以为自己在羞辱他,杀气腾腾地找了过来,大半夜的,在十八层的高空酒店里骂了她一顿。
事后,殷愿才搞清楚了这一场乌龙,也忘了这件事。
直到今天,在心理咨询室里见到顾怜,才猛然惊觉,当初那个半夜踹门、骂骂咧咧的疯批,竟然是她的顶头上司。
而此时此刻,顶头上司睨着她,眼神不善。
她的另外一个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领导已经嗅到不对劲的气息,一丝幸灾乐祸攀上他的嘴角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脸上堆起了一丝惊讶与无奈:“顾局,您这话说的……要是她在工作上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们科室一定严格处理!”
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爱莫能助,甚至带着点撇清关系的暗示:“不过年轻人工作之外的个人行为,我这个当科长的也不好过问。”
他后退半步,将殷愿彻底暴露在顾怜的视线之下。
行吧。
两个领导,一个兴师问罪,一个幸灾乐祸。
又不是什么百万年薪,铁饭碗也不值得她维护什么职场关系。
事到如今,不如摆烂。
于是,殷愿点点头,直白且真诚地说:“还行还行,胆子没有特别大,不然期待已久的约会被搅黄,当时肯定要骂你的。不过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当然我也没有错……”
殷愿话还没说完,顾怜就打断了,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了出来:“你没错?在外面随便找个男人就递房卡?看来你这点微末的异能,确实支撑不起什么像样的野心,只能玩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消遣。”
“顾局,您误会了一件事,房卡……”
顾怜又打断了,说:“你的私生活我不感兴趣,我只在意你的专业程度和异能水平,一个D级异能者,不思进取,把精力都耗在这种事情上。管理局每个月拨给你的能量剂,就算喂给一盆观赏植物,它现在也该学会战斗了。”
殷愿非常认真地问:“顾局,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一出,顾怜愣了下。
一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的徐景明也愣住了,刷的一下,无法掩饰的震惊目光就落在殷愿的脸上。
顾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殷愿又说:“不然你叽里咕噜说一堆什么东西呢?你是不是恼羞成怒了?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给你第二次递房卡心有不甘,所以现在越想越气,觉得我怎么敢不去找你?你都来酒店找我了,骂了我一次,啊,所以,你是在欲擒故纵对吗?算了算了,你要不甘心,我晚上再给你递一张房卡吧,但说好了,你不许再骂我了。”
此时,殷愿又看向徐景明,大大咧咧地说:“徐科长,这是我和顾局的私事,你放心,工作归工作,我懂的。”
顾怜没想到有女人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一张嘴就胡说八道,也不看看她一个D级异能者,配吗?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却硬生生堵在胸口。
他试图找回平时训斥下属的威严,却发现所有恶毒的评价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不管他说什么,这个D级绝对会曲解成他在意她、喜欢她!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闭嘴。”
殷愿从善如流:“哦,好的。”
果然对付这种经典的男配人物,就该比他还癫。不然无端端被骂两次,也太憋屈了。
徐景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下属跟领导好像有一腿,要不然哪个人敢这么顶撞领导啊?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他立马打圆场,说:“顾局,您这边请,上次您可能太过紧张了,这一次放松点,我们今天就当作是随便聊聊。”
心理咨询室的内间与外间风格迥异。
柔和的米白色是主调,墙壁是吸音的软包,一扇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外是模拟的自然风光。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绿意盎然,草浪在微风中轻柔起伏,一直绵延至天际。
室内的光线被调节成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有安神效果的植物精油香气。
房间中央,是一张深灰色人体工学躺椅,看起来异常舒适。
“顾局,请您在椅上躺下,怎么舒服怎么来。”徐景明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节奏感。他走到一侧的控制台,边操作边解释:“我们会同步监测您的生理数据和异能数值波动。”
顾怜高大的身躯陷进柔软的躺椅,椅背自动调整到一个契合他脊椎曲线的角度。虽然他眉头依旧习惯性地微蹙,但紧绷的肩颈线条似乎缓和了一些。
与此同时,徐景明给殷愿使了个眼色。
殷愿和心理科的每一个同事都做过联合治疗,十分熟悉这样的流程,迈开步子站到躺椅的后侧,调整了呼吸,将自己的异能缓缓铺开。
说实话,殷愿不觉得自己一个D级异能者面对S级异能者的顾怜能起什么作用。
她等级太低了,对于普通人效果异常好,可异能者等级越高越不受她的影响。
之前就试过给一个A级异能者做心理治疗,她的异能几乎不起作用。
顾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全身。
徐景明向殷愿投以赞赏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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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殷愿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异能竟然真的对顾怜有用。
徐景明也有些意外。
上一次给顾怜做心理治疗,是在他家。
顾怜对人防范意识太高了,对着心理医生也无法卸掉心防,治疗根本没法做下去。他思考了许久,才想起自己科室里有个人异能适合当敲门砖使用。
本来徐景明也只打算试一试,并未对殷愿的异能抱有多大希望。
管理局里的高层都知道顾怜生病了,医疗部和精神部都试过无数种方法,然而没什么用。他心知肚明,顾怜来心理科也只是试试而已,治不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如果治好了,那就是他的功劳。
这种低风险高回报的差事,徐景明不可能错过。
异能管理局里至今也没人知道顾怜究竟生了什么病,似乎是从一年前那一次S级任务结束后就开始了。
徐景明引导式开口:“很好,现在你闭上眼睛,想象你正躺在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草原上,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微风的轻抚,将你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感官上……”
顾怜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监测他生命体征和异能波动的仪器屏幕上,曲线逐渐变得规律平滑。
徐景明在这个时候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作为心理科的科长,必备条件之一是异能等级达到A级。
而徐景明的异能是记忆具象化。
“现在我们回到你第一次发病的时候,你不要害怕,也不用紧张和恐惧,你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观察自己……”
S级的异能者实力极其恐怖,徐景明的记忆探针只是轻微触及顾怜的大脑皮层,他就感受到了一股高等级异能的威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抵抗住高等级异能的压制。
此时,徐景明不得不佩服殷愿。
她一个D级异能者竟然真的完美扮演了一块撬开S级异能者大脑的敲门砖。
他当时想起殷愿这个异能,不外乎是觉得,她这种性质的异能,像是一管镇静剂,没有异能等级高低之分,S级异能者生病和D级异能者生病是一样的,吃的药打的针都一样。但是刚刚她似乎一点儿都不费力气,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而现在的他浑身尽冒冷汗,双腿都在打颤,整个人颤颤巍巍地抽取顾怜的记忆。
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殷愿。
她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轻松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丝毫被S级异能压制的模样,与冷汗涔涔,苍白发抖的他形成了明显对比。
徐景明猛地一颤。
他的记忆探针终于成功穿过了时间与空间。
极致的黑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冷色调的屋子。
徐景明前几天才来过这里给顾怜做心理治疗,这是顾怜的书房。而顾怜站在与墙同高的书架前,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缓慢地巡视了一圈,最终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的表情严肃而凝重。
然后,徐景明看见那双曾经指挥过无数次S级任务,燃尽过强大污染物的手在键盘上无比郑重地敲下一行搜索词——
异能者备孕注意事项。
3. 第 3 章
第三章
这是殷愿第一次跟徐景明打配合做心理治疗。
听同事说,科长的异能是记忆具象化。
从徐景明见鬼的表情中,不难猜测他从顾怜的记忆里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也不知道顾怜生了什么病。
殷愿没有想太多,反正不管顾怜生什么病,一般来说都是死不了的,如果是棘手的病,大概率就是需要男主登场了,一切剧情都为主角团服务。正文都结局了,番外里不可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的。
殷愿打了个哈欠。
站得久了,她有点累,还有点无聊。
心理咨询室的光线真是太适合摸鱼睡觉了。
啊不。
不能睡。
得想点什么精神精神。
大黄丫头玩的第一个男人人设?
人前高冷禁欲人后死皮赖脸求女主爱他,为了接近女主,假装自己生了病找心理医生女主看病,流露出脆弱的神色,跟女主说自己好像生病了,能听到腹肌在说话,然后脱下外套,露出黑色高领心机针织衫,稍微拉扯一下,针织衫就能会变得黑色透明,隐约看见里面的八块腹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女主,问女主能听见吗?
殷愿顿时不困了。
然后呢然后呢?
大黄丫头肯定得心动啊。
谁能拒绝这么有心机的八块腹肌男啊喂!
大黄丫头明知腹肌男在勾引她,却假装不知道,等腹肌男受不了了,从躺椅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求她摸摸他的腹肌,听听腹肌究竟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徐景明忽然倒吸一口冷气,发出的声响将殷愿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定睛一看,却见本该在躺椅上陷入催眠的顾怜像个弹簧似的弹坐起来,他似乎在发呆,眼神呆滞,下一刻,眼珠子乱颤,面部肌肉抖动,一股热浪自他身上爆出,咨询室的温度骤然升高,一旁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嗡鸣声。
顾怜身上着火了。
他上半身的衣衫在顷刻间化作灰烬,烈火缠绕着他的臂膀、胸廓与腹肌,勾勒出每一寸饱满的线条。
殷愿看呆了。
她早知道顾怜是局里唯二的S级火系异能者,控火能力登峰造极。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能力还能被用在如此别开生面的地方。
火焰倏然消散。
顾怜周身蒸腾着未尽的热意,他猛地掀开眼帘,那双鹰隼般锐利的乌黑瞳孔,精准地锁定了殷愿。他没有丝毫犹疑,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她逼近。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才停下来。
他低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徐景明大气不敢喘一声。
说来也是奇怪。
顾局一米九的身高,又如此强壮,大多数人不管男女站在顾局面前,两人的身高差本该显得殷愿身形小鸟依人般娇小,可她此时此刻一脸淡定,且上下扫视着顾局身材的模样,却令人觉得,顾局像一条向殷愿乞尾求怜的大狗。
殷愿没搞懂顾怜在整哪一出,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欣赏一个S级异能者的肌肉,瞧瞧这力量感,平时肯定没少锻炼。
她真诚地表示:“肌肉练得不错。”
他忽然问:“要摸摸吗?”
徐景明这回是真的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后退了半步,正想说一句他要去厕所一趟时,殷愿已经爽快地开口:“行啊。”
话音未落,殷愿已经上手。
掌心下是源源不断的烫热感,像是在摸一块有生命、会呼吸的烙铁。
她感慨地说道:“S级异能者肌肉的触感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顾怜嗓音沙哑:“别人的好,还是我的好?”
关门声响传来。
殷愿抬眼望去,躺椅另一边的徐景明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掌心下的肌肉跳动,又拉回了殷愿的思绪,顾怜眼巴巴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重复问:“别人的好,还是我的好?”
殷愿点评:“各有千秋吧,肌肉这种东西,不是说练到极致就是最好的,厚肌有厚肌的好,薄肌有薄肌的妙。我……”
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烧焦的味道飘进殷愿的鼻间,她扭头一看,躺椅兀自燃烧起来,接着是窗帘,软包……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火。
心理咨询室的温度骤然升高。
殷愿只觉掌心一烫,连忙缩回了手,再抬眼,却迎上了顾怜阴恻恻的目光,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还带着几分恼怒:“你有廉耻心吗?你就这么缺男人?是谁给你胆子让你趁我被催眠占我便宜?”
殷愿要被气笑了。
男人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在邀请她摸他腹肌,下一秒骂她占他便宜!
顾怜果然有病!
她无语地说:“谁占你便宜了?是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顾怜的火已经迎面扑来,令殷愿节节后退。
顾怜冷笑:“你该庆幸我不打女人,现在给我滚!”
S级的异能火带出的热浪几乎要灼伤她的眼。
殷愿只好急匆匆地离开,等出了心理咨询室的门,才发现胳膊、小腿、大腿、还有小腹前的布料都被烧掉了一部分,皮肤微微泛红。
一道迟疑的声音响起:“呃……你,你和顾局……在里面……干……干……”
殷愿打断徐景明的话,说:“徐科长,我可什么都没干,咨询室里有监控,监控能帮我作证。以及我受了工伤,我申请在家休养一周,另外你最好进去看看,顾局的异能好像失控了,心理咨询室着火了。”
徐景明面色大变,正要往咨询室里走去,却被殷愿拽住。
殷愿提醒:“徐科长,您还没答应我的申请。”
徐景明火急火燎地说:“答应了答应了,我迟点批你假条。”
殷愿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异能管理局。
看起来顾怜是真的有病,仿佛有双重人格。
不过她也不亏。
摸了S级异能者的腹肌,也没受伤,就损失了一件衣服,但得到了一周的带薪休养。
整整一周的假期,想想都美滋滋。
她迅速做出规划。
现在冬天了,是泡温泉的好时机,就去云京附近的温泉度假村度个假吧,带上电脑,写新书的开头,累了就泡泡温泉,顺便泡男人。
每一样规划加上带薪两个字,啊,真是快乐加倍。
殷愿是行动派,回家的路上立马去查看了银行卡里的存款。
她穿过来也有一年的时间了,平时基本没什么花钱的爱好,异能管理局这份工作,包三餐,五险一金,还有交通、寒暑补贴,薪资和她原来世界里的工作一样,每个月税后两万,扣掉房贷和杂七杂八的费用,她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万四。
虽然原主没任何存款,但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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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后,日子也好起来了,现在也有二十万出头的存款了,除去薪资之外,还有她平时倒卖能量剂的收入。
管理局每个月会给D级异能者发放十支能量剂。
殷愿没什么上进的心思,统统拿去卖了。
她订了家一价全包的度假村,六天五晚,房间带私汤,还包括免费送餐服务的,今天晚上就能入住。
殷愿火速归家回卧室收拾行李。
路过餐桌时,她脚步不由一顿。
早上那八个上吊的诡异白色玩偶已经消失了,餐桌被擦得锃亮,仔细一看,家里也被打扫过了,地板也不知用了什么清洁剂,隐隐约约散发出一股好闻的清香,就连她网购的新衣服和内衣内裤都一并洗了,在阳台上晾晒得整整齐齐。
……这鬼还怪听话的。
殷愿打小就不怕鬼,以前曾经有一段时间迷恋恐怖灵异小说,看多了也就那样,后来自己还写过一本,由于时间久远,她已经不太记得故事内容,连主角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她把男主角写死了,然后陷入瓶颈,那本书到现在都没写完。
殷愿拉回思绪,看着干净整洁的家,满意地点点头,说:“我不管你的意图是什么,总之别把我的房子弄乱弄脏,其他都好说。另外我不喜欢家里出现任何陌生人,哦,陌生鬼,我这几天不会待在家里,你收拾收拾尽快离开我的房子,我不希望我度假回来,家里还有个鬼,明白了吗?不然我回来后就叫人收了你。”
客厅里静悄悄的。
殷愿也不知道鬼听见了没有。
这时,卧室里传出声响。
殷愿疾步走去,发现自己放在衣柜上的行李箱飘了下来,稳稳当当地落在地板上,自动打开,衣柜也打了开来,一件、两件、三件衣服飘出……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收纳包里。
殷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鬼在帮她收拾行李!而且它似乎知道她要收什么行李,效率十分高,不到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行李箱的万向轮在木质地板上滚动了几圈,恰恰好地停在了殷愿的右手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殷愿眯起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诉求?”
