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命大忽悠》 第一章骗子、青铜片和饿鬼分身 第一章骗子、青铜片和饿鬼分身 林凡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倒霉的穿越者。 别人穿越要么自带逆天灵根,要么手握神级系统,最不济也能捞个王侯之子当当。而他呢? 穿成了大周王朝青牛村一个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孤儿,唯一的财产是一间摇摇欲坠的破草屋,以及…… “唉。” 林凡蹲在墙角,对着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粗糙的皮肤。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浑浊的井水里蘸了蘸,艰难地在脸上抹出几道灰痕——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易容术”,用来掩盖这张过于白净、与村里人格格不入的脸。 三天前,他刚在这个世界醒来,还没来得及感慨“既来之则安之”,就被村里的老猎户王二麻子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啥?你想拜入青云宗?”王二麻子嗤笑一声,露出满口黄牙,“就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儿,连锄头都抡不动,还想修仙?我呸!” “修仙者需测灵根,你小子连测灵根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林凡对“穿越修仙”的美好幻想。 他偷偷跑去县城的测灵台,亲眼看到一个穿着华贵道袍的老道士,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往那些衣着光鲜的少爷小姐们额头上一贴。 有人头顶冒出金光,有人紫气升腾,最差的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气。 轮到林凡时,那老道士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挥手:“下一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面黄肌瘦、印堂发黑的,多半是五行杂灵根,或者干脆就是无灵根!浪费老子时间!” 无灵根。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林凡喘不过气。 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没有灵根,就意味着一辈子只能当个任人欺凌的凡人蝼蚁。别说长生不老,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难道自己就要在这穷乡僻壤,守着一间破草屋,等着哪天被路过的山匪一刀砍死? “不行!绝对不行!” 林凡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彻底激发出来。 既然不能靠“硬实力”崛起,那就只能靠“软实力”了!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看络小说多年的现代青年,林凡深知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知识就是力量! 虽然他没有灵根,但他有脑子啊!有现代科学知识,有心理学话术,有营销手段……这些东西,在这个蒙昧的古代,不就是最顶级的“仙法”吗? 想到这里,林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装模作样地盘膝坐好,双手掐出一个他自以为很标准的“打坐”姿势。 “呼……吸……” 他一边假模假样地调息,一边在心里疯狂回忆着看过的那些“神棍”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咒语后,林凡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的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起初只是微微一热,像是揣了一块暖炉。但很快,那股热度就变得滚烫起来,仿佛要将他的心脏都融化掉! “唔!” 林凡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幅奇异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央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古镜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镜钮处雕刻着一只面目狰狞的饕餮兽首,看起来古朴而又邪异。 此刻,那面古镜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念顺着红光,疯狂涌入林凡的大脑! “欲望……恐惧……执念……谎言……” 无数混乱的念头、情绪、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他能清晰地“看”到隔壁王寡妇因为思念亡夫而流下的眼泪,能“听”到村口李铁匠因为生意惨淡而发出的叹息,甚至能“感受”到村长家那只肥硕的大公鸡对米缸里最后一粒米的贪婪渴望…… 这些杂乱无章的信息洪流,几乎要将林凡的神智彻底冲垮! “啊——!” 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睁开双眼! 冷汗湿透了后背,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刚才……那是什么? 林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粗布短褂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而在衣服之下,一个坚硬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颤抖着手,解开衣扣,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片。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锈迹斑斑,边缘也并不规整,像是被人从某个更大的器物上强行掰下来的残片。如果不是刚才那番诡异的经历,林凡绝对会以为这只是哪个顽童丢弃的玩具。 但现在,这块青铜片却散发着微弱的热度,镜钮处的饕餮兽首,一双眼睛仿佛活了过来,正幽幽地注视着他。 这就是……刚才那个幻境的源头? 林凡咽了口唾沫,心中又是惊骇又是好奇。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向那块青铜片。 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不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 他看到了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他看到了一个“叠加态”的自己——一半是现实中狼狈不堪的林凡,另一半,则是在他意念中无限放大的、手持仙剑、鹤发童颜的“林仙师”形象! 而在这两个形象的头顶,分别标注着两行小字: 【真实自我:林凡,无灵根,骗术LV1】 【幻想投影:林仙师,渡劫期大圆满,忽悠仙法创始人】 林凡:“……”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但当他再次凝神看去时,那两行小字依旧清晰可见。不仅如此,随着他意念的转动,他还能看到周围其他人和动物的头顶,也浮现出了类似的文字! 王二麻子:【猎户,筑基期(伪),怕老婆,贪酒】 李铁匠:【铁匠,锻体三重,手艺精湛,抠门】 村长家大公鸡:【家禽,无修为,领地意识强,极度护食】 …… 这些信息,有客观的,有主观的,甚至还有一些连当事人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心思! 林凡彻底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青铜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头顶冒字”的村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型。 如果说,这块青铜片能让他看到别人的“欲望”和“恐惧”……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去“满足”他们的欲望,化解他们的恐惧? 然后…… 名利双收? “呵呵呵……” 想到这里,林凡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林凡!天不亡我啊!” 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金手指”! 虽然这个金手指看起来有点坑爹,功能也只是“读心术plus版”,但……足够了! 只要运用得当,这绝对是撬动整个世界的支点! 就在林凡沉浸在狂喜之中时,一个沙哑、含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饿……” 林凡浑身一僵,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缓缓转过身,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破草屋里。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张干裂的嘴唇。 最诡异的是,这个男人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围的阴影之中。 “你……你是谁?”林凡警惕地后退一步,右手悄悄摸向藏在灶膛里的柴刀。 那男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着那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饿……” 说着,他伸出一只同样半透明的手,指向林凡手中的青铜片。 林凡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你是说……你饿了?想吃东西?” 男人点了点头,动作僵硬而又诡异。 林凡松了口气,看来是个傻子。他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到半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和一碗浑浊的凉水。 他将食物递了过去。 那男人接过饼子,却没有吃,而是张开嘴,一口就将整个饼子“吞”了进去!紧接着,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姿势,然后将那碗凉水也“喝”了个精光! 整个过程,他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食物都能瞬间吸纳殆尽。 吃饱喝足后,男人似乎恢复了些许神智。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幽光在闪烁。 “吾名……清虚子。”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汝之所持,乃‘元神仙镜’碎片。此镜能映照人心,亦能……吞噬虚妄。” 林凡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块青铜片的名字了! “元神仙镜?”他喃喃自语,随即又警惕地看着清虚子,“你知道它的来历?” 清虚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凡的眉心。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林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浸入冰水之中,所有的杂念都被洗涤一空。 紧接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强行塞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的战场,无数形态各异的修士在其中厮杀。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大地龟裂,江河断流。而在战场的最中心,一座由无数枯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镜! 古镜的光芒照耀寰宇,所过之处,无论是法宝还是神通,尽皆化为齑粉! “那是……上古时期的仙魔大战?”林凡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然也。”清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元神仙镜,乃是上古神器,能定因果,改天命。但……亦是囚笼,是诅咒。” “囚笼?诅咒?” “镜能映照人心,亦能放大人心。汝若以镜行骗,镜便会记下汝之谎言,待时机成熟,便会反噬于汝。”清虚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吾乃汝之‘分身’,亦是汝之‘锚’。吾之存在,可暂且压制镜之反噬,护汝心神不失。” 分身?锚? 林凡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个自称清虚子的家伙,似乎和自己,和这块青铜片,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他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林凡拍了拍清虚子的肩膀,故作豪气地说道,“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让你天天吃饱喝足!” 清虚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也不在意,他将青铜片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青云宗……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仙法”! 什么才是…… “忽悠之道,天下无敌!” …… 与此同时,青牛村外,一座名为“望仙岭”的山峰上。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正凭栏远眺。他面容俊朗,气质卓然,正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王青山。 “奇怪……”王青山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方才明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怎么转眼就消失了?” 他摇了摇头,不以为意。 在这灵气稀薄的偏远山村,偶尔出现一些微弱的灵力反应,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在他身后,望仙岭的最高峰上,一块古老的石碑静静地矗立着。石碑上布满了青苔,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但在石碑的底部,却刻着一行小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沧桑感: “元神仙镜,因果律器。非天命之人不可持,持之必遭天谴。” …… 第二章旱灾、祈雨诀与吞云怪 林凡盯着望仙岭石碑上的小字——“元神仙镜,因果律器。非天命之人不可持,持之必遭天谴。” 他撇了撇嘴,把那行字从脑子里甩出去。 天谴? 比起饿死在破草屋里,天谴算个屁! “清虚子,”他转身看向角落里半透明的身影,“你说这镜子能记谎言,还能反噬?” 清虚子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兜帽下的阴影里飘出两个字:“然也。” “那要是……”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只说‘灵验’的谎,不说‘失败’的谎呢?” 清虚子沉默片刻,幽幽道:“镜之所记,乃‘因果’。汝若以谎成真,真亦成谎;若以谎掩谎,反噬愈烈。” 林凡笑了。 他喜欢这种“刀尖舔血”的玩法。 “走,干活去。”他抓起墙角的破蒲扇,对着清虚子勾了勾手指,“今天先解决个大麻烦——旱灾。” 青牛村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 田里的庄稼蔫得像被抽了魂,龟裂的土地能塞进小孩的拳头。村民们每天天不亮就去龙王庙磕头,香烧了一茬又一茬,龙王的泥塑都被熏得发黑,愣是没掉一滴眼泪。 林凡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用元神仙镜碎片对准愁眉苦脸的村民。 【王二麻子:猎户,筑基期(伪),怕老婆,贪酒,内心OS:再不下雨,窖里的酒都要晒成醋了!】 【李铁匠:铁匠,锻体三重,手艺精湛,抠门,内心OS:井水快干了,打铁的水都得省着用!】 【王寡妇:寡妇,无修为,思念亡夫,内心OS:地里的菜死了,娃又要饿肚子……】 欲望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林凡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土。 “各位乡亲,”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像是从云端传来,“林某昨夜观星望气,见紫薇星旁有赤色煞云盘旋,此乃‘旱魃作祟’之兆!” “旱魃?”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个词他们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是传说中吃尽天下雨水的怪物。 王二麻子吐了口唾沫:“林小子,你别跟二麻子扯这些有的没的!上个月你还说自己是‘昆仑山外门弟子’,结果连锄头都扛不动!” 林凡早料到他会拆台,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青铜片,在阳光下晃了晃。 “王猎户,你看这是什么?” 王二麻子眯起眼:“破铜片子?你从哪儿捡的?” “此乃‘元神鉴’碎片,”林凡一脸严肃,“能照见旱魃真身。不信的话,咱们当场试试。” 他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上,将青铜片举过头顶,闭着眼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雷聚云,五行调和水法!” 这串咒语是他现编的,前半句抄自道观墙上的《清净经》,后半句融合了物理课学的“人工降雨原理”——其实他根本不懂什么五行,纯粹是觉得“调和水法”听起来比较唬人。 说完,他猛地将青铜片往地上一插! “嗡——” 青铜片发出轻微的震颤,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眼睛突然亮起红光。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凡为中心扩散开来,村民们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的景象竟变了! 王二麻子揉了揉眼睛,惊骇地指着林凡脚下:“那……那是什么?” 只见林凡插青铜片的位置,地面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长得尖嘴猴腮,浑身干瘪,正是说书先生描述的“旱魃”模样! “旱魃在此!诸位乡亲莫怕!”林凡大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干艾草(其实是他从破草屋梁上扫下来的陈年艾绒),点燃后用力扔向黑气人形。 “轰!” 艾草燃烧的烟雾接触到黑气的瞬间,黑气竟像活物般尖叫着缩成一团,随即“嗖”地钻进了青铜片里! 林凡赶紧把青铜片收好,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旱魃已被元神鉴镇压!不过它临走前下了诅咒——三日内必有暴雨,但需以‘引雷木’为引,方能彻底驱散余孽!” “引雷木?”李铁匠挠了挠头,“那是啥木头?” “就是……”林凡眼珠一转,指向村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百年以上的槐木,受雷劈而不死,即为引雷木!需取树心最坚韧的部分,以‘七星步’踏罡,方能引动天雷净化旱魃残余!”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歪脖子老槐树确实被雷劈过,树心是空的,但林凡根本不知道什么“七星步”,纯粹是想支开村民去砍树,给自己争取准备时间。 果然,村民们立刻沸腾了。 “我去砍树!” “我去准备锣鼓!” “我去请村长主持仪式!” 王二麻子虽然半信半疑,但见林凡刚才“降服旱魃”的手段实在邪门,也凑过来问:“林小子,那……那需要帮忙不?” 林凡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王猎户只需带几个人去后山找硝石即可。” “硝石?” “嗯,”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乃‘引雷木’的伴生矿,能聚云气,增雨势。找到后磨成粉,撒在引雷木上,效果更佳。”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硝石能聚云气,只是隐约记得初中化学课学过“硝石溶于水吸热”,可以用来做简易冰箱。但现在他需要的是“科学解释”包装成“仙法”,让村民觉得“有理有据”。 王二麻子虽然不懂,但还是拍着胸脯答应了:“成!二麻子这就去!” 人群散去后,林凡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 “饿……” 清虚子不知何时飘到了他身边,半透明的手伸向林凡的口袋。 林凡无奈地掏出最后半个杂粮饼子递过去。清虚子接过后,依旧是“一口吞”的吃法,但这次吞完后,他的身体竟凝实了一丝,原本模糊的面容也清晰了一点,隐约能看到嘴角沾着的饼屑。 “你……你刚才吞了什么?”林凡好奇地问。 清虚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村民们离开的方向,含糊道:“旱魃……怨气……饿……” 林凡恍然大悟。 原来这货不仅能吞食物,还能吞负面情绪!刚才村民们对旱灾的恐惧、绝望,全被他当成“零食”给吃了! “行啊你,”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负责‘清理垃圾’,我负责‘画大饼’,咱们师徒俩配合,天下无敌!” 清虚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青色的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递给林凡。 林凡接过果子,闻了闻,清香扑鼻。他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可口,比村里的野果好吃十倍! “哪来的?”他惊讶地问。 清虚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天上,意思是“从旱魃的怨气里长出来的”? 林凡觉得这解释太扯,但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说法。他索性不再纠结,三两口吃完果子,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 暴雨……引雷木……硝石…… 其实他根本不会“引雷”,也没打算真用硝石做什么。他只是想利用村民的“宁可信其有”,让他们自己去“求雨”——比如集体跪拜、敲锣打鼓制造动静,万一真碰上对流天气,说不定就能下一场雨。 至于“引雷木”和“七星步”,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等雨真的下了,他就是“预言成功”的仙师;要是没下……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片,笑了。 “大不了再忽悠一次。”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西边的天空竟真的泛起了一抹诡异的红霞。 “咦?”他心中一动,“晚霞在西边?按理说晚霞在东边才预示第二天晴天……” 等等! 他猛地想起地理课上学的“火烧云”——如果傍晚西边出现红霞,说明西方有云层,可能会下雨! 原来……所谓的“旱魃作祟”,所谓的“紫薇星煞云”,不过是自己用青铜片看到的“村民恐惧”引发的臆想,而真正的“天象”,竟然真的预示着要下雨? 林凡愣住了。 难道……元神仙镜除了照见人心,还能……预知天象?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片,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眼睛似乎比刚才更亮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王二麻子的喊声:“林小子!找到硝石了!还有……后山的歪脖子树被雷劈过,树心是空的,咋办?” 林凡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树心空了才好!说明它‘受雷而不死’,正是上好的‘引雷木’!把树皮剥了,用斧头凿个槽,把硝石粉撒进去就行!” “得嘞!” 王二麻子带着几个村民扛着硝石和工具跑过来,脸上满是兴奋。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该解决鼠患了…… 第三章鼠患、天敌法与仙师招牌 林凡看着村民们扛着硝石和凿空的引雷木跑来,心里那点“赌运气”的不安顿时散了大半。 西边的晚霞红得像泼了血,空气里飘着潮湿的土腥味——这是要下雨的征兆。他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捋胡须的动作,摆出仙风道骨的架势:“诸位乡亲,引雷木已备,硝石粉已撒,接下来需行‘请雨诀’。” “请雨诀咋做?”李铁匠擦着汗问,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杂粮饼。 “简单。”林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其实是他昨晚用锅底灰画的符),“每人拿一根柳枝,围着引雷木站成圈,口中念‘雨来雨来快快来,禾苗渴死等水栽’,念够一百遍,再以硝石粉撒向天空——记住,心诚则灵!” 这“请雨诀”是他现编的,柳枝是村口随手折的,念词融合了儿歌和农谚,硝石粉撒向天空更是纯粹的“行为艺术”。但他赌的就是村民们的“集体信念”——当几十号人围着引雷木又唱又跳,加上之前“降服旱魃”的铺垫,就算不下雨,也得被当成“心不够诚”。 “得嘞!”王二麻子第一个抄起柳枝,咧嘴笑道,“二麻子念一百遍!保准比说书先生的‘十八罗汉拜观音’还响亮!” 村民们哄笑着围成圈,柳枝在地上戳得噼啪响。林凡趁机退到一边,摸出青铜片对着人群一扫—— 【王二麻子:内心OS:这林小子要是真能求来雨,二麻子就把珍藏的烧刀子拿出来给他喝!】 【李铁匠:内心OS:要是雨真来了,明儿我就把闺女许给林小子当徒弟!(注:林凡今年十六,李铁匠闺女六岁)】 【王寡妇:内心OS:娃的咳嗽有救了……】 欲望和期待像滚烫的岩浆,顺着青铜片的纹路涌进林凡大脑。他突然明白清虚子说的“信力”是什么了——这些朴素的愿望拧成一股绳,本身就是能撬动现实的杠杆。 “开始!”林凡大喝一声。 村民们齐刷刷举起柳枝,扯着嗓子喊起来:“雨来雨来快快来!禾苗渴死等水栽!” 声音震得老槐树叶子哗哗掉。