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掠食者的零下限攻略》 第一章 云端囚笼 楚中行召唤玩家,除了汲取玩家的情绪,还需要玩家来帮助他镇守雁城,那么一般水准的玩家在初期就不能选择了。 里面似乎有人在工作,楚泽带着宋清歌走进去的时候,瞬间吸引了一大波注意力。 可以说,正是在这位老者的影响之下,才有了叶云今日那坚毅不倒,处事不惊的淡然心性。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没死在我的手里,不过能看着你死,也算了却了我的心事。”黑衣男子站在一边冷冷的说道。 高芷兰他们看着勇猛如天神的林凡,皆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退出聊天界面,宋清歌好奇地去网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也没什么关于她的,就连她跟楚泽被拍的消息也没有。 绯樱有想过,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过去,资源日益减少,就算自然毁灭,再重新发展,也重复了几次。 郭孝鼎策马上前,来到的阵列的最前端,张启奉和李余伦两人位于郭孝鼎左右,伴随着镇北军大纛展开,一个黑色的锋矢缓缓的浮现在镇北军上空。 他随后尝试与浩克沟通,一开始浩克不理会他,不过布鲁斯在这里也没事儿干,而且十分的安心,不需要担心军方的上门。 狄梦不屑的看着淳氏集团的上上下下,忙成一团的样子,似乎跟她想象的大公司,截然不同。 这些地保的老大叫昆仑九,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听说这个昆仑九原来是个孤儿,和父母失散,被人捡到的时候,脖子上的玉佩就刻着昆仑九的字样。 正因为如此,叶阿姨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认识她,以至于引出这么一系列的状况? 这几日马上比武,孟一凡虽然都获胜了,还是感觉有些疲惫,和花绯每晚缠绵确实消耗很大的体力,他便让无命老道将自己的比赛往后推了几日,好给自己恢复的时间。 对手是亦辰,斯颜暗恋十年的对象,他,的确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毕竟,我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盛辉拿走,而公司又倒闭了。这些巨额的债务,可这些如狼狠厉的债主,逼得我们,确实无路可走了。 袁朗换股四周,不见袁谷邦的身影,前来参加婚礼的亲友手上,除了喜糖跟请帖,别无其他,总算松了口气。 沈贵德接着说道:“臣发现南俞现在的交通运输业很不发达,比如从霸尚到月甸,或者安逸堡到月甸,都得步行十几日,或者骑马也得两天两夜,马累死了不说,人也十分疲惫。 看着面前的人皇商纣王帝辛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庆祝商朝最近这段时间国泰民安,社会稳定,经济也得到了一定的发展。 ‘北海奇如果知道我天生精神力强大,估计都不敢和我打赌,开挂的人生真是奇妙。’杨旭一边心中想着,一边和姜军两人沿着山路往深山走去。 所以,奥卡反其道而行之,用规则去堵信使的嘴,后者就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无法再纠缠不清了。 可笑,我却觉得现在这般闲云野鹤,比之当年花红柳绿,却是好上千万倍的了。 呼!两对宛若实质、翼展近两米的硕大能量羽翼探出,加大了达摩利尔的搜索频率。 当冷籽轩在板栗林里,找到东方籽福的时候,板栗树下,已经铺了一地的板栗了!东方籽福正蹲在地上,乐呵呵的,将板栗归拢成一堆。 在奥卡认为,只要塑造起民众的法律意识、社会道德准则的同时尽量维持一个依法而行、选拔合理的官员团体,整个国家按照一个既定的合理制度自主运行,完全就可以做到垂拱而治。 “原来暗龙是你们的人,你们怎么搞的,怎么‘弄’出来这么一个疯子!”萧明怒气冲冲的说道。 自己方才竟然自不量力的挑战熊启,李一铎想起方才自己幼稚的举动,便感觉脸上一阵发烫。 “欧尼酱···对不起。”春日野穹惭愧的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给完美的欧尼酱蒙羞了。 “等他们回来,立刻让奥卡来见我,还有工事的进度一刻也不能放缓,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提比留斯留下一句,便当先走下了塔楼,其他将军们也纷纷跟上。 “但,你也知道。我有我的理想和抱负。”查理大帝神色有异地低声说道。 叶清兰轻轻应了一声,低头一看,不由得莞尔。顾熙年在睡梦中还是那么霸道,因为怀中空荡荡的不满了。 孟如画顿时又不依了,愤愤的伸出长腿,踹了下茶几。茶几向着顾诏方向动了动,正好碰上顾诏的膝盖。 又在金川停留了一天,顾诏起早坐上了前往天都的火车。至于那辆车,本来就是陆佳豪公司的,扔在这边与扔在东湖一样。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们一路从东方杀奔而来,难道遇到的危险还少吗?”倪萍儿不满地反驳道。 金翔有点吃惊,刚刚自己抢攻就已经占了先机,但是没想到李晓天能够从容地反击。而且他的攻击丝毫没有比自己弱,怪不得他那么自信。 第二章 姐姐向小狗示好了 十个月前,戴维教授的“北境灯塔”实验室宣布与靳氏旗下的灵知矩阵达成战略合作,消息一出,整个科技与金融界为之震动。 靳氏集团如同被注入一剂强心针,股价扶摇直上。 最近,灵柩-灯塔AI一代产品上线,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这条重磅新闻占据。 主流财经与科技媒体的标题充斥着乐观与惊叹,而一些背景深厚、立场微妙的国际时政期刊则措辞尖锐,充满警惕。虽然视角和论调不同,甚至存在舆论分裂。但在这片喧嚣中,靳氏集团选择开一场发布会来再添一把柴。 发布会现场,聚光灯将**台照得亮如白昼。 靳玄身着一件纯白‘灵知矩阵’的文化衫,耀眼的香芋紫灰短发,在强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高挺的九头身,绝美丹凤眼,姿仪出挑,君临高台,不染尘埃。 随着他偏头看向观众席的动作,台下女孩子压抑不住地尖叫,仿佛这里不是科技发布会,而是顶流偶像的演唱会现场。 戴维教授、魏知行、苏蒽身着同样的企业文化衫,站在台上。 唯独靳锦行,身着香奈儿黑色高级定制粗花呢套装,像个被精心打造的“吉祥物”,淹没在靳玄的光焰中。 镜头闪光灯都聚焦在靳玄身上,记者的追问也都围绕着“算法融合”、“数据新范式”之类靳锦行完全不懂的术语。 她,靳氏集团的董事长,靳锦行。却在媒体面前,有了拘谨的感觉。 她像个稚嫩青涩的入职新人,无法游刃有余地,穿梭浮华,享受逸乐。 此刻,发布会上的声音全都被吞没,在一片喧嚣的氛围中,靳锦行清醒地意识到,白天是吉祥物,晚上是玩物,这就靳玄给她定义的价值。 她,不甘心。。。 靳玄修长的手指向她的手伸了过来,干燥温暖的触感, 让她恍然回过了神。 二人十指相扣,在高空中举起,聚在闪光灯下,台下夸赞声起。 哇喔~姐弟同心!绝世好弟弟!。。。 这些字眼在靳锦行听了很刺耳,她汗毛一立。 靳玄冷冽斯文的眉眼带着温柔笑意,低声吐出刺骨寒凉的话,“手这么冷,是在不安吗?怕什么?” 靳锦行对着镜头假笑,而眼睫下却投出一道淡淡的阴翳。 他们,现在这样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有朝一日东窗事发,靳氏将面临什么? 靳锦行来不及想自己,脑子里都是她的靳氏。 靳玄的手攥得越发的紧了,五指用力,夹的她生疼,她细薄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紫色指痕,她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这种即将要爆发的气势,让靳锦行有些紧张,生怕他作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她眼睫微颤,在镜头前,唇角含着笑意,却压低声音哀求,“靳玄,别这样。” 靳玄得逞了,简简单单的小试探,她就怕了。 靳玄的五指松了劲儿,在媒体面前,这靳氏集团姐弟同心的假戏算是做足了。 记者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戴维教授身上,靳玄轻轻松开靳锦行的手,眉眼深邃,语气晦暗,“很多规则,靳铂涛没教的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完。 “但姐姐别担心,我,会亲自历练姐姐的。” 他在说什么?什么道理?又为什么扯上靳铂涛? 靳玄灼热的指尖,拢着她的耳际的发丝上,揉动摩挲了须臾。 靳锦行吓得一激灵,她敢闪躲,就坐在那心扑咚扑咚地跳个不停。 她不明白他这是干什么?是想让记者拍到他们这种难以启齿的关系么? 靳玄拄着下巴笑眯眯,样子清澈乖巧,却含着狡黠。 靳玄有时候做出来的事,像个错把讨厌当喜欢的小男孩,幼稚又没有道理,把尴尬留给别人。 。。。 让人窒息的发布会终于结束了,靳锦行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想起发布会结束,一群科技迷和女大学生围着靳玄问个不停,也没人理她,她就像个吉祥物一样摆在那被人晾着想想就烦。 Angus敲门进来,用咖啡机做了杯咖啡,给她端了过来。 在靳锦行看来短短一日,二人再也不是能坐在一起聊聊八卦的好gay蜜了。 气氛有些尴尬,Angus轻咳了下,“靳大小姐,玄少爷担心你一个人闷,让我进来陪你。” 靳锦行翻了个白眼,冷嗤,“说那么好听干什么?他是让你看着我!” 靳锦行这个样子Angus已经见怪不怪了,宋继文给靳锦行下毒,致使靳锦行认知混乱,经常解离,Angus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解离了。 靳锦行见Angus没说话,有些气不过,又补了一句,“Angus,你明知道他将计就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Angus有些无奈,下意识侧过头不看她,知道她纠结的点是什么。 Angus沉默了几秒,坐到小沙发上,靳锦行眸中闪过丝丝窘迫,轻声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要……” 一句不清不楚的话,Angus不知听了多少次。 Angus不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他知道靳锦行挑个男模都找长得像靳玄的玩,他理解靳锦行对靳玄至少不排斥。 靳玄无数次和靳锦行解释过他们二人没血缘关系,甚至拿出了DNA鉴定报告。 但是,靳锦行解离之后,就会忘记。 靳锦行见Angus迟迟不说话,接着问:“他这样关着我,强迫我,还羞辱我……就是为了报复我么?还是,还是真的变态?” Angus长叹一声,他能说什么? 眼下靳锦行就是认准了靳玄是强迫的,他就算将两个人的亲子鉴定甩在靳锦行脸上也没有那个,只能变着法的让他们俩维持现有的关系,语重心长地说道:“靳大小姐,玄少爷,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大男孩,他不懂爱,但他知道他想要什么,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想要什么,所以他这些年只认准了你,你要被人夺走了,他气不过,所以他昨天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靳大小姐,你明白我我的意思么?” “...” 问你个外国人,真的是,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靳锦行此刻有些抓狂,缺爱所以偏执,这么简单的一句话,Angus说了半天,说了个寂寞。 靳锦行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看着好像不纠结于两个人的血缘关系这件事了,倒更像是有别的目的,她眸子里都是认真,问Angus道:“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Angus挑了下眉,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态度。 靳锦行伸长一口气,接着问:“那说点你能说的,他回来的目的是毁了靳氏么?” Angus沉默了,他该怎么告诉她? 靳锦行这次解离这是认定了靳玄是坏人,可是马库斯死了,不代表东海岸完了。 东海岸的老钱,根深蒂固百余年,所触及的利益盘根错节,靳氏若是没有靳玄和老爷的背后支持早完了。 Angus意味深长的看了靳锦行,说道:“靳大小姐,我有义务提醒你,有句古话,叫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Angus用错成语了吧? Angus没再与她多费口舌,起身将冷掉的咖啡,倒进水槽,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用余光瞟了她一眼,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走出门去。 空旷的化妆间,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她,本身就是武器。 ... 窗户里的万家灯火彻夜不熄,沪江上的夜幕依旧熙攘繁华。 如今,她再度身处靳氏集团顶层俯瞰此蜃景,心中没有半点欢愉,都是对眼下的怅惘。 靳玄从背后把她搂得很紧,脸埋在她的发丝中。 两人又离得好近,气息交织,靳锦行觉得不自在极了,身子被他困在怀中没地躲藏。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裙角,她不知道是该这样无声无息地配合,还是该立刻推开他。 昨天领略过他的残暴,那咬在她锁骨上的齿痕,还红肿灼痛。 要是推开他,换来的只怕是极度粗暴的对待。 今时今日顺从为上策,毕竟让他弄得满身青紫,自己疼痛难忍好。 内心挣扎间,靳玄弯起唇,用拇指捏揉着她的下颚,他垂着眼睫,覆唇而来。 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温柔,缱绻,像是一个梦。 难道,... 她忽而想起昨夜,几经生死过后充满情欲的婉转前戏。 在男女之事上,靳玄就不是个生性残暴的人,他昨天就是故意的,他在报仇。 咬人都咬了。 犯得着整晚的硬碰硬么? 她抚摸着自己的上手臂,仍感觉到酸痛不堪? 她想起靳玄早上说话,心颤不已。 合着,这是把续了九年的力,一夜全使上了。 她眯着眼,偷偷看着这享受拥吻男孩的侧脸,眼尾湿漉漉的,在夜色里晃荡,很糜乱地吻,他的呼吸紊乱。 哼~真是条贪得无厌的狗!连换气都不会,还学着人家墙纸爱了? 她的坏心思突然萌生,快速卷走濡湿,他只觉唇间温热的触感渐远,他愣怔怔在那。 她转过身,拽低他的下巴,瓷白皮肤上滚了一层釉,漆黑的眼睛有雾气弥漫,意犹未尽地望向他,向他主动示好道:“来~我教你换气。” 这种示好,像飓风席卷他的理智,狠狠撩起了靳玄的掠夺欲和占有癖好。 靳锦行的若花瓣地指尖,轻轻玩弄着他湿润的薄唇。 看见他垂着眼舔吻她的那纤细的指节,嘴角轻勾。 顺着他唇角濡湿,开始吻他,他受宠若惊。 另一只手捏着他的耳朵,使劲一拧,“专心点。” 回应她的,是一阵细碎的呼吸。 房间空气旖旎,室温暧昧。 “修狗狗,好乖~” 女王肯定了小狗,小狗这一晚很满足。 第三章 谈判 马库斯死后,约瑟夫代表克罗夫特家族与老爷金枢结盟,正式脱离东海岸老钱组织,成为新总统的幕僚。 新总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迅速成立“政府效率部”,表面上是精简政府,削减浪费。实际以“效率”为名,裁撤被东海岸老钱势力渗透的部门,换上忠于自己的势力。 政府效率部的第一刀,就扎瞎东海岸的眼睛。 政府效率部是科技新贵,跟卫星数据、科技公司的云端信息等新型科技掌控的情报源。因此,要对CAFI等特工机构进行优化改组。 东海岸的老钱们本就丧失了马库斯的情报网,如今又失去了官方情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蛰伏和启用休眠者。 暮色中的阿尔卑斯山麓,书房亮着一盏古董台灯,光晕笼着红木桌面。 老爷指间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加密文件,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安妮静立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像。 “东面来的‘礼物’?”老爷将文件轻放在桌上,声音平缓如山间暮霭。 “马库斯旧部,献上的投诚状。” 安妮的目光扫过那张资金流向图。 “诱饵太明显了。”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对东海岸的嘲讽。 老爷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有山雨欲来的清冷。 “他们想塞给我一个‘内应’,窥探虚实。”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沉入夜色的群山。 “那就收下。” 安妮微微颔首,去布置那座请君入瓮的城池。 。。。 晨曦的暖色落在靳锦行的睡颜上,靳玄埋头,把她紧紧束缚在怀中。 怀中的人,身材玲珑,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皮肤白皙软嫩,掌心一触似就化了一般,木兰花混着香草的清冷温暖的气息,香香的,让他爱不释手。 他手指抚上她的眉心,不自觉地靠近,吻在她的眉心。又往下,亲在她眼皮上。 她肌肤有些凉,他又亲了亲她的鼻尖,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下面那张小嘴上。 那张嘴,昨夜被他吮得红若樱桃,看着性感诱人。 靳玄眸中一暗,低头吻了上去。 “唔~” 绣眉轻凝,似是有些不乐意,对他唇撩扰的不满。 他的气息洒在那红润的嘴唇上,诱得她小小的颤栗了一下,这惹得他怙恶不悛了起来。 他垂着眼撞见她锁骨上残留的齿痕,皮肉绽开,边缘红肿。 又有几分心疼涌上,继续作恶的心似是也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把她整个人彻底地嵌在怀抱里。 他感觉,只有这样,她的全世界都被自己占据了。 她的气息,她的心跳,她的所有。 以及,彻底属于他的,昨夜主动示好的她。 非常彻底。 但是这种彻底还不够。 年轻男人和恋慕已久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 恍若总是有消耗不完的渴求和情愫。 这是爱么? 他很想知道。 昨夜,她已经从某种禁忌中走出,她不别扭,不克制。 她就像个吸走他雄性神魂的妖精,引诱他,蛊惑他。 他享受着她的风情万种,尝到生机蓬勃的肆意感。 他的指腹抵住她柔嫩的皮肤,让她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她那张冷艳的脸,立马变得楚楚可怜又娇媚起来。 昨夜的暧昧温存,让靳玄变成了个目光灼灼的野兽。 靳锦行纤细的手腕,薄白的皮肤上瞬间布满了吻痕。 湿湿漉漉的舌尖,扰了靳锦行,雅恩和boy都没他这么烦,她闭着眼睛蹙着眉,娇嗔道:“靳玄,你是属泰迪的么?” 听到她醒了,更是肆无忌惮。 埋头就舔她脖颈的汗。 几乎是刹那。 靳锦行水红的嘴巴微张,眼睛又失去了焦距。 他继续作恶的心再次复燃。 他知她娇嫩,也知他马上该喊疼了。 可他就是急切!就是迫不及待~ 两人气息交缠,身子娇弱的靳锦行,再也抵挡不了他这般猛烈的攻势…… 呼吸被掠夺一空,靳锦行很快软在他怀里,她有些后悔昨天以教他换气为饵。 就该想点其他的方式诱他,如今好了,浑身软绵,肿痛难耐,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他知是自己有愧,不禁对她有些心软。 “靳锦行,下次,要是没消肿就说。” 靳锦行脸颊绯红一片,“说,你就能忍忍么?” 靳玄这个血气方刚的年龄,蓬勃而起的欲望怎么可能说忍就忍得住,靳锦行不信,他自己也不信,也不知道哪来的羞涩就上来了,他顿了顿,小声道,“我可以轻一点。”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耳廓轻磨, 炙热的吻落在她另一侧锁骨上,轻轻一咬,一股酥麻加隐隐的痛感传来。 靳锦行紧咬着唇,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娇哼…… “早知道,少教你点!” 她有些后悔,有些沮丧,不禁脱口而出。 他是个聪明人,昨夜靳锦行稍加引导,他竟懂得如何拿捏她。 原来那里是她打开欲望的开关,只是力道得用对。 他本是想哄她,却不想她一声娇嗔引得自己心猿意马。 她知他意犹未尽,可早上还有董事会,再是个吉祥物,也不能自己破罐破摔吧! 她推了他一把。 他却像个小赖狗一样,索性趴在靳锦行怀里不动弹。 靳锦行急了,又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嗔怪道:“起来!” 靳玄开始耍赖了,“不起!” 靳玄被推得晃了一下,却像块顽石般纹丝不动,反而更紧地用脸颊蹭了蹭枕头,耍赖道:“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孩童般的依赖。 靳锦行知道靳玄极度缺爱的贱骨头,于是,她沉默几秒,假装无奈,“怎么着才能起?” “说爱我!”靳玄立刻抬头,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虚假的温情。靳锦行扭过脸去,望着被阳光穿透地窗帘,目光清冷,“靳玄,你懂爱么?”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她又解离了。 他没再多言,起身随手捡起地上的卫衣套上。 第四章 噩梦 靳氏惊喜夜,股价飙升新高。 靳锦行穿着一条洁白的鱼尾礼服,像个精心装点的吉祥物,摆在靳玄身侧。 香槟的泡沫,尚未在杯沿完全消散,流光溢彩的觥筹交错犹在眼前。 靳玄微醺,志得意满,几乎是半拥半拽地将她拖入电梯。 电梯门合拢,奶茶棕短发、金丝眼镜背后的假面彻底从靳玄身上剥落,露出蛰伏已久的奸恶之相。 两条长腿霸道地卡住那摇曳地鱼尾裙,他将她禁锢在轿厢角落。 温热的酒气喷薄。 她颈侧敏感,忙咬紧牙关。 他欺而上,裹挟着赤裸裸的贪婪。 “姐姐,” 他低沉的嗓音像裹了蜜糖的毒药,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灼热,欲将她点燃。 “一切都该是我的了。” 他,薄唇欲覆。 她,迅速地抽出了藏在晚宴包里的刀,猛地刺入他胸膛。 他眼中的志得意满骤然被难以置信取代而取代。 靳锦行冷嗤一声,“你这条畜生,也配?” 要不是沈秉怀冒死来见她,并为她策划了这场刺杀行动,靳氏险些就被这个畜生吞掉。 靳玄这条狗,本是她亲手牵回来咬人的,现在竟妄想反噬其主,妄图吞掉靳氏。 “叮——” 清脆的电梯声响撕裂沉寂。 梯门洞开,寒气混合着雨腥味涌进轿厢,沈秉怀带着四名黑衣人如铁塔般矗立在电梯外候命。 “把靳玄这条狗,丢进沪江!”她的声音如同冰锥砸落,满含恨意。 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鱼贯而入。 他们分立两侧,沉默得像四座墓碑。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更深的黑暗里踉跄走出。 是靳玄。 他满身是血,昂西装被撕裂成布条,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钉在她身上。 他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在光洁的电梯地面上留下一个暗红的脚印。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靳锦行的头上。 湿漉漉的。 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触感。 “姐姐……你这个杀人犯!”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鬼魅的呼啸声,“再也没法离开我了!” 。。。 锦行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喘着粗气,感觉头顶湿漉漉的温热。 她微微侧头,赫然对上两双湿漉漉的棕色眼睛,boy和雅恩,这两只小伯恩山犬正安静地趴在床头,毛茸茸的脑袋搁在爪子上,轻舔她的额头。 靳玄何时把它们弄了过来的? 靳玄从浴室走出来,就见她额间都是汗,关切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靳锦行靠着床头坐了起身来,梦里梦到那么恐怖的他,正在气头上,也没搭他的话。 她顺势将两条暖烘烘的小狗搂在怀里,不怀好意地揣测,怎么找啊?这是打算拿他俩当人质,准备随时逼我就范? 靳玄见她无大碍,目光掠过她与小狗相依的温馨,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指节挠了挠boy的头,雅恩小鼻尖凑近他,嗅了嗅,他嘴角勾起,挠了挠雅恩的下巴,有一搭无一搭地说,“明日家宴,我们得去。” 靳锦行心里咯噔一下,“家宴”二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痛她的心,她将boy和雅恩搂入怀中,像是不想给靳玄分享此刻的温馨一般。 她能让自己在这囚笼里“舒服”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准备好将她与靳玄之间这层扭曲的关系,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想失去靳大小姐的体面与尊严,更不想看到别人鄙夷的目光。 她垂下眼睫,毫无掩饰心中恐慌与抗拒,苦涩一笑,语气中带着些自嘲,“以什么身份去?靳氏集团吉祥物?还是你靳玄的宠物?” 她故意要种‘宠物’两字的音量,他看着她将两只狗紧紧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堡垒,将他隔开。 就在这套房中,两人两狗的世界里,他都是孤独的。 一种混合着被排斥的恼怒和更深层无措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连他自己也一片混沌。 靳玄伸出手想打破沉寂,他挠了挠boy的头顶,boy有些不情愿,胆怯又无辜的小眼睛滴流滴流地转了转,然后,偷偷瞄了几眼靳锦行,开始嘤嘤地告状,靳锦行赶忙将可怜巴巴的120公斤的boy护在怀里。 她抬起那双蒙着水光的眼眸,眼尾泛红,像被雨水打湿的海棠,白了靳玄一眼。 靳玄心生愧疚,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散在颊边的发丝。 她偏头,轻嗤一声,唇角扬起一抹讥诮,连带着眼波流转间都带着三分凉意。 靳锦行对他而言,是一个无解的方程。 他想对她掏心掏肺的好,却也会因为不确定的威胁而失控。 “靳锦行,” 他目沉若古井深潭,每个字都像在齿间仔细研磨过,“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你究竟是我的什么。或许是我这样活在阴谋算计里的人,心里唯一还能掀起惊涛骇浪的软肋。“ 他语重心长地吐露心声,却换来,她一声低嗤,接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Boy柔软的耳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嘲讽: “靳玄,收起你这套说辞。什么惊涛骇浪,不过是你占有欲作祟的漂亮借口。” 所谓的爱与不爱,不过是占有和满足。 他闻此,忽地低笑一声自嘲,“你,不过是不希望,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那就都依你!” 靳玄不说这句还好,说了这句靳锦行更气了,她将怀中的枕头扔向他,吼道:“滚!” 这就像在强调,当初画地为牢的人是你自己!这和指着鼻子骂靳锦行蠢有什么区别? 林绮媚的每通电话都是让靳锦行好好稳住靳玄,电话里丝毫没有对母女之情的顾念,全是林氏集团的利益。 窗外暮色渐沉,对岸的霓虹渐次亮起,将沪江染成一条流淌的碎金缎带。 江面的璀璨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他那片暗涌的执念。 悔意如潮水般翻涌,带着迟来的内疚,席卷了他。 他第一次尝到如此清晰的内疚,仿佛有无数小虫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心。 若那日她捅他一刀后,他不咬她会怎样? 夜色与江水一同沉默,将他吞噬。 第五章 家宴 暮色四合,靳家老宅的大门次第敞开,门廊下两盏硕大的灯笼已然点亮,在微凉的晚风中轻晃,映得门前青石台阶忽明忽暗。 宅邸正厅,枝形水晶吊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黄花梨大圆桌上已铺陈开冷盘,几位叔伯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聚在一处,靳氏股价持续飘红让这场家宴格外热闹。 “东南亚项目的贷款,总算批下来了!”长房五叔靳志海志得意满,“这得多亏靳玄请来戴维教授,要不银行那边,没那么好说话。” “要我说,还是阿玄有魄力。”六房靳铂浔接话,拍了拍身边的儿子靳培崧的肩,“你往后进集团多跟你玄哥学学,别整天就知道玩车。” 被点名的年轻晚辈缩缩脖子,小声嘀咕:“那我可学不来,玄哥那头紫头发,爸你第一个就得把我腿打断。” 众人一阵哄笑,却没人接话。 此时,不知谁喊了声“阿玄回来啦!”,所有目光便齐刷刷投向门口。 靳玄白色的羽绒服里套着灵知矩阵的文化衫,那头香芋灰紫的短发在灯火下泛着冷调光泽,他同靳锦行脚前脚后踏入宴会厅,却被热情的叔伯们立即团团围住。 “阿玄,这次干得漂亮!”五叔靳志海重重拍他肩膀,“培轩最近状态不错,你看你们都是校友,能不能让他入集团帮你做事?” 六房靳铂浔赶忙抢过话茬,“你婶昨天还念叨,说要给你介绍她娘家侄女,我说你可别耽误阿玄正事。对了,听说东海岸那边,最近安静得很?” 独自落在靳玄阴影处的靳锦行,心中不是滋味。 叔公似是注意到靳锦行的异常沉默,拨开众人关切地走上前:“锦行,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便伸向她的手腕要给她号脉。 靳锦行哪敢让叔公号脉,她那一手腕的吻痕,若是问起来,她该怎么说。 她猛地将手缩回背后,勉强笑道:“没事,叔公,就是有点累。” 叔公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错愕,随即化为怜悯与自责。 叔公压低声音安抚道:“沈秉怀的事,实在骇人听闻……” 国际逃犯宋继文冒充沈秉怀在沪上作间谍被杀的事,在网上已经传开了,叔公当然也知晓这件事。 叔公叹了口气,有几分自责,“唉,叔公在这事也有错。” 毕竟人是他介绍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险些把靳锦行卷进去,好在靳玄识大体不追究,要是追究整个靳氏都跟着完蛋。 “你别往心里去,等过了这阵,叔公一定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保证家世人品都靠得住!” 若是往常,靳锦行即便心中不愿,也会维持表面顺从。 但今日,她一反常态,使劲地摇头拒绝,“谢谢叔公,真的不用了。” 她的目光掠过叔公怔住的脸,投向不远处被众人环绕的靳玄,靳玄正与叔伯们谈笑,晚风穿过庭院,带来冬季刺骨的寒意,她却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焦躁。 叔公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人群中央的靳玄,香芋灰紫的短发在灯光下格外眨眼。 叔公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囡囡啊,你们是亲姐弟,血脉相连。这世上,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看似劝和,可字字都压在“家族利益”的秤杆之上。 靳锦行垂下眼帘,腕表下的肌肤隐隐发烫。 靳玄如今是能让股价飘红的财神,无论发生什么,是龃龉是纠葛甚至是更不堪的局面,都要维持住“家族和睦”的表象。 叔公最忌家风不正,但作为靳家的族长,也要妥协。 那她作为靳氏集团的董事长,也必须承受这份裹挟。 “叔公的意思,我明白。”她声音轻得像一阵烟,带着妥协后的无力,“靳氏安稳最重要。我……心里有数。” 虽然从靳锦行的脸上能看得出心情不好,情绪不高,但‘心里有数’这四个字,是叔公满意的答案。 叔公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好囡囡,你能想通,叔公就放心了。靳氏这条大船还要靠你掌舵,如今风向变了,你也要学会审时度势。” 叔公的意思是与东海岸作切割,地球那边的效率部长上任后,东海岸几大家族持续暴雷,更是揭露林氏集团以“慈善医疗”为名,联合清净莲花教为东海岸权贵提供供体的事也被曝了出来。 林氏的“阿赖耶”生物传感器,是一种基于活体神经组织培养的“生物-数字”接口。它的核心材料,源自人类胚胎干细胞系。 此前,使用“阿赖耶”是东海岸权贵圈层的一种身份象征和“续命”手段。丑闻曝光后,它变成了参与****行的证据。致使“阿赖耶”不再是尖端科技的象征,而是一场建立在人体实验之上,骇人听闻的骗局。以林氏为首的研发团队,都将面临道德审判和法律风险。 靳氏现在的态度于公众而言,至关重要。 叔公是在催靳锦行尽快给出个态度,可靳锦行还能怎样? 靳锦行垂眸看着杯中茶汤,水面映出她憔悴的脸。 叔公要的“态度”,不仅仅是一份公关声明,而是一份投名状。 她再清楚不过,在地球另一端那位雷厉风行的“效率部长”,是要彻底清算东海岸旧势力。 她脸上风平浪静,手指微微蜷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场海啸。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和“阿赖耶”的谎言一起,在靳家人的眼中死去。她即将交出的也不是什么声明,而是她与母族划清界限。 这一刻,宴会厅里温暖的灯光,若冬日里苏州河的河水,漫过她的四肢百骸,冰冷刺骨。 片刻沉默后,她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叔公,“叔公放心。明天我就以集团名义发布公告,即刻终止与林氏家族的一切合作。” “叔公,”靳玄从叔伯的簇拥中走到靳锦行身侧,拉着靳锦定的手臂将她藏在身后,那头香芋灰紫的发在暖光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阿赖耶是否与清净莲花教的勾当有关,现在还是一团迷雾。靳氏现在急着与林氏作切割,在公众看来,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自乱阵脚。若此事让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恐怕引火上身。” 他寥寥几句,却让满室的喧哗凝为静默。 第六章 笨拙 车窗外的城市流光溢彩,车厢内却死寂如冰,自二人上车后,靳锦行便一言不发,将靳玄和开车的Angus视为空气,Angus只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靳锦行紧靠车门,侧脸线条绷紧,眼瞳里翻涌着铺天盖地的不明情绪。 怒火从脊椎深处爬起,烧灼着她的理智。 靳锦行纤细的腕骨,搭配蓝金银边的月相腕表,窗外飞逝的霓虹划过,腕表在暗处泛起幽焰,那冷白的手腕在明灭间,勾出诱人的曲线。 靳玄倾身去拉她的手腕,试图率先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靳锦行她像触电了一样,冷着脸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靳玄有些不解,刚刚明明帮了她,她为何现在是这副样子。 他故意带着一丝嘲讽,“怎么,我刚刚替你解了围,连一句谢谢都换不来也就算了,现在还气上了?” 前面开车的Angus真想给靳玄一耳瓜子,这怎么还带勾火的? 果不其然,靳锦行闻言,眼里只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解围?”她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荒谬,“靳玄,你骗骗叔公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也骗?” “我怎么骗了?” “你阻止切割林氏是为我好么?” 靳玄蹙眉不解,“怎么不是?” 靳锦行白了他一眼,冷嗤道,“你打什么算盘,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错,旁人眼中,这是“英雄救美”;但在靳锦行眼中不是这样的,靳玄不是在保护她靳锦行,而是利用她,挑衅叔公的权威,向整个家族宣告,新时代的游戏规则,由他来定义。 “那你说说,我们还有第二条路么?” “谁跟你是我们?从头到尾,你有问过我的意见么?你把我变成众矢之的!转过头来还想我感激你,听你的,怎么天底下的好事都能被你占尽呢?” 车厢内再度陷入死寂,Angus在后视镜里偷偷看靳玄的神情。 靳玄紧抿着唇,眼眶微红。看起来靳锦行刚才那句“谁跟你是我们!”的话刺痛了他。 是啊,“恩情”与“控制”同时施加在一个已被架空的上位者身上,这个‘我们’对靳锦行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绑架与胁迫。 所以,她气,她怨,她恨,亦在情理之中。 若说靳玄‘他错了吗?’,倒也不是完全没错。 在靳玄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幼稚的逻辑里,解决问题就是最重要的。 他看到了威胁,于是他用自己认为最有效的方式为她扫清了障碍,但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保护’,本身不是单纯的感动自我。 如果想保护,一个人,就要站在她的角度,给予她想要的遮风挡雨方式。 靳玄偷偷侧过头,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到靳锦行长长的睫毛湿润了。 刚才脑子里那些“‘我们’……为什么不能是‘我们’?除了我,还有谁能这样护着你?还有谁……比我更在意你?”这些以‘我’为中心的幼稚想法瞬间消失了。 他想道歉,但“对不起”三个字对于习惯了他觉得说出来太重了。 在逼仄的车厢里,他憋了半天,还是开口了,“我,不知道怎样让你能开心一点,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我该怎么办?” Angus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了,他照顾靳玄九年,最是了解靳玄的为人。在Angus看来,靳玄也是个会做错事的大男孩,他不懂爱,因为从未真正地爱过,也从未学习过如何去爱。 靳玄对待不知所措,也是用强势来掩盖内心不安,但他难得可贵的是懂得反思,努力去沟通寻找解决方案。 