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殷愿看了眼时间,等待了三秒钟,之后扭头就走。
最烦这种明明开口就能讲明白的事情,结果死活不张嘴让人猜。
猜猜猜,她没空猜。
这事,殷愿也没放在心上。
她愉快地自驾前往度假村,在房间里泡了会私汤温泉后,喊人送了丰盛的晚餐上门,享用过晚餐后,躺在柔软舒适的贵妃椅上,赏着难得一见的星空时,牛马人的心酸与苦楚早就被抛之脑后。
殷愿犯了困,搂着丝滑的毛毯阖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隐约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睁了眼,却见一道高挑颀长的半透明影子无声地靠近。
殷愿很久没做过这种纯粹的梦了。
以前做这种梦,主角都是没脸的。
可今天竟然有脸。
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却有朦朦胧胧的氛围感,怪诱人的,尽管是半透明的身材,可是却有着她喜欢的薄肌。
她有点心动。
……
梦醒了。
贵妃椅上湿漉漉的。
殷愿睡意全无,愕然地意识一件事:家里的鬼跟过来了!还是个会涩诱人的男鬼!
4. 第 4 章
第四章
晚上十二点整。
顾怜的住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一声轻微的奇怪声响从地下室紧闭的门缝里溢出。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个高科技牢笼。
占地面积不大,四壁与天花板由银灰色的特殊合金铸成,能抵抗住S级异能的能量冲击。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把特制的金属椅。
金属椅上坐了一个人。
他的四肢被沉重的金属镣铐牢牢锁在椅臂和椅腿上,最大限度地限制了他的行动。除此之外,他身上仅有一条黑色的短裤。
他的肩胛骨很宽,胸腔前的肌肉群饱满隆起,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坚实的胸廓与八块结实的腹肌缓缓起伏。
紧窄的腰腹处,人鱼线一路隐没进短裤边缘。大腿肌肉同样结实粗壮,金属镣铐的边缘深深压入皮肤,在饱满的肌肉表面留下清晰的凹痕。
在他的面前,是一面监控墙。
监控墙一分为三。
左侧是屏幕正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生理数据,右侧是一段来自异能管理局心理咨询室的监控。
监控里的顾怜异能失控,燃碎衣衫,强壮如他却像一条搔首弄姿的狗,对殷愿摇尾乞怜,引诱她摸他的腹肌。
就在两块屏幕之间,正中央的监控画面里,金属椅上的顾怜像在看条狗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说:“你看你,真可怜啊,像一条丧家之犬。说你是狗都抬举了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寄生在别人身体里的玩意儿,顶着我的脸,用着我的声音,你配吗?”
他睥睨着他,讥笑:“什么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在我的身体里潜伏了一年,用得爽吗?我的身体,我的S级异能,你不劳而获就想占为己有,做白日梦也不敢这么做。”
整整一年。
从他误以为自己被污染到精神出问题,再到怀疑自己出现双重人格,直到今天,徐景明看到他第一次不对劲的记忆,以及这一段心理咨询室的监控,他才猛然发现,他的身体里有个寄生垃圾。
他翻阅了所有人类觉醒异能以来的资料,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寄生异能。
这样的异能如果泛滥下去,不仅仅是异能管理局,而且整个世界都会乱成一团。
人的身体只能拥有一个控制者。
他的身体也只能由他自己做主。
他盯着自己:“所有S级异能者都会担心自己异能失控的一天,这间牢笼,专门为我量身打造的,就连我自己也无法挣脱开特制的镣铐,五分钟后这里将会爆炸,”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要么滚出我的身体,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一落,左侧屏幕弹出一个倒计时——
04:59。
屏幕里的顾怜眼神冷漠,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戾。
地下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倒计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04:14……03:22……02:44……01:23……
00:59……
屏幕里的顾怜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冷漠的眼神浮现出一丝惊惶,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动,嘴唇开始发颤。
他像是被无形的恐惧攫住,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体猛烈地撞击着束缚,特制的金属镣铐与椅臂摩擦出沉重而刺耳的声响。
火星四溅,失控的烈焰自他脚下盘旋而起。
左侧屏幕上的生理数据曲线疯狂窜动,峰值瞬间冲破警戒红线。
他面部狰狞又恐慌,对着屏幕里的自己嘶吼:“放开我!放开我!”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声音,此刻却判若两人。
00:15……
“你这个疯子!”
00:08……
“你不要命了!放开我!放开我!”
倒计时三秒。
慌张、恐惧、狰狞同时消失了,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绽开的、带着极致愉悦与嘲弄的笑容。
“顾怜,看到你想看的表情了吗?满意吗?满意了,身体就归我了。”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
没有任何预兆,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狂暴的热浪从地下室喷涌而出,立即掀翻了上方的一切!
滚烫的火星扑来,涌向金属椅上的顾怜。
强劲的冲击波让镣铐、金属椅、所有仪器也被炸成碎片。
顾怜被掀飞,狠狠地撞向特殊的合金墙壁。
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
倒塌也是。
占地五百平的豪华别墅在顷刻间塌陷,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拽进了地底,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整体下陷与碎裂。
浓重的烟尘冲天而起,融入漆黑的夜里。
死寂笼罩而来。
然而不过一秒,一簇火苗在废墟中推开了压覆的混凝土块,顽强地燃烧起来。
一只焦黑破损的手猛地从废墟里伸出,五指扣住了一根裸露的钢筋,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因极度用力而暴起。火苗骤然增大,烧掉了碍事的建筑物,一具遍体鳞伤的身躯一寸一寸地爬了出来。
地面有一面碎裂的镜子。
镜子里倒映出夜空中的一弯月牙。
他吐了口血,抬头看向夜空里的月亮。
镜子里,他缓缓低头,嘴唇缓缓咧开,漆黑的眼瞳亮得惊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怜,感受到了吗?记忆与灵魂的共鸣……这具身体,物归原主了。”
他慢条斯理地拭去唇边的血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宝爸傅星洲。”
镜子里,他眼中的父性光辉几乎要溢了出来,比月亮还要温柔。
清冷的月辉洒落在怒放的樱花树上。
树下是铺了羊绒毛毯的躺椅,一旁还有立着一个烤炉。
云京市坐落于北方,十二月的季节早已入了冬,前几天刚下了场初雪。此时的室外温度逼近零摄氏度。
殷愿裹着酒店的单薄睡袍坐在躺椅上。
她此时此刻仍然有点懵。
她试着梳理了下这件事。
首先,她来温泉度假村度假;然后,做了一个纯粹的梦;接着,醒来后发现不是梦,而梦里的人是个嘴巴灵活的男鬼;最后,男鬼贤惠地在浴室里帮她洗内裤。
透过院落里的落地玻璃窗,隐约能看到透明浴室的一角。
仍旧是一道模模糊糊的半透明身影。
水龙头开着。
他正在卖力地洗着。
殷愿仔细回想穿书前听的这本男频小说,印象里整本书都是围绕着扮猪吃老虎的男主展开的,基本上是一个异能事件接一个异能事件,并没有提过任何灵异事件。
如果不是灵异事件,难道是什么异能?
比如隐身?
殷愿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
因为那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直接穿过了落地窗,提着从酒店衣柜里取出的原木色衣架,将刚洗好的内裤晾在了庭院里。
庭院里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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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樱花树,私汤汤池是长方形的,两侧都有绽放的樱花树。
这个季节,按理来说,当然不可能有樱花盛开。
但这是一个异能觉醒的世界。
除去异能管理局里有异能者之外,各行各业也有异能者的渗透,大冬天盛放的樱花,不用怀疑就是木系异能的手笔。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放在半透明的男鬼身上,也不例外。
他有很明显的男性特征,以及拥有一头黑色及腰长发。
殷愿从未见过能用漂亮去形容的男人。
哦,是男鬼。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鬼有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听见殷愿喊他,一丝惊喜溢出,飘了过来,蹲在殷愿的面前。
他伸出手指着自己,摇了摇头。
殷愿问:“你没法说话?”
男鬼轻轻点头。
殷愿问:“你是鬼吗?”
他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才点了下头。
殷愿又问:“你为什么跟着我?你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一顿,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坐直了身体:“难道你以前就认识我?”
男鬼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
殷愿有些意外。
她穿来一年,也研究过这具身体原主的社会关系,但从已知的线索看来,她的社会关系可以说是没有,就连父母朋友也没有。
是个人就会有社会关系。
但她没有。
唯一的线索是她穿来第三天,接到电话,异能管理局的人事部问她为什么矿工三天。就这样,她才开始去管理局上班。
整整一年,原主的社会关系人物终于出现了吗?
殷愿说:“你能碰触到实物,就应该能写字吧,不会说话,写字总会了吧?你跟我怎么认识的?你怎么死的?为什么要缠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茶桌上有酒店备好的意见簿,还配了一只水性笔。
殷愿拿起来,递给他。
男鬼接过时,指腹轻轻地滑过她的手背。
明明是鬼,看起来也是半透明的魂体,碰触她时,竟传来一种实质感。那触感并非活人的温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
他握着意见簿,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察觉到她的打量,却闪躲了一下眼神,神态显然不自信了起来,还带着一丝卑微,微垂着头,在意见簿上写字。
过了一会,他双手捧着意见簿,递到殷愿的面前。
那模样,看起来有几分紧张。
意见簿上,写了一段话: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我会做家务,会做饭,还可以让你快活,我不要钱,我只想留在你身边。
殷愿扫了眼,淡淡地说:“你想留在我家,却不说实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男人。”
这话一出,男鬼有些着急,手指着意见簿,示意殷愿将意见簿给他。
殷愿没立刻给他,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
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很快露出慌张的神色,仿佛害怕殷愿会抛弃他似的,在殷愿把意见簿给他后,飞快地打字。
【我没有不说实话,你问的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
殷愿问:“你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
他:我没有名字。
殷愿:“你是不知道,还是失忆了?”
他:是不知道。
殷愿:“那你知道什么?”
他:我是处男。
5. 第 5 章
第五章
殷愿审视着处男鬼。
处男鬼有点紧张,但还是昂首挺胸地接受殷愿的目光。
处男是男性的勋章。
他有,他自豪,他骄傲。
殷愿瞧他这副模样,觉得他怪可爱的,说:“那你留下来伺候我吧,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不满意你就离开我的房子。”
处男鬼疯狂点头:“我会好好干的!”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殷愿码字效率很高,写了五百字的大纲,两千字的人设,以及写好了新文开头——
姜序十八岁的时候,她的妈妈欣慰地摸着她的头,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她成年了,可以泡男人了。
每泡一个,只要能让他爱上她,她的寿命就能增加十年、财富也能翻一倍。
姜序欣喜若狂,拉开翻不到尽头的通讯录名单,群发消息:在吗?出来谈个恋爱呗。
无数信息秒回。
姜序筛选出七个,将约会地点定在了恐怖密室。
……
殷愿看着左下角文档的全文字数——13738,不住地点头,眼神里全是对这一万多字的认可。
殷愿写小说,分两个流派。
一个是体验流,另一个是创作流。
体验流纯粹为了自己爽,主角是自己,连人设都不用做,爽就完了。
创作流则是更偏向对故事的创作,主角都是自己的孩子,譬如新写的这本,姜序就像是她的女儿一样。
创作流也一样有爽感,比如现在在豪华温泉度假村里创作自己喜欢的文字,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疯狂炫技,这种快乐,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拟,连身体上的快活也不行。
她从头浏览了一遍,忍不住感慨:“这要放到网上,高低得被封掉吧。”
一杯鲜榨橙汁轻轻地放在桌上。
殷愿这才抬起眼来,处男鬼已经转过身,将衣柜里的衣服取出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收纳袋,又摆进行李箱里。
他实在好看,收行李的模样也是赏心悦目的。
这七天,他一直留在她的房间里,兢兢业业地维持房间的整洁,连客房服务都省去了。第一晚还试图爬她的床,被她拒绝后,就也没再试图进一步了。
他应该能控制自己隐身与否,做家务的时候就显形,没他的事儿了就隐身,听话又乖巧。
殷愿用得很顺手,第五天的时候问他:“你给你起个名字吧,不然我不好喊你。”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在房间里的便利贴上写字:你可以给我起一个吗?
殷愿理所当然地拒绝了。
用的顺手是一回事,给鬼起名字,她就是写小说的,这里头门门道道多得很呢。谁知道这个漂亮听话乖巧的鬼是什么样的设定。
她虽然好色,但也不至于为色冲昏头脑。
殷愿说:“你自己起一个,我不给人起名字。”
他想了半天,写了两个字:殷氏。
递给她时,紧张得手都在抖。
殷愿一看:“百家姓那么多,你非要跟我同个姓,怎么,你想冠我姓氏?”
他认真地点头,问:可以吗?
殷愿:“当然不可以。”
他失落地垂头,模样惹人垂怜,殷愿差点就没把持住,好在理智迅速回笼,又说:“你好好想一个吧,想好再告诉我。”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递过来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三个字:骆星尘。
殷愿扫了眼,笑了,说:“名字挺好听的。”
他眼里的欣喜几乎溢满,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发亮,又递过来一张纸:如果我表现得好,我可以叫殷骆星尘吗?
殷愿不理解这鬼为什么这么执着跟她姓,狐疑的目光扫向他。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亮光消失了,匆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不高兴,我收回。
殷愿和骆星尘相处了七天,目前没发现什么坏处,身体也能吃能动,异能也很稳定,暂时没有什么跟鬼待久了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
他不吃饭,不花钱,不占空间,还提供家务价值和观赏价值。
殷愿觉得管他打什么主意呢,现在不用白不用。
毕竟他长得好看,又乖巧听话,还是个处男鬼。
殷愿把鲜榨橙汁喝光,说:“骆星尘,半个小时后退房。”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又亮了几分。
殷愿是发现了,她一喊他的名字,他就高兴,一高兴,身体就会亮一点,搁在夜晚里,就像个小夜灯似的。
酒店退房时间本来是十二点,殷愿给前台打电话推迟到了下午四点。等她磨磨蹭蹭地离开度假村,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慢吞吞地上车,系安全带,一扭头,骆星尘也坐在副驾驶座上,学着她也系上安全带。
殷愿问:“别人也能见到你吗?”
骆星尘:只有你才能见到我。
那还行。
她可不想被路上监控拍到自己副驾驶座上坐了个鬼。
殷愿从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到自己的手机。
打从到达温泉度假村的那一刻起,就把手机关机了。
她有下班关机的习惯。
下班后,天大的事也得等她上班再说。
要不是需要手机开导航回家,她铁定明早上班再开机的。她的同事和领导都知道她下班必关机的习惯,基本上不会给她发消息。
然而这一次,在她打开手机后,无数的未接电话和未接信息喷涌而来。
殷愿淡定地忽略了。
休假时间不看工作信息,等到明天再看,至于电话,不回,如果有急事会再给她打一遍。
殷愿设置好导航路线,启动车辆。
还有十五分钟到家时,手机来了电话。
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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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示是秦月。
坐在她工位旁边的同事。
殷愿和秦月私交还算不错。
虽然她不是特别合群,但是她的异能很容易就让人喜欢与她相处,当然仅限于低等级异能者,高等级并不管用。
她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她的D级异能会对S级的顾怜起了作用。
她以前连A级的徐景明都搞不定。
殷愿接了电话。
“欸,没想到你会接电话!我原本就打算试试的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一个大瓜,你想不想听?跟顾局有关系的。”
殷愿:“是什么?”
秦月:“我猜你肯定不知道一周前顾局的家爆炸的事吧?”
