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猎国之武正》 第326章 辽阳之战(1) 辽阳府帅帐之内,烛火煌煌,将四壁悬挂的舆图映照得纤毫毕现。帐中寒气森森,却压不住满帐的铁血戾气。完颜娄室端坐主位,玄色铠甲上的铜钉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他目光扫过帐下四员大将,沉声道:“今日召你们前来,非为别事,乃是有一封密信,要与诸位共看。”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封绣着金莲花的信笺,掷于案上。亲兵连忙上前,将信笺依次递与完颜昌、完颜银术可、完颜宗弼、完颜塞里四人。 帐内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噼啪作响。四人阅毕信笺,脸色各有变化。完颜昌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想起摩天岭一役未能斩除縻胜,心中懊恼更甚;完颜银术可捋着颔下短须,眉头紧锁,眸中满是深思;完颜塞里则眸光微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唯有完颜宗弼,这位完颜阿骨打的四子,他本就有猜测,看完信后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厉声喝道:“诸位叔叔!兀鲁姐姐所言句句属实!先帝之死,绝非病逝那般简单!” 完颜娄室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沉声道:“宗弼,你多侍先皇近前,你且说说,先帝驾崩之前,究竟有何疑点?” 完颜宗弼喘着粗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沉声道:“诸位皆知,父亲素来体魄强健,弓马娴熟,便是年过五旬,也能开得三百斤硬弓。可就在驾崩前一月,陛下忽然召集群臣,言称身体抱恙,需静养深宫。那之后,除了皇叔与几位宗室重臣,旁人皆不得探视。更蹊跷的是,伺候先帝的内侍与御医,不出三日,便被尽数调离,此后再也无人见过他们的踪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先帝驾崩那日,宫中传出的消息是‘急症暴毙’,可吴乞买却连三日的丧期都未守满,便匆匆登基。登基之后,更是立刻削夺宗室兵权,屠戮先帝旧部!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帐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只是慑于完颜吴乞买的雷霆手段,而且兄终弟及本就是草原的一个传统,众人不敢轻易议论。如今被完颜宗弼当面点破,众人心中的疑虑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完颜银术可叹了口气,沉声道:“宗弼所言极是。先帝之死,确实疑点重重。只是吴乞买势大,我们手握兵权,驻守辽阳,他不敢轻易动我们罢了。” 完颜昌也附和道:“不错!如今范正鸿挥师北伐,打着为先帝报仇的旗号,又有兀鲁公主的书信在手,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完颜娄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兀鲁公主身为先帝长女,断无虚言的道理。吴乞买狼子野心,篡夺皇位,屠戮宗室,早已失了民心。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我等皆是大金的军人,食先帝之禄,为大金守土。范正鸿虽是先帝的女婿,却是大夏的皇帝,他挥师北伐,意在吞并我大金疆土!我等岂能不战而降,背负叛国的骂名?” “叔叔所言极是!”完颜宗弼率先应和,眼中战意熊熊,“末将以为,不管范正鸿的旗号打得多么响亮,他终究是敌国之君!我们必须与他打上一场!胜,则能稳住辽阳,震慑吴乞买,为姐姐保全娘家势力;败,再谈其他不迟!” 完颜昌也连忙道:“宗弼将军说得对!末将在摩天岭险些擒杀縻胜,却被杜壆坏了好事。此番定要与大夏的军队好好较量一番,一雪前耻!” 众人纷纷附和,帐内的战意愈发浓烈。唯有完颜塞里,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捻着胡须,望着案上的舆图出神。 完颜娄室见状,沉声问道:“塞里,你素有谋略,如今众将皆主战,你有何看法?” 完颜塞里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指着舆图上的辽阳府城防,沉声道:“将军,末将以为,此战必须打,但绝不能硬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范正鸿的北伐大军,中路势如破竹,东路虽有摩天岭之败,却有杜壆驰援,士气已然恢复。杜壆此人,一杆铁枪在大夏保五争三,勇不可当;縻胜虽鲁莽,却也是一员悍将,手中宣花大斧威力无穷。更重要的是,范正鸿麾下的玄甲骑兵,乃是百战之师,战力远超我军普通骑兵,与铁浮屠孰强孰弱?我们不知,但是我们的锻铁主要依靠于大夏,我们的补充受制于他们,我们的铁浮屠可是消耗品。” “若是范正鸿效仿古人,围而不攻,分兵去劫掠周边州县,抢夺粮草呢?”完颜昌皱眉问道。 完颜塞里微微一笑,道:“这正是末将要说的第二点。辽阳府周边皆是苦寒之地,百姓稀少,粮草有限。范正鸿若分兵劫掠,兵力必然分散。我们只需派出轻骑,袭扰其粮道,断其补给,敌军不战自乱。” 他看向完颜娄室,拱手道:“将军,此战的关键,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耗!耗到敌军锐气尽失,耗到后院起火,耗到范正鸿不得不与我们谈判!届时,我们再以拥立先帝正统为名,提出条件,用力完颜宗望登基成帝。既能保全金国,又能为兀鲁公主争取最大的利益!” 完颜娄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辽阳府的城门,沉声道:“塞里所言,甚合我意!” 他转身看向众将,朗声道:“传我将令!完颜昌,你率部驻守东门,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完颜银术可,你率部驻守南门,操练弓弩手,严阵以待;完颜宗弼,你率部驻守西门,统领骑兵,随时准备出城袭扰敌军粮道;完颜塞里,你随我驻守北门,坐镇中军,统筹全局!” “末将遵令!”四人齐声应和,声震帐宇。 完颜娄室望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诸位,此战不仅关乎辽阳的安危,更关乎大金的国运,关乎先帝的清白!我等身为大金军人,当以死报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帐内众将齐声高呼,战意直冲云霄。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刚毅的脸庞,也映着那幅布满刀痕的辽阳府舆图。一场关乎北疆命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辽阳之战(2) 辽阳府的城门紧闭,城头旌旗猎猎,滚木礌石堆积如山,金源将士盔明甲亮,弓弩手引弦待发,一派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城外旷野之上,大夏东路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中军大帐之内,东路主帅王进端坐主位,他现已年过半百,鬓角微霜,一双眸子却锐利如鹰,手中一杆长枪虽未出鞘,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帐下诸将分列两侧,个个虎背熊腰,气势如虹。 完颜昌身披亮银甲,手按腰间长刀,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外连绵数十里的大夏军营。晨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城头的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弓弩手们弓满弦、箭上镞,铁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刀剑相撞的肃杀之气。 帐下诸将轰然应诺,声浪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掉落。杜壆跨步出列,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沉声道:“主帅,末将愿率前军重骑为先锋!完颜昌那厮在摩天岭设伏害我弟兄,今日定要叫他血债血偿!” “末将也愿同往!”縻胜紧跟着出列,六十四斤宣花大斧扛在肩头,斧刃寒光逼人,“摩天岭之耻,今日便要洗刷!某家的大斧,早就馋那完颜宗弼的项上人头了!”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朱武身上。朱武抚着颔下短须,指着舆图上东门的位置道:“主帅,东门地势开阔,最利重骑冲锋。完颜昌性情急躁,只需遣一队轻骑前去骂阵,他必引军出城迎战。届时,杜将军与縻将军率重骑从两翼包抄,酆将军领双鞭营居中冲杀,定能撕开敌军防线!” 辽阳府东门之外,辽河平原广袤无垠,晨雾尚未散尽,便被一股肃杀之气搅得支离破碎。 城头之上,完颜昌身披亮银甲,手按腰间长刀,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外列阵的大夏铁骑。他身后的山狮陀,生得身高八尺,膀阔腰圆,手中一杆浑铁镋重达百二十斤,此刻正按捺不住地摩挲着镋杆,一双环眼瞪得如同铜铃,喉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将军,那大夏的贼寇就在城外叫阵,俺去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头!”山狮陀瓮声瓮气地喝道,震得身旁的亲兵耳膜嗡嗡作响。 完颜昌眉头微皱,沉声喝道:“山狮陀,休得鲁莽!王进老奸巨猾,朱武诡计多端,他们故意叫阵,就是想引我们出城。守住城门,便是守住辽阳的第一道屏障!” 山狮陀闻言,悻悻地哼了一声,却依旧死死盯着城外。只见大夏军阵前,数十名轻骑往来驰骋,高声叫骂,言辞极尽羞辱之能事,连完颜昌的祖宗三代都骂了个遍。城头的金源将士听得面红耳赤,个个怒目圆睁,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冲出城去,将那些叫阵的轻骑碎尸万段。 “将军!不能忍了!”一名百夫长咬牙切齿地说道,“俺们金源的儿郎,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是啊将军!” “是啊将军!出城一战!”众将士纷纷附和,声浪震天。 山狮陀更是按捺不住,猛地将浑铁镋往地上一顿,厉声道:“完颜昌!你要是不敢出城,俺自己去!俺倒要看看,那大夏的铁骑,到底有多厉害!” 说罢,他不顾完颜昌的阻拦,转身便冲下城头,厉声喝道:“开城门!俺要出战!” 完颜昌看着山狮陀的背影,脸色铁青,却也知道此事难以挽回。山狮陀乃是金源少有的超一流猛将,完颜阿骨打的徒弟,虽有些年幼,但一杆浑铁镋横扫北疆,鲜有敌手。若是他能挫一挫大夏军的锐气,对之后守城倒也不是坏事。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铁浮屠随山狮陀出城!列阵于辽河平原!本将军亲自坐镇城门,接应援军!” “诺!” 城门缓缓打开,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响起。只见山狮陀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三千铁浮屠。这些铁浮屠个个身披重甲,连战马都裹着厚厚的铁甲,手中握着长矛,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大夏军阵冲杀而去。 城外,大夏军阵之中,朱武抚着短须,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王进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杜壆!縻胜!” “末将在!”二人齐声应和,声如惊雷。 “杜壆,你率陌刀骑迎战山狮陀!务必生擒此獠!”王进沉声道,“縻胜,你率重骑从侧翼包抄,牵制铁浮屠!酆泰,领双鞭营居中策应!” “诺!” 王进亲响战鼓,声震四野。杜壆身披亮银锁子甲,胯下追风马,手中丈八滚银枪寒光闪闪。他一马当先,率领五千陌刀骑,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铁浮屠冲去。 陌刀骑乃是大夏精锐中的精锐,个个手持长达一丈的陌刀,人马皆披轻甲,速度极快,冲击力极强。与铁浮屠的重甲不同,陌刀骑讲究的是灵活与迅猛,专破骑兵的软肋。 山狮陀见杜壆冲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厉声喝道:“来将通名!俺的浑铁镋下,不斩无名之辈!” “大夏杜壆!”杜壆声如洪钟,手中滚银枪一抖,枪尖化作点点寒星,直刺山狮陀的咽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山狮陀冷哼一声,浑铁镋猛地一抡,朝着枪尖砸去。“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杜壆只觉手臂发麻,胯下的追风马也是一阵嘶鸣,连连后退。山狮陀却纹丝不动,哈哈大笑道:“有点力气!再来!” 说罢,他催马上前,浑铁镋如同泰山压顶,朝着杜壆的头顶砸去。杜壆不敢怠慢,滚银枪一横,枪杆与镋杆相撞,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杜壆借力翻身,跃离马背,手中长枪顺势横扫,枪尖擦着山狮陀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山狮陀吃了一惊,暗道此人好俊的枪法!他不敢再轻敌,浑铁镋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狠辣,直逼杜壆的要害。杜壆则是不慌不忙,滚银枪如蛟龙出海,忽刺忽挑,忽劈忽扫,与山狮陀斗在了一起。 二人皆是超一流猛将,一个力大无穷,一个枪法精湛。枪镋相撞之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两旁的骑兵耳膜生疼。他们你来我往,斗了一百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杜壆与山狮陀枪镋相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溅在二人亮银铠甲上,转瞬便湮灭在淋漓的汗水中。一百回合已过,杜壆只觉虎口隐隐发麻,山狮陀的浑铁镋重达百二十斤,每一记劈砸都带着千钧之力,饶是他臂力过人,也渐渐有些气血翻涌。山狮陀却是愈战愈勇,一双环眼瞪得赤红,浑铁镋舞得如同一道乌光,招招直逼杜壆的要害,口中还不住地咆哮:“南蛮子!力气不济了?趁早丢下兵器受降,俺饶你一条狗命!” 杜壆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丈八滚银枪陡然变招,枪尖如灵蛇吐信,避开镋杆的横扫,直刺山狮陀肋下的软甲缝隙。这一招来得又快又狠,山狮陀猝不及防,急忙侧身躲闪,枪尖擦着他的铁甲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划痕。饶是如此,凛冽的枪风也刮得他皮肉生疼,山狮陀不由得心头一凛,暗道这南蛮将领的枪法竟如此刁钻。 二人缠斗之间,两翼的厮杀已是天翻地覆。 縻胜率领的重骑如同一柄锋利的战斧,狠狠劈入铁浮屠的阵型之中。他胯下的战马通体乌黑,身披重甲,四蹄翻飞,踏得尘土飞扬。縻胜双手紧握六十四斤宣花大斧,斧刃寒光凛冽,每一次劈落,都能将一名铁浮屠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铁甲碎裂之声、战马悲鸣之声、将士惨叫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完颜昌的走狗!摩天岭的血债,今日便要你们用命来偿!”縻胜声如雷霆,大斧横扫,三名铁浮屠应声倒地,鲜血溅了他满身满脸,却更添几分凶戾之气。 铁浮屠虽是金源精锐,人马皆披重甲,刀枪难入,却也有致命的软肋——重甲拖累了速度,一旦阵型被冲散,便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縻胜的重骑专挑铁浮屠的马腿下手,陌刀挥舞之间,人马俱碎。 朱武站在中军高台上,手抚短须,目光锐利如鹰。他见铁浮屠的阵型已然散乱,当即挥动令旗,高声喝道:“传令!双鞭营压上!步卒列拒马阵,断其退路!” 战鼓擂得更急,酆泰率领的双鞭营应声而动。这支部队个个手持双鞭,身轻如燕,专钻铁浮屠的缝隙。他们跳上战马的脊背,挥鞭猛砸铁浮屠的头盔,力道之大,直砸得对方脑浆迸裂。步卒则推着拒马阵,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墙,迅速封住了铁浮屠退回城门的道路。 城头之上,完颜昌看得睚眦欲裂。他见铁浮屠一个个倒下,三千精锐转眼便折损过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厉声喝道:“放箭!快放箭!掩护铁浮屠撤退!” 弓弦声响成一片,箭矢如蝗,朝着大夏军阵射去。可朱武早有防备,令旗一挥,重甲步卒立刻举起盾牌,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箭矢撞在盾牌上,纷纷落地,难以伤得将士分毫。 “完颜昌!你这缩头乌龟!有本事出城一战!”縻胜瞥见城头的完颜昌,高声叫骂,大斧一指,“今日不斩你首级,某家誓不回营!” 完颜昌虽学了养气功夫,却也气得脸色铁青,正要下令率军出城,却被身旁的副将死死拉住:“将军!不可!王进老奸巨猾,城外必有埋伏!我们一旦出城,城门便危在旦夕!辽阳本来就少兵” 完颜昌怒目圆睁,却也知道副将所言非虚。他看着城外铁浮屠越来越少,山狮陀还在与杜壆缠斗,心中如同油煎火燎。 战场中央,杜壆与山狮陀已斗到两百回合。山狮陀的力气终究是有穷尽之时,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浑铁镋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招式之间也露出了破绽。杜壆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战机,他虚晃一枪,枪尖直指山狮陀的面门。山狮陀下意识地举镋格挡,却不料这是一记虚招。 杜壆手腕一转,枪杆顺势下沉,狠狠砸在山狮陀的战马前腿之上。那战马吃痛,一声悲鸣,前膝跪倒在地。山狮陀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手中的浑铁镋脱手飞出,在地上滑出数丈远,溅起一片尘土。 “擒贼先擒王!拿下这厮!”杜壆高声喝道,翻身下马,长枪直指山狮陀的咽喉。 山狮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杜壆一脚踩住胸口,动弹不得。他仰头怒视着杜壆,口中兀自骂道:“南蛮子!有种便杀了俺!俺乃大金太祖的弟子,岂能受你这等屈辱!” 杜壆冷笑一声,长枪一挑,挑断了他的铠甲系带,厉声喝道:“绑了!押回大营!” 两名大夏士兵立刻上前,将山狮陀捆了个结结实实。山狮陀拼命挣扎,却终究是寡不敌众,被押着往中军大营走去。 见主将被擒,残存的铁浮屠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想要四散奔逃。