这个冷峻矜傲的男人,侧着眸子,像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狗,亮晶晶地眼睛就粘在靳锦行身上就等着她有一丝丝的动容。 靳锦行只是长叹了口气,抹了眼泪,没再理他。 他怎么能让她开心一点,这根本就是无解,他们之间还存在原罪。 靳玄盯着靳锦行久久不肯转过的侧脸,想出了个幼稚的解决方案,随即对Angus吩咐道:“Angus,去上次那家KTV!” 上次那家KTV?不是吧!有男模的那家?Angus真是快被他气笑了。 能想出这么简单粗暴,荒谬至极的解决方案,不愧是你玄少爷! 你以为她是因为缺少娱乐么? 还是你觉得给她找几个像你的男模,就是“投其所好”能哄好她? 你把她当成什么?又把你自己当成了什么? 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讨好”,只会让她更心寒。 靳锦行冷嗤一声,带着哭腔道:“我在你心里,就是只懂玩乐的纨绔么?” 靳玄那笨拙而荒谬的“讨好”,像一面残忍的镜子,照出了她此刻最不堪的处境。 在他眼里,甚至在所有人眼里,她靳锦行是什么?是一个离了风花雪月就不能活的纨绔吗? 她环抱自己趴在车窗上放肆的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开车的Angus光是听,就觉得心碎。 靳玄愣了一下,他觉得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做出了很大牺牲,他自己哄不好她,就找些能让她开心的男人替他哄她,却不想她不止不领情,还觉得自己被嘲讽。 靳玄有些慌了,温热的掌心放在她后背上抚摸,靳锦行像个被欺负后恼怒的小猫,又委屈又恼火,她嘶了口气,恼恼地吼道:“滚!”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双大眼水光盈盈,她尖声嘶吼,“滚呐~” 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撕开了强撑已久的所有体面。 接着又趴在车窗上,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嚎啕大哭,她是憋得太久了。 因为,真正的痛苦,源于更深的地方。 沈秉怀是假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承认。 可在那段虚假的关系里,至少还有一个情感出口。 如今她败了,败的丢盔卸甲。 不只是败给靳玄,而是败给了“靳氏”。 叔公要她为了家族利益与母族切割,母亲林绮媚打来越洋电话,字字句句不是关怀,而是威逼她“稳住靳玄”,仿佛她的价值仅在于讨好依附靳玄。 她就像一件祭品,被各方力量精心打扮,塞在靳玄手里。 而靳玄,对她,是强迫,是绑架,是剥夺。 她哭得撕心裂肺。 哭那份虚假的温暖已然逝去,哭真实的自我无处安放,哭这步步紧逼、无人理解的绝境。 她,不是什么靳氏董事长,只是一个被掏空了所有的可怜人。 车窗映出她扭曲的哭容,也映出身后那个手足无措,同样被困在牢笼之中的俊脸。 他们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片绝望的深海。 第七章 问题 深冬的江风像凛冽如刀,刮过灵知矩阵顶层的露天平台。 靳玄凭栏而立,香芋灰紫的发丝在夜色中狂舞,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正呼呼地漏着风。 Angus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像一尊沉默的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动也不敢动。 “Angus,”靳玄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今天……那么伤心,我该怎么办?” Angus深吸一口气,从现在来看,靳大小姐这次解离应该是误以为靳玄和她的第一夜是使用了强硬那一套。 而他们的第一夜,是靳锦行错把靳玄当男模了。 靳玄没谈过恋爱,他和靳锦行发生关系后,他就变得患得患失。 靳玄认真又纯真的眼神,让Angus有些手足无措,“玄少爷,男女之事,本来就是门学问。” 学问?如果是门学问,那么系统性的学习然后再刻意练习不就有攻克的机会了么? 靳玄望着对面靳氏大厦顶层尚未熄灭的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Angus,我去报个学习班!” 。。。 清晨五点,靳玄刚晨跑回来拎着大包小包上来,袋子里不仅有顶级的食材,还有几包靳安堂的中药。 Angus睡眼惺忪,目光落在,额发微湿提着一堆‘物资’的靳玄身上,眉头轻蹙,眼神里写满了疑惑和不解,“玄少爷,你这又是什么路数?” “找杨大厨学煲汤。” Angus作为一个资深吃货,略一思索,立刻眉飞色舞,“哦~玄少爷,‘想抓住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女人的胃’。你这是学到精髓了!” 靳玄昨天花了三千块上了一夜的恋爱速成班,男人下厨讨女人欢心,这是他今天第一件要做的功课。 靳玄和Angus带着食材钻入后厨,轻拍了下正在忙的杨大厨。 “靳……靳总,”杨大厨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慌张,“您,您有什么事么?” 靳玄倒是没有半分犹豫,直言道:“我想请您教我煲汤。” “您,您是说,您要亲自……学煲汤?” 靳玄点了点头,卷起袖子,有模有样地系着围裙。 杨大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内心波涛汹涌,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大早上的要学煲汤... 靳玄回眸示意杨大厨可以教学了,杨大厨咽下满腹的惊疑,问道:“靳总,你会切菜么?” 靳玄眼神清澈脱口便问,“切,切菜?煲汤又不是炒菜,也需要切菜么?” 一旁的Angus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在心里偷偷吐槽,杨大厨要是问你会不会洗菜,你是不是还以为菜都不用洗啊? 。。。 空气中香味四溢,勾得靳锦行胃里那点馋虫彻底苏醒。昨夜哭得狠了,加上宴会上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她现在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 要说靳锦行没心没肺,倒也不算贬义。她这人天大的糟心事也撑不过三天,高中时第一次失恋大哭一场,转头就和另一个追她的男孩好了。昨天心里翻江倒海,大哭一场发泄完,照样睡得昏天暗地。 她揉着饿扁的肚子坐起身来,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着的几道菜。 一小蝶清透如玉的龙井虾仁,一盏饱满圆润的桃胶珍菌素狮头,一小盅汤色澄澈的清汤越鸡,旁边还配着一碗用料扎实的首乌海参黑松露汤。 一桌清雅的三汤一菜,看得靳锦行馋虫都勾起来了,她莞尔一笑,心中嘲弄道,这是哪个大聪明安排的?是生怕我吃饱还是怎么着? 正当她对着这桌“养生宴”腹诽时,靳玄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室内寂静。 “醒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温和,靳锦行有起床气,管他自不自然呢,就是不想理他。 她也没吱声,转首眉眼弯弯挠了挠跳上床的boy和雅恩的小脑袋。 靳玄没等到她的回复,只得学着那两只小狗一样,腆着脸自己走进来。 他将小桌端到床边安放在她面前,没话找话地问了句,“饿了么?” 转身又将那三汤一菜端到小桌上,又像是要照顾病号一样,修长的手指碰了碰汤盅的壁,试了试温度,开口道,“你昨夜没吃好,又大哭一场,想你定是想吃些清淡的东西。” 这语气...?怎么和沈秉怀一个语气? 靳玄这是要干嘛呀? 靳玄顿了顿,还带着那股子温和劲儿,接着说,“杨厨说,清汤越鸡最补气,今晨你喝这个最合适。哦对了,首乌海参汤是滋阴的,对熬夜好。虾仁补充蛋白质,素狮头不油腻,好消化。” 靳锦行“啪”地放下汤勺,陶瓷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靳玄。 “靳玄!你做个人吧!你是哪壶不开非提哪壶么?” 靳玄被她这番话钉在原地,刚刚那些温馨美好瞬间破碎。 他忍住了想反驳的冲动,他确实在模仿那个谁,他只是觉得她喜欢这个类型,想哄她开心。 他避开她灼人的视线,他眸色沉暗,心里翻涌着被她曲解的痛楚和一种说不清的急躁,脱口而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他喉咙颤抖,满是诚恳,卑微地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不哭,让你不难过!我只想解决这个问题,可你……你根本不要我解决!” 他眼眶红红,泪汪汪的眸子,薄唇咬得紧紧的,哭兮兮的样子看着就委屈极了,boy跳下床,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委屈,小尾巴翘起在他身边转了几圈,用头蹭了蹭他,像是安慰这只可怜兮兮的两脚兽。 靳锦行看了他一眼,他皮肤干净无暇,连毛孔都看不见,哭了以后睫毛湿漉漉的,连鼻头也红红的,那清隽的五官更是精妙,她竟心生怜爱。 须臾,靳锦行又觉得不对,眼前的人可真是个妖精,本来受委屈的是她,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这不就是一出苦肉计么?自己差点自己就中计了。 靳锦行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不明白你有什么可哭的。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个问题?我是问题么?我们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你能不能动动脑子?” 靳锦行的‘我们’两个字,让靳玄呼吸一滞,血液顺着四肢猛地冲刷,靳锦行说的什么动不动脑子,他根本没听进去,心思只在‘我们’两个字上打转。 靳锦行终于有个机会让靳玄动动脑子了,一个情商全部对冲智商的人,也有今天。 第八章 邀功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下晨辉。 靳锦行一身奶白色香奈儿粗花呢高定套装,端坐于长桌主位,面容清肃,扫视会议室的长桌。 曾经座无虚席的靳姓面孔,如今已稀稀拉拉。 靳玄坐在她左手边的上首位置,备受尊敬的戴维教授坐在靳锦行右手下方,神色平和。魏知行、苏蒽等新生代技术骨干依次而坐,他们的存在,宣告着靳氏的血缘壁垒正在被专业能力打破。 “……综上所述,”周柠的汇报在会议室中回荡,“集团的传统板块业务占比,正按预期持续战略性收缩。这个季度的财报公布后,集团股价连续三天涨停,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了信任票。这说明,靳氏转型路径,受到市场的高度认可,...” 董秘周柠汇报完,拉了把椅子同Angus一起坐在靳氏姐弟的身后,靳锦行在这种晨会上的发言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时间都被灵智矩阵的人占据了,他们畅所欲言后,都会明里暗里的寻求靳玄的意见,全然不把靳锦行放在眼里。 可今天,靳玄与往事不一样,他开始不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他看着漫不经心,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态,时不时地还会询问道:“靳董,您觉得呢?” 靳玄的退,让集团其他高管,不得不在提出意见后,都多加一句,“靳董,靳总,您二位觉得呢?”。 可情商有洼地的魏知行,还是在这个时候提出了不合时宜的问题,“我认为,为了集团发展,还是应该尽快寻找到‘阿赖耶’替代方案!” 气氛一滞。 昨日靳玄在靳家家宴上出言维护靳锦行的事,早都传到公司高层的耳朵里,他们起初是不信的,靳玄是掠食者出身,他信奉的是利益至上,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考虑人情世故。 但今日晨会上对姐姐处处维护,可见昨日靳家家宴上的事是真的,所以,大家对‘阿赖耶’还有与林氏集团有关的事,闭口不谈。 靳玄眉头微蹙,声音却平淡听不出情绪,“魏博士,替换‘阿赖耶’,为什么?你的理由是?” 苏蒽拉了拉魏知行的衣角,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下去,魏知行未理解苏蒽的良苦用心,直接跳入靳玄的陷阱。 “靳总,‘阿赖耶’如今丑闻缠身,品牌形象严重受损,我们急需……” “品牌形象?” 靳玄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魏博士,当初将''灵枢''从西拉斯虎口夺回时,靳董承受了多少''胜之不武''的唾骂?” 靳玄当时同兄弟们一起偷偷做空知行科技,靳氏在这个节骨眼收购知行科技,救了苏魏二人,很多人都说靳锦行手段阴险,胜之不武。 魏知行疑惑地眨了眨眼,辩解道:“灵柩和‘阿赖耶’就不是一回事!” “科技本身有原罪么?如果灵柩被装在智能尘埃上,害人无数那会是灵柩的错么?” “可是,可是林氏集团与邪教清净莲花教的那些莫须有的勾当在网上都传开了!” “你也说了,那是莫须有!如果就因为一点风吹草动,靳氏就与合作伙伴作切割,那么未来靳氏的信誉何在?” 魏知行说不出话来了,幸亏提出问题的魏知行,靳玄三两句的诡辩就让他乱了阵脚。 靳玄起身,香芋灰紫的发丝泛着冷泽。他踱步到全息投影前,指尖轻点,调出“阿赖耶“与灵柩-北境灯塔的预设分析报告,市场转化率可观。 他转身面对众人,“网上那些林氏与清净莲花教的勾当若属实,法律自会审判。但诸位都是高知人才,难道要像乌合之众一样,被网络流言牵着鼻子走?“ 靳玄走到魏知行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科技之光,驱散疾病阴霾,这是靳氏集团标语。靳董三个月前,力排众议保下灵枢。魏博士,你是站在光里的那个人,为何宁愿屈服流言,也不愿相信她的判断?” 要说魏知行也是倒霉,靳玄刚听了一夜的恋爱速成,今天这点维护劲全使在他身上了,好顿狗仗‘人势’的耍威风,在靳锦行面前又是咬人又是摇尾巴的,Angus看到眼里,真想骂他一句贱! 散会后,靳锦行回了办公室,靳玄跟只讨赏的哈巴狗一样,也屁颠屁颠地跟进去了,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锁上。 周柠听见锁门声,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是lisa,看不懂这其中的深意,脸上还有一丝丝的慌乱,Angus忙拉着周柠往自己办公室走,边走边打岔:“小柠檬,最近我那新到了一批豆子,来尝尝!” 周柠被这大块头半拉半拽,还时不时地回头,“可是,可是...” “小柠檬,上班得松弛一点!“ “你别拉我!” “小柠檬,人家姐弟俩的事,和咱俩有什么关系,走喝咖啡去!” 。。。 靳锦行听见门外周柠和Angus远去的声音,知道靳玄是来干嘛的,不止是晚上,现在连大白天的也要这样么? 他一只手臂叩住她的腰,把她环在怀里,二人的重量都压在落地窗上,鼻息灼热,她侧过头,用余光瞥见靳玄那双漂亮的眸子眼睛,像捕猎的野兽一样深邃。 她后背纤薄,肌肤稚嫩。颤了下,语气忐忑,“靳玄,这是白天。” 靳玄听见那发颤的声音,又看了眼她红红的耳垂。 偷情二字从心底蹦出来,感觉又好玩又刺激,本来准备好的邀功讨好的话,在此刻已抛之脑后。 两根手指玩味地捏住了她的小香外套的边缘,摩挲着。 像是要拉下去遮住内搭紧身衣,又像是会随时掀上去,让她傲人的腰线显露。 靳锦行望着对面灵智矩阵里忙忙碌碌的人群,若是有人在此时望向她的办公室,就能看见他们二人在干什么。此刻,靳锦行的心悬到嗓子口。 “靳玄,现在不行!” 靳锦行几乎整个人都被包裹,热烘烘的,头顶传来声音,“什么?” “现在不行!这也不行!” 靳玄听到这话,人突然兴奋起来,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挑眉,故意凑近调皮道:“我偏不!” 接着,灼热的嘴唇捻了捻软嫩敏感的耳垂,靳锦行颤栗了下,有些不乐意地“嘶~”了声,偏头躲开,想起身离他远点。 靳玄盯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弯着眼眸,戏谑道:“你颤什么?怎么不行了?这不挺乐意的么?” 靳锦行挣了几下,这人纹丝不动,反倒越发猖狂。 她怕对面楼里的人注意到,也不敢太大动作,靳玄掰过她的脸蛋,命令道:“亲我一下。” 第九章 玩具 秦照听到这句话,就感觉到车子好像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秦照就看到了摩托车飘了起来,高菲也是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空中,高菲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陈三斤终于忍不住了,迈步从包厢中走出,手里提着旱烟袋,大喝一声道。 窦琪斌眼看这辆车向自己微微驶来,本以为对方会拐个弯从自己身边过去。可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汽车开到离他不远的地方蓦然一轰油‘门’,吼叫着,颤抖着就向他撞了过来。 “你叫我去找你,我又没说我一定会去。”,杜月笙这次索性将自己的手从衣服里面伸了出来。 火红色光束如流星砸来,虚空被崩毁,空间裂缝拖出长长的尾巴砸了过来,下一刻,研究院尖端武器全部发射,各种武器轰向远方,却依然无法抵挡古奇大帝的一击,“释放最强骨兽”劳伦特大喊。 “知道了,知道了”,轩辕澈双眸满含着无限宠溺与包容的看向慕容倾冉。 白虎具有灵性,它能够感觉洛长风眼中透露的恐怖煞气,直觉告知它遇到一位难惹的主,然而并没有让它产生畏惧的念头,却反而激起将猎物撕碎的血性与狂暴。 “族长,保重身体,雅儿定不辱命”,雅儿说完,转身朝着以军营门口走去。 “姜大哥人很好,他救过我。”想到和姜怀仁的见面,李艾觉得是上天的安排,安排他们相遇。 想到这里,他便有些暗自窃喜,不过还没有喜上眉梢一会儿,他便有些担忧。 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再出现意外,我只清楚,这次只要抓到山猫,我就是最大赢家。 一个慵懒的男声,不待兰园说完话,就直接打断,“你被一个东西缠上了,从你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男人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他指了指李梅芳,说道。 众人也不疑有他,还以为在庆祝一天的劫后余生。他们也举杯,共饮。 凌汐儿面色笑嘻嘻的,看得出很开心,大致说了一下缘由,众人便“懂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慕容依依也点了点头,不过偷瞥了一眼凌轩,后者并未察觉。 也许是这个话题让人太过燥热,大厅内的美妾们纷纷脸红一副害羞的模样别过了头去。 紧接着,那抓挠墙壁的声音也再度响起,似乎是那壁中人感知到了烛光,有了重见天日的希望,便开始躁动了起来。 “我们在外面冻了两天,现在你们可以放行了吗?我们就是进来住个宾馆,买些物品,明天或者后天就离开。”那高大之人略带恳求的说道。 眼见在人数众多的支援之下,众人语态越发坚定,口中说出的话也渐渐变得越发难听。酝酿好情绪的郑鸣狠狠地一脚跺地。 “你打算如何做,震元子?”残木鬼道看到震元子那孤傲的样子,心中暗自不爽。 独孤剑,也是十分的强大,他的对手,同样也很强。不过,在独孤剑面前,却根本不够看的。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因为现在那个空间法则越来越有要蜕变成为另外一种东西了。 刚说到此处,忽听得阵阵马蹄疾驰之声,但见西南方隐隐约约有人,不计其数。 孙悟空已经很累了,任谁一直被一座山压着,期间很难恢复力气,身体疲惫不堪。 这下子,众人都不禁把目光投过去。若是阿弥陀佛真的还在世,而且还出现的话,那么事情或者有转机。 萧铃儿,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震惊:这不是蛇,这该不是一头蛟龙吧?苍天呀,太不可思议了。 据悉边境城正被东方印与北冥哲合兵围困,形势危急殊难预料。五人既然已到此间,也不再多争片刻,当下在城外的一处山坳里驻足,吃了些干粮酒水,便行休息。 想到这里,就是白袍也是毛骨悚然。他们转过头来,然而身后却是不见人影,只有地面之上放了一个官印和一块玉石。 昨夜,冥王将帝火等人召集了起来,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天亮之后,再派一队人进去看看。 如来表现出来的强大,足够让任何人都拉拢。更何况佛门和西方教算是比较特殊的,在两边都有势力,让玉帝这些三界至尊,十分摸不清头脑。 也就是说,陈姜刚刚获得的近2000功勋值,只是在此轮轰炸下,当场死亡的机械族人带来的功勋值。 杜让能以大局为重,表示最多能拿出三十万,余下的让杨复恭自己想办法。 当时李晔便有预感,自己这种重成绩、轻德行的做法,必然会导致下面官员、尤其是地方官员虚报政绩。这几乎是必然的,不可避免。 这可真的是够恶心的,可以说为了国土炼成阵无所不用其极。而现在就直接摆明了要把伊修巴尔给废了,哪有和平协定都签完了,然后跑出来清算的? “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姑嫁人的时候陪嫁的是自行车吗?”丁兰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王丽了。 钟夜从钟别被扶持开始就始终消极,林兮崇对他的态度很不赞成,但现在却有些理解。 而后钟夜定制了一架客机来进行涂装,为了仿出水墨效果还搞出了两个材料专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钟夫人。 两者一结合,加上云雨蝶的助攻,他就不信了,还不能给大家一个眼前一亮的表演? 第10章 真相 更衣室里,光线昏暗。 靳玄把靳锦行放下,她狼狈地蜷缩在衣服堆里,抱住那莹润纤秾的大腿,小小一只满脸都是泪,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靳玄见她的样子,像是因为害怕而畏惧。 可是究竟怎么了,刚刚好好的,他不就想听她叫‘老公’么? 她怎么就反应这么大? 靳锦行一口气噎在嗓子里,滚烫的眼泪大颗颗地从眼角滑落。 靳玄顿了顿开口问,“靳锦行,你能告诉我究竟怎么了么?” 她声音嘶哑,有气无力道:“靳玄,你别再逼我了!” 靳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抹着眼泪用面前挂着的衣服挡住自己。 带有吸音材质的更衣室内,静谧的让人有些不舒适,让靳玄有些局促,不知又是哪里惹到了她。 沉默半响,不明所以的靳玄,只当是她又过不去心里那道伦理的坎,坦诚道:“靳锦行,我们可以的,你忘了么?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 靳锦行泪眼婆娑,躲在衣服后面,咬着手腕,急促的呼吸。 靳玄听到这急促的呼吸声,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拉开悬挂的衣幕,想把她从衣服堆里带出来,然而,当遮挡视线的衣物被掀开的瞬间,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入眼是那人蜷缩在那里,袖扣散乱的手腕,线条修长的腕骨,红肿的齿痕上还有微微泛着水光。她的样子无助,孱弱,可怜,躲在衣服堆里像个受伤的小女孩。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神就很陌生。 “靳锦行?”靳玄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你是怎么在我的办公室里?” 她低头,看了看凌乱的衣服破碎的丝袜,紧张地噤声别过头去,“你对我做了什么?” 坏了。她又解离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解离?到底是老公,还是是更衣室的问题? 这个问题对靳玄很重要,更衣室里,他咬了她,是不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可如果是更衣室,那她进来就会有反应,为什么等到他说老公的时候,她才有反应。 如果是‘老公’,那到底是宋继文对她下的手,还是其他人? 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怒在他胸腔里无声地炸开,几乎要冲垮理智。 他后悔了,当初让阮璁用集装箱干脆利落地结果宋继文,事后伪造了现场,简直是太便宜了那个杂碎!他应该把他留着千刀万剐,让他日日夜夜活在炼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靳玄伸出手试图将她从更衣室里带出来,她却躲开了他手,整个人猛地向后退缩,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一响。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眼神涣散,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极其恐怖的幻影。 “不要……求求你……”她呜咽着,眼泪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哀求,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子,“我不要……我这么小……我不要给你做老婆……我不要……”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靳玄的耳膜,钉入他的心脏。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出的话让靳玄如遭雷击, “放过我……我愿意做狗……我愿意一辈子关在笼子里……” 笼子...狗...,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划过脑海,是谁将魔爪伸向过尚未绽放的她? “求求你……妈妈,带我回家!” “别把我留在这.....” 靳锦行,瞳孔放大,下一刻,她整个人身子一倒,昏了过去。 靳玄的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陷落。 靳氏集团的大小姐,万人仰望的明珠,小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折断了翅膀,踩碎了尊严。 靳玄渐渐地理解,那年暑假靳锦行从美国回来,性情大变,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到连日里爆出的东海岸的丑闻,其中就有父母为上位,将孩子送到老钱的宴会上作玩具。 他越想,胸腔那股火就越旺,指节捏紧。 他眸中尽是血丝,咬牙切齿道,“林绮媚!” 。。。 靳玄把靳锦行带医院,病房里灯光打在靳锦行沉睡的脸上,勾勒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紧,指节泛白。他第一次觉得,她美丽皮囊下,藏着一个从未真正长大却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张维医生推门进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扶了扶无框眼镜,关切地目光落在病床上,翻了翻病历,又看见靳锦行腿上那破损的丝袜,心里猜到几分。她对**这类豪门秘辛有所耳闻,但亲眼见到“当事人”,她还是第一次。 她转过身望向靳玄,眼神马上就变了,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混杂着鄙夷和冷淡的意思望着他。 “靳总,”张维的声音又冷又厉,出于职业道德,她的态度似乎很收敛,质问道: “靳董曾被人使用过过量的心茧,致使她前额叶皮层活性降低、海马体受损,我曾告知过您,她随时有可能出现解离,您为什么还刺激她?” 张维医生指的是宋继文给靳锦行下药的事,靳锦行最近思维混乱,动不动解离。 致使她忘记了二人之间的血缘真相,还有那些令人心潮澎湃的往昔。 致使那一夜,她自己和外人,都认为靳玄是强迫她的。 靳玄的眉头骤然锁紧,下颌绷得很紧,像一块石头。 他听出了张维的弦外之音,但他没必要和她解释,眼下他更在意的是靳锦行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张医生,”他声音低沉,压着翻涌的情绪,直奔主题,“我知道你在梅奥工作过,你能搞到她以前的病例么?” 张维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靳玄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压低声音:“这事儿不能让林绮媚知道,我知道你有渠道,能办成这件事。” 林绮媚是靳锦行的母亲,也是靳锦行的主治医生,靳玄想要靳锦行的病例,却不想林绮媚知道,这事就很奇怪。 接着,靳玄语气恳求还带着几分威逼利诱道:“我想请张医生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张医生就是靳安医院海外分院的院长!” 靳玄的恳切让张维越发疑惑,她眉头轻蹙,不明白他打什么主意,她望了望躺在床上细瘦伶仃的靳锦行,裹在被子里看上去没有往昔的光辉。 她对东海岸令人发指的行为有所了解,但她也是林绮媚的学生,她虽然知道林绮媚放荡,但她不相信林绮媚会对自己的女儿做出令人发指的事。 但是,张维为了更好地救治靳锦行曾和林绮媚讨要过靳锦行小时候的病例,可令张维诧异的是,林绮媚只是说靳锦行小的时候报警那件乌龙事,并没有将心理医生的诊疗报告给她。 张维清了清嗓子,如实说道:“靳总,靳董是我的病人,我比您更想弄清楚她的病因。实不相瞒,我曾向导师讨要过靳董的心理分析报告,但是Dr.林并未给我!您也知道Dr.林在业内的口碑,我确实没有途径弄到靳董的诊疗报告!” 靳玄见张维诚恳,语气不卑不亢,点了点头。 张维接着说:“靳总,我知有些事可能涉及您的隐私,但出于靳董的健康,我希望您能向我如实阐述。” 面对张维医生诚恳的眼神,靳玄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映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沉默。真相像一团灼热的火炭,含在口中,吐出来会焚毁现有的一切,咽下去则日夜灼烧五脏六腑。 “张医生,我承认靳锦行解离我有责任,但比起现在,恐怕她少时的经历才是罪魁祸首。” 解离 夜色如墨,靳玄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按下了那个加密号码。 查林绮媚毕竟是私事,按照point的规定,他不能善用金枢的资源去查私事,但若查了私事,则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眼下他别无选择。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仿佛对方一直守在另一端。 “安妮。”靳玄的声音压得很低,融在走廊穿堂而过的夜风里,“我需要查林绮媚。” 电话那头,安妮轻笑一声,“老爷与约瑟夫已经合作。” “直说吧!” “阮璁现在是约瑟夫的人。” 靳玄听懂了安妮的意思,靳氏与阮氏的项目还需要合作下去,他和阮璁,也需要继续绑定下去。 “安妮,请尽快将靳锦行在梅奥的病历给我?” 靳玄瞳孔颤了颤,心里密密麻麻地被酸涩的东西填满。 靳玄用了这个‘请’字,安妮会心一笑。关于靳锦行,靳玄不是第一次请安妮帮忙,上一次在中东是,这次也是。 只是上次说到底靳玄是为老爷做事,老爷和靳玄两不相欠。但这次不一样,这是靳玄主动求老爷,那么接下来,靳玄就要心甘情愿为老爷做一件事。 安妮爽快的答道:“好的。” 挂了电话,靳锦行在梅奥的病历就发过来,靳玄知道这是他们准备好的,如今老爷已经和约瑟夫合作,肃清东海岸势在必行,他靳玄和靳氏集团,早已经是老爷金世渊棋盘上的棋子。 靳玄将那份刚从加密信道接收的病历打印出来递给张维医生,张维医生掂了掂,张维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 「靳锦行,9岁,...心因性解离…,躯体化表征明显,腹痛源发性存疑…主治医师签字:林绮媚」。 靳锦行07年的诊疗报告上,对创伤源头的调查记录是缺失的,张维是林绮媚的学生,最是了解林绮媚的做事风格,这病历写的一点都不像林绮媚的风格,她蹙了蹙眉,不可思议地问:“靳总,就这些么?” “就这么多。” “不应该吧!这份纪要……来源可靠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属实,Dr.林当年的诊断和处理……是严重的职业失范,甚至可以说是……” “张医生,你能告诉我靳锦行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维顿了顿,神色凝重:“靳总,对您来讲,到底是靳董经历了什么重要,还是她好起来重要?” 靳玄不假思索回道:“当然是她好起来重要!不过,过去发生什么与治疗无关么?” 张维叹了口气,这没法回答他。 沉默片刻,靳玄对张维说:“张医生,你是靳锦行的主治医生,我只相信你,但是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林绮媚虽然是靳锦行的母亲,但她并不爱靳锦行,所以...” 张维并不了解靳玄与林绮媚之间的事,她也不想被牵扯其中,她打断了靳玄的话,“靳总!我是医生,我有我的判断标准,我会一切以对靳董好为前提!” 靳玄闻言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 加密电话里安妮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病房外的死寂。 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安妮说:“玄少爷,有件事老爷要我告诉你。” “请讲。” “靳锦行的病历之前靳铂涛调取过。” “什么时候?” “……靳铂涛曾调取病历的日期是2007年9月21日。” “07年9月21日……” 靳玄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日期,指尖无意识地捏紧。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那是靳锦行将他锁进狗笼整整一周后。 他当时急匆匆从法国赶回,后来对靳锦行的纵容和沉默,是因为怜悯她的遭受,还是因为……他本身也与林绮媚是一丘之貉,愧疚呢? 这念头让靳玄心底发寒。 安妮的汇报还在继续,接下来的话,更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靳玄的心口: “另外,2007年,林绮媚曾多次带着年幼的靳锦行,参加过霍华德家族的私人聚会。霍华德家族为林靳合作的抗癌药物,进行了长达十年的院线推广。” 霍华德家族的聚会! 靳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冻结! 马库斯阵营倒台,随之被爆出的最骇人听闻的丑闻之一,就是霍华德家族的聚会,半真半假的黑料,说得是聚会上将孩童精心打扮成“玩具”,以满足霍华德的癖好。 林绮媚!靳铂涛! 竟然……竟然亲手将自己的女儿,当作筹码送进了魔窟! 所以靳锦行对“老公”这词反应如此剧烈,是因为霍华德! ... 风雪压城 沪上罕见地飘起鹅毛大雪,屯云蔽日,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柔软的寂静。 靳玄轻车去了江南会所见阮璁,庭院里墨湖薄雪,白山玄枝,仿若宣纸上晕染的山水画。 茶室偌大的落地窗外,雪絮纷飞,室内地暖烧得足,温暖如春,只闻煮水声轻响。 阮璁穿着一件龟背纹天青色宋褙子,跪坐在茶席主位,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安静得仿佛与这雪景融为一体。 阮璁将一盏暖热的茶推至靳玄面前。 “靳总,尝尝今年的雪水煮的龙井。” 阮璁目光落在窗外纷扬的雪上,声音平静无波:“宋继文余党已经被约瑟夫先生肃清了,靳总可高枕无忧了。” 阮璁抬眸,撞入靳玄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他轻笑一声,接着话锋一转,“但,东海岸的风浪,一时半刻是平不了了。你,我,靳氏,阮氏,还需齐同并进。” 阮璁这个人不简单,他这些年的隐忍都是在等马库斯的死。 可他到底是先投的马库斯,还是约瑟夫呢? 靳玄心头一凛,阮璁这个人表面风光霁月,内心阴戾晦暗,手段诡诈。 此人恐怕,非敌非友。 靳玄本不想再招惹他,可他毕竟用了point的资源,不得不遵守规则。 靳玄呷了一口,茶汤清洌,香气凛然。 他不慌不忙地说:“齐同并进,在于‘同’。” 阮璁爽朗一笑,“今日若靳总有时间,不妨同阮某好好赏赏这雪。阮某也好给靳总说说过去。” 阮璁所谓的这个过去,不止是他自己的过去,还有整个唐家的过去。 靳玄对这种过去,并没有那么感兴趣,他只想听他想知道的,他不咸不淡地甩出一句,“长话短说。” 意在划清界限,不欲深陷。 阮璁闻言,不恼反笑。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轻轻推到靳玄面前的茶席上。 “靳总快人快语,那阮某便直言了。”阮璁声音平和,却像这窗外的雪,带着沁骨的寒意。 却不成想,阮璁从袖中掏出的旧照片,竟是自己母亲许冰冰与阮璁母亲唐小姐的合影,他心头一颤,兴趣彻底被钓上来了。 阮璁却在这个时候,假装善解人意,“我知靳总,对往昔并无兴趣,我便言简意赅说予靳总听。” 阮璁指着照片上一个白西服男子的侧身,介绍道:“当年郑敏贞和约瑟夫去迦南共和国,参加令堂代表清净莲花教组织的慈善晚宴。我母亲,便是在这个晚宴上,认识了令堂与约瑟夫先生。” 靳玄那张巧夺天工的脸,与许冰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沪上无人不知许冰冰与靳铂涛的关系,阮璁故意拿起照片打量了几眼靳玄。 空气一凝。 靳玄放下茶杯,“阮总。我不是个念旧的人,不若您直说,你,或者你背后的唐家,和她到底有什么渊源?这个渊源,又能为我们的‘齐同并进’,增加多少筹码?” 阮璁轻呷了一口,茶水滚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前之人那过于精致的眉眼,他轻呵一声,“那时我也小,说不出什么渊源。” 接着,又不慌不忙地从袖子又掏出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几个顶尖医学与生物学家和靳铂涛在峰会论坛的合影。 靳玄轻瞥了一眼,被阮璁搞得一头雾水。 其实,以靳氏的地位,靳铂涛与几个医学和生物学家合影,算不了没什么稀奇事。 只是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东海岸那边的人,阮璁想指什么? 