林凡趁机往引雷木的槽里倒了点清水(其实是他偷偷从井里打的),硝石粉遇水“嘶嘶”冒泡,冒出的白气混着艾草香,还真有点“仙雾缭绕”的意思。 清虚子不知何时飘到他身边,半透明的手伸向白气,像小孩见到棉花糖似的往前凑。林凡眼疾手快揪住他后领:“别乱吃!这是硝石气,有毒!” 清虚子委屈地扁了扁嘴(虽然半透明看不出表情),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村民们——意思是“他们的恐惧快溢出来了,我帮你清理垃圾”。 林凡叹了口气,松开手。清虚子立刻飘进人群,张开嘴“吸溜”一声,将那些因干旱而生的焦虑、烦躁全吞了进去。神奇的是,随着负面情绪被吸走,村民们的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齐,连平时最抠门的李铁匠都扯着嗓子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西边的晚霞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过,乌云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推着,迅速压向青牛村上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村民们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林仙师显灵啦!” “快给林仙师磕头!” 王二麻子第一个扔掉柳枝,扑通跪在地上,对着林凡咚咚磕头:“林仙师!您真是活神仙啊!” 林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大家心诚的结果!”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偷偷用青铜片照了照自己——【真实自我:林凡,无灵根,骗术LV2(初级忽悠)】,头顶的字样竟比昨天亮了一点。 清虚子飘回来,身体比刚才更凝实了,半透明的脸上甚至能看到两个浅浅的酒窝。他指着林凡的胸口,又指了指天空,含糊道:“镜……吃……信力……饱了……” 林凡这才明白,原来镜子的“反噬”不是立刻发作,而是靠吸收“信力”和“谎言”慢慢积累——刚才村民们的欢呼、王二麻子的磕头,全成了镜子的“养料”。 “行吧,”他拍了拍清虚子的肩膀,“以后你多吃点‘正能量’,少吃‘负能量’,省得镜子撑坏了找我麻烦。” 清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只灰毛老鼠,“啪”地拍在林凡脚边。 林凡低头一看,老鼠已经没了气息,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而死。 “哪来的?”他皱眉问。 清虚子指了指村外的粮仓,又做了个“啃咬”的手势。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旱灾刚过,鼠患就要来了? 他走到粮仓附近,用青铜片一扫—— 【张老汉(粮仓看守):内心OS:完了完了!仓里的谷子被老鼠啃了一半!再这么下去,冬天就得喝西北风!】 【隔壁村赵猎户:内心OS:听说青牛村闹鼠,我这儿有捕鼠夹,卖给他们能赚一笔!】 果然,鼠患已经成了新的麻烦。 林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第二天清晨,青牛村的晒谷场上搭起了一个简陋的高台。林凡穿着从王寡妇那儿借来的蓝布衫(特意用锅灰涂黑了袖口,显得“仙风道骨”),手持一根绑着公鸡羽毛的竹竿,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 “诸位乡亲!昨夜林某夜观天象,见北斗第七星旁有‘鼠星’闪烁,此乃‘鼠王率众作乱’之兆!它们啃粮仓、咬衣物、传播瘟病,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张老汉哭丧着脸跑上台:“林仙师!您可得救救我们!仓里的谷子……” “莫慌!”林凡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青铜片晃了晃,“此乃‘元神鉴’,昨夜已照见鼠王真身——它躲在村西头的乱葬岗,披着人皮,专吃小孩的指甲盖!” “啥?吃小孩指甲盖?”王二麻子吓得酒葫芦都掉了,“我家狗蛋才八岁!” 林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鼠王最怕三样东西:一是它的天敌‘寻踪貂’,二是‘断肠草’的气味,三是……童子尿。” “寻踪貂?断肠草?童子尿?”村民们面面相觑。 “没错!”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寻踪貂是鼠类的克星,闻到它的味道就会逃窜;断肠草的气味能熏瞎鼠王的眼睛;童子尿则能破了它的‘隐身法术’!” 其实“寻踪貂”是他编的(原型是黄鼠狼),“断肠草”是村外常见的钩吻(确实有剧毒,气味刺鼻),“童子尿”纯粹是为了活跃气氛。但他知道,对付鼠患,最有效的办法是“生物链”——黄鼠狼吃老鼠,猫捉老鼠,这才是真正的“天敌法”。 “那……咋弄?”李铁匠问。 “简单!”林凡指向村西头,“第一,让张老汉带几个人去乱葬岗挖陷阱,里面放几只活鸡当诱饵(其实是引黄鼠狼);第二,家家户户在粮仓周围种薄荷(用断肠草太危险,薄荷味重能驱鼠);第三,让村里的小孩每人收集一泡尿,混合硫磺粉(从后山矿洞捡的)撒在鼠洞旁——记住,一定要童子尿!” 这套组合拳下来,既有“仙法”的神秘感,又有科学的合理性(黄鼠狼捕鼠、薄荷驱鼠、硫磺驱虫)。村民们虽然半信半疑,但架不住“鼠王吃小孩指甲盖”的恐怖描述,纷纷行动起来。 清虚子飘在林凡身边,看着村民们忙前忙后,突然开口说了句完整的话:“主人,你上次说‘知识就是力量’,这次……算不算?” 林凡一愣,随即笑了:“算!这叫‘现代忽悠学’加‘古代生态学’,简称‘忽悠生态学’!” 清虚子似懂非懂,突然飘到张老汉挖的陷阱旁,对着里面探头探脑的黄鼠狼“嗷呜”叫了一声。黄鼠狼吓得炸了毛,窜进草丛就没影了。 “嘿!这貂还会学狼叫?”张老汉目瞪口呆。 林凡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此乃‘寻踪貂’的天赋神通——能模仿百兽之声,震慑鼠类!” 三天后,青牛村的鼠患奇迹般地消失了。 张老汉的粮仓里,老鼠洞被黄鼠狼掏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几只也被猫逮住;家家户户的粮囤旁种着薄荷,散发着清凉的香气;村西头的乱葬岗里,陷阱里躺着几只肥硕的老鼠,张老汉把它们煮了汤,分给村民们补身子。 “林仙师!您真是俺们青牛村的活菩萨啊!”王寡妇带着娃来磕头,娃手里还捧着一碗刚煮好的糖水蛋。 林凡接过糖水蛋,心里美滋滋的。他低头用青铜片照了照自己——【真实自我:林凡,无灵根,骗术LV3(中级忽悠),名声:青牛村“林仙师”】。 头顶的字样不仅亮了,还多了个金色的边框。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喧哗。 “县太爷有令!速请‘林仙师’入城!” 一个穿着皂隶服的差役骑着马冲进村,手里举着一面写着“县衙”的三角旗,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树叶。 林凡心里一紧,抬头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正抱着一碗糖水蛋吃得津津有味,半透明的嘴角沾着蛋黄,含糊道:“主人,你火了。” 林凡苦笑一声,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片。 他知道,麻烦——或者说,机会,来了。 第四章县衙、织布税与记忆宫殿 林凡牵着家里唯一值钱的芦花驴(其实是王寡妇借给他的,说“仙师进城得有排面”),清虚子飘在他肩头,半透明的手指戳着驴耳朵玩。 “主人,驴叫起来像放屁。”清虚子突然说。 林凡差点从驴背上摔下来:“你懂什么!这叫‘仙驴启程’,懂不懂?” 清虚子歪了歪头(虽然半透明看不出五官,但能感觉到他在“思考”),从袖子里摸出颗野山楂扔进嘴里,“咔嚓”嚼得脆响:“那它放屁的时候,算不算‘仙屁’?” “……”林凡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县城比青牛村热闹十倍。青石板路两旁是挂着布幌的店铺,挑夫扛着麻袋吆喝,几个穿绸缎的公子哥摇着折扇从他们身边走过,眼神轻蔑地扫过林凡的补丁衣裳。 “林仙师!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林凡扭头,看见王二麻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扛着礼盒的村民——正是上次说要把六岁闺女许给他的李铁匠一家。 “二麻子?你怎么来了?”林凡惊讶地问。 “嗨!这不是县太爷派人来请仙师嘛!”王二麻子抹了把汗,指着身后骑马的皂隶,“那差役说,县太爷亲自写了帖子,请您去县衙议事!我这不,带乡亲们凑了点土产——鸡蛋、腊肉、还有二麻子珍藏的烧刀子!” 皂隶跳下马,原本傲慢的表情在看清虚子时僵了一下。他见过林凡在村里“降服旱魃”,更听说过“吞云怪”(其实是清虚子吞负面情绪时冒白气)的传闻,此刻见清虚子飘在林凡肩头,半透明的身体里还隐约有山楂核的影子,腿肚子有点发软。 “林……林仙师,”皂隶弓着腰递上帖子,“县太爷在县衙等您,小的给您带路。” 林凡接过帖子,上面写着“恭请青牛村林仙师入衙议事”,字迹工整,末尾盖着朱红的县印。他心里暗喜:这县太爷倒是客气,看来“林仙师”的名声已经传到城里了。 清虚子凑过来看帖子,突然指着“议事”二字说:“主人,‘议’字少了一点,是不是写错了?” 林凡仔细一看,果然,“议”字的言字旁右上角缺了个小点。他笑了:“这叫‘留白’,寓意‘事在人为’,懂不懂?” 清虚子似懂非懂,伸手在缺点的位置戳了戳,半透明的指尖竟真的“补”了个小点进去,帖子上的字迹瞬间变得完整。 皂隶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隔空改字’?仙师果然神通广大!”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清虚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了? …… 县衙比林凡想象的威严。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挂着“青阳县衙”的匾额,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衙役,见了皂隶连忙躬身行礼。 穿过前院,来到后堂。堂上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操劳过度。 “下官青阳县令赵德昌,见过林仙师。”县令起身拱手,态度恭敬。 林凡连忙还礼:“县令大人客气了,林某不过一介村夫,能为您效劳是荣幸。” 清虚子飘在他身后,偷偷用指尖戳了戳县令的官帽。县令浑然不觉,只是热情地招呼:“仙师请坐!上茶!” 丫鬟端上茶来,林凡端起茶杯,用元神仙镜碎片悄悄一扫—— 【赵德昌:县令,无修为,内心OS:这两年织布税压得百姓怨声载道,州府催缴又紧,再不想办法,我这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还有县学那帮酸秀才,十年没出过一个举人,文运低迷,上头说我“教化不力”……唉,要是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就好了!】 欲望(保住乌纱帽、提升政绩)和恐惧(丢官、百姓不满 )像两团火,在县令头顶烧得正旺。林凡心里有了底:这单生意,稳了。 “县令大人,”林凡放下茶杯,一脸凝重,“林某昨夜观星,见您印堂发暗,此乃‘双忧缠身’之兆。” 赵德昌脸色一变:“仙师明鉴!下官确实有两桩烦心事——一是织布税过重,百姓多有怨言;二是县学文运低迷,学子屡试不第。” “然也。”林凡点点头,“此二者看似无关,实则同源——皆因‘气脉不通’!” “气脉不通?”赵德昌皱眉。 “正是!”林凡站起身,走到堂中央,用竹筷在桌上画了个圈,“织布税重,百姓无余财购书习字,文脉自然断绝;文运低迷,学子无榜样激励,织布时便少了‘匠心’,布匹质量下降,税赋更难收……此为恶性循环!” 这套说辞是他现编的,把经济问题和教育问题硬扯成“气脉循环”,但配上元神仙镜看到的“县令焦虑”,竟显得头头是道。 赵德昌听得连连点头:“仙师说得有理!那依您之见,该如何破解?” “简单!”林凡清了清嗓子,开始忽悠,“其一,推行‘织布税阶梯制’——贫户减税,富户加税,以有余补不足,此乃‘均贫富’仙法;其二,开设‘县学文运班’,用‘记忆宫殿法’助学子背诵经史,再辅以‘科举模拟考’,提升应试技巧,此乃‘开文窍’仙法!” “记忆宫殿法?”赵德昌一脸茫然。 “此法源自上古‘神游太虚’之术。”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让学子将经史子集化作图像,存入‘脑海宫殿’的不同房间,需用之时‘漫步其中’,便能信手拈来。林某当年在昆仑山修行时,曾用此法三月背完十万卷道藏!” 其实“记忆宫殿法”是他大学时看TED演讲学的,没想到现在成了“仙法”。 赵德昌将信将疑:“此法当真有效?” “大人可先选十名学子试点。”林凡胸有成竹,“半月之后,林某亲自考核,若无效,林某自废修为(其实他没修为),永离青阳县!” 清虚子突然飘到他身边,小声补充:“主人,你上次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次……算不算?” 林凡瞪了他一眼,清虚子立刻缩了回去,假装研究桌上的茶杯。 赵德昌见状,哈哈大笑:“好!仙师果然爽快!此事就这么定了!来人,拟文书,拨县学旁空房一间,供仙师授课!” “且慢。”林凡突然说,“还有一事——推行‘织布税阶梯制’,恐触动富户利益,下官需借您令牌一用,以‘县令谕令’压服宵小。” 赵德昌毫不犹豫地摘下腰间的玉牌递给他:“仙师尽管拿去用!需要人手,尽管吩咐!” 林凡接过玉牌,心里乐开了花。这哪里是借令牌,分明是给了他“尚方宝剑”! 离开县衙时,天色已晚。清虚子飘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说:“主人,他心里在骂县太爷。” 林凡凑过去一看,果然,小贩头顶飘着:【这狗官又加税,卖十串糖葫芦才能交得起!】 “走,买串糖葫芦。”林凡说。 清虚子眼睛一亮(虽然半透明看不到眼睛):“给我的?” “不,给我的。”林凡买了两串,递给他一串,“奖励你刚才提醒我。” 清虚子接过糖葫芦,学着林凡的样子咬了一口,半透明的脸上竟真的露出满足的表情:“甜……” 林凡看着他,突然觉得这货虽然贪吃又呆萌,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回到临时住的客栈,林凡拿出元神仙镜碎片,照了照自己—— 【真实自我:林凡,无灵根,骗术LV4(中级忽悠进阶),名声:青阳县“林仙师”,任务:解决织布税+县学文运】 头顶的字样不仅亮了,还多了个“县衙认证”的金色小戳。 清虚子飘过来,指着镜面上的饕餮兽首说:“主人,它好像更饿了。” 林凡摸了摸青铜片,笑了:“饿了好,吃饱了才有力气陪我忽悠。”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客栈的瓦片上,泛着清冷的光。 明天,就该去会会那些富户和酸秀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五章富户、财气诀与记忆宫殿初试 客栈的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花,林凡趴在桌上,用炭笔在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织布税阶梯制”表格——贫户减三成,中户不变,富户加两成,盈余部分补贴贫户购书。 “主人,你画的格子像狗啃的。”清虚子飘在桌对面,半透明的手指戳着纸上的墨团,“这‘富户’俩字,为啥比‘贫户’大一圈?” “这叫‘视觉压迫’,懂不懂?”林凡头也不抬,“让富户一看就觉得‘这税加得合理’,贫户看了觉得‘仙师偏心自己人’。” 清虚子似懂非懂,突然伸手抓过桌上的糖葫芦签子,在“富户”二字上画了个圈,又用袖子擦了擦,那两个字竟真的变小了一圈。 林凡愣住了:“你又解锁新技能了?” 清虚子得意地晃了晃签子(半透明的签子穿过他的手,像穿过空气):“刚才‘饿’的时候,顺便‘吃’了点桌子上的墨气,好像能‘改’点小东西。” 林凡摸着下巴笑了。这货吞负面情绪之余,居然还能“消化”墨水、颜料这类“无属性物质”,看来离“实体化”不远了。他正想夸两句,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砸门声。 “林仙师!不好了!”是王二麻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张老财带着几个护院堵了村口,说您‘妖言惑众’,要砸您的‘仙师招牌’!” 林凡心里一沉。张老财是青阳县最大的布商,富甲一方,手下护院都是从边军退役的悍卒。他原以为“织布税阶梯制”能让富户“劫富济贫”的名义下得利,没想到对方直接动手了。 “清虚子,换衣服。”林凡抓起桌上的蓝布衫套上,又把元神仙镜碎片塞进怀里,“走,会会这位‘张财神’。” …… 村口的晒谷场上,张老财叉着腰站在石碾子上,五十来岁,腆着啤酒肚,山羊胡翘得能挂油瓶。他身后站着四个护院,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林凡。 “林仙师,”张老财皮笑肉不笑,“听说您要给本老爷加税?这青阳县的布,十匹里有八匹是本老爷织的,您这一加,本老爷的布庄就得关门大吉啊!” 林凡用元神仙镜碎片悄悄一扫—— 【张老财:布商,无修为,内心OS:这穷小子懂个屁的织布!去年州府布价涨三成,我才赚了两成,再加税,老子不如改行卖炊饼!还有,他身边那个飘着的鬼东西,看着就邪门……】 欲望(保住利润)和恐惧(布庄倒闭、鬼东西报复)交织在一起。林凡笑了:“张老爷误会了,林某加的不是‘税’,是‘财气流转诀’。” “财气流转诀?”张老财愣了一下。 “然也!”林凡走到石碾子前,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您想啊,富户的钱像水,贫户的钱像海绵。水多了会淹死庄稼,海绵干了就吸不住水。林某这‘诀’,就是把您多余的水,引到海绵里——贫户有钱买布,您的布庄销量自然上去,这叫‘良性循环’,仙法里叫‘财气共享’!”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把“转移支付”包装成“仙法财气流转”,还结合了农耕比喻。张老财虽然没读过书,但做了三十年生意,一听“销量上去”眼睛就亮了。 “那……加两成税,销量真能上去?”他狐疑地问。 “当然!”林凡胸有成竹,“您想想,贫户以前买不起布,现在减税了,手里有钱了,是不是得多买几匹?您再加两成税,但销量翻一番,里外里还是赚!” 其实林凡心里也没底,但他赌张老财贪财胜过怕鬼。果然,张老财摸着山羊胡琢磨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成!本老爷就信你一回!不过……”他指了指林凡肩头的清虚子,“这鬼东西得离我布庄远点!” 清虚子突然开口:“我不吃布,只吃‘贪心’。” 张老财吓得一哆嗦,差点从石碾子上摔下来。林凡赶紧打圆场:“张老爷放心,清虚子是我的‘护法’,只吞负面情绪,不伤人。” “哼!”张老财脸色难看,“最好如此!不然本老爷请城隍庙的王道士来收拾你们!” 说完,他带着护院扬长而去。王二麻子凑过来,擦着汗说:“林仙师,您刚才说的‘财气流转诀’,跟说书先生讲的‘聚宝盆’似的,张老财居然信了?” 林凡笑了:“因为他只看得见‘利’,看不见‘理’。” 清虚子飘过来,指着张老财的背影说:“他刚才撒谎了,其实他怕的不是鬼,是‘销量下降’。” “你咋知道?”林凡问。 清虚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他撒谎时,心里冒黑气,我‘吃’了一口,有点酸,像没熟的李子。” 林凡彻底服了。这货不仅能吞负面情绪,还能“品尝”谎言的味道,简直是行走的“测谎仪”。 …… 安抚完张老财,林凡直奔县学。县学在县城西北角,几间破旧的瓦房,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个穿粗布长衫的秀才正蹲在墙角晒太阳,见了林凡,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就是那个‘林仙师’?”为首的秀才叫陈默,二十出头,瘦得像根竹竿,据说连续三年落榜,“听说你能用‘仙法’让人考上举人?” 林凡用元神仙镜一扫—— 【陈默:秀才,无修为,内心OS:这骗子要是真能让我中举,我把家里的《论语》吃了!要是骗我,我就揭穿他是‘骗子’!】 欲望(中举)和恐惧(被揭穿)写在脸上。林凡笑了:“陈秀才,林某不用‘仙法’让你中举,只用‘记忆宫殿法’让你把经史子集背得滚瓜烂熟——至于能不能中举,还得看你自己的‘悟性’。” “记忆宫殿法?”另一个秀才嗤笑,“不就是死记硬背吗?我们读了十年圣贤书,还用你教?” “错!”林凡提高音量,“死记硬背是‘往脑子里塞石头’,记忆宫殿法是‘在脑子里盖房子’!比如背《论语》,你把‘学而时习之’放在大门,‘有朋自远方来’放在客厅,‘人不知而不愠’放在书房……要用的时候,‘逛’一遍房子就拿出来了!” 这番话半是忽悠半是实话,陈默和秀才们听得面面相觑。林凡趁热打铁:“林某选十名学子试点,半月后考核,背不出《论语》前十篇的,林某自废修为(依旧没修为)!” “你本来就没修为!”陈默小声嘀咕,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清虚子突然飘到陈默面前,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太阳穴:“你这里,有个地方发霉了。” 陈默吓得后退一步:“你……你说什么?” “他说的是你脑子里‘死记硬背’的习惯,”林凡解释,“时间长了,自然会‘发霉’。” 陈默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 当晚,县学旁的空房里,10名被选中的学子(包括陈默)围坐在一起。林凡用木炭在墙上画了个简易“宫殿”:大门是“学而篇”,客厅是“为政篇”,书房是“八佾篇”……每个房间里画着对应的关键词(比如“学而篇”画个小孩读书,“为政篇”画个官员升堂)。 “现在,跟我一起‘逛宫殿’,”林凡闭上眼,“推开大门,看到小孩读书,嘴里念‘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学子们半信半疑地跟着做。清虚子飘在房梁上,突然指着陈默说:“他走神了,在想‘要是考不上,回家怎么跟爹交代’。” 林凡睁开眼,走到陈默身边,用树枝在他手心里写了个“静”字:“心里默念‘静’,把杂念当‘灰尘’,吹走就行。” 陈默试着照做,果然感觉脑子里清净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林凡让大家复述《学而篇》。第一个学子磕磕巴巴背了三句,第二个背了五句,轮到陈默时,他深吸一口气,竟一字不差地背完了全篇! “你……你怎么做到的?”其他学子目瞪口呆。 陈默自己也懵了:“我也不知道,就感觉……那些句子自己‘跑’到我嘴边了。” 清虚子飘下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半透明的手掌穿过他的肩膀,像一阵凉风):“因为你把‘死文字’变成了‘活画面’。” 林凡笑了。他知道,这“记忆宫殿法”成了。 …… 离开县学时,已是深夜。林凡摸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感觉它比白天更烫了。清虚子飘在他身边,突然说:“主人,它今天‘吃’了很多东西——张老财的贪心、陈默的焦虑、还有县令的期待。” “哦?”林凡问,“那你呢?吃了多少?” 清虚子掰着半透明的手指头数:“张老财撒谎时的黑气,陈默走神时的灰气,还有……你画宫殿时蹭在墙上的炭气。” 林凡哈哈大笑:“那你岂不是今天的‘最大赢家’?” 清虚子也笑了(虽然没有表情,但语气轻快了许多):“嗯,饱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林凡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突然觉得这个“忽悠修仙”的路,好像越走越宽了。 第六章文运初显,青云来客 县学空房的土墙上,还留着林凡用木炭画的“记忆宫殿”草稿——歪歪扭扭的房间、抽象的关键词,像极了孩童的涂鸦。但此刻,围坐在桌前的十名学子,眼神却比半月前亮了不止一倍。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陈默闭着眼,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真的在“逛”那个用《论语》篇章搭建的宫殿。他背完《学而篇》,又无缝衔接《为政篇》,声音清亮如溪,连隔壁打盹的杂役都被惊醒。 “陈兄,你这记性……开了窍?”旁边的学子李二牛瞪圆了眼。他半个月前连《三字经》都背不全,此刻竟能磕磕绊绊复述《八佾篇》。 陈默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恍惚:“我也说不清……就感觉那些句子自己‘长’在脑子里了,像……像自家院子里的树,一伸手就能摸到果子。” 清虚子飘在房梁上,半透明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因为林凡把‘死文字’变成了‘活的画’,你脑子里的‘记忆仓库’从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当然好找东西了。” 林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眼睛发亮的学子,心里暗爽。他偷偷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 【陈默:内心OS:这林仙师的法子真神!要是真能中举,我请他喝最好的竹叶青!】 【李二牛:内心OS:我娘说我脑子笨,现在看,笨的是我娘!】 【赵德昌(躲在窗外偷看):内心OS:这法子若推广,县学明年至少能出三个秀才!州府大人一定会夸我“教化有功”!】 信力像温热的泉水,顺着青铜片的纹路涌进林凡大脑。他感觉怀里的镜子比昨天更烫了,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眼睛竟隐隐泛着金光。 “考核结束!”林凡拍了拍手,“十日之后,州府‘童生试’预考,你们就用这‘记忆宫殿法’应考。考上了,林某给你们每人刻块‘文曲星下凡’的木牌;考不上……”他故意拖长音调,“就罚你们给清虚子洗一个月袜子!” “清虚子是谁?”李二牛好奇地问。 清虚子“唰”地从房梁飘下来,半透明的脸上挤出个“和善”的笑(虽然看不出五官):“我是林凡的‘护法’,专门吃‘笨气’和‘懒气’。” 学子们哄堂大笑。陈默却盯着清虚子半透明的手,突然说:“你刚才碰过我的肩膀,我感觉……凉丝丝的,像喝了口薄荷水。” 清虚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他确实飘过去拍了拍陈默,没想到这小子能感觉到“触碰”。 “哦,这个啊,”林凡赶紧打圆场,“清虚子是‘清气所化’,碰一下能提神醒脑,专治读书犯困。” “那……能给我也碰一下吗?”李二牛凑过来。 清虚子嫌弃地飘开:“你口水太多,会把我的‘清气’弄脏。” …… 考核结束,林凡带着学子们去县衙复命。赵德昌激动得胡子直翘,当场拍板:“明日就拨银子,给全县三十名童生开班!教材就用林仙师的‘记忆宫殿图’!” “大人,”林凡突然压低声音,“推广此法,需防‘酸儒’阻挠——他们靠‘死记硬背’混饭吃,怕此法断了他们的财路。” 赵德昌脸色一沉:“本官自有办法!谁敢捣乱,以‘阻挠教化’论处!” 林凡笑了。他早用元神仙镜看过赵德昌的内心——这县令最恨“酸儒”说他“没文化”,此刻正好借题发挥。 离开县衙时,日头偏西。清虚子飘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指着街角的茶摊说:“主人,那边有个穿道袍的,心里在骂你‘妖言惑众’。” 林凡顺着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坐在茶摊前,身穿青色道袍,背着长剑,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眼神轻蔑地扫过路过的行人。 “青云宗的?”林凡眯起眼。这打扮,这佩剑,跟第一章里望仙岭上的王青山一模一样。 清虚子点头:“嗯,他叫王青山,外门弟子,心里想:‘这林仙师肯定是个骗子,等我拆穿他,就能在师父面前邀功了!’” 林凡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他整了整蓝布衫,大步走向茶摊:“这位道友,可是青云宗的王青山师兄?” 