可拒马阵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大夏将士四面合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这些残兵尽数剿灭。 辽河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三千铁浮屠,竟无一人逃脱,尽数葬身于此。 杜壆收了长枪,翻身跃上马背。他望着城头之上脸色惨白的完颜昌,高声喝道:“完颜昌!今日暂且饶你性命!明日我军便要攻城!识相的,早早开城投降,可免你满城百姓性命!” 城头之上,鸦雀无声。金源将士看着城外的惨状,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恐惧。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夜梦太祖 辽阳府帅帐的烛火,燃到三更天便弱了下去,烛芯爆出几点火星,将帐内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完颜娄室伏案而卧,身上的玄色铠甲未曾卸下,甲叶上的铜钉泛着冷光,映着案头那张皱巴巴的辽阳府舆图。白日里众将议事的喧嚣还在耳畔回响,铁浮屠的甲胄铿锵、完颜宗弼的悲愤嘶吼、完颜塞里的冷静剖析,完颜昌的失利搅得他心神不宁。 关外的夜风卷着寒意,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日的操劳让这位百战老将疲惫不堪,浓重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渐渐沉重。恍惚间,帐外的风声似化作了马蹄声,哒哒踏过辽河平原,踏过白山黑水,带着一股熟悉的、雄浑的辽金草原气息。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广袤的草原之上,穹庐似的天空铺满了星辰,篝火噼啪作响,烤羊肉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醇厚,弥漫在空气里。不远处,一群披发左衽的健儿正在高歌,歌声粗犷豪迈,正是大金开国时的《出猎歌》。 忽然,篝火旁的人影动了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转过身来,他身披兽皮,腰悬弯刀,面容刚毅,双目炯炯如炬,颔下一部虬髯,正是完颜阿骨打——他毕生追随的太祖皇帝。 “娄室。” 那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洪钟撞在心头。完颜娄室浑身一震,猛地跪倒在地,声音竟有些哽咽:“太祖!臣……臣参见太祖皇帝!” 他这一跪,铠甲与草地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帐中的寒意与疲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遍全身。 完颜阿骨打缓步走来,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沙场的风霜与草原的温度,与记忆中一模一样。“起来吧,娄室。”太祖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想只两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 完颜娄室缓缓起身,抬头望着太祖,眼眶泛红。他看到太祖的鬓角也染了霜白,却依旧目光如鹰,带着睥睨天下的锐气。“太祖,臣无能,未能守住大金的万里江山……”他喉头哽咽,满心的愧疚与惶恐,“如今都言吴乞买篡权,宗室离心,大夏的铁骑兵临辽阳,臣……臣不知该何去何从!” 阿骨打闻言,沉默片刻,转身望向远处的篝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娄室,你随我起兵时,不过二十岁。那时候,我们只有两千甲士,却敢直面辽国的百万大军。”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还记得出河店一战吗?天寒地冻,我们凿冰为道,以少胜多,杀得辽兵丢盔弃甲。那时候,你说过什么?” 完颜娄室的思绪瞬间被拉回数十年前。朔风凛冽,冰河茫茫,他手持长枪,跟在太祖身后,迎着辽兵的箭雨冲锋。那时候的他,血气方刚,眼中只有战旗与荣光。“臣……臣说,生为大金人,死为大金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错。”阿骨打颔首,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可你如今,却被‘江山’二字困住了。” 他抬手,指向星空。“娄室,你看那北斗七星,亘古不变。可这天下的王朝,却如同草原上的野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我完颜阿骨打起兵,不是为了让子孙后代坐拥江山,而是为了让女真人不再受辽国的欺压,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放牧,自由地歌唱。” 太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吴乞买篡权,失了民心,这是他的罪过。可你,是大金的将军,你的职责,从来不是守护一个篡位者的皇位,而是守护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守护女真人的尊严!” 完颜娄室浑身一颤,如遭雷击。他怔怔地望着太祖,心中的迷雾仿佛被拨开,豁然开朗。 “兀鲁的信,你收到了吧?”阿骨打淡淡问道。 完颜娄室连忙点头:“是。公主说,先帝您的死因蹊跷,绝非病逝……” “死因如何,已不重要。”阿骨打打断他,目光深邃,“重要的是,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范正鸿虽是大夏的皇帝,却是兀鲁的夫婿,更是个懂得善待百姓的雄主。他北伐的旗号,是为我报仇,其实更是为了终结这乱世。” 他拍了拍完颜娄室的肩膀,语气郑重:“娄室,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将。我知道,你心中有军人的尊严,不愿不战而降。那就打一场,打一场堂堂正正的仗。让范正鸿看看,我大金的将士,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女真人,有铮铮铁骨。” “可若是战败……”完颜娄室迟疑道。 “战败,便降。”阿骨打斩钉截铁地说道,“但降的不是吴乞买的大金,而是降给天下的太平,降给百姓的安宁。兀鲁是我的女儿,范正鸿是我的女婿,我了解他,他会善待女真的百姓,会保全我完颜氏的宗祠。这,比守住一座孤城,更重要。” 太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篝火的光芒也开始涣散。他望着完颜娄室,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娄室,记住,军人的尊严,不在于死守一城一池,而在于守护该守护的东西。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太祖!”完颜娄室惊呼一声,伸手想要抓住太祖的衣袖,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眼前的草原、篝火、健儿,尽数消散。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案头的舆图皱巴巴地铺着,关外的夜风,依旧卷着寒意。 完颜娄室猛地惊醒,浑身大汗淋漓,铠甲已被浸湿。他怔怔地坐在案前,耳边还回响着太祖的话语,那声音清晰如昨,振聋发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竟有泪痕。 帐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已过,四更将至。东方的天际,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辽阳之战(3) 五更梆子声刚落,辽阳府帅帐的辕门便被亲兵推开,完颜娄室一袭玄甲,鬓角凝着夜露的白霜,大步流星地踏入帐中。帐内烛火尚未熄灭,案头的辽阳舆图还摊着,他抬手将舆图猛地卷起,沉声道:“传完颜昌、银术可、宗弼、塞里并诸将入帐议事!” 军令传得飞快,不过半盏茶功夫,四员大将便齐聚帐内。见完颜娄室面色凝重,甲胄上还带着夜寒,众人皆是心头一凛,齐齐拱手:“末将参见将军!” 完颜娄室不待众人落座,便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带着破晓时分的沙哑,却字字铿锵:“诸位,辽阳府,不守了!” 一语既出,满帐皆惊。 完颜昌瞪大了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脱口道:“将军?此言何意?辽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正是死守待变的良机,为何突然要弃城?” 完颜银术可也是眉头紧锁,抚着短须沉声道:“将军,昨日我们才议定坚守之策,塞里将军的谋划更是万全之法,此时改弦更张,怕是不妥。” 唯有完颜塞里,眸光微动,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盯着完颜娄室的脸色,似在揣摩他的心思。 完颜娄室抬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沉声道:“坚守之策,虽能拖延时日,却非万全。我大金将士,生于白山黑水,长于马背沙场,本该纵横驰骋,岂能效那缩头乌龟,困守孤城,坐等敌军围城?” “将军!”完颜塞里终于开口,他上前一步,拱手道,“此言差矣!兵法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大夏军远道而来,锐气正盛,我军坚守不出,耗其粮草,挫其锋芒,方为上策。若出城野战,便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啊!” 他的声音恳切,条理分明,“辽阳城外辽河平原,地势开阔,正合大夏重骑冲锋。我军铁浮屠昨日折损大半,骑兵战力已逊于敌军,此时野战,无异于驱羊入虎口!” 颜昌也连连附和:“塞里将军所言极是!末将昨日在东门亲见大夏陌刀骑的厉害,其锋锐之势,远其锋锐之势,远非我军寻常骑兵能挡。何况即使山狮陀已被擒,军心本就不稳,出城野战,怕是会一败涂地!” 完颜宗弼却是眼中一亮,他本就不是甘居人下的性子,昨日听了先帝的疑点,心中早憋着一股劲,此刻闻言,当即朗声道:“末将以为将军所言极是!我大金男儿,宁战而死,不困而亡!死守孤城,纵能苟延残喘,也失了我女真铁骑的威风!” “宗弼,休得鲁莽!”完颜塞里厉声喝止,转头看向完颜娄室,语气愈发急切,“将军,一城之得失事小,全军之存亡事大!辽阳乃我大金北疆屏障,若辽阳破,则北疆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完颜娄室看着帐下争执的诸将,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而后沉声道:“塞里,你所言的兵法谋略,我岂会不知?只是昨夜,我梦见太祖皇帝了。” “太祖?” 四字一出,帐内瞬间鸦雀无声。完颜宗弼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完颜昌与银术可也是面色一变,脸上的焦躁尽数化作敬畏。 完颜娄室闭上眼,昨夜梦中的景象历历在目,太祖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他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三更,我梦到太祖皇帝立于辽河草原之上,身披兽皮,腰悬弯刀,一如当年起兵之时。他问我,‘娄室,你随我征战半生,可还记得女真人的魂在何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答不上来。太祖便告诉我,女真人的魂,不在高城深池里,不在坚壁清野中,而在策马奔腾的沙场之上,在一往无前的刀锋之上!他说,吴乞买篡权,失了民心,可我等将士,不能失了骨气!” “太祖还说,”完颜娄室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哽咽,“此战不是为吴乞买而战,是为大金的尊严而战,为女真的百姓而战!宁肯堂堂正正战死在辽河平原,也不缩在城里,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懦夫!” 帐内诸将皆是默然,完颜宗弼更是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完颜塞里嘴唇翕动,还想再劝,却被完颜娄室抬手止住。“塞里,你的苦心,我懂。”完颜娄室看着他,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太祖的训示,我不敢不从。何况,野战并非全无胜算。我军虽铁骑折损,却还有数万步卒,更有女真健儿的一腔血气。大夏军虽强,却也远道疲惫,只要我们挫其锋芒,未必不能一战!” 完颜娄室的话音落定,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晨风穿帐而过,卷起他玄甲上的寒霜,却吹不散满帐的肃穆。 完颜宗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鞘撞在甲胄上发出脆响:“太祖训示,字字诛心!末将愿率西门铁骑为先锋,纵马辽河,与南蛮决一死战!” 完颜昌脸色几经变幻,想起昨日东门下铁浮屠的累累尸骨,想起山狮陀被擒时的惨状,心中的惧意竟被一股热血压了下去。他攥紧拳头,沉声道:“将军既以太祖之命号令三军,末将愿率东门残部,随将军冲锋陷阵!纵使马革裹尸,也不负女真男儿之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完颜银术可长叹一声,捋着短须的手微微颤抖:“老臣戎马一生,守的是大金的疆土,更是太祖的英魂。将军若决意野战,南门弓弩手任凭调遣,定叫南蛮有来无回!” 三人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纷纷附和,声浪直冲帐顶。唯有完颜塞里,眉头依旧紧锁,他望着完颜娄室,语气凝重:“将军,末将并非惧战,只是此战关乎全军生死,容末将再进一言。” 完颜娄室颔首:“你说。” “大夏军重骑锐不可当,辽河平原开阔无遮,正利于他们冲锋。”完颜塞里迈步上前,指着帐角卷着的舆图,“末将昨夜勘察地形,发现城东三十里处有一片乱石岗,名为黑风坡。那里乱石嶙峋,草木丛生,重骑难以施展。若能将敌军诱至此处,我军便可借地利破敌!” 完颜娄室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舆图前,一把将其展开。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只见黑风坡三个字被标注在辽河平原东侧,周遭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正是乱石与密林的标识。 “好!”完颜娄室一掌拍在舆图上,“塞里,你不愧是我大金的谋主!此计甚妙!” 他转身看向众将,目光锐利如刀:“传我将令!完颜宗弼,你率五千轻骑,明日一早前往辽阳城门外叫阵,只许败,不许胜!务必将大夏军主力诱入黑风坡!” “末将领命!”完颜宗弼拱手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完颜昌,你率三千步卒,连夜赶赴黑风坡,于两侧密林设伏,多备火箭、滚石!待敌军进入谷中,便放火焚林,断其后路!” “末将领命!” “完颜银术可,你率所有弓弩手,埋伏于黑风坡两侧高地,待敌军陷入混乱,万箭齐发,挫其锐气!” “末将领命!” 完颜娄室最后看向完颜塞里:“塞里,你随我坐镇中军,统领剩余兵马,待敌军锐气尽失,便率主力冲杀!此战,定要叫大夏军知道,我女真健儿,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末将领命!”完颜塞里拱手应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军令如山,诸将各自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完颜娄室一人,他望着舆图上的黑风坡,指尖轻轻摩挲着太祖当年亲手绘制的山河轮廓。 “太祖皇帝,”他低声自语,“臣今日便以一场大捷,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辽阳之战(4) 五更梆子的余音尚在旷野回荡,辽阳城外的大夏东路军大营已是旌旗微动,斥候的马蹄声踏破了晨雾的静谧。 中军大帐之内,王进身披赭黄袍,端坐于帅案之后,手中的令箭在指间轻轻摩挲。帐下诸将分立两侧,杜壆、縻胜、朱武等人皆是神色凝重,案头的舆图上,黑风坡三个字被朱武用朱笔圈了又圈。 “斥候回报,辽阳城门大开,完颜宗弼亲率五千轻骑在城外叫阵,指名道姓要与我军决战。”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帐,“更奇的是,城头的滚木礌石尽数撤去,不见半分坚守之意。”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縻胜将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顿,瓮声喝道:“这完颜宗弼莫不是疯了?昨日刚折了铁浮屠,今日便敢出城叫阵,简直是自寻死路!” 杜壆亦是眉头微皱,沉声道:“主帅,事出反常必有妖。完颜娄室乃金源老将,素来沉稳持重,昨日还紧闭城门,今日却突然变卦,其中定然有诈。” 王进抬眼看向朱武,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朱武缓步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黑风坡的位置,缓缓开口:“主帅,末将以为,这是完颜娄室的诱敌之计。辽阳城外皆是平原,利于我军重骑冲锋,唯有这黑风坡乱石嶙峋,草木丛生,重骑入内,便如虎落平阳,难以施展。” “那依先生之见,完颜宗弼此番叫阵,是想将我军诱入黑风坡?”王进沉声问道。 “正是。”朱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完颜娄室昨夜定然是下定了决心,不愿困守孤城。他知道我军锐气正盛,野战之下,正面相抗绝非对手,故而才设下此计,想借黑风坡的地利,挫我军锋芒。” 縻胜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管他什么计谋,只要敢出城,某家的大斧便教他有来无回!黑风坡又如何?乱石草木,挡得住某家的重骑冲锋吗?” “縻将军不可轻敌。”朱武转头看向他,语气郑重,“黑风坡内道路狭窄,重骑入内,首尾不能相顾。若敌军在两侧设下伏兵,以火箭焚林,再以滚石断我军退路,届时我军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帐内诸将皆是心头一凛,纷纷点头称是。杜壆沉吟片刻,拱手道:“主帅,末将有一计。既然完颜娄室想诱我入谷,那我们便将计就计。可先派一支轻骑前去迎战,佯装败退,将敌军主力引入黑风坡外围。而后,再派重骑从两侧高地迂回,断其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王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黑风坡上:“诸位,完颜娄室想战,那我们便陪他战!