单看这两张照片也没什么关系,两张照片甚至都没什么联系,甚至拍摄时间都快相隔十年。 阮璁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雪光映衬下,显得有些虚幻:“种子只是沉睡,并未死去。这两张照片靳总拿走吧,以后能用的上!” 阮璁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在茶烟袅袅中,隔在两人之间。 ... 靳玄离去后,阮璁拿出加密电话,“请转告宗主,棋局已开,静待佳音。” 电话那头安妮悦耳的笑声传了出来,“老爷让我代他转达,您永远都是他亲爱的弟弟,辛苦了。” 这句“辛苦了”,三字千钧。既是肯定他在约瑟夫与马库斯之间多年蛰伏的隐忍,也是对他关键时刻出手保全靳玄的谢意,更是对今日他毅然入局、共赴这盘大棋的认可。 阮璁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比谁都清楚,这声“弟弟”是荣耀,更是枷锁;是信任,也是无形的掌控。 他指尖悠然轻叩窗棂,语气谦和,“分内之事,兄长挂心了。但兄长之厚爱,阮璁铭记于心。也请安妮小姐务必谨慎,东海岸虽暂失明目,但暗处的‘休眠者’恐已惊醒。” 电话挂断。 轩窗内外,重归寂静。 阮璁温润的眉眼舒展开来,阮璁的母亲唐小姐曾和上一代金枢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当时的唐小姐大着肚子,只能找个人下嫁,找来找去便找到了阮文山身上。 阮璁年龄小,并未未到掠食者入围的年纪,上一代金枢便去世了。 1999年,唐小姐救下了许冰冰,并让雾隐爷把许冰冰秘密地送到英国交给安妮,算是给阮璁在金世渊那买了条路。 这件事,在这个世上,只有老爷,安妮,还有阮璁知道。 阮璁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湖面上破碎的灯影。 老爷金世渊称他“弟弟”,是再次确认了将他置于羽翼之下,也划定了他的位置。 宋海珺浅牵牛紫色的衣袂拂过门槛,带进一缕微凉的夜气,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走到阮璁身后欲为他披上。 阮璁微微侧头将肩膀放低,宋海珺将外衫披在他肩上,双手顺势在他肩头轻轻一按,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指尖拂过挺括的衣料,抹平一缕几乎不存在的褶皱。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微凉。她欲抽手,却被他轻轻握住,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她不动任由他握着,阮璁语气悠然问道,“你知道男人最珍惜什么样的女人吗?” 宋海珺抬眼望他,眸中带着询问,“靳锦行那样没有心的?” 阮璁浅浅一笑,将宋海珺宠溺搂在怀中,指尖掠过她簪头的玉蝶,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无名指的婚戒上轻轻一吻,目光沉静如深潭: “是明明深谙此道,却选择为他安定下来的那颗心。” 宋海珺会心一笑。 他揽住她腰身,气息拂过她耳畔:“比如昨夜你与约瑟夫周旋到三更,现在仍会跑回来为我披衣。” 宋海珺终于轻笑出声,指尖点在他胸口:“阮先生这是在抱怨我太过懂事?” “不,”阮璁收拢手臂,将她深深地拥进怀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满足,“我是在庆幸。” “没弱点的人最可怕,我会尽我所能,给靳玄再制造出更多的弱点。” “有劳夫人了!” “别急着谢,靳锦行不好对付。” 窗外雪落无声,茶香袅袅升起,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氤氲成一幅诡异的剪影。 开端 上京的天空,像一块崭新的蓝琉璃,嵌在四合院空中。 张维医生的话言犹在耳,“也许靳董参与靳安医院在上京建分院,对她治疗也有好处。因为在沪上,每个角落都可能成为触发她记忆的开关。” 环境剥离,确实是治疗解离性障碍的一种策略,现在的靳锦行,病情反反复复,也许是啥时候离开一段时间了。 靳锦行醒了, 头还有些晕眩,她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看了眼左手,上面有输过液的痕迹。身上盖着香软雪白的被子,被子里她的衣服被换成了淡粉色的睡衣。环视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朱红檐柱,雕栏石砌,四合院里弥漫着沉静明朗的晨光。 靳玄走进房间,将手里的饭盒放下,关切地问:“醒了?没有什么不舒服么?” 靳锦行打开饭盒,一股混合着药材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是用心煲好的瘦肉汤,旁边配着几样清爽小菜,欣然一笑,“在迪拜待了那么久,天天都是烤肉和香料,早就想死这一口清粥小菜了!” 靳玄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这段时间已经解离很多次了,每次都回到不同的时间段,这次是回到从迪拜回来。 迪拜……那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 靳锦行接过勺子,舀了一勺粥,满足地喝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脸上没有半点隔阂与防备,“对了,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微微蹙眉,努力回忆着,记忆却像断线的珠子散落。 靳玄的心沉了下去,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你太累了,吃完休息休息。” 靳锦行拿起前几天刚买的iPhone17pro,疑惑地看了看,“咦?这手机谁的?” 手机屏解锁了她的人脸识别,她惊呼一声,“嗯?怎么就,就2015年11月了?” “我是平行时空了么?” 想什么呢?还平行时空,Angus倚在门口忍不住在心里嘲笑靳锦行,不过好在她这次忘得倒彻底,至少他和靳玄都是好人。 靳锦行看见倚在门口偷笑的红毛大块头Angus有些不高兴了,“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这么破的手机谁买的?” 大小姐梗着脖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明明是自己前几个月刚买的。 Angus就站在门口止不住的偷笑,靳锦行今天心情好,不想跟她的gay蜜计较,清了清嗓子问,“这是哪啊?怎么跟皇宫似的?” 芬得拉白玫瑰新鲜娇艳盛开在窗前,靳锦行的视线被鲜花吸引,顺着花的方向看去,见boy和雅恩两只大脚伯站在窗外,吐着舌头朝屋里看,靳锦行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先是一愣,难以置信地问:“那是...怎么有点像雅恩?” 没等靳玄回答,张维医生穿着白大褂进来,弯起嘴角关切道:“靳董感觉怎么样?” 靳锦行蹙了蹙眉,张维怎么一夜之间就大肚子了? “张医生,你...” “靳董,我知道现在的一切可能让你感到非常困惑,你需要关注当下,我们可能暂时无法回答一些问题,但请相信我,我们不回答的问题是不会影响到您工作与生活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靳锦行蹙了蹙眉头,显然是有些不安,可她的第一句话问出的并不是她的病情,而是,“现在股价如何?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影响靳氏么?” 靳玄了解靳锦行,她肯定不想停下来,即便是生病,她也不愿意被抛弃。 靳玄抱着胳膊,冷嗤一声,“靳锦行!别以为赖在床上就可以不管集团的事!在上京建分院可是你点头的!现在别想撂挑子!” 靳锦行脸色马上就变了,毫不留情:“靳玄!显着你了是不是?” 姐弟互怼,家常便饭,Angus习以为常,张维医生倒是鲜少见识。 张维医生拿出药盒给靳锦行吃,吃完特意叮嘱,“靳董,今天是周六,给您吃了些镇静的药,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忙也不急。” 靳锦行在张维面前倒是乖巧,答应了医生,吃了药把杯子往靳玄手里一塞,盖上香软的被子准备睡了。 张维医生离去,两只壮壮的伯恩山,直接冲到床上,百年黄花梨的木床震得咯吱咯吱的,狗狗吐着舌头,亲密地对着靳锦行哈气,靳锦行捧着那两张对称的开脸,一眼就认出是雅恩和boy,他俩一个不留神就成大狗了。 太可惜了,他们成长的过程,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两只大狗狗摇着尾巴一左一右地靠在她肩头,靳锦行伶仃纤弱的手臂,将他们搂在怀里,手指插在两只狗狗蓬松厚实的黑色长毛里,那张小小的脸,卡在两只大狗的水光流华的后颈上,眉眼弯弯,像个可爱的小女孩。 靳玄悄无声息地走近,在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眼神宠溺,先轻轻落在靳锦行的发顶,揉了揉,随后那双手又分别揉了揉两只大狗毛茸茸的头顶,大狗狗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扬起轻轻拍在他身上。 守在门口的Angus看到这一幕,眼底掠过笑意,这些许只是片刻的美好与宁静,若是能永远停留在此刻,该多美好。 他想到这正准备将这空间留给他们俩时,就听靳锦行问道:“你们,有他们俩长大的照片么?我想看!” Angus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照片会不会想起什么?这十几个月,她一次次的解离,在崩溃的边缘来回徘徊。 靳玄不紧不慢地答道:“有啊!好多呢!”接着,拿出手机递给她。 靳锦行刷了手机,笑声清脆,“哈~这是夏天?在海边么?哈哈哈boy胆子好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着。 Angus关上门,抬头仰望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嗤笑一声。 这个夏天,哪有人带这两条狗去海边... 他回望窗内,两人两狗懒懒散散倒在床上,欢声笑语好不温馨。 腐女 云南滇红,芽壮叶肥,条索密实,茶汤里加了一钱甘叶。 靳玄接过沈秉怀爷爷沈老沈青冬递过来的茶,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眸澄澈。 靳玄品了一口,只觉这茶,回味悠长,馥郁微甜。 靳玄先开口了,“沈秉怀可好。” 沈家明珠蒙尘,此痛锥心刺骨。 沈老长叹口气,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字字泣血,“何其可恨!” 宋继文在沪上冒充沈秉怀作间谍,但真的沈秉怀并未死。 马库斯深知沈家医学世家,沈秉怀又通古博今,沈秉怀于他而言是块瑰宝,于是对沈秉怀长达数年的折磨与拷打,却只为探求丹鼎之术。 马库斯死后,约瑟夫将真的沈秉怀给了金枢金世渊,欧志文按老爷吩咐,将沈秉怀交给靳玄,真的沈秉怀被折磨的心神溃散,形销骨立。 半晌,他抬眸看向靳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幸得靳总高义,暗中周旋,使秉怀得以归家,使我沈氏百年清誉,不至蒙羞。此恩,我沈家铭感五内。” 靳玄微微颔首,神色敬重:“沈老太客气了。靳沈两家乃世交,此为分内之事。” 他语气诚挚表明来意,:“如今,靳安医院欲在京都立足,深耕华夏沃土,弘扬岐黄正术。虽有灵柩,但尤需泰山北斗坐镇。 不知沈老……可愿屈尊,至靳安医院悬壶坐镇,为后辈指引方向?” 沈秉怀长期被马库斯用药物拷问,人已经疯疯傻傻,想要在靳锦行面前说出真相根本不可能了,靳玄看他的样子怕吓到靳锦行,就将人送回当时悲痛愈加的沈家。 沈青冬闻言,沉默良久,其实他是不愿意再出山的,可是靳家有恩于沈家,他凝视靳玄,“靳总年少有为,胸有乾坤,我沈青冬,已年逾九十,既蒙靳总不弃,信赖有加,老夫……愿效绵薄之力。” 靳玄立即起身,按照叔公此前教的礼数,深深一揖:“得沈老此言,靳安之幸,医道之幸。” 靳玄拜别沈老后,匆匆赶回四合院,四合院位于景山公园的宅邸,在钟鼓楼前面,今日天晴,白塔尽收眼底。 Angus开车出去给靳大小姐排队去买奶皮子糖葫芦,这会也正好回来,见靳玄和靳锦行坐在院中,一个带着墨镜刷手机,一个坐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捏大脚伯的小肉垫。 靳锦行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解离认知缺失的事实,反正也影响靳氏的发展,她倒是一点也不纠结记忆缺失这事。 二人晒着太阳,围着炉子,煮着青绿色的龙井,好不惬意。 Angus提着十几个糖葫芦回来,靳锦行望着那满满一把糖葫芦,惊愕道:“哇!你干嘛?打劫人家店主啊?” Angus脸上露出一丝丝不高兴,“靳大小姐,怎么不问问我排了多久呢?”他粗壮的手指,扯开袋子,给靳锦行找她心心念念的炒米奶皮子扁山楂糖葫芦。 靳锦行像个好奇的小姑娘,伸着头趴在椅背上,眼珠都快掉进糖葫芦袋子里。 她像是吃人家嘴短一样,咽了咽口水,搭话道:“你排了多久。” Angus有一搭无一搭地回道:“两个多小时吧!再加上来回,快四个小时了!我这一上午就这么没了。” 靳锦行见Angus在那一个袋一个袋的翻,终是不耐烦了,娇嗔道:“哎呀!Angus你怎么这么笨!找个糖葫芦还要多久!” 靳玄轻瞥心急的靳锦行,嘴角勾起。 Angus也不恼,像是哄孩子一样,嘴上哄着:“快了快了~” 这十个月来,难得的祥和,靳玄与Angus两个人,谁都舍不得让这美好稍纵即逝地溜走。 靳锦行咬了一口,香脆酸甜还略带奶香的糖葫芦,满足地‘嗯~’了一声,接着懒洋洋地窝在懒人椅,将那条白的晃人的纤细长腿架在桌上。 靳玄抽过她身后的小毯子给她盖腿,她伸出手,揉了揉靳玄的小紫毛,懒洋洋道:“嗯!懂事!这谁要是娶了你可不要太幸福!你老姐我现在可是越来越舍不得你了!” 靳玄身子一僵,心中五味杂陈。 Angus望着那墨镜之下,毫无波澜的俊俏脸蛋,心中也不是滋味。 靳锦行挠了挠boy的下巴,像是无趣,又伸手去挠靳玄的那浸在阴影中的下颚,几分戏谑几分挑逗,“唉~怎么办呢?到时候给你多添些嫁妆吧!boy陪嫁给你好不好?” 靳玄心中一阵酸楚,转过脸去。 靳锦行以为他不高兴了呢,捏着他的下巴将他头转向自己。 阳光从对面透过来,为他冷峻的侧颜轮廓添了几分柔和。墨镜之下,鼻梁高挺,小鼻尖翘着,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和下巴,线条起伏流畅,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 靳锦行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杏眼,凑近上下左右打量着墨镜之后的眸子,一侧腮帮子含着未嚼的糖葫芦,山楂的香甜气息,从她口中散发,她依旧停不下地调侃: “大美人生了个大美人!我这么美艳的弟弟,可得卖个好价钱!我得好好想想,咱们靳氏要和哪家联姻!” 她的话像把钝刀子割在靳玄心上,喉结微动,别过头去不理她。 “嗯?怎么生气了?放心!姐姐是个开明的人!自由恋爱啊!”她抚在那个紫色的短毛上,揉了揉,像是安抚一条受伤的小狗一样,语气亲和。 靳玄强忍着心中的不悦,故意和她拌嘴道:“我嫁不出去了!你养着好了!” 几分真相,几分调侃。 听得Angus连吃美食的心思都没有了,为了让靳锦行好起来,他这次竟然连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句话都不敢说,是生怕她受什么刺激,想起什么又造成认知混乱。 靳锦行意犹未尽,一手臂圈着他的脖颈,嘴唇凑近他耳侧,身体慢慢贴近,她唇角勾着邪魅地笑意,“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 温热的气息喷洒,激得靳玄脸颊的汗毛一栗,她那双白的晃人的纤细长腿,也不安分地从小毯子里出来,圈住靳玄的长腿,靳玄心头一颤,偷偷攥紧拳头,指节捏的发白,屏住呼吸等着她说完。 心里盘算着,开玩笑也好,只要她问出是不是她,他就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男人!” 靳玄听到她突出这两个字,悬着的心终于还是坠下去了,腐女就是腐女,宁愿相信他喜欢男人,都不愿意想想他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第16章 富婆们的赌注 繁弦急管的上京,银杏满地。 上京的夜,不同于沪上。少了沪江的氤氲水汽,多了几分北方的干冽与开阔。 张维医生嘱咐靳锦行吃药不宜饮酒,靳锦行当着张维的面一一答应了,等张维医生一走,靳锦行偷偷换了行头去梁世晗公司喝酒。 梁世晗虽嘴上说不纠结梁靳的婚事,可是靳氏股价如日中天,他还是希望能和靳锦行重修旧好。 只是,这次他选择破罐破摔了,还要把靳锦行拉下水。 靳锦行知道这瘪三打的什么鬼主意,反正都是狐狸,那就看看谁的道行高。 靳锦行穿着一件皮衣,搭配黑色超短裙,脚踩着一双黑色短靴,又美又飒站在街口等梁世晗接她,梁世晗开着一辆冰莓粉的帕拉梅拉,配上他那头西柚色的头发,晒伤妆的腮红,玫红色的外套,精致的美瞳。 乍一看这小姑娘真酷!仔细一看,靠这男的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Angus走进靳玄的书房,见靳玄正拿起阮璁给的那两张照片研究。他对靳玄汇报道:“梁世晗已经接走了大小姐!” “梁公子那边都安排好了么?” “梁公子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靳玄点了点头。 靳玄知道,如今的梁世晗凭借自己全资的两部男主剧认识了一群娱乐圈的人,就在上京开了家娱乐公司,这小子与其说开的是娱乐公司,不如说他给自己在上京开了家模子馆。 他知道上京模子的品质赶不上沪上杭江一带,于是就给那群来上京工作的沪上的富婆们拉皮条,以此资源置换。 现在凡是来上京的富婆,都爱来他的局玩,在梁世晗那甚至可以点男明星和漂亮爱豆。 昨天微信上吴海珺和靳锦行说这个事,她就心动了,正巧今天梁世晗主动联系了她,她就答应去玩了。 靳玄知道靳锦行本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看着她、拦着她反而会给她造成逆反心理,想玩就玩去吧,反正Angus已经查过了,今日梁世晗局上的人都没什么问题。 到了梁世晗公司,就见几个沪上的‘闺蜜’,正被一群漂亮的爱豆围着,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哄着。 闺蜜们见到靳锦行,忙放下杯子站起来与她寒暄,现在的靳氏集团股价一路长红杀出迷雾,靳锦行是沪上闺蜜们都想巴结的人。 寒暄之际,顶流小生陆衍穿着真空丝绒礼服,向靳锦行走来,眉眼间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像一头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年轻猎豹,举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给靳锦行躬身行礼时带着侵略性气息。 “靳董,久仰。我干了,您随意。”陆衍的眼神里都是钩子,声音低沉,有刻意打磨过的磁性。 靳锦行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只是微微倾杯,润了润唇,如今她是见过好的了,有些看不上陆衍这档子货色,淡然一笑:“戏不错,多努力。” 客气疏离的夸赞,梁世晗听出靳锦行的不满意。 陆衍被梁世晗一个眼色支开,温润有匪家的影帝顾怀瑾,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从容优雅的走了过来。 “靳小姐,您好,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他声音温和,毫无谄媚之相。 他谈论的是近期一场艺术展,见解独到,试图构建一场“知性”交流。 梁世晗从靳锦行清明如镜的眼底看出,她半点兴趣也没有,甚至看这个影帝还不及看魏知行的时候眼里有光。 梁世晗清了清嗓子,影帝识趣,对靳锦行颔了颔首,说道:“靳董,失陪一下。”体面离开。 梁世晗昂了下下巴,眼神看向那几个玩的high的闺蜜,“靳大小姐,怎么一个感兴趣的都没有呀?” 接着,把手搭在靳锦行肩上,声音压低,“不会还对我感兴趣吧?” 靳锦行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梁世晗,你怎么那么自信?不炫耀你那为数不多的魅力会死啊!” 梁世晗嬉笑一声,“也就你和我们家老爷子看不上我,我告诉你,我有魅力得很!” 靳锦行后轴怼了梁世晗一下,身子一偏,和他保持距离,警告道:“梁世晗!我告诉你,咱俩没戏!” “怎么就气了呢?我可是答应玄弟今晚好好照顾你!” “靳玄?” “如今他可是财神爷啊!谁不给他面子?” 靳锦行冷切一声,看不上他这油嘴滑舌的样子。 “诶!我这可有压箱底的宝贝!” 梁世晗话音一落,一个容貌近乎昳丽的年轻男孩坐到了靳锦行身边,那男孩长得精致,眉宇间有几分像靳玄,男孩的眼神像受惊的小鹿,纯真中带着引诱。 靳锦行心动了。 “姐姐,这个叫‘仲夏夜之梦’,度数很低,尝尝看?”语调软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红唇一勾,带着一抹玩味的兴致,像逗弄一只雀鸟问道,“你叫什么?” “夏奕。” 靳锦行唤着他的名字“夏奕~”指尖擦过男孩微凉的手背,感受到他的轻颤。“名字好听!姐姐喜欢!”男孩听到靳锦行这么说耳根瞬间通红,羞怯地垂下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她。 靳锦行被他羞涩地样子逗笑了,问:“多大?” “十八。” 靳锦行惊慌一措,站起身来,吼道:“十八?!!!!梁世晗你给我滚过来!他才十八!” 梁世晗见靳锦行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哂笑一声,昂声问道:“对呀!才十八,还是个雏,不喜欢么?靳董!” 梁世晗也太龌龊了! 靳锦行伸手就给梁世晗一巴掌,巴掌声清脆,坐在那酒过三巡的闺蜜们闻声站起来看热闹。 靳锦行打完那一巴掌像是没解气一样,接着又伤了梁世晗一巴掌,她气的胸口起伏。 “梁世晗,你真让人恶心!” 她抓起自己的包,满脸不悦,趾高气昂地走了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端着酒杯,语气全都是夸张的惋惜,“哟,靳董,这就走了?” 旁边另一位闺蜜与她碰杯,随时附和道,“这么玩不起还出来玩!” 不知是谁,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人家以前有个好爸爸,现在有个绝世好弟弟!到哪都横着走!” 梁世晗听见“绝世好弟弟”这几个字,才想起Angus交代他照顾好靳锦行别让她喝太多酒,靳锦行跑就这么跑了,那Angus允诺给他的事不就凉了么? 他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角,赶忙招呼着一声,“各位姐姐见笑了,我和锦行就这样,你们别见怪!” 说完放下酒杯,冲出去追靳锦行。 夏奕见自己老板追了出去,脸色红通通的杵在那,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他没敢说实话,要是说了实话怕不是这靳大小姐恼的更凶了。 那几个富婆看这场闹剧眼看要转成破镜重圆的戏码,都眉飞色舞地八了起来。 穿普拉达的杨小姐,昂了昂下巴,“怪不得海珺姐让我们多带带这靳大小姐出来玩玩,感情开放到一块去了!” 躺在陆衍怀里的正被他喂着水果的陈总,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我不关心这些,我倒是关心靳家那个绝世好弟弟会花落谁家!” 陈总陈宗甯是莆天集团的总经理,也是陈家的大长公主,今年三十岁,要说这场上能和靳家掰掰手腕的,也只有这个陈家。 这个陈家很是离谱,陈宗甯的爸爸先后娶了陈宗甯的亲大姨、三姨和七姨,一共生育了十三女一子,若不是她七姨作试管生下了个儿子,怕是比陈宗甯还小的九姨也要嫁给陈宗甯的爸爸。 陈宗甯看着温文尔雅,就像画里走出的仕女,极有书卷气,又带着江南世家贵女的温婉骄矜,却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她柳叶长眉一挑,脸上露出几分讥讽之色, “怎么?你们不想尝尝么?” “那可是个大美人!靳家姐弟的基因真不错!” “是呀!那个靳玄可是许冰冰的儿子,基因更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那靳玄是个生人勿近的主!” 陈宗甯坐起身来,扯出一个混不吝的冷笑,那笑容和她那张清婉寡欲的脸极不相称,“那不更有意思么?” 接着,她将自己玛莎拉蒂钥匙往茶几上一拍,“不如我们赌个彩头吧!看谁能拿下那小子!” 几个富婆相觑片刻,纷纷将车钥匙拍在桌上。异口同声道:“跟!” 管教 上京初冬的夜晚吹着凛冽的寒风,靳锦行就想喝个酒,这出来一趟没喝上也是可惜,叫了个车打算去夜店。 靳玄手机提示音响了,是靳锦行打车去夜店的消息,他赶忙穿上外套走,出门口见Angus正拿着外卖进来,“别吃了!去开车!” “怎么了?” “靳锦行去夜店了!” “啊?梁公子没照顾好她?” “梁世晗嘴那么贱,肯定是惹到她!” Angus不语,在靳玄看来靳锦行哪里都好,甚至他都能容忍她出去找男模,只要不好都是别人的问题,你咋不说靳锦行性格不好呢?那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么? 梁世晗也跟出去了,开车从地库上来,就见靳锦行上了一辆专车,他给靳锦行打电话,靳锦行也不接,只能跟着那辆专车后面。 靳锦行的车子停在了云阙,云阙是上京商业精英、各界名流常来的夜场,门脸低调隐蔽,门口有专门的保安和接待,需要预定卡座或拥有会员资格的人才能进入,普通散客难以进入。 靳锦行初来上京,虽说人生地不熟,但她大小也是个人物,随便拨几个电话,就给自己订了个卡座,还有接待老远就走过来给她拉车门。 梁世晗停好车后,和门口的侍从随口说了下,就知道靳锦行在二楼的包厢。 云阙这地对梁世晗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给Angus发了个定位又把包厢号码给他就上楼去了。 梁世晗与靳玄之间为何会有关联。 是因为今年六月Lisa钟丽莎与梁董奉子成婚,以前梁世晗以为再不计也是自己亲妹妹梁见微继承大统,现在好了钟丽莎母凭子贵当上了梁家主母。 要知道梁氏集团藏了梁董的许多莺莺燕燕,有些即便是生了孩子,也没能踏入梁家半步,钟丽莎能坐上梁家主母的位置可见手段了得。 况且,这个钟丽莎在靳氏就哄的靳铂涛和一众董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梁世晗有了危机,怕是这个钟丽莎是第二个苏明华,自己成了第二个阮璁。 未雨绸缪,梁世晗只能巴结现在如日中天的靳氏。 可惜他没有阮璁的脑子,胜在人脉广,又会哄女人,靳玄看不上他,可是靳玄知道靳锦行爱玩,所以靳玄不得不用他,这才让Angus联系他。 靳锦行给自己点了瓶黑桃A,她拿着香槟杯站在自己的私人包厢里,居高临下的俯瞰一楼舞池,楼下一片沸腾的海洋,音乐律动,汗水在激光扫射下闪烁着欢愉的光芒。 她看到舞池周围那一圈圈天鹅绒的沙发,如同暗夜王座般的卡座里上坐着几个小开,一个穿着狐白小袄的温宁的少女被推到一个公子哥怀里灌酒,靳锦行看出来了,那少女明显是不情愿,身子僵硬,细瘦的肢体不停地挣扎。 那公子哥也不懂怜香惜玉,拿着酒瓶就往那少女嘴里灌,旁边的少男少女没一个有怜悯之心,只知道起哄。 靳锦行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眼睛里忽然闪过小小的自己,无助又恐惧藏在桌桌子底下,看着那群白人作恶。 她现在不是小女孩了,摔了手中的酒杯,匆匆地往楼下跑,迎面撞上了梁世晗,她也没时间和他闲扯,梁世晗见她火急火燎的赶忙拉住她胳膊问,“干嘛去?” “要么跟我走!要么松手!” 怎么这么大火气,又谁惹她了? “你总得告诉我干嘛去吧!” “救人啊!” “救什么人!” 靳锦行指着舞池旁边的那排,梁世晗的视线顺着靳锦行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不是他那个魔丸大外甥子么? 盛家在上京政商两界吃得开,梁董都要给盛家几分薄面。 现在梁董娶了新妇,盛家有弃梁家的心思,此时梁世晗巴结还来不及,哪敢惹盛家。 他赶忙抱住靳锦行的腰往楼上拐,在她耳畔低语:“那是盛启纨!快走走走!咱惹不起!” 靳锦行本来就瞧不上他,现在更是对他厌弃的不行,一把推开他,“你怕我可不怕!” 三两步走到舞池旁边的卡座,从盛启纨怀里将姑娘拉了出来,藏在身后。 盛启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敢扫老子开蚌的雅兴?” 盛启纨站起来还没靳锦行高,眼睑上浮,打量打量靳锦,见眼前的人清冷明艳,身材火辣,混小子兴致一下子就上来了,眼睛色眯眯地盯着靳锦行那短裙下纤长的长腿,戏谑道: “姐姐,裙子这么短,谁养的雀啊?要不跟我吧!” 靳锦行眉峰低压,上来就是一巴掌,“没教养的小孩就欠管教!” 这一巴掌,扇的全场寂静,连DJ都停掉了音乐。 盛启纨捂着脸颊,眼中布满血丝,戏谑一下,“你敢打我盛启纨?把那丫头给我带上车!” 几个小伙子不由分说地伸手拽靳锦行身后的少女,靳锦行赶忙把那少女抱在怀里,撕扯之间靳锦行怒喊了一声,“梁世晗,滚下来!管管你表外甥!” 半晌,梁世晗也没有过来,盛启纨以为靳锦行是梁世晗的女人,越发混不吝起来,命令几个手下,“今天这一大一小,我全要!” 几个小伙子一听也将靳锦行抓住,僵持之下,盛启纨抢过DJ手里拿过麦克风,坐在茶几上,指尖勾靳锦行的丝袜,对着麦克风挑衅道: “表舅!我知道你人大方,不会介意她赔我一夜吧!” 躲在包厢的梁世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上豆大的汗渗出,靳玄他得罪不起,盛家他也得罪不起! 他给Angus拨电话,Angus也没不接,他急的直跺脚, 盛启纨将麦克风对着他拎起的丝袜,松开手,丝袜回弹,皲裂的闷响在音响中发出。 惹得这群恶劣地小伙子一阵邪恶的哄笑。 梁世晗听见这声闷响,知道事不妙,眼睛一闭往楼下冲。 靳锦行什么时候受过这气,抬腿就是一脚。 麦克风砸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回荡在俱乐部里,盛启纨疼的在地上哑声嘶嚎,“现在就把她丝袜扯了!” 几个小子发出邪恶的笑声,梁世晗到了一楼赶紧给盛启纨这祖宗们跪下,“这是沪上那个靳大小姐,小祖宗啊!求你了!别闹了!” 盛启纨知道梁世晗此前与靳锦行有婚约,但是自己被靳锦行踢了一脚正在气头上,他哪还管的上这些,捂着痛处对梁世晗说:“让我放过表舅妈也行!也让我踢她那一脚!” 梁世晗惊的心一颤,这哪成啊?他踢靳锦行一脚,靳玄那个护姐狂魔肯定不会放过他。 靳锦行倒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谁是你表舅妈?” 梁世晗朝着靳锦行摆了摆手,靳锦行白了他一眼。 梁世晗恳求地哄盛启纨道:“那个,你都知道她是你表舅妈了,都是一家人,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盛启纨吃着疼斜睨梁世晗一眼,“你算老几啊?叫你声表舅是抬举你!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僵持之际,一个红毛老外,走上舞池,拎起盛启纨就是两巴掌,靳玄从人群中走过来,走到靳锦行身旁,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举着手机视频,对盛启纨冷喝道: “凭什么?让你老子和你说!” 视频中的盛明炜怒意横冲,对着盛启纨大吼:“畜生!滚回来!” 第18章 亲人 从云阙出来,梁世晗觉得小姑娘纯得要命,心里喜欢,就跟靳锦行保证,自己肯定能安全送小姑娘回家。 小姑娘叫姜凝雪,她走前要了靳锦行的号码,说是改日登门拜谢,临别眼神偷偷瞄了几下靳玄。 梁世晗对女人的微妙表情捕捉地极其准确,上车后就问姜凝雪:“你喜欢他?” 姜凝雪被梁世晗问的有些害羞,耳根子迅速红了。 梁世晗嘴角一勾,计上心来,“我可以帮你!” 姜凝雪低着头,嗫嚅道:“谢谢,可是为什么?” 梁世晗听她这么问,这不也不傻么?怎么会跑到盛启纨那。 “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帮你?但你要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 姜凝雪一五一十的答了,她与盛启纨之前是高中同学,盛启纨追过她但她不答应。 今天正好是她20岁的生日,她朋友说带她去见见世面,谁知去了之后发现是盛启纨组的局。 她本找了个借口想溜,结果被这盛少爷看出来了,于是便有了靳锦行看到的那一出霸女场面。 梁世晗听完,侧头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姜凝雪,这姜凝雪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她长着一张白净清丽的瓜子脸,脖颈光洁,瞳孔很淡,像是被雪水浇灌的浅灰色,黑发如瀑,身上还有股好闻的栀子花香。 柔柔弱弱的,看着就讨人怜爱。 她和靳锦行站在一起,都美的不可方物,但就是惊鸿游龙和小家碧玉的区别。 姜凝雪被梁世晗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问:“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帮我?” 梁世晗被她这执着与不经世事的样子逗笑了,“你眼光真不错! 你喜欢的那位公子叫靳玄,你可以上网搜搜,纯纯的钻石王老五。 替你出头那个大美女是我未婚妻,叫靳锦行,是靳玄的姐姐!” “他们是姐弟?” “怎么看着不像吧?他俩不是一个妈生的。” “我怎么觉得...”女孩隐隐觉得靳玄看靳锦行的眼神不像弟弟该有的眼神,可是靳玄那容颜那冷峻的气质在她心里种下了种子,女人为心之所爱搏上一搏无可厚非。 “觉得什么?”梁世晗随口问道。 “没什么,...”女孩也不确定,她也没打算说于他,赶忙问,“你还没说清楚为什么要帮我呢!“ 梁世晗见她还是追问,“你可真单纯!那我就挑点你听得懂的! 你人长得漂亮,还很纯。在我们这个圈里,像你这样的女孩难得一见! 我和靳家是合作伙伴,我自然是希望好上加好!” 女孩点了点头,梁世晗将姜凝雪送到万柳书院,女孩下了车进去。 梁世晗挑着眉偷瞄那伶仃纤弱的背影,“盛家怕是要出大事喽~” 。。。 GMC内靳玄流利好看的下颌线收的很紧,靳锦行的脸颊涨红,她从靳玄的眼神中看出了紧张与担忧,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靳玄的手裹挟在她的手腕上,她试图挣脱开,小声呜咽了一下。 靳锦行在云阙的那些嚣张气焰,现在在靳玄面前一点也使不出来,她也知道今天多险。 Angus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们二人,他为靳玄捏着把汗,生怕他玩脱了。 “看你的路!”靳玄冷声命令。 胡同本就窄狭,GMC这么大的保姆车在这不好开,Angus挑了挑眉,视线望向前方。 车子停进了车库,靳锦行想趁机下车,靳玄没松开她。 Angus有些担心,偷瞄了靳玄一眼,靳玄回了他一个冷漠地眼神,Angus没熄火就下了车。 “你,没完了是么?”靳锦行说这话不像以前,她现在一点底气都没有。 靳玄施力将她从椅子上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柔软的身躯若一条美人鱼一般,弓起脊背,结结实实地压在浅蓝色牛仔裤上。 那勒紧的浅蓝色的牛仔裤。 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力量感十足。 看起来充满禁忌感的线条,流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靳锦行,你以为我真没软肋是不是?” 靳锦行趴在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掌施力... 不轻不重地落在丝袜破损处。 她挨了疼,眼尾湿润。 从来没有这样打过她! 连靳铂涛都没有这样打过她! 她带着哭腔又惊又诧,“靳玄!你怎么没大没小的!放开我!” 纤细白皙的玉腕,被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 挣脱不得... 她完全不知道,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挣扎了一下。 那白皙的小脸,满脸绯色。 眼泪朦胧间... 嘴角牵出一根晶莹剔透的银丝... 她一动,发丝就从背脊上,轻柔地滑下来。 趴着。 她,无法地撑起脸看他。 但脑袋就这么倒悬着,那白皙的芭比娃娃脸被头发挡住,盈盈沾满眼泪的杏眸,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 她可怜兮兮地吸着鼻子。 话说的也没以往那么硬气,还微带着哭腔,小声控诉,呜咽着, “靳玄!你要干嘛!你,你...你居然对我......?” 后半句,声音小的连自己也听不见。 靳玄那修长的手指, 穿过那细碎如绸的长发, 束成一绺, 满握在掌心中。 他手指搭在她的下颌上, 逼使她抬起眼睛,望向自己。她终于看到那张俊俏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深邃五官, 瞳孔深沉。 “现在知道后怕!有没有想过,你最亲的人会是什么感受?” ‘最亲的人’这话将她瞬间引燃。 她呼吸错乱,浑身热血冲刷,她转头不与他对视,深吸了一口气,让快速跳动的心慢下来。 靳玄放下她的头发,将她奶茶棕的秀发捋顺,温热的掌心轻抚她的后背,带来不可言明的痕痒之感。 她趴在那浅蓝色的牛仔裤上,赖着不起。 情绪,全然被他牵引着走。 可她又很享受这份牵引感。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在孤独的海水里漂浮太久了的浮漂,需要这个‘最亲的人’给她牵住她。 纷落又浓烫的情愫,在车内蔓延。 他的温度,气息,温暖又危险,为什么如此熟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又说不出来。 第19章 投怀送抱 姜凝雪在搜索引擎输入“靳玄”,页面瞬间弹出海量信息。置顶的是靳氏集团官方资料,称其为“灵枢AI之父”。下方实时热搜显示都与昨日有关:#靳玄云阙护姐狂魔#、#靳家绝世好弟弟#... 姜凝雪点开热搜视频,满屏“好帅!舔屏~”弹幕飘过。她看着靳玄那张能当支付密码用的脸,羞到小脸涨红,不敢直视。 打开评论区,看到一水的梦女留言,什么渴望有这么个弟弟,想嫁想嫁~ 小说霸总走入现实... 往下刷还有灵柩各种发布会靳玄发言的照片,他拉着靳锦行站在台上,姐弟同心羡煞旁人。照片下跟评一水的靳家绝世好弟弟。 更有人抛出靳玄去年一头奶茶棕短发扛着靳锦行从KTV走出来,照片下迷妹留言堪比明星评论群,还有人抛出具体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更有人抛出靳玄妈妈国际巨星许冰冰与靳玄的对比照片,照片细致拉出三庭五眼的相似分析,评论区纷纷夸赞基因好,想嫁,想生个同款狗子~ 姜凝雪从小就是班长,到了大学更是学生会**。