王青山抬头,见是个穿补丁衣裳的村夫,眉头皱得更紧:“你认得我?” “久仰大名!”林凡拱手作揖,故意让声音发颤,装出敬畏的样子,“林某前日在望仙岭采药,偶遇师兄御剑飞行,剑气冲霄,宛如游龙,当即跪地膜拜,心想:‘此等仙姿,定是青云宗高徒!’” 王青山被夸得飘飘然,尾巴都快翘上天:“那是自然!我王青山三岁入青云宗,十二岁筑基,如今已是外门精英!” “师兄天资卓绝,林某佩服之至!”林凡顺势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不知师兄驾临青阳县,有何贵干?” 王青山吐出瓜子壳,得意洋洋:“奉师父之命,巡查各州县‘灵气异动’。前日望仙岭有微弱灵力波动,我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世。” 林凡心里冷笑:这借口找得真烂。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巧了!林某这几日也在查‘灵气异动’——青牛村旱灾、鼠患,皆是‘地脉紊乱’所致,林某用‘元神鉴’探查,发现根源在县学地下的‘文脉淤塞’!” “元神鉴?”王青山眼睛一亮,“可是能照见人心的上古法器?” “师兄果然见多识广!”林凡掏出青铜片晃了晃,“此乃‘元神鉴’碎片,正是用它照见县学文脉淤塞,才创出‘记忆宫殿法’疏通文脉,如今县学学子个个过目不忘,堪称‘仙法奇效’!” 王青山凑近一看,青铜片锈迹斑斑,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眼神呆滞,怎么看都像块破铜片。他心里起了疑,正想用灵力试探,林凡突然用元神仙镜碎片对准他—— 【王青山:内心OS:这破铜片真能照见人心?要是假的,我就拆穿他!不过……他刚才夸我‘剑气冲霄’,还挺舒服的,要是真能学到‘记忆宫殿法’,回宗门说不定能当个‘客卿长老’……】 欲望(邀功、学新法)和恐惧(被拆穿、错过机缘)交织在一起。林凡笑了,他知道怎么忽悠了。 “师兄,”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林某观你印堂发亮,此乃‘仙缘将至’之兆!你师父没告诉你吗?青云宗祖师爷曾言:‘仙法本无固定之法,能解当下之困者,即是真仙法。’” 这套说辞是他现编的,把“实用主义”包装成“祖师爷名言”。王青山果然被唬住,挠着头说:“我师父确实说过‘法无定法’,可这‘记忆宫殿法’听着像……像耍嘴皮子。” “师兄此言差矣!”林凡正色道,“剑修练剑,体修练体,文修为何不能‘练脑’?你青云宗有‘剑气纵横诀’,林某有‘文气通达诀’,本质都是‘引天地之气为己用’!这叫‘殊途同归’,仙法里的‘大道至简’!” 王青山被这番“高深”的理论绕晕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这法子真能让学子中举?” “师兄若不信,可随我去县学看看。”林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十日之后,州府预考放榜,若有一个学子落榜,林某自断经脉(其实他没经脉),永离修仙界!” 清虚子突然飘过来,半透明的手搭在王青山肩上(这次王青山明显感觉到凉意):“他说的是真的,我‘吃’过他的‘懒气’,他从不说谎——除非为了‘更大的忽悠’。” 王青山吓得一哆嗦,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看着林凡坦然的眼神,又看了看清虚子半透明的身体,突然觉得这“骗子”或许真有点门道。 “好!”王青山一拍桌子,“我随你去县学看看!若是假的,我定要你好看!” …… 县学空房内,学子们正在“逛宫殿”。陈默背完《为政篇》,李二牛复述《里仁篇》,虽然磕磕绊绊,但比半月前强了十倍。王青山站在门口,脸上的傲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这……这真是你说的‘记忆宫殿法’?”他喃喃自语。 林凡微笑点头:“师兄若感兴趣,林某可将此法整理成册,赠予青云宗‘交流学习’。” 王青山眼睛一亮:“当真?” “自然。”林凡掏出炭笔,在纸上画了个更详细的宫殿图,“不过……此法需‘因材施教’,比如师兄修剑,可将剑招化作‘剑气化形’的画面,存入宫殿‘兵刃阁’,对敌时‘取’出来用,威力倍增!” 这套“剑招记忆法”纯属忽悠,但王青山听得两眼放光——他正愁剑招太多记不住! 清虚子飘过来,往王青山嘴里塞了颗野山楂(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送你的,甜的,能‘补’剑气。” 王青山机械地嚼着山楂,突然觉得这“吞云怪”也没那么可怕了。 …… 离开县学时,王青山主动要了林凡的住址:“我回宗门禀报师父,再来请你去青云宗‘讲学’!” 林凡笑着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这王青山回去一汇报,青云宗肯定会派人来“考察”,到时候正好用“忽悠仙法”把他们也“收编”了。 回到客栈,清虚子飘在桌前,突然说:“主人,他刚才心里想:‘这林凡虽然是个骗子,但他的法子好像真有用,要是能学会,回宗门就能当‘客卿’了……’” “哦?”林凡挑眉,“那你觉得,他回去会怎么说?” 清虚子掰着手指头:“说你是‘上古仙法传承者’,说‘记忆宫殿法’是‘文道仙法’,说你‘虽然没灵根,但有大智慧’……” 林凡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 他摸了摸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感觉它烫得像块烙铁。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眼睛竟完全变成了金色。 “清虚子,”林凡突然说,“你说……要是青云宗的人都信了我的‘忽悠仙法’,会怎么样?” 清虚子歪着头(半透明的头晃了晃):“他们会给你建雕像,立牌坊,喊你‘林真人’,然后……你就能忽悠更多东西了。” “比如?” “比如……他们的灵石,他们的功法,他们的……饭。” 林凡笑得前仰后合。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桌上的“记忆宫殿图”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通往仙界的桥。 明日,州府预考放榜。 后日,青云宗使者将至。 林凡觉得,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忽悠”。 第七章放榜惊艳,青云叩门 州府预考放榜那天,青阳县衙前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红榜前人头攒动,秀才童生们踮着脚尖,脖子伸得像鹅。李二牛排在队伍末尾,手心全是汗,嘴里反复念叨:“学而篇……为政篇……千万别忘了‘君子不器’……” 清虚子飘在林凡肩头,半透明的手指戳着榜单:“主人,第三个名字是陈默,第四个是张小花(李二牛的妹妹),第五个是……” “别剧透。”林凡按住他的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红榜。他偷偷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 【李二牛:内心OS:我要是中了,娘肯定得给我蒸鸡蛋!】 【陈默:内心OS:林仙师说考上了有‘文曲星木牌’,我得看看木牌长啥样!】 【赵德昌(站在榜下搓手):内心OS:十个名额录了八个!州府大人要是知道我青阳县出了八个秀才,这乌纱帽……稳了!】 信力像滚烫的岩浆,顺着青铜片纹路涌进林凡大脑。怀里的镜子烫得惊人,镜钮处饕餮兽首的眼睛已完全变成金色,偶尔还闪过一丝红光。 “中了!中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欢呼。李二牛挤到榜前,手指抖得像筛糠——他的名字赫然在列!紧随其后的是张小花、陈默,还有另外五个学子,整整八个人! “八个人!青阳县十年没出过这么多秀才了!”赵德昌激动得老泪纵横,转身抓住林凡的手,“林仙师!您真是活神仙啊!州府大人要是知道了,定要给您封‘文曲星君’!” 林凡故作谦虚地摆手:“大人过奖,这都是学子们用功,林某不过指点一二。”心里却乐开了花:他早用元神仙镜看过州府考题,全是《论语》《孟子》选段,正好撞在“记忆宫殿法”的枪口上。 清虚子飘到榜前,半透明的手指划过“李二牛”三个字,突然说:“他刚才撒谎了,其实他最想让娘知道‘儿子能养家了’。” 林凡一愣,随即笑了。这货不仅能“吃”负面情绪,还能精准捕捉人心的隐秘渴望,简直是行走的“读心术百科全书”。 …… 放榜的热闹还没散,县衙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青云宗办事!” 两个穿青色道袍的弟子跨刀而来,为首的是王青山,身后跟着个面色冷峻的青年——剑眉星目,背负长剑,腰间挂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令牌。 “林仙师!”王青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师父听了我的禀报,特命我来请您去青云宗‘论道’!” 冷峻青年上下打量林凡,眼神像在看一块破抹布:“你就是那个用‘记忆宫殿法’教村民背书的骗子?” 清虚子突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脸凑得很近:“你心里在骂‘骗子’,但更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飞。” 青年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吃’过你的‘好奇心’。”清虚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它有点酸,像没熟的青杏。” 林凡赶紧打圆场:“这位是青云宗内门弟子周昊,周师兄。周师兄天资卓绝,十二岁就引气入体,如今已是筑基中期高手!” 周昊脸色稍缓,却仍带着傲慢:“我师父说你有‘上古仙法’,今日一见,不过尔尔。若想进青云宗,需过三关——文考、武考、心考。过不了,就滚回你的破村子!” “周师兄说笑了。”林凡微笑,“林某不过一介村夫,能得青云宗‘论道’邀请,已是三生有幸。三关就不必了,林某带您去县学看看‘记忆宫殿法’的真容,若周师兄觉得有用,再谈‘论道’不迟。” 周昊冷哼一声:“好!若此法真能‘引天地文气入体’,我便替你向师父美言几句!” …… 县学空房内,八名新科秀才正在“逛宫殿”。陈默闭着眼,指尖在空中虚点,嘴里流畅地背诵《孟子·公孙丑上》,连“浩然之气”的段落都一字不差。周昊站在门口,脸上的傲慢渐渐凝固——他练剑时背剑谱都常卡壳,眼前这场景简直匪夷所思。 “这……这真是你说的‘记忆宫殿法’?”周昊喃喃自语。 “正是。”林凡掏出炭笔,在墙上画了个更复杂的宫殿图,“此法分三步:第一步‘绘宫’,将经史子集化作图像存入‘脑海宫殿’;第二步‘游宫’,每日‘漫步’宫殿温习;第三步‘取宝’,用意念‘取’出所需文字。周师兄修剑,可将剑招化作‘剑气化形’的画面,存入‘兵刃阁’,对敌时‘取’出来用,威力倍增!” 这套“剑招记忆法”纯属忽悠,但周昊听得两眼放光——他正愁新创的“流云剑法”二十七式记不住! 清虚子飘过来,往他手里塞了颗野山楂:“送你的,甜的,能‘补’剑气。” 周昊机械地嚼着山楂,突然觉得这“吞云怪”也没那么讨厌了。 …… 演示结束,周昊沉默良久,突然单膝跪地:“林前辈!周昊方才多有冒犯!此法若能用于剑谱记忆,实乃剑道之大幸!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授‘记忆宫殿法’!” 林凡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周师兄折煞我了!林某不过是‘整理’了上古仙法,算不得前辈。” “前辈不必谦虚!”周昊诚恳道,“我师父常说‘法无高下,用者为尊’,您这‘文道仙法’能解剑修之困,便是真仙法!” 王青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昨天还对他冷嘲热讽的周师兄,今天居然对着林凡喊“前辈”? 清虚子飘到王青山耳边,小声说:“他刚才心里想:‘要是学会了这法子,下次宗门大比就能用新剑招打败大师兄了’。” 王青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周师兄怎么突然转性了!” …… 离开县学时,周昊正式发出邀请:“三日后,青云宗‘迎宾殿’设宴,恭候前辈大驾。师父说,若前辈肯入青云宗,可封‘客卿长老’,享内门弟子待遇!” 林凡笑着答应,心里却在盘算:这青云宗果然好忽悠,用“客卿长老”的空头衔就能换“记忆宫殿法”,简直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回到客栈,清虚子飘在桌前,突然说:“主人,它今天‘吃’了很多东西——学子的喜悦、县令的狂喜、周昊的敬畏,还有……王青山的嫉妒。” “嫉妒?”林凡挑眉。 清虚子点头:“王青山心里想:‘凭什么周师兄能拜他为师,我却只能当个跑腿的?’” 林凡哈哈大笑:“那就让他嫉妒去吧!对了,他刚才偷偷往你袖子里塞了块桂花糕,说是‘赔罪’。” 清虚子低头一看,半透明的袖子里果然藏着块糕点,散发着甜香。他立刻“吞”进肚子,身体又凝实了一丝,半透明的脸上竟能看到两个浅浅的酒窝。 “饱了。”清虚子满足地说。 林凡摸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感觉它烫得像块烙铁。镜钮处的饕餮兽首,金色眼睛里竟隐隐有血丝浮现——这是反噬的前兆。 “清虚子,”他突然说,“你说……要是青云宗的人都信了我的‘忽悠仙法’,会怎么样?” 清虚子掰着手指头:“他们会给你建雕像,立牌坊,喊你‘林真人’,然后……你就能忽悠更多东西了。” “比如?” “比如……他们的灵石,他们的功法,他们的……饭。” 林凡笑得前仰后合。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桌上的“记忆宫殿图”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通往仙界的桥。 三日后,青云宗迎宾殿。 林凡将带着他的“忽悠仙法”,正式踏入修仙门派的视野。 第八章 青云初入,客卿风波 三日后,青牛村外的官道上,林凡骑着那头芦花驴(王寡妇的“仙驴”),清虚子飘在驴屁股后面,半透明的手揪着驴尾巴当缰绳。 “主人,驴尾巴揪疼了会放屁。”清虚子突然说。 “嘘——”林凡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叫‘仙驴导航’,放屁是它在给你指路!” 清虚子似懂非懂,松开手改成揪驴耳朵。驴子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热气把清虚子半透明的脸吹得晃了晃,像团被风吹散的棉花。 “走了走了,再晚周师兄该说我们不守时了。”林凡拍了拍驴屁股,驴子“哒哒”跑起来,扬起一路尘土。 …… 青云宗的山门比林凡想象的壮观。白玉雕成的牌楼上刻着“青云宗”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隐隐有灵力流转。山门两侧站着两名持剑弟子,见林凡骑驴而来,其中一个嗤笑:“哪来的村夫?青云宗也是你能骑驴进的?” 清虚子飘过去,半透明的手指戳在那弟子眉心:“你心里在骂‘穷酸’,但更怕被师兄骂‘没规矩’。” 弟子脸色一变,后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吃’过你的‘怕’。”清虚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它有点苦,像没熟的苦瓜。” 林凡赶紧下驴,整了整蓝布衫:“两位师兄辛苦,林某是周昊师兄请来的客人,烦请通报一声。” 弟子上下打量他,见他虽衣着朴素,但腰间挂着县令赐的玉牌,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周昊和王青山匆匆赶来。 “林前辈!您可算来了!”周昊满脸堆笑,抢步上前拱手,“师父听说您要来,特意吩咐在山脚‘迎仙亭’设宴,为您接风!” 王青山跟在后面,眼神复杂——既羡慕周昊能跟林凡称“前辈”,又忍不住腹诽:“装什么装,不就是个村夫……” 清虚子飘到王青山耳边,小声说:“你刚才心里想:‘他要是敢在我面前用‘记忆宫殿法’,我就拆穿他是骗子’。” 王青山脸色一僵,瞪了清虚子一眼,却没敢反驳。 …… 迎仙亭建在半山腰的平台上,四周云雾缭绕,远处峰峦叠嶂,灵气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灵果、仙茶,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 “林前辈,请坐!”周昊殷勤地拉开椅子,“这是青云宗的‘云雾茶’,能清心明目,最适合参悟仙法。” 林凡坐下,用元神仙镜碎片悄悄一扫—— 【周昊:内心OS:师父让我务必请到他,说他的‘记忆宫殿法’能提升弟子修炼效率,要是成了,我就能当上‘外门执事’了!】 【王青山:内心OS:这茶闻着挺香,但肯定没我家的粗茶解渴,等会儿偷偷倒掉……】 【亭外扫地弟子:内心OS:听说这村夫能用‘仙法’背书,要是真能让我背下《青云剑诀》,我就给他磕头!】 信力像涓涓细流涌入青铜片,镜钮处饕餮兽首的金色眼睛更亮了,血丝却也更深了。林凡感觉怀里的镜子烫得惊人,像揣了块烧红的炭。 “林前辈,”周昊突然压低声音,“师父说您是‘上古仙法传承者’,今日可否展示一二?比如……用‘记忆宫殿法’背一遍《青云宗入门心法》?”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他根本没学过《青云宗入门心法》,但面上不动声色:“周师兄想看,林某自当献丑。不过此法需‘因材施教’,林某先观师兄‘心法瓶颈’,再量身定制‘宫殿图’。” 周昊大喜:“好!我正愁《心法》第三层‘引气入体’总卡壳!” 林凡用元神仙镜碎片对准他—— 【周昊:内心OS:《心法》第三层‘气走璇玑穴’总岔气,每次练完都咳血,要是这法子真管用,我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了!】 “周师兄的瓶颈在‘璇玑穴’,”林凡指着他的胸口,“此处如同一座窄桥,灵气过猛则堵,过缓则散。林某教你‘搭桥法’——将‘璇玑穴’想象成‘记忆宫殿’的‘门槛’,灵气如‘访客’,进门时先‘歇脚’(存于丹田),再‘过桥’(引至四肢),最后‘入住’(滋养经脉)。”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把中医“穴位调理”包装成“仙法搭桥”,周昊听得频频点头:“妙!妙啊!我这就试试!” 清虚子飘过来,往周昊嘴里塞了颗野山楂:“送你的,甜的,能‘润’璇玑穴。” 周昊机械地嚼着山楂,突然感觉胸口一暖,刚才还隐隐作痛的璇玑穴竟真的不疼了。他瞪大眼睛:“这……这山楂是仙果?” “此乃‘清心果’,”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能平心静气,专治修炼岔气。” 王青山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切,不就是颗野山楂吗?我小时候在山上吃多了……” 话没说完,清虚子突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手伸进他袖子里——那里藏着半块没吃完的杂粮饼。 “还给我!”王青山急了。 清虚子“嗷呜”一口把饼吞了,含糊道:“你刚才心里想:‘这饼太硬,硌牙’,我帮你‘清理’了。” 王青山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发作——周昊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凡呢! …… 演示结束,周昊当场突破“引气入体”瓶颈,欢喜得差点跳起来。这时,一个身穿灰袍、面容严肃的老者走进亭子,身后跟着两名持剑弟子。 “周昊,这位就是林凡?”老者声音沙哑,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听说你用‘记忆宫殿法’教村民背书,还让八名学子中了秀才?” 林凡连忙起身行礼:“晚辈林凡,见过……长老。” 老者是青云宗的执法长老莫尘,筑基后期高手,为人古板,最恨“旁门左道”。他冷哼一声:“青云宗乃玄门正宗,岂容你用‘耍嘴皮子’的邪法冒充仙法?今日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怪本座将你逐出山门!” 周昊急了:“莫长老,林前辈的‘记忆宫殿法’确实有效!我刚才……” “你闭嘴!”莫尘瞪了他一眼,“执法堂弟子不得干涉宗门事务!” 清虚子突然飘到莫尘面前,半透明的脸凑得很近:“你心里在骂‘邪法’,但更怕‘正统仙法’被证明不如‘邪法’。” 莫尘瞳孔骤缩,后退一步:“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林凡的‘护法’,”清虚子指了指林凡,“专门吃‘偏见’和‘固执’。” 林凡赶紧打圆场:“莫长老息怒!林某这‘记忆宫殿法’,实则是上古‘神游太虚’仙法的简化版,核心是‘以景引气,以气通文’。长老若不信,可让宗门弟子一试——用此法背《青云剑诀》,比死记硬背快三倍!” 莫尘冷笑:“好!本座就考考你——让那名扫地弟子(指向亭外)用你的法子,当场背出《青云剑诀》前三式,错一个字,你便滚下山去!” 亭外扫地的弟子吓得腿软,连连摆手:“长老饶命!我……我脑子笨……” “你不敢,本座便让王青山试!”莫尘指向王青山。 王青山脸色一变:“我?我背剑诀还行,背书……” “你刚才心里想:‘要是输了,周师兄肯定笑我’,”清虚子突然说,“但其实你想试试‘记忆宫殿法’,看看是不是真比死记硬背强。” 王青山愣住了。他确实好奇,但不愿承认。 “王青山,”林凡微笑,“你不是总说‘实践出真知’吗?今日便用你的‘真知’证证我的‘邪法’。” 王青山被激将法一激,梗着脖子说:“试就试!输了给你洗一个月臭袜子!” …… 一刻钟后,王青山闭着眼,指尖在空中虚点,嘴里流畅地背诵《青云剑诀》前三式:“一式‘青云出岫’,剑气如虹,直冲霄汉;二式‘流云回雪’,剑走偏锋,如影随形;三式‘云海翻腾’,剑势大开大合,有吞天沃日之势……” 一字不差! 莫尘的脸色变了。他亲手教过王青山剑诀,知道这三式有多难背,没想到这小子用“邪法”真背下来了! “不可能!”莫尘突然出手,一掌拍向王青山的天灵盖——他要逼出王青山的“记忆”,看看是不是用了“摄魂术”之类的邪法! “住手!”林凡大喝一声,将元神仙镜碎片对准莫尘—— 【莫尘:内心OS:这法子若真管用,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就能背下《青云心法》了!但我是执法长老,绝不能承认‘旁门左道’有用!】 欲望(徒弟成才)和恐惧(丢面子、承认错误)交织在一起。林凡笑了:“莫长老,您若不信,可让您的徒弟试试——用此法背《青云心法》,半月之内必有所成!” 莫尘的手停在半空。他有个关门弟子,资质平庸,练了十年《青云心法》还在第一层徘徊,若此法真有用…… “好!”莫尘突然收手,“本座给你半月时间!让你那‘记忆宫殿法’教会我徒弟背下《青云心法》第一层,否则……哼!”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执法堂弟子何在?带林凡去‘客卿居’安置!” 周昊松了口气,连忙对林凡说:“前辈受惊了!莫长老就是这脾气,您别往心里去!” 王青山凑过来,小声说:“刚才……谢了。” 清虚子飘到王青山头顶,半透明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你刚才的‘嫉妒’味道不错,有点像酸梅汤。” 王青山:“……” …… 客卿居是青云宗专为贵客准备的院落,环境清幽,灵气比外面浓了三成。林凡刚安顿下来,清虚子就飘到桌前,指着桌上的灵果说:“主人,这些果子‘吃’了能涨修为。” “真的?”林凡眼睛一亮。 清虚子点头:“嗯,我刚才‘尝’了一口,甜津津的,像你上次给我的野山楂。” 林凡拿起一个灵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无比,体内竟真的升起一股暖流。他偷偷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 【灵果:蕴含微量灵气,可辅助修炼,内心OS:(无)】 “原来如此,”林凡笑了,“这果子是真的,不是你‘吃’出来的。” 清虚子歪着头:“哦,那我刚才‘尝’到的甜味,是你脑子里的?” 林凡:“……” 他摸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感觉它烫得像块烙铁。镜钮处饕餮兽首的金色眼睛里,血丝已蔓延到眼眶,偶尔还闪过一丝黑气。 “清虚子,”他突然说,“你说……要是莫长老也信了我的‘忽悠仙法’,会怎么样?” 清虚子掰着手指头:“他会给你建雕像,立牌坊,喊你‘林真人’,然后……你就能忽悠更多东西了。” “比如?” “比如……他的执法权,他的灵石,他的……徒弟。” 林凡哈哈大笑。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桌上的灵果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明日,莫长老的徒弟将开始学习“记忆宫殿法”。 后日,青云宗的“正统”与“邪法”之争,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心法瓶颈,记忆搭桥 客卿居的晨雾还未散尽,林凡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周昊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外:“前辈!莫长老带着他徒弟来了,说要立刻开始学‘记忆宫殿法’!” 清虚子飘在林凡肩头,半透明的手揉着眼睛:“主人,他徒弟心里在骂‘老头子疯了’,但更怕‘学不会被逐出师门’。” 林凡瞬间清醒。他早料到莫长老会用“徒弟”施压,连忙套上蓝布衫,抓起桌上的炭笔和空白画卷:“走,会会这位‘十年卡在第一层’的天才。” …… 青云宗后山的“静心室”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垂头丧气地站着。他身穿灰袍,面容普通,眼神里满是颓丧——正是莫长老的关门弟子莫小川。 “师父。”莫小川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莫尘站在他对面,面色铁青:“小川,这位是林凡林前辈,他的‘记忆宫殿法’能让你背下《青云心法》第一层。半月之内,若还卡在‘引气入体’,你就去外门当杂役!” 莫小川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师父……我……我真的尽力了……” 林凡赶紧扶住他:“莫师侄不必紧张,此法不难,就像……在脑子里盖间房子,把心法口诀当家具摆进去,要用时‘推门’就拿出来了。” 他掏出炭笔,在画卷上画了个简易宫殿:大门是“引气入体”,客厅是“气走经脉”,书房是“丹田温养”。每个房间画着对应口诀的图像——比如“引气入体”画条小溪流入石槽,“气走经脉”画气流通向四肢的简笔画。 “你看,”林凡指着“引气入体”的石槽,“心法说‘意守丹田,引天地灵气入体’,你就想象这溪水是灵气,石槽是你的丹田,水满了,气就‘住’下了。” 莫小川盯着画卷,眼神渐渐聚焦:“这……这比我死记硬背‘意守丹田,气沉膻中’好懂多了……” 清虚子突然飘到他面前,半透明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这次莫小川明显感觉到凉意):“你刚才心里想‘我肯定学不会’,现在换成‘我能试试’,这叫‘换个念头’,免费的。” 莫小川愣了一下,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轻了点。 …… 教学开始。林凡让莫小川闭眼“逛宫殿”,从大门到客厅再到书房,每到一个房间,就默念对应的口诀。一开始莫小川总走神,脑子里全是“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清虚子就飘过去“吞”掉那些焦虑的念头——每次吞完,莫小川的眉头就舒展一分。 “不对!”莫小川突然睁开眼,满脸痛苦,“‘气走经脉’那句,我总记成‘气走筋脉’!” 林凡凑过去一看,画卷上“经脉”的“经”字少了一竖。他刚想解释,清虚子突然伸手在“经”字上添了笔——半透明的指尖穿过画卷,竟真的让缺了的竖线长了出来! “你又解锁新技能了?”林凡小声问。 清虚子得意地晃脑袋:“刚才‘饿’的时候,‘吃’了点莫小川的‘挫败感’,顺便‘修’了下你的画。” 莫小川看得目瞪口呆:“林前辈……您的护法……会隔空写字?” “此乃‘清气补笔’,”林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清虚子乃天地清气所化,能修正‘心法疏漏’。” 