殷愿:“确实不知道。”
秦月:“顾局的房子爆炸后,管理局去灭火了,从那儿之后,没人能联系上顾局。现在管理局里已经有传闻,顾局被污染了,听说行动部已经在制定如何应对S级异能者污染化的紧急方案了。徐科长在周中例会里推荐了你,说你能安抚顾局的情绪。”
殷愿总算知道徐景明为什么给她打这么多电话了。
殷愿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秦月说:“谢啥,不客气嘿嘿嘿,要是找到了顾局,你去给顾局做情绪安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一定得告诉我啊。说不定能让我升级一下异能。”
“我尽量,我签了保密协议,不一定能说,我会挑能说的告诉你。”
秦月身负一种极为特殊的小众异能,在心理科内部并非秘密,管理局定义为信息共鸣与瞬时强化,通俗点来说,就是吃瓜异能。
只要成功吃到一口新鲜热乎的瓜,她就能像连上了内部服务器一样,短时间内对相关人事的感知力飙升。
只不过,这种强化效果是一次性的。
秦月说:“你小心点啊。”
她说到这个份上了,殷愿懂的都懂。
她一定感知到了和她相关的事情。
她说:“好,谢谢。”
殷愿挂了电话,眼角的余光一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骆星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安全带仍旧牢牢地系在安全扣上。
“骆星尘?”
没鬼搭理她。
殷愿见状,也没再喊。
等到家后,将车停在地下车库里,自己提了行李箱乘坐电梯回家。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却见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蹲在她家门口。
殷愿愣了下。
这不是失联的顾怜吗?
怎么会在她的家门口?
她可没忘记他这人跟有病似的,在心理咨询室差点没把她给烧了。
她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未料顾怜见着她后,眼神一亮,立即起身,三步当两步地冲了过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却顶着委屈巴巴的眼神,语气却分外坚定:“愿愿,我想给你生个女儿。”
6. 第 6 章
第六章
殷愿可以确定一件事。
眼前的人不是顾怜。
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声音,却判若两人。
她想起秦月的话。
“……现在管理局里已经有传闻,顾局被污染了,听说行动部已经在制定如何应对S级异能者污染化的紧急方案了。”
……被污染了吗?
但什么污染物会跑来别人家门口说要给她生女儿啊喂!
而且这本男频小说,完全没有男生子的设定。
她之前倒是写过一本男生子的书。
那是她看遍所有追妻火葬场文找不到粮后的产物,是属于体验派的小说,没有任何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开篇男主和女主因三观不合分手,女主火速找了下家,男主被刺激后开启追妻火葬场之路,虐了男主两百章后,男主逐渐疯批,为了得到女主的心,不惜为爱下崽,靠着生了五个女儿重获女主芳心。
毕竟是体验派的小说,没有大纲,自然而然容易乱套,一本正儿八经的现代言情小说被男主变成了都市玄幻小说。
不过也无所谓,体验派的小说只有殷愿一个读者,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本书里具体的情节,殷愿现在已经不太记得了。
毕竟时间久远,爽过就完事了。
但殷愿现在还记得那本书的男主名字,叫傅星洲。
那是唯一一本她写过的男生子的小说,后来再也没写过了。严格来说,应该是再也没写过任何有生小孩情节的小说了。
她不喜欢小孩。
当时写傅星洲生娃,纯粹觉得好玩,在自己的硬盘写小说,又不用对谁负责。
殷愿收回思绪。
此时,眼前的顾怜面部表情是显而易见的失落,先前雀跃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整个人委屈巴巴的。
殷愿也不知道他在委屈什么,也不想知道。
休假时间,她不想见到任何异能管理局的人。
她说:“有什么事明天上班再说。”
说着,她径直绕过顾怜高大的身躯,拖着行李箱往家门口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冰冷的电子女声通过遍布城市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紧急通告:中城路“星悦城”购物中心内出现污染物,初步预估等级为S级。商场与周边六公里以内已启动紧急封锁,请所有人员立即听从指引有序撤离,周边市民请勿靠近。】
殷愿微微一怔。
她穿来那么久,并没有和污染物碰过面,毕竟她只是个边缘科室的路人甲,又不是行动部门的,对污染物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来自管理局硬性规定的每月一次《污染物信息管控与安全意识》例会。
那是在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大会议室里,由行动部的精英向他们讲解形形色色的污染物,灌输基础分类与避险条例。
殷愿每次都在摸鱼。
上面讲,她在下面激情地用手机上码字。
她记得,她穿进来的这本书打从大结局后,几乎没怎么出现高等级污染物,大多数是小打小闹的B级以下的污染物,顶多也就是A级。每次一有污染物出现,城市上空的污染物探测器会率先发现,立马通知异能管理局。
这次竟然是S级。
这说明什么?
本文番外进度条开始动了,结合前面顾怜生病的情节,大概率要出事,然后男主即将闪亮登场。
殷愿懂得很。
这种麻烦事,当然有多远离多远,主角团的高光时刻,她一个路人甲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在家里吃香喝辣码字泡男人,等危机一解除,啊哈,又是新的一天。
想到这里,她开门的速度快得几乎晃出了残影,箭步冲进屋子,“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与此同时,一股烧焦的气味飘来。
她迅速回头。
下一刻,她的入户大门瞬间碳化、露出底下被烧得发红且变形的钢板。整扇门在高温中扭曲、膨胀,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最终彻底化作灰烬。
火焰熄灭。
顾怜就矗立在她的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睨着她,丝毫不见刚刚委屈巴巴的神色。宽厚高大的身躯忽而笼罩,结实的手臂已经如铁钳般环过她的腰腹,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拦腰扛上了肩头。
下一刻,顾怜的火焰破开了十六层的窗户。
他扛着她纵身跃下。
猛烈的失重感骤然袭来,耳边是风声的呼啸。然而,预想中的急速下坠并未持续,就在跌落几层楼后的瞬间,顾怜周身轰然爆发出磅礴的火焰。
炙热的红光如同羽翼般在他的脚下展开,形成一道烈焰漩涡,与空气对冲。
他整个人仿佛生了一双翅膀,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殷愿像是坐了一次跳楼机,差点没把下午喝的鲜榨橙汁吐出来。
下一刻,殷愿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装甲车。
这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压根儿没给殷愿反应的时间,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她就从温暖的家进入了车厢内部。
驾驶座的车门关闭。
下一秒,被顾怜毫不留情从驾驶座扔进来、尚未在副驾驶座坐稳的殷愿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就往外跳。
然而只跳出半个身体,就被顾怜拉住。
殷愿的半个身体仍旧使劲地往外窜,然而顾怜作为S级异能者,身体素质强硬,殷愿根本拽不动他。
力气比不过,只能智取了。
D级情绪安抚。
顾怜难看的脸色瞬间缓和,锐利的眼神也逐渐温和,抓住胳膊的手在这一刻松懈了力度。
殷愿趁机甩开他下车,耳边风声呼啸,她从未跑得如此之快。
用脚想都知道,顾怜是要带她去出S级任务了。
这不拿她的命开玩笑吗?
她一个D级异能者,出S级任务?
再说了,哪个正常人会无端端扛着人跳楼啊!
她现在不跑,就是等死!
热浪忽然袭来,一簇明火在她眼前炸开,她被迫打住步伐,正要往另一侧跑时,一圈炙热的火焰彻底围住了她,让她寸步难行。
顾怜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离她大概两米的距离才停下。
他眼神冰冷:“你跑什么?”
殷愿面对大火倒是很镇定,白眼翻上天:“那你追什么?不敢靠近我是吧,害怕我对你用异能?”
顾怜:“你跟傅星洲什么关系?”
殷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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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哪个傅,哪个星,哪个洲?”
顾怜冷笑:“我怎么知道,宝爸傅星洲和你什么关系?”
殷愿愕然。
她这个模样让顾怜愈发确定殷愿果然认识傅星洲,然而此时并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机。顾怜忍着不快,说道:“等出完任务再跟你算这笔账,殷愿,现在立马随同我前往‘星悦城’购物中心。”
殷愿拒绝:“我不去。”
顾怜:“你是第一天进异能管理局吗?所有异能管理局的异能者,都有义务服从上面的命令,不管你是哪一个部门,必要时刻都需要配合行动部门工作。”
殷愿:“我一个D级去出S级任务?我不要命了吗?我辞职!我现在就辞职!这工作谁爱干谁干!我不干了!”
不就一个铁饭碗,没了命,它是金的也没用。
顾怜没想到殷愿直接说不干了,多少人盼着能进异能管理局,所有能进管理局的异能者都是过五关斩六将并且通过S级异能者宫英泽的预言考验,她居然说不干就不干。
顾怜最烦这种工作态度的人,脸部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烦躁和嫌弃,他铁青着张脸,说:“你今天不去也得去,你要么乖乖跟我去,要么死在这里。”
殷愿最烦这种领导了,白眼几乎翻上天了。
她“哦”了一声,语气很平静:“那就死在这里吧,明明是休假日,被暴躁领导二话不说扛着跳楼,又威胁我一个D级异能者出S级任务,出任务是死,不出也是死,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吧,这里风景好,你用火烧我,直接火化,连骨灰盒都不用,一阵风吹来就散了,说不定还能有部分骨灰飘到你的头发里,成为顾局暴躁不讲理的勋章。”
殷愿就没怕死过。
顾怜死活要把她带上去出任务,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彰显领导的霸权,多半是跟他出现状况的身体有关系。
就像秦月提及的,徐景明推荐了她去安抚顾怜。
她瞥了眼气得脸色涨红的顾怜,不由想起前不久在电梯厅前,那个说要给她生女儿的“顾怜”。
顾怜不可能知道傅星洲的存在,也不可能偷看她的小说硬盘。
傅星洲是她写的第一本小说,是穿书前写的。
难道她书里的人也穿书了?
她打量着顾怜,心想,如果是的话,傅星洲还挺会挑身体的。她创造傅星洲的时候,想象中的傅星洲身材差不多就是顾怜这样的。
宽肩窄腰厚肌。
结实的身体更好孵蛋。
一辆直升飞机轰然逼近,机舱门被打开,探出一道身影:“顾局!可算联系上您了!‘星悦城’情况有变!污染物能量反应正在急剧飙升,初步评估已突破S级阈值!先锋小组两人重伤失去联系,现场指挥请求您立即介入!”
一道梯子自直升飞机垂落。
顾怜冷静地说:“给我五分钟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冲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咬牙切齿地看向殷愿:“异能管理局需要你,我会保护好你,保证不让你受伤,任务结束,你可以再带薪休假一周,薪资翻倍,干不干?”
……给的有点多。
“干吧。”
顺便看看傅星洲是不是真的穿过来了。
这买卖不亏。
7. 第 7 章
第七章
直升机上。
殷愿打量着坐在身边的顾怜,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傅星洲的影子。
顾怜忍无可忍,从手里的平板抬起头,冰刀子似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剜向殷愿,刚想骂她看什么看,却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阻力,逼得他硬生生地吞掉所有骂人的词汇。
顾怜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就是那个疯疯癫癫自称宝爸的傅星洲。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行动部部长杜南汇报:“报告顾局,已经进入污染区区域,预计五分钟内降落。污染区已经彻底封锁。我们行动部门在三十分钟前已经搜寻过整栋购物中心,至少还有三十个市民被困在二层的儿童活动中心。污染物能量值飙穿S级标线,人命关天,行动部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待顾局您的下一步指令。”
顾怜脸色骤沉,冷笑:“三十个人?现在才说?杜南,你行动部的眼睛是摆设吗?污染物能量值飚穿S级表现到现在过去多久了?还等我指令?你们行动部的训练手册里,什么时候把不敢轻举妄动写进去了?五分钟降落,你当去郊游呢?三十秒内直升机必须落地,不然明天行动部部长就换人。”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顾怜数着数。
杜南冷汗都落下来了,旁边驾驶座的机长更是手忙脚乱地操控飞机。
殷愿二话不说就抓稳扶手。
她严重怀疑这直升机有坠机的风险。
不是质疑机长的能力,而是原文设定就是如此,大概是原文作者笔力和智商不够,为了凸显男主,总是让配角降智,如此来完成一整套的打脸情节。
比如现在,很有可能就会让机长操作失误,飞机坠机,男主登场。
男主是爽了,配角是吃苦了。
直升机在高空颤颤巍巍,晃晃悠悠。
顾怜还在倒数:“三,二,一……”
下一秒,暴跳如雷的顾怜一脚踹开机舱门,又一次扛着殷愿从高空跳落,落地时,喷薄的焰火烧平了积雪,他稳稳落地,不屑一顾:“十秒。”
他抬头看向天空的直升机,直言:“废物。”
殷愿:……哦,男配也装爽了!男频文的男性到底有什么毛病啊喂!一点儿也不尊重人!高空跳机,没经过专业训练,分分钟能死人的好吧。
……等下。
……这是什么?
顾怜面色顿变。
他清晰地感受到臀部被拍了一下。
他不可思议地将殷愿推开。
殷愿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一回生两回熟吗?第一回被扛着跳楼,差点儿没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第二回被扛着跳机,身体竟然适应了,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
她就像是从打开的机舱门里走出来的一样,接受度极好,连头发都没乱。
只不过似乎周围有点冷。
她环望周遭,这才发现进入污染区后,目之所及之处全是冰雪,附近的居民楼门窗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冰棱子从屋檐、空调外机、树丛垂挂下来,像是怪兽冰冷的獠牙。
前方的“星悦城”购物中心更是被冰雪覆盖,俨然一座冰封建筑。
目前温度起码零下三十,积雪厚到膝盖大腿以下,只是由于顾怜身上的火系异能,她并未感受到过多的寒冷。
殷愿点点头,感慨:“顾局,你的异能在污染区蛮好使的,我一点儿都不冷。你家冬天不用开暖气吧。”
顾怜还是一副愕然的模样:“你刚刚在摸我?”
殷愿理所当然地说:“不是你让我摸的吗?不然你为什么总想扛着我?你扛我,又拿着练得这么好的臀部对着我,不就是让我摸的意思吗?”
顾怜的神经隐隐作痛。
然而此时时间紧迫,根本没有功夫跟她理论。
异能管理局的行动部门已经有四只行动小队驻扎在购物中心的外面,见到大步走来的顾怜,纷纷挺直背脊。
“顾局!”
起此彼伏的声音响起。
顾怜打断:“省掉不必要的话,先锋小队在哪里失联?目前状况怎么样?污染物的具体方位在哪里?”
这是殷愿第一次出任务。
行动部门的异能者神色凝重且严肃,姗姗来迟的杜南也紧张得脸色发白,唯独殷愿一个人心理科的异能者气定神闲地站在顾怜身侧,仿佛是来逛街的。
格格不入的殷愿吸引了不少异能者打量的目光。
S级污染物的杀伤力不可小觑,高等级的污染物会有精神威压,哪怕是B级异能者,碰上比自己等级还高的污染物,都会萌生无法控制的恐惧情绪。
好比现在,他们一群等级人均A级的行动部佼佼者,站在商城外面,精神始终是紧绷的,最起码不会像殷愿这种“要去逛街”的轻松神态。
顾局失联一周。
异能管理局召开的紧急会议里,心理科的徐科长提出了他们科室里的一个D级异能者殷愿能抚慰S级的情绪,提议让殷愿加入治疗。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天荒夜谈,没想到这D级异能者还真的有点东西。
顾怜也注意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殷愿,问她:“你以前遇见过污染物吗?”
殷愿说:“没有。”
顾怜又问:“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殷愿说:“你离我太近,我觉得有点热。”
顾怜问:“害怕吗?恐惧吗?”
殷愿觉得有点不对劲,这群异能者为什么都在盯着她?她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恐惧?难道她应该害怕应该恐惧吗?