她从小思路清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争取。 不过她的家教极好,为人正统,并不像盛启纨那样,做事毫无底线。 她输入了靳锦行的手机号码,在等待的忙音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藏不住的渴望。 电话接通了,姜凝雪一下子斌住了呼吸,靳锦行听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便问道,“是昨天那个小姑娘么?” “姐姐,是我,我是姜凝雪。” “哦,怎么呀?还好么?” 姜凝雪努力抑制住加速的心跳,回道,“姐姐,我挺好的,你叫我凝凝就好。您还好么?” 电话那头的靳锦行撸着雅恩的头,疏朗一笑,“凝凝,我也很好!” “姐姐,我可以上门拜访您么?” “哈哈,凝凝,那么客气干什么?我在上京也没什么朋友,你来!我发你地址!” boy叫了几声进屋窜上了床,这提醒了靳锦行,她赶忙问:“哦对了,凝凝,你怕狗么?” 姜凝雪听到电话那头的犬吠,心颤了几下,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恐惧,回道:“不怕。” “哦那就好,你来吧!” 挂了电话,姜凝雪回想起昨夜靳锦行穿了一身黑,看着酷飒还有些不好惹,原来竟是个如此疏朗的人。 车子驶入国槐树、青黛色的巷子,停在一座四合院的红门,姜凝雪下了车对司机说,“赵叔叔,麻烦您告诉外公,我来拜访朋友,让他们中午不要等我吃饭了。” 司机开着车子离开了,姜凝雪脑海中还不停闪着靳玄风光霁月的模样,她深呼吸了几下,强行抑制住自己奔腾的血液,外公怎么说也是国医圣手沈青冬,怎么能让人看到她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呢。 姜凝雪指尖刚触到黄铜门环,全自动大门缓缓而来, 一身穿着香云纱作的袄子的刘嫂出来了,她笑纹里堆着沪上热情。 可她开口那句,“姜小姐里边请”的尾音还带着几分公馆老佣人特有的审度意味。 刘嫂,一口的沪普,人倒是蛮热情的,就是让姜凝雪有些不舒服。 跨过门槛,市井的喧嚣刹那被隔绝。 迎面是一堵影壁,上嵌整块青金石浅刻的千里江山图,幽蓝的岩彩在午后斜照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河。 绕过影壁,就是一进院的院门,院门高大,五部台阶,进来的地砖上刻着香云图案,门内是一个金碧辉煌的新中式壁画装饰。 经过一进院气派的入户厅,两侧是金色镜子与小月紫檀中式家具,而最吸引人的是满棚的水韵金色莲花,烟雾缭绕,宛若仙境,‘水生金’的秘密仿佛就在其中。 在姜凝雪这等书香人家出身的女孩子看来,虽说这房子整体是以棕色榫桙与青砖为主,是想表达内敛雅致,但棚顶和左右墙上的镜子,还是藏不住商人对“金”的追求,与用奢华表述的气派心思。 姜凝雪跟着刘嫂登上五步垂花门,进了二进院。 二进院则是天地洞开,庭院疏朗,一株百年石榴树虬枝盘错,树下置一整挖的太湖石茶海,石脉间水汽氤氲。 四面是通透的玻璃暖阁的会客厅,透过玻璃,可见厅内是将传统榫卯结构与极简的现代主义融合一体。 刘嫂在姜凝雪前面领着,像是看不起姜凝雪一样说道:“小姑娘跟紧一点,不要跟丢撒!” 姜凝雪跟着刘嫂往里走进入了三进院,见院内有一个悬台阶人工水溪,十分别致,西厢房是个书房,东侧有个游廊。 南侧主厅站着那天救她的红头发英国人,正伸手和她打招呼。 姜凝雪跟着刘嫂在三进院东北角穿堂进去,进了四进院,四进院宽敞,。就见靳锦行上身穿了件淡雅奶茶色的露肩毛衣,那毛衣包裹着女人玲珑曲线,露出细长晃眼的大白腿,她脚上蹬着同色系的毛茸茸拖鞋,蓬松的奶茶棕长发像是随意地披着,这个人看上去很慵懒,就像韩剧里走出的女主,光是站在那就会发光。 姜凝雪脸上绽开明媚的笑意,嗓音甜脆地喊了声“姐姐~”,提着马面裙的裙摆便朝着靳锦行跑去。脚步刚迈过垂花门,笑意便僵在嘴角,只见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脚伯恩如同两道黑色闪电,倏地从靳锦行身后窜出。 姜凝雪大叫了一声,掉头往回跑。 正巧靳玄穿着件粗花针织伯爵白毛衣,下身奶白色条纹工装裤。 姜凝雪本是奔着刘嫂去的,一打眼看到靳玄又拐了个弯,奔着靳玄去了,她拽着他的袖子就往他身后一缩,手指紧紧攥住他的毛衣。 靳玄本就不喜欢被陌生人拉扯的感觉,尤其是陌生女人这么拉扯自己。 现在他正端着平板戴着耳机与戴维教授他们开会,被这么一打扰思路差点就乱了,他喊了一声,“Angus !”就将人推到Angus怀里。 Angus将姜凝雪搂在怀里,眸子瞟了一眼靳玄,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因为他的真不绅士举动,骂的很脏。 靳锦行略带些怒气吼了靳玄一句,“靳玄!你干嘛呀!就不能对凝凝温柔点么?” 凭什么对她温柔,她又不是你! 靳玄没空和她掰扯,横竖都是来找她的,端着平板转身走了。 靳锦行走到姜凝雪身边,小心翼翼地从Angus怀中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眼神里全是关切,柔声细气地问:“凝凝,伤到没有?” 真是让Angus大跌眼镜,靳锦行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姜凝雪小脸煞白,眼角挂着泪水。 靳锦行帮她将眼角的泪水抹掉,揉了揉姜凝雪的头顶,嘴角勾起,看上去很温柔很亲和。 Angus不解,也不知这个姜凝雪用了什么法子,让这位靳大小姐在她面前没了盛气凌人的架子,连浑身的刺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还这么温柔亲和。 靳锦行捏了捏姜凝雪的小脸蛋,宠溺地调侃:“凝凝怕狗就说么?干嘛在电话里不好意思呢?” 接着,靳锦行挡在姜凝雪面前,对boy和雅恩发号施令道:“坐好!” 两只伯恩犬很听话,稳稳当当地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看着靳锦行和被他们吓到的客人。 靳锦行拉着姜凝雪冰凉的小手,对她说:“大脚伯很乖的,是最温柔的狗狗。不要怕~拉着我的手,我们里面坐!” Angus见靳锦行与姜凝雪手拉着手走远了,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事了,回头见刘嫂意味深长地笑,他有些摸不着头绪,便上前问刘嫂,“刘嫂,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小姑娘有心机得很,别看她说是来拜访大小姐的,其实是冲着玄少爷来的!” Angus听的一头雾水,好奇地问:“嗯?你为什么这么说?” 刘嫂眼神里都是精光,给Angus解释道,“刚刚那小姑娘看到狗,第一反应应该是躲在我身后,却舍近求远朝着玄少爷去了。您读书多,您说是为什么?” “投怀送抱?” 刘嫂点了点头。 英国佬就是就是藏不住心事,Angus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这,您都能看出来!” 刘嫂抻了抻衣襟,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斜睨了Angus一眼,“这么多年了,在靳家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刘嫂走了,Angus站在原地良久,琢磨半天也没明白刘嫂想提醒他什么。 他进靳玄的书房,靳玄已经开完视频会议。 Angus将刚刚刘嫂所言和靳玄叙述了一番,靳玄修长地手指推了推眼镜,昂着下巴,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倒是对姜凝雪没什么兴趣,但对刘嫂突然产生了兴趣。 他拿起阮璁给的那两张照片看了看,好像心中有了眉目。 第20章 良药 “锦行姐,你长得真好看,高高的个子,就像个芭比娃娃!” 靳锦行并不喜欢“姐”这个称呼,听起来扎耳又讽刺。但眼前这个叫她“锦行姐”的女孩,眸中清澈真诚,她笑了下,默许了这个称呼。 虽说姜凝雪这是客套,可是靳锦行能感觉到这和她那些塑料闺蜜不一样。 “凝凝也很漂亮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锦行姐说笑了。锦行姐和靳玄哥哥都好看,五官立体,不像我脸平平的还肉嘟嘟的。” 姜凝雪五官虽不是极为精致,可胜在协调,小开开扇双眼皮,小巧的圆鼻,还有那小巧的樱唇,极具东方古典美。 但要说精致立体,自是和有四分之一东海岸蓝血建模脸的靳锦行没法比,靳锦行的那张脸就像是用尺子一点一点量出来,再经过整容医生动过千万刀一样,处处透露出混血美人的标准感。 她那令人羡慕的颅骨,平滑饱满,挺拔的外眉骨,还有双C三角的集中明朗,那超长的大平行双眼皮,让她的眼睛看起来灵动传情,上挺的直鼻和那下旋鼻尖,更是神来之笔,正如姜凝雪所说,她就像个芭比娃娃一样。 靳锦行捏着姜凝雪的小脸蛋,眼神里全是善意与温暖,“哪里平了?再说肉嘟嘟的多可爱啊!” 刘嫂端着点心进来,她可是头回见大小姐说话不带刺,还懂得安抚人。以往那些来靳宅的闺蜜,但凡说到相貌上,靳锦行都拼命地说自己怎么怎么漂亮,就是不让别人借着话柄子炫耀自己。 刘嫂将端着朱漆托盘轻放在茶几上,盘里错落有致地摆着几样地道的沪上细点,每一样都像件小巧的艺术品。 迷你蟹壳一样黄澄澄的蟹壳黄、半透明的桂花拉糕、纤巧如弯月的眉毛酥,椰香扑鼻的蝴蝶酥,还有青绿色的蛋黄肉松糯叽叽的青团和雅致的条头糕。 “凝凝,快尝尝,” 靳锦行眉眼弯弯,用公用银筷夹起一块条头糕放到姜凝雪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这个,靳玄是个吃货,最是挑嘴。这条头糕是他在沪上带来的师傅做的,清香软糯,最是劲道。凝凝你试试,能拉的老长!” 姜凝雪见盘中的条头糕外表素净,却暗藏匠心。 她用筷子轻轻一夹,糕体便顺从地凹陷下去,松开后又能缓缓回弹,一看便知这有极佳的糯性。 她轻轻咬了一小口,入口是意料之外的清爽,内馅磨得极细,口感沙润,甜度很低,带着龙井与茉莉交织的淡雅清香,慢慢在口中,化开,异常适口,糯米皮在唇齿间拉出细密绵长的透明丝线,软糯却不粘牙。 “嗯!真的好吃!”姜凝雪惊喜地睁大眼睛,脸颊撑得微微鼓起,像只可爱的小仓鼠,看着她满足不做作,靳锦行眼底都是笑意,她的手指莫名其妙地想捏一捏姜凝雪的小脸蛋。 “皮子好软好糯啊~豆沙清甜不腻,还有茶香味!锦行姐,您也快吃!” “喜欢就多吃点。这师傅的条头糕,深得靳玄心意,他花重金将师父请到我家里做甜品师。” “锦行姐,靳玄哥哥在家里请了很多厨子么?” 靳锦行精致的眉梢微挑,点了点头,“靳玄那个吃货,请了很多黑珍珠的厨子在家。不光这样,我听他们说,他还给自己建了个餐厅!” “那锦行姐应该很幸福吧,每天都有好吃的!” 靳锦行脸上突然有些失落,她对那个餐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静立一旁机敏的刘嫂赶忙上前道,“大小姐,玄少爷让厨房准备了一桌菜,让您带着姜小姐过去吃,怕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好在刘嫂打断了靳锦行的思路,轻松化解了危机。 靳锦行带着姜凝雪走过内院路过五进院,那院子很小,有一排二层小楼的后罩楼。 从西跨院五进院的小门过去就是东跨院了,东垮院与西跨院不同,东垮院内是小桥流水,叠石翠竹,一步一景,典雅静谧。 靳锦行指着花园中央那两层歇山的楼阁说,“那边就是餐厅,还有SPA馆和游戏室!走我们下午就那边玩!” 靳锦行带着她来到家中的一间中式餐厅,这间餐厅最吸引姜凝雪的还是那现代风水墨的幻影水幕蝴蝶兰点缀其间,亦动亦静,是现代美学与古典美学的融合之美。 一道道菜往上上,永春醋猪脚焖花椒、烤鸭芒果拌鱼子酱、黄油蟹、宁波酱蟹,油炝西施舌,红葱头懒人酥,青花椒焗巴浪鱼,雷峰塔扣肉、陈皮雪梨炖血鸭,樱花虾稻田冷面,八菜一汤一主食,道道都是厨子的拿手菜,道道有新意。 上完菜,姜凝雪都没有看到靳玄出现让有些失落。 靳锦行用公筷夹了块巴浪鱼给姜凝雪,那嫩白的巴浪鱼裹上三层五花肉再盖上鲜花椒,别提多好吃了。 姜凝雪礼貌地问:“锦行姐,我们要不要等等,靳玄哥哥还有那个外国人。” 靳锦行瞟了刘嫂,刘嫂摇了摇头,看起来刘嫂是叫过了,但是靳玄不想来,于是嘴角勾起,一边将雷峰塔扣肉那薄薄的五花肉,配上笋干包入饼中,递给姜凝雪,一边说道: “不管他们,咱们吃。” “哦,好。谢谢锦行姐。” 靳锦行看出姜凝雪有些失落,她当然明白靳玄这种要颜有颜,要学识有学识的青年才俊对小姑娘多有吸引力,她也知道姜凝雪此次登门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是,在靳锦行眼里,靳玄不喜欢女人,至于靳玄到底喜不喜欢男人,她也说不清楚。 靳锦行夹起烤鸭芒果拌鱼子酱,放在姜凝雪骨碟里,贴心道,“尝尝这个烤鸭,是个创新菜!” 姜凝雪吃东西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靳锦行没照顾过人,这一股脑地往她盘子里放,现在姜凝雪的骨碟都快装满了。 虽说烤鸭是上京的特色,但芒果配烤鸭,这个吃法还是头一回。 金黄的烤鸭皮泛着油亮的光泽,如同琥珀般剔透,放在清甜的芒果肉上,点缀着圆润饱满泛着幽微光的深褐色鱼子酱。 姜凝雪咬了一口,烤鸭的温热酥脆、芒果的冰凉甜润与鱼子酱的咸鲜爆破在口中交织碰撞,满口醇香,令人回味无穷,她赞许道: “哇~味道好特别啊!” 靳锦行眉眼弯弯,宠溺地望着她,拿起手机拍下二人用餐的美好时光... 刘嫂垂手侍立在雕花屏风旁,目光悄然掠过。 看着靳锦行不停地给姜凝雪夹菜,笑容可掬的样子。 她心底暗暗诧异,这位自幼被众人捧在手心从不照顾任何人情绪的大小姐,为何竟会对这小姑娘这般体贴? 刘嫂的视线在靳锦行和姜凝雪之间悄悄流转。 姜凝雪的性子与大小姐大相径庭,姜凝雪的温暖、真诚、易于满足,正是靳锦被压抑的“另一个自我”。或许这位突然闯入的姜小姐,真是一味良药。 透过监控器,张维医生对视频那边的靳玄说,“靳董在姜凝雪身上看到了一个理想化健康生存状态下的自己,进而产生了亲近与呵护的本能。这女孩的到来,为靳董封闭扭曲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透进了“正常”生活的阳光。” 封闭扭曲,靳玄知道张维医生意有所指,只是她不愿说破罢了。 “所以,张医生的意思是,让她参与靳锦行的治疗?” 张维医生清楚,靳玄这个人和人工智能没什么区别,‘解决问题’永远是核心,可问题本身就出在这个‘解决问题’。 “更准确地说,是将她作为治疗环境的一个‘可控变量’进行管理。从依恋理论看,靳董对姜小姐产生的积极关注,是建立替代性安全依恋的罕见窗口,而且现在姜小姐的出现,具有不可替代性。” 靳玄查了姜凝雪的底细,姜凝雪的地干净的像张白纸,她就是上京大学一个普通的学生,家境优渥,可还有有让靳玄觉得有风险的存在。 于是他对张医生说:“张医生我直说,这个姜凝雪的舅舅就是沈秉怀。我担心有天沈秉怀的名字出现,会像一把钥匙,让她再想起关于宋继文的种种。我赌不起这个风险!” 屏幕那端的张维医生沉默了两秒,再次开口:“靳总,情绪唤起是创伤记忆治愈的必经之路,关键在于它发生在何时、何地、如何唤起,能否可控。” 靳玄陷入了沉默。 张维医生继续解释:“将姜凝雪纳入治疗框架,正是为了将‘沈秉怀’这个潜在的引爆点,置于我们的可控范围内。” 靳玄清楚,张维的提议是一个险峻的治疗方案。 但,能否拯救靳锦行,让她不再被痛苦的深渊吞噬,本身就是一场豪赌,或许固步自封并不是解决方案。 第21章 朱砂痣 盛启纨被父亲盛明炜关在家,梁世晗来探望,从客厅就听见盛明炜在楼上喊:“你有什么不服的?” “我就是不服!我睡姜凝雪是给她面子!” “还有脸说!” “你不是也让我拿下姜凝雪么?” “我是让你拿下姜凝雪,可下次要做这种事,就要做得干净!让对方抓不到把柄算什么本事?” 梁世晗跟在她表姐身后,踏进客厅。 盛明炜与梁世晗的她表姐梁思琪算是老夫少妻,盛启纨是盛明炜的独子,盛明炜极其宠溺他。 “你这个逆子!到现在还不知错!你有什么不服的?!” 盛明炜的声音,在挑空近七米的客厅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梁世晗脚步一顿。 盛家别墅隔音极好,盛明炜的咆哮声能穿透厚重的实木门板,说明是真生气了。梁世晗想也不怪盛明炜生气,这要是姜凝雪报警,想必盛启纨会因为猥亵被抓进去,他们盛家的股价也会跟着跌。 表姐梁思琪踱到吧台边,给他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有一搭无一搭闲扯道:“那个靳玄什么来头?”。 “我前未婚妻的弟弟!” “我不是问这个,他这底也太干净了,就像天上降下来的神仙一样!” 梁世晗也不知道靳玄是什么底,但是又不能在表姐面前太露怯,“正常,人家念的是伊顿公学,又是剑桥的高材生!能没点路数么?” “不对啊~你姐夫查过,他也没怎么和同学来往!” “表姐~要说你就单纯吧!人家暗地里的来往肯定有呀!”梁思琪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 这时就听楼上,盛启纨的嗓音尖利,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 “我就是不服!我睡姜凝雪是给她面子!她装什么清高玉女!” “闭嘴!你还有脸说!”盛明炜的这句话后,跟着便是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怎么没脸说?!”盛启纨的声都变了,“当初不是你让我拿下姜凝雪么?现在出了事,全成了我的错?!” 空气瞬间凝固了,梁世晗偷偷瞄了瞄表姐,见表姐面色如常。 随即,盛明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让你‘拿下’姜凝雪。是让动你的脑子,用手段!可你呢?” 接着,盛明炜的声音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下次要做这种事,就要做得干净!让对方抓不到把柄,你这算哪门子本事?” 一字一句,清晰地传下来,声音里全是轻蔑。 “……” 楼下,梁世晗端着酒杯的手蓦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算自己的爹梁仲裁再混账再纨绔,也从来没这么教过他。 他偷瞄再次偷瞄表姐,表姐悠然刷着手机,他想不到表姐如今怎么变成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仰头将酒一口饮尽,烈酒灼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冷意。 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拉开,“哐当”一声。 盛启纨脸上带着巴掌印,眼眶通红地冲出来,看到梁世晗来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怨毒,骂了句,CAO!就踉跄地跑回自己房间。 盛明炜也走出书房,在二楼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梁世晗,“梁世晗你也是!看到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梁世晗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他觉得有些恶心,盛家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脏,还要臭。 “上来!”盛明炜招招手,“正好有事和你说。” 梁世晗听到盛明炜的招呼,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抬步上楼。 “出了这档子事,我是好说歹说姜明远才同意不起诉盛启纨,只是盛世医疗与瑞源生物科技的合作终止了。” 姜明远是姜凝雪的父亲,是瑞源生物科技的创始人。 姜明远选择不告盛启纨,根本就不是因为盛明炜威逼利用,而是因为云阙看到闹事的是盛启纨,就将摄像头关了,姜明远想起诉盛启纨根本没有证据。 但他们不知道虽然巴结了盛启纨却得罪了姜明远,现在姜明远直接将云阙给告了。 “你也知道,姜明远的岳父是沈青冬,沈青冬的门生故旧遍布整个医疗系统……” 接着盛明炜眼神一亮,“我盛家有门荫庇佑,他沈姜能奈我何!” 这点,梁世晗是知道的,他们梁家这几年拿的大半项目,都是靠盛明炜的关系。 盛明炜沉默片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冷笑一声:“梁世晗,你组个局,我亲自去会会你那个前小舅子,来了上京,怎么能不拜庙门呢?” 梁世晗把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他哪能做得了靳玄的主啊? 。。。 靳氏集团顶层的套房里,一个男人把靳锦行摁在地毯上,嘬得她舌根颤栗。 她意识朦胧地攥紧了男人的领带,迎合他的吻。 那男人身材修长,薄薄的肌肉,一捏很紧实。 男人扣着靳锦行的后脑勺,疯狂地吮她脸上的泪。 紧接着,男人很急躁,舌头钻入,开始作恶。 灼热又恣肆的呼吸,搅得她天翻地覆。 靳锦行彻底没有反抗的余裕。 那男人就像一头沉郁蛰伏的猎狗,唇角浮着笑。 雪白的大腿。 挂。。。在....结实的....臂。。。。。弯。 把她抱起走向玻璃幕墙。 昏暗的房间,看不清男人的脸。 她被他抬了起来。 抱得好高。 她炙热的身子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 快意。。。淋。。。漓。 男人如草原上猎到食的猎狗,对着自己的猎物疯狂啃食吸吮。 痒意从她的脊柱到脑神经之间不停地流窜,她浑身绷直,手背捂着嘴唇求饶。 面对她的求饶,猎狗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一味地享受着自己的美餐。 逐渐她意识昏沉,浑身像是火一样烧了起来,折磨得她几乎无地自容。 情动的红晕,从她每一寸的皮肤里渗透出来。 她眯着眼睛,抓挠猎狗的头顶,直到理智完全丧失了。 缓和的间隙,男人将她从浴缸里捞起,一股清爽的雪松与琥珀基调的沐浴露香气进入鼻腔,让她迷迷糊糊的她眼睛微张,浴室的顶灯在水氲中,照出暖光,模糊地视线里,男人左胸上有颗血红的朱砂痣,很是可爱。 那只猎狗微微翕动着被吮得泛红的唇,叫了句:“姐姐~” 如遭雷击,心头一颤猛地醒来。 原来是梦,我怎么做这样的梦。 浑身冷汗出尽,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我。怎么可以... 怎么做这么荒谬的梦? 明明想找个和靳玄长得像的玩一玩,怎么梦里竟然? 等等。。。 靳玄胸前有红痣么? 有么? 她努力回想靳玄幼时的身体,就是想不起来身体上有没有痣。 早上不到七点,阳光似水, 薄绵, 清凉, 却有种哀眠的空茫。 靳锦行彻底睡不着了,她起身走出卧室.. 第22章 守株待兔 周全这些天其实还是蛮忙的,现在的他其实还是有着不少的事情要去做的;比如说现在的他每天都是在忙着各种事情,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考虑更多的事情,因为真的是忙不过来的。 另外的妖兽,只是围拢在四周,并没有上来围攻,两只妖兽各施神通,在中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寻易很想告诉她,自己清晰的感觉到那东西是不会救他们的,可转念一想,与其让她在绝望中死去还不如让她抱着点希望呢,所以把话咽了回去。 见此一幕陆飞的眼中顿时便闪过了一抹哀伤大叫了一声赶紧便冲了上去。 原本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如岛国的某些不起眼的忍者,阴阳师之流,此刻居然全都拥有了不弱于金身境的实力? 一口气接连闯过了八道雷劫,难道自己竟然真的要栽在这最后一关上? 对周全来说,最享受的事情自然就是能够和家人在一起;这两个来月的时间里他只能依靠电话和家人聊天,虽然一直没断联系,只是多少有点遗憾。 我死死地看着这个事务所,在找出对付张华的方法前,我待在房子里都是危险的。 陆飞早已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因为师父和慧通大师的劝说,而改变主意。 “这个世界很大,仅靠你和海魔的追踪不一定能找到,必须要双方合力,大范围的寻找才行!”森川佳子。 吴凯的话无疑让陈影非常受用,她的脸上露出妩媚而又温柔的笑容,夹起吴凯为她夹的菜,送进嘴巴里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多罗的不率预感虽然在之前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但这次却是救了多罗的命。 邪眼强调传统,因此才会有护送眼魔回部落的事情发生,对于那些眼魔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常师傅。 你这壮如山地身躯到时也别被磨成细竹杆,在我看来。 这开餐饮最是磨人。 ”罗元与常知味可算同为天涯『肥』胖人,开起玩笑也没诸多顾忌,想到这个话题脱口说了出来。 呜呜,她也不想那么窝囊,可是他的脸色看起来那么臭,阴森森的让人想要退避三舍,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较好。 废话不说了,上午冒头后去点滴,下午睡到吃晚饭,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质量不高,还好赶在十二点前码完,别骂我,会努力的。 由于世界足球发展水平的不均衡,这种评选更易受世界杯等大赛的左右,像马特乌斯、罗纳尔多这样的世界杯英雄自然就更容易在评选中胜出。 看起来,至多两天,他们就可以到达了!当他们同时想到这一点时,他们笨拙地拥在一起。 “那曙光的聂飞尘比他怎样?”宁和泰眼镜眯成一条缝,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巴乔讲着讲着突然叫到两人,叶枫与海廷加微微一愕,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头颅在飞出去的这一刻,冒着金色的火焰,仿佛在剧烈的燃烧一般。 各种毒素相互融合,随后又衍生出了新的毒素,所以说,中了王皓幽冥黄泉指之毒,很少能够破解开。 在苏驰的意识里,兽人生活的地方应该是蛮荒之地,但在真正来到兽人的实力范围,走进兽人的城池之时,苏驰却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听你们之前说过呢?可是我现在不是也没有什么大碍吗?”朗飞说道。 马车停在大皇子府邸之前,此时,那大门之上已经贴上了大大的喜字,似乎在证明着,今天就是大皇子的婚礼一般。 “不会的,爹爹和大伯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吗?”紫韵儿急道。 最终将转化纯粹的灵力纳于丹田,为筑基做好准备,为将来的修仙大道做准备。 站在徐涵旁边不远出的两个黑衣人,此时也是感觉到十分难受,退开了一些。 只见朗飞手持龙吟弓聚集全身的功力,飞到了半空中手中的龙吟弓对着下方广场中央大声喝道“金龙曜日!”只见龙吟弓传来一声龙吟一条金龙飞了出来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撞向了广场中央。 薛依依此刻听到洪震的话语之后,顿时看洪震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他也不知道在这紧要压迫的关头,怎么会想起那个贪财的胖老头。 没几下,那只威风凛凛的白骨飞鸟,就被朱雀撕碎成十几段,碎裂的骨骼从半空中如一块块白色的大岩石,纷纷掉落的在巨大的真武广场上。 昊天早已是城主府的常客,而且还亲得了城主的口谕,所以守门卫兵并没有阻拦昊天,打过招呼后,直接就放行了。 其二,暴走的控制。之前易天辰对第五个方位上的弓箭手的猜测这会倒是很顺理成章地成立了,他们这是在给Boss暴走上双保险,气血低于10%的几率触发一旦失败,连击暴走必将启动。 苗族的祖先是蚩尤,那么这本龙鱼河图有可能是一本比命理章还要珍贵的东西。 王道认真地将秘法再次参悟了一番,感觉没什么问题后,他平复了下心情。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其实孟翔已经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在脑海中推演一遍。孟翔探出了手掌,平摊开来,接着一点红光就在他的掌心出现来,放shè出了璀璨的光华。 他记得,进入这里后,一身境界将被压制,无法动用修为之力。所以,当年他将这里的许多泥土都挖走了。 第23章 称呼 结束刚刚那场闹剧后,靳玄同Angus去了姜凝雪的父亲姜瑞的瑞源生物科技公司,线是沈老牵的。 一方面姜瑞是要感谢靳氏姐弟救姜凝雪,另一方面瑞源生物科技拥有先进的基因筛选平台,若搭载灵柩上,就可以帮医生快速分析出患者用药,节省调药周期,降低患者风险。 靳玄与Angus穿着灵智矩阵的白色文化帽衫,来到了瑞源生物科技,姜明远的总裁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姜瑞年近五十,身形挺拔匀称,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毛西装,他的面容有北地男儿的轮廓分明,但又有江南水乡的温润气质。 一见便知,姜凝雪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自然是个有家教温婉的姑娘。 姜瑞亲自为靳玄和Angus斟上茶,举杯道:“靳总,Angus先生,欢迎。首先,我代表我自己还有小女凝雪的妈妈,我以茶代酒,感谢二位在云阙出手相助。” 姜瑞的开场白真诚而直接。 靳玄微微颔首,“姜总客气,分内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相框里的照片,目光落在姜明远站在无菌实验室里穿着防护服,竖着大拇指与基因测序仪合影的照片。 “赭鞭识药,以疗民疾!” 姜瑞眼中闪过一抹知遇之光的亮色,“靳总慧眼。神农赭鞭尝百草,这就是‘神农’平台的由来,‘神农’平台的核心优势是对药物代谢相关基因位点进行精准分析,这样能大幅缩短个体化的试药周期。” 姜瑞话锋一转,“只是,赭鞭虽神,亦需执鞭之人。” 一旁的Angus知其深意,道:“姜总,若能将‘神农’的与‘灵枢’对接,我们不是能构建一个完美的‘用药导航’么?” “靳氏果然是知音!” 姜瑞是个干事的人,立马取出两份简报,一份递给靳玄一份递给Angus。 靳玄喜欢这种说话做事不拖泥带水的人,当下放下茶杯接过简报,翻了翻合上对姜明远说: “姜总,务实合作,我靳玄也不多言。灵智矩阵组建专项小组,开会研究,到时候会有专人与贵公司接口。” 。。。 这几日,姜凝雪下了课就往靳锦行家攥,不是教靳锦行磨香打圆就是教她串珠簪花。 姜凝雪是个国风迷,靳锦行本就对未知的事物有着迷之兴趣。 跟着姜凝雪刷直播,快递是一箱一箱地往四合院里买,二人玩的不亦乐乎。 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的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靳锦行和姜凝雪坐在蒲团上,周围散落着各色丝线、珍珠、玉石和散发着清香的木料。 姜凝雪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的马面裙,裙裾散开,像一朵盛放的桃花。她正灵巧地用镊子夹起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小心翼翼地黏在一枚半成的发簪上。 小茶桌上放着红泥小炉上,陶壶咕嘟作响,蒸腾的白雾裹着枣香与茶香。 栗子壳“噼啪”绽开一道口,露出金黄的内里。姜凝雪用银钗轻轻拨动炭火,几点火星倏地跃起,又暗下去,映得靳锦行清冷的侧脸也染上几分暖意。 一向火急火燎的靳锦行,此刻温婉恬静,指尖沾着些金粉,正神情专注地在一块深色沉香木上轻轻打磨。 梁世晗不请自来,他见过靳锦行这样说话也不夹枪带棒,毫无防备和人来往,看到这岁月静好,心里啧啧称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穿着一身骚粉色的LV套装,大大咧咧地搬了个墩子,硬是挤进了两个姑娘之间,没人找他,他就自己倒茶,毫不客气的剥开栗子。 戏腔开口,“哟~两位妹妹好雅兴啊。” 他话音未落,靳锦行就嫌弃地蹙眉:“哪凉快哪呆着去!” 梁世晗脸皮厚,丝毫不恼,反而眼尖地拈起桌上刚做好的一朵绢丝海棠簪花,顺手就插在了粉发上,然后翘起兰花指,捏着嗓子,扭捏作态道: “靳妹妹,姜妹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梁姐姐今儿个就陪你们玩玩~” 他这怪模怪样,顿时逗得姜凝雪“噗嗤”一声笑出来,连靳锦行也绷不住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弧度。 一下午时光就在穿珠引线、焚香研磨中悠然流过。 空气里弥漫着沉静的檀香和清甜的花香,间或夹杂着梁世晗插科打诨的怪话。靳锦行今日由着他闹,偶尔还因梁世晗一些夸张的表演弯一弯眼睛。 直到靳锦行的手机响起,“喂~叔公,您稍等。”她起身去院里接电话,这片小天地便只剩下梁世晗和姜凝雪。 梁世晗嘴角一勾,念上心头,小家伙,我当你是只小白兔,你其实是只千年狐狸精! 他收起玩笑神色,歪头打量着正低头整理丝线的姜凝雪,语调带着探究:“小丫头,有些手段啊!靳锦行你都能治得服?。” 姜凝雪闻言,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打着结,慢悠悠地抬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眸子瞅着他,掐着细腰,下巴一扬:“梁大哥,你根本就不是锦行姐的未婚夫!” 梁世晗被戳穿,也不恼,笑嘻嘻地回:“以前是!没准儿以后…也能是!” “我看不可能!”姜凝雪小嘴一撅,说得斩钉截铁,“锦行姐才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梁世晗被她这直白逗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好好好,说正经的,天天来,见着你的靳玄了没?是不是还得梁大哥帮你创造机会?” 小姑娘却摇摇头,鬓边的小珍珠流苏轻轻晃动,认真道:“我是倾心靳玄哥哥,可我天天来,不是因为靳玄哥哥。而是我喜欢和锦行姐待在一块儿玩!”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看向梁世晗,“再说,你那天在车上说的话,我可没答应啊!” 梁世晗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手指虚点着她,笑骂:“好你个小狐狸!合着那天在车上,你是在套你梁大哥的话呢!” 姜凝雪俏皮地皱皱鼻子,算是默认了。 梁世晗觉得有趣,倾身过去,手指轻轻弹了弹她耳垂上坠着的玉兔耳环,发出清脆的微响,故意刁难: “哎,为什么靳玄就是‘靳玄哥哥’,靳锦行是‘锦行姐’,轮到我就成了干巴巴的‘梁大哥’?” 姜凝雪眨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梁大哥你能问出这个问题,不就说明…你心里门儿清嘛!” 梁世晗被她这话噎住,随即失笑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一脸纯真,却心思剔透、懂得分寸、知进知退的小姑娘,有几分欣赏。 他混迹情场多年,见过各色美人,但像姜凝雪这样,还是头一遭。 他忽然想起盛启纨那混账为何会对她如此执着。 这样的妙人儿,干净剔透,还藏着颗玲珑心,谁见了不想据为己有? 想到这里,梁世晗心里莫名地啐了一口:啧,这么有意思的丫头,要是真跟了靳玄那么无趣的人,真……有点暴殄天物了。 第24章 放下 暮色四合,车流在上京的动脉里凝滞成一条疲倦的光河。靳玄刚结束与老爷的通话,指尖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叔公的电话便追了过来。 他接起,语气带着刻意放缓的敬意:“叔公,您找我。” 电话那头,老人家的声音带着斟酌后的温吞:“细玄啊,忙完了?没打扰你正事吧?” “刚结束。现在没事了,您请讲。”靳玄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霓虹灯将拥堵的车河染成一片浮华的暖色,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静。 茶杯轻磕桌面的声音传来:“是这么个事……长房志勇家的培研,你还记得吗?你那个小堂弟。” 靳玄眸光微动,心下明了。叔公这是想为长房一支搭桥,缓和他与靳岂川的僵局。他对那位醉心医术的靳志勇印象不坏,便顺着话答:“有些印象,记得快毕业了。” 叔公的语气果然轻快些许:“他在港大的研究生快毕业了。这孩子品性好,没什么歪心思。你看……能不能让他跟着你历练历练?” 靳玄疏朗一笑,给足面子:“叔公您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培研学有所成,留在集团是好事。” 叔公连声道好,赞他明白事理,顾全大局。静默片刻后,话锋悄然一转,意味深长地问:“你和囡囡,最近还好么?” 靳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沉默在车厢里弥漫片刻,才低声应道:“挺好的。” “哦,你们好就好!”叔公的叹息轻不可闻,终究没再深究。他重礼教,却为家族大局忍下了诸多不合规矩之事。而靳玄与靳锦行没有血缘关系的真相,依照金枢的规矩,他更不能点破。 “那先这样。叔公您保重身体。”靳玄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 车窗外的霓虹依旧流转,将他侧影轮廓切割得明暗不定。这通电话,如同窗外这片璀璨而滞重的暮色,温情底下,尽是盘根错节的算计与不可言说的重量。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天际,斜阳余晖恋恋不舍地拂过庭院飞檐吻兽,为它们镀上金边。 廊下,一盏盏绢丝灯笼仿佛约好了一般,次第晕开温润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流淌出一汪汪暖黄的光池,与渐浓的夜色温柔对峙。 靳玄穿过前院,走近正房暖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见三人围坐的画面,竟有种突兀的……和谐感,只是这屋里好像少了什么,对两只狗不在... 梁世晗粉色的头上带着绢花,正手舞足蹈地给两个美女说趣事,逗得靳锦行和姜凝雪前仰后合。 靳玄的突然出现,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靳玄不太喜欢梁世晗,但看见靳锦行这放肆的大笑,脸上也没露出什么不悦之色。 梁世晗是个放得开得人,他兰花指妩媚一绕指着自己的绢花,起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哎呦,玄弟回来了!” 那声“玄弟”叫得格外亲热,像个老鸨子。 姜凝雪心跳倏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也跟着站了起身,有些拘谨地问候:“靳玄哥哥。” 她偷偷瞄了一眼靳玄冷淡的侧脸。 唯有靳锦行,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看到是靳玄,想到上午他捉弄自己,就有些不耐烦,淡淡说了句,“没觉得自己碍眼么?你不在我们三个可开心了!” 靳锦行当着梁世晗的面说他碍眼,靳玄心里酸溜溜地把气都撒在梁世晗身上,“梁公子,很闲?” 