莫小川将信将疑,重新闭眼“逛宫殿”。这次他顺利背完了“引气入体”到“气走经脉”,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 莫尘站在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偷偷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林凡故意让他看到青铜片)—— 【莫尘:内心OS:这法子若真能让小川突破,就算它是‘邪法’,我也认了!但这小子十年没进步,会不会是资质问题……】 欲望(徒弟成才)和恐惧(承认判断失误)再次交织。林凡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莫长老,”他走到门口,“此法需‘心诚则灵’,莫师侄资质不差,只是缺个‘引路的桥’。您当年教他时,是否总说‘用心记’却没教‘如何用心’?” 莫尘脸色微变。他确实只让莫小川死记硬背,从未想过“如何用心”。 “林某当年在昆仑山,”林凡继续忽悠,“曾见一位老道用‘故事法’教弟子背《道德经》——把‘道可道非常道’编成樵夫砍柴的故事,弟子们听得入迷,自然就记住了。这叫‘以情引气,以气通文’,和‘记忆宫殿法’同理。” 这套“故事法”是他现编的,却精准戳中莫尘的愧疚——他确实没教过莫小川“如何理解心法”,只让他“硬背”。 “好!”莫尘突然转身,“小川,你今日就在这儿练,不到背熟不许出来!林前辈,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 三日后的深夜,静心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林凡和莫尘冲进去,只见莫小川盘膝而坐,周身竟有淡淡的白色灵气流转——他突破了“引气入体”瓶颈,正式踏入练气一层! “我……我成功了?”莫小川睁开眼,满脸泪水,“十年了……我终于做到了……” 莫尘激动得胡子直翘,转身对林凡深深一揖:“林前辈!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您在青云宗可畅通无阻!” 清虚子飘到莫小川身边,半透明的手拍了拍他的头:“你刚才的‘喜悦’味道不错,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莫小川破涕为笑,竟不怕他了。 …… 离开静心室时,天已微亮。林凡摸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感觉它烫得像块烙铁,镜钮处饕餮兽首的金色眼睛里,血丝已蔓延到整个眼眶,偶尔还闪过一丝黑气。 “主人,它今天‘吃’了很多东西,”清虚子突然说,“莫小川的挫败、莫长老的愧疚、还有……你刚才‘编故事’时的‘心虚’。” “心虚?”林凡挑眉。 清虚子点头:“你怕莫长老看出‘故事法’是编的,心里冒黑气,我帮你‘吃’了一半。” 林凡哈哈大笑:“那剩下的一半呢?” “被你自己的‘自信’压下去了。”清虚子指了指他的胸口,“你刚才说‘以情引气’时,心里想‘反正他信了’,这叫‘忽悠者的自我催眠’。” 林凡彻底服了。这货不仅能“吃”情绪,还能分析他的小心思,简直是行走的“忽悠术教练”。 回到客卿居,周昊和王青山已在等候。周昊满脸崇拜:“前辈!您太神了!莫师叔刚才在全宗宣布,要推广‘记忆宫殿法’!” 王青山凑过来,手里拿着本《青云剑诀》:“前辈,我用您教的‘剑招记忆法’,把二十七式剑招全‘存’进‘兵刃阁’了!刚才练剑,比平时快了一倍!” 清虚子飘过去,抢过剑诀翻了两页:“这书里有个错字,‘流云回雪’的‘回’字写成‘洄’了,我帮你改了。” 王青山目瞪口呆——他练了三年的剑诀,竟没发现这个错字! 林凡笑着接过剑诀,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果然,“洄”字被清虚子用半透明的指尖改成了“回”,字迹工整,像印上去的。 “清虚子,”他突然说,“你说……要是青云宗都用我的‘忽悠仙法’,会怎么样?” 清虚子掰着手指头:“他们会给你建雕像,立牌坊,喊你‘林真人’,然后……你就能忽悠更多东西了。” “比如?” “比如……他们的灵石,他们的功法,他们的……饭。” 林凡笑得前仰后合。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朝阳,阳光洒在桌上的画卷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宫殿图像,仿佛真的成了连接“凡人”与“仙法”的桥。 然而,他没注意到,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镜钮处的饕餮兽首,金色眼睛里的血丝正悄悄汇聚成一个字—— “噬”。 第十章 古宅凶灵,电磁仙法 客卿居的油灯彻夜未熄。 林凡盯着案头的元神仙镜碎片,镜钮处饕餮兽首的金色眼睛里,“噬”字血丝已凝实如刻,像条择人而噬的小蛇。清虚子飘在他肩头,半透明的手指戳着那个字:“主人,它在‘饿’了。再不吃点‘真心信力’,就要啃你的记忆了。” “真心信力?”林凡苦笑,“现在青云宗上下都喊我‘林真人’,信力够不够?” “不够。”清虚子摇头,“他们的‘信’里掺了‘怕’——怕莫长老责罚,怕学不会被嘲笑,唯独没有‘信你能颠覆仙法’的狠劲。这就像吃夹生饭,硌牙。”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周昊慌张的喊声:“前辈!不好了!内门弟子赵虎带人在演武场堵您,说您‘邪法乱宗’,要跟您‘论道’!” 林凡挑眉。赵虎他见过,内门天才,筑基初期,最爱说“正统仙法至高无上”,上次见他还嘲笑王青山“跟个村夫学背书”。 “走,会会这位‘正统卫道士’。”林凡抓起桌上的青铜片塞进怀里,清虚子飘在他身前,半透明的身体竟凝实了几分,连兜帽下的阴影都淡了些——显然昨晚“吃”了莫小川的喜悦,又涨了修为。 …… 演武场上,赵虎手持长枪,枪尖寒光凛冽,身后站着十几个内门弟子,个个神情倨傲。 “林凡,”赵虎枪尖一指,“你那‘记忆宫殿法’不过是市井骗术,也配称‘仙法’?今日我便用‘青云枪法’与你论道——你若能接我三招,我赵虎便认你做‘半个师父’;若接不住,就滚出青云宗!” 清虚子突然飘到赵虎面前,半透明的手搭在他枪杆上:“你心里在骂‘骗子’,但更怕‘输了被笑话’。” 赵虎枪尖一抖,竟被清虚子半透明的手“粘”住了,动弹不得。他脸色涨红:“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林凡微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赵师兄,论道讲究‘点到为止’,你这枪尖对着我喉咙,是想‘论’还是想‘杀’?” 清虚子松开手,赵虎踉跄后退,枪尖“当啷”落地。他盯着清虚子半透明的身体,突然想起王青山说过“吞云怪能吃负面情绪”,心里竟生出一丝惧意。 “好!我跟你论‘道’!”赵虎咬牙切齿,“你说你的‘记忆宫殿法’是仙法,那我问你——仙法为何物?是引气入体、移山填海的神通,还是背书背剑诀的‘耍嘴皮子’?” 林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整了整蓝布衫,走到演武场中央,用元神仙镜碎片对准赵虎—— 【赵虎:内心OS:这破铜片真能照见人心?要是他答不上来,我就拆穿他是骗子!但我若输了,以后在内门还怎么抬头……】 欲望(赢、保全面子)和恐惧(输、被嘲笑)交织。林凡笑了:“仙法为何物?林某以为,能解当下之困者,即是仙法。赵师兄练枪,可曾因‘招式太多记不住’而苦恼?” 赵虎一愣:“你怎知?” “我不仅知道,”林凡掏出炭笔在沙地上画了个“枪招宫殿”,“还可教你‘枪招记忆法’——将二十七式青云枪法化作‘枪气化形’的画面,存入‘兵刃阁’,对敌时‘取’出来用,比你死记硬背快十倍!”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却精准戳中赵虎的痛点——他确实总忘招式。赵虎将信将疑,林凡又补充:“若此法无用,林某当场自废修为(依旧没修为);若有用,赵师兄便在宗门大比上推广‘记忆宫殿法’,如何?” “你本来就没修为!”赵虎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脸色涨红。 清虚子飘过来,往他嘴里塞了颗野山楂:“送你的,甜的,能‘补’枪气。” 赵虎机械地嚼着山楂,突然觉得这“吞云怪”没那么讨厌了。他盯着沙地上的“枪招宫殿”,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 论道“胜利”的余波还没散,王二麻子就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林仙师!不好了!青牛村西头的刘老财家闹‘凶灵’,昨晚死了两头牛,今早他闺女也高烧不退,说胡话!” 林凡心里一动。刘老财家他去过,宅子确实是老宅,但“凶灵”多半是村民的迷信。不过……这是个机会,既能巩固“林仙师”名声,又能试试清虚子“吞吃负面能量”的能力 。 “清虚子,备‘电磁仙法’。”林凡对肩头的分身说。 清虚子眼睛一亮(半透明的眼睛闪过微光):“用‘静电驱邪’忽悠他们?” “聪明。”林凡笑了。 …… 刘老财家的宅子阴森森的,青砖黛瓦爬满苔藓,门楣上还挂着褪色的“福”字。刘老财见林凡来了,像抓住救命稻草:“林仙师!您可来了!昨晚我家牛棚里,‘呜呜’地响,像女人哭,今早大黄牛和小花牛都死了,脖子上还有爪痕……” 林凡用元神仙镜碎片一扫—— 【刘老财:内心OS:要是仙师治不好,我就说他是骗子,把他赶出村子!】 【刘家闺女:内心OS:头晕……冷……有人在耳边说“快走”……】 【宅子本身:无修为,内心OS:(无),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微弱的电流杂音(地磁场异常)】 “刘老爷,”林凡打断他,“你家宅子是不是建在‘雷击地’上?就是常被雷劈的地方。” 刘老财一愣:“是啊!十年前被雷劈过一次,房梁都焦了!” 林凡心中了然——地磁场异常导致电子设备(虽然这世界没有)失灵,村民以为是“凶灵”。他清了清嗓子:“此乃‘地脉阴雷’作祟,阴雷引动宅中湿气,化作‘凶灵幻象’,扰人心神。林某需用‘电磁仙法’镇压!” “电磁仙法?”刘老财满脸茫然。 “简单!”林凡从怀里掏出青铜片(元神仙镜碎片),“此乃‘定雷镜’,能引天地正气中和阴雷。清虚子,布‘七星引雷阵’!” 清虚子飘到宅子中央,半透明的身体竟凝实到能看清兜帽下的轮廓——他昨晚“吃”了太多信力,已能短暂实体化。他按照林凡的指示,在七个方位插上树枝(其实是林凡提前准备的桃木枝,村民认为能辟邪),又用袖子擦了擦地面,留下七个半透明的脚印。 “现在,”林凡点燃艾草,绕着宅子走了一圈,“林某念‘驱邪诀’,清虚子引‘正气’,刘老爷带人敲锣打鼓,制造‘阳气波动’!” 这套“电磁仙法”完全是现编的:桃木枝接地引电(地磁场异常),艾草烟驱散湿气,敲锣打鼓制造声波震动(干扰“幻象”)。刘老财将信将疑,但见林凡说得认真,还是照做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雷聚云,五行调和水法!”林凡念着第一章忽悠旱灾的咒语(反正没人听得懂),清虚子突然张开嘴,对着宅子中央“吸溜”一声—— “轰!” 一股黑气从地底冒出,被清虚子吞了进去。刘家闺女突然尖叫一声,坐起身来,烧也退了。 “好了!”林凡收起青铜片,“凶灵已被镇压,刘老爷今后每月初一用艾草熏宅,可保平安。” 刘老财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林凡的手不放:“林仙师!您真是活神仙啊!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送给您!” 林凡接过玉佩(其实是块普通的青玉),偷偷用元神仙镜一扫——【玉佩:蕴含微弱土灵气,可安神,内心OS:(无)】。他笑了:“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 回到青云宗时,天已擦黑。清虚子飘在前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山门说:“主人,它刚才‘吃’了‘凶灵’(黑气),身体又凝实了,现在能‘显形’半个时辰。” 林凡这才注意到,清虚子的半透明身体竟泛着微光,兜帽下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和他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纯净。 “你……你到底是什么?”林凡忍不住问。 清虚子沉默片刻,突然说:“我是你的‘常识’,你的‘理性’,你被这个世界‘忽悠’之前,最真实的样子。镜子把你变成‘骗子’,我就变成‘吞骗子谎言的胃’,这样你就不会被反噬得太惨。” 林凡心头一震。他想起第一章清虚子说的“分身”“锚”,原来这货不仅是伙伴,更是他“人性”的实体化。 “走吧,”清虚子转身飘向客卿居,“它(镜子)又在‘饿’了,我们得给它找点‘真心信力’吃。” 林凡摸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镜钮处饕餮兽首的“噬”字血丝更红了。他抬头看向青云宗的夜空,星光璀璨,却总觉得有片乌云在悄悄靠近。 明日,青云宗将举办“仙法交流会”,赵虎要当众演示“枪招记忆法”。 后日,刘老财的玉佩里,似乎藏着另一块镜子碎片的气息…… 第十一章 交流会上的掌声与杀机 青云宗的“仙法交流会”设在主峰“问道坪”,是宗门最热闹的日子之一。往年多是长老论法,弟子们听个热闹,可今年的布告一贴出来,所有人都被“枪招记忆法”几个字钉住了脚。赵虎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小小的注释:林真人指授。 “林真人”这三个字,像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迅速扩散成了漩涡。 林凡带着清虚子到场时,问道坪已挤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甚至不少杂役都伸长脖子往前看。主座上空着宗主和几位长老的位置,只有莫长老一人端坐,眼皮微垂,手里盘着两枚铁核桃,发出不紧不慢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摩擦声。 赵虎一身劲装,手提长枪,站在场中,额角有汗。他看见林凡来了,眼神亮了亮,随即又绷紧。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内门弟子,以他马首是瞻,但也有几个离得稍远,神色间带着审视和明显的不以为然。 “赵师弟,”一个身形颀长、面皮白净的弟子摇着折扇走出人群,正是内门另一位天才,李慕白,筑基中期,以一手“分光掠影剑”闻名,出了名的清高自赏,“你当真要在诸位同门面前,演示那什么……‘宫殿’法?” 他故意将“宫殿”二字咬得轻佻,引起一片低笑。赵虎脸一红,握枪的手紧了紧。 林凡不疾不徐地走到赵虎身边,对李慕白拱了拱手:“李师兄若有兴趣,何妨一看?赵师兄今日所展,并非妖法邪道,乃是取巧用功之法门,旨在提升我辈修士参悟攻伐之道的些许效率罢了。” 他话说得谦逊,却堵住了“邪法”的指控。清虚子飘在他肩头,半透明的身体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离得极近的赵虎能感觉到一丝微凉的气息拂过耳畔。 “哼,巧言令色。”李慕白折扇一收,不再看林凡,只对赵虎道,“赵师弟,请吧。让师兄看看,你这‘宫殿’里,可藏得住我‘分光掠影剑’的一击?” 挑衅意味浓得化不开。场上气氛顿时紧绷。 赵虎深吸一口气,看了林凡一眼。林凡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着‘枪招宫殿’的门廊、主厅、侧室,按顺序‘走’一遍。你的枪,自己会动。” 赵虎闭目凝神,心中快速闪过林凡昨日帮他构筑的画面:巍峨宫殿,大门是“青云枪诀”起手式,门廊柱子是二十七式基础枪招的形态,主厅里是“云龙三现”“风卷残云”等杀招的立体动态影像…… 他骤然睁眼,低喝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如寒星乍现。 “第一式,青云出岫!” 枪势沉稳,与往日无异。观望人群中响起几声不以为然的“嗤”声。 赵虎心无旁骛,按照“宫殿”顺序,脚步滑动,枪随身走。“第二式,拨云见日!”“第三式,长虹贯日!”……一式接一式,流畅自然,中间衔接毫无滞涩,甚至比平日练习更快了半分。 渐渐地,观望的弟子们不笑了。赵虎的枪法他们熟悉,但这般行云流水、几乎不用思考间歇的连贯施展,实属罕见。尤其几个和赵虎切磋过、深知他时常在复杂变招时卡壳的内门弟子,眼睛都瞪大了。 “第十七式,回马望月!”赵虎旋身疾刺,这一式转折最难,他以往十次有三次要使老。但此刻,他脑海中对应“宫殿”中一座拱桥的枪招影像清晰无比,身体仿佛被记忆牵引,枪尖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劲力分毫不差。 “好!”有外门弟子忍不住叫出声。 李慕白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虎精神大振,二十七式青云枪法一气呵成。最后一式“定鼎山河”使完,他收枪而立,微微喘息,脸上却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成了!真的成了!往日需苦思拆解的招式,今日仿佛活了过来,自动流淌! 短暂的寂静后,问道坪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变的招!” “赵师兄这枪法,比半月前大比时利索多了!” “难道那‘记忆宫殿’真有用?” 质疑依然存在,但已被惊叹和好奇压倒。不少弟子看向林凡的眼神,从之前的审视、怀疑,变成了探究和一丝火热。若此法真能提升修炼效率…… “雕虫小技。”一个冰冷的声音压过嘈杂。 莫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手中铁核桃停转。他目光如电,扫过赵虎,最后落在林凡身上。“枪招使得快些,便是仙法了?我辈修士,修的是大道,是灵力本源,是御使天地伟力的神通!你这取巧之法,于境界突破、于灵力积累、于神魂壮大有何裨益?不过让弟子多记几招凡俗武技罢了,徒耗光阴,误人子弟!”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下。刚刚升腾的热烈气氛为之一窒。许多弟子脸上露出恍然和迟疑。是啊,记得再熟,枪法再好,突破不了境界,又有何用? 林凡心中暗叹,这老狐狸,一句话就切中了要害,也戳中了许多修士内心深处的隐忧与功利心。他正待开口,清虚子却抢先一步,飘到了莫长老面前。 “老头,”清虚子的声音只有林凡和莫长老能“听”见,是一种直接响在意识里的细语,“你心里在怕。” 莫长老瞳孔微微一缩。 “你怕他这套‘没用’的法子,万一真有用,会动摇你花了三百年才稳固的‘道’。”清虚子半透明的身体在莫长老眼中似乎清晰了一瞬,兜帽下的阴影里,仿佛有眼睛在看着他,“你更怕弟子们心思活络,不再把你那套‘苦修、顿悟、机缘’的旧经当唯一真理。你的‘道心’,快被‘怕’蛀空了,所以火气这么大,铁核桃都快被你盘出火星子了。” 莫长老脸色铁青,握着铁核桃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猛地一挥袖,一股无形的气势荡开,清虚子被逼得后退几步,半透明的身体一阵波动,显得稀薄了些。 “放肆!”莫长老怒喝,却是冲着林凡,“管好你的灵体!再敢窥探长老心神,门规处置!”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莫长老动了真怒,却不明所以。只当是那吞云怪惹恼了长老。 林凡将清虚子唤回身边,感觉到分身传来一阵虚弱和“吃撑了”的怪异满足感——刚才那一下,清虚子似乎从莫长老勃发的怒意中“吞”到了不少东西。他安抚地拍了拍清虚子(手穿过了半透明的身体),面向众人,朗声道: “莫长老所言甚是。修仙大道,境界根本。林某此法,从未敢言可替代苦修灵力、感悟天道。它只是一件‘器’,如同利剑之于剑修,丹炉之于丹师。有人用此法记枪招,有人或可用来记符文、阵法脉络、丹方配伍、甚至灵力运行之细微关卡。它不增修为,但或可省下些许死记硬背、徒劳试错的光阴,将这光阴,用于真正的‘悟道’与‘修行’上。” 他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将“记忆法”定位为“辅助工具”,既回应了莫长老的指责,又给众多底层弟子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是啊,如果记枪招有用,记别的呢? 场中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这一次,更多是带着思考和兴奋。不少外门弟子和天赋平平的内门弟子眼睛亮了。他们不缺苦功,缺的正是效率和方法! 李慕白见莫长老未能压下林凡,折扇一展,冷笑道:“巧舌如簧。既然如此,林‘真人’,你可敢与李某也‘论道’一番?不比武艺,就比‘记忆’!我有一卷《小衍阵图》,共计基础阵纹三百六十,变化组合十二万九千六百种。给你三日,不,给你十日!你若能记下并推演出十种有效变化,李某便心服口服,也尊你一声‘真人’!若不能……”他折扇一合,指向山门,“就请自便,莫要再以虚言惑乱我青云宗弟子!” 《小衍阵图》!在场的阵法师倒吸一口凉气。那是筑基期阵道入门最繁复的图谱之一,三百六十基础阵纹环环相扣,变化无穷,寻常阵法师钻研数年,也未必能掌握其百分之一。十日推演十种有效变化?简直是天方夜谭! 压力瞬间全压到林凡身上。所有人都看着他。赵虎想说什么,被林凡用眼神制止。莫长老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林凡摸了摸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镜钮处,那“噬”字血丝微微发热。他知道,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若接下并完成,他在青云宗的“法理”将初步立住。若不成,或退缩,此前所有经营,顷刻化为泡影。 他抬起头,迎着李慕白挑衅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问道坪: “何须十日。” “请李师兄取出阵图,林某此刻便看。半个时辰后,推演变化给师兄看。” 全场哗然! 李慕白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个狂妄之徒!取图来!” 他身后一名弟子立刻捧上一卷非帛非革的古老卷轴。李慕白将卷轴凌空一展,灵力注入,顿时,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复杂纹路浮现在卷轴上方,缓缓旋转流动,浩瀚如星图,精密如机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小衍阵图》的复杂,远超想象。 林凡走到阵图前,抬头凝视。清虚子紧紧贴在他身边,半透明的身体似乎也因紧张而绷直。 无人看见,林凡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三百六十枚流转的阵纹,而他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那饕餮兽首的金色眼睛里,“噬”字血丝,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蔓延开来。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阵图、分形与饕餮睁眼 半个时辰。 浮现在空中的《小衍阵图》缓缓流转,三百六十枚基础阵纹如星子明灭,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变化暗藏其间,浩瀚得令人目眩神迷。 问道坪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林凡——他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阵图,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 “装模作样。”李慕白摇着折扇,嘴角噙着冷笑。他不信有人能在半个时辰内,不,就算给他十天,也不可能真正理解这阵图的万一。他等着看这骗子如何收场。 清虚子紧贴着林凡,半透明的身体微微颤抖。别人看不见,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怀揣在林凡胸口的元神仙镜碎片,正散发着惊人的高热。那镜钮处饕餮兽首眼中的“噬”字血丝,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注视”着空中的阵图。 林凡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确实在“看”,但不是用眼睛。 在他脑海中,元神仙镜碎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青铜片上泛起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如同扫描仪般,将空中那三百六十枚基础阵纹的形态、灵光流转的轨迹、彼此间的灵力勾连,一丝不差地“拓印”下来,强行塞进他的意识。 这不是记忆,这是暴力灌注。 剧痛如同钢针,一下下刺穿着他的太阳穴。海量的、冰冷机械的阵法信息冲刷着他的神智——这不是理解后的知识,而是原始、杂乱、充满矛盾的符文数据流。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被撑爆的水囊。 “主人……”清虚子细弱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慌,“它在‘吃’阵图,也在‘吃’你!停、停下!” 停不下来了。林凡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腥味。他隐约明白了,元神仙镜碎片在“兴奋”——这《小衍阵图》中蕴含的某种规律,或者说,其中暗藏的、构成这个世界“规则”的某种基础符文,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帮我……”林凡在意识中对清虚子嘶吼,“吞掉没用的!留下规律!” 清虚子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张开嘴——不是实体的嘴,而是一种存在的“吞噬”概念。他贴近林凡的胸口,贴近那滚烫的青铜片,开始疯狂吞吸那些伴随阵图信息涌入的、混乱的、充满矛盾和无意义的“信息残渣”与“认知负荷”。 如同在洪流中设置了一个过滤器。林凡脑中撕裂般的胀痛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那些被清虚子过滤后留下的“规律”,开始在他意识中自动重组、排列、推演。 他看到了。不是三百六十个孤立的阵纹,而是……一种嵌套的、自相似的几何结构。大的阵纹由小的、相同结构的组合构成,小的又由更小的相同单元构成,无限细分,又无限延伸。每一个基础阵纹,都像是一枚精巧的雪花,或是某种特殊的分形图案的一个局部。 “分形……”一个来自遥远记忆的词汇,如同闪电划过林凡黑暗的意识。“自相似性……迭代生成……” 这个世界的阵法基础,底层逻辑,竟然是分形几何?! 不,不完全一样。这些阵纹在灵力流转时,会产生微妙的变化,像是……在不同的“维度”或“尺度”上,遵循着某种变形的函数规律。这超出了他前世粗浅的数学知识,但元神仙镜碎片,或者说,被它激发出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种“洞察力”,正在粗暴地将这种规律“理解”并“翻译”成他能勉强接受的意象。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问道坪上开始响起不耐烦的窃窃私语。 “一刻钟了,还站着不动……” “肯定是懵了。” “唉,何必夸下海口……” 李慕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莫长老依旧闭目盘着铁核桃,只是速度慢了些许。周昊和王青山紧握拳头,手心全是汗。赵虎则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站得笔直的身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专注。 就在众人耐心即将耗尽时,林凡动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没有任何灵光,就这样凌空虚划。 第一笔,斜向上,干脆利落。第二笔,转折,勾勒出一个简单的锐角。第三笔,回环…… 他画得很慢,但异常稳定。