她老实说:“……你们这么盯着我,我确实有点害怕。”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回答。
杜南已经快速调出殷愿的个人档案,以及最初接受异能等级检测的视频。他递给顾怜,说道:“确实是D级。”
顾怜说:“任务结束,带她再去做一次异能等级检测。”
他果断地下命令:“兵分两路,杜南你带两队,去营救被困市民,剩余人跟我走。没有异议,就立即行动。”
“是!”
顾怜一侧首,却见殷愿微微拧眉。
他问:“你有异议?”
殷愿说:“对,我有异议,为什么行动部的男女作战服不一样?凭什么男的作战服裹得严严实实,女的作战服就要露腿露腰露沟,还踩着高跟鞋,这真的能行动吗?”
回答殷愿的是杜南,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语气带着嘲讽:“怎么不能行动?作战服从异能管理局建立以来就是这样的,没有变过,而且女同志的作战服采用了最新的保暖技术,别看布料少,比男同志的还要温暖,高跟鞋也是武器的一种,我们有特定的高跟鞋战术,你一个心理科的,不懂这些。你就负责跟在顾局后面就行。”
殷愿说:“要真有这么好,你怎么不穿?”
杜南:“男人穿这些像话吗?”
殷愿说:“高跟鞋和裙子最早不就是男人穿的吗?哪里不像话了?杜部长,好的东西丢在地上,谁不捡啊?女同志的作战服真这么好,男同志早就该人手一件了。”
殷愿看向行动部的女异能者,问:“你们的作战服舒服吗?高跟鞋方便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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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部的女异能者不多,四个小队,就只有四分之一是女异能者。她们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迟疑,过了会,才有人站出来说:“我习惯了,我觉得挺方便的。”
其余人低着头没有吭声。
杜南冷笑:“专业的人都没意见,你一个外行的提什么建议?顾局,任务时间紧迫,真的要让一个D级的心理科的人妨碍我们的任务吗?”
顾怜扫了眼行动部的女异能者们。
说来也奇怪。
之前行动部门作战,女异能者也是这样的战斗服,他丝毫没觉得哪里不方便,甚至觉得她们天生就该如此,这是很自然的着装,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殷愿一提,这样的认知忽然就有了裂痕。
从作战角度出发,女异能者的作战服确实不方便,不管材料多高级,漏出来的皮肤始终没有布料保护,更容易受到伤害,以往出任务,女异能者比男异能者更容易受伤,崴脚概率也更高。
顾怜皱着眉,对殷愿说:“任务结束后,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现在大家少废话,一队三队跟杜南,二队四队跟我,兵分两路,现在进污染区中心!”
杜南神色掠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消失了,带头应声:“是,一队三队跟我走。”
顾怜长腿一迈,带着队伍从西门进入购物中心。
殷愿跟上。
走了几步,有个女异能者忽然快步走到殷愿身侧,低声说:“你就是心理科的殷愿吧,我是章芯,刚刚……谢谢你帮我们说话,我之前也提过意见,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异类,后来就没人敢提了……”
殷愿看向她,倒是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是本男频小说。
也没说男频小说是垃圾的意思,她看了这么多小说,男频的也有涉猎,但男频真的很容易踩雷。哪怕写得再好,总是不经意就会蹦出一颗老鼠屎,把整缸米都污染了。
男凝视角让人十分不适应。
而这本男频小说,殷愿就一句评价,就是给男读者看的,女读者看了只会心理不适,里面大量充斥着对女性的不尊重,以及各式各样的男凝视角。
在这样的世界观之下,越是和主角团有关联的人物,就越会受到作者本人思想的洗脑。
她所在的心理科是边缘科室,和主角团几乎可以说是零接触。
所以,她身边的女同事们还是个正常人。
可行动部门不一样,在原文里是能经常和主角团接触的存在,里面的女性角色都是作者笔下的纸片人,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在这样的情况下,章芯能提意见,是真的很难能可贵了。
殷愿由衷地说:“你敢说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章芯的鼻头一下子就泛酸了。
她的同事总是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大家以前都这么过来的,作战服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提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你就是个异类。
她被打压后,不敢再提。
可现在殷愿却夸她很厉害,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不不不,你才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杜局长被怼得哑口无言,你说得很对,如果我们身上穿的作战服很好,他们为什么不穿?高跟鞋很好,他们为什么不要?能量剂那么好的东西,他们要的比谁都多!”
章芯眼神发亮:“我是A级异能者,我的异能是静电盾,我可以在短时间内编织出一个电网盾牌,能够抵挡两次A级污染物的伤害,S级污染物的话可以撑十秒钟。这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对吧,如果等会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往我这里跑,我保护你。”
殷愿:“谢了。”
8. 第 8 章
第八章
空无一人的商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室内的一切都被冰封,地面结了厚厚的冰霜。
顾怜像个移动的火源,所经之处,冰霜融化,露出原本的地面。
此时刚刚入夜,商场的电源早已被切断,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支行动小队打开了头戴式电源,照亮了前方的路。
顾怜低头查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商场的平面地图,每一层楼都有不同颜色的标注,颜色越深,污染能量值则越高。
这是先锋成员失联前部署的能量监控。
现在他们所在的商城一层西侧,是污染能量值较为低的地方,再往前走数十米,颜色骤然加深。
能量值越高,污染物出现的概率越大。
顾怜低声下令:“先从一层开始清理。”
“是。”
殷愿觉得有些新鲜,穿来这么久,还没亲眼见过S级污染物长什么样呢。既然来都来了,正好搞点写作素材。
说不定哪天她也想写都市异能小说,这都是现成的素材!
想到这里,殷愿忽然觉得刺激起来,四处认真观察着。
没多久,顾怜停下脚步。
他身后的两支小队也跟着停下。
殷愿感受到顾怜身上的火焰骤然变大,下一刻,他指尖冒出了一簇新的火苗。然而,仅仅是一瞬间,晃动的火苗僵住了。
两支小队里,有人发出疑问:“污染能量值怎么突然变低了?刚刚还是红色的,现在是浅色的了……”
又有人说:“啊,没了。”
“污染能量值在跌!”
殷愿手机没这个功能,正好章芯离她近,她凑过去看时,平面图里,商场一层的所有显示红色能量值的地方如潮水般褪去,所有箭头指向的数值齐齐下跌。
数值在以惊人的速度跌落至零。
污染能量值消失了?
众人困惑不已,纷纷看向顾怜。
顾怜没有过多的逗留,直言:“从消防通道去第三层。”
然而,到了第三层,又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情况,所有污染能量值逐渐清零。殷愿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大致猜到这情况应该不太妙了,这些迅速跌落的数值就像是禽兽奔逃,鱼虾潜游,仿佛在害怕未知的强大生物。
殷愿迅速看了眼前方的顾怜。
她觉得按照爽文的情节,等会一定会碰上棘手的困难,顾怜也束手无策,这个时候,强大的S级污染物也差不多该出来了,与顾怜斗上个三四回合,顾怜吐血,离死亡一步之遥的时候,男主就该闪亮登场了!
殷愿不动声色地走慢了几步。
这种时候,炮灰差不多也该献祭了。
根据领便当定律,落单者百分百献祭,离重要角色距离近的大概率献祭,留给她的安全范围不多了。
“去第四层。”顾怜下令。
他话音未落,空旷的商场猛然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两道。
章芯说:“是我们的队友!”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绿点,急速冲来。
是先前失联的先锋队员。
两个男人衣不蔽体,满身鲜血,神色仓皇,见到顾怜时,竟泪流满面,满脸受辱的表情。
“污染物进化了,它它它它它它想侵犯我!”
“它逼我穿qingqu衣服!不穿就打我!我这条胳膊就是它废掉的。”
“它太强大了,和以往的污染物不同,它不仅仅有污染物的杀戮核心,而且还能维持原本形态的理智与情感,它甚至可以说聪明得可怕。”
顾怜问:“是什么类型污染物?”
“看不清楚。”
“无法探知。”
两人异口同声:“就在这一层的恐怖密室!”
“医院主题!”
“学校主题!”
两人瑟瑟发抖,天知道他们刚刚经历了什么,幸好碰到顾局来救援了。果然S级异能者就是强,火系异能让人有安全感。刚离开恐怖密室那一会,被S级污染物支配的恐惧经久未散,两人几乎是爬着离开密室的。
直到离顾局这边近了,恐惧感才渐渐消散,属于高等级污染物的威压也没了。
顾怜指派了一名行动部的队员:“你护送他们出去,让医疗部派一只外勤队过来。这次污染物棘手,尽量减少伤亡。”
此时,有人小声地问:“顾局,需要请那一位……”
顾怜声音里添了一丝冷意:“我又没死,没必要。”
一线吃瓜的殷愿差点笑了出来。
别人未必知道,但看完整本书的殷愿了解得很。
这本男频小说,开局即巅峰的男主角和顾怜是死对头。打从男主角一出场,顾怜就瞧不上男主角装疯卖傻的做派,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脸,而男主就喜欢扮猪吃老虎,如今整个异能管理局的高层都知道男主才是真正的大佬,他喜欢扮猪吃老虎就让他扮。
而作为一局之长的顾怜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男主是本书里唯一一个SSS级的异能者。
哦,根据原文的描写,顾怜有个妹妹,是A级水系异能者,原本也是在异能管理局当管理层的,却对男主一见钟情,如今也是男主后宫团里的一员了。
顾怜当然不想见到男主角。
男主是他的克星。
“跟上。”
“是。”
恐怖密室位于商场四层的深处。
越靠近,四周的冰封景象越是诡异。冰层不再均匀覆盖,而是呈现出被巨大力量粗暴撕裂、又再度冻结的痕迹,半空中垂落的冰棱雕刻出奇怪的图案。
要不是时机不对,殷愿还挺想留下来欣赏一会的,像是一个巨大的冰雕展,还怪好看的,有种狂野疯癫的美。
突然,顾怜抬手握拳。
整个队伍瞬间止步,进入警戒状态,所有光源集中向前方那片被更浓重阴影笼罩的区域。屏幕里呈现出暗红的颜色,数值将近一千,显然是S级污染能量值的范畴。
顾怜侧耳倾听,眉头缓缓蹙紧。
“笑声?”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恐怖密室的入口。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启动高敏音频捕捉设备,记录从现在开始所有异常声波。这种能针对性地发出诱导性或干扰性声音的污染物,数据对后续作战复盘和污染物行为研究很重要。”
“是。”
殷愿看见一位男异能者从装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仪器,调试后对准了前方。然而音频捕捉仪的屏幕上,曲线平稳地滑动着,没有捕捉到任何超出常规的声波峰值。
队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是困惑。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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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之外,什么都没听见,可是顾局却一副倾听的模样。
“报告顾局,未检测到超出常规范围的声波信号。”
笑声并没有停,反而更清晰了。
可是捕捉仪却丝毫没有动静,仿佛只有他才能听见这一道笑声。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笑,没有固定的方向,忽远忽近,时而像贴在耳边的尖笑,时而又像是从商场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闷、带着回音的嘲笑。
最关键的是,这笑声里似乎裹挟着某种居高临下、充满审视又混杂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顾怜能清晰地感受到被污染物嘲笑了。
他内心升起一股愤怒。
不,是两股愤怒。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疯疯癫癫的宝爸也在愤怒。
“你也能听见?”
自然而然的,顾怜在内心发出了疑问。
傅星洲:“你上不上?你不上我上,一个没成形的废物也配嘲笑我?不弄死这个废物,以后我在愿愿面前怎么做人?”
顾怜:“滚出我的身体。”
傅星洲:“这是我的身体,你把我的身体还我。”
顾怜:“你有病。”
傅星洲:“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
殷愿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一米开外的地方,顾怜整个人的背影都僵住了,而就在这一刻,他背部右侧肩胛骨的肌肉明显且剧烈地跳动了两下,紧接着左侧肌肉动了。
他的背部肌肉像是不协调一般,又像是在左右互搏,连带着两条胳膊以极其诡异的姿态动了起来。
殷愿可没忘记,在心理咨询室的时候,顾怜就是差不多这个模样,紧接着就骚里骚气地问她要不要摸他的腹肌,再然后毫无预兆就放火烧她。
殷愿忽然反应过来。
不会那时候傅星洲就穿过来了吧?
如果是傅星洲的话,按照他的人设,确实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也是这个时候,顾怜猛然回首,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
他的模样太诡异了,左眼右眼往不同的方向转,左手右手打架,双腿磕磕绊绊,像是刚被丧尸咬了口刚开始转化的人类。
殷愿听见身后的行动小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下一秒,殷愿身前支起了一个冒着荧光蓝的透明罩。
殷愿不由看了眼章芯。
章芯压低声音说:“小心,上面说了,顾局有可能被污染了。”
顾怜在离殷愿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他忽然间恢复了正常,面部五官齐齐整整的,他单膝跪下,仰头看向殷愿,伸出手,径直穿过了透明罩,微电流在他指骨分明青筋直冒的手背流窜,泛起电光。
他虚握住她的手,表情像个虔诚的骑士。
“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实力,为你献上污染物的首级。”
瞧着他一副被电得活人微爽的模样,殷愿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错了。
这就是傅星洲。
她看遍所有追妻火葬场小说后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写出来的虐身虐心的傅星洲!
虐他的心!
虐他的身!
就算被电麻了,也要倔强地爬到女主脚下,说“你只电我不电别人你果然还爱我”的傅星洲!
9. 第 9 章
第九章
异能管理局的人都知道,顾局没什么桃色绯闻,他就是个十足十的工作狂,没想到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脾气那么暴躁的一个人,居然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来。
场面一度有些静默。
除了当事人之外的其余人面面相觑。
而此时,傅星洲已经起身。
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最后从衣服暗袋里摸出一把袖珍的手枪。
“S级能量脉冲枪,对准污染物的眼睛发射,就算不死也能争取逃跑的机会。”
他交到殷愿的手里,转身往黑暗中走去,背影异常坚定。
“那……那我们要做什么?”
“……干等吗?”
“顾局没有下命令,应该就是要我们在这里等吧?”
几位队员说话声音并不小,在这寂静的商场里甚至依稀有回音。但顾怜仍旧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恐怖密室的大门。
于是,众人纷纷看向了殷愿。
有人问:“呃……你和顾局是一对吗?”
殷愿说:“当然不是。”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顾局是单相思吗?”
殷愿看向他,笑眯眯地说:“你要感兴趣,不如你去问顾局?”
那人立即不吭声了。
章芯小声地跟殷愿说:“他要再问你,你别跟他说那么多,他是我们队里最嘴碎的,你今天跟他说了什么,明天保证整个管理局都知道。”
殷愿说:“刚刚谢谢你的电盾。”
章芯嘿嘿地笑,说:“没事,刚刚顾局看起来怪吓人的。我都以为顾局被污染了,但似乎不是……不过,顾局真是太强了,我的电盾好像对他不起作用。他毫无障碍地就伸进来了……”
殷愿此时脑子有些乱。
她第一本书的主角傅星洲穿到她的顶头上司身体里?
如果只有她一个路人甲是穿书者,她和这本书的所有重要角色没有任何关联,自然也不会影响剧情。那么按照原文的套路,接下来,这里肯定要发生点顾怜无法解决的事情,好让男主闪亮登场。
可是现在傅星洲来了,还穿成了重要配角,那接下来的剧情就不好说了。
而且重点是,如果傅星洲能穿来,其他角色呢?
她这些年写的小说,长的短的,少说也有十几本吧,要全都穿来了,这个世界不得乱套?