我大夏铁军,随陛下纵横天下,何曾惧过什么诱敌之计?” 他抬手拿起一支令箭,高声喝道:“縻胜!” “末将在!”縻胜跨步出列,声如惊雷。 “命你率五千轻骑,前去迎战完颜宗弼。切记,只许胜,不许败!务必将计就计将他引至黑风坡外围,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縻胜接过令箭,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王进叫住他,补充道,“此战只许胜,却不许伤筋动骨。若完颜宗弼看出破绽,此计便难成了。” 縻胜咧嘴一笑:“主帅放心!某家晓得轻重,定教那完颜宗弼乖乖上钩!”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帐外很快传来阵阵马蹄声。 王进又拿起一支令箭,看向杜壆:“杜壆!” “末将在!” “命你率一万陌刀骑,潜行至黑风坡两侧高地埋伏。待縻胜将敌军引入外围,你便率部杀出,断其退路!” “末将领命!”杜壆接过令箭,转身离去。 王进再看向朱武:“朱先生,命你率五千步卒,携带汤隆送来的新研制的喷火枪随杜壆一同前往。届时,只需见我中军旗号,便放火焚林,扰乱敌军信号!” 朱武接过令箭,拱手领命,转身便去调拨步卒,清点喷火枪具。帐内诸将见主帅调度有方,皆是士气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明日厮杀。王进望着舆图上的黑风坡,眸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三更造饭,四更拔营,五更时分,于黑风坡外围列阵!此战,定要一战而定辽阳!” “末将遵令!”帐内诸将齐声应和,声震帐宇。 翌日拂晓,辽河平原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踏破了宁静。完颜宗弼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杆长枪,率领五千轻骑,在辽阳城门外列阵叫骂。他胯下的战马通体赤红,四蹄翻飞,踏得尘土飞扬,口中更是高声嘶吼:“大夏的鼠辈!昨日擒了山狮陀,便以为天下无敌了吗?有种出来与某家一战!”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只见烟尘滚滚之中,一彪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縻胜。他身披乌金甲,肩扛宣花大斧,胯下一匹乌骓马,如同黑云压顶一般,带着五千轻骑直冲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颜宗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此叫嚣!”縻胜声如雷霆,大斧一指,“某家縻胜在此!快快下马受降,饶你一条狗命!” 完颜宗弼见状,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縻胜!昨日摩天岭之仇,今日便要与你清算!看枪!” 说罢,他催马挺枪,直刺縻胜面门。縻胜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宣花大斧顺势一抡,枪斧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完颜宗弼只觉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胯下的战马更是连连后退数步。 “好力气!”完颜宗弼心中暗道,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逼縻胜的要害。縻胜则是大开大合,宣花大斧上下翻飞,每一次劈落,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完颜宗弼险象环生。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三十余回合。縻胜牢记王进的嘱托,不敢伤了完颜宗弼的性命,只是一味地佯攻。他看准一个破绽,大斧虚晃一招,故意露出肋下空档。完颜宗弼不知是计,当即挺枪便刺。縻胜顺势侧身,大斧横扫,擦着完颜宗弼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完颜宗弼只觉一股劲风擦着甲胄掠过,惊出一身冷汗。他暗道好险,趁縻胜收斧的间隙,猛地勒转马头,高声喝道:“南蛮子手段刁钻,某家暂避锋芒!撤!” 话音未落,他便率着五千轻骑调转方向,朝着黑风坡的方向仓皇奔逃。身后的女真将士也配合着发出一阵慌乱的呼喊,丢盔弃甲,一副兵败如山倒的模样。 縻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故意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完颜宗弼!你这缩头乌龟,也配称大金皇子?给某家追!今日定要将你生擒,扒了你的皮,祭奠摩天岭的弟兄!” 说罢,他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五千轻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哒哒作响,卷起漫天尘土,朝着黑风坡的方向猛冲。 沿途的女真残兵跑得七零八落,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地摔下马背,被大夏的轻骑轻易擒获。縻胜却并不恋战,只是扬着大斧,一个劲地催促将士们快追,嘴里还不住地叫骂:“跑!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完颜宗弼在前头策马狂奔,眼角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大夏轻骑越追越近,心中暗暗焦急,却又不敢表露分毫。他知道,这黑风坡外围便是自家设伏的第一道防线,只要再往前数里,便能将这群南蛮引入瓮中。 “快!都给某家再快点!”完颜宗弼回头怒喝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一挥,“进了黑风坡,便教这群南蛮子有来无回!” 女真轻骑闻言,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脚下的马蹄又快了几分。不多时,一行人便冲到了黑风坡的入口处。那入口狭窄,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壁,草木丛生,乱石嶙峋,一眼望不到头。 完颜宗弼勒住战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縻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高声喝道:“弟兄们,随我入谷!” 说罢,他率先策马冲入黑风坡,五千轻骑紧随其后,转眼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辽阳之战(5) 縻胜追到坡口,勒住马缰,望着空荡荡的谷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故作迟疑地勒马片刻,身后的副将连忙上前,高声道:“将军!这黑风坡地势险恶,恐有埋伏,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追击了吧?” 縻胜故意瞪圆了眼睛,扬起大斧,厉声喝道:“怕什么!一群败军之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今日便是龙潭虎穴,某家也要闯一闯!给我追!” 他故意将声音提得极高,确保谷内的完颜宗弼能够听见。而后,他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便要冲入谷中。 就在此时,谷口两侧的密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縻胜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梢微动,心中暗笑,却依旧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催马往前冲了数丈。 “放箭!” 一声厉喝陡然从密林深处响起。 霎时间,箭矢如蝗,密密麻麻地朝着縻胜和他身后的轻骑射来。 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密密麻麻地朝着縻胜的轻骑攒射而来。 縻胜早有防备,见状猛地勒住马缰,厉声喝道:“盾阵!结盾阵!” 五千轻骑动作整齐划一,纷纷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盾牌高举过顶,顷刻间便结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尽数落在地上,竟未能伤得一人一马。 “完颜宗弼!你这腌臜小人!竟敢设伏暗算某家!”縻胜将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顿,怒声咆哮,声音震得谷口的落叶簌簌掉落。 谷内传来完颜宗弼的大笑声:“縻胜!你这匹夫,也有今日!中了某家的诱敌之计,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谷口两侧的密林里,忽然涌出无数女真步卒。他们手中高举着火把,火把上缠着浸了油脂的麻布,只要往谷中一扔,便能燃起熊熊大火,将縻胜的五千轻骑困死在谷口。 “点火!快点火!”女真百夫长厉声嘶吼,眼中满是狰狞的光芒。 数十支火把被同时掷出,带着熊熊火光,朝着盾阵下方坠落而去。 縻胜见状,瞳孔骤缩,心中暗骂朱武:“军师搞什么鬼!约定的放火信号早该到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再晚一步,老子的五千轻骑就要被烧成烤猪了!” 他咬着牙,正欲下令将士们弃盾冲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却在此时,异变陡生。 谷口右侧的高地上,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无数油罐拖着长长的火尾,如同流星一般,划破晨雾,精准地落在女真步卒的身后。 “轰!” 火箭落地之处,瞬间燃起冲天火光。那火借风势,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女真步卒身后的密林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 “不好!是南蛮的伏兵!”女真步卒顿时大乱,一个个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手中的火把掉落在地,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縻胜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忍不住放声大笑:“朱武!你这厮总算来了!” 他抬头望向右侧高地,只见一面绣着“朱”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朱武正站在高台上,手持令旗,高声喝道:“縻将军!随我杀出谷口!” “好!”縻胜振臂高呼,一把抄起地上的宣花大斧,翻身上马,“弟兄们!随某家杀出去!斩了完颜宗弼的狗头,回去喝酒吃肉!” “杀!杀!杀!” 五千轻骑士气大振,纷纷翻身上马,跟在縻胜身后,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谷内的女真步卒冲杀而去。 盾阵散开的刹那,女真步卒正被身后的大火逼得手忙脚乱,哪里还能抵挡縻胜的冲锋。宣花大斧横扫而过,便是一片惨叫,女真步卒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地倒下。 谷内的完颜宗弼见状,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縻胜竟然早有防备,甚至还在高地上设下了反埋伏。 “该死!”他咬着牙,厉声喝道,“放滚石!快放滚石!” 谷口两侧的山壁上,早有女真兵丁埋伏。闻言,他们立刻推动早已准备好的滚石,巨石轰隆隆地滚落,朝着縻胜的轻骑砸去。 “来得好!”縻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宣花大斧掷出,那柄六十四斤的大斧如同一道乌光,竟硬生生将一块滚落的巨石劈成两半。 “弟兄们,跟我冲!”縻胜翻身下马,捡起地上的一柄长枪,迎着滚石冲杀上去。轻骑们紧随其后,他们弃马步战,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将那些滚落的碎石尽数劈开。 而在此时,黑风坡的另一侧,杜壆率领的一万陌刀骑,正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谷内迂回包抄而来。马蹄声震彻山谷,刀光闪烁如寒星,一场惊天动地的鏖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辽阳之战(6) 黑风坡的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枯枝败叶,将清晨的薄雾熏染成一片呛人的赤红。杜壆率领一万陌刀骑,正沿着山壁间的羊肠小道迂回,马蹄踏碎碎石,刀光在密林的缝隙里闪着冷冽的寒芒。他此行的目的,是绕到女真伏兵的后方,截断他们的退路,与縻胜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可就在陌刀骑即将冲出山道,踏入黑风坡外围的开阔地时,一阵密集的弓弦声陡然响起。箭矢如暴雨般从两侧的密林里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扑陌刀骑的前阵。 “有埋伏!结阵!”杜壆厉声喝道,手中滚银枪一挥,率先将数支箭矢挑飞。 陌刀骑训练有素,闻令即动,迅速收拢阵型,将陌刀斜指,结成一道刀墙。箭矢撞在刀身上,大多被弹开,只有少数漏网之鱼,撞在甲胄之上,只带起一点火花。 烟尘散尽,只见山道尽头,一员金将身披青铜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胯下一匹黄骠马,正傲然而立。他身后,数千名女真弓弩手列成方阵,弓弦紧绷,箭尖闪烁着幽寒的光芒。 烟尘散尽,只见山道尽头,一员金将身披青铜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胯下一匹黄骠马,正傲然而立。他身后,数千名女真弓弩手列成方阵,弓弦紧绷,箭尖闪烁着幽寒的光芒。 “大夏的贼将!留下命来!”那金将声如洪钟,正是驻守南门的完颜银术可。他奉了完颜娄室的将令,在此处设伏,专等杜壆的陌刀骑自投罗网。 杜壆目光一凛,认出了完颜银术可。此人虽是女真老将,却以悍勇着称,当年随完颜阿骨打征战辽国,立下过赫赫战功。“完颜银术可!你这缩头乌龟,竟也敢在此拦路!”杜壆冷笑一声,滚银枪直指对方,“今日某家便替天行道,取你首级!” “狂妄!”完颜银术可怒喝一声,催马舞棒,直扑杜壆。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杜壆的头顶砸下,风声呼啸,竟将周遭的落叶卷起。 杜壆不敢怠慢,滚银枪往上一迎,枪棒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各自闷哼一声,胯下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杜壆只觉虎口发麻,心中暗道这老将的力气竟如此雄厚;完颜银术可更是心头剧震,他的狼牙棒重达八十斤,寻常武将接他一棒,不死也残,可杜壆却能稳稳接住,还震得他手臂发酸。 “好小子!有点门道!”完颜银术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战意取代,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招招直逼杜壆的要害。杜壆则是枪走轻灵,滚银枪如蛟龙出海,忽刺忽挑,与完颜银术可斗在一处。 两人都是沙场老将,一个棒法刚猛,一个枪法刁钻,斗得难解难分。山壁间的厮杀声此起彼伏,陌刀骑与女真弓弩手的混战已然展开。陌刀骑舍弃战马,步战冲锋,一丈长的陌刀横扫竖劈,将女真弓弩手成片砍倒;女真兵则仗着地利,不断从密林里射出冷箭,却伤不到有着绝对甲胄的陌刀骑兵。 杜壆与完颜银术可斗了五十余回合,渐渐察觉出不对劲。这完颜银术可的武艺虽高,却似乎在刻意拖延时间,不求胜,只求缠住自己。“老匹夫!你在耍什么花样!”杜壆怒喝一声,枪尖陡然加速,直刺完颜银术可的咽喉。 完颜银术可慌忙侧身躲闪,却被枪尖划破了脖颈,鲜血顿时涌了出来。他不敢再恋战,虚晃一棒,勒马便退,高声喝道:“撤!快撤!” 女真弓弩手闻言,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密林深处逃窜。杜壆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隐隐觉得,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 与此同时,黑风坡的另一侧,一支精锐的女真骑兵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大夏东路军的大营疾驰而去。为首的两人,正是完颜娄室与完颜昌。 完颜娄室身披玄甲,手持一柄九环大刀,目光锐利如鹰。他深知,此战的关键不在于黑风坡的胜负,而在于能否端掉大夏军的中军大营。只要擒住王进,大夏军群龙无首,便会不战自乱,我方就算是降了,今后也占了人和 完颜昌率领的三千步卒,皆是女真军东军中的最后精锐,他们轻装简行,避开了大夏军的斥候,沿着辽河平原的边缘,一路疾行。此刻,大夏军的大营近在眼前,营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营门口只有少数卫兵把守,显得戒备松懈。 “加速!”完颜娄室低声喝道,九环大刀一挥,“冲进去!擒杀王进!” 三千女真健儿齐声呐喊,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朝着大营猛冲而去。营门口的卫兵猝不及防,瞬间便被砍倒在地。完颜娄室一马当先,杀入大营,九环大刀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几名大夏士兵砍翻。 “敌袭!敌袭!”大营内顿时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正在休整的大夏士兵纷纷拿起兵器,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集结。 就在此时,一彪人马从大营侧门冲出,为首的大将手持双鞭,胯下一匹黑马,正是大夏军的双鞭营统领酆泰。早就奉命等待在此,听到号立刻率领双鞭营前来驰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颜昌!休得猖狂!某家在此!”酆泰声如雷霆,双鞭一扬,朝着完颜昌便冲了过去。 完颜昌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抖,迎了上去。“酆泰!你这贼将,也敢来阻拦某家!” 两人虽然没有交过手,但完颜昌可是在范正鸿手里输过了一场,今日再见,他心中憋着一股劲,誓要一雪前耻。长枪如龙,双鞭似电,两人瞬间便斗在了一处。 双鞭营的士兵与女真步卒混战在一起,大营内杀声震天。