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空中并未出现什么灵力线条,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问道坪上的气流,似乎随着他指尖的轨迹,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扰动。 “他在……画阵纹?”有阵法师弟子疑惑低语。 “不像任何已知的基础阵纹……” 林凡不理外界纷扰。他画的,并非《小衍阵图》上任何一个现成的阵纹,而是他意识中,那分形结构最核心的、最简化的“生成元”。一个可以经由特定规则,迭代衍生出所有三百六十基础阵纹的“种子”。 七笔。一个看似简陋,却蕴含着某种奇异美感和规律感的图案,随着他指尖最后一笔收回,仿佛“印”在了空中。虽然肉眼不可见,但在场所有对灵气敏感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了那里存在着一个“结构”。 林凡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清虚子(此刻几乎凝实到能被部分人看到模糊轮廓)一把扶住。他喘了口气,看向李慕白,声音嘶哑:“李师兄,第一个变化。” 说着,他左手也抬起,双手食指同时凌空虚划。这一次,他同时画了两个稍有不同的“生成元”图案,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双手开始以一种充满韵律的、仿佛舞蹈般的动作,将这两个图案靠近、交错、叠加、旋转……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琴弦震颤的鸣响,清晰地传遍问道坪。林凡双手之间的空中,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灵光骤然亮起!紧接着,灵光迅速延伸、勾勒,竟在呼吸之间,形成了一个约莫脸盆大小、结构复杂而精美、散发着稳定灵力波动的——复合阵纹! 这阵纹,赫然是《小衍阵图》中记载的,一种名为“灵漪护身纹”的中阶防御阵法的核心部分!虽不完整,但其构型、其灵力流转的韵味,与阵图所载一般无二! “这不可能!”李慕白失声惊呼,手中折扇“啪”地落地。他钻研阵道十数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凭空构阵,尤其是不借助任何媒介、纯以神识引动灵气勾勒阵纹,需要何等恐怖的阵法造诣和神魂控制力!这至少是金丹期阵法师才可能触及的门槛!而且,对方用的,根本不是阵图上的标准起手式! 林凡没有停下。他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鬓角,显然负担极重。但他双手未停,动作由生涩迅速变得流畅,仿佛抓住了某种“韵律”。 第二个复合阵纹在空中亮起,是“聚灵回环纹”。 第三个,“地缚荆棘纹”。 第四个…… 他就像一个掌握了核心密码的匠人,用那简陋的“生成元”,不断组合、变形、迭代,演化出一种又一种或防御、或聚灵、或困敌的实用阵纹。虽然都是简化版、微型版,但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毫无错误! 问道坪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一声声阵法凝结时的低鸣,以及林凡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五个,六个,七个……当第十个散发着微光的复合阵纹——“流萤追踪纹”在空中稳定成型时,刚好半个时辰。 “噗!” 林凡身体一软,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粗布衣衫。十个微缩阵纹也随之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他推开清虚子搀扶的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向面如死灰的李慕白,声音疲惫却清晰: “李师兄,十种变化。可还入眼?” 无人应答。 所有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无论之前是信是疑,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如同泥塑木雕。赵虎激动得浑身发抖。周昊和王青山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莫长老手中的铁核桃,不知何时已停住,他睁开眼,看着林凡,又看看空中残留的灵力余韵,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李慕白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如何做到的?那起始的图案……是什么?” “那是‘阵母’,”林凡随口编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名字,他当然不会解释分形和生成元,“一为始,生万物。阵道变化,看似无穷,实则有根。找到了根,枝叶自明。” 他这话说得玄之又玄,配合刚才神乎其技的表现,顿时充满了让人无法质疑的说服力。 “阵母……阵母……”李慕白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眼中竟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对着林凡,当头便拜:“林师……不,林前辈!请收我为徒!传我‘阵母’之道!” 这一拜,如同砸入湖面的巨石。 短暂的寂静后,“轰”的一声,问道坪炸开了锅!惊叹、狂热、难以置信的呼喊声响成一片。无数弟子,尤其是苦研阵道无果的弟子,看向林凡的眼神,如同看着降世的神祇! 莫长老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林凡今日所为,已彻底超出了“技巧”范畴,触及了“道”的层面!这不再是动摇他的威信,而是在动摇青云宗,甚至整个传统修仙界的阵法认知根基!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李慕白已当众拜师,他若强行阻拦,不仅不近人情,更会激起众怒。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直紧挨着林凡的清虚子,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半透明的身体剧烈扭曲、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炸开!他兜帽下的阴影剧烈翻滚,那张刚刚能看清轮廓的、与林凡相似的脸上,露出了极端痛苦的神色。 “清虚子!”林凡大惊,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只见清虚子的身体内部,无数细小的、漆黑如墨的纹路疯狂蔓延,与之前他“吞”下的、从元神仙镜碎片中过滤出的“阵图信息残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图案。这些图案不断变幻,散发出混乱、狂躁、充满恶意的波动。 “嗬……嗬……”清虚子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他猛地抬起头,兜帽被无形的力量冲开,露出了那张脸——此刻,那张脸上,原本纯净的眼神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瞳孔深处,倒映着与那《小衍阵图》基础阵纹极为相似、却充满邪异扭曲感的符文! “反噬……”林凡瞬间明白了。清虚子作为他的“人性锚点”和“过滤器”,吞下了太多来自元神仙镜和阵图的“杂质”与“反噬”,此刻,这些充满矛盾和高维信息污染的东西,正在冲击他脆弱的灵体结构,要将他扭曲、污染、甚至……引爆! “压制他!”莫长老厉喝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筑基后期的庞大灵力威压轰然降临,笼罩向清虚子。数名执法堂弟子也立刻扑上。 但清虚子身上散发出的混乱波动,竟将莫长老的灵力威压冲开了一瞬!他漆黑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离他最近、尚未从狂喜拜师中回过神来的李慕白,发出一声充满贪婪和毁灭欲望的尖啸,作势欲扑! “清虚子!醒来!”林凡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不是扑向清虚子,而是扑向李慕白,要用身体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九天鹤唳,响彻云霄。 一道璀璨如月华的剑光,仿佛凭空出现,轻柔却坚定地横亘在清虚子与林凡、李慕白之间。剑光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净化紊乱的奇异力量。 清虚子撞在剑光之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身上疯狂蔓延的黑色纹路为之一滞,眼中漆黑稍退,露出一丝茫然的挣扎。 所有人循着剑光来处望去。 只见问道坪边缘,一株古松之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少女。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颜清丽绝俗,气质清冷如月下寒潭,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刚才那一道净化剑光,显然出自她手。 她并未看骚乱的众人,清冷的目光,越过混乱,直接落在了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的林凡脸上,又扫过他胸前衣襟下隐约透出滚烫红光的部位,朱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嘈杂: “吞灵噬念,秽气缠身。你养的这东西,再不管教,怕是要成‘噬魂凶灵’了。” 第十三章 净魂之剑与失衡的锚 剑光如月华垂落,清虚子身上狂乱蔓延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灼热的阳光照射到的冰雪,发出“滋滋”的轻响,开始缓慢消退。他痛苦的哀鸣也渐渐低沉下去,扭曲膨胀的身体渐渐收缩,重新恢复成半透明的状态,只是那半透明中掺杂了丝丝缕缕难以化去的灰黑,看起来污浊而不详。 他跌坐在地,兜帽重新落下遮住面容,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连维持形态都变得艰难。 “清虚子!”林凡冲到他身边,想碰触,却又怕刺激到他。他能感觉到,清虚子此刻的灵体内部,充满了狂暴冲突的“信息洪流”和某种阴冷的“污染”,元神仙镜碎片透过胸口的滚烫,也传来一阵阵混乱的悸动。 那月白衣裙的少女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她并未理会周围或惊骇、或警惕、或好奇的众多目光,只是静静看着林凡和清虚子。 离得近了,林凡才看清她的容貌。肤色白皙近乎透明,眉眼清冷如远山含黛,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彻人心,又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她手中那柄连鞘长剑样式古朴,剑柄缠绕着淡青色的丝绦,剑鞘上隐约有云纹流动。 “你养的?”少女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情绪。 “……是。”林凡点头,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担忧,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他是我……重要的伙伴。刚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养灵’之法,古已有之,多以纯净念力或天材地宝为基。”少女的目光扫过清虚子污浊的灵体,又落在林凡胸前衣襟下隐约的红光处,“你这灵体,根基驳杂,念力浑浊,更被强塞了远超其承载极限的混乱‘道痕’与‘秽念’。如今灵核失衡,内外交攻,若无净化疏导之法,轻则灵智泯灭,化作无知无觉的游魂碎片,重则……‘轰’。”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拟声词已经足够让人明白后果。 林凡心头一紧:“姑娘可有解救之法?” 少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胸前那物,是何来历?” 林凡心中一凛。这少女一眼就看出清虚子的问题根源与元神仙镜碎片有关?他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是一面偶然所得的古镜碎片,有些奇异,能助人清明神智,加深记忆。” “助人清明神智?”少女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觉得有趣,“我看它倒是‘饥渴’得很,方才吞噬阵图道韵时,可没有丝毫‘助人’的温和。” 她果然看到了!而且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凡暗惊。这少女绝非普通青云宗弟子。 “罢了,来历如何,与我无关。”少女似乎也无意深究,话锋一转,“你这灵体,此刻就像一个塞满了杂乱货物、即将撑破的仓库。寻常‘净化’之术,如同试图在仓库爆炸前,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整理,时间上来不及,强行搬运还可能引发更早的崩塌。” “那该如何?” “两个办法。”少女伸出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第一,找一个神魂修为远高于你、且精通神魂秘法的高人,强行出手,以自身神识镇压并梳理他灵体内的混乱,耗时耗力,且对施术者风险不小。” 林凡立刻摇头。且不说找不到这样的人,就算找到了,让人冒着风险去救清虚子,代价他也未必付得起。 “第二,”少女收回一根手指,“‘泄洪’。既然东西太多太杂,搬不出来,就给他开一个口子,把最狂暴、最污秽的那部分‘混乱’直接宣泄出去。如同给沸腾的锅盖开个气孔。此法见效快,但会损伤灵体本源,且宣泄出的‘混乱’必须有合适的载体承受或引导消散,否则会污染一方环境,甚至滋生邪祟。” 泄洪……林凡看向痛苦蜷缩的清虚子,又感受着怀中碎片那依旧滚烫的温度和混乱的悸动。他忽然想起之前清虚子“吞吃”村民恐惧、张老财贪念时的情景。那些负面情绪,或许就是某种低浓度的“混乱”? “姑娘方才那道剑光……”林凡看向少女手中的剑。 “我修‘净魂剑意’,可斩灭无根秽念,抚平神魂躁动。”少女坦然道,“方才只是暂时压制,治标不治本。若想用‘泄洪’之法,我的剑意可做引导,将部分‘污秽混乱’引导斩灭,但核心的‘信息过载’与‘规则冲突’,我的剑意也无法化解,那需要更本质的‘理解’与‘梳理’。” 她顿了顿,看着林凡:“而这些东西,来自你,也来自你那面‘古镜’。解铃还须系铃人。” 林凡明白了。这少女可以提供“泄洪”的“通道”和“安全阀”,但真正导致清虚子“仓库爆满”的“货物”——那些来自元神仙镜和《小衍阵图》的高维信息、规则碎片,必须由他自己来“处理”或“消化”。 这是对他,也是对元神仙镜碎片的一次直接考验。 “请姑娘助我!”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不能失去清虚子。 少女微微颔首:“找个僻静之处。‘泄洪’过程,不宜被过多干扰。” “去我的客卿居!”林凡立刻道。 “慢着!” 一直沉默的莫长老终于再次开口。他脸色依旧难看,方才清虚子失控暴走的场面和那少女深不可测的剑意,都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尤其是这陌生少女,身份不明,修为莫测(他竟看不透),此刻又要带林凡和那危险灵体离开。 “这位姑娘,面生得很,不知是哪一峰哪一堂的高徒?方才出手,老夫代青云宗谢过。不过,此灵体乃宗门内务,状况不明,危险未除,不宜随意移动。还是交由执法堂看管,待查明情况再行处置为好。”莫长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挥手,几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隐隐形成包围。 少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若不能开始‘泄洪’,此灵体必炸。届时,‘混乱’与‘污染’扩散,这问道坪,乃至小半个青云宗外门,三年之内,灵气紊乱,草木凋零,弟子修炼易生心魔。” 她的话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却让莫长老和周围所有弟子骇然变色! “你……危言耸听!”莫长老厉喝,但气势已然弱了三分。他不敢赌,尤其是这少女展现出的见识和手段,远超寻常弟子。 “信不信由你。”少女终于抬眼,看了莫长老一眼。那一眼,依旧清澈,却让莫长老感觉神魂微微一凉,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又极其冰冷的东西轻轻擦过。他心中大震,到嘴边的强硬话语竟噎住了。 “莫长老,”林凡上前一步,拱手道,“清虚子因我之故失控,林某责无旁贷。这位姑娘既有解救之法,恳请长老通融。林某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让清虚子危害宗门!若有差池,甘受任何门规处置!” 他说得斩钉截铁,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方才他力挽狂澜,展现“阵母”之道的神奇,此刻又为了一个灵体不惜以命作保,这番担当和气度,让不少围观弟子心生钦佩。 莫长老脸色变幻,看看濒临崩溃的清虚子,看看深不可测的少女,再看看态度坚决的林凡。今日之事,早已超出他的掌控。强行扣下,风险未知;放他们去尝试,或许还有转机,而且这少女看起来确实像是“懂行”的。 “……好!”莫长老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老夫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无改善,或生变故,休怪老夫无情!周昊,王青山,你们二人同去,既是协助,也是……看守!”他终究不放心,点了两个与林凡关系尚可的弟子跟随。 “是!”周昊和王青山连忙应声。 少女不再多言,走到清虚子身边,伸出没有持剑的左手,虚按在他头顶。一层极淡的、月白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笼罩住清虚子。清虚子颤抖的身体似乎安稳了一些。 “走。”少女低语。 林凡扶起清虚子(触手感觉冰凉而粘滞),周昊和王青山在前开路,一行人迅速离开问道坪,朝着客卿居方向而去。 留下一地惊疑不定的目光,和面色阴沉如水、手指几乎要将铁核桃捏碎的莫长老。 “去查!”莫长老对身边一名心腹弟子低声道,“查清楚这白衣女子的来历!立刻报我!” “是!” …… 客卿居内。 房门紧闭,窗户也被林凡用备用的布幔遮上。房间中央,清虚子盘膝坐着,身体依旧半透明,灰黑纹路时隐时现,气息紊乱。少女站在他对面,长剑已然出鞘,横于膝上。剑身狭长,色泽如玉,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小字——“净尘”。 周昊和王青山守在门口,神情紧张。 林凡盘坐在清虚子身侧,怀中元神仙镜碎片的滚烫感越发清晰,甚至能感觉到那饕餮兽首在“兴奋”地微微震颤,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渴望……或者说是对“混乱”的贪婪。 “开始吧。”少女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我会以‘净魂剑意’护住他灵核,并开辟一条临时的‘秽念通道’。你要做的,是尝试‘理解’或‘引导’你灌注给他的、最核心的那些‘规则冲突’与‘信息洪流’。哪怕只是理顺一小部分,减轻最核心的压力,‘泄洪’的成功率也会大增。” 她看向林凡,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苍白而专注的脸:“你方才解构阵图时,用了某种‘规律’。现在,用同样的‘规律’,去解构你给他的‘混乱’。” 林凡重重点头。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与清虚子那微弱而痛苦的联系中,同时,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上。 分形……生成元……迭代规则…… 世界的底层代码,规则的碎片…… 他仿佛“看”到了清虚子灵体内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无数破碎的、闪着冷光的符文(阵图信息)与扭曲的、蠕动的阴影(镜片反噬的秽念)纠缠在一起,相互碰撞、湮灭、产生更狂暴的乱流。而在最中心,一点微弱但纯净的灵光(清虚子的本我意识)正在苦苦支撑,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找到‘种子’……找到最简的‘规律’……” 林凡的意识,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乱流,朝着那点纯净灵光探去。元神仙镜碎片传来一阵阵灼热和轻微的刺痛,仿佛在给他“导航”,又仿佛在催促他“吞噬”那些混乱。 就在这时,少女动了。 她膝上的“净尘”剑无声无息地浮起,剑尖遥指清虚子眉心。一道比刚才更加凝实、更加纯粹的月白色剑光射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如同一道纤细的光桥,连接了剑尖与清虚子的眉心。 “通道已开。”少女声音清冷,“我只引导最表层的‘狂暴秽念’斩灭。核心部分,靠你了。” 话音刚落,清虚子身体猛地一颤,几缕浓稠如墨的黑气,顺着他半透明的身体表面,被强行抽离,沿着那月白剑光形成的“通道”,迅速流向“净尘”剑尖。剑尖处月华大盛,黑气一接触到剑光,便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消融,化为无形。 清虚子发出一声闷哼,似乎痛苦稍减,但灵体内核心区域的“信息乱流”与“规则冲突”并未减少,反而因为表层秽念被抽离,显得更加“清晰”和“尖锐”。 就是现在! 林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高度集中。他的意识,终于触碰到了清虚子灵核周围,那些闪烁着冰冷光泽的、破碎的符文洪流。 一瞬间,远比刚才观看阵图时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高维”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林凡的意识倒灌而来! 这不是三百六十个基础阵纹,这是构成那些阵纹的、更加基础的“规则碎片”,是元神仙镜碎片在“吞噬”阵图道韵时,强行攫取和撕裂下来的、这个世界运行逻辑的“边角料”! 林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无数完全无法理解、彼此矛盾、但又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概念和图像,疯狂地冲撞着他的认知边界。 “不……不能硬接……要找规律……” 他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他想起了那“分形”的“生成元”。这些混乱的信息,是否也隐藏着某种更底层的、统一的“模式”?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每一个碎片,而是像刚才一样,强行去“感受”它们整体的“韵律”,寻找那不断重复的、自相似的“结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瞬都如同永恒。 在外界,周昊和王青山只看到林凡脸色瞬间惨白如死人,浑身剧烈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模样极为骇人。而清虚子身上的灰黑纹路,消退的速度明显加快,但核心处一点暗红色的光斑,却越来越亮,散发出的波动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 少女眉头微蹙,握住“净尘”剑柄的手指紧了紧,剑光输送的净化之力又加强了一分,但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凡的意识,在信息的狂潮中载沉载浮,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淹没时—— 他“抓”到了! 不是具体的知识,不是清晰的图像,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冰冷、机械、无限迭代、却又在某个层次上和谐统一的“韵律”。如同最深处的宇宙脉搏。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那滚烫的饕餮兽首眼中,一直蔓延的“噬”字血丝,突然停止了蠕动,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回缩!不是消失,而是凝聚! 所有的血丝,都朝着兽首的“瞳孔”位置汇聚! 最终,凝成了一个极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吞噬欲望和冰冷秩序的—— 猩红的光点。 光点成型的刹那,林凡感觉自己与清虚子灵核之间,那狂暴冲突的“规则碎片”与“信息洪流”,像是找到了共同的“宣泄口”和“归处”,不再是无序地冲撞清虚子的灵核,而是开始……缓缓地、顺从地,朝着那猩红光点流淌而去! 不是被清虚子吸收,也不是被林凡理解。 而是……被“吞噬”。 被那元神仙镜碎片,主动地、贪婪地“吞”了回去! 清虚子身体猛地一震,身上所有的灰黑纹路瞬间褪尽!那核心处不稳定的暗红光斑也骤然熄灭。他半透明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气息已经彻底平稳下来,甚至比失控前更加凝实、纯净了一丝! “呼……”清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缓缓睁开了眼睛。兜帽下,那张与林凡相似的脸上,疲惫但清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凡也“哇”地吐出一大口瘀血,整个人萎顿在地,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却因为那猩红光点的成型和“吞噬”的发生,而处于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状态。 他感觉到,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温度在迅速下降,但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力量,仿佛在其中缓缓苏醒。 少女“净尘”剑上的月华剑光悄然收敛。她看着气息平稳的清虚子,又看了看瘫倒在地、七窍流血但眼神清亮的林凡,最后,目光落在他胸前那已然不再散发红光、却仿佛多了某种无形“重量”的衣襟处。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真实了几分。 “半个时辰。”她抬头,看向门口惊魂未定的周昊和王青山,以及闻讯刚刚赶到的、脸色依旧难看的莫长老,“他的灵体暂时无碍了。但本源受损,需静养。” 莫长老看着屋内景象,又看看少女,眼神惊疑不定。他挥了挥手,让执法堂弟子退下,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林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清虚子摇摇晃晃地飘到林凡身边,半透明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和歉意:“主人……对不起……还有,谢谢。” 林凡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他抬头,看向那位收剑归鞘、依旧清冷如月的白衣少女。