殷愿打了个喷嚏。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怜走了,她的火炉也没了,她冻得连呼吸都是带着冷气的。也是此时,一道清越空灵的声音响起。
“姐姐过来呀。”
殷愿抱着双臂,迅速看向四周。
独属于少年的清澈声线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姐姐”二字喊得千回百转,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片柔软的羽毛,轻飘飘地挠着她的心尖。
老实说,要是平时遇见这样的嗓音,声控的殷愿高低是要去亲自看一看,拥有这样的嗓音的男人到底长了张什么样的脸。
但现在是在污染区,就算对方长了张看了一眼账户多一个零的脸,她也不会去的。
摆明是谁去谁献祭。
殷愿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污染物的声音仿佛3D环绕一般,甚至在空旷的商场里带起一波又一波的回音。可是她身边的行动小队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就连音频捕捉仪上也毫无动静。
殷愿问:“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章芯说:“没有,你听见什么了吗?”
殷愿内心咯噔了下。
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这剧情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吗?
殷愿果断地说:“哦,没有,我也没有听见。”
“姐姐,你饿不饿?”
“姐姐,你冷不冷?”
“姐姐,你渴不渴?”
“姐姐,我在屋里等你,屋里什么都有。”
殷愿确定了,污染物就是冲着她来的,这“姐姐”两个字,喊得人心猿意马。该死的污染物,竟精准地知道她好色这个弱点。
殷愿扭头,准备跟章芯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未料这一扭头,周遭的人全都不见了。
殷愿慌了下后,冷静下来。
污染物显然就是选定她了,她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殷愿刚想跑路,却发现周遭的环境瞬间发生了改变。
漆黑的商场亮起了灯。
暖气也再次运转,覆盖的冰霜竟在眨眼间消失了。
殷愿感受到一股暖意自脚底散发,很快便驱走了浑身的寒冷。
也不知哪儿来的射灯,准确无比地投在她的脚下,此时正在缓慢地往前挪动。
她动一下,它也跟着动。
她不动了,它也停下来。
殷愿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索性不跑了,跟着射灯的灯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恐怖密室门口,灯光才消失了。
殷愿抬头一看,不由愣住了。
这恐怖密室里的前台就杵了道纤薄瘦弱的少年身影,肤白唇红,戴着一对兽耳,眼睛扑闪扑闪的。
“姐姐,你总算来了,我刚刚一直喊你,你都不理我。是嫌我声音不好听吗?”
就是刚刚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清澈中带一丝勾人的少年音!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殷愿虽然没跟污染物碰过面,但是原文里也不是没提过污染物,作者基本上都是用比较掉san值的描写,比如长满眼睛的空间,又譬如长了满头脓疮的巨大西蓝花等等。不过全文有关污染物提及的并不算多,可能是作者并不想过多描写这些东西,一切剧情都是为了打脸服务,很多设定的细节都是一笔带过的。
殷愿穿来后,她又成天摸鱼,完全没跟污染物正面打过交道。
而今天被迫来了污染区,她本身也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进入商场后,见到遍地冰霜,她已经脑补出长满脓疮的雪怪。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污染物竟然长得这么超凡脱俗!就像是聊斋异志里那些专门勾引人的好看狐狸精。
在她的印象里,原文作者从来没说过污染物能以人形姿态出现,即便是结局里,SSS级的污染物横空出世,那也是一个巨大的让人掉san值的怪物。
此时,兽耳少年已经从走出前台。
他眼神澄澈,漆黑的眼瞳宛如林间小鹿那般,水汪汪的。
一双毛绒绒的兽耳翕动。
整个人哪里像是会让san值狂掉的污染物,分明就是治愈人间的精灵。
“姐姐,你果然不喜欢我,你都不理我。”
少年委屈得两眼泛红。
下一刻,又换了声调。
“那这样的,姐姐喜欢吗?”
少年的声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音炮。
他纤瘦的身形拉高,肩膀变宽,先前还是瘦弱的身躯,这会儿彻底变成了强壮宽厚的身躯,白色的兽耳也换成黑色,露出了八块结实的腹肌,外加小麦色的皮肤。
殷愿不动声色地说:“还行。”
“姐姐,要摸摸看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抖动了几下肌肉。
殷愿想起那两个受伤的先锋小队的异能者,他们说S级污染物有那种癖好?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污染物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顺应它们的逻辑再找出弱点,将其击毙。
她又问:“我是干什么都可以吗?”
“是。”
话音未落,殷愿扬手就扇了他一巴。
他的脑袋一下子就被打偏了,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漆黑得几近妖艳的黑瞳直勾勾地看着她。
殷愿有点惊讶。
她只是个D级异能者,扇人都未必有这个效果,对面是个污染物,竟然流血了?
番外里的污染物这么弱的吗?
殷愿问他:“喜欢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姐姐打的,喜欢。”
殷愿露出了一丝笑意,说:“看出来了,你有M倾向。”
他缓慢擦掉嘴角的血,问:“再来?”
下一秒,殷愿又扬手扇了他第二次。
这一次殷愿用尽了全力,他的另一半脸顿时红肿起来,鲜明的巴掌印落在他的脸颊上,又是一丝鲜血从嘴角滑下。
他又一次拭去,脸上还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可是下一刻,他的神色变了。
嬉皮笑脸的模样收了起来,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一把袖珍的能量脉冲枪正顶他的太阳穴,而殷愿的手指压在扳机上,因为从未真正使用过脉冲枪,她有些用力过猛,整个指节都压在扳机上,甚至压过了头,把扳机护圈也一同按了下去,指腹死死地抵在冰冷的金属护圈边缘。
“姐姐真是薄情啊,刚刚扇我扇得那么开心,现在却想让我死。”
“谁说我要让你死,这不是我们之间的情趣吗?你说我薄情,我好伤心好难过好委屈啊。”
她面不改色地说,与此同时,手指用力。
一声轻响,扳机被她死命压下的指节带动,向后移动了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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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距离,却卡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力量涌出,而是一种枪械被卡住的感觉。
殷愿确认了。
自己果然是个路人甲,那些传说中的从没学过如何开枪,拿到枪就百发百中的情节并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殷愿有点尴尬。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被枪指着的污染物脸上写满了讥笑,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
没有任何预兆的,它的身形开始融化,像是数据被格式化一般,它的皮肤、肌肉、骨骼瞬间坍塌,且变得模糊。
眨眼间,站在殷愿身前的是一坨巨大、不断蠕动,闪烁着腥臭味的青绿色肉块。
那一块肉块的最中心的位置,是先前展露出来的五官,只是不是正常排序,而是五官排成一列。
它的嘴巴张大着,声音裹挟着冰渣:“姐姐是喜欢这样的情趣吗?”
青绿色的肉块里组成一只瘆人的胳膊。
殷愿只觉一股寒冷袭来,仿佛有一桶冰水浇灌在她的手腕,下一刻,她的胳膊变得麻木。
五指不受控地痉挛。
能量脉冲枪滑落,掉落在它刚长出来的甚至称之为手的肉块里。
五指在一点一点地组合。
令人作呕的肉块却长出一只拥有黄金比例的手。
它轻巧地握住了能量脉冲枪。
枪口对准了殷愿的眉心。
它的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都在动,发出的声音像是混响一般:“姐姐,到我跟你玩了。”
手指拨动了扳机。
一道白色能量脉冲从枪口猛地喷出。
殷愿想躲,可是能量脉冲太快了,距离又太近,她根本不可能躲得开。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贴着她的耳廓掠过,发丝烧焦的气味钻入鼻腔。
她整个人跌坐在地。
能量脉冲狠狠地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几乎是瞬间,就烧出一个大洞。
冲击波带起一股热风,掀翻了前台上的物品,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几个游戏代币、皱巴巴的密室宣传单、装饰用的骷髅头、登记到店客人的册子,以及一根深绿色的木质铅笔。
“哎呀,打偏了,姐姐运气真好。”
它的声音天真又残忍。
它把玩着脉冲枪,慢慢俯身,诡异的五官与她平视,说:“姐姐,你猜我下一发也会打偏吗?”
它离她太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气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多日的肉块,又像是积年的下水沟,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又像是一股金属板的气味。
这一丝气味,殷愿很熟悉。
她的机械键盘就是这样的气味,冷冽的铝合金加塑料键帽混合在一块的味道。
往日里,这股气味只会让殷愿心旷神怡,但此时此刻,这气味与腥臭搅在一块,仿佛有了实体,黏黏糊糊地糊在她的鼻口上,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搅。
殷愿掌心撑着地板,下意识地往后挪动。
掌心下忽然传来轻微的、坚硬的触感。
是刚刚冲击波带下来的铅笔。
它冰冷且坚硬。
殷愿的心跳得极快。
时间仿佛在一刻被拉长。
一股杀意猛然从内心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里轻轻蛊惑:杀了它。
她的嘴巴干涩,声音因为翻涌的暴戾杀意变得异常嘶哑,她张开嘴,说:“我猜没人教过你什么叫做正常的社交距离,嘴巴臭就不要张嘴!”
话音未落,她撑着地面的那只手猛然攥紧,她蜷缩的身体如同一根弹簧,骤然爆发出全部力量。
铅笔乌黑的尖端带着她孤注一掷的狠厉狠狠地扎向它的眼睛!
污染物反应速度很快。
殷愿扎偏了。
扎到两眼之间。
污染物爆发出一声扭曲的尖啸,不敢置信地看着殷愿,然而这声尖啸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庞大的肉块无声地崩解,几乎是眨眼间,那只曾经握着能量脉冲枪的手化作了飘散的灰烬,灰烬落在地面上却发出了清脆的塑料声响。
紧接着灰烬也消失了。
那把袖珍的能量脉冲枪落在地上,枪身完好无损。
殷愿还保持着向前捅刺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的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动。
……死了?
她杀死污染物了?
S级污染物被一根朴实无华的普通铅笔捅死了?
10. 第 10 章
第十章
顾怜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像是被关在一个特殊的透明领域里,透过自己的眼睛,能清楚地感受到外界的一切,只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傅星洲这个疯子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邪门的方法,夺取了他的身体控制权。
此时此刻,正跟S级污染物打得有来有回。
他似乎极其熟练自己的身体,没有丝毫不适应,就连他的火系异能也用得炉火纯青。
顾怜没由来有些恐慌。
他曾经不止一次做过一个噩梦:梦里的他在看镜子,明明他没有笑,可是镜子里的他却在对自己笑,下一刻他被困在镜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了。
他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就像现在。
争夺身体的本能在这一瞬间放大了无数倍,他意外发现自己能控制右手了。
污染物的寒冰触手也是这一刻贯穿了他的肩胛骨,没有血液喷溅,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极寒冻结,泛着可怕的青白色。更恐怖的是,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精神污染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试图直接搅碎这具身体里的所有意识。
几乎是同时。
两人异口同声:“把它逼出去!”
两人各自占据了身体的一半,一人引导火焰顺着血管逆行,另一人掌控肌肉猛然绞紧伤口,硬生生地夹断了触手,同时逼退了剩余的断触。
滚烫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那一股充满冰冷和恶意的精神污染在烈焰的燃烧之下,消失殆尽。
傅星洲与顾怜破天荒地头一回配合得当,疾步后退至安全区域。
污染物因受了伤,庞大的身躯正一点一点地往后缩。
顾怜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要不是你,我早把污染物解决了。”
傅星洲冷笑:“是吗?我把身体借你,你解决一个给我看。”
顾怜:“我的身体轮得到你借?”
傅星洲没有再出声。
顾怜动了动,发现自己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了,一簇火苗自指尖溢出,瞬间拉长凝实,化作一道笔直的射线。他手腕一抖,射线精准无误地刺入污染物那团密集复眼的正中心。
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刺目的白光一闪而过。
污染物庞大的躯体猛地一颤,被射中的复眼区域直接融化出一个空洞,边缘泛起焦黑的颜色。它的所有触手都停滞了一瞬,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傅星洲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凉凉地响起:“准头还行。”
顾怜:“比你这个废物强,没你鸠占鹊巢,半个小时前我已经收工回异能管理局了。”
傅星洲:“哦,是吗?”
顾怜:“我杀过的污染物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污染物怎么杀我比你清楚。”
傅星洲:“是吗?那它怎么又爬起来了?”
顾怜面色一变,几乎是同时,那庞大的躯体竟膨胀了数倍有余,挤破了逼仄的密室。刹那间,密室的四面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天花板逐渐崩裂,大块浇筑的水泥板夹杂着断裂的钢筋夹杂着灰尘轰然砸落。
几条裸露的电缆被扯断,爆出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顾怜瞳孔骤缩,灼热的烈焰自他周身爆开,向上方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火盾。
砸落的混凝土和钢筋在触及火盾的瞬间,直接被融化。
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眼神冰冷地锁定了前方仍在膨胀的污染物。
傅星洲声音依旧凉凉:“顾怜,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复杂多了。你浪费了我借你身体的机会,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一落,傅星洲再次掌控了身体,火焰形态陡然一变。
他不再瞄准核心,十指各自凝聚出一簇尖锥型的火焰,精准无比地刺向污染物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部位,譬如触须的吸盘内侧、躯体关节的褶皱处、腕足上的钩状齿、半透明的皮肤表层……
污染物不为所动。
顾怜冷笑:“你在挠痒?”
傅星洲没有搭理他,他锲而不舍地一次又一次地攻击污染物的不同部位,烈焰在污染物身躯游走。
每一次都像是隔靴搔痒一般。
顾怜:“你真的有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傅星洲忽然笑了,他对污染物说:“你以为世界规则还没有形成,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所有接近她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来一个,我杀一个。”
冲天的火焰爆开。
一瞬间,密室内成了火海。
浓密的烈焰缠上了庞大的污染物。
异能在一点一点地透支。
顾怜暴躁极了:“你真的有病!你到底会不会找弱点?不会就让我这个专业的来。它这个体量,你把自己献祭了都烧不完!身体还给我!”
顾怜开始与傅星洲抢夺身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污染物却发出凄厉的尖啸声,庞大的躯体竟在一点一点缩小。
顾怜愣住。
黑瞳里燃烧着两团冲天火光。
傅星洲的眼睛亮得惊人,说:“她来了。”
域场荡开波纹。
裂痕横生。
逐渐缩小的污染物仿佛在惧怕什么似的,一下子消失了。
下一刻,域场碎裂。
一道人影钻了出来。
殷愿举着能量脉冲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火海。
她刚刚在恐怖密室店的前台,离这个房间也就十来步的距离,里面烧成这样,她在外面竟丝毫没有察觉。
她很快领悟过来。
这应该就是异能管理局里的领域场设定。
她谨慎地观察四周,并没有任何污染物的身影,只有角落里浑身都是血的顾怜。
火势太大,殷愿走不过去,只能后退几步,捂着嘴鼻,喊道:“你没事吧。”
他打了个响指。
火势瞬间变小,剩余的全是异能火焰带来的零星火点。
他迈开步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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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一步地走向殷愿,离她一步之遥时,才停了下来。
他低声喊她:“愿愿,你还记得我吗?”
殷愿打量着他,说:“你真的是傅星洲?”
他的眼神一下子柔和起来,还带着一丝丝雀跃:“是,我是傅星洲。”
顾怜懵得不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困惑一个接一个。
比如,他明明攻击了污染物最薄弱的地方,为什么污染物没有死?他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所有污染物的弱点都是一样的,这也是刻在异能管理局作战守则的第一条,凭什么傅星洲近乎胡闹的火烧污染物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又比如,S级的污染物为什么跑了?
再比如,为什么傅星洲可以强势控制他的身体?而他却不行?
顾怜尝试与傅星洲抢夺身体。
“你和傅星洲是什么关系?”