箭矢横飞,刀光剑影,鲜血染红了营寨的土地。酆泰的双鞭舞得虎虎生风,招招不离完颜昌的要害;完颜昌则是枪法凌厉,枪尖频频刺向酆泰的破绽。两人斗了三十余回合,难分高下。 完颜娄室却无心观战,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军大帐的方向。只见大帐的门帘掀开,一员身披赭黄袍的老将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杆长枪,虽未出鞘,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正是王进。 完颜娄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勒马便冲了过去,厉声喝道:“王进!某家完颜娄室在此!今日便要取你首级,祭奠我大金的英灵!” 王进抬头望去,只见完颜娄室身披玄甲,威风凛凛,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骑兵,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枪。 “完颜娄室!久仰大名!今日便让某家领教一下,你这大金第一猛将的厉害!” 话音未落,王进便催马挺枪,迎着完颜娄室冲了过去。 枪刀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人的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王进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这完颜娄室的力气,竟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完颜娄室亦是心头一震,他的九环大刀重达百斤,全力一击之下,竟未能将王进的长枪震飞。 “好枪法!”完颜娄室赞了一声,九环大刀再次挥起,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朝着王进的腰间劈去。 王进从容应对,长枪一拧,避开刀锋,枪尖顺势刺向完颜娄室的肋下。这一枪又快又狠,直指对方的软甲缝隙。完颜娄室慌忙侧身,枪尖擦着他的铠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猛将,一个枪法精湛,一个刀法凌厉,斗得难解难分。大营内的厮杀声仿佛都已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的身影,以及那不断响起的金铁交鸣之声。 一百回合过去了,两人依旧不分胜负。王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完颜娄室的刀法越来越凌厉,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完颜娄室亦是暗暗心惊,王进的枪法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化解他的攻势。 两百回合,两人的战马都已疲惫不堪,呼吸粗重。他们不约而同地翻身下马,步战厮杀。九环大刀与长枪的碰撞更加激烈,刀光枪影之中,两人的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湿了铠甲,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战意。 “王进!你已经老了!”完颜娄室厉声喝道,九环大刀横扫,直劈王进的胸膛。 王进不退反进,长枪猛地刺出,竟以枪杆硬撼刀锋。“铛”的一声巨响,枪杆与刀锋相撞,王进的身子微微一晃,却依旧稳稳站定。“老?某家的枪法,可从未老过!” 他话音未落,长枪陡然变招,枪尖如灵蛇吐信,直刺完颜娄室的咽喉。这一招来得太过突然,完颜娄室猝不及防,慌忙后仰躲闪,枪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凛冽的枪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三百回合。 两人的动作都已有些迟缓,体力消耗巨大。但他们的目光依旧锐利,手中的兵器依旧紧握。完颜娄室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九环大刀之上,猛地朝着王进劈去。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天地劈开。 王进不敢怠慢,他双手紧握长枪,枪尖斜指,迎着刀锋刺去。这一枪,是他压箱底的绝技。 枪刀相撞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士兵纷纷被震得后退,满脸惊骇地望着场中。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王进的枪杆竟被震得出现了一道裂痕。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完颜娄室虽然站定了身子,却也是气血翻涌,手臂微微颤抖。但他终究是占了上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厉声喝道:“王进!受死吧!” 他举起九环大刀,再次朝着王进冲了过去。王进望着越来越近的刀锋,眼中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苍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此时,大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一面绣着“杜”字的大旗,冲破晨雾,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杜壆率领的陌刀骑,终于赶到了。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辽阳之战(7) 杜壆率领陌刀骑冲破烟尘的刹那,正望见王进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的模样。那杆伴随王进半生的长枪枪杆之上,一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在晨光下刺目惊心。而不远处的完颜娄室,玄甲染血,手中九环大刀兀自嗡鸣震颤,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眼中的狠厉,正一步步朝着王进逼近。 “主帅休慌!杜壆来也!” 一声暴喝穿云裂石,杜壆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胯下追风马通灵,四蹄翻飞如踏疾风,竟在原地划出一道残影,直扑完颜娄室而去。手中丈八滚银枪被他高高擎起,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枪缨猎猎作响,如一团燃烧的赤火。 完颜娄室闻声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以及那杆势如惊雷的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未慌乱。他硬生生止住前冲的脚步,手腕一翻,九环大刀倒转,刀背重重磕向刺来的枪尖。 “铛——!”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比先前与王进交手时的碰撞更甚三分。气浪以二人交手之处为中心,朝着四周横扫开来,震得周遭的亲兵踉跄后退,耳膜嗡嗡作响。杜壆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骤然一麻,险些握不住枪杆,胯下追风马更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好个杜壆!果然有几分能耐!”完颜娄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雄浑有力。他方才硬接王进三百回合,气血本就翻涌,此刻再受杜壆这雷霆一击,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却强自咽了下去。 杜壆稳住身形,手腕一抖,滚银枪如灵蛇吐信,再次刺出,枪尖幻出三道寒星,分取完颜娄室的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这一枪快如闪电,刁钻狠辣,正是“三花聚顶”。 完颜娄室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竟在战马之上腾空而起,九环大刀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墙,将三道枪影尽数格挡。“叮叮叮”三声脆响接连响起,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之中错身而过。 杜壆落地之时,顺势一个旋身,长枪横扫,直逼完颜娄室的下盘。完颜娄室落地后,双脚尚未站稳,只得将大刀拄地,刀杆挡住枪杆,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各自震退三步。 “完颜娄室!你与我主帅鏖战三百回合,早已力竭,此刻还要负隅顽抗吗?”杜壆沉声喝道,枪尖斜指地面,枪杆微微震颤,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完颜娄室。 完颜娄室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玄甲上的血污更添几分狰狞:“力竭?我女真健儿,生于沙场,死于沙场,何来力竭之说!杜壆,你杀了我大金无数将士,今日便用你的头颅,来祭奠他们的英灵!”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九环大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九个铁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竟生出一股慑人的气势。“看刀!” 大刀劈落,带着万钧之力,仿佛要将天地劈开。刀风呼啸而过,刮得杜壆脸颊生疼,他甚至能闻到刀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杜壆不敢硬接,他深知完颜娄室的力气雄浑,此刻自己若是硬撼,定然讨不到好处。 他腰身一拧,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侧闪避,堪堪避开刀锋。滚银枪顺势向上一挑,枪尖精准地刺向完颜娄室握刀的手腕。这一枪险之又险,几乎是贴着刀锋刺出。 娄室心中一惊,连忙手腕翻转,避开枪尖,大刀顺势横斩,直取杜壆的脖颈。两人你来我往,枪来刀往,转眼间便斗了五十回合。 大营之内,厮杀声已然渐渐平息。酆泰率领双鞭营,早已将完颜昌的三千步卒击溃,此刻正率部将完颜娄室的亲兵团团围住,却不敢贸然上前,生怕惊扰了杜壆与完颜娄室的决战。王进拄着那杆带裂的长枪,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二人,眉头紧锁。他能看出,杜壆的枪法虽精妙,却一时难以攻破完颜娄室的刀防,而完颜娄室虽力竭,却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与杜壆斗得难解难分。 “杀!” 杜壆一声暴喝,枪势陡然一变。先前的枪法灵动刁钻,此刻却变得大开大合,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排山倒海之势。这是他与范正鸿在淮南打那一场悟出来的,专破死守。 长枪横扫,卷起漫天尘土,直逼完颜娄室的面门。完颜娄室挥刀格挡,却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竟微微发麻。他心中暗惊,这杜壆的枪法竟还有如此变化! 两人又斗了一百回合,完颜娄室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黄豆般滚落,滴落在玄甲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刀法渐渐慢了下来,招式之间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方才与王进鏖战三百回合,早已耗光了他大半的体力,此刻面对杜壆这等顶尖猛将,终究是有些力不从心。 杜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他虚晃一枪,枪尖直指完颜娄室的心口,待完颜娄室挥刀格挡之时,却猛地手腕一转,枪杆下沉,狠狠砸向完颜娄室的膝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的一声闷响,枪杆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完颜娄室的膝盖之上。完颜娄室只觉膝盖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碎裂一般,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机会!”杜壆眼中精光一闪,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滚银枪如蛟龙出海,猛地刺出,枪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完颜娄室的咽喉。 完颜娄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想要挥刀格挡,却发现手臂竟有些不听使唤。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偏过头,枪尖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完颜娄室的神智却陡然清醒了几分。他深知自己今日难逃一败,却不愿束手就擒。他猛地将手中的九环大刀掷出,大刀带着呼啸之声,直扑杜壆的面门。 杜壆见状,慌忙侧身闪避,大刀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斩断了他几缕发丝。就在这一瞬的间隙,完颜娄室猛地转身,朝着大营外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杜壆冷哼一声,催马便追。追风马四蹄翻飞,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追上了完颜娄室。杜壆探手一抓,精准地抓住了完颜娄室的后领,猛地发力,竟将这位大金的老将生生提了起来。 欢呼声浪正盛时,大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之中,一彪人马疾驰而来,为首那员大将身披乌金甲,肩扛六十四斤宣花大斧,胯下乌骓马四蹄翻飞,正是縻胜。 他身后的亲兵,各押着一人。一人身披青铜甲,脖颈处缠着布条,面色惨白,正是被杜壆刺伤的完颜银术可;另一人披头散发,甲胄残破,浑身尘土,正是先前诈败诱敌的完颜宗弼。两人皆是被绳索捆了个结实,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先前的傲气。 “主帅!末将回来了!”縻胜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大营,他翻身下马,将宣花大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末将幸不辱命,生擒了完颜银术可和完颜宗弼这两个贼将!” 帐外的大夏将士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连营帐的布幔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王进拄着那杆带裂的长枪,缓步走出中军大帐,杜壆紧随其后,目光落在被押解过来的两人身上。完颜宗弼抬眼望见王进,眼中闪过一丝羞愤,猛地别过头去,咬牙切齿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某家乃大金皇子,岂会惧你!” 完颜银术可则是长叹一声,缓缓闭上双眼,满脸的颓然。他在山道设伏,本想拖延杜壆的脚步,却不想反被杜壆识破计谋,仓皇败退之际,又撞见从黑风坡折返的縻胜。两人交手不过二十回合,他便被縻胜一斧拍落马下,束手就擒。 縻胜见状,不由得放声大笑,抬脚轻轻踹了完颜宗弼一下,笑骂道:“你这黄毛小子,方才在黑风坡跑得比兔子还快,怎的此刻倒是硬气起来了?摩天岭一战,你设伏害我弟兄,今日被擒,也算天道好轮回!”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收降 囚车的木轮碾过营中尘土,发出咯吱声响。完颜娄室端坐其中,玄甲上的血污已凝成暗褐色,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间不见半分阶下囚的颓唐。 王进携杜壆、縻胜步入帐中时,正见完颜娄室闭目静坐,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亲兵掀开囚车的栅栏,王进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帐内只余两人。 “娄室将军。”王进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你麾下三员大将尽被生擒,辽阳府已是囊中之物。你素有大志,何苦为篡位者死守?” 完颜娄室缓缓睁眼,目光落在王进那杆带裂的长枪上,又移到他染血的战袍,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败军之将,不敢言勇。某今日被俘,唯求一死,以谢大金列祖列宗。” “死易,活难。”王进负手而立,“你若真心求死,方才杜壆擒你之时,便该自刎殉国,何必束手就擒?” 完颜娄室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王将军目光如炬。某苟活片刻,确有一事相问。此事关乎太祖皇帝的清白,还望将军据实相告。” 王进眉头微蹙:“你想问什么?” “太祖完颜阿骨打之死,究竟是病逝,还是……完颜吴乞买的阴谋?”完颜娄室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盯住王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兀鲁公主的书信中所言,是否属实?或者说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帐外的风,卷着隐约的欢呼声响。王进望着完颜娄室眼中的执念,那是身为臣子对先帝的耿耿忠心,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属实,至于为什么我想你和我们陛下共讨辽国的时候应该见识过马灵的手段。” 完颜娄室瞳孔骤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身躯竟微微一颤。他怔怔地望着王进,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艰涩:“马灵……是那个能日行千里、探听秘辛的诡道之人?当年随陛下伐辽,我曾听闻此人踪迹,却从未想过,太祖的事竟也有他参与。” 