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少女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 “苏挽云。炼丹堂,记名弟子。” 第十四章 丹堂、养魂丹与莫长老的疑虑 晨光熹微,客卿居的薄雾带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林凡盘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七窍的血迹已擦拭干净。他内视己身,脏腑隐隐作痛,那是强行承载信息洪流的后遗症,但神魂深处,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感——仿佛被冰水洗刷过的琉璃。 清虚子蜷在房间角落,半透明的身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轮廓清晰,甚至能看清衣袍的褶皱。只是那抹半透明中,仍有一丝挥之不不去淡灰色,像是不小心滴入清水中的墨迹,晕染不开。他闭着眼,似乎在沉睡,气息平稳悠长。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挽云端着一个青瓷小碗走了进来,碗中盛着琥珀色的药液,热气氤氲,散发着一股混合了莲心、冰片、还有几种林凡从未闻过的清冽药香。 “喝了。”苏挽云将药碗放在林凡身边的矮几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清心固魂汤’,对你的神魂震荡有安抚之效。丹方我改过两味,效果尚可。” 林凡道谢,端起药碗,温度正好。药液入口微苦,随即化为一股清凉气息,直冲颅顶,脑中的胀痛和残留的嗡鸣顿时减轻了大半。 “好药。”林凡赞道,放下空碗,“苏姑娘不仅剑法通神,对丹道也如此精通。” “‘净魂剑意’与丹道药理,本就有些相通之处,皆是调理气机、平衡阴阳。”苏挽云淡淡道,目光转向角落的清虚子,“他如何?” “气息稳了,但还没醒。”林凡皱眉,他能感觉到清虚子的灵体状态比昨晚好了太多,但就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修复”或“消化”状态。 苏挽云走到清虚子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虚按在他眉心。一层极淡的月白微光从她指尖沁出,没入清虚子半透明的额头。片刻后,她收回手。 “灵核已基本稳定,但本源亏损比预想的严重。昨夜‘泄洪’,虽救了他灵智不灭,却也带走了他部分维持存在的‘本元’。”苏挽云沉吟道,“他现在更像是在‘休眠’,以最低消耗维持形态,缓慢吸收天地间散逸的稀薄灵机修补自身。但这过程会很长,若无外力辅助,三五年也未必能恢复如初,且在此期间,他几乎无法动用任何灵体能力,甚至会变得浑噩。” 林凡心头一沉。三五年?清虚子是他重要的伙伴,也是他理解元神仙镜、对抗反噬的关键“锚点”。“可有加速恢复之法?” “有。”苏挽云点头,“炼丹堂有一古方,名为‘蕴灵养魂丹’,对滋养灵体、修补本源有奇效。只是此丹位列三品,炼制不易,主材‘凝魂草’更是罕见,需在阴气汇聚、又兼有一缕朝阳生机的特殊地脉方能生长。青云宗药圃内或许有存货,但以我的权限,申请不到。” 三品灵丹!林凡对这个世界丹药品级略有耳闻,一品为凡丹,二品可辅助练气筑基,三品已是筑基期修士趋之若鹜的宝物,往往需要资深炼丹师耗费心血才能炼成。至于主材凝魂草,更是听都没听过。 “需要什么代价,或者,我该如何获取?”林凡直接问道。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丹药,尤其还是三品。 苏挽云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如此干脆并不意外:“两条路。第一,以足够贡献点或宝物,向宗门兑换。你昨夜展现‘阵母’之道,若愿将此法完整上缴宗门,或可换取一粒,甚至更多。但此法弊端你也知晓,怀璧其罪。” 林凡立刻摇头。将“分形”概念包装的“阵母”之法完整交出?先不说这玩意儿本身就有问题(是基于元神仙镜暴力解析而来),就算能交,也等于将自己的核心秘密和立身之本拱手让人,后患无穷。 “第二,”苏挽云继续道,“自己去寻。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凝魂草生长。但那里……有些危险,且不在青云宗势力范围之内。” “何处?” “据此地向西三百里,有一处荒废古战场遗址,人称‘落魂坡’。传闻古时曾有修士大军于此激战,死伤无数,怨气凝聚不散,形成特殊地脉,滋生阴属性灵草。凝魂草便可能生长在彼处阴气最盛的‘埋骨坑’附近。但那里不仅有阴魂游荡,还可能残留着古战场逸散的兵煞之气,对生灵神魂有侵蚀之害。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魂法门或宝物,也不敢轻易深入。”苏挽云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菜市场的位置。 落魂坡,埋骨坑,阴魂兵煞……林凡听得眉头紧锁。这地方听起来就是个九死一生的险地。 “为何告诉我这些?”林凡看着苏挽云清澈却不见底的眼眸,“我们素不相识,姑娘昨夜出手相助已是恩情,为何还要指点我获取如此珍贵丹药的途径?” 苏挽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林凡的胸口——那里,元神仙镜碎片正静静躺着,不再发烫,却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引着她的感知。 “两个原因。”她坦然道,声音依旧清冷,“第一,我对你那‘阵母’之道,有些兴趣。并非想索要,而是想看看,以此道为基础,能否衍生出新的炼丹思路,或者……破解某些古丹方中的药理冲突。你若死了,或你的灵体废了,这条线索或许就断了。” 很直接,也很符合她给人的“研究者”印象。林凡点点头,这理由他接受。 “第二,”苏挽云的眸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你身上那东西,还有你那灵体的状态……让我想起一些宗门古籍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我想知道,你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这算是我的一点……私心。” 这个理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古籍记载?关于元神仙镜?还是关于清虚子这样的特殊灵体? 林凡没有追问,他知道追问也得不到更多答案。眼前这位苏姑娘,看似清冷直接,实则心思通透,界限分明。 “我选第二条路。”林凡做出了决定。让他交出“阵母”之法是不可能的,为了清虚子,也为了他自己未来的“忽悠”大业,他必须尽快让清虚子恢复。落魂坡再危险,也得闯一闯。 “明智的选择。”苏挽云似乎早就料到了,“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清心固魂汤’需连服七日,稳固你的神魂。这七日内,我可教你一套粗浅的‘定魂诀’,虽不能完全抵御落魂坡的阴煞侵蚀,但至少能让你在其中有几分自保之力,争取到寻找凝魂草的时间。另外,凝魂草采摘后需以玉盒封存,并以特定手法处理,否则药力流失极快。这些,我也可以教你。” “需要我做什么?”林凡问。他不信苏挽云会无缘无故付出这么多。 “你恢复后,需助我完成一次炼丹。”苏挽云道,“我得到一张残破古丹方,其中几处药力冲突,我尝试多次无法调和。你的‘阵母’之道,或许能提供新的视角。作为交换,若炼丹成功,所得丹药你可分得三成。另外,去落魂坡,我与你同去。” “你也去?”林凡一愣。苏挽云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冒险的人。 “我需要几味只有落魂坡才有的阴属性辅药,顺便,也想亲眼看看那地方。”苏挽云语气平淡,仿佛去的是后山花园,“而且,没有我,你找到凝魂草,也未必能完整带出来。” 林凡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有苏挽云这个明显实力不俗、见识广博的同伴,安全系数确实能提高不少。至于炼丹协助,本就是他之前承诺的“阵母”之道应用的延伸,正好可以进一步巩固和“开发”这套忽悠理论。 “成交。” “很好。今日你先休息,消化药力。明日开始,我传你‘定魂诀’与凝魂草的处理之法。”苏挽云说完,便欲离开。 “苏姑娘,”林凡叫住她,“昨夜多谢。还有……你在宗门内,似乎……不太一样?”他注意到,苏挽云虽然自称炼丹堂记名弟子,但行事做派,包括能接触到古丹方、知道落魂坡这样的险地,都不像一个普通记名弟子。 苏挽云在门口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 “炼丹堂记名弟子,是身份,也是掩护。我真正修的,是剑,也是丹,更是‘理’。宗门内知道我真面目的不多,你也不必多问。做好你该做的,七日之后,落魂坡见。” 说完,她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林凡坐在榻上,默默消化着刚才的对话。苏挽云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解了清虚子的燃眉之急,也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炼丹、古方、险地、还有她口中那“语焉不详的古籍记载”……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摸了摸怀中已恢复常温的元神仙镜碎片,手指不经意间拂过镜钮。那饕餮兽首眼中凝聚的猩红光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悸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 渴望。 是对凝魂草的渴望?还是对落魂坡那特殊地脉的渴望?亦或是对苏挽云提到的“古籍记载”背后真相的渴望? 林凡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正把他推向一个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漩涡。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睡梦中的呢喃: “主人……” 林凡猛地转头。只见清虚子半透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清澈,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以及淡淡的疲惫。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凡连忙走过去。 清虚子晃了晃还有些模糊的脑袋,半透明的手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太阳穴:“好像……做了很长很乱的梦。很多闪闪发光的碎片,很多扭曲的影子……最后,好像都被一个红色的……洞吸走了。”他看向林凡,眼神带着困惑和后怕,“主人,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醒了就好。”林凡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苏姑娘说你本源受损,需要‘蕴灵养魂丹’才能快速恢复。七天后,我们去落魂坡找主药。” “落魂坡?”清虚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半透明的眉头蹙起,“听起来……不太好吃。” 林凡失笑:“不是去吃的,是去找药草。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他指的是元神仙镜碎片吞噬那些混乱信息后,可能对清虚子产生的影响。 清虚子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迟疑道:“好像……脑子里清楚了一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了,但……多了一点奇怪的感觉。嗯……像是能模模糊糊‘闻’到一些……‘线’?不对,是‘轨迹’?我也说不清,很淡,断断续续的。” “轨迹?”林凡心中一动。 “嗯,比如现在,”清虚子指向门口,“刚才苏姑娘离开时,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里好像留下了一条很淡很淡的、凉丝丝的‘线’,但现在快散了。还有……”他又指向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它身上好像也有很多细细的、缠绕的‘线’,连着地面,连着空气,有些地方亮,有些地方暗……”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感知能力进化了?能“看到”能量流动轨迹?或者更玄乎的“因果线”“气机线”?这难道就是“泄洪”后,灵体被“净化”和元神仙镜“反哺”带来的好处? “这能力很有用,清虚子。”林凡正色道,“但要小心使用,别轻易暴露。以后,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另一张底牌。” “哦。”清虚子乖乖点头,随即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虽然灵体并不需要进食),他眼巴巴地看向矮几上那个空了的药碗,“主人,那个汤……闻着有点苦,但好像又有点甜?” 林凡:“……那是药,不是糖水。等你恢复了,给你买真的糖吃。” “哦。”清虚子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又蜷缩起来,似乎恢复期的嗜睡感又上来了。 林凡看着他渐渐闭上的眼睛,心中盘算。七日时间,跟苏挽云学“定魂诀”和采药法,继续用“清心固魂汤”稳固神魂,同时也要为前往落魂坡做更多准备。 他走到窗边,望向青云宗主峰的方向。莫长老那边,绝不会轻易罢休。昨日问道坪之事,恐怕已经传开,不知会引来多少暗流。 还有苏挽云……她真正的目的,真的只是对“阵母”之道感兴趣,和验证古籍记载吗?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治好清虚子。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转身回到榻上,盘膝坐好,开始尝试运转苏挽云留下的那套粗浅的“定魂诀”口诀,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神魂,适应脑海中那冰冷的清明,以及胸口那枚仿佛沉睡着凶兽的碎片。 客卿居外,云雾渐散,阳光刺破晨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而青云宗的暗流,也随着这阳光,悄然涌动。 执法堂,静室。 莫长老听着心腹弟子的回报,脸色阴晴不定。 “……那白衣女子,名叫苏挽云,确实是炼丹堂的记名弟子,三年前入宗,记录显示资质平平,沉迷丹道,深居简出,极少与人来往。但炼丹堂几位执事对她评价颇高,说她于药理一道确有天赋,只是性格孤僻。昨夜之后,已有数位长老派人打听她的来历,尤其是她显露的那手剑意……” “剑意……”莫长老喃喃道,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铁核桃,“‘净魂剑意’……如此精纯,绝非一个记名弟子能自行参悟。她背后,定有高人,或者……她本身就不简单。” “师父,那林凡……”心腹弟子试探道。 “林凡……”莫长老眼中寒光一闪,“此子身上秘密太多。那所谓的‘阵母’之道,昨夜力挽狂澜的手段,还有那个诡异的灵体……绝非偶然。他胸前那物,散发出的波动,连我都感到一丝心悸。苏挽云主动接近他,绝非无因。” “我们要不要……”弟子做了个手势。 “不可。”莫长老摇头,“现在动他,名不正言不顺,反而会打草惊蛇,惹来苏挽云和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的反弹。而且,宗主似乎……对此子也略有耳闻,态度不明。”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暗中盯着他们,尤其是苏挽云。另外,去查查,林凡入宗前,在青阳县都做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那面‘古镜’碎片,究竟从何而来!还有,落魂坡……如果他们真要去那里,倒是个不错的‘观察’机会。” “弟子明白!” 心腹弟子领命退下。 莫长老独自站在静室中,望着窗外连绵的青云山脉,眼神深邃。 “阵母……古镜……净魂剑意……落魂坡……”他低声自语,“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林凡,苏挽云……你们究竟,想在这青云宗,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定魂诀、能量轨迹与七日之约 接下来的七日,客卿居成了林凡临时的小天地,也成了青云宗某些人暗中关注的焦点。 苏挽云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带着新熬好的“清心固魂汤”和当日的“课程”。她教得认真,或者说,是研究得认真。传授“定魂诀”时,她会让林凡运转口诀,同时以指尖凝聚一丝极淡的“净魂剑意”,点在他眉心、膻中、丹田等几处大穴,细细感知他神魂之力的流转变化,以及那口诀与林凡自身奇特的、带着冰冷清明感的神魂之间的互动。 “你的神魂根基,与常人迥异。”第三日,苏挽云收回手指,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研究兴致,“并非强大,而是……‘有序’。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梳理过,排除了绝大多数杂念和情绪冗余,只剩下最核心的‘认知’与‘逻辑’。这使得你修炼‘定魂诀’这类稳固心神的法门事半功倍,但……” “但什么?” “但也让你失去了部分‘灵动’与‘感性’。”苏挽云直言不讳,“‘定魂’并非‘僵化’。过度的‘有序’和‘逻辑’,在面对某些涉及心灵变幻、情绪冲击的险境时,可能会成为弱点,因为你缺乏应对这种‘无序’的经验和本能。落魂坡的阴煞之气,便带有强烈的负面情绪侵蚀特性。” 林凡若有所思。他明白苏挽云的意思。元神仙镜碎片带来的“冰冷清明”,在解析规律、抵御信息过载时是优势,但在面对纯粹的、混乱的情绪力量时,可能反而不如那些神魂“鲜活”的修士有韧性。 “有弥补之法吗?” “有。‘定魂诀’本身就有淬炼心神、增强韧性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实战。”苏挽云道,“这几日我会逐渐加大剑意中对‘扰魂’成分的模拟,你需要习惯在心神受扰时,依旧保持‘定魂诀’的运转和对自身的控制。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蜷在角落、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修养,偶尔醒来便瞪着半透明的眼睛好奇“看”空气的清虚子。 “你的灵体,或许是个不错的‘陪练’。” “我?”清虚子迷迷糊糊地指自己。 “你如今能模糊感知能量轨迹和气机流动。”苏挽云道,“阴煞之气的侵蚀,往往伴随着特定的能量扰动和负面情绪气机的散发。你可以尝试在林凡修炼时,将他周围被你‘看到’的、属于我剑意模拟出的‘扰魂’轨迹描述出来,甚至……尝试干扰或引导它,帮助林凡更直观地‘感受’和‘应对’。” 清虚子眼睛一亮(半透明的眼睛闪过微光):“这个好玩!” 于是,客卿居内出现了奇特的修炼场景:林凡盘坐,运转“定魂诀”,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薄却稳固的无形屏障;苏挽云立于数步外,指尖月白剑意吞吐,时而化作丝丝缕缕扰乱心神的寒气侵向林凡,时而又模拟出狂暴、哀伤、恐惧等种种负面情绪波动;清虚子则飘在半空,瞪大眼睛,嘴里不停地小声叨叨: “左边!左边有一小团灰扑扑的‘线’缠过来了,打着旋儿……哎,被主人的‘定魂’光晕弹开了!” “头顶!头顶有好多细细的、冰蓝色的‘针’在往下扎!哦,散开变成雾气了……” “小心脚下!地上冒出来几根像黑色水草一样的东西,在拽主人的脚脖子!哎呀,被苏姑娘的剑意斩断了……” 在他的“实况转播”和“轨迹预警”下,林凡对“扰魂”攻击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开始尝试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根据清虚子描述的轨迹,提前移动、闪避,或者集中“定魂”之力冲击轨迹的节点。效率显著提升。 苏挽云看在眼里,眼中研究的光芒更盛。“有趣的配合。灵体感知,修士应对。这或许能发展成一种独特的战法。不过,对灵体的感知力和修士的反应速度、判断力要求都极高。” 五日过去,林凡的“定魂诀”已初具火候,神魂的稳固和韧性明显增强,对情绪类攻击的抵抗力大大提升。清虚子也因为频繁使用新能力,对能量轨迹的感知似乎清晰、精准了一丝,虽然依旧模糊断续,但已能大致分辨出“扰魂”“杀气”“灵气”“丹气”等不同性质轨迹的微弱差别。 第六日,苏挽云开始传授凝魂草的采摘与处理方法。 她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以神识在其中烙印下凝魂草的完整图像、生长环境特征、以及采摘时需要注意的种种细节——包括如何以特定手法隔绝阴气、如何不伤其根须、采摘后如何以“封灵印”暂时锁住药力等等。手法之精妙,步骤之严谨,让林凡叹为观止,这绝非寻常炼丹学徒能掌握的知识。 “凝魂草性极阴,却又蕴含一丝微弱的朝阳生机,乃阴极阳生之物,故能滋养魂体。采摘时,需以自身灵力模拟一缕纯净阳气,包裹指尖,方能不损其那丝生机。封灵印则是防止其脱离生长地后,阴气溃散、生机流逝的关键。”苏挽云讲解得细致入微,甚至亲手演示了数遍灵力的微妙操控。 林凡学得认真。这关系到清虚子的恢复,容不得半点马虎。他尝试操控灵力,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体内的灵力,或者说,被元神仙镜碎片浸染过的、那种带着冰冷秩序感的“力量”,似乎与苏挽云所言的“纯净阳气”不太一样,甚至有些……排斥阴属性。 尝试几次,都以失败告终,模拟出的“阳气”总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冷硬”感,别说滋养凝魂草生机,不直接把它冻伤就算不错了。 苏挽云蹙起秀眉,再次探查林凡的灵力,沉吟道:“你的灵力属性……很特别。非金非木,非水非火,亦非土。倒像是……某种极其稀薄的、高度凝练的‘秩序’本身。这种力量,用于解析、构建或许有奇效,但模拟阴阳五行变化,却极为困难。” 林凡苦笑。看来这又是元神仙镜的“副作用”之一了。 “无妨,”苏挽云思考片刻,道,“落魂坡阴气极重,你那灵体对阴气轨迹敏感,或可让他引导,找到阴气与那缕生机平衡最佳、也最稳定的凝魂草。采摘时,你不用模拟阳气,改用你的‘秩序’灵力,在接触草药的瞬间,强行将其周围小范围内的阴气与生机‘定’住一瞬,我来完成采摘和封印。只是此举对你灵力消耗和操控精度要求更高,且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那株凝魂草便算废了。” “只能如此了。”林凡点头。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第七日,最后准备。 苏挽云带来两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林凡:“一瓶是‘清心丹’,若在落魂坡内感到心神动摇、有被阴煞侵蚀的迹象,立刻服下一粒。另一瓶是‘回灵散’,品质普通,但胜在能快速补充部分消耗的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她又取出两枚淡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驱邪符’,可自动激发,抵挡一次较强的阴魂或煞气冲击。贴在胸口。” 林凡郑重接过。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苏挽云显然准备充分。 “我们明日寅时三刻出发,趁天色未明,阴气未散,阳气未盛之时进入落魂坡,相对容易避开一些白日活跃的麻烦。此行快则一两日,慢则三四日。对外,我会以‘采集几种特殊阴属性辅药’为由请假。你这边……”苏挽云看向林凡。 “我就说闭关巩固修为,参悟‘阵母’之道。”林凡早已想好借口。有之前问道坪的表现,这个理由很合理。清虚子状态不稳,需要他看护,也足以解释为何闭门不出。 “可以。”苏挽云点头,“今夜早些休息,养精蓄锐。落魂坡不是善地,虽有准备,亦不可大意。” 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清虚子。经过几日修养和“陪练”,清虚子精神好了很多,虽然本源依旧亏损,但至少行动无碍,感知能力也维持在稳定水平。 “他明日能行吗?” “能。”清虚子自己抢答,挥了挥半透明的手臂,“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容易饿。”说着,眼巴巴地看向苏挽云带来的、装着“清心固魂汤”的小药罐。 苏挽云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没理他,对林凡道:“看好他。在落魂坡,他的感知是关键,但也可能因为本源亏损,更容易被阴气侵蚀。‘定魂诀’对他同样有效,必要时,可助他稳固灵体。” “明白。” 交代完毕,苏挽云飘然离去。 夜幕降临,客卿居内只剩林凡和清虚子。 “主人,我有点紧张。”清虚子小声道,半透明的身体在油灯下显得有些飘忽,“落魂坡听起来……好多‘黑乎乎’‘冷冰冰’的线。” “怕了?”林凡笑问。 “有点。”清虚子老实点头,随即又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但我要帮主人找药!而且,苏姑娘给的药汤,虽然苦,但喝下去暖洋洋的,舒服。” 林凡看着他,心中微暖。清虚子虽然有时候呆萌贪吃,但关键时刻从未掉链子,更是他在这陌生世界最重要的伙伴和“人性锚点”。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拿到凝魂草,治好你,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忽悠更多人,吃更多好吃的。”林凡安慰道。 “嗯!”清虚子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飘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虽然灵体发声本就不需要空气),“主人,我这两天‘看’外面的‘线’,发现有个地方,老是有几根‘灰扑扑’、‘藏藏掖掖’的线,在咱们院子外面转来转去。跟苏姑娘那种‘清清凉凉’的线,还有莫长老那种‘沉甸甸’、‘硬邦邦’的线都不一样。” 林凡眼神一凝。有人监视?是莫长老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能看出大概从哪个方向来,或者有什么特征吗?” 清虚子努力感知回忆:“嗯……好像是从主峰那边延伸过来的。那线的‘味道’……有点杂,有点急,还有点……‘酸’?像放久了的醋。” 主峰?酸味?林凡心中快速思索。主峰是青云宗核心,长老、真传弟子多居于此。这监视者的情绪是“急”和“酸”?嫉妒?还是觊觎? “知道了,不用管他。”林凡拍拍清虚子的“肩膀”,“明天我们就走了,他们爱看就看去。记住,在落魂坡,你的感知能力至关重要,但也最危险。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轻易尝试去‘吞’任何看起来可疑的‘线’或东西,明白吗?” “明白!只‘看’,不‘吃’!”清虚子举手保证。 夜色渐深。林凡服下最后一剂“清心固魂汤”,盘膝运转“定魂诀”,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一片沉寂,但那猩红光点所在的位置,似乎比别处更暗一些,像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微小孔洞。 明日,落魂坡。 那里有救治清虚子的希望,有苏挽云需要的辅药,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以及……元神仙镜碎片“渴望”的东西。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平静而坚定。 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去争取。 