梁世晗干笑两声:“哪能啊,这不是……陪锦...靳董解解闷嘛!”梁世晗不敢亲热地称呼靳锦行,他是怕死这毒舌姐弟了。 靳玄没再理他,视线转向姜凝雪,不冷不热:“姜小姐,你们好好玩。”算是打个招呼。 “靳...”姜凝雪望见靳玄身上的灵智矩阵文化衫,本来想说因为热搜的事,灵智矩阵文化衫都被靳玄带火了,现在灵智矩阵的官网都约不到了这件衣服了。 但见他的目光落到靳锦行身上,眼神深邃,有温柔,有依恋,有踌躇,还有揣测...姜凝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感觉有些诡异,她觉得那眼神不该出现在姐弟之间,应该出现在情侣之间。 靳玄叹了口气,收了目光,对众人招呼,“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靳锦行莞尔一笑,对姜凝雪挤了挤眼睛,说道:“凝凝想吃什么和他去厨房点!” 姜凝雪听见靳锦行这么说心里心头一颤,很是高兴,她起身本想跟着靳玄出去,却见靳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姜凝雪立即明白了。 “靳玄哥哥,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我想您家那几位厉害的厨子,一定能给我们惊喜!” 紫发飘出屋外,姜凝雪的心也凉了半截。 梁世晗眼神里藏着狡黠问姜凝雪,“这会儿说什么自己不挑食啊?好好地机会不知把握!” 二人认真地目光撞入姜凝雪的眼瞳中,姜凝雪有些害羞,叹了口气,“我是倾心于靳玄哥哥,可是喜欢是两人的事,我见靳玄哥哥对我没什么兴趣,也就作罢!” 靳锦行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天下还有这样的女子,不是喜欢就要抢么?她怎么还退呢?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劝道:“干嘛难为自己呢?有志者事竟成!再说,你喜欢他,我可以帮你啊!” 姜凝雪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谢谢锦行姐,我就是因为不想为难自己,才打消了这念头的!” “嗯...好吧。”靳锦行有些失望,但这毕竟是姜凝雪的决定,她随继留了个活口,“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和我说。” 姜凝雪却摇了摇头,“锦行姐,我想的很清楚,这世上能让人倾心的人很多,不是每个都要攥在手心里。”但是一定有个合适我的人在等我! 接着,她会心一笑,手抚在靳锦行手臂上,捏了捏,像是安慰靳锦行,露出两个可爱小虎牙,眼神充满希望,“说不定哪天属于我的爱情就降临了!” 姜凝雪坦荡通透,让梁世晗若有所思,梁世晗现在对姜凝雪有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姑娘,那不如像她说的一样,不是每个倾心的人都要攥在手心里,他可以就这样一直守护她。 第25章 女2官配有点2 国际到达口人潮涌动,Angus举着牌子,目光扫过人群,一个光风霁月的大男孩走了过来。 男孩推着行李车,个子很高,白色T恤外面裹着件厚实的外套,一看就是刚从热带飞过来,他声音温和:“您好,我是靳培研。” 他裹着的那件外套,是件经典学院风的棕色大格子羊毛短外套,英伦纹路,给Angus增加了许多好感。这小子虽然没靳玄那么高的个头,但看上去也得有一米八五左右。 风吹乱了他垂顺的黑发,他随手理了理,露出光洁的额头。 鼻梁上架着副玳瑁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一看就是没被靳岂川荼毒的好学生。 Angus赶紧接过想接过他的大箱子,小伙子很有礼貌,“Angus,不沉的,我自己可以。” 小子,可比靳玄绅士多了!这位小靳先生,倒是比想象中好相处。 二人一路往朱雀机场外走,“路上还顺利?” “挺顺利的。”靳培研快步跟上如人墙一般的红毛Angus,呢子外套下摆扬起,小伙子随口搭话道:“就是经济舱座位窄,腿有点伸不直。”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笑笑。 停车场里,Angus帮他开后备箱,他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动作麻利地抬起箱子,丝毫没有大少爷的半点娇气。 Angus开着车有一搭无一搭和靳培研聊着,“培研,你学什么专业的?” “Library and Information Management。”靳培研不是显摆,是他的导师就是个红发英国人,平日里说话也都说英语,他知道这样Angus会更舒服些。 Angus听他说英文,说母语太舒爽了,“What''s specific?” 靳培研如实回道,“Information Retrieval Theory and Practice。” 二人一路从学业聊到吃喝旅游,Angus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日头升至正空,光线金晃晃地泼下来,青砖地上映出亮白的光斑。 靳培研提着行李下了车,转过四合院的影壁墙,一眼就瞧见了在那儿等他的男人。 男人穿着卡其色休闲裤,白色大帽衫,外搭牛仔外套,紫灰色头发,身形欣长,近乎完美的九头身,斜倚着影壁墙,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像一幅画。 男人听见箱子滑轮的声音,懒懒地一抬眼梢,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绝美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瞳孔在强光下显得异常的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望着靳培玄。 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投射出一道清晰的阴影,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靳培研当下就看愣了,脚步一顿,一句没过脑子的赞叹脱口而出: “我……我去……这男人你也太…美…” 他猛地刹住车,脸“唰”地就红了,可惜‘太美’两字已经吐露出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喉结上下滚了滚。 为了掩饰尴尬,他慌忙地推了推眼镜,可惜一不小心,指尖却戳到了镜框边缘,发出轻微“咔”声。 靳玄对这种反应早已习惯,淡淡地语气,“培研,路上还顺吗?” 就在这时,影壁墙后头传来吸气声,像是有人赶紧捂住了嘴。 墙根底下,靳锦行拽着姜凝雪猫着腰。 姜凝雪憋着笑,脸颊绯红,低声道:“我的天……靳玄哥哥是好看,可靳培研这反应也……太直接了吧?” 靳锦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一侧手挡着嘴对姜凝雪说道:“我以为只有英国人这样,没想到英国人教出来的学生也这样!” 两人肩膀都抖得厉害,拼命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腐女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易满足,一个好看的男生,随便一个画面就能让她们浮想联翩,心照不宣地笑好久。 院子当中,靳培研终于缓过神,把行李箱递过去,讪讪地找补:“呃,顺,挺顺的。嗯...玄哥,初次见面,您……您在这儿等多久了?冷不冷?” 他语无伦次的找补,澄澈的眼神掩饰不住心思。 靳玄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先进去吧,屋里暖和。” 说完转身引路。 靳培研如蒙大赦,赶紧跟上,耳根还红得厉害,一路都没好意思再抬头看靳玄。 影壁墙后,两个女人终于可以放声笑了。 。。。 午餐时分,客厅里饭菜飘香。 靳锦行坐在主位对靳培研,满面春风道:“在港大那么久,一定是想这口了吧!” 靳培研盯着这一桌子菜都是沪上特色菜,江米鱼加烧年糕,百合炒敲虾,白烧鳝背,椒麻乳鸽,熏鲳鱼,冰激凌醉膏蟹,红烧两头乌,桂花肉,红石斑鱼汤,还有他最爱吃的秃油拌面。 “厨子是靳玄从沪上带过来的,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还有什么想吃的,和刘嫂说,厨房随时可以给你做!” 靳培研笑起来很是阳光温润,“姐姐还记得我喜欢吃秃油拌面!我很满足!” 其实,靳锦行根本不知道靳培研喜欢吃什么,但她这段时间被姜凝雪影响,心思细腻很多,于是私下里让刘嫂问了,今天就特意做了秃头拌面给靳培研接风。 姜凝雪看着这桌子菜都不是浓汁厚味,有些好奇,她印象里的沪上菜都是黑呼呼的。 靳锦行看看出她的好奇,对她说道:“凝凝,浓汁厚味那是外人对沪上菜的刻板印象,老一辈吃的沪上菜重口!” 趁着刘嫂给大家倒饮料的功夫,靳培研开始发礼物,人人都有,就连刘嫂都收到了一套保健品。 分完礼物,靳培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不知道今天还有客人。”说着,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个小锦囊,是个粉色的御守小猫,带着一个樱花小福袋,样子精巧。 “凝凝”,他将御守小猫递到姜凝雪面前,姜凝雪脸一下子红了,姜凝雪当然认识这东西,好多男孩和她表白就拿出过这东西。当时她都拒绝了,只是这次对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她该怎么办呢? 靳培研见姜凝雪有些迟疑,他神情认真道,“这是我妈在浅草寺求的学业御守,说能保佑考试通关。你还在上学,应该用得上。” 桌上瞬间安静了。 靳锦行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轻轻发抖。 靳培研不明白靳锦行笑什么,赶忙解释:“这个真的很好用,我每次考试都带着它!” 姜凝雪紧张地接过御守,冰凉的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 “噗……”靳锦行终于没忍住,伏在桌上笑出声。 那粉色御守小猫是预示着恋愛美满,哪是什么学业御守啊! 怕是靳培研不急着找对象,他妈妈急吧!求了个御守还得骗他是保佑学业的。 靳培研真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二。 靳玄和Angus交换了眼神,完全没搞懂笑点在哪。 “谢谢你,培研。”姜凝雪把御守攥在手心,牙齿悄悄咬住下唇,“我……我正好要期末考了。” 靳培研浑然不觉,反而松了口气似的笑起来:“能用上就好!挺好用的!我每次考得成绩都不错!……” 窗外冬阳正好,照得那枚误送的恋爱御守微微发烫。姜凝雪低头吃面,耳根红得和御守一个颜色。 第26章 布局 靳氏集团顶层套房的大床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人,都似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从对方身上索取。 男人浴袍下肌肉结实紧致,充满了力量感与炙热澎湃的激情,胸前的朱砂痣。。。,随着节奏。 在她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喘息声逐渐变大…… 欲火已然被点燃,愈烧愈旺……寻不得它法熄灭,亦不想熄灭。 难受至极,他却依旧征循着她的应答。 耐心的抚触,炙热激烈的吻,早已将人身体里的欲望勾撩至沸腾。 靳锦行从他深密的吻里抽出一点呼吸应他,“嗯。” 娇柔喘韵,勾人气音,似是打开男人某种开关。 城池攻略…… 暗夜里,靳锦行的长发铺满枕头。 奶茶棕色的长发像海藻。 随着节奏而摇曳。 而瑟缩。 长睫在微微颤抖,眸子里波光潋滟,诱撩众生。 她在男人炙热的怀里颤栗。 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撩拨,“姐姐,喜欢么……” 那声音还是靳玄的声音... 靳锦行大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胸腔内如脱缰的野马般疯狂跳动,每一下都像是要冲破脆弱躯壳的最后一击;冷汗如冰冷的钢针密密麻麻扎满全身,衣衫被恐惧的汗水浸透。 怎么又做这样的梦,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两条狗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她拉开窗帘,见靳玄的房间还亮着灯,心头羞涩一悸,赶忙拉上窗帘回到床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靳玄房间内的灯虽然亮着,靳玄和Angus人却不在家。 。。。 暮色如墨,靳玄与Angus来到默示信托亚太分部的办公室,是个位于世贸顶层的办公室。安妮,披着一件雪白无瑕北欧貂皮长大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上京连绵的灯海。 她是一个叛逆的出逃王妃,有着阿拉伯人深邃的眼眸,傲人的曲线, 她是默示信托的掌门人,也是金枢这个组织的唯一抛头露面的人。 她是老爷金世渊,一生的挚友,也是老爷金世渊最亲近的属下。 香芋紫灰的短发与红色卷发映在落地窗上,越来越近,安妮转过身,长叹一声。 “风向变了。” 靳玄“嗯”了一声,回应安妮,那镜片后面美丽的丹凤眼毫无波澜。 地球那头的效率部长要倒,靳玄早就猜到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妮这么火急火燎的到来,肯定是为这事。 “玄少爷现在的反应和老爷料想的一样。”安妮嘴角勾起。 “安妮,你来就是来看我反应的么?” “对没错!”安妮挑眉轻巧回答,嘴角玩味上扬。 准确地说,她是给靳玄考试的。 靳玄走到金属长桌的另一头坐下,沉寂在黑暗中。 “效率部长推行的那套‘政府效率改革’,触动了太多传统利益集团,尤其是东海岸那些老钱。现在经济下行,民怨沸腾,总统需要一只替罪羊。还有谁比这个‘效率部长’更合适?” Angus不知道这是一场考试,于是追问靳玄道:“所以他罢免效率部长,是给民众一个交代,平息众怒?” “不止。”靳玄摇头,“效率部长权力膨胀太快,他的‘效率部’几乎成了国中之国,已经威胁到总统自己的权力。罢免他,是削藩,更是测试忠诚。看还有多少人,是效忠总统的。” Angus不觉有些担心,问道,“那对东海岸……我们...” 靳玄没等他说完,“东海岸将宝押在效率部长身上,握有部长的把柄并将其腐化,成为了东海岸的保护伞。” 靳玄嘴角勾起,冷冽危险,“现在保护伞没了,总统下一步,就可以用‘清理效率部长余毒’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清算东海岸。 既抄了老钱们的家底充实国库,又赢得了‘反腐’的美名。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跳出棋盘,作执棋人。” 安妮满意地拍了拍手,白炽灯骤然全部点亮,将顶层办公室照得通透,也照亮了靳玄那冷冽的容颜,还有那野心勃勃的丹凤眼眸。 “恭喜你!这间办公室现在是你的了,亚太总裁!” “既然如此,考官们也出来见见吧!” Angus听靳玄这么说,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人啊,找了找探头也没发现激光红灯。 安妮嘴角勾起,喊了声,“都进来吧!” 门开了,走进来一排人,为首的是副**兼大中华区首席执行官,陈卓岚 ,她是个五十出头,举止优雅,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的女人。 接着走进来的是科技与成长型企业投资部主管,李耀明,新竹科学园走出的科技投资鬼才。然后是,佐藤健一 ,默示信托的元老,在金融界深耕三十年。 ...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维克多·陈,澳籍华人,默示信托的“守夜人”。 总共十四个人,自报家门后,坐在靳玄两侧的椅子上,靳玄的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效率部长倒台,东海岸的老钱们会慌,进而会将亚太区优质资产抛售套现,我们的目标是,不是捡破烂,而是接管牌局。” “陈副**。”他看向首位的陈卓岚,“您在一周内要约见相关部委的负责人,转达我们的立场。” “李主管。”他转向科技投资负责人李耀明, “请你立刻组织团队,我要一份东海岸旗下优先收购清单,技术壁垒与我们现有体系的协同效应是评估标准。”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首席风险官维克多·陈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维克多,我要你在法律允许的‘最大弹性空间’内,让交易完成的快、准、静。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来自天厅的‘意外’关切。” 靳玄下达完命令,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扫过全场,起身说了句散会。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众人沉默片刻起身退场。 安妮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赞许的弧度。 接着,她说道:“东海岸倒下后,市场会留有空白,老爷,需要我们在新格局中占据有利的位置。老爷让我把欧志文,留下给你做帮手。” 靳玄清楚,老爷金世渊留下欧志文是要确保,在老爷的盘棋里他靳玄这颗棋子必须听话。 第27章 辞职 初冬的早晨,寒霜满地。天边浮起一片白,四合院靳玄换好运动服和Angus去晨跑,临出门前,望了望靳锦行的窗户,发现还紧闭着窗帘。 靳锦行本也不是个爱早起的人,但靳玄已经习惯了,每日晨跑前都回望一下,靳锦行熟睡的侧颜,如今靳锦行解离至二人还没有发生关系之前,可他却还是不习惯二人分开睡。 还没走出院门,靳培研穿着运动服叫住了靳玄和Angus,“玄哥,Angus,晨跑么?一起!” 靳培研看着文弱,可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自律。 靳培研也不客气,大冷天的掀起上衣给靳玄和Angus看腹肌,没想到这小子还有八块腹肌呢。 三人围着什刹海跑,抽鞭子的大爷已经开始耍起来了。 “我在西营盘租房,门口有小八到学校门口,但我每天还是坚持跑山上学!” 靳培研为人单纯健谈,属于有啥说啥那种,Angus很喜欢他,于是不客气地问道: “跑山也不健腹啊?你这肚子怎么练的?” “腹健轮啊!” “腹肌轮?” 靳培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道,我就一学生,哪有钱去健身房!腹肌轮便宜又方便。你也知道,那边节奏快,我作project常到深夜,做几下腹肌轮就不困了!还可以继续肝!” Angus对靳培研这份勤勉表示赞叹,“苦中作乐啊!” 其实,靳玄读书时,Angus从未见过他作业做到深夜,当然这可不能说靳玄偷懒啊,这只能说靳玄做事有效率。 Angus从未在晨跑时说这么多话,他有点喜欢和这个靳培研跑步,不像陪靳玄跑步,全程除了听歌就是跑步。 靳玄和靳锦行有很多话说,很多时候都是靳玄挑的头,但是到了别人他就没话说,甚至是懒得说。 晨跑完,三人在院门口抻筋,靳培研对靳玄说:“玄哥,我想这两天把我们家收拾收拾,下周就搬回去住了。” 靳培研初中的时候由于父母进修,在上京生活了三年,所以在上京有房子,只是那房子好多年没人住,需要收拾一下,因此这段时间他寄住在靳玄这。 Angus如雷轰顶,马上就要失去可以愉快玩耍的小伙伴了,他惊讶又不舍地问靳锦行:“为什么呀?这不住的好好的么?” “太打扰哥哥姐姐们了,再说我自己在家想打游戏也自由!” “你打什么游戏?” “刀塔2!” “我也是!” Angus像遇见知音一样,眼睛锃亮。 “你玩啥?” “我...” “收拾房子需要帮忙么?”靳玄的声音打断了两个游戏迷激动人心的聊天。接着,他指派道,“Angus这两天刚好有空。” Angus一听靳玄这么说,虽然Angus又被靳玄指使去干体力劳动,可是他还有几分激奋,因为他惦记和靳培研打游戏。 早餐前靳玄敲敲靳锦行的房门,靳锦行见门外的人影是细高的九头身,就把脑袋蒙上假装没听见靳玄的敲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明明就是个梦,不过是她对美好事物的贪恋,又不是对他靳玄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至于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这么窝着么? 快晌午了,靳锦行拉开窗帘,见暖阳透过空中的两朵薄云射下,穿过树枝投下在斑斑点点的光影。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麻雀偶尔在光秃的树上啄,冷风摩挲着为数不多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枯黄的叶片从枝头飘下,露出白雪点缀灰黑色的枝桠,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慵懒的静谧。 她裹上自己浅雾霾紫色的驼绒大披肩,准备去餐厅,刚一出门,就见靳玄的房门开了,她转身就要关门回去,靳玄在她身后,拉着她的手臂,戏谑道:“靳锦行,你总躲我作什么?” 靳锦行可是个浑身上下就长了这张嘴的女人,啥都用不上也得把这张嘴用上,“我气还没消呢!” 靳玄闻此,兴致涌上,挑眉,玩味十足道:“一个沐浴液至于把你惹成这样么?还是气,没看到我洗澡啊?” 靳锦行转过身就是一巴掌,清脆地巴掌声在安静地院里响彻。 赏巴掌这种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就是个事,但是放在靳锦行和靳玄的世界里,靳锦行甩巴掌给靳玄,那是一桩美事。 只要靳锦行抽了他,说明他气就出了,她俩这个坎算过去了。 靳玄手指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嘴角扬起,志在意满。 靳锦行轻咳了声,高傲地昂着下巴不看他,“说吧,又怎么着?” “有正事。” 一听是正事,靳锦行眼神瞟向他,他见她眼神已没了轻蔑与不屑,郑重道:“默示资本挖我去做亚太总裁,我要和你辞职了!” 惊天霹雳,靳锦行眉头蹙了蹙,心里空落落地,她是每天都在担心靳玄功高盖过她,以后再把她取而代之,但她未曾想过靳玄会在建上京分院这个节骨眼上撂挑子。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的不悦道:“靳玄!你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怎么?你不是早盼着有这一天么?” “是,我是,可是你也不能撂挑子啊?” “我怎么会撂挑子呢?虽然我人在默示,可我还住这院啊!” “你要走可以!建完分院再走!” “走进屋说!” 靳锦行一把推开他,将他拒之门外道:“谁允许你进我屋了!” 他靳玄如今混的还不如那两条大脚伯,大脚伯想进就进,他还要得到她的允许才能进屋。 靳玄也不恼,哄她道:“我离开,靳氏和东海岸彻底无怨了。现在是靳氏收购林氏的阿赖耶的最好时机!” 靳锦行一脸狐疑地望着,“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收购阿赖耶的?你之前不还说靳氏不能撇下林氏不管么?” 靳玄嘴角勾起,眸子暗的可怕,“北境灯塔需要有更好的生物传感器配合才能更上一层楼,林氏现在没能力改善他们的传感器,如果收购了阿赖耶,我们就能将传感器改成戴维想要的样子。” “是可是,这样不是失信于人么?” “授权与买断,本身都是给林氏钱,现在靳氏不过是一次性结清和分期支付的区别。” 靳锦行簇起的眸子终于舒展,点了点头,“说的也有些道理,”接着又蹙起了眉头,“可是靳氏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啊!” 靳玄得意洋洋,冷哼一声道:“我这不要去默示资本么?” 靳锦行像是被靳玄戏耍了一样,眼眸凌厉,拉着门拉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厉声道:“靳玄!别跟我面前玩这套!我告诉你,现在想走没门!” “靳锦行!靳董!我又不是真走!再说我也没说过我要撂挑子不管呐!你是不是得容我把我的想法说完!” 靳锦行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的丹凤眼,紧闭嘴唇不说话,一副我就看你还有什么能狡辩的,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直叫。 靳玄听到这声音,抿嘴微笑,关上她身后的屋门,拽着她的手臂,“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说。“ 第28章 哄人 到了餐厅,刘嫂给靳锦行茶碗里倒上蔓越莓普洱茶,这茶水去糖,喝到嘴里酸溜溜的,激的人后槽牙一激灵,味蕾大开。 今天厨子按照靳玄吩咐给做了靳锦行喜欢吃的‘漂亮菜’。第一道上的是黑松露片和牛塔塔,黑松露和腌过得棕榈芯,切成薄薄的片,摆成了花盖在和牛上,吃到嘴里和牛是生的,配上松露的清新,整体味道偏甜咸。 第二道上的是章鱼土豆制成的黑色小花球,吃到嘴里软软的,欧芹黑醋汁在口中爆开,一点点鲜辣在口中爆开。 第三道是汤,澄清的兔子清汤,放在白瓷小兔子架着的半圆形月球碗里,有些味噌的味道,里面放有蒸熟半透明的墨鱼片,咬在嘴里QQ弹弹还脆脆的。 靳玄见她神色有所缓和,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靳锦行这次是听进去了,人也没再生气,只是她疑惑道:“你退居顾问,你的位置让靳志海坐?这是为什么?” “今早的新闻你也看了,那边的总统裁撤效率部长,是靳氏与东海岸关系修复的好机会。但那边的态度不明朗,靳氏不易涉入太深。 靳志海是长房唯一留在集团里的人,未曾担任过要职,与东海岸那边没什么太深的交情。” 靳锦行点了点头,刘嫂将法式全麦香脆酸面包放在桌面上,这种餐包热量不高,是靳锦行喜欢的餐包之一。 厨子将面包烤的外脆内软,靳锦行拿着黄油刀给面包抹上黄油。 冰冰凉凉的黄油,吃到嘴里没什么黄油味,都是松子的馥郁芳香。 靳锦行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靳玄赶忙谄媚道:“知道你喜欢吃松子,所以托人从瑞士带回来的松子海盐黄油,好吃么?” 靳锦行知他也花了一番心思哄自己,莞尔一笑,随口道:“还不错!” 靳玄话锋回转,“况且,叔公有意让我们同长房修复关系,靳志海和靳培研,一老一小得以重用,咱们和叔公也有交代。” 靳锦行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追问道:“你不会,你不会真不管靳氏了吧?” 其实,她想问的是会不会不管她,可是她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不耻下问呢?她能说出‘不会不管靳氏’这几个字,已经是作了很大的牺牲。 靳玄听出她的不舍与担忧,于是语重心长道:“你不是很想自己完成一个大项目么?现在就是个机会,上京分院的前期搭建工作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要看靳董施展拳脚了。当然,我就住在这个院子里,缺钱了,我们就用默示资本补上!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刘嫂端来两份菜,放在他俩各自的面前。 盘子里是椰子泥炭烤鳌虾搭配mole咖喱酱,这道菜是靳锦行在沪上很喜欢的一家黑珍珠餐厅的招牌菜,白色的椰子啫喱带,盖在嫩粉色的去壳鳌虾上,下面铺上绿色酱汁与白色椰子泥画成的花朵,好像个美人躺在船上享受春阳。 靳锦行嘴上还是不饶人,“嗯~菜品空运来的,连厨子也空运来了!看在这么下血本的份上,姑且信你!” Angus在外面看到靳玄和靳锦行在餐厅里说话就没推门进去,只是躲在墙根底下连晒太阳带偷听,他冷哼了声,嘲讽着靳玄道,“这不也会好好说么?哄靳大小姐跟哄闺女似得,哎~爱情!” 张维医生来看靳锦行,靳玄带着Angus离开了四合院坐上欧志文的车赶往默示资本。 冬日下午的光线变化很快,从明亮的阳光到柔和的夕照,再到华灯初上,也就是一瞬的事。 欧志文操着他那口台腔,“玄少爷,好久不见欸!你看起来好像瘦了点吼?” 听得Angus翻了个白眼,他是不明白伊娃那种辣妹怎么会喜欢娘们唧唧的欧志文? 其实,欧志文想说看着靳玄憔悴了不少,但是他觉得这么说靳玄会不高兴。这几个月,靳锦行反反复复解离,二人循环往返地困在痛苦中。 就拿他们没血缘这件事来说吧,靳玄反反复复和她说过不下三次,可是每次靳锦行解离一切都回到原点。 最可怕的是,有时靳锦行睡醒一觉就解离了,然后睁开眼发现两人睡在一起,就认为是靳玄强要了他,跪在床上拿起枕头就捂在靳玄脸上,差点闷死了靳玄。 解离会让人的记忆歪曲,明明是靳锦行捅了靳玄一刀,可是在她有一次解离时记得是靳玄夺过刀插在她的肚子上,她在身上怎么着伤疤都找不到,她跑到警察局报警,非让法医给她检查,是不是作过去疤痕手术。 靳玄没搭话茬,只是问欧志文道:“盛明炜好处理么?” 欧志文瞟了眼后视镜,见靳玄一本正经地问,于是忙收起他的台湾腔,清了清嗓子,“来之前安妮查过,盛明炜是寄生在那棵大树上,像他这样寄生的藤蔓还有几条,我们动他没事。” 靳玄点了点头,“那就放手去做吧!记得做的漂亮点,别碰了树皮!” 欧志文双眸一弯,打趣也是试探,“玄少爷是怕有人给靳氏使绊子么?” 靳玄知道现在靳锦行就是老爷拿捏他的软肋,欧志文的试探就是看看靳玄在乎靳锦行几分,会不会影响的金枢的棋局,靳玄望着后视镜里欧志文的眼睛, “靳氏与我们,在一条船上,我们在暗,靳氏在明。节外生枝,恐怕会影响到老爷的计划。” 车内的气氛诡异了,一个车里三个人,两条心,Angus是老爷的人,但站在靳玄这边。 路灯、车灯、街灯与高架两岸的霓虹彩灯交织在一起,共同装点了上京的夜晚,世贸大厦高耸入云,立在上京最纸醉金迷的街道上如同一道镇妖塔,镇住来往的邪祟大妖。 默示资本亚太区租下了世贸大厦,它就像镇妖塔上老神仙做的法,稳稳守护在这里几十年,将想要作妖的邪恶资本全部封杀剿灭。 有人说,金枢的巢穴在瑞士,其实,在上京,在这里。 第29章 心动 靳志海坐镇靳氏总部,长房那边也不再有人闹事。 靳玄给靳培研也安排了活,就是让他与灵智矩阵的三个大拿对接,这一定程度上给Angus节省了很多工作量了。 靳培研在港大读的研,所以他英语是过雅思的,本科又是计算机专业的,他与戴维他们仨沟通很顺畅。虽然靳玄辞去了CFO一职,但是灵智矩阵目前还是靳玄管,靳培研人勤快,性格又好,上手很快,有时间了还可以陪着靳锦行和周柠跑跑建分院的事。 这几日姜凝雪忙着做作业没来找靳锦行玩,靳锦行看姜凝雪也没什么消息就给她拨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姜凝雪有气无力道:“老师让我们作个访谈,本来我想采访外公的,但是外公就是不同意。” 靳锦行饶有兴致的问:“访谈?什么样的访谈,你为什么一定要采访沈老呢?” “嗯...其实也不是非得采访外公,可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外公能称得上业界泰斗!” “只要业界泰斗么?” “也不是,不过最好是。” “嗯,如果你要是非医学不可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人!” “蛤~?是是是,不是非得医学的,什么领域都行!” “那就好说了,你知道戴维·克罗夫特么?” “嗯~”姜凝雪打电话的间隙搜了下,发现脑机接口大师戴维·克罗夫特带着北境灯塔实验室加入了灵智矩阵。 姜凝雪兴奋的手机都掉在地上,电话那头的靳锦行听到‘咔哒’一声,以为是她摔了,紧张地问:“凝凝?凝凝?你没事吧!” 姜凝雪担心靳锦行过于担心,捡起手机,赶忙说:“锦行姐,我没事,是手机掉了?” 靳锦行被她逗得噗嗤一下笑了,“没事就好!” “锦行姐,如果我真的可以给戴维·克罗夫特作访谈,那我这门课一定能拿优秀!” “这件事包在你锦行姐身上,那你现在来么?我买了好多超七的珠子,有你最爱的粉紫色烟花超!” 姜凝雪一听紫粉色的烟花超七,她兴奋地叫了出来,当即开始收拾书包,“哇!好呢!” “凝凝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早些准备。” “嗯,什么都好!” “那吃海胆吧!刘嫂说厨房订的海胆到了,咱们今天尝尝!” 电话那头的姜凝雪嘿嘿嘿的笑了起来,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靳培研按照靳锦行的吩咐和戴维他们沟通了访谈时间,戴维是个好相处,靳培研一说他就答应了,就是魏知行有点不太乐意,戴维来了魏知行处处被压一头,在他看来应该什么都是以灵柩为主,也就应该以他为主,但是戴维和北境灯塔在业界实在太出名了,大家都以戴维为主,就连靳锦行找的访谈也是以戴维为主的。 虽然靳培研一再声明,这就是个学生作业,但看魏知行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有怨气,苏蒽私下里给靳培研发消息让他别担心,魏知行的思想工作由他来做,但是靳培研还是担心这会影响到姜凝雪的访谈。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砖灰瓦上,光线淡白,带不来多少暖意,却为这几日的萧瑟平添了几分难得的恬静。 姜凝雪穿着件奶白色的刺绣明制小袄,衣襟袖口缀着精致的绿色缠枝莲纹,下身配着一条活泼的莲花小猫妆花马面裙,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粉色小猫御守挂在腰间,十分灵动。 她背着书包,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像一颗饱满鲜润的小果子,轻快地迈进了四合院的门槛。 靳培研早已等在影壁墙前,见她进来,眼底掠过一丝亮光,迎上前温声道:“凝凝,来了。” 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衣裙上,语气真诚还带着几分欣赏,“今天这身搭配真好,缠枝莲花小猫,又清新又可爱,很衬你。” 姜凝雪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绿色丝线绣的小猫在裙摆上若隐若现:“培研哥哥,谢谢。”接着粉嫩地小手提起腰间垂下的御守,指了指御守小猫又指了指裙子上的小猫,道:“我,特意搭的!御守挂在这给裙子增加了不少灵气!” 靳培研疏朗一笑,“凝凝喜欢就好!希望学业御守给你带来好运!作业也能顺利作完!” “一定能!有培研哥哥和锦行姐的帮助,我的作业肯定能拿优!” 靳培研与她并肩往里走,言归正传,“访谈的事,我已经和戴维先生那边沟通好了,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线上,你看可以吗?” “太好了!谢谢培研哥!”姜凝雪眼睛一亮,由衷地感谢。 靳培研点点头,随即语气微顿,带上了些许斟酌,声音也放低了些:“时间定下了,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 他侧过头,语气温和却认真,“戴维先生的‘北境灯塔’实验室加盟后,团队的重心和话语权确实在向他倾斜。但你知道,灵智矩阵,一直是以‘灵枢’AI系统为核心的。所以,这次访谈虽然是以戴维教授为主,但最好也能充分体现‘灵枢AI’的价值。” 姜凝雪是何等聪慧,立刻心领神会。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了下,露出两颗小虎牙说:“培研哥哥,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怠慢魏总的。” “凝凝聪慧!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靳培研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发自内心的笑了下,姜凝雪觉得靳培研这份疏朗劲很像小舅沈秉怀,只是小舅... 靳培研接下下来的话打断了姜凝雪的思绪,“所以你在设计访谈提纲时,是否可以调整一下侧重点。比如……可以将核心定为‘探讨脑机接口技术与AI临床辅助决策系统的融合前景’,这样,双方都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说说自己的独到见解,让访谈的主题更宏大,更有意义。你觉得呢?” “这个角度太好了!”姜凝雪兴奋地轻轻拍了下手,“这样既突出了戴维先生的权威性,也充分尊重了魏总,还能探讨更深层的产业问题。培研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见她理解并赞同,靳培研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担忧也散去了,温润地笑了笑:“是你一点就透。” 靳培研为姜凝雪拉开院门,绅士的一抬手,“快进去吧!表姐等你呢!” 姜凝雪跟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过了门槛,头上的流苏跟着晃动了两下,多么玄妙的女子,靳培研听到自己心脏悸动的声音,瞬间红了脸不好意思看她。 第30章 橘子 姜凝雪一整个下午都在四合院里设计访谈提纲,时不时地问问靳陪研意见。 靳锦行坐在暖阁里穿着珠,问姜凝雪道:“凝凝,你这个访谈我们靳氏可以放在主页和电梯里作宣传么?” 姜凝雪眸子先是一亮,接着她眨着纯真的大眼睛,有些不好意思道:“锦行姐,这是我第一作访谈,我怕我弄得没那么好。” “没事,凝凝我相信你一定能弄得不错,不过压力不要太大!” 靳陪研听到靳锦行这么说,有些怀疑自己耳朵,他这个冷艳傲娇的大表姐,平时都是昂着鼻孔走路,说话夹枪带棒的,想要在她身边找平等都难,能别提关怀了。如今对着姜凝雪竟然能说出这样温暖的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这皇城根底下风水养人么? 阳光透过澄澈空气洒在四合院上,青砖灰瓦镀上浅金。屋里刘嫂将红泥小炉子摆放,给大小姐煮茶,“刘嫂,多拿点橘子,这个小朋友喜欢吃橘子。” 靳陪研周身热血一阵,他也算是跟着姜凝雪沾光了么?大表姐竟然关注到他爱吃橘子。 她偷偷瞄了瞄靳锦行,奶茶棕色的长卷发若海藻一般披在腰间,素面朝天,皮肤白的透光,低着头有着闲情意志在这串珠子,看这她被窗外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色,有种静谧祥和的感觉,大表姐和以前浑身带刺矫揉造作的大小姐判若两人,如今的她倒真像个姐姐该有的样子。 靳陪研低头瞄了写下认真写访谈稿的姜凝雪, 一只小炉咕嘟咕嘟地吐着热气,陶壶中的水将沸未沸,静候一场属于冬日的仪式 靳培研低头瞄了瞄姜凝雪笔下认真书写的访谈稿,字迹娟秀工整,逻辑清晰。他赞赏道:“凝凝,你的字很好看,提纲也列得很有条理。” 姜凝雪闻声抬起头,正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温和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培研哥哥你别夸我啦,我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还得靠你把关呢。” “已经很好了。”