王进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不错。马灵徒孙作为内线当太监潜入上京数月,亲眼见到吴乞买暗中调换太祖的汤药,又将伺候太祖的内侍、御医尽数灭口。这些事,他都一一记录在册,后来辗转送到了陛下手中。兀鲁公主的书信,不过是佐证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完颜娄室喃喃自语,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凉。他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竟从眼角滑落,顺着布满血污的脸颊蜿蜒而下。 帐内的沉默愈发浓重,连帐外的风声都仿佛变得低沉。 过了许久,完颜娄室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执念消散大半,只剩下释然与疲惫。他望着王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王将军,某不降则已,降便要降得堂堂正正。我可以修书一封,劝辽阳府守军开城投降,不使城中百姓再遭战火。但某有一个条件。” “你说。”王进颔首。 “太祖皇帝一生磊落,不该蒙受‘病逝’的污名。”完颜娄室的目光灼灼,“我要你答应,待大夏平定北疆之后,昭告天下,将吴乞买的阴谋公之于众,还太祖一个清白。” 王进望着他眼中的恳切,沉吟片刻,而后郑重抱拳:“此事关乎先帝名誉,亦关乎天下公道。我王进以项上人头担保,他日定当满足将军所愿!” 完颜娄室闻言,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他看向王进,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释然的笑容:“如此,便有劳王将军了。笔墨伺候,某这便修书。”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西路 残阳如血,浸染了饶州府的青砖城墙。 马蹄声自西而来,踏碎了旷野的寂静。烟尘滚滚之中,一面绣着“王”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旗下一彪人马缓缓列阵,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正是西进驰援的大夏西路军。为首那员大将,身披玄铁软甲,胯下一匹雪色骏马,手中握着一杆沉甸甸的铁胎弓,面容饱经风霜,鬓角已染霜白,正是西路军主将王舜臣。 他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城头,目光穿过暮霭,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完颜”大旗上,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饶州府,这座北疆重镇,竟成了他与故人重逢的战场。 十年了。 十年前的燕云外,黄沙漫天,他与完颜阇母在此地酣战。那时的两人,皆是血气方刚的壮年,一个是大夏军中头角峥嵘的神射手,一个是大金铁骑中威名赫赫的猛将。弓啸马嘶,枪来刀往,最终是他赢了,一枪击中完颜阇母的护心镜,逼得对方狼狈退兵。那一战,王舜臣的名字响彻北疆,而完颜阇母的败绩,也成了大金军中的一桩憾事。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当年的青丝,如今已染上秋霜;当年的悍勇少年,如今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将。谁能想到,十年之后,他们会在饶州城下再次相遇。 “将军,饶州城防严密,城头布满了女真弓弩手,看来完颜阇母是早有准备啊。”身旁的副将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王舜臣缓缓颔首,目光依旧紧锁城头。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的女真人正严阵以待,刀枪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饶州府在辽国时已经是四辅重镇,如今城防又已被加固,想要强攻,绝非易事。 “完颜阇母……”王舜臣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铁胎弓,弓身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与完颜阇母,虽是敌人,却也是彼此敬重的对手。十年前的那一枪,他并未下死手,而完颜阇母败退后,也未曾暗中报复。这般惺惺相惜的对手,在这乱世之中,竟显得有些难得。 就在此时,城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队女真亲兵簇拥着一员大将,缓步走上城楼。那员大将身披青铜重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身形魁梧,虽已年过五旬,却依旧威风凛凛。他的鬓角同样染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城下的大夏军阵。 正是完颜阇母。 他的目光穿过两军阵前的空地,精准地落在王舜臣的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有电光火石在半空碰撞。十年的光阴,似乎在这一刻被压缩,又似乎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完颜阇母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取来一口号角。他接过号角,放在唇边,嘹亮的号角声顿时响彻云霄,压过了城外的风声。 “城下可是王舜臣?”完颜阇母的声音透过号角,清晰地传到了大夏军阵之中,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雄浑有力,“十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王舜臣闻言,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身旁的亲兵取来一杆长枪。他接过长枪,猛地将枪杆拄在地上,朗声道:“完颜阇母!十年前城外一别,没想到今日竟会在饶州城下重逢!” “哈哈哈哈!”完颜阇母放声大笑,笑声在城楼上回荡,“十年前,你那一枪,让我输得口服心服。十年后,你我皆是年近半百的老将,今日便再分一次高下,如何?”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女真将士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城下的大夏军阵之中,亦是响起了阵阵叫好之声。两军将士皆知,这是两位老将之间的约定,是一场关乎荣誉的较量。 王舜臣握着铁胎弓的手微微收紧,眸中战意渐浓。他抬眼望向城头的完颜阇母,沉声道:“好!今日便如你所愿!只是你我皆是一军主将,岂能轻易涉险?不如各出麾下三名精锐,先较量一番,再决胜负,如何?” 完颜阇母闻言,略一沉吟,而后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我大金健儿,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定教你大夏军见识见识我女真铁骑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兵厉声喝道:“传令下去,让宗翰小子家那三个小子,出城应战!” 王舜臣见状,亦是对着身旁的卞祥沉声道:“让关胜,林冲,孙安应战!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了性命。” 残阳的余晖泼洒在饶州城头,将青砖染成一片赤金,也给城下对峙的两军镀上了一层凛冽的血色。王舜臣的话音刚落,城头便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三骑身影裹挟着烟尘疾驰而出,在两军阵前勒住战马,一字排开。 居中那员小将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手中一对擂鼓紫金锤寒光凛冽,锤身铸着狰狞的兽纹,一看便知分量惊人,正是金弹子。左侧小将身披亮银甲,手持梅花亮银锤,眉目间带着几分傲气,是银弹子。右侧小将则是一身赤铜甲,掌中一对八棱青铜锤,稳稳当当立在阵前,正是铜弹子。三人皆是完颜宗翰麾下的悍勇之辈,锤法刚猛霸道,在大金军中素有“锤镇北疆”的名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夏军阵中,三道身影也同时策马而出。孙安手持镔铁双剑,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关胜一袭绿袍,青龙偃月刀斜挎肩头,丹凤眼微眯,不怒自威;林冲手握丈八蛇矛,矛尖寒光闪烁,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对面的铜弹子。三人催马至阵前,与完颜家三兄弟遥遥相对,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大夏孙安,领教小将军锤法!”孙安率先催马而出,镔铁双剑在夕阳下划过两道冷光,直奔金弹子而去。金弹子见状,咧嘴一笑,毫不畏惧,双腿猛夹马腹,一对紫金锤带着风雷之势迎面砸来。“来得好!”他暴喝一声,左锤格挡,右锤横扫,锤风猎猎,刮得周遭尘土飞扬。 孙安深知金弹子力大无穷,锤法刚猛,若与他硬碰硬,必落下风。他牢记王舜臣“死拖”的嘱咐,双剑舞动如飞,不求伤敌,只求自保,剑影层层叠叠,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金弹子的紫金锤每一次砸下,都带着千钧之力,却始终被孙安的双剑堪堪避开,偶尔碰撞,孙安便借着锤势向后飘退,绝不与他缠斗。 “缩头乌龟!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金弹子连砸数十锤,都未能碰到孙安一片衣角,不由得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孙安却置若罔闻,双剑依旧游刃有余,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的落叶。他的剑法本就不以灵动见长,但此刻却将“拖”字诀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既避开了金弹子的锋芒,又消耗着对方的体力。金弹子的锤法虽猛,却极为耗费气力,不过百回合,额头上便渗出了汗珠,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锤势不知不觉间慢了几分。 另一边,关胜与银弹子的较量已是如火如荼。银弹子的梅花亮银锤轻盈灵动,与金弹子的刚猛截然不同,锤影纷飞,如同梅花点点,刁钻狠辣,直逼关胜周身要害。关胜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厚重,刀法大开大合,攻守兼备。他不慌不忙,刀随身转,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浩然正气,将银弹子的锤影尽数挡下。 “铛!铛!铛!”刀锤相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银弹子的锤法快如闪电,关胜的刀法则稳如泰山。两人你来我往,斗了百回合,竟是难分高下。银弹子心中暗暗吃惊,他自恃锤法精妙,却没想到关胜的刀法竟如此沉稳,无论他的锤法如何变幻,都无法攻破对方的防线。关胜亦是心中赞叹,银弹子年纪轻轻,锤法却已臻化境,若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关将军好刀法!”银弹子一声暴喝,亮银锤陡然加速,锤影如织,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关胜心口。关胜双目一凛,青龙偃月刀顺势回撩,刀背重重磕在银锤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银弹子只觉手臂发麻,战马竟向后退了三步。关胜却也被震得虎口微麻,他勒住马缰,朗声道:“小将军锤法亦是不凡!”话音未落,两人又策马缠斗在一起,刀光锤影,难解难分。 阵前的第三处战场,林冲与铜弹子的较量则是另一种光景。铜弹子的八棱青铜锤介于金弹子的刚猛与银弹子的灵动之间,锤法沉稳,步步为营。林冲的丈八蛇矛则如灵蛇出洞,矛尖闪烁着寒芒,招招直逼要害。他的枪法凌厉刁钻,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刺咽喉,逼得铜弹子手忙脚乱。 “看矛!”林冲一声大喝,丈八蛇矛猛地刺出,矛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铜弹子的咽喉。铜弹子大惊失色,急忙将青铜锤横在身前,堪堪挡住这一矛。矛尖撞在锤身之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铜弹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锤柄。他不敢怠慢,连忙催马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林冲岂会给他喘息之机?他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丈八蛇矛如影随形,紧追不舍。铜弹子被逼得连连后退,锤法渐渐凌乱。林冲的枪法愈发凌厉,矛尖如同毒蛇吐信,不断袭向铜弹子的周身破绽。铜弹子咬牙支撑,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下,心中已是叫苦不迭。他本以为自己的锤法足以应对,却没想到林冲的枪法竟如此凶悍。 夕阳渐渐沉落,天边的云霞愈发绚烂。阵前的三场较量,已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金弹子被孙安拖得筋疲力尽,锤势越来越慢,眼中的怒火也渐渐被疲惫取代;关胜与银弹子依旧难分高下,两人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战意盎然;林冲则已占据上风,丈八蛇矛死死压制着铜弹子的青铜锤,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倾斜。 王舜臣立于阵前,手中铁胎弓微微摩挲,目光扫过三场激战,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转头望向城头的完颜阇母,朗声道:“阇母将军,你麾下小将果然悍勇,只是我大夏儿郎,亦不遑多让!” “可是这些孩子只是我们的第3代呀。你们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王舜臣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声震旷野,连那城头猎猎作响的“完颜”大旗,似也被这笑声震得微微晃动。他勒转马头,雪色骏马前蹄轻刨地面,扬起阵阵尘土,手中铁胎弓直指城头,朗声道:“阇母将军此言差矣!沙场之上,从无长幼之分,唯有胜负之别!你麾下这三位小将,敢出城应战,便是勇夫;我麾下三人,能接下他们的锤锋,便是本事!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头之上,完颜阇母面色一沉,手中狼牙棒重重顿在城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望着城下那三道鏖战的身影,金弹子的紫金锤已失了最初的风雷之势,每一锤落下,都带着几分迟滞;银弹子虽依旧灵动,却也被关胜的青龙偃月刀逼得险象环生;唯有铜弹子,仗着青铜锤的厚重苦苦支撑,可林冲的丈八蛇矛,已是如影随形,矛尖几乎要贴着他的甲胄游走。 “哼,王舜臣,你倒是牙尖嘴利!”完颜阇母的声音透过号角传来,带着几分怒意,“我这三个孙辈,最大的金弹子不过二十有二,最小的铜弹子才刚及冠!你麾下关胜、林冲、孙安,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这般较量,不是以大欺小,又是什么?” 王舜臣收了笑容,神色渐趋凝重。他抬手抹去唇边的笑意,目光落在阵前那道摇摇欲坠的铜色身影上,缓缓道:“阇母,你我皆是沙场老将,该知兵戈无眼,经验亦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让他们出城,便是要他们在刀光剑影中打磨筋骨,而非在城头温室里做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今日我若手下留情,他日他们遇上真正的狠角色,谁又会饶他们性命?”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完颜阇母的心头。他猛地一怔,眼中的怒意竟消散了几分。是啊,大金的儿郎,本就该在血与火中成长。当年他年少时,随太祖完颜阿骨打征战四方,哪一次不是以命相搏?若不是那些老将的锤炼,又何来今日的完颜阇母? 就在此时,阵前陡然响起一声惊呼。 却是林冲瞅准一个破绽,丈八蛇矛陡然变招,矛尖一沉,避开铜弹子横挡的青铜锤,转而刺向他的战马前腿。铜弹子大惊失色,急忙收锤去救,可终究慢了一步。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矛尖擦着马腿掠过,虽未伤及筋骨,却也惊得那战马一声嘶鸣,人立而起。铜弹子重心不稳,险些从马背上摔落,他死死攥住缰绳,狼狈不堪地稳住身形,脸上已是一片惨白。 “三弟!”金弹子见状,怒吼一声,不顾孙安刺来的双剑,竟舍了身前的对手,催马直奔林冲而来。他的紫金锤带着千钧之力,凌空砸下,势要将林冲砸成肉泥。 “来得好!”林冲毫不畏惧,丈八蛇矛反手一挑,矛尖精准地撞在紫金锤的锤柄之上。“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林冲只觉手臂一阵酸麻,虎口隐隐作痛,却依旧死死握住矛杆,不肯退让半步。 孙安岂会让金弹子得逞?他脚下在马腹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出,镔铁双剑化作两道寒光,直刺金弹子的后心。“金弹子,你的对手是我!” 金弹子腹背受敌,不得不收锤回防。他转身横扫,紫金锤堪堪挡住孙安的双剑,可后背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破绽。林冲抓住机会,丈八蛇矛顺势刺出,矛尖直指金弹子的护心镜。 “大哥!”银弹子睚眦欲裂,梅花亮银锤猛地砸向关胜的刀背,逼得关胜回刀格挡,而后他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冲向林冲。 “你的对手,也在这里!”关胜冷哼一声,青龙偃月刀如同一道青龙,裹挟着风雷之势,再度缠上银弹子。刀光如练,锤影如梭,两人又一次战作一团,兵器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阵前的局势,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原本一对一的较量,竟成了一场混战。 王舜臣眉头微皱,抬手道:“鸣金收兵!” 身旁的亲兵不敢怠慢,连忙敲响了金锣。“铛铛铛”的锣声,穿透了兵器交击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冲听到锣声,手腕一转,矛尖微微偏斜,堪堪擦着金弹子的护心镜掠过,带起一串火星。