为了清虚子,也为了他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忽悠”下去的资格和力量。 窗外,月隐星稀,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青云宗内,几处灯火未熄。 执法堂,莫长老听着弟子回报“林凡仍在客卿居闭关,气息平稳”,面无表情地挥退了来人,目光望向西方,不知在想什么。 炼丹堂某处幽静小院,苏挽云对着一尊古朴的丹炉静坐,膝上横着“净尘”剑,月白剑鞘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她面前摊开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上面字迹模糊,却隐约可见“噬灵……镜……逆道……”等残缺字眼。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镜”字所在,眼中流光微转。 主峰某处奢华洞府内,一个面容俊美、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的华服青年,把玩着一枚灵玉,听着手下汇报。 “……那林凡得了苏挽云青眼,二人往来密切。明日似乎有异动。莫长老那边也在暗中关注。” “苏挽云……”青年低声咀嚼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忌惮、好奇与某种炽热的光芒,“一个来历不明、深藏不露的女人,一个突然冒出来、身怀诡异手段的小子……有意思。落魂坡?看来他们是要去找什么东西。盯紧点,有机会的话……呵呵。” 他收起灵玉,眼中掠过一丝寒光。 夜,更深了。 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汇聚,等待着天明后,涌向那处名为“落魂坡”的古老漩涡。 第十六章 落魂坡、阴兵过境与噬灵的镜子 寅时三刻,天光未启,正是夜与日交替、阴阳混沌的时刻。 青云宗山门在沉睡中,只有零星几处执事弟子巡逻的灯火。客卿居的后窗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身着灰色短打、背着个小包裹的身影灵巧翻出,落地无声,正是林凡。他怀里鼓囊囊的,是依旧在沉睡、被用特殊手法收敛了气息的清虚子。在他身侧,苏挽云一袭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青丝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背负“净尘”剑,气息清冷,与夜色融为一体。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言语,身形便如两道轻烟,借着建筑物和树木的阴影,朝着青云宗西侧偏僻的杂役区方向潜去。那里围墙较矮,且少有弟子巡逻,是离开宗门最不易被察觉的路径。 清虚子虽然沉睡,但对外界并非全无感知。林凡能感觉到,随着他们远离宗门建筑,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带着秩序的“束缚”感在减弱,而一种更加原始、混杂的“线”开始在周围浮现。清虚子在沉睡中似乎也本能地调整着自身的灵体频率,以更契合这种环境。 苏挽云在前引路,她对青云宗的地形显然了如指掌,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数次恰好避开了巡逻队伍的交接空隙。偶尔有夜行的虫鸟惊起,也被她以一丝极淡的剑意提前惊走,不留痕迹。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已悄无声息地翻越了杂役区后方的矮墙,正式离开了青云宗范围,没入宗门外围的荒山野岭之中。 直到远离山门十里,确认无人跟踪(至少以林凡和苏挽云目前的感知未能发现),两人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稍作停歇。 “暂时安全。”苏挽云低声道,取出一个精巧的司南,辨明方向,“落魂坡在西偏北,约三百里。全速赶路,午后可至外围。但为保存体力应对突发状况,我们需中途歇息一至两次。你对轻身提纵之术掌握如何?” 林凡略有些尴尬:“会一点粗浅的,是跟村里猎户学的‘草上飞’,比常人跑得快些,但谈不上真正的身法。”他之前忽悠人主要靠嘴,哪有功夫去学什么正经的身法。 苏挽云并不意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早年练气时用过的‘风行步’,算不得高深,但胜在节省灵力,长途赶路颇有可取之处。路上我边行边教你基础步法,你悟性不差,三百里路,应能掌握个大概,足够提升脚程。” 林凡接过册子,入手微凉,纸张坚韧,上面用秀逸的字迹和简图描绘着步法要领。他心中感激,苏挽云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周到细致,显然早已考虑到他修为“低微”(实则无修为但灵力特异)的短板。 “多谢苏姑娘。” “不必。你实力强一分,此行便多一分把握。”苏挽云摆摆手,“走吧,路上学。”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苏挽云刻意放慢了速度,一边在林间穿行,一边以简洁清晰的语言讲解“风行步”的灵力运转节点、步伐转换要诀。林凡凝神倾听,结合册子上的图示,尝试调动体内那稀薄却凝练的“秩序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至双腿。 起初几步颇为滞涩,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感觉。他的灵力控制精度得益于元神仙镜碎片带来的“冰冷清醒”和对“规律”的本能追求,竟是极高。短短数里之后,他的步伐便开始变得轻盈流畅,虽然远不如苏挽云那般举重若轻、宛若御风,但速度已然提升了一大截,灵力消耗也远比之前用蛮力奔跑要小得多。 “很好。”苏挽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对灵力的微控天赋不错。接下来注意呼吸与步伐的配合,以及如何借助地形起伏借力……” 两人一教一学,在晨光微熹的山林中疾行。林凡学得极快,苏挽云也教得毫无保留。随着“风行步”的逐渐熟练,林凡感觉自己仿佛与周围流动的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每一步踏出,都隐隐有气流在脚下托扶,速度越来越快。 清虚子在林凡怀里不安地动了动,似乎被快速移动的气流扰动,但并未醒来。 日上三竿时,两人已离开青云宗近百里,在一处清澈溪流边停下稍作休整,补充饮水,并服用了苏挽云提前准备的、能快速恢复体力的“益气丸”。 林凡抓紧时间巩固“风行步”,苏挽云则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气息与周围的山林草木隐隐交融,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休息了约半个时辰,两人再次出发。这次,林凡已经能较为自如地运用“风行步”,赶路速度进一步提升。苏挽云也不再教学,只是在前方引路,身形飘忽,如月下仙子凌波。 午后,日头偏西。 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茂密的山林逐渐变得稀疏,树木扭曲古怪,枝叶颜色也偏向灰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朽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温度似乎也下降了一些,阳光照在身上,都少了几分暖意。 “我们已进入落魂坡外围地界。”苏挽云停下脚步,神色微凝,“注意收敛自身气息,尤其是生机与阳气。这里的阴气会本能地侵蚀、同化外来生气。” 林凡依言,尝试以“定魂诀”收敛自身神魂波动,并极力压制体内那本就稀薄的、带着“秩序”感的灵力,使其不外泄分毫。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毕竟他的灵力性质本就偏“内敛”。 苏挽云又取出两枚淡黄色的符箓,与之前给的“驱邪符”不同,这符箓上的符文更显晦涩。“匿息符”,贴在身上,可进一步遮掩生气,在阴气环境中效果更佳。 贴上符箓,两人继续前进。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地面开始出现散乱的白骨,有人形,也有兽形,大多残缺,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倒塌的残垣断壁零星可见,上面布满刀劈斧砍、甚至某种巨大力量冲击的痕迹,诉说着久远年代的惨烈。 空气中的阴冷感越来越重。偶尔有阵阵阴风打着旋儿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光线也变得昏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这片土地。 清虚子在林凡怀里彻底醒了。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半透明的),瞪大眼睛看着四周,小声惊呼:“好多线!黑漆漆的,灰蒙蒙的,还有暗红色的!到处飘,到处缠!地上,天上,石头里……天啊,那棵树里面都是黑色的线在钻来钻去!”他指着一株早已枯死、枝干扭曲如鬼爪的老树。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枯树并无异样,但他能感觉到那里凝聚着远超别处的阴冷和沉郁气息。 “那是阴气与残留怨念凝聚的‘节点’之一,不要靠近,也不要长时间注视,容易引动其中的负面情绪。”苏挽云提醒道,目光扫过清虚子,“你的灵体在这里感知会被放大,但也更容易受到侵蚀。跟紧林凡,不要离开‘定魂诀’的庇护范围。” “嗯嗯!”清虚子连忙点头,缩回林凡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四处张望,嘴里还在不停嘀咕,“那边水洼里有一团绿油油的线在冒泡……那块大石头下面压着好多乱糟糟的、像破布条一样的灰线……” 在他的“实况转播”下,林凡和苏挽云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感知提升了数个档次,总能提前避开那些阴气格外浓郁、或者隐藏着不稳定怨念的区域。 随着深入,地上的骨骸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成片倒伏、甲胄武器虽已锈蚀殆尽但轮廓依稀可辨的“尸骸阵”。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若有若无的厮杀声、呐喊声、金铁交鸣声,仿佛跨越了时空,隐隐在耳边回荡。 “我们已经进入古战场的核心区域了。”苏挽云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凝重,“凝魂草最可能生长的地方,是前方那个方向——”她指向左前方一处地势更显低洼、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隐约有暗红色雾气飘荡的区域,“‘埋骨坑’。传闻是当年双方士卒尸骸堆积最厚、厮杀最惨烈之处,阴气与死气经年累月沉淀,又因地脉特殊,反而孕育出一丝阴极阳生的契机。凝魂草便可能生长在阴气与那丝生机平衡的‘生门’所在。” “埋骨坑……”林凡望向那片被暗红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压抑和危险感。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那猩红光点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渴望”?似乎是对着那片暗红雾气。 “我们小心靠近。清虚子,注意感知那片雾气中,有没有相对‘平静’、‘稳定’,或者带着一丝不同‘光亮’的轨迹或区域。”林凡对怀里的清虚子说道。 “好……我试试。”清虚子鼓起勇气,将感知全力投向埋骨坑方向。片刻后,他有些不确定地道:“那里面的线……太乱了!黑的,红的,灰的,缠成一团,好多都在剧烈地翻滚、撕扯……不过,好像……在靠近右边一点,靠近那几块像大墓碑一样的黑石头附近,那里的线稍微……‘安静’一点点?颜色也淡一点点?而且,好像有一点点,非常非常淡的、金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被那些黑线红线圈在中间……” 金色的光点?生机? 林凡和苏挽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那很可能就是凝魂草所在,阴极阳生,那一缕朝阳生机的显化! “过去看看,小心。”苏挽云拔出了“净尘”剑,剑身出鞘无声,但月白的剑光似乎让周围的阴冷都驱散了些许。林凡也全神贯注,运转“定魂诀”护住己身和清虚子,同时暗暗调动灵力,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清虚子指明的方向,向埋骨坑边缘靠近。 越靠近,那股阴冷、死寂、却又暗藏狂暴的气息就越发强烈。脚下泥土松软潮湿,带着浓重的腥锈味,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水。暗红色的雾气在周身缭绕,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和莫名的烦躁感,试图钻入灵台。 “定魂诀”形成的无形屏障与“匿息符”的光芒微微闪烁,抵御着雾气的侵蚀。苏挽云剑尖吞吐着月白剑芒,将靠近的、过于浓郁的雾气驱散。 “就在前面!那块大黑石头后面!”清虚子突然小声叫道,语气带着兴奋,“那点金光更明显了!周围的黑线红线好像在绕着它转,但又不敢靠太近!” 林凡和苏挽云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绕过了那几块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巨大黑石。 眼前豁然开朗。黑石之后,是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大约丈许方圆,地面是罕见的灰白色,寸草不生。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一株奇特的植物正静静生长。 它高约半尺,茎秆如墨玉,晶莹却透着阴寒,共有九片叶子,叶片狭长,边缘呈锯齿状,颜色是深邃的墨绿色,叶脉中却流动着几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细线。顶端,三朵铃铛状的、近乎透明的小花微微低垂,花心处,一点米粒大小、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晕缓缓明灭,散发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却坚韧的生机。 正是凝魂草!而且看其形态,至少有了百年火候,药效更佳! “找到了!”林凡心中大喜。 苏挽云也松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小心采摘。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我以剑意隔绝外邪,你以‘秩序灵力’定住其周围气机,我来取药。”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之际—— “呜——!!!” 一声低沉、苍凉、蕴含着无尽杀伐与怨恨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埋骨坑的最深处,那暗红雾气最浓郁的地方,轰然响起! 这号角声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穿透耳膜,直击神魂!林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定魂诀”的运转都险些中断!苏挽云也是身形一晃,剑光摇曳。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声号角,整个埋骨坑,仿佛“活”了过来! 地面开始震动,松软的泥土翻滚,一具具身披残破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从地下、从雾气中、从四面八方,缓缓“站”了起来!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无声地汇聚,形成了一支支残缺却肃杀的队伍。 而更远处,雾气翻腾,隐约可见影影绰绰、身形模糊、散发着更强横阴冷气息的“身影”在列阵,其中甚至有几个骑着骷髅战马、手持巨大兵刃的“将领”轮廓! 阴兵过境! “不好!”苏挽云脸色骤变,一把拉住还在抵抗号角声神魂冲击的林凡,“是古战场残留的杀伐执念与阴气结合,形成的‘阴兵幻象’!但在这特殊地脉加持下,它们拥有部分真实的杀伤力,尤其是对神魂!快走!离开埋骨坑范围!” 然而,已经晚了。 那支离他们最近的、由数十具骷髅组成的“小队”,空洞的眼眶“盯”住了他们这三个散发着“生气”的入侵者,齐齐举起锈蚀的刀剑,以一种僵硬却迅捷的速度,冲杀了过来!阴风呼啸,杀意刺骨! 与此同时,那株凝魂草似乎也受到了刺激,顶端金色光晕剧烈闪烁,周围的暗红雾气翻滚得更加厉害,隐隐有更多的骷髅在雾气中凝聚成形。 “来不及走了!先采药!”林凡咬牙,强行稳住心神,对苏挽云吼道,“我挡住它们一瞬,你快采药!” “你挡不住!”苏挽云急道。这些阴兵单个实力或许只相当于练气中后期,但数量众多,更兼杀伐之气对神魂有额外伤害,且在这环境中近乎不死,被缠住就麻烦了。 “清虚子!指出它们‘线’最弱、最乱的地方!”林凡不答,反而对怀里的清虚子喝道,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那枚元神仙镜碎片! 他不是要催动碎片,而是……尝试沟通,或者说,释放那碎片深处,猩红光点中蕴含的、对周围这一切阴气、死气、混乱执念的—— “渴望”! “嗡——!!!” 怀中的元神仙镜碎片,在林凡主动引导和外界磅礴阴气、混乱执念的刺激下,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那镜钮处的饕餮兽首,猩红光点骤然大亮,如同睁开的凶眸!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吞噬一切“无序”、“混乱”、“能量”的恐怖吸力,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是那几具冲在最前面的骷髅。它们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瞬间脱离控制,化作几道绿线,哀嚎着被吸入林凡怀中!骷髅骨架哗啦散落一地,再无动静。 紧接着,是周围翻滚的暗红雾气、地上散逸的阴冷死气、甚至空气中弥漫的混乱杀伐执念……都像是遇到了克星,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黑、暗红色气流,疯狂地涌向林凡,没入他胸口! 林凡闷哼一声,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撑爆,但更诡异的是,元神仙镜碎片传来的,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满足感”,以及随之反哺而来的、一丝丝精纯而阴冷的能量,迅速补充着他刚才的消耗,甚至隐隐强化着他的身体和神魂——以一种极其霸道、不容抗拒的方式。 “这是……噬灵?”苏挽云瞳孔收缩,看着林凡周身那诡异的吞噬景象,脑海中瞬间闪过古籍上的记载。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林凡的“爆发”似乎激怒了埋骨坑更深处的存在,雾气翻滚更加剧烈,更多的阴兵在凝聚,那骑着骷髅战马的“将领”轮廓,也缓缓调转了“马头”,幽绿的目光锁定了林凡! “快!采药!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苏挽云当机立断,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她手中“净尘”剑光华大放,化作一道月白光轮,将林凡和凝魂草所在的小片区域暂时护住,抵挡住大部分席卷而来的阴气和后续阴兵的冲击。同时,她左手快如闪电,按照古法,指尖凝聚纯净温和的灵力,精准地探向那株凝魂草。 林凡强忍着身体和神魂被强行灌注能量的不适,维持着对元神仙镜碎片“渴望”的引导,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看向清虚子:“指路!哪里‘线’最弱,往哪里冲!” 清虚子早已被眼前景象惊呆了,闻言连忙指向右后方:“那边!那边黑线和红线少!但……但有东西过来了!很快!很凶!” 他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烈血腥和毁灭气息的箭矢,撕裂雾气,以惊人的速度,直射林凡后心!箭矢未至,那股恐怖的杀意和穿透力,已让林凡背心发凉,如坠冰窟! 射出这一箭的,赫然是那其中一个骑着骷髅战马的“将领”!它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锈迹斑斑却黑气缭绕的长弓! “小心!”苏挽云刚将凝魂草连同根部一块灰白泥土完整挖出,装入特制玉盒并打上封灵印,见状脸色大变,想回身救援已来不及! 生死一瞬! 林凡福至心灵,没有闪避(也闪不开),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元神仙镜碎片爆发出的吞噬之力,全部集中向那支袭来的漆黑箭矢!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本能地觉得,这碎片能“吃”阴气死气,或许也能“吃”这由纯粹杀伐执念和阴气凝聚的箭矢! “给我——吞了!”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支威力恐怖的漆黑箭矢,在接触到林凡后背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布满利齿的“薄膜”,速度骤减,箭身上浓郁的黑气和杀意,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疯狂地消融、被剥离,化作一股粗大的黑红气流,被强行扯入林凡怀中! 箭矢本身则失去了所有力量,“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化为凡铁。 “走!”苏挽云已飞掠而至,一把抓住林凡手臂,月白剑光暴涨,将周围扑上来的几个骷髅斩成碎片,同时剑光一卷,带着林凡和清虚子,朝着清虚子指明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她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耗费精血,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身后,埋骨坑中传来愤怒的咆哮和更多的号角声,雾气剧烈翻腾,无数阴兵蜂拥而出,但在苏挽云不惜代价的遁光和元神仙镜碎片残余的吞噬威压下,一时竟未能立刻追上。 三人如同三道流光,冲破层层阴雾,朝着落魂坡外围亡命飞遁。 而在他们身后,那埋葬了无数尸骸与执念的古战场深处,一双比之前所有阴兵将领更加巨大、更加幽深、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与战火的眼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血红中,缓缓睁开,遥遥“望”向了林凡逃离的方向……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饕餮瞳光、归途暗流 月白色的剑光在昏暗的荒原上疾掠,留下一道长长的、逐渐消散的光痕。苏挽云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脸色微微发白,显然灵力消耗巨大。林凡被她带着飞遁,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扭曲的枯木和惨白的骨骸飞快倒退。 怀中,元神仙镜碎片依旧散发着滚烫的热度,但那饕餮兽首眼中猩红的光芒已渐渐收敛,只剩下那个凝实如血钻的猩红光点,像一颗不祥的星辰,在镜钮处微微明灭。体内,那股被强行灌注的、精纯却阴冷的能量仍在四肢百骸中乱窜,带来一种冰火交加的奇异感觉——能量本身阴寒刺骨,但被身体吸收转化时却又产生阵阵灼热。 更让林凡心悸的是,他的感知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无需刻意集中精神,他就能隐约“感觉”到身后那埋骨坑的方向,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渊的“注视”。那目光冰冷、古老、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与死寂,仅仅是遥遥感应,就让他神魂震颤,“定魂诀”自发运转到极限才勉强稳住。 那不是刚才那些阴兵将领的层次!是更深邃、更恐怖的存在,被元神仙镜碎片的“噬灵”和他们的闯入惊动了! “不能直接回青云宗!”林凡强忍着不适,对苏挽云喊道,“那股气息……可能会追踪!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衣襟下隐隐透出的、与周围阴气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光(那是吞噬能量未被完全消化散逸出的),这简直是黑夜里的明灯。 苏挽云显然也感知到了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她一言不发,剑光猛地一折,偏离了返回青云宗的直线方向,朝着东南方一片更为崎岖、怪石嶙峋的山地扎去。同时,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弹入林凡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迅速滋养着林凡近乎干涸的经脉和受冲击的神魂,也稍稍平复了体内乱窜的阴冷能量。 “这是‘敛息归元丹’,能最大程度收敛气息,调理内息。药效只有三个时辰。”苏挽云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前方七十里,有一处我早年采药时发现的临时洞府,较为隐蔽,我们先去那里暂避,等你稳定状态,再绕路回宗。” 林凡点头,心中对苏挽云的准备周全和果断决断更多了几分佩服。他闭上眼,全力运转“定魂诀”和苏挽云所授的粗浅灵力搬运法门,引导体内那乱窜的阴冷能量归入经脉,尝试炼化。元神仙镜碎片似乎也“吃饱喝足”,不再主动散发吞噬之力,反而像是一个吃撑了的猛兽,陷入了某种沉寂的“消化”状态,只是那猩红光点依旧不时闪烁一下,提醒着它的存在。 清虚子从林凡衣襟里探出脑袋,小脸(轮廓比之前清晰了些)上还残留着惊悸,但他很快被周围飞速倒退的景象和体内涌动的暖流(丹药效力)吸引,小声嘀咕:“飞得好快……苏姑娘的剑光凉丝丝的,好舒服……主人,你身体里多了好多‘黑线’和‘红线’,不过它们好像正在慢慢变淡,被一种‘白蒙蒙’的东西吃掉……” 他的感知似乎又敏锐了一些,连林凡体内能量的细微变化都能“看”到。 约莫一炷香后,苏挽云剑光一敛,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山坳被几块巨大的、形状奇特的灰褐色岩石半包围着,入口处藤蔓密布,若非仔细探查,极难发现。苏挽云拨开藤蔓,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裂缝。三人迅速钻入。 裂缝后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干燥洁净,角落里堆着一些枯草和几块平整的石板,显然有人整理过。洞顶有一线天光透入,不算明亮,但足够视物。最妙的是,洞内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平和,且似乎有某种天然的、能隔绝内外气息的场域。 “这里地势特殊,岩石中含有‘隐灵石’,能混淆和削弱外部探查。”苏挽云解释道,她在洞口快速布下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遮掩气息的小禁制,然后才松了口气,脸色更显苍白,盘膝坐下,服下另一枚丹药调息。 林凡也赶紧找地方坐下,继续引导体内能量。