靳培研语气诚恳,顺手拿起小红泥炉上烤的橘子,橘皮有些烫手,他忍着烫剥开,金黄的橘皮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细心靳陪研将白色的橘络也撕干净,然后将饱满的果肉自然递到她手边:“先歇会儿,吃瓣橘子。” 姜凝雪正写得投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接过温热的橘子,见橘瓣身上的橘络都剥干净了,她抬头,双眸像小鹿一样,亮晶晶的,对上靳培研含笑的眼眸,脸颊微红了,小声说:“谢谢培研哥。” 烤得温热的橘子瓣在唇齿间化开,清甜的汁水漾了满口。 姜凝雪正低头抿着嘴笑,就听暖阁另一侧,那位穿珠子的人轻轻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抛来一句: “靳培研,光顾着给你凝凝喂橘子,把你表姐晾在这儿喝凉茶。怎么,是不知道谁给你发工资都忘了么?” 靳培研耳根“唰”地红了,推了推眼镜,神色局促,磕磕巴巴:“表姐,凝凝她……虽然是在做功课,可这访谈也是为咱们靳氏作宣传不是,我这不是……也是在帮靳氏么...” 他说话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知道逻辑不通。 “哦——”靳锦行拖长了调子,指尖捏着一颗烟粉超七珠子对着光看,嘴角弯起,“这么说,你给人剥橘子,也算公事喽?那是不是得让财务给你单开一份‘橘子津贴’?” 姜凝雪的脸瞬间红透了,像刚入口的橘子瓤一样,赶紧摆手:“锦行姐,不是的!培研哥哥他就是……就是顺手。” “顺手?”靳锦行眉梢一挑,眼风扫过靳培研那无处安放的手,“我怎么没见他顺手给我剥一个?” 靳培研刚忙拿起一个橘子,橘子烤的太烫他根本拿不住,掉在了地上直接滚到靳锦行脚下,靳培研赶紧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捡橘子,嘴里抱歉道:“这个掉在地上了……我自己吃,我给大表姐再烤个。” 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靳锦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姜凝雪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姑娘笑声,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 靳培研捡起橘子也笑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被折射的七色光,在靳锦行海藻般的长发上跳跃,她若驾着七彩祥云来到民间大赦天下的女王一般,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暖意,“这访谈做好了,放在集团首页,你们俩都有功劳。” 三人说话之际,粉头发翠绿色西装外套黑色皮草的梁世晗来了,他进了屋,见靳锦行坐在床边串珠子,姜凝雪同靳培研坐在八仙桌旁,二人一人一个电脑在工作,他戏谑道:“靳总!这都开始雇童工了?” 靳锦行的好兴致都被他搅了,‘嘶’了一声,“那你去告我啊!~” 打扮的像花扑克牌的梁世晗假装委屈,“怎么一个玩笑就急了么?” “梁公子,还就不见!”梁世晗听到这么称呼他,压下墨镜挑着眉认真地打量坐在八仙桌旁的清纯男大,他开始以为是姜凝雪的同学来玩呢,就说沈靳两家是世交,靳锦行与姜凝雪也投缘,那也没好到带男性朋友来靳家玩啊?除非这男孩是姜凝雪的男朋友,可姜凝雪为人正派,前几天对靳玄倾心,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有女朋友。 这男孩认识自己,就是靳家人了,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梁世晗混迹各种圈,生搬硬套的本事还是有的,嘴角咧开,“呦~大表弟啊!” 靳锦行清了清嗓子,知道他在那装腔作势,今天心情好,也不想拆穿他,“别在那套近乎!培研毕业了,先安排在我身边工作!” 梁世晗蹙了蹙眉留了个心眼,它认为以靳锦行的性格,定是要变着法的让自己出丑,所以这肯定不是靳培研,看着年龄应该是靳志海家的靳培轩。 梁世晗伸出食指指着靳培研,脸上堆着笑,走过来,靳培研起身,梁世晗拍了拍他肩膀,“这好还是沪上好啊?” 靳培研礼貌回应着,这没有营养的话,“大好河山哪都不错!” 梁世晗下句就露了怯,“五叔最近咋样!” “梁公子,我父亲是长房老三。” 嗯?长房老三?真是长房那个大夫家的?不是,靳锦行怎么突然变善良了呢? 兵不厌诈!靳锦行果然还是想坑我! “ 哦哦哦!!!我记错了!”梁世晗尴尬一笑。 靳锦行白了梁世晗一眼,冷嗤一声,“活该~”。 第31章 吃饭 寒冬腊月的傍晚,寒气阵阵。院里的灯笼次第亮了,在风中翩翩起舞;正房屋檐下隐蔽的洗墙灯照亮青瓦飞檐;厢房窗棂射灯透出温暖朦胧光。 晚餐时间,梁世晗赖在靳家不走,话里话外说是要与靳玄碰上一面再走,靳锦行冷哼一声,“你俩有什么可见的?” “诶~靳大小姐,我梁世晗洗心革面了!” 靳锦行冷声戏谑,“说得好听,还不是自己斗不过Lisa!” 梁世晗也不恼,一副巴结人的丑恶嘴脸,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大小姐,要不怎么天天来你们靳府,给你们姐弟俩请安呢?” 靳锦行叹了口气,“行吧!看在你心诚的份上,赏你口吃的!” 梁世晗抬起胳膊,靳锦行面前,一副公公姿态,尖声道:“呦~靳大小姐,那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靳锦行手推开他手臂娇嗔道:“谁稀得要啊!” 四人有说有笑的到了餐厅,中午到的鲜活海胆,刘嫂已经吩咐好厨子了,上来第一道就是用河豚鱼白子做的豆腐,搭配海胆和鲟鱼子酱,梁世晗看到这个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沪上一家黑珍珠餐厅的菜, “呦呵~这是把自己喜欢的厨子都请来了。” 靳锦行拿着勺子正准备吃呢,他这一句话打扰到了大小姐和美食建立的联系,大小姐白了他一眼,厉声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靳锦行尝了一口,白子豆腐有着奶油一般的口感,与海胆的鲜甜和鱼子酱交融,她满足道:“嗯~和建业里那家店味道一样,”旁边站着的刘嫂堆着笑道: “玄少爷订购这批海胆时,就把建业里那家店的主厨也请过来!玄少爷照顾大小姐真是细心!” 梁世晗赶忙贴乎道:“我们锦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小姐!任谁不想细心呵护啊?是吧刘嫂!” 刘嫂笑容凝住了,靳锦行心里咯噔一下,摔了筷子,“梁世晗,你不想吃就滚!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别没完没了的!” 梁世晗不明白这无缘无故又生哪门子气啊,把嘴一闭,抬脸望着靳锦行,接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在嘴前面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靳锦行这才罢休,梁世晗没有感觉靳锦行的反应有什么不对,她一直就这样,一点就炸,但是她反反复复思考刘嫂的话,他觉得这话还有刘嫂的反应都有点怪,可是又感觉不出哪里怪。 餐厅里气氛尴尬,两个小朋友低着头吃也不敢说话,只有碗筷敲动的声音。靳锦行不想再姜凝雪面前把气氛搞得这么紧张,正巧这时Angus打开餐厅门,靳玄穿着一套玄色的西装进来。 靳锦行赶忙询问打破僵局,“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没等靳玄回答,梁世晗脱口而出,“上班?怎么把靳氏搬过来了?” 靳锦行酸溜溜道:“他啊!跳槽了!” “...?” 梁世晗和姜凝雪听到这话都愣住了,像嘴里卡一个冰坨,不能吞不能咽还不能吐的,就含在嘴里冻得舌头牙齿酸痛。 靳玄和Angus也坐下了,靳玄若无其事道:“我现在是默示资本的亚太CEO。” 默示资本!?靠!小子!NB啊! 刘嫂端来金灿灿地金箔马粪海胆配鱼子酱放在靳玄和Angus面前,靳玄拿起筷子,轻瞥一眼梁世晗道:“梁公子,如果是你的话,会错过这个反哺的好机会?” 反哺?对呀,就算这种好差事找上自己,自己也会去的,这不就意味着自己可以里外勾兑拿到集团更多的分红么?至于什么竞业协议,那都是可操作的! “玄弟说的没错!天底下项目有都是,找钱最难!坐在资本上才能给靳氏谋福啊!” 靳玄嘴角勾起,斜睨了下靳锦行,靳锦行面色平静,看来她已经想通过。 梁世晗恭维完,还不忘说一句,“玄弟!有啥好事想着我点!” 靳玄喝了口热茶,放下茶杯悠悠地说,“还真有!” “啥好事?”梁世晗像个被翻牌子的妃子一样,瞪着个大眼睛,激动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吃完饭单聊。” 靳锦行冷哼一声,几分愤愤不平几分地讥诮,“怎么,跳了槽就有我听不得的事了?” 靳玄擦了擦嘴,冷嗤一声,“这事说了怕脏了你和姜凝雪的耳朵!” 靳玄起身,说了句,“走吧,梁公子!”,然后低着眸子一路斜睨着一脸嫌弃的靳锦行,直到靳锦行使劲地白了他一眼,他才嘴角扬起,抬头而去。 影壁墙的阴影将二人与内院的喧嚣隔绝开来,形成一处隐秘的角落,梁世晗一脸春风,“玄总,说说我能为您效什么力?” 梁世晗脸上都是殷勤的笑,身子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靳玄没急着回答,他抬起眼,那双丹凤眼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你知道,那边的新总统正在清算东海岸势力。” 梁世晗眼睛眨了眨,他实在是听不懂了,效率部长是新总统一手提拔上来的,新总统fire掉效率部长不是向东海岸妥协了么? 靳玄像是看出他在思考什么,嗓音低沉平缓,“梁公子,你觉得新总统罢免效率部长,是向东海岸低头了?” 梁世晗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难道不是?效率部长可是新总统的心腹,动了他,不就是……” “呵。”靳玄清嗤一声打断了他。 靳玄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心腹?不过是枚用旧了的棋子。新总统上任半年,根基已稳。罢免,不是妥协,是清洗。” 梁世晗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微缩。他混迹名利场,一点就透,瞬间想通了关窍,新总统这是要借力打力。 这是引蛇出洞啊!那他之前完全想反了! “玄总,您的意思是……东海岸那帮老家伙,会以为机会来了,反而会更大胆地动作,然后……”他声音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悸。 “然后,就会被等着他们的新规矩,连根拔起。”靳玄接上他的话,语气淡漠。 “东海岸和那边那个总统,和我梁世晗的关系...我不知道,玄总找我,是要做什么?” “盛家的大树。” “盛家的大树?” 第32章 少男少女 梁世晗灵光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会将盛家那棵大树也连根拔起?” 靳玄点了点头,“而现在,我们需要有个人,能‘帮’我们在那树根下埋上炸药。” 梁世晗心跳如鼓,瞬间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在,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玄总想让我……回盛家?” “不是回去,是投靠。”靳玄纠正他,目光锐利如箭:“你要做的,就是取得他的信任,让他觉得你是一条船上的人。” 梁世晗脊背发凉,这是让他去做双面间谍,一旦暴露,盛明炜会让他死无全尸。但看着靳玄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在脸上消失了,纠结的表情在脸上显露出来。 靳玄知道梁世晗这是同意了,但是还是需要自己推一把,“梁世晗,你现在拿Lisa没办法,但是我知道个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在资本的高阶上,将Lisa驱逐!” 梁世晗凝眸撞入那双若黑洞的丹凤眼,他深吸一口气,脊柱一截一截地挺直。的确,利用资本的力量将Lisa,也就意味着梁崧也会完蛋,到时候梁氏就是他梁世晗的了。 。。。 饭后靳培研和Angus要了车钥匙打算送姜凝雪回去,Angus给他一辆帕拉丁的钥匙,说道:“这是老板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不过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就过生日了,现在拿到礼物也不算早,正好送姜小姐顺便试试驾!” “生日礼物?”靳培研看着那辆帕拉丁的钥匙,说:“这这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Angus一脸坏笑,挑着眉,“老板知道魏知行难搞,你能稳住魏知行,这份礼你受得起!” Angus说完,连靳锦行都点了点头,魏知行看着儒雅,其实人特别爱斤斤计较,有一点小事都放在心上,没完没了,要不是他有能力,靳锦行真不想留他。 靳培研见靳锦行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收下,他老老实实地收下,他知道魏知行和他灵柩,就是现在靳氏股价长虹的支撑,他的苦他的气都是替整个靳家受的。 因为,他这几天基本上就是给魏知行提供情绪价值,还有就是平衡戴维和魏知行的关系,可是偏偏魏知行觉得这个‘小靳’就是个没有股份的实习生,对他吆五喝六,有气直接撒,这些靳培研都忍了。唯一让靳培研欣慰的是,好在戴维、魏知行还有苏蒽这几个人执行力都不错,沟通工作时一点都不费劲。 姜凝雪同靳培研来到车库,打开灯,车库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冰冷的光线倾泻在车身纯黑哑光的漆面上。 那辆帕拉丁静伏在原地,色泽深沉如午夜的海面,在光照的折射下,泛出层次丰富的青灰色调,仿佛暴雨来临前堆叠在暮色天空里厚重的云层,于静默中积蓄着磅礴的力量。 靳培研的手轻轻抚过引擎盖的曲线,指尖流连。 他虽是靳家子弟,父母却秉承着靳家克己节俭的家风教育他,从未给予过他过分昂贵的东西。此刻掌下这头即将苏醒的钢铁猛兽,让他胸腔里涌动着一种陌生而新奇的雀跃。 引擎轰鸣,车子滑出车库,如一滴浓墨融入夜色,隐秘而充满压迫感。 驶过几个路口,副驾上的姜凝雪侧过头,借着窗外流转的霓虹,看到他的唇角一直抑制不住的上扬,眼睛直接拍每个闪着欣喜的光芒。 于是姜凝雪轻声提议,“培研哥哥,我陪你去兜风吧!” “真的么?太好了!”靳培研脱口而出,声音里全都是被点燃的兴奋。 可随即,他似是意识到自己欠考虑的,眼中的光亮微微敛起,侧头看她,语气谨慎而温和,“只是……那样可能回去太晚,你家里人肯定会担心你的。” “没事的,”姜凝雪摇摇头,路灯的光影在她脸颊上明明灭灭,她抿唇一笑,露出点小狐狸般的狡黠,“我跟妈妈说了,马上就是帮我大忙的靳培研哥哥生日。” 靳家与沈家是世交,靳培研来到上京,他的名字就在沈老那已经挂上号的,沈老对靳培研印象还是不错的,毕竟靳培研的母亲,是沈老的学生,靳培研父母的红线也算是沈老牵的。 因此,姜凝雪只要和家里说是和靳培研在一块,家里人是不会太担心的。 姜凝雪抿了抿小嘴,小开扇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靳培研,有些羞涩道:“培研哥哥,刚刚妈妈之所以同意我晚点回来,是因为我和妈妈说,我要做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第一个?”靳培研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呀,第一个。” 她抬起手腕,指了指表盘上莹莹发光的指针,“你看,还有一小时零七分钟,就是第二天了。” 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撞入他有些错愕的眼里,声音轻柔认真,“我没什么特别的礼物能送培研哥哥,就想抢这个‘第一’。可以吗?” 车厢内有一瞬的寂静,只余引擎低沉的轰鸣与车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靳培研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女孩会有人用这样的方式,为他庆祝二十四岁的生日。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随即,唇角彻底舒展开一个带着少年气的笑容,“那我们……就去看星星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离星星特别近。” 车子在前方的路口轻盈地转向,朝着城外公路上方那片缀满星子的夜幕疾驰而去。午夜的公路空旷而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让开了道路。 二人一路上像是有说说不完的话,还发觉是很多相同经历... “你知道?” “对!初中时在上京上了三年学!” “哦?培研哥哥,你在拿给学校上的?” “一百零一!” “我初中高中都是一百零一的!” “天啊!我们竟然是校友!” “过两天,我就要搬回万柳了,...等我收拾好房子,你来给我暖居!” 第33章 同房 靳玄刚推开房门,一股浓烈的恶臭腥臊味混在暖气中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头一紧,忙捂住鼻子。 黑暗里两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过他的长腿,“呲溜”从他腿边缝隙挤了出去,待他反应过来转身,就见雅恩和boy夹着尾巴直奔后院的靳锦行房间去了。 “啪嗒。” 顶灯暖黄的光线照亮客厅,靳玄在这光亮中僵在门口,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眼前简直是一片狼藉,靠垫被撕烂,羽绒像雪花般铺了满地,他最钟爱的那张羊毛地毯上晕开几滩深黄水迹,而视线尽头,卧室虚掩的门缝下,隐约可见几瘫不堪的污渍从床上蔓延至浴室。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快步走到房门口,对着靳锦行的大门:“靳锦行!” 几秒死寂后,扇门才“吱呀”慢悠悠地开了条缝。靳锦行敷着面膜,穿着穿着裸粉色的吊带睡裙,披着一件喜马拉雅色的长款貂皮大衣,懒洋洋道:“……干嘛?大半夜的喊魂啊。” 靳玄指着满屋狼藉,气得指尖都在抖:“你干的好事!这屋!你让我怎么住?” 靳锦行真是对姜凝雪好得很!她知道姜凝雪怕狗,竟为了姜凝雪把两个最爱的狗子锁起来了,锁也就锁吧!那么多空房她不选,非要锁在靳玄的房间里。 靳锦行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到他门口就闻到一股子屎尿味,那股味被暖气炙烤的更加恶臭,靳锦行捂着鼻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拧着眉毛娇嗔道: “你找人收拾了,不就得了么?大半夜的吼什么吼?” “哼~!说得轻巧!收拾完后半夜了,再说这味是一天两天能散得了么?” 靳锦行也没惯着他,双臂抱胸,冷嘲热讽,“跳槽长本事了是不是?你有本事也别住这儿啊?” 靳玄简直要被气笑了,她可真是什么都能联系到一块。 他转头瞥见连廊尽头,两只“罪魁祸首”,正远远蹲在角落,像两个偷看爸妈因为自己做错事而吵架小孩,湿漉漉的眼睛假装无辜地眨巴着,心里却憋着笑。 靳玄见靳锦行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冷嗤了一声,既然她这么不讲理,那就也别怪他不客气。 靳玄快步走向靳锦行的房门,靳锦行这时才觉得不太对劲儿,赶忙追了过去,上前一步拦在自己房门口,“你,你想干什么?” “你的狗闯的祸,责任自然由你来承担!” 靳锦行抬起手想推靳玄,却被靳玄一把拉住手臂,靳锦行挣扎间嘴上还不饶人,“你想得美!” 靳玄懒得废话,索性拽着人就往门里走。 拉扯间,靳锦行脸上的面膜滑落,披在肩上的皮草也“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裸粉色真丝睡裙顿时勾勒出起伏的曲线,白皙肌肤在夜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靳玄的带着温度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纤长的天鹅颈,裸露的直角肩肩,最后目光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木兰香草气息,勾得他喉结滚动,眸色暗沉如窗外的夜色。 “松开!“靳锦行一声轻斥,让靳玄骤然回神。 他松开手,强压下心头躁动,径直走向那张铺着粉金色缎面大床躺下。 枕间弥漫着她的香气,木兰香草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像羽毛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 “你......“靳锦行没料到他这般无赖,强占屋子不说,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她的床。 她大步走上前,揪住他的领带想将人拽起。 拽起那领带的刹那,眼前突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云端套房落地窗前,她跪坐在男人面前。 膝头卡在他y腰...间。 深深陷进柔软的床垫。 双手死死绞着领带,试图勒似对方。 男人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在眼前,清晰又模糊。 那人喉...间发出破...碎的呜...y咽。 接着天旋地转,她被反制在男人身下...... 靳锦行猛地松手,像是被烫到般后退半步。 她慌乱地抱起枕头,头也不回地走向暖阁的榻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靳玄惊出一身冷汗。他撑起身拉住她手腕,却触及一片冰凉。 靳锦行回过头时,眼中噙着水光,身子微微发颤。 他赶忙关切地问,“吃药了吗?“他声音极轻极柔。 她摇了摇头,心中已然接受全然接受自己抱恙的事实,只当是自己幻视。 靳玄扶着她坐回床边,仔细掖好被角,转身去备药倒水。 望着他在茶水间忙碌的背影,靳锦行心头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般撕扯过后,终究还是他在照料自己。这难道就是亲人应该有的相处模式么? 靳玄将温水和药片递了过来,她接过玻璃杯,冰凉的指尖握住他温热的掌心,靳玄将她双手放在杯上,然后那双温热的大手握住那双攥杯子的小手,低沉温柔,“这么凉,给你捂捂”。 他抬眸看见她穿着吊带睡裙,肩膀和手臂裸露在外面,又赶忙将身上的西装脱下盖在她身上,关切地问:“有没有好一点。” 靳锦行鼻子一酸,晶莹的杏眼认真凝视着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像是一个等待安慰的小女孩,问道:“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靳玄摇了摇头,嘴角温和地勾起,与他平时判若两人,他像个温柔慈祥的哥哥,“怎么会?” 白皙的手指揉了揉靳锦行奶茶棕色的头顶,像逗小孩一样,“靳董,你说靳安医院连你都治不好,是不是不太可能?” 靳锦行听到这样的打趣,嘴角也跟着勾起,林绮媚是国际知名精神科专家,靳安医院的多名医生都是林绮媚的学生,医院拥有世界最先进的医疗仪器,在精神科非常权威,很多知名人士因为隐私问题,都在靳安医院作治疗。 接着靳玄将她搂在怀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她后脑抚摸,“别怕,好不好都不重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照顾你,哄你开心,你在我这永远都是小公主!” 靳锦行听到这儿心头一软:“靳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动,“这几日你睡暖阁的榻上吧。明天我让刘嫂收拾间客房,等气味散净再说。“ 夜灯将两人互相依偎的影子投在墙上,岁月静好。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棂在彼此之间流淌成一道温柔的河。 第34章 恶念 靳培研把他的帕拉丁停在长城脚下一处开阔的野地,夜幕已像一块深蓝色的丝绒,将四周的山峦温柔包裹。 车子熄了火,关掉车灯,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微凉的晚风穿过半开的车窗。 “这里光污染少,看得好清楚。”她仰着下巴往窗外开,手还解安全带。 靳培研打开天窗,之后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条厚厚的羊毛毯,给姜凝雪盖身上。 “山里后半夜凉,你先披上。” 姜凝雪被暖意包围,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瑟缩的靳培研,掀起毛毯的一脚就往靳培研身上送,“培研哥哥,你也披身上吧!” 靳培研有些不好意思,连道:“凝凝,我不冷。你自己..” 他话音未落姜凝雪已经将毯子给他盖好了,他心底暖暖的,有些羞涩的沉默不语,仰头望向夜空,上京郊区的夜空像是被水洗过,繁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汇成一条模糊却浩瀚的银河,从头顶蔓延到远方的山脊线。 四周只风吹过草叶留下沙沙的声音,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真美啊。”姜凝雪轻声叹,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寂静一般。 “嗯。”靳培研应着,目光悄悄从星空落回她被星光照亮的那张侧脸。 他看着她点亮了手机屏幕,手机的光映在她脸上,漂亮的小开扇眼睛,圆圆的小翘鼻还有那精巧的小嘴,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可爱还有着东方人的神秘清冷。 他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心里却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凝凝这么漂亮性格又好应该有很多人追的,可是都这个点了还时不时的看手机,那肯定是和心仪的人聊天。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午夜。姜凝雪端着手机,眼神专注。 “5、4、3、2、1……”她在心里默默倒数。 当时分秒都卡在数字“0”的时,她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像小鹿的眼眸望向他,声音脆甜: “培研哥哥,生日快乐!” 靳培研明显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日期刚刚跳转。零点零分零秒,一分不差。 原来她一直看手机就是怕错过时间啊! 他看着眼前女孩清澈的小鹿眼亮晶晶,小嘴弯弯的样子,忽然觉得,和姜凝雪来到这看星星,是他这一生中度过的最浪漫美好的时光。 “谢谢,”他声音有点哑,清隽的脸上泛起很浅的红晕,幸好夜色够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很特别的祝福,我会一直记得这个祝福。” 星光像温柔的纱,笼罩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姜凝雪嘴角漾开,“如果培研哥哥明年生日还在上京过,我还会第一个给培研哥哥送祝福!” 。。。 清晨天光未明,窗外一层薄薄的蟹青色笼罩在这。 暖阁里还残留着安神香清苦的余韵,靳玄起来,第一个动作便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卧房,隔着月洞门往里探,内室昏暗,空气里有她身上特有的木兰和香草的清浅气息。 拔步床边,锦帐半放,靳锦行侧卧的身影在昏暗中朦胧,裹在柔软的丝被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停在几步之外,静静听着。 她的呼吸声匀长轻浅,他守护在她卧室外,让她充满安全感,像是卸下所有防备,沉在了一个安稳的梦里。 看到她能这样睡着,他悬了一夜的心,才悄然落回实处,舒了口气换上运动服,轻轻带上门,走进了拂晓前清冽的空气里。 初冬的上京,清晨寒意已浓,呵出的气结成白雾。 他沿着河道慢跑,脚步落在柏油路上,发出规律而轻盈的声响。 路两旁金色的银杏树的叶子已落了大半,枝丫清晰地指向微亮的天空。 跑着跑着,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沪上那个云端囚笼。 这十几个月,清晨在那间顶层套房里醒来的第一眼,永远是看向身边的她。 她有时熟睡,有时惊魂未定,有时哭着一夜未睡,甚至有时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杀他,几次险象环生... 一个转角,冷风扑面,将他从回忆里拽出。 他加快了步伐,仿佛想借由身体的疲惫,将那画面从脑海里甩开。Angus发现他突然提速便追了上去。 他汗水沿着额角滑下,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阵阵刺痛般的清醒。 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将他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跑完最后一程,他在家门口停下,Angus终于追上他,累得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额发已被汗水濡湿,待气喘匀,Angus好奇道:“为啥突然提速啊老板?” 靳玄不回答,只是沉默良久,突然开口,“是不是她想不起来,也是件好事?” Angus身子一凛,他这么问出来就代表他这一路已经想好了。 “我记得林氏有种仪器,宛如重启大脑,既能让人忘记痛苦,又能调节情绪。也许这个比收购阿赖耶有价值!” 林氏的海马默,功能和市面上的经颅磁差不多,都是利用磁场无创调节大脑神经活动,常用于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等,可以改善情绪状态。但是海马默还有一个非常强的功能,就是通过实时监测脑电波,精准删除PTSD症状创伤部分的记忆。 Angus知道海马默在使用上有个要求,就是需要使用人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签署授权书,如果问靳锦行她肯定不会答应。 靳玄想把这个机器用在靳锦行身上,得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Angus叹了口气,很想告诉他,你要不别作死了,但以靳玄的性格,他的劝说无用,他指尖挠了挠眉毛,忍住了没开口。 回到屋里,靳玄悄悄地打开门,两只大伯恩山也跟了进来,他们好像知道靳锦行在睡觉一样,大大的脚掌落在地上,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靳玄走进卧房,见靳锦行翻了个平躺在床上,睡颜恬静,嘴角微微翘,他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满眼温柔。 几缕头发遮住了脸,大概是有些痒,她脑袋蹭了蹭,又无意识地用手把头发拨到一边。 头发被拨开,白嫩的脸蛋和脖颈就露了出来。 靳玄伸手,摸了摸靳锦行的头。 Boy过来蹲坐在靳玄脚下,他一手摸它的大脑袋,毛茸茸热乎乎的触感,那大脚伯嘤嘤地哼两声。 靳玄在boy面前,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对boy说,“妈妈,睡觉呢。” 像对一个小孩子讲道理一样,眼波里流露出慈父般的眼神。 若是一切,都停在这,该有多好。 他眸色一沉,暗暗做了这个决定。 第35章 引狼入室 靳玄伸手,摸了摸靳锦行温热的脸颊。 她毫无反应。 靳玄不大满意,又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香肩轻轻亲了一下,他余光扫过那若花托一般曼妙的锁骨,上面暗红色齿痕,也许,过完一个伏天这个印记就会消失。 想到印记消失,他竟觉得有些惋惜。 他将她的手臂放入被子里,给她掖好被子。 没想到,靳锦行还是没反应。 这都没醒? 睡死了一样,boy和雅恩摸摸头还会醒,怎么这么折腾她也不醒。 靳玄兴趣上来了,虎口卡在她的下巴上,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靳锦行脸颊上捏了捏,那长长的卷翘睫毛终于颤了几下。 靳玄很满意,起身走了。 靳锦行迷迷糊糊,明显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气息靠近,可她却像鬼压床一样,被一股恐惧的压迫感压着,怎么也醒不过来。 周遭的空气都会变得压抑窒息起来,她感觉到有人与她亲昵,但是她就是醒不过来,她脑海中的画面是模模糊糊的黑影,怎么看也看不见。 直到那人虎口轻轻捏在她的脸颊上,像一把锋刀,狠狠刺入她的梦境。 一阵耳鸣袭来,视线模糊中,她能分辨的出是那个靳氏集团顶层套房。 捏住她脸颊的男人轮廓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她根本看不清。 她的身体深陷在床上,男人跪坐在她腰间的双腿将她桎梏,男人一手捏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钳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 她,动弹不得,挣扎无用。 “我没病!我不吃药!” 她嘶哑绝望地尖叫,带着孩童般的哭腔。 她死死咬紧牙关,拼命摇头。 “乖,把药吃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同样模糊不清。 男人越是有耐心,她就越恐惧。 男人捏住她脸颊的力道加重,迫使她嘴唇微微张开。 紧接着,男人将几粒药片含入自己口中,喝了一口水,然后朝着她的唇压了下来! “不——!” 呐喊声在眼前的黑洞中尖叫。 苦涩的药味,被不容抗拒地渡入她的口中。 药片混着水,滑下喉咙,留下令人作呕的苦涩。 她对着眼前的黑洞疯狂的尖叫,可却没有半点声音。 她的潜意识想让自己快快醒来,可是身体就像被浇筑在床上,动弹不得。 清醒的意识被困在瘫痪的躯壳里,目睹恐惧的梦境却又在梦境中走不出来。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冲破沉重的眼皮,从她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留下冰冷的湿痕。 她终于醒来了,猛烈地心悸,让她喘不过来气,浑身瘫软,像是身体发颤却又没有颤,接着,她大口的呼吸,却像溺水一样喘不上来气,越是喘不上来她越急,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泣。 她坐起身来撕心裂肺地呐喊,“不!!!” 她像是要把梦里受的委屈一股脑地倒出来,她疯狂地捶打着被子,眼泪若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下。 靳玄听见她的嘶吼,从院外跑进屋。 泪眼婆娑的靳锦行,卸下了所有高傲女王的架势,她就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小孩一样,张开双臂,憋着嘴委屈求安慰。 “靳玄!” “靳玄~~~” 她一头扎在他怀里,双臂挂在他脖颈上,湿漉漉的侧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委屈的大哭。 靳玄环抱她,将她搂得紧紧的,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背上安抚,下巴压在她头顶,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际轻哄。 “我在呢,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那是声音,那语气,还有那些话,都让靳锦行很心安。 靳锦行像个受委屈的小女孩在他怀中放肆大哭,释放着心里的委屈和压在心底的痛苦。 靳玄很享受被靳锦行依恋的感觉,曾经的他求而不得,若不是她解离了,他如何获得这份美好。 人生短暂,未来有更多的事可以追寻,若一直锁在痛苦的回忆里,只会陷入无尽的悲伤中,成为仇恨的傀儡。 与其沉沦,不如将那些不美好的记忆都删除。 靳锦行哭声渐小,靳玄温热的手掌抚在她后脑上,下巴挪动了下,将她搂的更紧,“我有办法治好你,让你从此只有快乐!” 两只大狗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蹲坐在床边,一直偷偷关注二人的颜色。 靳玄垂眸扫到他俩,他俩像是听懂了一样,立马蹿上床贴在靳锦行的身边。 靳锦行收回双臂,靳玄帮她换了个姿势,她后背倚靠在他手臂上,伸手去摸boy和雅恩的头,少时她最孤单都是妈妈随手在瑞士给她买了那条伯恩山给的。 如今,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孤单了,这两条狗给她温暖的生活增加了生气。 boy抬起湿漉漉的鼻子,去嗅她哭过的脸,好像是想为她擦眼泪一般。boy与靳锦行亲密完,雅恩也伸过来头蹭靳锦行的脸,温暖的关爱,让靳锦行忘却了刚刚痛苦的梦境。 boy被雅恩挤的只能找靳玄献殷勤,靳玄将下巴搭在靳锦行肩膀上,紧着鼻子和boy左蹭蹭右蹭蹭。 靳锦行看到靳玄难得有可爱的一面露出,靳锦行嘴角漾出了笑意,清脆的笑声,在这片暖阳里,显得十分美好。 她像逗小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 靳玄嘴角扬起,眼中满是柔情蜜意,望着她那张哭过的脸。 那张哭过的脸被洗过一般,本就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鼻尖脸颊透着血色,大大的杏眼明亮清澈,卷翘的长睫毛还挂着璀璨的泪珠。 这个芭比娃娃如今活灵活现了,不像以前一张冷傲的脸,天天趾高气昂的。如今的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就像个知足的小女人,满眼都是对当下享受。 靳玄更加肯定海马默就是靳锦行的解药。 靳玄炽热的身体与她相贴,结实有力的臂膀撑在她两侧,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拨动她耳际的秀发,她觉得这就是亲情,这就是姐弟之间该有的祥和。 靳玄双臂捏在她的大臂,关切轻柔地问:“想睡会儿还是想吃饭?” “嗯~我想再睡会儿!”靳锦行回答他话带着些俏皮,那双微肿的杏眼里藏着些赖皮。 他气定神闲地抬眸,眼神要洞穿她的所有念头。 “好,我去给你拿碗燕窝,你先躺着!” 