他勒住马缰,朗声道:“今日较量,点到为止!” 金弹子惊魂未定,望着胸前那道浅浅的划痕,心有余悸。他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林冲一眼,却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孙安也收了双剑,退到林冲身旁,目光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三人。 银弹子与关胜听到锣声,亦是各自后退数步,遥遥对峙。两人衣衫都已被汗水浸透,甲胄上布满了刀痕锤上布满了刀痕锤印,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不肯有半分退缩。 金弹子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与银弹子、铜弹子并肩而立。他望着林冲三人,抱拳道:“三位将军武艺高强,小可佩服!今日之败,小可心服口服!” 林冲还了一礼,沉声道:“小将军锤法刚猛,来日必更胜我等,恐只在陛下之下。” 银弹子亦是哼了一声,道:“关胜将军的刀法,银某今日算是见识了。改日若有机会,定要再讨教一番!” 关胜抚须一笑:“随时恭候。” 唯有铜弹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羞愧之色。他今日败得最是狼狈,若不是林冲手下留情,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王舜臣催马上前,目光扫过完颜家三兄弟,朗声道:“三位小将,身手不凡。今日这番较量,也算不负韶华。回城去吧,他日沙场再见,莫要再这般莽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弹子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城头却传来了完颜阇母的声音:“且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完颜阇母手持号角,立在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舜臣。“王舜臣,你麾下三人,胜了我这三个孙辈,算不得什么本事。你我之间的约定,还未兑现!” 王舜臣心中一动,挑眉道:“阇母将军的意思是……” “你我二人,今日便在这饶州城下,分个高下!”完颜阇母的声音,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他抬手解下身上的青铜重甲,重重掷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玄色的劲装。虽已年过五旬,可他的身形依旧魁梧,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十年前,你赢我一枪;十年后,我倒要看看,你的枪法,是否还如当年那般凌厉!”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城楼上的女真将士,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大夏军阵之中,亦是响起了阵阵叫好之声。十年前的那场对决,早已成为北疆沙场的一段传奇。今日能亲眼见证两位老将的这一个层次再次交锋,对于这些将士而言,无疑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王舜臣望着城头那道挺拔的身影,心中亦是热血沸腾。十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完颜阇母再决高下。当年那一枪,虽赢了对方,却也赢得不胜光彩,他已经被消耗了半成。这些年来,他勤练枪法,弓术,只为了能在重逢之日,堂堂正正地再赢一次。 他翻身下马,将铁胎弓递给身旁的副将,沉声道:“取我的沥泉枪来!” 亲兵不敢怠慢,连忙从战马的驮鞍上取下一杆长枪。那枪通体乌黑,枪杆由千年沥泉木所制,坚韧无比;枪尖则是由精钢锻造,锋利如霜,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这可是汤隆仿陛下赐给岳飞的沥泉枪给军中用枪的将领融了原本的枪重锻出来的宝枪。 王舜臣接过沥泉枪,手腕轻轻一抖,枪杆发出一阵龙吟般的轻响。他缓步走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上,目光望向城头的完颜阇母,朗声道:“阇母将军,请!” 完颜阇母大笑一声,转身对身后的亲兵道:“开城门!” “将军不可!”一旁的偏将连忙劝阻,“王舜臣武艺高强,您万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 “休要多言!”完颜阇母摆了摆手,目光坚定,“我与王舜臣的恩怨,今日必须了断!”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完颜阇母手持狼牙棒,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夕阳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竟透着一股悲壮之气。 两人在空地上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 王舜臣手持沥泉枪,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静地望着完颜阇母。十年的光阴,在对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也沉淀出了一股久经沙场的沧桑与沉稳。 完颜阇母握紧狼牙棒,棒身的狰狞兽纹,在夕阳下显得愈发可怖。他望着王舜臣鬓角的霜白,咧嘴一笑:“王舜臣,你老了。” 王舜臣亦是笑了:“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完颜阇母怒吼一声,双腿猛蹬地面,身形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冲王舜臣而来。他的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凌空砸下,空气都被这一棒撕裂,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 王舜臣不闪不避,手中沥泉枪陡然刺出。枪尖如同一道流星,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直刺完颜阇母的咽喉。这一枪,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无穷的变化,正是他毕生所学的精髓,百鸟朝凤的凤枪。 完颜阇母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王舜臣的枪法,竟比十年前还要凌厉。他急忙收棒回防,狼牙棒横在身前,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枪。 “铛!” 枪尖与狼牙棒轰然相撞。 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王舜臣只觉手臂一阵发麻,脚下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而完颜阇母,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他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鲜血。 “好枪法!”完颜阇母擦去唇边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十年了,你的枪法,越发精进了!” “你的狼牙棒,也依旧霸道。”王舜臣稳住气息,手中沥泉枪微微转动,枪尖寒光闪烁。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枪影纵横,棒风呼啸。 沥泉枪如同一条灵动的银蛇,时而刺,时而挑,时而扫,招招直逼完颜阇母的要害;狼牙棒则如同一柄开山巨斧,大开大合,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两人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交错,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城楼上的女真将士,城下的大夏军阵,皆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那两道激战的身影。没有人呐喊,没有人叫好,唯有兵器碰撞的脆响,在旷野中回荡。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消散。夜幕,悄然降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旷野之上,燃起了数堆篝火,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王舜臣与完颜阇母的激战,已是持续了数百回合。两人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浸透,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鲜血顺着甲胄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脚下的尘土。 完颜阇母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狼牙棒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他毕竟已是年过五旬的老将,体力早已不如当年。反观王舜臣,虽也气喘吁吁,却依旧眼神清明,枪法丝毫不乱。 又一次兵器相撞,王舜臣抓住机会,沥泉枪猛地一旋,枪杆重重砸在完颜阇母的肩头。完颜阇母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手中的狼牙棒险些脱手。 王舜臣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了枪,立于原地,沉声道:“阇母,你已力竭,今日之战,到此为止吧。” 完颜阇母望着王舜臣,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带着几分释然。他苦笑一声,将狼牙棒拄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我输了……十年前,我输了你一枪;十年后,我还是输了……” 王舜臣缓步走上前,沉声道:“你并未输。能与我战至数百回合,放眼天下,能有几人?” 完颜阇母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城头那面“完颜”大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饶州城……守不住了。” 王舜臣沉默不语。他知道,饶州城的守军,早已是强弩之末。今日这番较量,不过是完颜阇母最后的执念。 “我有一个请求。”完颜阇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舜臣。 “你说。” “饶州城破之后,请勿伤城中百姓。”完颜阇母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他们皆是无辜之人。” 王舜臣郑重地点头:“我王舜臣在此立誓,破城之后,秋毫无犯!” 完颜阇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狼牙棒,对着王舜臣抱拳道:“多谢。”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脖颈之上。 “阇母!”王舜臣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止,却终究慢了一步。 鲜血,顺着佩剑缓缓流淌,染红了完颜阇母的衣襟。他望着王舜臣,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完颜阇母……既受了大哥的恩,却也承了二哥的情,我也纠结,但今日宁死不降……而你们三个娃娃,降了吧,我知道他的水平,整个大金无人可挡,哈哈……哈” 话音落下,血顺着咽喉滴下,他的身体同时也缓缓倒下。 篝火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竟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王舜臣怔怔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完颜阇母,心中五味杂陈。他缓缓蹲下身,合上了对方的双眼,口中喃喃道:“一路走好……” 城头之上,女真将士见完颜阇母自刎,皆是痛哭失声。 金弹子、银弹子、铜弹子三兄弟,更是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王舜臣站起身,望着城头那面缓缓降下的“完颜”大旗,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的恩怨,今日终是了结。 只是,这场了结,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将士朗声道:“传我将令,大军入城!秋毫无犯!” “遵命!” 大夏军阵之中,响起了震天的应和声。 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是杀伐之声,而是带着一股平和之意。 饶州城的城门,缓缓开启。 大夏西路军的将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走入城中。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这座北疆重镇,也照亮了将士们脸上的疲惫与释然。 王舜臣立于城下,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明月,手中的沥泉枪,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水匪 残阳的余晖漫过湖州城南的青石板路,将鸿盈坊的匾额镀上一层暖金。坊口的粥棚支棱了三日,蒸腾的热气混着米香,在料峭的春风里飘出老远。排队领粥的多是逃荒的百姓,还有些被方腊乱军冲散的零散兵丁,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菜色,唯有棚子后头那面“乐善好施”的杏黄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透着几分安稳。 没人知道这鸿盈坊的东家是范正鸿,只晓得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个破败的绸缎庄,忽有一日便换了新主,此后逢着灾年或是战乱,粥棚便会支起来,施粥施药,分文不取。管事的是个姓陈的老者,眉眼和善,见了谁都客客气气,问起东家的底细,只笑说“是位在外经商的善人,不愿张扬”。 这日酉时刚过,排队的百姓渐渐散去,陈管事正指挥着伙计收拾碗筷,忽听得坊口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伴着粗粝的呼喝,惊得几只啄食谷粒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暴喝划破暮色,只见十来条汉子簇拥着两辆板车,自街口疾驰而来,马蹄踏过青石板,溅起一地尘土。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面如锅底,颔下一部络腮胡,身披一件破旧的皂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阔背刀,刀鞘上的铜环撞得叮当响。他身后跟着个瘦高汉子,三角眼,鹰钩鼻,手里攥着一杆长枪,枪尖上还凝着暗红的血渍。再往后,四个汉子抬着板车,脚步踉跄,脸上满是焦灼。 排队领粥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几个腿脚慢的老弱,被马蹄擦着衣角,跌坐在地,惊惶不已。 陈管事心头一紧,连忙迎上前,拱手道:“诸位壮士息怒,此处是鸿盈坊的粥棚,专为救济……” “救济个屁!”为首的大汉眼一瞪,阔背刀“呛啷”一声出鞘半截,寒光凛冽,“老子们是太湖水寨的弟兄,奉张寨主之命,来寻个落脚的地方!识相的,赶紧腾出两间干净屋子,再备些伤药和吃食,不然拆了你这破棚子!” 陈管事脸色一白,却依旧强作镇定:“壮士,棚后确有几间空屋,只是……” 话未说完,板车后头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辆板车上,各躺着一个重伤的汉子。左边那人面色惨白,左腿被粗布裹着,鲜血已浸透了布条,顺着车板往下滴;右边那人胸口缠着绷带,气息奄奄,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正是太湖水匪的头目耿明初、耿明达兄弟。 “大哥!二哥!” 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喊,四个汉子快步从板车后绕出来。当先一人面如重枣,颔下一缕赤须,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正是人称“赤须龙”的费保;他身旁是个卷发横生的壮汉,虎目圆睁,手提一对八棱锤,是“卷毛虎”倪云;再往后,瘦脸削腮的狄成和身形瘦长、眼神阴鸷的卜青并肩而立,正是“瘦脸熊”与“太湖蛟”。 方才那为首的大汉,便是太湖水寨寨主张荣,而那瘦高的三角眼汉子,正是副寨主杨虎。 原来方腊起兵作乱,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州,太湖水寨本想趁乱劫掠些粮草,却不料撞上王寅?的精锐部队,一番厮杀下来,损兵折将,耿氏兄弟更是身受重伤。张荣带着残部一路奔逃,听闻湖州鸿盈坊乐善好施,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思,领着弟兄们来了。 张荣见陈管事迟疑,眉头一皱,正要发作,费保连忙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寨主,弟兄们都累了,耿家兄弟的伤也拖不起,先忍一忍。” 张荣冷哼一声,收了刀,却依旧满脸戾气:“快些!若伤药和吃食有半点差池,休怪老子刀下无情!” 陈管事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伙计:“快,把后堂的空屋打扫出来,再去取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厨房炖着的肉粥,也赶紧盛几碗来!” 伙计们不敢耽搁,匆匆忙忙地去了。张荣领着众人进了后堂,只见三间青砖瓦房,虽不奢华,却也干净整洁。他让费保几人将耿氏兄弟小心翼翼地抬到床上,又让弟兄们各自找地方坐下,自己则拄着阔背刀,立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多时,伙计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粥进来,还有几包金疮药和一摞干净的布条。