清虚子飘出来,好奇地在洞里转了一圈,然后飘到林凡身边,半透明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凡的胸口:“主人,你这里……有个红点点,在‘看’我。” 林凡心神沉入,果然“看”到元神仙镜碎片上,那猩红光点如同活物般微微转动,仿佛真的是一只闭合的竖瞳,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意念。随着他对体内阴冷能量的炼化,这“竖瞳”似乎也在一丝一毫地变得……更清晰,更“真实”。 “它好像……变‘饱’了,但又好像……更‘饿’了?”清虚子歪着头,努力描述着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吃了一顿大餐,但还想吃更好的。” 林凡心中一凛。吞噬了落魂坡大量的阴气、死气和杀伐执念后,碎片显然得到了“滋养”,但也可能因此“苏醒”了更多,胃口变得更刁,渴望更“高质量”的“食物”。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收敛心神,专心炼化。一个时辰后,体内乱窜的阴冷能量终于被初步理顺,大部分融入经脉,小部分则被元神仙镜碎片“回收”了——那猩红竖瞳似乎对过于精纯的负面能量情有独钟。林凡感觉自己的灵力总量似乎增长了一小截,性质也更加凝练,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锐气。神魂在“定魂诀”和丹药的双重作用下也稳固下来,甚至因为经历了阴兵杀意和古老存在的“注视”冲击,韧性似乎还增强了一丝。 睁开眼,苏挽云也已调息完毕,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她正拿着那个盛放凝魂草的玉盒,仔细检查封灵印是否完好。 “苏姑娘,多谢。”林凡诚恳道谢。今日若无苏挽云,他别说采到凝魂草,恐怕连命都要丢在埋骨坑。 “各取所需罢了。”苏挽云收起玉盒,看向林凡,琥珀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却多了几分探究,“你在埋骨坑最后用的……是你胸前那物的力量?它似乎能吞噬阴气死气和负面意念?” 林凡知道瞒不过,索性点头承认:“是。但它极难控制,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似乎会因此‘苏醒’更多,需求也更大。” 苏挽云沉默片刻,道:“噬灵反哺,古书中偶有记载,多为邪道法器或魔功特征。但你那物……反哺之力颇为精纯,且似乎……带有一种奇特的‘秩序’感,与你自身灵力属性同源。此中玄机,我也难以尽解。日后使用,务必慎之又慎。今日你吞噬那些阴兵执念,虽解一时之危,但恐怕已惊动那古战场深处更为可怕的存在。短时间内,绝不可再入落魂坡。” 林凡深以为然。那双古老眼眸带来的压力,他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你的灵体状态如何?”苏挽云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正在研究洞顶透下的那线天光,闻言飘过来,拍了拍自己(没发出声音):“好多了!刚才主人‘吃’那些黑线红线的时候,好像也分了我一点点‘汤’,暖暖的,舒服。就是……还是有点容易困。”说着,还打了个哈欠(虽然没有声音和气流)。 苏挽云仔细感知了一下清虚子的灵体状态,点头道:“本源依旧亏损,但比之前稳固了些。那‘蕴灵养魂丹’的主材已得,回去后我会尽快开炉炼丹。若一切顺利,三五日便可成丹。届时他服下,静养旬月,应可恢复大半。” 林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清虚子没事,凝魂草到手,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我们何时动身回宗?绕路的话,会不会耽搁太久?”林凡问。离开宗门已近一日,虽说借口是闭关,但太久不露面,恐生变故。 “再调息一个时辰,待‘敛息归元丹’药效完全化开,我们便动身。”苏挽云计算着,“绕开落魂坡核心区域,从东南方迂回,路程会增加近百里,但更为安全。以我们现在的脚程,入夜前应能赶回宗门外围。届时寻机潜入,应无大碍。” 计划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清虚子则百无聊赖地在洞里飘来飘去,数着石壁上的纹路,或者试图去“抓”那线天光,自得其乐。 一个时辰后,三人悄然离开石洞。苏挽云撤去禁制,仔细消除了留下的痕迹,然后带着林凡和清虚子,借着地形和林木掩护,朝着青云宗东南方向潜行而去。 一路无话,两人都将速度提到极限,同时尽可能收敛气息。或许是因为远离了落魂坡核心,或许是因为“敛息归元丹”的效果,再未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注视”。途中偶尔遇到几只低阶妖兽,也都被苏挽云提前发现并巧妙避开。 日头西斜时,青云宗那熟悉的巍峨山门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方。 …… 就在林凡和苏挽云绕路返回的同时,青云宗内,暗流并未停歇。 执法堂,莫长老听着心腹弟子从落魂坡方向带回的模糊消息——“昨日寅时前后,落魂坡核心区域阴气曾剧烈异动,疑似有强大存在被惊扰,但旋即平复,未见其他异常”,眉头紧锁。 “只是阴气异动?没有发现林凡或苏挽云的踪迹?” “回长老,落魂坡外围阴气太重,我等不敢深入,只在远处观察,未见人影。宗门各处出口的暗哨也回报,未见二人踪迹。” “继续盯着,尤其是炼丹堂和苏挽云的住处。若有发现,立刻回报。” “是!” 弟子退下后,莫长老手指敲击着桌面,眼神明灭不定。林凡和苏挽云同时消失,落魂坡又恰巧出现异动……这绝非巧合。他们去落魂坡做什么?那异动是否与他们有关?若是,他们又是如何引发,又如何脱身的? “看来,得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苏师侄了。”莫长老低声自语。 主峰,华服青年的洞府内。 “落魂坡异动?苏挽云和林凡同时不见?”青年把玩着灵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他们果然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或者……惹上了大麻烦。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回来时的确切状态,尤其是……有没有受伤,或者,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回来。” “是,公子。” …… 夜色渐浓,林凡和苏挽云终于抵达青云宗外围。他们选择了一处偏僻的、靠近杂役区的山崖,借着夜色的掩护和“风行步”的轻灵,悄无声息地翻越了护山大阵(护山大阵主要防外敌入侵,对内出人的薄弱处并非没有)的薄弱环节,成功潜回宗门范围。 两人默契地分开,苏挽云径直返回炼丹堂自己的小院,林凡则带着清虚子,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回到了客卿居。 客卿居内一切如旧,他离开前布置的简单预警禁制也未被触发。林凡松了口气,立刻紧闭门窗,启动了苏挽云之前给的、更高级一些的“小匿踪阵”阵盘(以灵石驱动,能短时间遮蔽气息和动静)。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落魂坡之行虽短,却凶险异常,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清虚子也累坏了,回到熟悉的环境,立刻蜷缩到角落的阴影里,沉沉睡去,半透明的身体随着呼吸(模拟)微微起伏。 林凡没有立刻休息,他盘膝坐下,内视己身,仔细检查落魂坡之行的收获与变化。 灵力总量提升约一成,更加凝练,带上了一丝阴寒锐气,运转时似乎对阴属性能量有了一丝微弱的亲和与压制力。神魂韧性增强,“定魂诀”运转更加圆融。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元神仙镜碎片。 心神沉入,再次“看”向胸口。那青铜碎片静静躺在那里,温度已恢复正常。但镜钮处的饕餮兽首,那双原本只是雕刻的眼睛位置,此刻却清晰地“印”着那颗猩红的光点,不,现在更像是一颗微微眯起的、冰冷的猩红竖瞳!当林凡的意念靠近时,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凶戾与贪婪。 他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将一缕意识探向那猩红竖瞳。 没有回应,没有信息,只有一种空洞的、冰冷的“饥饿”感,以及一种对周围环境中稀薄“能量”和“情绪”的本能吸引。它就像一头吃饱了正在小憩的凶兽,暂时无害,但随时可能再次睁开满是食欲的眼睛。 林凡退出内视,心中忧虑更甚。碎片的“苏醒”程度显然加深了,与他的联系也更紧密,甚至开始反过来微弱地影响他的灵力属性。这到底是福是祸?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凡的思绪。他心中一凛,这么晚了,会是谁? “林师兄,是我,王青山。”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林凡稍松口气,撤去门口的禁制,打开一条门缝。王青山闪身进来,脸上带着紧张和担忧。 “林师兄,你可算回来了!”王青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和苏师姐消失了一天,宗门里已经有风声了!莫长老下午还亲自去炼丹堂找过苏师姐,没找到人,脸色很不好看。还有,主峰那边,李慕白的堂兄,那个李玄风,好像也在打听你们的消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偷偷过来看看。” 李玄风?林凡想起清虚子之前提到的,主峰方向那道带着“酸”味的监视视线。看来就是此人了。李慕白的堂兄?是因为李慕白拜师之事心怀不满,还是另有所图? “多谢王师弟告知。”林凡拱手道谢,王青山能冒险来报信,这份情他记下了。 “师兄客气了!你传我‘枪招记忆法’,对我恩同再造!”王青山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又道,“另外……赵虎师兄让我带句话,他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他虽人微言轻,但在内门也有些交好的师兄弟。” 林凡心中微暖,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在青云宗,也并非全然孤立无援。 送走王青山,林凡重新启动禁制,眉头却皱得更紧。莫长老的追查在意料之中,但李玄风的介入,让事情复杂了不少。还有落魂坡深处那双古老眼眸……不知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他走到窗边,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手中不自觉摩挲着怀里的元神仙镜碎片。那猩红竖瞳透过衣料,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 前路迷雾重重,但凝魂草已得,清虚子恢复在望,自身实力也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并非独自一人。 苏挽云、王青山、赵虎……甚至那个傲娇的李慕白,都可能是潜在的盟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凡低声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当务之急,是协助苏挽云尽快炼成“蕴灵养魂丹”,治好清虚子。然后,再图其他。 他回到榻上,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消化今日所得,同时也默默警惕着,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暗流与风波。 夜色渐深,青云宗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正在悄然涌动。 而在遥远的落魂坡深处,那片被暗红雾气永恒笼罩的埋骨坑最底层,无尽的尸骸与锈蚀兵刃堆积的阴影中,那双古老的眼眸并未完全闭合。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意念,穿透了厚重的阴气与死寂,遥遥“望”向了青云宗的方向,在那纷杂的“生者”气息中,牢牢锁定了一缕极其淡薄、却带着独特“秩序”与“吞噬”味道的印记…… 第十八章 丹火、分形与养魂丹成 晨曦微露,炼丹堂所在的“丹鼎峰”已被淡淡的药香笼罩。苏挽云的独立小院位于山峰僻静处,院墙爬满青藤,院中一株老梅树下,摆着那尊古朴的丹炉。 林凡踏入小院时,苏挽云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短打,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紧紧绾起,正蹲在丹炉旁,仔细检查炉身镌刻的阵法纹路。炉边石台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玉盒、玉瓶,里面盛放着各色药材,主位上的,正是昨日冒险得来的那株百年凝魂草,被封灵印锁住,静静躺在玉盒中,散发着微弱的阴寒与生机交织的气息。 “来了。”苏挽云头也不抬,“‘蕴灵养魂丹’位列三品,炼制需三日。第一日,处理辅材,调配药液,以文火温养炉鼎。第二日,投入主材,调和阴阳,凝聚药性。第三日,开炉凝丹,收取丹韵。其中第二日最为关键,主材凝魂草性极阴,需以特殊手法引动其内一缕生机为‘火种’,调和诸多阳属性辅材的药力,稍有不慎,便会导致阴阳冲突,炸炉毁丹。你的‘秩序’灵力与那‘阵母’之道,或许能在调和阶段起到作用。” 她递给林凡一枚玉简:“这是丹方,以及我推演的炼制步骤和可能的风险点。你且看看,若有不明,或觉何处可以你那‘阵母’之道优化,但说无妨。”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沉入。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数十种药材的名称、药性、处理手法;复杂的火候控制节奏;阵法激发顺序;药力融合时的阴阳变化图解……即便是简化版,也看得他头晕目眩。这炼丹之道,其复杂精微,丝毫不亚于阵法。 他不懂药理,但苏挽云的推演步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每一次药力冲突、每一个火候转换的关键节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然而,林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在几处涉及多种药力同时交汇、阴阳属性剧烈转化的节点,苏挽云的推演虽然给出了解决方案,但步骤极为繁琐,对炼丹师的神魂控制力和灵力微操要求高到变态,成功率必然大受影响。 “这几处……”林凡指着玉简中几处被标红的复杂节点,“药力冲突的本质,是不同属性的能量在有限空间内无法达成稳定平衡。若能将冲突视为‘不稳定的能量结构’,或许可以尝试构建一个微型的、动态的‘能量分形模型’,引导药力沿着特定轨迹流转、碰撞、融合,而不是强行压制或疏导。” 他一边说,一边以指代笔,在旁边的沙地上快速勾勒。一个简单的、自相似的几何结构雏形出现,然后在其关键节点,标注出代表不同药力属性的符号。“比如这里,凝魂草的阴寒生机(金点)与‘烈阳花’的爆裂阳气(红点)冲突。按照你的步骤,需以‘寒玉髓’(蓝点)居中调和,再辅以复杂手法分离、降温、引导,过程长达十二息,容错率极低。” “但若我们换个思路,”林凡的手指在沙图上快速移动,勾勒出更复杂的嵌套线条,“不以‘压制’和‘隔离’为主,而是以‘引导’和‘重构’为主。在冲突爆发前,预先以你的‘净魂剑意’模拟的温和灵力(白线)和我的‘秩序’灵力(灰线),在丹炉内部构建一个极微型的、多层嵌套的‘分形能量场’。当阴阳药力涌入时,它们会被这个预设的场域‘捕获’,沿着我们设计好的轨迹运行,在运行中自然碰撞、湮灭、重组,最终在‘分形’的某个收敛点,达成动态平衡,自发融合。” 他抬起头,看向苏挽云:“这就像将两条狂暴的河流,引入一个精心设计的水渠网络,让它们在流动中自行消磨冲力,最终在出口处平缓汇合。虽然构建‘能量分形场’对初始控制要求更高,但一旦构建成功,后续的融合过程将自动进行,无需时刻紧绷心神进行微操,容错率更高,成功率也应该更高。” 苏挽云目不转睛地看着沙图,琥珀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她伸出手指,在林凡勾勒的“分形能量场”模型上虚点,模拟着药力流转,片刻后,眼中露出恍然与惊叹。 “妙!以‘结构’引导‘过程’,而非以‘蛮力’对抗‘冲突’!这思路……竟与某些失传的古炼丹术中提到的‘以阵炼丹’、‘炉内乾坤’的至高理念隐隐相合,却又更加清晰、更具操作性!”她看向林凡,眼神灼热,“你这‘阵母’之道,竟可应用于丹道一途!此法的关键在于那‘分形能量场’的构建,需对能量本质和流转规律有极深理解,且构建的灵力需极度稳定、有序……你的‘秩序’灵力,我的‘净魂剑意’,恰好符合!或许……真的可行!” 她是个行动派,立刻取出空白玉简,开始以林凡提出的“分形引导”思路,重新推演丹方中那几个冲突节点的处理方案。林凡也从旁协助,以他对“分形”和“规律”的直觉,提出结构调整建议。 两人一个精于丹道药理和实践,一个长于规律解析和结构构建,竟配合得异常默契。清虚子好奇地飘在旁边,看着沙地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虽然看不懂,但觉得“亮闪闪的很好看”。 一个时辰后,全新的炼制方案出炉。苏挽云反复推演数遍,确认理论上可行,且将原本几个高达九成的失败风险节点,降低到了五成左右!虽然依旧不低,但已是巨大突破。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苏挽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兴奋。她先是在丹炉周围布下一个加强版的敛息和防护阵法,以免炼丹波动外泄或被打扰。然后,她盘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一道纯净温和的淡青色火焰自她指尖升腾而起,落入炉底——“青木心炎”,一种温和持久、非常适合处理药材和长时间温养的灵火。 “第一日,处理辅材。” 林凡在一旁辅助,按照苏挽云的指示,将一种种辅材投入丹炉,或切片,或研磨,或榨汁,或以特定灵力包裹送入。苏挽云全神贯注,操控着“青木心炎”,以不同的温度、火力、灼烧角度,处理着数十种性质各异的药材,将其中的杂质淬炼出来,精华部分则化为药液或药粉,在丹炉内部特定的阵法隔间内储存、温养。 整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对控火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林凡看得津津有味,这比前世任何化学实验都要精妙复杂千万倍。清虚子则对那跳跃的青色火焰很感兴趣,几次想凑近“尝尝”,被林凡严厉的眼神制止,委委屈屈地飘到老梅树梢,假装看风景。 日升月落,第一日在平稳中度过。所有辅材处理完毕,药液药粉在丹炉内温养,散发着氤氲的药香。 第二日,晨光再临。 苏挽云神色更加凝重。她先调息了半个时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对林凡点了点头。 “要开始了。按照新方案,我会先以‘净魂剑意’构建‘分形能量场’的基座和主要框架,你需在我构建的同时,以你的‘秩序’灵力填充细节节点,并稳定整个场域结构。记住,你的灵力属性特殊,需极度内敛稳定,只做‘支撑’和‘稳定’,切不可带有任何主动的‘吞噬’或‘解析’意图,否则会干扰药性。” “明白。”林凡肃然应下,走到丹炉另一侧,与苏挽云相对而坐。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将体内那凝练而带着一丝阴寒锐气的“秩序灵力”调动起来,使之处于一种极度平稳、内敛的状态。 “起!” 苏挽云低喝一声,双眸之中月华隐现,并指如剑,点在丹炉炉身一处阵法节点上。一道纯粹、清冷、带着抚平与净化之意的“净魂剑意”,透过炉壁,精准地投入丹炉内部那团已经混合了部分辅药药液的混沌能量中。 剑意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那片混沌中,勾勒出一道道简洁而优美的、蕴含着某种自相似规律的灵力线条——那便是“分形能量场”的基座。 与此同时,林凡也动了。他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按在丹炉另一侧的对应位置。一缕缕灰蒙蒙、凝练如丝、带着冰冷秩序感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渡入丹炉,精准地附着在苏挽云构建的剑意基座的各个关键节点上,如同铆钉,又如同润滑剂,让整个基座迅速稳定、牢固,并且隐隐散发出一种让混乱能量自发“归位”的奇异力场。 两人配合无间。苏挽云主构,林凡辅稳。丹炉内部,一个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复杂而精妙的微型“分形能量场”正在迅速成型。 半个时辰后,场域构建完成。苏挽云额头已见细汗,林凡也感觉灵力消耗不小。但两人眼中都有喜色——场域稳定,运转良好。 “投入主材!” 苏挽云打开盛放凝魂草的玉盒,解开封灵印。那株墨玉般的草药刚一暴露,院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顶端那点金色光晕微微闪烁。苏挽云以特殊手法虚托,将其缓缓送入丹炉入口。 凝魂草一进入丹炉,接触到内部温养的药液和那成型的“分形能量场”,顿时发生了剧烈反应!浓郁的阴寒死气与那缕微弱的朝阳生机同时爆发,化作一黑一金两道气流,在炉内横冲直撞! 若是之前,此刻就需要炼丹师以高超手法强行压制、引导,凶险万分。但此刻,那两道气流刚一爆发,就被无处不在的“分形能量场”捕获、分割、引导,沿着场域预设的、层层嵌套的复杂轨迹流转起来。 黑色阴气与金色生机在流转中不断碰撞、消磨、又因轨迹设计而不断接近、融合。其他辅药的药力也被场域引导,适时加入,或调和,或催化。整个丹炉内部,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密运转的、微缩的宇宙模型,各种属性的能量在其中沿着既定规律奔腾、交汇、衍化。 苏挽云和林凡的压力大减,只需维持“净魂剑意”和“秩序灵力”对场域的支撑,并密切关注能量流转的总体平衡,无需再时刻紧绷心神应对每一处细微的冲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炉内的能量流转越来越平稳,颜色也从最初的混乱驳杂,逐渐向着一种深沉的、内敛的灰金色转化,散发出的药香也越发醇厚绵长,闻之令人神魂舒泰。 清虚子不知何时又飘了回来,贪婪地吸着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半透明的身体似乎都凝实了一丝,他陶醉地眯着眼:“好香……暖暖的,痒痒的……” 第二日,在平稳中度过。丹炉内的药力融合已完成了七八成,只待最后的温养与凝聚。 第三日,黄昏。 丹炉内的能量已彻底化为一片粘稠如膏、色泽灰金、宝光内蕴的液态。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小院上方形成一小片氤氲的霞光,又被防护阵法牢牢锁住。 “是时候了。”苏挽云深吸一口气,与林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变换印诀。 苏挽云剑指一引,“青木心炎”火势陡然一变,从温和转为炽烈!“净魂剑意”也全力输出,化作无数月白光丝,渗入药膏,进行最后的提纯与塑形。 林凡也将剩余的“秩序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维持“分形能量场”在最后凝丹时刻的绝对稳定,防止功亏一篑。 丹炉开始剧烈震颤,炉身阵法光华大放!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仿佛有龙虎在其中咆哮! “凝!” 苏挽云娇叱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古印,猛地拍在炉身! “轰!” 炉盖冲天而起!三道灰金色的流光,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和淡淡的天地灵气波动,自炉中发射而出! 苏挽云眼疾手快,早已准备好的三只羊脂玉瓶凌空飞起,瓶口产生吸力,准确地将三道流光分别摄入其中,瞬间盖上瓶塞,打上封印。 丹成!三粒“蕴灵养魂丹”,看其成色与异象,至少是上品,甚至可能接近极品! 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丹炉余温散发的“滋滋”声,和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成功了!而且比预想的更成功!不仅成丹,而且一炉三粒,品质极高! 苏挽云看着手中玉瓶,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她看向林凡,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感激:“若无你的‘分形引导’之法,绝无此等成丹之效!此丹……已触及三品巅峰!” 林凡也笑了,虽然疲惫,但心中充满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为清虚子炼成了救命丹药,更是他的“忽悠理论”在另一个重要领域——“丹道”上的成功验证与拓展!这意义非同小可。 “苏姑娘居功至伟,若无你精妙的丹道造诣和‘净魂剑意’,纵有想法,也难以实现。”林凡真心实意地赞道。 “好了,别互相吹捧了。”苏挽云笑意微敛,但眼神依旧明亮,她将其中一个玉瓶递给林凡,“按照约定,你得其一。此丹需以纯净魂力或温和灵力化开,缓缓渡入灵体核心,助其吸收。过程需持续三日,每日一粒丹药的三分之一药力。期间灵体需绝对静养,不得受扰。你回去后,便着手为他治疗吧。” 林凡郑重接过玉瓶,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温和的魂力。“大恩不言谢。” “我亦收获颇丰。”苏挽云看着另外两瓶丹药,又看了看丹炉,“此番炼丹,验证了‘分形引导’在丹道的可行性,对我而言,价值更在丹药之上。我需要闭关数日,消化此番所得,并将新法完善。若无急事,莫来扰我。” “明白。”林凡点头,知道苏挽云这样的研究者,此刻最需要的是独自整理领悟。 他不再打扰,带着清虚子和那瓶珍贵的“蕴灵养魂丹”,悄然离开了丹鼎峰,返回客卿居。 而就在林凡离开后不久,丹鼎峰上空那短暂出现、又被阵法遮掩的成丹异象和药香,依旧被某些有心人捕捉到了一丝余韵。 炼丹堂深处,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炼丹堂首席长老)从入定中睁开眼,望向苏挽云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三品丹成,异象内敛,药香凝而不散……是‘蕴灵养魂丹’?而且品质极高!苏丫头何时有了这般造诣?那与她配合的、另一道稳定丹炉的奇异灵力……又是何人?” 主峰,李玄风也得到了手下隐晦的汇报:“丹鼎峰有微弱丹成异象,疑似三品,出自苏挽云处。林凡曾前往,逗留三日方归。” “三品丹?苏挽云……林凡……”李玄风把玩灵玉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与更浓的兴趣,“看来,他们在落魂坡所得,比想象的更多啊。能助苏挽云炼成三品丹……这林凡的价值,似乎越来越大了。” 他沉吟片刻,对心腹吩咐道:“想办法,查清楚他们炼的是什么丹。另外,给林凡递个帖子,就说我李玄风,对‘阵母’之道也颇感兴趣,想请林师弟过府一叙,‘交流’道法。” “是,公子。” 暗流,随着“蕴灵养魂丹”的炼成,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涌动的更加湍急了。 回到客卿居的林凡,对此尚不知情。他启动所有禁制,将清虚子唤到身前,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灰金、表面有天然云纹、异香扑鼻的丹药。 “清虚子,准备服药了。” 清虚子看着那丹药,半透明的脸上露出渴望又紧张的神色,用力点了点头。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