眼前的人忽然换了表情,殷愿知道是顾怜。
她琢磨了下。
所以,她第一本书的男主角穿进她顶头上司的身体里,与顶头上司灵魂共存吗?
顾怜命令:“殷愿,回答我。”
殷愿回过神,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无声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他的眼神一会儿带着几分期待,一会儿又带着几分冷冽,像是双重人格患者一般,偶尔还出现五官不协调的情况。
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难道告诉顾怜,傅星洲是她创造的虚拟人物吗?然后虚拟人物穿进另一本小说里,而他也是这本小说的配角吗?
大概是殷愿没有回答,傅星洲的神色肉眼可见地落寞起来,但很快的,他把自己哄好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殷愿的表情,说:“愿愿是我的前妻。”
殷愿:……严格说来,好像也没错。
她的第一本书是体验派创作,写一本等于和自己创造的男主角谈一次,写完就谈完。傅星洲活过来了,也确实算是她的前夫。
没得反驳。
殷愿没吭声,默认了。
傅星洲眼神里的欣喜又一次一点一点地冒出来,大概是殷愿的默认,给足了他信心,他重复:“是的,我是愿愿的前夫。”
话音落时,他的身体忽然踉跄了下,整个人虚脱地往前扑去。
殷愿愣了下,他的身体已经倒了过来。
殷愿下意识地伸手。
她原以为会扶不住他的。
两人的身高体重差在这儿,她平时两点一线的生活,很少有锻炼的机会,可是意外的是,她竟然稳住了他高大的身躯。
她的脚跟稳稳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摇。
殷愿握了握拳,微微讶异。
她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倒下来的傅星洲身上,她喊道:“傅星洲?”
他没有回话。
殷愿又喊:“顾怜?”
也没人回她。
殷愿扶起他,这才发现他晕过去了。
11.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殷愿将顾怜平放在地上。
她蹲在他身侧,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忽然,她伸出手,轻轻地拽了他胳膊一下。
顾怜一米九的身高,她就那么轻轻一拽,就像是拽了一块轻薄布料似的,轻而易举地就拉了过来。
殷愿有点诧异。
难道她是觉醒什么新异能了吗?
要知道她穿来这个世界后,这具身体力气比她原来的身体小很多,连搬桶装水,拧瓶盖都费劲。
按照她现在的力气,她能直接捏爆桶装水吧?
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殷愿抬头。
杜南带着一群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见到地上的顾怜,脸色立马变了:“医疗队立即过来!”
他先是看了眼四周,再走了过来,问:“发生什么事?污染物死了吗?”
殷愿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行动部的部长见到顾怜倒了,眼神里竟有呼之欲出的欣喜,哪怕见到殷愿看着他,也没有任何掩饰。
殷愿慢吞吞地站起来,说:“我不清楚,但顾局应该是晕过去了。”
杜南身边的异能者说:“部长,污染能量值全清零了。”
杜南说:“好,二队和四队留下来清理现场,剩余人跟我回异能管理局,”他看向殷愿:“你也需要跟我回去,顾局现在的情况不明,需要你的异能协助,另外,你可能需要配合检测科重新做一次异能等级检测。”
殷愿也很好奇自己的异能等级。
她一个D级异能者,用一根铅笔弄死了一个S级污染物,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殷愿跟着杜南回了异能管理局。
在顾怜被担架抬着送去医疗部后,殷愿才被安排去了异能检测科。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异能管理局内部依旧灯火通明。
殷愿在前往检测科的路上遇到了心理科的同事。
秦月坐在连廊的长椅上,见着殷愿,立即起身,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问:“我能跟你握个手吗?”
殷愿伸出手。
秦月握上。
下一刻,她露出意外的神色,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你们进管理局的时候,我就感知到了。”
秦月说得神神叨叨的,殷愿问:“感知到了什么?”
秦月说:“怎么说呢?信息并没有瞬间强化,但是我能感知到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这是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的,包括顾局。而且这股力量很温暖,是橘黄色的。刚刚我跟你握手的时候,颜色更亮了。”
殷愿问她:“还吃顾怜的瓜吗?”
秦月重重点头。
殷愿说:“两个信息,一、顾怜没被污染;二、顾怜没生病。”
秦月闭上眼。
殷愿也有点好奇秦月能吃出什么瓜来,耐心地等待。
足足五分钟,秦月才睁开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殷愿。
殷愿问:“你吃到什么瓜了?”
秦月说:“啊,你竟然跟顾局谈过还甩了他转眼间就跟新的小奶狗好上让顾局痛不欲生宁愿做低伏小加自残自虐也要死活跟你在一起啊!”
……秦月这异能有点东西。
她没跟顾怜干过这事。
但她跟傅星洲干过。
秦月这都能吃出新鲜大瓜。
秦月求证:“是真的吗?”
殷愿微笑:“你猜?”
秦月也深吸一口气,说:“你放心,我一定烂在肚子里,不会跟任何人说。我我我我回心理科值班去了。”
殷愿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月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在傅星洲出现后,她的路人甲属性好像消失了。
……难道她现在是路人甲拿主角团剧本了吗?
如果是的话,她就不可能是D级异能者。
测测就知道了。
殷愿进入检测科。
虽然她这具身体做过异能检测,但是她穿过来之前做的。
她对此毫无印象。
半夜三更,检测科里只剩一个留守值班的人员。
她给殷愿抽了一管血,打了个哈欠,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的,类似血压计的金属臂环,示意殷愿将手臂伸进去。
“心理科殷愿,D级异能者,情绪安抚……对吧?”
她动作娴熟地将臂环扣紧,启动了旁边的一台金属仪器。
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迅速闪过几行基础数据。
“放心,别紧张,把你平时用异能的感觉调动起来就行。”
殷愿照做,宁静温和的领域场弥漫开来。
她能感受到臂环内侧有微弱的电流扫过皮肤,酥酥麻麻的,不疼不痛,有点痒。
大约一分钟后,嗡鸣声停止。
屏幕清晰地显示出两行字:
【检测对象:殷愿(医疗部心理科)】
【异能等级:D级(无变化)】
【异能:情绪安抚(无变化)】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异能能量特征稳定,暂无升级迹象。
值班人员瞥了眼结果,见怪不怪地打了个勾,将臂环取下。
“好了,还是D级,没变化,你可以回去了。”
她语气平淡,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毫无兴趣,转头就在记录本上写下“D级、情绪安抚、状态正常”几个字。
殷愿微微挑眉。
所以,能轻松捅死S级污染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秦月也感知到强大力量……这些都是一个D级异能者能拥有的吗?
她拿了检验条,转身离开检测科。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来的,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的双手,轻轻地屈伸了一下五指。
官方说她是D级异能者,可她却能随手干翻S级污染物。
仪器检测不出来,同事却能感知到强大的力量。
原文的重要配角还被她创造出来的角色穿了。
这个世界所谓的规则和设定,在她这里好像完全失效了。
殷愿的嘴角扬起。
也就是说,她在这个世界可以更肆意地想干嘛就干嘛了!她就是这本男频小说里的bug!
医疗部,特殊观察室。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与能量稳定剂的混合气味。
顾怜躺在纯白的医疗床上,身上连接着数台检测仪器,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平稳,但异能波动值却呈现出诡异的波动,时而低缓,时而剧烈窜升。
杜南背着手,站在观察窗外,目光沉沉地盯着里面。
“……体内有不明能量残留,与污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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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征不符,暂时无法确认不明能量。”主治医生谨慎地表示:“无法判定是否为污染物潜伏,需要更长时间观察,或者让心理科的殷愿过来。上次心理科的治疗记录显示,她的异能对顾局有奇特的稳定效果,”他翻着病历,“也许能帮我们区分,这异常波动究竟是源于他自身,还是污染物侵蚀。”
杜南说:“你说错了,顾局体内不明能量与污染物特征符合,他的体内已经被污染物侵蚀了。”
主治医生愣了下,迎上了杜南深邃阴沉的双眼。
他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主治医生的瞳孔深处,似有幽暗的漩涡转动,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精神暗示,缓缓渗透。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重复:“顾局体内不明能量与污染物特征吻合,存在侵蚀现象。建议最高级别隔离观察,并立即上报污染防控中心。”
“很好。”杜南说:“五分钟内,我需要一份正式报告,措辞要严谨,证据要充分。异能管理局决不允许S级异能者成为污染物。”
他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他转身拨通了管理局最高决策层的专线。
“这里是行动部部长杜南,紧急事态汇报,异能管理局局长顾怜,于今晚‘星悦城’S级污染物事件处理过程中,出现严重异能失控与污染侵蚀迹象。医疗评估显示,其体内已检测出高浓度污染物特征能量残留,判定为深度侵蚀,状态极不稳定。事态已超出行动部职权范围,且关乎云京市乃至全国安全稳定。我请求,立即启动‘S级威胁应对预案’第三条,立即召开最高级别紧急听证会。顾局长目前处于强制医疗隔离状态,但侵蚀过程可能持续。时间紧迫、请立即批复。”
通讯结束。
杜南看向顾怜。
他吩咐了下去:“启用一级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观察室。”话音一顿,杜南却想起顾怜可怕的杀伤力,他的别墅顷刻间灰飞湮灭,管理局里的仪器和设备真的能拦得住顾怜吗?
想到这里,杜南皱眉,问:“心理科的殷愿呢?”
“她去检测科了,检测科结果已经出来了,还是D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安抚顾局长,可能是他们有情感连结。二队和四队都亲眼看见顾局长单膝下跪,说要保护她。感情亲密的两个人,即便异能等级差距过大,也能起到特殊作用。”
杜南说:“她人呢?让她进来,顾局长异能暴动,就让她安抚。”
众人面面相觑。
“她去了检测科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杜南不悦地说:“不是交待过她配合顾局治疗吗?D级听不懂人话吗?愣在这里干什么?去找她啊!”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
在这一周之前,大家都没听说过心理科殷愿这一号人的名字?今天也是突然加入行动的。
谁知道怎么联系她啊?
有人终于想起来,说:“异能者档案里有联系电话,我现在去找!不过这个需要部长您的权限……”
杜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满地看了自己的下属一眼,才动用权限找到了殷愿的联系电话。
没想到电话打了五个,没人接听。
最后还是下属气喘吁吁地跑来汇报:“找到她了,她在食堂吃宵夜!”
杜南气得就差吹胡子瞪眼睛了:“这个时候她吃什么宵夜?D级就是D级!把她叫过来!就在观察室里待着!哪里也不许去!”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求你了祖宗,别吃了,杜部长都快要被你气疯了。”
正在嗦面的殷愿停顿了下,放下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行动部的。”
殷愿点点头,说:“我理解你,你也是个打工牛马,你有你的不易,我也有我的难处,你让我把宵夜吃完,我十二个小时没吃东西,快饿死了。你现在闭嘴,十分钟后我就跟你走。”
□□着急疯了,说:“你没听我说,杜部长快要被你气疯了吗?”
殷愿说:“我听见了,但是他又不是我的科室领导,就算科室领导来了,我也得吃东西。吃不饱,我不干活,想要牛马跑就得给牛马草,你别在这里干瞪眼,坐下来跟我一起吃吧,半夜三更来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面不好吗?”
殷愿气定神闲:“反正不吃完我不会走的,你要么在这里等,要么跟我一起吃,大不了辞职不干。”
□□没辙,索性闭嘴,在一旁干等,等着等着却不由得咽了几口唾沫。
殷愿勾勾手:“一起吃吧。”
□□没忍住,也叫了一份香辣牛肉面,坐在殷愿对面吃了起来。
十分钟后,殷愿吃饱喝足,终于跟□□一起乘坐电梯回到医疗部。
杜南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行动部的异能者,和□□长得有七分相似。□□说:“他是我哥,王厉。”
王厉看了看□□,又看了看殷愿,说道:“从即刻起,你需要留在观察室,不能离开。顾局长伤得严重,需要你的异能配合治疗。”
殷愿很配合:“没问题。”
殷愿前脚刚进特殊观察室,后脚沉重的金属大门就被关上。
屋里安静得只有仪器的轻微嗡鸣声。
纯白色病床上的顾怜紧闭着双眼,嘴唇上毫无血色,干涸又苍白。
他的脸庞褪去了平日的冷峻与锋利,在病房顶灯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脆弱感。
殷愿心中微动。
她其实有点吃顾怜这种长相以及身体,不用想也知道,用起来有多爽。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里还有她创造出来的灵魂。
殷愿抬起头,看了看周遭,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监控摄像头,又极快地收回。
她在思考要不要管这个麻烦事。
观察室里没医生,杜南的态度,还有紧锁的观察室大门,这些无疑都指向一种剧情走向——顾怜要倒大霉了。
不过仔细想想,顾怜这逮谁骂谁的暴脾气,她要是他的直系下属,她也烦他。
顾怜栽跟头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现在傅星洲穿过来了,在搞清楚为什么会穿到顾怜身上之前,他不能栽跟头。
现在当务之急得把顾怜带走。
怎么带呢?
管理局里四处都是监控,外面还有行动部人均A级的异能者。她可以捅死S级污染物,难道还能把人给捅死吗?更别提就算把顾怜带走了,以异能管理局的权限,找到她在哪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bug,那也不是不能做到的。
可以大胆地试一试。
殷愿忽然抬手。
袖珍的能量脉冲枪滑入掌心,她看也没看,枪口对准角落的监控抬头,扣动扳机。
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没有失败。
探头炸开一团火花,黑烟冒出。
她调转枪口,对着东边、西边、北边又是一枪。观察室里像是炸开烟花似的,一朵接一朵。
可见的监控已经全部破坏。
没有任何犹豫,殷愿又对着病床旁边闪烁的仪器开枪。
检测屏幕瞬间黑灭,复杂的数据骤然消失。
设备的指示灯胡乱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发出了机械烧焦的气味。青烟冒出,外壳竟开始融化变形。
殷愿的目光最后落在特殊金属外墙上。
她抬臂,枪口抵住墙面,扣死扳机。
不再是点射,而是持续的能量冲击。
热浪瞬间掀翻了墙体,炸开一个边缘焦黑的窟窿。
冷风瞬间灌入。
殷愿发现傅星洲给她的能量脉冲枪还怪好用的,连这么厚实的金属外墙也能穿透,而且开枪的瞬间,枪后座带出的力量冲击和掌心的摩擦,让她心跳加速,有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殷愿拔掉顾怜身上的仪器贴片,双手将他拦腰抱起,发现轻松得如同拎起小鸡崽似时,改成了单手扛在肩上。
她走向外墙的窟窿处,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纷乱。
她探身向外望去。
医疗部位于异能管理局的六层。
大楼外墙是标准的光滑幕墙,玻璃与合金板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管道、也没有凸起、更没有任何可供攀附的着力点。
墙面上唯一的异物,是每隔几层横向排列的、宽不足十公分的玻璃幕墙清洁轨道。那是为自动擦窗机器人预留的暗轨,几乎与墙面齐平,白日里也难以辨认。
要是平时,殷愿肯定不敢跳的。
但此时此刻,肾上腺素正随着刚刚那几声枪响和掌心灼烧般的后坐力,在她的血液里奔涌冲撞。大脑皮层像是被点燃了似的,所有对危险的认知都被这股亢奋淹没。
她现在很上头,有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感。
她站在窟窿旁,看着六层高的地面,身体比脑子更快,甚至没计划要怎么下去时,人已经扛着顾怜翻出去了。
她动作生涩,全靠本能,几次踩滑,却总能在摔下去前勾住为自动擦窗机器人预留的暗轨。
殷愿就这么有惊无险且顺利地翻了下来,落地那一刻,她脑子里亢奋到达极致,她甚至想大叫一声。
但她控制住了。
观察室的动静早已招来了管理局的警报通知,刺耳的警报声在管理局园区内回响。
好在殷愿平时虽然摸鱼且咸鱼,但多亏她工作喜欢摸鱼和观察周遭当作写文素材,她对园区内的哪儿有监控非常了解。
她单手抬枪,数秒之内就解决了所有监控,扛着顾怜飞速地离开了异能管理局。
殷愿没有回家。
这个时候回家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
她把身上的所有通讯器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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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被追踪。
殷愿在思考。
到底能去哪里?