杨虎率先抓过一碗粥,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其余汉子也纷纷上前,片刻间便将几大盆粥吃了个精光。 费保拿着金疮药,走到耿明初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腿上的布条。只见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还隐隐透着一股脓血的腥臭。耿明初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冷汗直流,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妈的,方腊这群狗娘养的!”费保看得目眦欲裂,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老子们寡不敌众,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倪云也红了眼,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二哥的伤也是这般,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废了!” 杨虎沉默着,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耿明达,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与耿氏兄弟自幼相识,一同在太湖上讨生活,如今兄弟二人落得这般下场,他心里如刀割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此时,陈管事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寨主,这位是坊里的安郎中,医术高明,特地请他来给两位壮士看看伤。” 张荣抬眼打量了李郎中一番,见他须发皆白,面色慈和,便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安郎中走到床边,先给耿明初诊了脉,又仔细查看了伤口,眉头渐渐皱起:“壮士的腿伤甚重,箭簇的碎片还嵌在骨头上,需立刻清创取碎骨,再敷上金疮药,方能保命。只是……” “只是什么?”张荣连忙追问。 “清创需用烈酒消毒,还要用尖刀割开皮肉,过程极为痛苦,壮士怕是难以承受。”李郎中叹了口气,“而且,失血过多,需得好生静养,还得用些补气血的药材,不然就算保住性命,这条腿也怕是……” 张荣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一路奔逃,身上的盘缠早已耗尽,哪里还有钱买什么补气血的药材? 杨虎也看出了难处,转头看向陈管事,抱拳道:“老丈,我等兄弟落难至此,实在是囊中羞涩。这诊金和药费,能否容我等日后补上?” 陈管事闻言,连忙摆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意:“壮士说的哪里话,鸿盈坊施医施药本就是分内之事,谈什么诊金药费。”他转头看向安郎中,沉声道,“安小子,烦请你尽全力医治两位壮士,所需药材,只管去坊里的药库支取,若有不够的,便去城里的药铺采买,账都记在鸿盈坊的名下。” 安郎中点了点头:“陈叔放心,小生定然尽力。”说罢,他便让伙计取来烈酒、尖刀和干净的布条,准备动手清创。 杨虎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对着陈管事深深一揖:“老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 张荣也收起了脸上的戾气,抱拳道:“老丈高义,张某佩服。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陈管事微微一笑,扶起两人:“寨主不必如此。乱世之中,谁都有难处,互相帮衬,本就是应该的。”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见他们虽衣衫褴褛,面带疲色,却个个身形彪悍,眼神中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心中暗暗点头。 他早听说太湖水寨的这群汉子,皆是水上好手,纵横太湖,靠着一手精湛的水战功夫,连官府的水师都奈何他们不得。如今大夏虽兵强马壮,船坚炮利,可北方将士大多不习水性,水上作战本就是短板。他日若与宋开战,水师之争,必然是重中之重。这群太湖水寨的汉子,若是能为大夏所用,岂不是如虎添翼? 陈管事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着道:“诸位壮士一路奔波,定是累极了。这三间屋子,你们尽管住下,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吩咐伙计。厨房那边,我也让人多备些肉食,给诸位补补身子。” 张荣正愁没个落脚的地方,闻言大喜:“多谢老丈!” 费保在一旁察言观色,见陈管事言语温和,行事周到,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度,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虑。这鸿盈坊看似只是个寻常的善堂,可出手这般阔绰,行事这般沉稳,绝非普通商贾所能做到。他沉吟片刻,抱拳道:“老丈如此厚待,我等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不知老丈可否告知,鸿盈坊的东家究竟是何人?我等也好记下这份恩情。” 陈管事哈哈一笑:“东家说了,施恩不图报,何必留名。诸位壮士只需安心养伤便是。” 费保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的疑虑更甚。 此时,安郎中已经开始给耿明初清创。烈酒浇在伤口上,耿明初疼得浑身痉挛,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吭一声。张荣等人看得皆是心头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陈管事见状,让人端来一碗参汤,递到耿明初嘴边:“壮士,喝口参汤,提提神。” 耿明初艰难地睁开眼,看了陈管事一眼,接过参汤,一饮而尽。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身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安郎中手法娴熟,不多时便将嵌在骨头里的箭簇碎片取了出来,又敷上金疮药,仔细包扎好。接着,他又去给耿明达诊治。耿明达的伤势比耿明初还要重些,胸口的箭伤深可见肺,气息微弱,安郎中忙活了大半日,才堪堪稳住他的性命。 安郎中手法利落,不多时便将耿明达胸口的伤口重新清创包扎妥当。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又提笔写了一张药方,叮嘱伙计连夜去药铺抓药,这才松了口气。 屋内众人皆是屏息凝神,直到见耿明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才露出几分释然。张荣走上前,望着安郎中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忽觉有些眼熟。他戎马半生,见过的郎中不计其数,却从未有人能在这般简陋的条件下,将濒死的重伤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尤其是那清创时的手法,看似寻常,却处处透着门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取出碎骨箭簇,又能最大程度减少伤者痛苦,这般手段,绝非寻常乡野郎中所能拥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才安郎中的手法,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神医之中排行第四安道全,他的手法f与安道全几乎如出一辙。 张荣越想越觉得蹊跷,翻身坐起,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庭院里月色如水,树影婆娑,守在厢房外的伙计早已昏昏欲睡。他猫着腰,绕过后院的柴房,径直朝着陈管事的住处走去。 陈管事的屋子还亮着一盏油灯,窗纸上映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张荣轻轻叩了叩门。 “谁?”屋内传来陈管事温和的声音。 “老丈,是我,张荣。”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管事披着一件素色长衫站在门内,见是张荣,微微一愣:“寨主深夜来访,可是有什么急事?” 张荣拱了拱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陈管事:“老丈,实不相瞒,我今夜前来,是有一事想问。” 陈管事侧身将他让进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笑道:“寨主请讲。” 张荣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开门见山道:“白日里那位安郎中,他的医术,与神医安道全如出一辙。我斗胆问一句,他与北方那位神医安道全,可是有什么渊源?” 陈管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荣,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善:“寨主认得安道全?” “十几年前曾蒙他出手相救,故此对他的医术印象极深。”张荣紧紧盯着陈管事的眼睛,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破绽,“安郎中的手法,还有那味金疮药,与安道全的手法、秘药,分毫不差。我猜,他莫不是安道全的弟子?” 陈管事闻言,放下茶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寨主好眼力。” 张荣心中一紧,追问道:“莫非我猜中了?” “安小子不是安道全的弟子。”陈管事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他是安道全的独子,名唤安清和。”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白日里费保的疑虑,心中一动,抬眼看向陈管事:“老丈,我知道我此问唐突,但我实在好奇,鸿盈坊的东家,究竟是何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安神医的后人,岂是寻常商贾能有的?而且鸿盈坊出手这般阔绰,施粥施药从不间断,背后若没有大靠山,绝难支撑这么多年。老丈,我张荣虽是个水匪,却也懂得知恩图报。你告诉我东家是谁,他日若有需要,我太湖水寨的弟兄,便是豁出性命,也会报答这份恩情!” 陈管事看着张荣一脸恳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沉吟良久。 “寨主可知,北面大夏朝的朝堂之上,有一位姓赵的大人?”陈管事缓缓开口。 “范正鸿,大夏皇帝!?” 陈管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上,月色洒在他的脸上,映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肃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寨主既已猜到,又何必多问?” 张荣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而出,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他却浑然不觉。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管事,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真……真的是范大人?不,是陛下?” 陈管事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当今大夏天子,早年未开国时,曾游历天下,见此地百姓多受水旱蝗灾之苦,又逢天子收花石纲,民不聊生,便暗中斥资,建了这座鸿盈坊。这些年,坊里施粥施药,救济百姓,皆是陛下的旨意。” 张荣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惊雷劈中。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座看似普通的粥棚,背后的东家竟然是大夏的皇帝!他张荣是什么人?不过是太湖上的一介水匪,占山为王,打家劫舍,说起来,与朝廷的官军还是对头。可如今,他竟领着一群残兵败将,躲在另一个皇帝的地盘上养伤,还受了这般厚待,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陛……陛下为何要这般做?”张荣结结巴巴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贵为天子,日理万机,何必管我们这些草民的死活?” 陈管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给张荣的茶杯添了些热水:“寨主有所不知,陛下出身布衣,早年也曾受过颠沛流离之苦,深知百姓的难处。他常说,天下之主,不是要高高在上,而是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这鸿盈坊,便是陛下放在江南的一只眼睛,看着这里的百姓,也看着这里的风云变幻。” 张荣怔怔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这些年在太湖上的日子,见过太多官府的苛捐杂税,见过太多豪强的巧取豪夺,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作威作福,视百姓如草芥?可大夏的皇帝,竟然会暗中设一个粥棚,救济灾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那安郎中……”张荣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安神医的独子,为何会屈尊在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道全先生与陛下有旧。”陈管事缓缓道,“当年陛下身中剧毒,便是安先生妙手回春,救了陛下一命。陛下感念安先生的恩情,便将他接入府中,奉为座上宾。后来安先生年事已高,陛下便派人给他开办了医馆,培养天下医师。” 张荣恍然大悟,心中的疑虑尽数解开。难怪安清和的医术如此高明,难怪鸿盈坊的金疮药如此灵验,原来这一切,都与那位大夏天子息息相关。 “我……我张荣何德何能,竟能受陛下如此厚待……”张荣喃喃自语,眼中泛起了泪光。他这辈子,从未被人这般善待过。官府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斩草除根;江湖上的同道,也多是互相利用,尔虞我诈。可今日,他一个败军之将,一个水匪头子,却在皇帝的地盘上,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陈管事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微微颔首:“寨主不必如此。陛下常说,英雄不问出处。太湖水寨的弟兄,皆是水上健儿,身手不凡,更重要的是,你们心怀忠义,从不欺凌百姓,这一点,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官老爷强多了。” 张荣猛地站起身,对着北方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陛下的大恩大德,我张荣没齿难忘!他日若陛下有用得着我太湖水寨的地方,我张荣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陈管事连忙扶起他:“寨主快请起。陛下并非要你报答什么,只是希望,在这乱世之中,能多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人,守护一方百姓。” 张荣起身时,膝盖撞得桌角“咚”一声响,却浑然不觉。他望着北方的月色,眸子里燃着一簇火,那是乱世里草莽汉子最赤诚的忠义,滚烫得能灼伤人。 “陛下心怀天下,我张荣若是再缩在太湖里做那打家劫舍的勾当,岂不是枉为男儿!”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陈老丈,你替我带句话给陛下!太湖水寨八百弟兄,愿为大夏水师前驱,纵使葬身太湖,也绝无半句怨言!” 陈管事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赞许:“寨主有这份心,陛下若是知晓,定然欣慰。只是眼下,你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做。” 张荣一愣:“老丈请讲。” “大名府以北,大夏与金国已是烽烟遍地,金军铁骑连日南下,大夏西路军正与完颜阇母鏖战饶州。”陈管事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而大名府以南,仍是北宋地界。方腊乱军盘踞江南,烧杀掳掠,百姓苦不堪言。北宋官军畏缩不前,只知欺压良善,江南百姓,早已对赵宋朝廷失望透顶。”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缓缓展开。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图上,勾勒出江南水道的纵横交错,太湖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吴越之地。 “陛下在江南布下鸿盈坊,不止是为了救济百姓,更是为了收拢人心,积蓄力量。”陈管事指着太湖的位置,声音压低了几分,“太湖水寨扼守太湖咽喉,控扼江南水路,若是能为大夏所用,他日陛下挥师南下,水师便可顺江而下,直捣金陵。届时,方腊乱军不足为惧,北宋朝廷更是不堪一击!” 张荣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水道标记,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本是太湖草莽,胸无大志,只求带着弟兄们守着一方水寨,混个温饱。可今日听闻大夏皇帝的胸襟抱负,又想到江南百姓的流离失所,心中那团沉寂多年的火焰,终是被点燃了。 “老丈放心!”张荣猛地一拍胸脯,朗声道,“我张荣这就回寨,整顿弟兄们!先荡平方腊在太湖沿岸的据点,再替陛下收拢江南的水上豪杰!他日陛下南下,我太湖水寨便是开路先锋!” 陈管事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正是大夏水师的虎符。“这是陛下亲赐的水师令牌,寨主收好。持此令牌,江南各州的鸿盈坊分号,都会给你提供粮草兵器。” 张荣双手颤抖着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着整个江南的水路权柄。他将令牌紧紧揣进怀里,对着陈管事深深一揖:“多谢老丈!多谢陛下!” 就在此时,厢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费保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寨主!寨主!耿二哥他……他醒了!” 张荣心头一紧,顾不上多说,连忙跟着陈管事往厢房赶去。 推开房门,只见耿明达躺在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却已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张荣,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寨主……我们……我们败了……” 张荣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沉声道:“二哥,败了怕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太湖水寨的弟兄,从不会被一次败仗打垮!” 耿明达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可弟兄们……折损了大半……粮草兵器,也都丢了……” “粮草兵器,我会想办法!弟兄们,也会越来越多!”张荣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令牌,亮在耿明达眼前,“你看!这是大夏皇帝赐我的水师令牌!从今往后,我们太湖水寨,不再是打家劫舍的水匪,而是大夏的水师!我们要替陛下荡平方腊,收复江南!” 耿明达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枚刻着蛟龙的令牌,眼中渐渐泛起了光。费保、倪云、狄成、卜青等人围在一旁,看到令牌,亦是满脸震惊。 “大夏……水师?”耿明达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错!”张荣转头看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弟兄!我知道,大家跟着我张荣,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可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是没根的浮萍!大夏皇帝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跟着陛下,我们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你们说,愿不愿意跟着我,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愿意!”费保第一个振臂高呼,声音响彻屋宇,“愿随寨主,追随大夏陛下!” “愿随寨主!追随大夏陛下!”倪云、狄成、卜青等人纷纷响应,声音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就连躺在床上的耿明初,也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芒。 耿明达看着众人激昂的模样,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心田。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张荣按住。“二哥,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一起,杀回太湖去!” 耿明达重重地点了点头,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三寨主花普方 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张荣领着残部刚行至入江口,便见一艘快船破浪而来,船头立着的正是杨虎。他身后跟着两个精悍的水卒,手里各拎着几串风干的鱼干,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 “寨主!”杨虎纵身跳上岸,快步迎了上来,见张荣身边众人虽面带倦色,却个个眼神亮堂,不由愣了愣,“看诸位兄弟气色,莫不是在鸿盈坊得了天大的好处?” 张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难掩兴奋,正要开口细说,却被费保扯了扯衣袖。费保朝杨虎身后努了努嘴,低声道:“寨主,先别提正事。三寨主还在寨里等着,怕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张荣心头一凛,这才想起留守水寨的三寨主花普方。那花普方是太湖土着,祖上三代都是水上渔民,后来拉起一支队伍占了水寨,为人最是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向来瞧不上耿氏兄弟那种硬碰硬的打法,总说他们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此次他们败于王寅之手,花普方知道了,怕是又要冷嘲热讽一番。 “你先回寨稳住花普方,就说我稍后便到。”张荣对着杨虎沉声道,“切记,莫要提鸿盈坊的事,更别提大夏皇帝的名号,等我回去再做计较。” 杨虎点了点头,他素知花普方的脾气,连忙跳回快船,扬声道:“弟兄们,开船!回寨!” 快船如离弦之箭,朝着水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湖水寨建于湖心一座孤岛之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栈桥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此时寨门口的望楼上,正立着一个身材瘦高的汉子,他头戴一顶箬笠,身披一件青布短褂,手里把玩着一柄分水刺,正是三寨主花普方。 见杨虎的快船靠岸,花普方从望楼上一跃而下,落在栈桥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斜睨着杨虎,三角眼微微一挑,语气里满是讥诮:“哟,杨副寨主回来了。怎么,就你一个?那两位耿大英雄呢?莫不是被方腊的人砍了脑袋,扔到太湖里喂鱼了?” 杨虎脸色一沉,强压着心头的火气,抱拳道:“三寨主慎言!耿家兄弟只是受了些伤,在鸿盈坊养伤,不日便归。” “养伤?”花普方嗤笑一声,将分水刺往腰间一插,双手抱胸,围着杨虎转了一圈,“我看是败得太惨,没脸回来见人了吧?早就说了,那王寅是方腊手下第一帅,一是手里那条钢枪使得出神入化,二是排兵布阵似武侯,岂是他们两个莽夫能对付的?偏生他们不听劝,非要带着弟兄们去硬碰硬,这下好了,折了大半弟兄,丢了粮草兵器,真是把我们太湖水寨的脸都丢尽了!” 这番话尖酸刻薄,听得杨虎身后的水卒个个怒目圆睁,却又碍于花普方的身份,不敢发作。 杨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沉声道:“三寨主,胜败乃兵家常事。此次失利,是我们低估了王寅的实力,并非耿家兄弟之过。” “不是他们的过,难道还是我的过?”花普方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当初我就提议,与其去招惹方腊的精锐,不如去劫掠那些官府的漕运船,风险小,收获大。可他们呢?仗着自己是大寨主的心腹,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吃了败仗,倒好意思躲在外面养伤,让我们这些留守的人替他们操心!” “你!”杨虎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却见远处又有一艘快船驶来,船头立着的正是张荣。 “寨主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栈桥上的众人纷纷侧目。 张荣领着费保、倪云等人跳上岸,目光扫过花普方,见他满脸戾气,便知他定是说了不少难听的话。他缓步走上前,沉声道:“普方,少说两句。” 花普方见张荣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上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道:“大哥!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说错了?耿明初、耿明达那两个夯货,不听劝告,擅自出兵,害得弟兄们损兵折将,难道不该骂?我看他们就是活该!” “住口!”张荣猛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花普方被他一喝,顿时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张荣如此动怒。 张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此次失利,责任在我,是我决策失误,与耿家兄弟无关。你身为三寨主,不思如何整顿寨中防务,收拢人心,反而在此冷嘲热讽,挑拨离间,像什么样子!” 花普方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大哥,你就是太护着他们了。要我说,这次吃了亏,就该让他们长点记性……” “够了!”张荣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我今日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有要事要宣布,你且随我进议事厅。” 说罢,他不再理会花普方,转身朝着寨中的议事厅走去。费保、倪云等人紧随其后,路过花普方身边时,都忍不住投去一记冷眼。 花普方看着张荣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违抗。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张荣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花普方身上,沉声道:“普方,你方才骂耿家兄弟不听话,吃了败仗,可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去招惹王寅?” 花普方梗着脖子道:“还能为何?无非是想抢些粮草,在你面前邀功罢了!” “错!”张荣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他们是为了救那些被方腊乱军掳走的百姓!王寅那厮,不仅劫掠粮草,还掳掠妇女儿童,押往睦州做苦力,耿家兄弟实在看不下去,才领兵出击!” 花普方愣住了,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 “我们太湖水寨,虽说是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可也是贫苦出身,常,湖,江宁几州是我们家乡,从未敢欺凌过无辜百姓。”张荣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目光变得悠远,“方腊乱军残暴不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百姓流离失所。我们若是袖手旁观,与那些官府的走狗又有何异?”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令牌,重重地拍在桌上。令牌上的蛟龙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 “诸位弟兄,从今日起,我们太湖水寨,不再是打家劫舍的水匪!”张荣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议事厅,“我们是大夏水师!奉大夏皇帝之命,荡平方腊乱军,救济江南百姓!”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花普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鎏金令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位大寨主,竟然攀上了大夏皇帝这棵参天大树。 “邀功?”张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你可知王寅那厮,领着方腊乱军在太湖沿岸烧杀掳掠,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村落化为焦土?耿家兄弟是看不惯他的恶行,才领着弟兄们去阻击!他们是为了护佑沿岸百姓,不是为了什么狗屁邀功!” 花普方被这一声怒喝震得浑身一哆嗦,却依旧嘴硬:“护佑百姓?那也要有本事才行!打了败仗,损兵折将,到头来还不是要我们收拾烂摊子?依我看,与其和方腊硬碰硬,不如……” “不如去劫掠漕运船,发些不义之财,是吗?”张荣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目光如炬,“花普方,我问你,我们太湖水寨是怎么起家的?除了杨虎兄弟是下了大宋武举的武官爷,其他几个兄弟当年若不是沿岸百姓接济,我们这些人早就饿死在太湖里了!如今百姓遭难,我们不思报恩,反而想着趁火打劫,你对得起那些接济过我们的百姓吗?” 花普方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肯低头,只是梗着脖子,闷声道:“我……我不过是想让寨里的弟兄们有口饭吃!大乱之世,难道只吃鱼吗?!” “有口饭吃?”张荣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那枚鎏金令牌,重重地拍在桌上,“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令牌上的蛟龙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威严之气。厅内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令牌上,满脸疑惑。 花普方皱着眉头,凑上前仔细打量,眼中满是不解:“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块破令牌罢了,能当饭吃?等一下,龙……你被招安了?” “招安?”张荣闻言,陡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议事厅的梁柱嗡嗡作响,“花普方,你把我张荣当成什么人了?那宋朝廷的招安,不过是把我们这些草莽汉子当成鹰犬,用完便弃,我岂会屑于归顺!” 他俯身抓起那枚鎏金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栩栩如生的蛟龙纹路,眸中光芒灼灼:“这不是北宋的招安令,这是大夏水师的虎符!是大夏亲赐的信物!” “大夏?”花普方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脸上的桀骜不驯瞬间被震惊取代,“就是那个灭辽破金的大夏皇帝范正鸿?!” “正是!”张荣将鎏金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灯火映照下,龙纹愈发遒劲,仿佛要挣脱令牌腾空而去,“当今大夏皇帝范正鸿,心怀天下,体恤苍生。他早年征战两淮,见百姓饱受花石纲之苦、匪寇之乱,便设鸿盈坊救济万民。此番我等兵败,正是蒙鸿盈坊收留,得安神医之子救治耿家兄弟。陛下知我太湖水寨弟兄皆是水上健儿,忠义之士,陈坊主代皇帝特赐此虎符,纳我等为大夏水师!”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连烛火跳动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众人望着那枚令牌,眼中满是震撼。杨虎、费保等人早已知晓内情,此刻皆是昂首挺胸,面露自豪;其余水寨头目则交头接耳,神色变幻,有惊讶,有疑惑,亦有隐隐的兴奋。 花普方僵在原地,三角眼死死盯着令牌,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灭辽破金的大夏,那是何等威势?传闻大夏皇帝范正鸿用兵如神,麾下猛将如云,连金国铁骑都闻风丧胆。这样的人物,竟会看重他们这群太湖水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哥……”花普方的声音干涩沙哑,没了往日的桀骜,“这……这是真的?大夏皇帝,真的要收编我们?” “千真万确!”张荣将令牌揣回怀中,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朗声道,“陛下说了,英雄不问出处!我等虽是水寨出身,却从不欺凌百姓,更有一身水上本事。他日大夏挥师南下,荡平天下,收复河山,我等水师便是开路先锋!届时,弟兄们不仅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更能护佑这太湖沿岸的百姓,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 “好!”费保第一个振臂高呼,“我费保愿追随寨主,归顺大夏!荡平方腊,护佑百姓!” “愿追随寨主!归顺大夏!”倪云、狄成、卜青等人纷纷起身响应,声音响彻议事厅。 一众头目见状,也纷纷附和。他们在太湖上漂泊多年,见惯了官府的欺压,受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如今能投靠大夏这样的雄主,既能建功立业,又能名正言顺地保境安民,这等好事,谁会拒绝? 花普方看着众人激昂的模样,心头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热血。他想起那些被方腊乱军烧毁的村落,想起那些流离失所的渔民,想起自己祖上三代在太湖上讨生活的艰辛,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大哥,”花普方上前一步,对着张荣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方才是小弟糊涂,说了些混账话,还望大哥恕罪!小弟愿追随大哥,归顺大夏,荡平方腊,誓死效忠陛下!” 张荣见状,心中大喜,连忙扶起他:“普方,你能明白,再好不过!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大夏的水师,同生共死,荣辱与共!” 花普方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方腊那厮,残害百姓,罪该万死!还有那王寅,害我弟兄损兵折将,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大哥,你下令吧,何时出兵,我花普方愿为先锋!” 张荣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报仇之事,不急在一时。如今耿家兄弟还在养伤,寨中兵力折损大半,兵器粮草也亟待补充。当务之急,是整顿寨务,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待时机成熟,再与方腊决战!” 喜欢水浒,猎国之武正请大家收藏:()水浒,猎国之武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