哪里才是安全的。
殷愿的目光忽然落在下水道井盖上。
顾怜是被一股浓重湿闷的腐臭味熏醒的。
他瞬间睁开眼。
耳边是滴滴答答的水声。
周遭环境昏暗,顶部布满陈年水渍和蛛网,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靠近内侧的墙根处,有一片相对干燥且平坦的空地,上面歪倒着一张锈迹斑驳的折叠钢丝床,却铺着一张新的坐垫。
殷愿就坐在上面,脚边支着手电筒和一箱矿泉水,手里捧着一盒酥脆的炸鸡,吃得正香。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看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说:“哦,你醒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一块炸鸡,问他:“顾局,吃吗?”
顾怜坐了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酸痛,尤其是后脑勺,又肿又疼。他的眉头几乎是瞬间就拧紧,问:“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
殷愿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才说:“这是下水道的废弃检修层,简而言之,你在星悦城晕倒后,杜南把你带回去了,不过他对你积怨已久,想趁你晕要你命,所以我把你救出来了。”
殷愿见他不吃炸鸡,又从外面盒里挑了一块蜂蜜芥末味的。
她边吃边说:“他应该是想把你拉下来,自己做局长的位置,毕竟你脾气不好,喜怒无常,经常骂哭下属,牛马员工最怕你这种领导了……”她一顿,又说道:“你都没发现吗?尽管我签了保密协议,其他人也许也签了,可是管理局的异能者都觉得你被污染了,有可能成为S级的污染物。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的。要不是有心人放风出来,签了保密协议的人怎么敢说出来?”
殷愿吐出骨头,瞥着顾怜:“顾局长,你长点心吧。”
顾怜眼神犀利:“你救我出来的?一个人?”
殷愿嘿嘿笑,说:“没错,我英勇地用能量脉冲枪击碎了所有监控,还烧开了特殊观察室的外墙,扛着你一路滑下来,最后找到了这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
殷愿摸着下巴,说:“实话实说,这话听起来,确实很像在吹牛,虽然现在我的肾上腺素下来了,但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顾怜却说:“我信你。”
殷愿愣了下。
顾怜淡淡地说:“我的后脑勺是你扛我的时候磕出来的吧,除了这个可能性,我想不到其他解释。”
殷愿重重地咳了声,说:“啊,抱歉,我沉浸在逃亡的快感中,一时没注意。”
顾怜问:“重新做了异能检测?”
殷愿说:“做了,没变,还是D级,异能也是情绪安抚,不过进了一趟污染区,我的力气变大了。”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走上前,问:“我能拿你做个实验吗?顾局长。”
顾怜默认了。
下一秒,殷愿拦腰就横抱起顾怜。
她眼睛像是闪着光,冲着顾怜笑:“怎么样?”
在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隔层里,顾怜在此时此刻,竟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气。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顾怜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很快意识到此时此刻的姿势过于亲密,他板起一张脸,说:“放我下来。”
殷愿“哦”了声,放手。
顾怜重新站在地上,目光在她脸上游移,说:“你的通讯设备呢?”
殷愿说:“当然扔掉了,这个等出去后你得赔我一个新的。你的也扔掉了,不然管理局的人分分钟能追踪定位。”
顾怜声音冷冰冰的,目光犀利:“你在说谎。”
殷愿只觉莫名其妙:“我说什么谎?顾局长,管理局的异能者入职都要在通讯工具里植入定位芯片,难道你是局长,就不用装了吗?”
顾怜却看向一旁的矿泉水,说:“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帮手,帮手是谁?我信你一个人带我出来,但凭你一个人,又扔掉了通讯工具,矿泉水、炸鸡、坐垫、手电筒怎么来的?”
他长腿一迈,捞起装矿泉水的购物袋,揪出了一张小票。
上面写着外卖订单XXXXX。
殷愿轻咳一声,伸手就抢过顾怜手里的小票。
她速度很快,快得顾怜几乎没反应过来,指间夹着的小票就被殷愿轻而易举地夺走了。
顾怜的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能在他毫无察觉下近身并夺走东西的人,整个异能管理局也找不出几个。
顾怜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殷愿和昨天的殷愿判若两人。
就在昨天,在她家门口,他单手就能将她制住,扛上肩头从高楼跃下时她完全没有挣脱的机会;就连在车里,他拽住要逃跑的她,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那时的她,身体反应完全是个空有异能的普通D级,在他手里像只徒劳扑腾的雏鸟。
而现在……
顾怜的目光落在她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
就是这只手,刚刚以他都没能完全捕捉的速度,抽走了他指间的纸片,动作干脆利落,像是身体机能被瞬间拉满、对肌肉控制臻至化境的S级格斗系异能者。
他审视着她。
殷愿将小票收进口袋里,面不改色地说:“我确实是一个人带你出来,并没有第二个人当帮手。”
她确实是没有第二个人当帮手。
因为她的帮手不是人。
时间回到四个小时之前。
她扛着顾怜来到下水道,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废弃检修层。
看着这脏乱臭的环境,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昨天突然消失的骆星尘出现了。
他像个贤惠的家政鬼,都不用她开口,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废弃检修层,之后又给她带来吃的喝的,还给她置办了干净的坐垫,以及照明工具。
干完一切后,他又消失了。
总而言之,她确实不算说谎。
结合她身体上的变化,谁知道骆星尘是不是她觉醒的什么古怪异能,比如卫生太差时自动召唤家政鬼这种小众异能。
“其实怎么带,多少个人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让你脱离了危险。”
殷愿冲着他笑。
顾怜盯着她扬起的唇,内心没由来地有些别扭,又板起一张脸,教训她:“嬉皮笑脸,没个正行。”
顾怜收回目光,懒得跟她计较这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是他疏忽大意了。
从他认为自己“生病”开始,局里高层的风向就不对劲。局长的位置是他凭实力打下来的,他向来不耐烦那些权力倾轧和弯弯绕绕。
现在自己中招了。
顾怜想想就浑身烦躁,他想抽根烟缓解情绪,伸手摸了口袋,才发现自己早被换上医疗部的病服,裤兜里什么都没有。
殷愿忽然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你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局长估计就没得当了,杜南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要以你被污染的名头把你拉下去,你要是处理得不好,说不定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隔离室里待着了……”
一顿,殷愿又说:“管理局不是有关押污染物的地牢吗?也许不是被关在隔离室,而是被关在地牢里。”
顾怜却冷笑一声,说:“多亏了你的前夫,他们才有了有机可乘的机会。”
事实上,这事儿确实跟傅星洲脱不了关系。
而傅星洲又是她创造出来的。
但殷愿觉得自己很无辜,谁知道自己在硬盘里瞎写的小说男主角会穿过来啊!还偏偏穿到了顾怜身上。
殷愿仔细想想。
其实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辜,根据目前的时间线,她穿进来后不久,管理局就在传顾怜生病了。难道那时候傅星洲就穿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穿进这本书,而是拖家带口穿进来的吗?
殷愿内心充满了疑问。
她斩钉截铁地对顾怜说:“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现在我带你逃出来了,我们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殷愿忽然凑过去,又冲着他笑,一双眼睛笑得弯起来,里面亮晶晶的,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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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昏暗光线,像盛了两簇小小的跳动的火苗。
顾怜沉默了一秒钟:“……说说看。”
殷愿笑吟吟地说:“你让傅星洲出来,这事我保证给你解决了。”
顾怜立即沉了脸。
殷愿见顾怜这副模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傅星洲和顾怜不对盘,依照傅星洲的人设,很难跟顾怜处好关系。
她又说:“哎,你先别急着反对,你得让我搞清楚傅星洲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灵魂?这肯定有哪里不对!也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要抗拒,你也不想一辈子和傅星洲共用一个身体吧。所以,现在我们三个人得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顾怜犀利地问:“所以,你现在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对吗?”
殷愿说:“你让傅星洲出来,不就知道了吗?”她一顿,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其实你没办法控制让不让傅星洲出来吧,你们俩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你甚至处于下风,抢不过傅星洲。现在傅星洲不出来,是因为前些时候和S级污染物战斗受伤了。”
殷愿狡黠地笑道:“我猜得对吗?”
顾怜重新审视殷愿,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挺聪明的。”
殷愿嘿嘿笑:“一般一般,不过是有点善于观察罢了。”
……以及对傅星洲的了解。
在污染区里,傅星洲都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下跪,这会儿旁边也没人没污染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以傅星洲的性格,就算是死也要爬出来勾引她,然后干柴烈火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但是他没有。
加上顾怜现在的反应,肯定是晕过去了。
所以,现在身体完全由顾怜接管。
殷愿说:“这事也好办,既然他昏迷着就让他先昏迷着,不过在他醒过来之前,你得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之前就没明白为什么我一个D级的情绪安抚异能对你起作用,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对你起作用,而是对傅星洲起作用,所以,有我在,他听我的,不会再出现他擅自用你的身体做出奇怪举动的事情。”
顾怜问:“都是前夫了,你怎么确定他就听你的?”
殷愿说:“都是前夫了,他还回来找我,自然就会听我的,我喜欢对我千依百顺的男人。”
顾怜嗤笑地扯了扯嘴角。
别人的感情,他懒得喷。
对女人千依百顺的男人,傅星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杜南不用你解决,我自己会解决。”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十点二十五分。
异能管理局十九层。
最高级别紧急听证室。
厚重的胡桃木环形桌前,围坐着七位足以决定云京市命运的人物,每个人面前都摊开一份厚厚的纸质档案,最上方是盖着“保密”印章的医疗报告。
他们神色肃穆且凝重。
杜南站在陈述席,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以及一张诡异交叉的双曲线图。
“……根据医疗部多位主任医师的联合评估,顾怜的精神稳定指数已经跌破安全阈值,脑电波并出现罕见的对冲波形,这是污染物侵蚀中枢神经的明确标志。”
屏幕上的画面变动,出现一段监控回放,时间是八天前的上午十点。
心理咨询室内。
顾怜眼神呆滞,下一刻,眼珠子乱颤,面部肌肉抖动,周身燃起火焰,衣衫焚毁。
监控开始十倍速快进。
直到顾怜对着空气暴怒,放火烧心理咨询室时,才恢复正常速度。
屏幕上又再次切换了画面。
这一次也是监控回放,只不过变成了执行任务的录像回放。
顾怜的四肢像是被不同神经操控着,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踉踉跄跄地行走,脸部表情十分僵硬,左右眼往不同的方向转动。
画面忽然被放大,定格在顾怜那张看起来像是脑瘫患者一样的脸上。
“……顾怜被污染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的异常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在医疗部明确要求留观的情况下,顾怜暴力破坏特殊观察室,损毁所欲监控与监测仪器,并挟持了心理科的一位D级异能者逃离。一位被污染且正在失控的S级异能者,其威胁等级远超于任何外部的高等级污染物。根据《异能者危机管制条例》第八章第六条,我提议立即对顾怜发布最高等级的内部通缉令,在他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前,将他收关在第七区特殊污染物地牢,进行无限期隔离与观察。”
空气里一阵死寂。
一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杜部长,指控一位S级局长被污染,需要确凿如山的证据。你提供的这些足够确凿吗?”
“足够。”
杜南斩钉截铁:“医疗数据、行为录像、破坏现场、逃脱事实,这些链条完整,更重要的是顾怜这一年来的行为举止古怪,局内高层均有察觉。我认为我们不能心存侥幸,拿整座城市和市民的安全去赌。”
这话一出,空气里全是沉默。
片刻,一位面容冷峻的女性调出一份文件,快速浏览后问:“他挟持的D级异能者殷愿,背景干净,异能评估为‘情绪安抚’。她和顾怜是什么关系?”
“初步判断是同谋,”杜南语气一顿,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与部分监控记录,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止于此。大约半年前,殷愿曾通过中间人给顾怜秘密递过一张酒店房卡,虽然此事后来似乎不了了之,但结合近期观察,顾怜在心理咨询室和污染区内对殷愿做出的亲密举动,以及顾怜失控逃离时,唯一带走的人也是她……”
屏幕画面变成了顾怜单膝跪在地上,握着殷愿的手。
他表情虔诚且深情。
杜南掷地有声地说:“我有理由怀疑殷愿对顾怜具有某种异常深刻的精神影响,甚至可能是顾怜污染加剧的诱因或催化剂。他们之间存在着远超普通同事的情感纠葛。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顾怜在被污染后,唯独对她有所不同,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一个D级异能能对S级起效。所以,逮捕顾怜,殷愿就是他的软肋,他的破绽,或许也是我们唯一能控制住这把失控凶刃的鞘。”
胡桃木环形桌上,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顾怜反常的录像令人触目惊心。
他们交换着眼神,一杆无形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还是那一位老者开口:“情况危急,不必多议,”他的声音嘶哑且沉重,“现在,就‘是否对顾怜发布最高通缉令’进行表决。”
他率先抬起右手。
“同意。”
紧接着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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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表态:“同意。”
第三位沉默片刻:“同意。”
第四位深吸一口气:“弃权。”
第五位:“弃权。”
……
最终,七人里有五人明确表态,同意逮捕顾怜。
老者收回手,神情无比严肃:“表决通……”
话还没有说完,冷不防的,一声爆响炸开自门外炸开。
听证室内的众人一愣。
紧接着,听证室那一扇厚重坚实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嗡”的一声,连同地板都在振。
下一刻,大门连同半幅门框被一股巨力踹飞,轰然拍在地面上,震得所有人脚底发麻,连环形桌上的水都跳了起来。
烟尘未散,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脚踩倒下的门板,迈入听证室。
他的指尖已经燃起一簇火苗。
顾怜扫向众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暴戾:“怎么没人通知我开会?”
属于S级异能者的压迫感在此刻全开。
杜南与七位高层脸色都变了。
更别提顾怜身后的走廊站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异能者,他们面色惊惶,手里拿着武器,却无一人敢上前。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中,只有顾怜身旁的殷愿十分淡定,甚至能从她面容里看出一丝无语。
……敢情顾怜的解决方式就是莽过来,像一颗势不可挡的火球,遇人烧人,遇佛烧佛。
不过,殷愿脸上的无语很快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屏幕上有两个画面。
左边,是顾怜单膝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神情虔诚得像在献祭。
右边,是她自己,在心理咨询室里,手掌正堂而皇之地按在顾怜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而此时杜南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过度,还是受到惊吓,手抖了下,偏不巧,就把殷愿摸顾怜腹肌时露出的超大笑容给放大了。
殷愿:……什么?原来她见到腹肌是这么笑的吗?这么明显的吗!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殷愿不得不感慨一句:腹肌好呀,腹肌妙呀,多看腹肌没烦恼,延年益寿永不老。
瞧瞧她的笑容,多开心啊。
殷愿瞧着自己,都忍不住咧开笑容。
大抵是她过于拥有松弛感,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杜南在精神高度紧绷之下,竟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之前他都没用正眼瞧过殷愿,毕竟她只是个D级异能者。
D级异能者在他看来,和废物没区别,更何况还是个女异能者。
现在正眼瞧她了,杜南的心里就猛地窜起一股邪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成体统!
看看她,那是什么样子?一个女人,在这种决定高层生死、城市存亡的庄严场合,非但没有丝毫敬畏与恐惧,反而像个误入片场的观众,一脸事不关己的闲适!她甚至还敢用那种眼神打量男人,欣赏腹肌?简直不知羞耻!
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温顺、文静、贤惠、恪守本分!
可以有点小能力,做点辅助工作,但绝不能蹬鼻子上脸,对战斗、对权力、对男人的领域指手画脚。
这个殷愿,哪一点符合?
给男人递房卡?那是正经女人能干出来的事?
对行动部的战斗服评头论足?她懂什么叫实战吗?那紧身设计是为了最大限度降低风阻、增强灵活性,她懂个屁!能让女人上战场已经是天大的宽容和进步了,她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挑剔?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能点菜了!
等他当上局长,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女异能者从战斗场撤下来。她们就该去医疗部、心理科,或者干脆回家生孩子,那才是她们对社会最大的贡献。
殷愿似乎察觉到了他近乎灼人的视线,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啧,头都秃了。
那眼神里……似乎没有什么恐惧或敬意,反倒像在打量什么不太顺眼的东西。
杜南心底的那股火气烧得更旺盛了。
她凭什么?
一个D级、走了狗屎运觉醒了点微末异能的女人,凭什么敢在他面前,在这么多大人物面前,摆出这副超然物外、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姿态?
她那副理所当然看热闹的模样,比顾怜那明晃晃的、至少符合强者逻辑的暴力压迫,更让杜南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烦躁和侮辱。
不可理喻!
必须清除!
连同高高在上阴晴不定的顾怜一起,都必须被彻底清理!
他立马站出来,一副不畏强者的模样,又带着几分痛惜,说道:“顾局,我知道你被污染了,这样的局面是大家都不想见到的。可是你已经逐渐失去理智、失去逻辑,失去作为人的本能,你已经无法控制你体内的污染物了,很快你会彻底被它掌控和驱使,你是S级的异能者,你知道一个S级的人形污染物对于管理局,对于云京市而言,不亚于核弹般的存在。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趁现在还有一丝理智,您亲自进第七区吧!”
“眼睛没用就挖了,装在你眼眶里也是浪费,你说我是污染物我就是了吗?”他扫向环形桌前的七位高层,问:“他说我是,你们就相信了吗?”
他语气里有着极其明显的愤怒。
指尖缠绕着明晃晃的火焰。
仿佛只要他们开口说个“是”字,微小的火苗就会倏然化作巨龙,将听证室烧得一干二净,连骨灰都不剩。
高层尚未开口,杜南就往前迈了两步,抢先说道:“顾局是想靠自己的S级异能堵住悠悠之口吗?你根本不是我们认识的顾怜!我们认识的顾怜,他英勇善战,他杀伐果断,他是最强大的异能者,他的异能火燃遍万千污染物,但绝不会对准无辜的市民,更不会对向自己并肩作战的同僚!”
他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他离顾怜太近了,这个距离足以让他喷了顾怜一脸唾沫,并露出只有顾怜才看得见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挑衅的得意,仿佛在说:我就是污蔑你,你又能奈我怎么样?
他在顾怜手底办事太久了。
他太清楚顾怜的性格了,他绝对忍不了他的挑衅。
他有能力,他是S级异能者又怎样?
只要此时此刻,他动了手,顾怜被污染无法控制自己公然出手伤害同僚,就会烙印在所有异能者的心里,即便他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来吧。
动手吧。
让他亲自送顾怜进第七区!
顾怜眼底最后一丝冷静被彻底点燃。
那原本就在他指尖安静燃烧的火苗在汹涌暴怒的情绪下,骤然变大!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火光映衬着杜南带着窃喜的眼瞳!
就在此时,火光瞬间拉长、膨胀,化作一道焰流直扑杜南的面门。
S级级别的火焰足以让杜南恐惧,袭来的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僵住了,瞳孔里只剩下那一团急速放大的火光。他身体本能地后退闪避,却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他伤得越重,就越能坐实顾怜被污染了。
他闭上双眼。
整个听证室一片死寂。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和灼烧感并未传来。
时间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
他愣住了。
顾怜指尖的火焰熄灭了,他竟然没有攻击他!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杜部长,你为什么一脸失望的模样?我没有攻击你,你似乎很遗憾。难道你觉得我会攻击你吗?你放心,我不会的,毕竟你都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了,我这个英勇善战、杀伐果断、最强大的异能者,又怎么会将燃遍万千污染物的异能火对向我的同僚?”
杜南看着眼前这张挂着微笑、语调平缓的脸,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对!
不可能!
顾怜不会这么说话!也不会有这么温和的神色!
顾怜从来不会叫他“杜部长”。
他只会连名带姓,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命令他。
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杜南,你带眼睛出任务了吗?”
“杜南,报告写成这样不如直接喂污染物算了,把污染物扔在纸上,溅出来的血液都比你写的好。给我重写!”
“杜南,这点训练量就喊累?下个月污染物会因为累就不杀你了吗?加练!加练!通通都加练!”
“杜南,守住东边!敢放一只进来,我就拿你献祭!”
……
杜南印象中的顾怜永远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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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语气又冲又毒。
他从不夸奖,只有斥责。
他的命令永远粗暴。
杜南曾经恨透了这种毫无尊严的对待,却又不得不承认,跟着顾怜,活着完成任务的概率是最高的。
那种感觉十分复杂,又有些屈辱。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了解顾怜的人了,眼前这个唇边带笑的人绝不可能是顾怜!
杜南并没有感觉错。
此时的顾怜正在脑子里与傅星洲争吵。
顾怜:“杜南就是欠揍,他敢污蔑我,揍他一顿,他就不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敢不相信我。把身体给回我!”
傅星洲:“哦,你的意思是没有异能者比你更厉害了?”
顾怜沉默了。
傅星洲淡淡地说:“你可以狂,在真正拥有绝对的力量前再狂吧,你刚刚要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暴揍杜南一顿,就不会有人信你没被污染了。这是他的阴谋,你真动手就中计了。今天就注定要被关在第七区的地牢里了。我可不想睡在里面,我有很多话想跟愿愿说。这样吧,就五分钟,你别出来捣乱,解决这事后身体一整天都归你。”
顾怜没吭声。
傅星洲:“当你同意了。”
杜南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顾怜后退了两步,然后,他转向环形桌后的七位高层,语气变得平稳、克制,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圆滑。
“各位,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我今天采取这样不体面的方式进来,是因为听到了某些风声,不得已而为之。对于‘被污染’的指控,我本人坚决否认。我愿意接受管理局组织的、全新的、公开透明的调查与审核。”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高层,最后落在脸色古怪的杜南身上。
“如果最终的、权威的审查结果,也认定我被污染,那么我无话可说,自愿进入第七区隔离。我承认,过去一年我确实‘生病’了,但这是我的个人健康问题,与‘污染物侵蚀’无关。”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但如果,仅仅因为杜副部长的一面之词,以及一些在我看来并非铁证的材料,就草率地将一位S级局长定为‘污染物’,那么,恕我直言,这会让管理局内所有执行高危任务的异能者,人人自危。今天是我,明天又会是谁?”
他平静地看着他们。
中间的老者敲了敲桌面,指向大屏幕上定格的、心理咨询室内顾怜“眼珠乱颤、表情诡异”的画面,沉声问:“那么,顾局长,请你解释一下,这又是什么?医疗部判定为异常精神波动。”
傅星洲毫不犹豫就说:“这是我和殷愿之间的情趣。”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又有高层问:“在污染区又是怎么回事?”
傅星洲说:“同理,也是我们之间的情趣,”他顿了顿,迎着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又说道:“我理解各位的疑虑。所以,我再次重申,我愿意即刻接受最严格的重新检测与审查。我愿意配合一切程序。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任何一点我‘被污染’的确凿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我,顾怜,立刻辞去异能管理局局长一职,并接受一切相应处置。”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高层们的视线在顾怜和杜南之间徘徊。
最终,还是中间的那一位老者表态:“我同意给顾怜一个机会。”
“我也同意。”
“附议。”
……
七人全票通过。
老者又说:“为表公平公正,顾局长,你不介意当面做检查吧?”
“我不介意,但我有一个要求,杜部长以及医疗部所有参与这次诊断并出具报告的相关负责人,也必须一同接受同等规格的公开检查。众所周知,我与污染物作战经验丰富,污染物没有智商,只有杀戮的本质,但最近污染物似乎进化了,它们会伪装,甚至有可能会寄生人体,与人体共存……”
话音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七位高层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傅星洲面不改色地说:“这是我的猜测,并非定论,我本来是打算从星悦城污染区回来后上报这个发现,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个意外。”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杜南:“事情就这么巧,在我打算汇报这个发现时,杜部长不惜启动最高程序,如此急切地将异能管理局的最高战力关进第七区?所以,要查就一起查,查个彻底。”
杜南懵了。
什么污染物寄生人体?他怎么不知道?
听证室外的异能者们纷纷看向杜南。
“与人体共存的污染物,还会学人说话,用人的思维方式思考,这也太可怕了。”
“被寄生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我们管理局的最高战力送入第七区,好歹毒的心肠。”
“是啊,我们管理局就两个S级,一个是顾局这种异能战斗力爆表,另一个是感知类异能,没有战斗力,把顾局长送进第七区,污染物岂不是能在我们管理局打横走?”
……
说话的声音虽小,但通通都传进了听证室众人的耳朵里。
杜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说:“查就查!我没有被污染物寄生!”
听证室被清理出一块空地,检查仪器很快被搬来。
傅星洲、杜南、还有医疗部参与检查诊断的负责人正在被抽血。
五分钟的时间早已过去,顾怜却未再提及此事,反而认真地问傅星洲:“你是污染物?”
傅星洲:“……不是。”
顾怜:“你怎么知道有污染物寄生人体?”
傅星洲:“当然没有,我瞎说的。”
顾怜:“……你这个疯子!把身体还我!”
正在抽血的傅星洲猛地抖了下。
两人开始争夺身体。
傅星洲:“你是想坐实你被污染物侵蚀这件事吗?”
顾怜:“五分钟到了,你把身体还我,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
傅星洲:“行,你自己来。”
殷愿察觉到傅星洲的不对劲,立即上前按住他的胳膊,一低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瞳里。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是顾怜,不是傅星洲。
此时,顾怜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耳根微微泛了红。
顾怜:“傅星洲,你有病吗?”
傅星洲说:“没办法,这是生理性喜欢,有反应很正常。你放心,没人看得见。”
顾怜:“……让它下去!”
傅星洲:“我没控制它,是你在控制。”
顾怜:“不可能!”
这个时候,殷愿靠了过去,低声说:“大家都看着呢,正常点。”
这话,殷愿是对傅星洲说的。
顾怜的身体出现异样,是因为两人在争夺身体。
他的身体承载了两个灵魂,只要互相争夺,就像是两个人才操控一个遥控器,除非是默契极佳的人,否则不出岔子才怪。
只要有一个人不抢,就不会出问题。
果不其然,掌心下硬起来的肌肉瞬间软下去了。
看来傅星洲把身体掌控权让出来了。
殷愿正要收回手,却被一股力道拽住,下一刻,手掌落入宽厚的掌心里。
“我害怕抽血,握着你的手就不怕了。”
殷愿有些意外。
竟然是傅星洲,不是顾怜。
殷愿以为傅星洲用了什么手段制服了顾怜,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这跟在别人家里反客为主有什么区别?但这儿人太多了,她又不能直接说让傅星洲把身体给回顾怜,只好对他眨眼暗示。
傅星洲仍旧握着她的手,旁若无人地冲着她笑,手指在她掌心里写字:他自愿的。
顾怜:“我不是。”
傅星洲:“那我让你控制身体。”
顾怜:“什么时候下去了,什么时候还我!你是狗吗?随地发情!”
傅星洲:“我是愿愿的狗。”
顾怜:“……你丢尽全天下男人的脸。”
傅星洲:“别代表全天下,想给愿愿当狗的男人不止我一个。”
顾怜:“你病得不轻,我警告你,不要再用我的身体胡编乱造。”
傅星洲:“我不这么说,杜南怎么会配合做检查?只有把他卷入污染风波里,他才没空给你使绊子。况且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即便这一次你顺利解决了,那下一次呢?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会怀疑你是不是有可能被污染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我只是用了个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从今往后,没有人敢跳出来怀疑你。想拿‘污染’说事的人,就得先掂量掂量,第一个被拖去检查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淡淡地说:“这不比你的打服杜南的方法好?现在我们俩共用一个身体,至少我不会害你,这些你不屑也不擅长处理的弯弯绕绕,交给我就行,你省心省力不好吗?”
顾怜没再开口说话。
抽血结束后,是仪器检查。
特殊观察室里的仪器早已被破坏掉,医疗部的医生心痛了很久,这会儿给“顾怜”做检查,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检查一结束,结果就出来了。
精神波动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其他人也一样。
杜南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份写着一切正常的报告,紧绷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脱口而出:“看!我就说我没事!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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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音一落,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所有人都没问题,那他大费周章地请求开听证会,还言之凿凿顾怜就是被污染了的证据算什么?
他旁边的医生倒是没想那么多,庆幸地说:“太好了,我也没有被污染……可是为什么顾局前一次的检查结果会诊断为被污染物侵蚀……”他仔细回想当时的细节,却发觉头痛欲裂,记忆里像是蒙上一层雾似的,完全想不起来,喃喃道:“是仪器出问题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醒了杜南。
对!仪器故障!必须是仪器故障!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将他从“污蔑局长”的致命指控中摘出来,将一场可能万劫不复的政治阴谋降格成一次令人遗憾的技术事故。
他立刻看向“顾怜”,脸上堆起懊悔和后怕的复杂表情,神情真诚,语气急促恳切:“顾局长,是我太鲁莽,太草率了!我太相信那台机器了!也太担心您在污染区被污染物侵蚀!是我关心则乱,搞出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害得您被误解,也害得各位领导白白折腾这一场……”
他深吸了口气,对着环形桌后的高层,也对着“顾怜”,弯下了腰:“我为我今天造成的混乱和困扰,向您,向各位郑重道歉!”
傅星洲说:“你确实该道歉,不过,念在你确实是关心则乱,初衷是好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他看向那几位高层,又说:“各位,一场误会,澄清了就好。既然检查结果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也证明了杜部长的无心之失,我想,今天的听证会可以到此为止了。”
说完,他朝殷愿伸出手。
殷愿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星洲立即收拢五指,将她整只手牢牢地裹住。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紧握。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在两人相握的手掌形成的视觉盲区里,他用大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轻轻地摩挲了下她的掌心。
那触感温热,带着勾人的摩挲感,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流过殷愿的身体。
殷愿的心尖重重地痒了下。
这就是跟自己创造出来的专属纸片人牵手的感觉吗?
这样的体验实在太新鲜了。
省略掉前方虐女主的情节,直接进入男主悔不当初患得患失的心境,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占有欲的挑逗,这些都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殷愿有点上头,舔了舔忽然有些发干的嘴唇。
啊,想睡。
傅星洲牵着殷愿踏过听证室的门板,走出听证室,他的五指一点一点地收紧,那一颗彷徨不安的心终于在此刻随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沉沉地落回原处。
太好了。
他在想,他是第一个来到她身边的。
漆黑的眼瞳深处里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偏执的暗芒覆盖。
谁也别想跟他抢。
愿愿是他的。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页的结尾,都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