第36章 投诚 梁世晗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拿起推子,亲手将那些象征过往的浮夸的粉头发剃得一干二净,仿佛连同过去的自己也一并斩断。 他换上一身沉静的黑色西装,驾驶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迈巴赫,径直驶向盛家。 车停在气势恢宏的盛家别墅大门前。 陈姨掐着腰出去了,操着一口河南话,颐指气使道:“懂不懂规矩?正门是你这等人该走的么?” 梁世晗愣怔怔地停在那,往日的油滑劲上来了,“陈姐姐~” 谁料陈姨压根不吃他这套,他话音没落,陈姨就开始推搡他,嘴里还说:“连我老婆子的便宜也想占?臭流氓!臭流氓!”说着说着大巴掌就抽上来了。 梁世涵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庭院里,他表姐正对着自己新作的指甲赏玩。 精致的镂空雕花在夕阳下流光溢彩,美得妙不可言。 她赏玩之意正盛,却瞥见一个穿着朴素、身形瘦弱的“保安”,竟大剌剌地从正门径直走了进来。 表姐眉头一蹙,忙命身旁的陈姨去驱赶。 陈姨立刻掐着腰出去了,扬着嗓门就用一口河南话嚷开了:“哎!你弄啥咧?!懂不懂规矩?这正门是你这人能走哩?从旁边绕过去!” 梁世晗被刘姨突如其来的颐指气使道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那点往日的油滑劲儿冒了出来,他扯出个笑脸,甜腻地喊了一声:“陈姐姐~” 他话音没落,谁料陈姨不禁不吃这套,还急了,那粗实的手掌就已经推搡上梁世晗啦,嘴里更是连珠炮似的骂着: “咋?连俺这老婆子的便宜都想占?臭流氓!你个臭流氓!” 说着说着,那大巴掌就真的带着风招呼上来了。 梁世晗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心里叫苦不迭。他这“改头换面”的第一步,就出师不利,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窝心掌。 梁世晗一向自诩怜香惜玉,对待老婆子也是一样。 他不敢用力,只能用胳膊护住头脸,一边躲闪一边压低声音急喊: “陈姨!陈姨!别打了!你看清楚,我是梁世晗啊!” 他不自报家门还好,这一说,陈姨更是火冒三丈,手下巴掌扇得更密,纯粹的河南话骂声也更高了: “咦——!你这臭流氓,胆子可真肥!连夫人表弟梁公子都敢冒充?真是不要脸到家了!谁不知道梁少爷是啥派头?能是你这龟孙样儿?开个破黑车,穿得跟个要饭的样,还敢走正门?看俺不替主家收拾你这骗吃骗喝的货!” 陈姨的骂声和动静终于惊动了梁世晗的表姐梁清婉。 这声音,她认得是梁世晗,她皱着眉转过身,本想呵斥这门口的喧闹,目光却猛地定格在那个被打得狼狈不堪的瘦弱身影上。 怎么这副模样? 剃掉了惹眼的发型,换上了截然不同的衣服,还开了的不是骚气的跑车。 不过造型是换了,可是本性没变,还算是原来那样,熟悉的无赖劲儿! 表姐对陈姨大喊一声:“陈姨!住手!” 陈姨闻声,扬起的巴掌顿在半空,不解地回头:“夫人,这流氓……” “你……你……”表姐几步冲上前,死死盯着梁世晗,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世晗!你……你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梁世晗这才放下护着脸的胳膊,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胳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腔调: “表姐……我想……重新做人……” 场面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方才还喊打喊杀的陈姨,此刻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夫人一把拉住那个“臭流氓”的胳膊,脸上尽是惊骇。 她也好奇,这梁公子,到底咋了? 进了屋二人坐下,表姐接过佣人端来的茶,挥退旁人,这才蹙着眉,探究地看向梁世晗:“现在没外人了,你跟姐说句实话,到底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梁世晗像是被戳破了强撑的气囊,肩膀塌了下去,苦笑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怎么了?还不是梁崧那个老色鬼干的好事!” 表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回茶几上,语气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儿。这不又是老生常谈了吗?你爸那个人,见一个爱一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回这个Lisa,看来是有点手段。” “可不是嘛!”梁世晗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启了连珠炮吐槽模式,“表姐,这次真不一样!那个Lisa,吹枕边风都快把集团大楼吹倒了!她现在不仅哄得老头晕头转向,更是已经把手伸到了管理层,我……我他妈在集团都快没位置了!还真让你说对了,这女人要是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是第二个阮璁!” 表姐听了,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早知如此”的淡然,她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你要是有阮璁那两下子,我还真不担心。再说这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吗?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让你过来跟着你姐夫干,盛家总少不了你一口安稳饭吃。” 梁世晗见她表姐上了勾,开始卖乖起来,“我这不是撞南墙回头了么?昨天我回沪上,和那老色鬼大吵一架,现在彻底划清界限。” 梁世晗从兜里拿出个翠绿的翡翠镯子,套在她表姐的手腕上,她表姐认得这东西,这是梁崧当年在拍卖会上给梁世晗母亲拍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这事儿当时轰动了整个沪上,人人都说梁崧爱妻如命。 梁世晗不声不响地套完这个镯子,“姐~你可得帮我啊!” 玉镯戴在表姐那白皙腻理的手腕上,与那夸张的金色雕花美甲相得益彰,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梁世晗的手背,“放心~你是自家人!有你在你姐夫身边,我也能他是不少!” 表姐弟俩各怀鬼胎,一个是为了给靳玄作卧底,一个是为了安插自己眼线,也算属于殊途同归。 第37章 海马默 夕阳的斜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张维医生正在收拾她的新办公室。 靳玄敲了敲挂有院长办公室牌子的实木门,张维医生错愕地回头,见是靳玄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走过来,打招呼道:“靳总!” “张院长别这么称呼我,我现在已经离开靳氏了。” 张维医生笑了下,无框眼睛后,那双睿智的眼眸充满温暖,他们姐弟现在这个样子,说是张维医生想看到的状态,这样有利于靳锦行的恢复。 于是嘴角泛起笑意,人也有些轻松,“靳先生来找我,是来打听靳董的病情么?” 靳玄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那张墨绿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也很轻松。 张维接了杯水放在靳玄面前,人后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们现在这样很好,这样对控制靳董病情非常有帮助,还有那个小姑娘的出现,她稳定了靳董的情绪。” 靳玄昂着下巴,单刀直入,“我今天来,是想和张院长探讨下如何根除!” “靳先生,治疗是一步一步的,不能操之过急!”张维以为靳玄看到治疗的效果不错,以为马上就能根除了呢,所以给他解释。 谁知,靳玄却说,“张院长,我知道林氏的海马默是您导师林绮媚研制的,07年这个东西就用在人体上了!” “什么?不可能!‘海马默’是15年才问世,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老师!” “07年,这个东西用在了一个8岁的小女孩身上,这是当时的报告。” 张维结果报告翻开,就发现受用人一栏没写名字,整个表格也没有医生的落款,唯一有的是实验过程与小女孩的反应,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诊疗使用。 那字迹张维认得,就是林绮媚的字迹! 张维双手颤抖,一滴泪从眼眸滑落,在研发阶段的机器,是不可以给人体使用的,更不能给儿童使用。 “张维院长,你知道那个八岁小女孩是谁么?” 张维满眼噙着泪水,靳玄这么问她心中已经猜到几分,就是不愿意承认。 “张维院长,你猜到了,就是不愿意承认对么?” 张维抹掉眼泪,起身望向窗外,她的双腿都在抖,她强行克制住自己。 “林绮媚,对自己的女儿使用了当还在研发阶段的海马默。” 靳玄说出张维心底的答案,晴天霹雳,阵阵心悸,泪水不受控制的狂流。 无论什么原因,张维都接受不了自己敬重的人做出违反职业操守的事。 靳玄叹了口气,“我想,靳锦行当时一定是承受了很大的创伤,不然林绮媚不会这么做,有些痛也许忘记是好事。” 张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所以,靳先生,今天来同我说这件事,是希望引入林氏的‘海马默’系统,给靳总彻底根除么?” “是。”靳玄的回答简洁有力。 接着,他舒了口气,低沉的声音解释道,“张医生,你比我更清楚,她的稳定有多脆弱。像走在薄冰上,我们不知道下一次裂痕会出现在哪里。海马默的技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个‘重置’的可能。” 处在情绪崩溃边缘的张维,还是维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说道: “靳先生,‘海马默’不是急救设备,更不是记忆的退格键。风险极高,对海马体的损害不可逆。” 靳玄又长叹了一声,“风险...林绮媚是海马默的研发者之一,我想她一定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她当年依然选择给自己女儿使用海马默,那就说明比起她再次被记忆碎片撕碎,迷失在自己错乱的意识里,沉沦痛苦,受尽折磨。” 他顿了顿,“或许,海马体的损伤根本不值一提!” 张维医生觉得站在家属的角度,靳玄的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她并不认为使用海马默是最优解。再说,按照国际公约,使用海马默必须患者本人签字才行。 “如果非要使用海马默也可以,需要靳董本人同意才可以。” 张维知道以靳锦行的性格,她是不会同意的。 靳玄起身离去,临出门前,胸有成竹道:“她会同意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只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作为背景音。 离开靳安医院上京分院的大楼后,靳玄收到了梁世晗已经成功留在盛明伪身边的消息,梁世晗说,盛明炜提出想与靳玄见一面的需求,靳玄想了想答应了。 时间就定在今晚九点,地点就是那个云阙,看来盛明炜是那的常客。 梁世晗被表姐安排在盛明炜身边作总助,盛明炜知道媳妇的意思,没加阻拦。自梁世晗来到盛明炜身边,他人虽没什么能力,可胜在油滑世故,很讨盛明炜欢心。再加上盛明炜知道他与靳玄的关系,如今靳玄已是默世信托亚太总裁,金融商界的人都想巴结,盛明炜自然也想巴结,便给梁世晗的工资开的很高,养个闲人盛世还是能养得起的。 只是盛明炜有自己的能力,梁世晗弯着腰给他开车门时,盛明炜坐上车,故意拽住车门对梁世晗说,“你既然跟着我,我不能让你吃亏。助理这活你也就干个把月,到时候熟悉完环境,你就选个想去的地方,不过,咱们有言在先,给你发工资的是集团,你心里得装着集团!” 盛明炜这是在提醒梁世晗,心里要装着他,别没事跑到他姐那说盛明炜的猫腻去,盛明炜后院不稳会影响到盛明炜和集团。 梁世晗在这种事上很会做人,“我已经没了梁家,是盛世集团给我饭吃,我不会自己砸自己饭碗的!” 盛明炜听梁世晗表忠心很满意,嘴角一勾,昂了下下巴,示意他关车门,去副驾驶坐。 到了云阙,盛明炜带着梁世晗坐电梯直入到自己的长包房,这里若海底世界一般,各种鱼在游,透过一侧的玻璃,就是下面就是DJ台子,视角很好可以俯瞰舞池,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外面清清楚楚,这个玻璃,隔音效果也不错,如果想听声音就打开声控按钮。 这边与上次靳锦行去的那边完全不一样,这边更私密,就有几间云阙SVIP的长包房。 第38章 坦白 暮色四合,上京城城市华灯初上。 流线型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车流,像一尾暗色的鱼,游弋在灯火璀璨的河流里。 靳玄靠在后座,一身红棕色的西服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泛出如陈年血珀般幽暗的光泽。他微微侧头,冷冽的丹凤眼眸光落在后视镜里。 司机欧志文感受到那目光,也抬起了头。 镜子里,两双眼睛相遇。 一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另一双则藏了太多风霜与秘密,浑浊却警惕。 “玄少爷是想知道,”欧志文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为什么我自己不去迦南找陈国荣,对吧?” 靳玄没应声,食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皮质扶手,目光依旧锁死在镜中那双眸子上。 欧志文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转动方向盘,拐上通往云阙的高架桥。 “一个本该死透了的人,突然又活了……这对一个像陈国荣那样的老刑警来说,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快地掠过他饱经风霜的脸,“他要是真顺着线摸上来,我和他,就不再是故人,而是敌人了。” 关于过去,欧志文曾是警察,曾在清净莲花教中作卧底,最后被信任的上司出卖,身中数枪,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肮脏的后巷。 幸好,安妮和伊娃,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带进了“金枢”。 这些,靳玄都知道。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后,靳玄又开口,声音平静,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 “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志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透过后视镜,看到靳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欧志文长长舒了口气,像是要叹尽往昔的沉重。 “许小姐……她非常漂亮,是那种让人见过就忘不了的美。和玄少爷一样,有一双绝美丹凤眼。”他语调缓了下来,带着一种遥远的回忆感,“而且,非常聪明。她……对赵伯儒的事情一无所知,对清净莲花教内部的勾当也毫不知情。老爷救了她一命,作为交换,她同意做试管,为老爷生一个孩子。” 靳玄静静地听着,车窗外的流光在他深邃的丹凤眼里明明灭灭。 他忽然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锐利的锋芒:“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那靳铂涛在01年收到的那笔巨款,是从哪里来的?” 他坐上默示新亚太区总裁的位置,就有权调阅默示信托洗白的资金流向。 其中,注入靳氏集团、奠定靳铂涛事业转折点的那笔关键资金,源头正是他已故母亲许冰冰的账户。 欧志文嘴角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带着点调侃:“玄少爷,这种事,您不去问安妮小姐,怎么来问我这个专门干脏活的了?” “因为我觉得,你想告诉我。” 这是挑衅,也是试探。 欧志文从镜子里回望他,眼神复杂:“玄少爷就这么自信,自己能坐上‘金枢’之位?” 靳玄没有直接回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却愈发肯定,“当年你在迦南,被安妮和伊娃捡回来,壮志未酬,你心里肯定有遗憾吧。如果我没猜错,” 他顿了顿道,“当年对你开枪灭口的人,就是赵伯儒!否则,你不会冒险让唐小姐为老爷和我母亲牵线!” 赵伯儒是迦南人,在国际刑警做到高级督察后,就突然竞选总统去了,他与赵伯儒的恩恩怨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赵伯儒表面正人君子,可背地里残害了太多同僚,欧志文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车内安静得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欧志文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某种抵抗,“玄少爷猜得没错,我确实公报私仇了,尤其在你母亲的这件事上。不过我这个人你了解,不会对女人作下三滥的事,我只想让赵伯儒难堪。” 赵伯儒当上了迦南总统自然是知道金枢的存在,如果有人告诉他许冰冰是给金枢生孩子,他确实是敢怒不敢言,尤其是自己妻子生完金枢的孩子,他还要若无其事的抚养。 这对赵伯儒这种思想传统的男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羞辱,倘若孩子能被选出来成为下一任金枢,那么全世界富绅贵胄都会知道,这种羞辱对赵伯儒来说就是凌辱! 中古时期,确实是有些贵族富豪们为了和金枢扯上关系,自愿献出家中貌美的妻子或女儿,但若当时的金枢看得上,也会笑纳。 欧志文顿了顿,问靳玄道:“但猜测不是凭空来的……玄少爷可否告诉我,您是见了什么人吗?” “阮璁给了我两张照片。”靳玄直言不讳,“一张是98年,唐小姐和我母亲的合影。另一张,是靳铂涛得到那笔资金后,高调进军欧洲市场在研讨会的照片。 而那笔钱,就是靳铂涛当年非我母亲不娶的真正原因! 而我母亲之所以同意嫁给他,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清白的身份,也为了给我一个……看似干净的出身。 倘若有天,清净莲花教东窗事发,这一切都不会牵连到我们母子。” “没错。” 欧志文终于承认,声音沉了下去。 “许小姐那笔钱,是赵伯儒付的封口费,我出面去要的。” 他目光望向前方无尽的灯河,仿佛能穿透时光,“赵伯儒当时看到我,就明白我是‘金枢’的人了,他没敢动我。” 接下来欧志文的话,说的越来越小声,像是有些心虚,“整个洗钱过程我都参与了,因为你马上就要出生了,所以时间紧迫,当时为了尽快拿到这笔钱,动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迦南的原因,尤其是不能出现在陈国荣的面前。”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迈巴赫驶下了高架,过往的污浊与算计,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车子停在云阙门口,靳玄披上深棕色驼绒大衣下了车。大衣衣摆随着寒风起落,那高挑细长的九头身,消失在欧志文的视线里。 一个丹凤眼美得不可方物的小女孩,穿着芭蕾舞裙,在欧志文的眼前翩翩起舞,“阿明哥!我美么?” “美!”小欧志文咧着嘴,露出豁牙,眼神中都是对小女孩的欣赏。 “我长大要当大明星!”那漂亮丹凤眼的小女孩,莞尔一笑,醉人心田。 第39章 庆祝骂爽了 水晶吊灯将青砖棕木骨架的餐厅照成了暖金色,空气中弥漫着香槟清冽的果香与烤肉的焦香。 一支冰镇好的唐培里侬香槟王被刘嫂拿了上来,靳锦行摇晃了几下,拿出香槟刀,帅气的一挥,“噗”一声轻响,如同胜利的号角,香槟奔涌而出。 浅金色的酒液带着欢快的气泡注入三个精致的笛形杯,三人执杯庆祝今天的访谈魏知行全程没有黑脸。 姜凝雪一杯香槟下肚脸颊就泛起了红晕,眉眼间是都是明亮畅快,揉着姜凝雪温热的小脸蛋,笑嘻嘻道: “凝凝,你脸红了,好可爱呀~” 靳锦行一边揉着姜凝雪的脸,一边梗着节奏左右扭腰,姜凝雪也跟着她左右扭腰,那奶茶棕的长卷发随着靳锦行的动作微微晃动。 靳培研把这一幕拍了个视频发给靳玄,靳玄在云阙的走廊里停住脚步,反复看了几遍这个视频,靳锦行像个小姑娘一样左右摆着她那优雅的身姿,眉宇间的明快溢出屏幕,看得靳玄心里一阵暖意,他想速战速决一会儿回去找他们玩。 “来!为我们的大功臣凝凝!”靳锦行声音清脆,举起酒杯,眼波流转间尽是飞扬的神采,“专访大获成功,戴维和魏知行都特意发消息来夸赞!这杯必须干!” 姜凝雪穿着那件妍白色的刺绣小袄,在灯光下更显得越发可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她举着杯说:“锦行姐姐,别光顾着夸我,要不是有培研哥哥的前期铺垫,还有后期指导,不会有今天这个效果!” 靳培研站在她身侧,穿着白色毛衣,耳根微红,他看向姜凝雪的眼神温柔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靳锦行看出了端倪,狐疑地“嗯~?”了一声,“你们两个有情况!” 两个小朋友都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开始摆手。 “从实招来!” “我们就是一起去看星星了...”姜凝雪低着头,说话声越来越小,从耳朵根到脖子全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什么,她低着头悄悄看了眼靳培研。 靳培研赶忙举杯,与靳锦行轻轻一碰,示意自己投降,让靳锦行赶快放过凝凝。 靳锦行清了清嗓子,“今天高兴,先放过你们俩!”她端着酒杯指了指这两个小朋友,“有情况随时和我汇报!要不饶不了你们两个!” 接着靳大小姐端起架子,昂着下巴低睨靳培研,颐指气使道:“尤其是你,靳培研!我可是可以扣你工资的哦!” 两小只立马都低下头,将酒杯送了过去,等着碰杯。 靳锦行快意正盛,眉眼弯弯,哈哈地大笑起来。 她将胳膊向前一伸,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靳锦行仰头饮尽,满足地舒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放下酒杯,拿起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么开心,怎么能少了个活跃组呢?我叫梁世晗那个玩咖陪咱们玩!” 她红唇勾起,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得意,直接拨通了梁世晗的视频电话。 与四合院的温馨明亮截然不同,云阙的包间光线晦暗。 雪茄的青色烟雾缭绕,盛明炜靠在宽大的沙发里,指尖夹着粗壮的雪茄,面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 梁世晗坐在他对面,略显局促。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靳锦行”的名字和她笑靥如花的实时画面。 他脸色一僵,下意识想按掉。 “谁啊?”盛明炜看到了,明知故问。 梁世晗硬着头皮,干笑两声:“是……锦行。估计没什么正事,我待会给她回过去。”他说着就要挂断。 盛明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接:“接。开免提。” 梁世晗只好照做,靳锦行那边音乐声很大,一听就是开party,她带着笑意的清脆嗓音充斥了整个包间。 “梁世晗!在哪儿鬼混呢?我这儿缺个逗乐的,我命令你,赶紧滚过来!” 盛明炜眯着眼睛乐,这个靳锦行啊,真是不把梁世晗当回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姜凝雪轻轻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温馨声响,与这边压抑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盛明炜听到姜凝雪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梁世晗头皮发麻,对着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哎哟,我的大小姐,我这儿有正事!你们玩得开心哈!”说完赶忙把电话掐了。 盛明炜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梁世晗,火星子落在梁世晗的衣服上,梁世晗注意到假装不在意。 盛明炜堆着笑,“靳锦行在上京,叫她过来。正好,你加把劲,把人追回来!” 梁世晗身子紧绷,整个人紧张个不行忙找了个借口,“不,不好吧!人家那儿不是还有朋友在嘛。” 盛明炜不等他说完,靳锦行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梁世晗心头一惊,靳锦行可真是个祖宗! 他手忙脚乱地去按挂断键,他知道这大小姐是半点委屈都受不了,回头他再和她解释,谁料盛明炜手疾眼快,直接接起,就听电话那头的靳大小姐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梁世晗!你胆肥了是不是?连本大小姐的电话你都敢挂?” 靳锦行话音一落,盛明炜直接提高了声音插话道:“锦行啊,我是梁世晗姐夫盛明炜!” 靳锦行一听是盛明炜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姜凝雪的事她还气呢,现在送上门来了,好啊~那就接骂吧! “盛启纨的老子是吧!” 盛明炜一愣这靳大小姐怎么这么问? “我们靳家和沈家都是家学深厚之家,不与你这等腌臜杂碎同桌!”这在电话里直接开骂的靳锦行可是把姜凝雪和靳培研给看傻了眼。 接着靳锦行越骂越解气,一顿连珠炮又上来了:“连儿子都教不好,可见你的盛世集团是在根上烂的,我劝你识相些,老老实实作个人,不然哪天商业罪犯科来了,...” 电话这头的盛明炜不知道是靳玄查到了什么,是不是这姐弟俩唱双簧,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冒出,后背全湿了。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靳玄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红棕色西装,披着棕色驼绒大衣,香芋灰紫的短发在迷离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听到电话里靳锦行的声音还有些吃惊,可听到她骂人骂的正高兴,他那双冷冽的丹凤眼淡淡地笑意,目光所及,一脸尴尬的梁世晗,和...神色晦暗的盛明炜。 “靳...靳总。”盛明炜好像才反应过来靳玄开门进来了,赶忙起身。 “盛总听我姐姐训导可有所收获?”靳玄的声音不高带着讥笑。 盛明炜头一次感到这么被动,他不明白靳玄掌握了什么,掌握了多少,靳锦行字字句句都像在点他做过的脏事。 第40章 闺蜜 电话那头的靳锦行听到靳玄的声音,先是有些意外地顿了顿,可她这人向来不输阵,清了清嗓子, “既然靳玄到了,盛总不妨好好让靳玄说说。这作人还是要有所顾忌!举头可三尺有神明!” 她话音一落,直接挂断电话,两个小朋友听她这么骂晟明炜都看愣了,她见两小只愣怔怔地站在那,知道自己失态用手捋了捋头发,姜凝雪双眸通红,跑过来一把扎入她怀里,带着哭腔, “谢谢!锦行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靳锦行身子一僵,她这人有气直接撒,从来都忍着。 她一想到晟启纨那天那样对姜凝雪,她就想有天必让晟启纨的父母丢人现眼一把! 今天也赶晟明炜倒霉,非要抢接梁世晗的电话,那靳锦行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她就愣怔怔地站在那,僵在那,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甚至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 她不是不愿意姜凝雪这样抱着她感激她,她只是从没遇见过,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靳锦行没没有替人出头的概念,她和那些塑料闺蜜相处起来只有防备,她从来没有姜凝雪这样的朋友,可以毫无防备交心的朋友。 她想起早上,她哭的时候靳玄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背,让自己感觉很心安。 于是她将双手放在姜凝雪哭的发颤的后背上,抚摸她那若丝缎一般的青丝。 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快别哭了!等交完作业,咱周末去海边玩!彻底让大海冲走这破事!” 。。。 云阙SVIP包厢内,若琥珀一般包裹着沙发上的三人。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隔绝,只余雪茄的青烟在昏黄灯光下缓慢盘旋扭结,如同此刻盛明炜被彻底打乱的心绪。 他精心备好的几套说辞,被靳锦行那一通骂搅得七零八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闷得他心口发堵。 靳玄姿态闲适地靠在对面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香芋灰紫的短发在暧昧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 他虽不知道电话里靳锦行具体说了什么,但能从盛明炜瞬间僵硬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愠怒判断,她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发了一顿脾气,又歪打正着狠狠踩在盛明炜的痛处。 这反倒省了他不少周折。 “盛总了解默示信托么?”靳玄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破寂静。 盛明炜心头猛地一颤,面上却波澜不惊,他深吸一口雪茄,让烟雾在口腔里盘桓片刻才缓缓吐出,借此掩饰瞬间的慌乱。 “呵,”他干笑一声,“略有耳闻。听说默示有自己的顶尖团队,查‘征信’……很有一套!”他试图将话题隐晦地引向灰色的“常规”商业范畴。 靳玄嘴角勾起,近乎嘲讽。 “哦,”他轻轻颔首,目光锐利刺向盛明炜,“那是不了解。” 轻飘飘五个字,让盛明炜感觉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颠了几颠。 他强自镇定,朝一旁的梁世晗使了个眼色。 梁世晗立刻起身,约在这就是想用美色诱惑,可他知道靳玄不近女色,若按盛明炜的计划叫几个莺莺燕燕进来,只怕马屁拍在马腿上。眼下这二位谁都得罪不起。 于是他弯下腰,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声音放低,带着试探:“玄总,您是雅人。不知……是偏好国色天香的牡丹,还是清丽脱俗的空谷幽兰?盛总今都准备好了……” “不必。”靳玄打断他,眼神淡淡地落在盛明炜脸上,话却是对梁世晗说的,“梁公子是了解我的。我有心上人了,其他的人近身就想吐。” 盛明炜眼皮跳了跳。他原本确实备下了一份“厚礼”,一个小明星,本想投其所好。 此刻听靳玄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只当是推诿之词,心下不由嗤笑。 他挑起眉毛,脸上挤出几分看似豪爽的笑意:“靳总洁身自好,年轻有为,哥哥我真是佩服!不叫人也行。”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朋友,仰慕靳总风采已久,真心实意就想见上一面,交个朋友……” “盛总,”靳玄再次打断,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镜片后的丹凤眼冷冽如刀。 “我们这次会面的时间很宝贵。只有十分钟。”他抬腕,看了眼那块低调的铂金腕表,“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四十秒。” 他顿了顿,低沉又惋惜,“我姐姐刚也叫了我回去party。她的性格,盛总刚才也领略过了。我若回去晚了……”他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还请盛总体谅,不要害我。” 盛明炜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像是戴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利诱、甚至隐含的威胁,在靳玄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着直白“惧姐”幌子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哪里是来谈判的? 这分明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包厢内死寂一片,只有雪茄静静燃烧的微弱声响。 盛明炜死死盯着靳玄,试图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心底寒气直冒,终于意识到,眼前默示选人果然不一般。 此刻,他倒要看看,这姓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盛明炜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些许颜面,指尖的雪茄灰却不受控制地簌簌落下。 包厢内只余几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雪茄的青色烟雾缓慢盘旋,如同盛明炜此刻滞重的心跳。他强撑着场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靳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这次来,到底想要什么?” 靳玄没有立刻接话。香芋灰紫的短发在暧昧光线下泛着冷感,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极轻地敲击,像在倒数计时。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忽然,双丹凤眼轻抬,清冽如寒潭,直接将盛明炜浸在冷水里,“盛总,如果你等我先说,那游戏规则可就变了!”盛明炜打了个寒颤,冷汗出尽。 第41章 演戏 盛明炜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底层的惊惶与狰狞。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靳玄!”盛明炜定了定,吃准了一个出逃王妃的默示资本没有通天入地的本事,他带着几分讥讽,“你以为凭你,凭默示,就能只手遮天?你太年轻了!有些游戏,水深得很,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玩得起的!” “水深?”靳玄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致命的精准,“比如,你套用海外空壳公司,购入的那一百台林氏的‘海马默’?” 盛明炜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靳玄:“你……你胡说什么!” “哦?”靳玄缓缓转过身,丹凤眼微眯,像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机器躺在南洋的免税仓库里快三个月了,既不在你名下的任何一家医院装机,也没有报关记录。盛总,花几个亿买一百台顶级医疗设备当摆设?真是好大的手笔。” 靳玄起身,一步步走向盛明炜,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让盛明炜感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脏上。 “让我猜猜,” 靳玄在盛明炜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汗涔涔的额头上,“参加过‘霍华德家族聚会’。”靳玄说到这句,盛明炜的脸色惨白一分,靳玄知道自己赌对了。 “你说你踩两只船这事让那个姓唐的知道了会怎么样?” 靳玄轻轻吐出这个姓氏,像吐出一根毒刺,靳玄连唐委员长都点了出来,这意味着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将他,甚至他背后的人,彻底碾碎。 他的大树,隐秘到连他身边最亲信的人也未必知全貌,更别提刚才几天的梁世晗了。 靳玄冷嗤一声,“你不过是东海岸用来过账的,你以为东海岸真把你当自己人么?你知道东海岸拿大东西做什么么?你知道东海岸在南洋有个岛,专用来绑架高官家属的,你说这批带有‘记忆清理’功能的机器是干嘛用的呢?” “东海岸的手段,你是知道的,你以为你借着‘霍华德家族聚会’那点旧交情,就能免于被清除么?” “霍华德”三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捅进了盛明炜的命门。 盛明炜所有的事靳玄全知道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靳玄见他已经六神无主,忙抛出重弹,“盛总,我给你条活路。” 靳玄那句“活路”像一根蛛丝,垂落至即将溺毙的盛明炜眼前。 盛明炜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爆发出求生本能的光。 “愿闻其详!靳总……玄少爷!您说,只要我能办到!”他声音嘶哑,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惊惧,与片刻前的狠厉判若两人。 靳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扶手,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短暂的沉默,对盛明炜而言却是新一轮的煎熬。 “那批‘海马默’,”靳玄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设备不错,可惜跟错了主人。放在仓库里生锈,太浪费了。” 盛明炜一愣,不明所以,只能顺着话头连忙点头:“是,是是,靳总说得对!暴殄天物!” “我给你个机会,物尽其用。”靳玄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盛明炜汗涔涔的脸上,“以你的名义,将这批设备,全部低价处理给靳安医院。” “什么?!”盛明炜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算什么活路? 靳玄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勾起:“盛总,用一百台机器,换你和你家人后半生的安稳,这笔买卖,很划算。”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且,盛总,国际关系现在这么微妙,你和东海岸勾连这事让唐委员知道是不是不太好?再说,你将这批货低价卖给靳氏,唐主任只能认为你和我是交易,你与东海岸之事是权宜之计!” 盛明炜的大脑飞速转动,冷汗再次冒了出来。他隐约明白了靳玄的意图,他将机器低价处理给靳氏,在唐委员看来,这是他与资本勾连,而他参加霍华德的宴会,在唐委员看来就像靳玄说的那样是‘权宜之计’。 “靳总……这……这岂不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唐委员那边……我今年就拿不出...”盛明炜露出了商人属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竭尽全力的展示自己的委屈,以此博得同情来讨价还价。 “哦?”靳玄挑眉,语气陡然转冷,“还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看了看表,“十分钟到了!” 他没有说完,起身便走。 梁世晗这个时候也刚忙演起来了,拦住了靳玄的去路,噗噔一声跪在地上,抱着靳玄大腿,“玄总!玄第!求你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姐夫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纠缠锦行了!” 梁世晗哭的比死了爹还惨,不愧是演员! 靳玄冷哼一声,“知道自己配不上就好!让开!” 梁世晗眼泪飞溅,将靳玄的大腿抱得更紧了,“玄总!你不答应帮我姐夫我就不让开!” 接着梁世晗头贴在靳玄大腿上,低声道:“踢我啊!” 靳玄眉头微蹙,这是不是太过了。 靳玄厉声道:“松开!再不松开可别怪我不客气!” 梁世晗哭的更大声了,“不让!就算你把我弄死我也不让!” 靳玄见盛明炜瘫坐在那,面如死灰,他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鱼,纹丝不动。 靳玄抬脚小心翼翼地踢了踢梁世晗的膝盖,谁知梁世晗低声道:“使点劲啊!干嘛呢?” 靳玄闭着眼睛给了梁世晗肚子两脚,痛的梁世晗捂着肚子叫出声来,接着靳玄往前走了几步,梁世晗赶忙飞扑过去,抓住靳玄的脚踝低声对靳玄说:“大哥!别走那么快!” 梁世晗现在和个铁铊一样横在走廊与门框之间,死死地锁在靳玄脚下。 半晌,盛明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好。” 可惜梁世晗的哭声太大,淹没了盛明炜的声音。 盛明炜见靳玄没有回答,二人他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已经都出了屋了,赶忙起身跑到楼道,喊了一声:“靳总!我答应你!” 这一声呐喊,终于压过了梁世晗的“悲声”。 靳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还死抱着自己脚踝,还哭得一抽一抽的梁世晗,又冷冷地看向脸色死灰的盛明炜。 梁世晗也适时地“噎”了一下,哭声渐小,抬起一双“红肿”的泪眼,故意可怜巴巴地望向盛明炜,抽噎着问:“姐……姐夫……咱们有救了!” 靳玄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脚,梁世晗“识趣”地松开了手。 他还瘫坐在地上,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古代破碎书生一般。 “盛总,”靳玄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微皱的裤腿,“早做决定,何必浪费彼此时间。告辞!”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背影挺拔孤绝,与身后包厢内那一坐一趴狼狈不堪的两人,形成了对比。 梁世晗直到靳玄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哎哟哎哟”地扶着门框爬起来,揉着肚子和膝盖,对着还愣神的盛明炜,带着哭腔谄媚: “姐夫……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啊……靳玄这小子,可是太狠了……” 盛明炜看着小舅子“痛苦”的模样,再想想刚才他那“奋不顾身”的求情,心中五味杂陈,竟难得地生出了一丝信任。 第42章 转变 门口的侍者帮靳玄拉开车门,他坐进欧志文开的那辆迈巴赫的后座。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雪松香气,与云阙包厢那混杂着雪茄和欲望的污浊空气截然不同。他志得意满地靠进真皮座椅里,抬手松了松领结。 驾驶座的欧志文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引擎低声启动,车辆平稳地滑入夜晚流光溢彩的车河。 “怎么这么快?”欧志文问。 靳玄嘴角牵起一个难以捉摸的笑意,“靳锦行歪打正着,”他声音很低很松弛还带着几分喜出望外的语气,“隔着电话,就结结实实攻了一波盛明炜的心态。” 欧志文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毫不掩饰的赞叹:“咱们靳大小姐,真不愧是……如来神掌,隔空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提到靳锦行,靳玄脸上那层冰冷的盔甲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柔软的弧度,眼底也漾开细碎的笑意,“嗯。”他应了一声。 欧志文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看来玄少爷和靳大小姐,最近进展不错。” 靳玄没有回答,只是将脸转向窗外。 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被打碎的星河,飞速掠过车窗,在靳玄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一栋栋向后飞驰的玻璃大厦,光怪陆离的反光在他的镜片上划过仿佛是他与靳锦行在上京这几天屈指可数的几个撩拨人心弦的瞬间。 是余烬开始始燃? 车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车外模糊的城市喧嚣。 他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视线虽然仍落在窗外流转的灯火上,眼神却有些放空。 半晌,他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Angus和伊娃在南洋一起执行任务,你就一点不担心?” 欧志文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一眼靳玄。 后座的年轻男人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深邃而沉默。 欧志文明白靳玄这话想问什么。 对于靳玄这样掌控欲近乎偏执且心中只容得下一轮月亮的人来说,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人与一个明显抱有企图的外人放在一起,无异于一种持续的煎熬和猜想的折磨。 欧志文很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生死相依的透彻和平静。 他很郑重地和靳玄说:“不担心。完全不。” 接着,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更加直白地说,“我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她也一样。就算Angus那小子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对伊娃来说……”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然后带着一种近乎轻松的笃定,“恐怕也只是苍蝇绕耳,徒增厌烦。” 话音落下,车厢内再次安静。 靳玄听到这话之后,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接着,身体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后排椅背里,整个人仿佛被窗外那片浩瀚的灯海吸引。 欧志文知道,他并没有在看风景。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丹凤眼,此刻显得有些失焦,像是越过了眼前五光十色的繁华,飘向了某个难以触及的所在。 他在思考,咀嚼着欧志文那句“心里只装得下她一个,她也一样”。 霓虹的光彩如流水滑过车窗,映得他轮廓分明,也照见他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波澜。 那波澜之下,或许有审视,有比较,也有对自己近乎暴戾占有欲的叩问。 欧志文望着后视镜里的靳玄,期待他放弃使用海马默删除靳锦行记忆。 他对靳玄拿下海马默消除靳锦行记忆,这件事他并不觉得对,因为爱和占有是两回事。 欧志文回想起昨天在楼道里和Angus的争吵... 二人争吵的面红耳赤,都安静下来平复情绪。 Angus双手插兜,垂着那头红毛,掏起心窝子来,“起初我觉得玄少爷擅自决定消除靳大小姐记忆,靳大小姐有天知道了一定会恨他。可回想起过去那十几个月。” 接着,他坐在台阶上,向欧志文颗烟点了,Angus自从跟了靳玄基本就是把烟戒了,因为靳玄不喜欢烟味,唯一只有一种人可以在他面前抽烟,那就是快死了的人。 Angus猛吸了几口,吐出个烟圈好像轻松了几分,“玄少爷没有一天不活在心惊胆战与折磨中,那该死的宋继文下药教唆靳大小姐,让她杀玄少爷,玄少爷就把靳大小姐关起来...“ 他轻咳一声,知道欧志文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就没往下说,“靳大小姐一次又一次解离,记忆发生错乱,把自己关在痛苦和仇恨中受尽折磨。 在这个过程中,玄少爷每天担惊受怕。可是,靳大小姐大多数时候解离都是记得宋继文说的话,于是,她一次又一次地认定玄少爷是仇人,杀招频出。玄少爷在过去的十几个月,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就连吃完洗澡这等小事都要谨小慎微...” “为什么不送医院?”欧志文好奇的问。 Angus知道,欧志文没有见到自己说的那些事,所以,他无法感同身受,他只是从伦理上觉得这事不合适。 他无奈地回道,“最开始是宋继文在逃,后来靳大小姐觉得玄少爷是来抢靳氏的,如果把她送进精神科,反而不利于她的病情。我们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但是她还是会解离,所以,与其受尽折磨,不如让她抛开一切快乐的活着,享受当下,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南洋执行任务,不是伊娃?” Angus深吸了口烟,将烟头扔向欧志文,带着几分嬉闹,学着欧志文的台腔,“靠北啦!” Angus知道欧志文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就像大多数人对待安乐死的态度一样,常常说,活下去比啥都强,那些说这话的人一定不是饱受病痛的患者本人与倍受折磨的家属,因为无法体会这份痛苦与折磨。。。 安乐死,是病痛患者给予自己和家属最后的温柔与怜悯。 。。。 迈巴赫穿过夜色,载着满车的静默,靳玄突然开口了,“绕一下,我去买几个糖葫芦!” 欧志文先是有些错愕,想了想,也许他真的懂了。 第43章 心疼 靳玄的懂了,和欧志文认为的懂了不是一回事,他现在把靳锦行当小孩子养着哄着,不能让她有一点不舒服不开心,就怕一个不小心她又解离了。 回到了四合院,靳玄见餐厅里只剩下收拾的侍者,他进内院打开门,见暖阁里灯火通明,他走入暖阁,闻见刚烤好的栗子香和淡淡茶韵。 靳锦行盘腿坐在柔软的榻上,奶茶棕的长卷发随意披散。 “哈!又是六!凝凝,培研,你们可要小心了!”靳锦行清脆地清脆的欢呼传入他耳朵里。 靳玄走了过来,两小只乖巧忙叫人,靳玄点了点头。 靳锦行转首,微醺的脸颊泛着红晕,第一个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他手中的奶皮子糖葫芦,她一把抢过糖葫芦,给两个小朋友分,“凝凝!我觉得这个扁山楂奶皮子最好吃!给你!” 说着,便将自己最爱吃的递给姜凝雪,靳锦行从不说是一个懂得分享的人,这是靳玄第一次看见她舍得将自己心头好给别人吃,说明她已经学会照顾别人感受了。 接着,靳锦行将一个夹着将一根夹干噎酸奶的山楂糖葫芦给了靳培研,“尝尝!这玩意在你们港岛肯定没有!” 接着,她拿两个糖葫芦转向靳玄,莞尔一笑,那双亮晶晶地杏眼,看着靳玄,“这两个你要哪个?” 一串是糯米山楂奶皮子,洁白软糯的米粒嵌在红艳的山楂间;另一串是纯粹的干噎酸奶山楂。靳玄知道,她心底更偏爱带糯米的那款。但她让他选,这份看似随意的“选择权”背后,她对自己的心疼。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伸手取走了那串干噎酸奶的,声音低沉:“这个就行。” 姜凝雪穿着杏子红的软糯毛衣,小口咬下扁山楂,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锦行姐!这个真是太好吃了!”兴奋地小脚直跺。 随即姜凝雪有些害羞地将自己那串举到身旁的靳培研嘴边,声音细若蚊蚋:“培研哥哥,你尝尝这个……上面的炒米,真的好香。” 靳培研穿着熟杏黄的卫衣,耳根微红,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点点头,目光温柔。 靳锦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糯米糖葫芦,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啧,看来昨天看星星看得不错么!嗯?凝凝,培研哥哥有没有告诉你,金星象征爱情呐?” “啊~锦行姐!”姜凝雪羞涩略带撒娇的求饶,她的小脸也红透了,像手中的山楂,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 靳培研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还是压不住。 靳锦行换了个人调侃,拿着糖葫芦点了点姜凝雪和靳培研的衣服,“靳培研,没看出来啊!还知道什么叫穿~搭~!” 靳培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姜凝雪那就是情侣色,被表姐这么点出来本是有些害羞,但嘴角却莫名嘴角的压不住。 姜凝雪也低头看了看自身上的衣服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啊!都九点了!我、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早课!” 靳培研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像达成某种默契,匆匆就要往外走。 “靳培研,”一直沉默的靳玄推开门喊了一嗓子,两人脚步一顿。 他目光扫过靳培研,靳培研的脸还有些许红晕,“你晚上喝了酒,别开车!” 接着,他走向二人,对二人说,“去敲Angus的房门,让司机送你们。” 他说的司机,自然是欧志文。 “谢谢玄哥!”靳培研如蒙大赦,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姜凝雪,逃之夭夭。 热闹骤然散去,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靳玄进屋见靳锦行还坐在榻上,身子探出漂亮的杏眼亮晶晶,“靳玄!你想看星星不!” 靳玄对看星星本身没多大兴趣。 但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孩子般纯粹的兴致,那光芒比窗外的寒星亮得多。 “走么?”他走到了她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 “走?” “现在?” 靳锦行那双杏眼瞪得老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好看极了,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嘴里的山楂都忘了嚼。 “嗯。”靳玄点头,语气平淡而笃定,靳玄将她那件喜马拉色的大衣披在她肩上,嘴角勾起,“放心,我没喝酒。” “Yeah——!”靳锦行双臂欢呼一声,雀跃地差点从榻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半串糖葫芦,想也没想就张开手臂,扑进了靳玄怀里,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靳玄的身体,在她扑上来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住了。 他是紧绷的,因为靳锦行从未主动投怀送抱过。 僵硬,被靳锦行捕捉到。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贴着他肚子上,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头与自己对视。 她眼中醉意与笑意氤氲,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大胆的探究,吐气如兰: “干嘛那么紧张?”她歪了歪头,语气是纯然的困惑,又带着点挑衅的娇憨, “没抱过女人啊?” 靳锦行那句话像带着小钩子,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划开一道微妙的口子。 暖阁里烛光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也映亮了她毫不退缩的目光。 靳玄被她问得一怔,喉结微微滚动,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短暂的沉默,在靳锦行看来无疑是坐实了某种猜测。 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身体向后微仰,靠在软垫上,用一种近乎“痛心疾首”又带着点优越感的语气点评起来: “看起来,咱们靳家啊,还真是家风太严了。”她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着,“瞧把你们一个个管的!靳培研,硕士都毕业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你——” 她的指尖转向靳玄,上下打量着他,从笔挺的肩膀,带有弧度的公狗腰到修长的双腿,最后落回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 “今年都二十六了!连女人都没碰过!说出去丢不丢人!” 第44章 零战绩 “谁没碰过!” 靳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耳根子漫上一点薄红。 接着,他眸子一凝,俯下身,抬起的丹凤眼漆黑,像是裹着欲,很浓很深地撞入她的眼睛里。 他侵略的气息浓烈,下颌越凑越近,靳锦行不自在地夹紧双腿。 男人戏谑一笑,带着掠夺的声音道:“再说一遍我没碰过!” 靳锦行有些害怕了,男人结实的手臂一挥,她心猛地一颤,捂着脸大喊:“靳玄!你要干...” 围巾?!轻飘飘地砸到了她头上,顺着那顺滑的如海藻般的奶茶棕长发上滑落。 “靳锦行,别闹了,穿衣吧!”男人的声音像一个父亲哄女儿一样。 有惊无险! 靳锦行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新玩具,不肯轻易放过。 “哼~!” 她任由他抖开大衣,却并不配合地伸手,反而追问道:“那你跟我说说,你碰过谁啊?怎么碰的?碰哪了?” 她语调上扬,每一个问句都像羽毛,故意搔刮着他的敏感神经,搅得他心脏麻酥酥地痒。 她眼底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神情,带着点微醺的和和她惯常的不讲理得意。 靳玄不接话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低着头,将她的胳膊放到大衣袖子里,隔着衣服触摸不到她的肌肤,可他的脑海中全是那绵软微润的手感。 她的双手臂都被动地穿进袖管,他俯身,淡淡的冷冽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接着,他温热的手指温柔地探到她颈后,小心翼翼地将她那一头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从大衣领子里一点点撩拨出来。 发丝滑过他指尖,带着她特有的木兰香草的香气。 做完这些,他转身半跪下去,在榻边的矮柜下找出她那双柔软的平底鞋。 “不回答了吧?”靳锦行坐在榻边,晃荡着两只细嫩白皙的脚,像个得胜的小女孩,下巴微扬, “零战绩!不丢人!姐理解!” 那轻盈摆动的玉足,足踝柔滑如玉,宛如精致的白瓷,让人不禁生起一阵想要摩挲爱抚的冲动。 靳玄一把抓住她那正在晃动的光滑脚踝,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 他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微微用力在捏了捏那冰凉的脚踝,靳锦行垂下眸与他四目相对。 “我说有,就有。” 坐在榻上的靳锦行,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只当他是“嘴硬”,忽然捂着嘴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明朗,肩膀都跟着轻轻颤动起来,笑声里只有三个字“我!不!信!”。 她越笑越放肆,笑得前仰后合,还用手背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花。 靳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给她穿鞋子,腐女啊。。。 “哈哈……好,好,你有,你最有经验了,行了吧?”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语气里的调侃简直就溢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像在安抚一个嘴硬的孩子。 “我们靳大总裁,经验丰富,深藏不露。走吧,经验丰富的司机先生,带我去看星星。” 她借着他手臂的力道站起来,兴致勃勃的,脚步却酒意和笑意还有些虚浮。 靳玄直起身,将她的围巾给她围上,故意挡住了她那过分灿烂的笑靥。 暖阁的门被推开,冬夜清冽的空气涌入,冲淡了一室的甜暖。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致从璀璨密集的楼宇灯火,渐次变成稀疏零落的路灯光晕,最终融入一片沉静旷野的黑暗。 抬头看全景天窗,漫天星斗。 “就在前面停吧。” 她轻声道,指向前方岔出主路通往小丘陵的僻静辅路尽头。 靳玄依言将车停在路旁一块平坦的空地,打开天窗,熄了火。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是充满包裹感的寂静。 他解开安全带,看向她。 靳锦行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清冽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冬日旷野特有的干爽草木气息,让她因微醺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夜空如同碎钻,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墨黑的天鹅绒幕布上,银河宛如一道发光的薄纱,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无垠的浩瀚让她胸口一热,难以抑制的情绪奔涌而出。 “靳玄——!” 她忽然转向他,用尽力气朝着旷野大喊,声音在寂静中荡开,惊起了远处灌木丛里栖息的夜鸟。 星光洒在她脸上,眼底映着璀璨的星河,也映着他微微错愕的神情。 “有你在真好——!” 这句话不像平时的娇嗔或试探,更像是一种释放,带着微醺的莽撞和真挚,直直地撞进寒冷的夜气里,也撞进靳玄的心中。 尾音带着一点点哽咽,消散在风里。 她喊完,似乎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将颊边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小声嘟囔了一句:“……靳玄,这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人。” 靳玄站在原地,旷野的风吹动他额前香芋灰紫的碎发,他深邃的丹凤眼里,映着满天星辉,也映着她被风吹动的倩影。 他们是最亲的人,一个错误的开始,也有一个错误的结束么? 无解。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星光勾勒出她美丽的侧脸,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时不时上拉的围巾。 他从走进她背后,离得很紧,她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寒风被挡住了,耳朵一暖,靳玄伸出那双温热的手给她捂耳朵,站着累了,直接倚在他身上,那结实的肌肉,倚着很舒服。 靳玄把下巴放在她头顶,深吸着那股子木兰和香草混合的香气。 是啊,他们是最亲的人,这样的亲密举动是可以的,也是尽头。 “风大,看一会儿就回车里去。” 靳锦行乖乖的‘嗯’了一声。 靳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了光害的干扰,星空不再是城市上空那层稀薄的纱幕,而是浩瀚无垠璀璨夺目的穹顶。明暗各异的星子密密地镶嵌在深邃的夜空上,仿佛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星光清冷,如水银泻地,静静笼罩着起伏的山丘。 第45章 流星 靳锦行呵出的气息变成一小团白雾,她眼睛亮得惊人,映照着漫天星河,兴奋地指着天空一角。 “看!那是猎户座!腰带三颗星多亮!还有那边,是北斗七星……”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一道迅疾明亮的光芒,猝不及防地划过天际。 它拖着短暂却又绚烂的银色光尾,仿佛如一支无声的箭,撕裂了深沉的夜幕,转瞬即逝,只留下视觉上一道灼热的印记,和心头怦然的悸动。 “流星!” 靳锦行低呼,她立刻双手交握抵在下颌,闭上了眼睛。 长睫在她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脸上流露出罕见的虔诚与专注,像个相信童话的小女孩。 靳玄看着她。 星光洒在她轮廓优美的脸上,那毫不设防纯然许愿的模样,比任何星辰都更让他心弦颤动。 他沉默了片刻,也在那颗流星残影下,闭上了眼睛。 心里掠过的希望自然是将触不可及变成对影双人。 几秒后,靳锦行睁开眼,眸子里还残留着星光和心愿带来的微光。 她看向他,带着点狡黠的笑:“你许愿了吗?” “嗯。”靳玄淡淡应了一声。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他难得用了一句俗语搪塞,转而看向她,“你呢?” 靳锦行笑得眉眼弯弯,星光落满她的眼:“我也不告诉你!是秘密!” 一阵稍大的风掠过,她轻轻瑟缩了一下。靳玄见状,开口道:“外面冷,回去吧。” 靳玄重新发动车子,临开车前,他伸手从前排中央扶手箱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向靳锦行“给,喝了暖暖。”接着他便调转车头,踏上了归途。 “嗯?”靳锦行接过,沉甸甸的,触手温润。 “刘嫂准备的,说你晚上喝了酒,又跑出来吹风,喝点热的燕窝润润,正好暖暖身子。”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靳锦行拧开杯盖,一股清甜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星光偶尔照入车内,她小啜了几口,温热的液体从口腔一路滑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气,也让她被星空涤荡过的心,变得异常柔软。 她侧着头,目光落在靳玄专注开车的侧颜上。 窗外的光影飞速流转,明暗交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阴影,他看起来像个剪影。 车厢里很安静,渐渐地,酒意疲惫以及车厢内的温暖舒适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涌上。 靳锦行的眼皮开始发沉,她索性放下座椅,让自己小憩一会儿。 靳玄在红灯前停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去,动作极轻地将她手里还虚握着的保温杯放在一旁。 接着,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将衣角掖好才将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他开得比来时刚才慢了许多,生怕一点颠簸会惊扰了她的安睡。 回到四合院,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车库中。靳锦行也没有醒,靳玄也不打算叫醒她。 他静静坐了几分钟,看着她那恬静的睡颜。 奶茶棕的长卷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睡美人。 他最终轻手轻脚地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轻轻打开车门,身子挡住风口,俯身,一手小心翼翼地探到她颈后,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平稳地将她打横抱起。 靳锦行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贴在他温暖颈窝上。 靳玄抱着她,穿过寂静的庭院,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嫂闻声轻轻打开内院的门,靳玄微微颔首,抱着她跟在刘嫂身后走。 将她抱入卧室,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俯身在她额上一吻,臂弯里的人好香好软,皮肤柔嫩。 他的眸光有些晦暗,指腹在她的下唇来回捻搓,站在床边舍不得离去。 。。。 梦里,又有云端那个牢笼,一个男人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男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窄腰长腿,那腰线让她垂涎,是堪称完美的“公狗腰”。 窗外是迷离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他缓缓朝她走来,靳锦行眼中只有那劲瘦的腰肢线,随着步伐一颤颤的。 她的心也跟着一颤颤地悸动,天呀!是盘好饭! 男人拂过她额角的碎发,那充满压迫和荷尔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男人把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她有一丝丝雀跃地咬住下唇。 男人的手指像惹了火一样,捋着她的发丝到耳后,接着,细细密密的吻。 落在耳廓,耳骨,耳垂…… 男人的吻凶狠、猛烈,带着强势的占有。 可是却又将她的敏感带搅弄至最高点。 不知为何,无法填补她心里的渴望。 “更多!再多点!” 靳锦行是不知道,她梦里喊得靳玄听见了,靳玄先是一惊。 可接下来,靳锦娇姹的叫声,靳玄听明白她的“多”是什么。 靳玄长腿一抬,躺在床上,将人和被子都紧紧搂到怀里,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她身上的香气,木兰香草的清雅甜美,让他快要疯了,他攒劲被角,凑在她那洁白纤细的后脖颈猛吸一吸,算是解解渴。 可裤子的紧绷,难以克制,他用理智强压住冲动。 将她搂的她更紧了,几乎揉到自己的骨子里。 他好想她,脑子里全是在沪上那个顶层套房里他们的亲密。 煎熬。 无解。 短暂的贪婪,也算是止了渴。 。。。 靳锦行梦里那公狗腰的男人,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她感知的他的灼热与力量。 他吮咬她柔软小巧的耳垂,在她已经被带到迷乱的时候,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强势入侵她的口腔,肆意地索取…… 浓烈,灼热,她被他的吻感染,浑身像是有电流划过。 “我..想...要...” 靳锦行娇羞的呓语。 靳玄听到这梦话,满身的毛孔压抑不住心内的邪念。 但这次,他不能。 之前的一次,就因为他听见她睡梦中的索求,结果第二天,靳锦行就解离了...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的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那个嗯,像是被什么满足了一样。 接着,她蜷成一小团,就像小猫咪娇糯,靳玄心里又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吸了一口气,忍住眼底的欲,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又揉了揉她顺滑的头顶,说了句。 “睡吧!” “睡一觉就好了。” 起身下了床,回了暖阁。 第46章 暗流涌动 默示顶层的落地窗外,是午后天光下熠熠生辉的钢铁森林,城市在脚下的车水马龙有序的运转着。 靳玄站在窗前,香芋灰紫的短发在自然光下褪去了夜晚的冷感,却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晰锐利。他刚结束一个会议,安妮的电话就进来了。 靳玄将手机贴近耳边,就听安妮的声音传来,“亚太区总裁~”安妮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际炸开。 好不好,对她这个全球执行总裁来说很重要。 “很好,多谢阿兹拉女士的关怀。” 阿兹拉是安妮的中东的姓氏,靳玄作为下属这么称呼安妮是尊称。 说起阿兹拉是中东一个小国的姓氏,安妮很小的时候就被安排,嫁给自己的姐夫,那是一场政治婚姻,她逃婚多次都没有成功。 婚后,她又出逃了几次,终于在98年的一个夜晚,她逃出了王宫,遇到老爷,将她带出波斯湾。 此后,她在英国单方面提出离婚,高调成立了默示资本。 她成为轰动一时的‘出逃王妃’,而她本人也被世人看作为自强不息的女权运动者。 她的那个王储丈夫,之所以同意和她离婚是金枢与中东多国达成了合作。 安妮离婚后,马上成立了默示信托,证明自己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安妮也给自己改了名字,叫安妮。安妮之所以给自己起名字叫安妮,是因为‘安妮’是一个国际化的名字,更适合默示。 安妮和默示,是金枢的壳。 世人只知道行无影去无踪的金枢。 却不知道安妮和默示与金枢的关系。 金枢是皇亲贵胄眼中上不了台面低头耙前的东西,偏偏就是让王亲贵胄们欲罢不能。 因为金枢,意味着各国金融,信息,政治的枢纽。 “关于唐委员的底细,查清了。他是约瑟夫先生的人。”安妮开门见山。 靳玄眉峰微动,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带来了新的谜团。 约瑟夫与老爷在马库斯死前就已经合作,为什么还会接手马库斯的脏活呢。 安妮继续道,“但问题在于,约瑟夫首鼠两端。一边与老爷维持着表面的合作,另一边,竟暗中接手了马库斯生前的那部分生意。” 靳玄的眼神骤然缩紧。 ‘马库斯生前的那部分生意’,安妮指的是马库斯的那些脏活,靳玄设计并炸毁马库斯的“幽灵船”,亲手清除掉的马库斯的暗网,老爷做这件事损失不小。 约瑟夫知道是金枢炸的,按理说与老爷金世渊现在合作,应该不碰老爷的逆鳞才对。 “你之前提供的,关于盛明炜和那批‘海马默’的线索,我们作了分析。” 靳玄望着脚下的上京城,像是棋盘一样,四四方方,横纵交错。 安妮顿了顿接着说,“约瑟夫收编了马库斯的残部,但那些人本是乌合之众,如今内部倾轧得厉害。趟水断掉的洗钱线路,以约瑟夫的谨慎,绝不可能启用嫡系人马,因为那样太容易被追溯。” 靳玄瞬间了然,他转过身,背对窗户,办公室内宽敞的空间因为他周身散发的冷意而显得逼仄起来。他接上安妮的思路,声音低沉: “所以,他还得选个壳套上装给咱们看呗?” “没错。”安妮莞尔一笑,“盛明炜,就是唐委员‘提供’给约瑟夫的完美人选。 可盛明炜自以为瞒着唐委员搭上了东海岸的线,用他名下的空壳公司为他们洗钱。殊不知,这本身就是唐委员精心安排的。 整个过程,唐委员就像幕布后的导演,即便我们查了,可能最终指向的也只会是盛明炜和马库斯旧部,完全牵连不到约瑟夫本人。” “好一招金蝉脱壳,借尸还魂。” 安妮一声叹息,“是的。毒蛇,已在隐匿处露出它的轮廓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还好,我们有阮璁。”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妮知道靳玄对阮璁一直持保留态度,但安妮不能告诉靳玄,阮璁也是金枢的后代,是老爷金世渊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不过对于阮璁,老爷知道他有野心,只是老爷觉得阮璁比不上靳玄,因为阮璁的一半江山是靠出卖宋海珺才有的,如果有天他知道宋海珺已经是安妮的人了,阮璁一定会疯的。 窗外的阳光明媚,照得整个办公室暖融融,中央办公室的屏风鱼缸里,一群半透明水母悠然上下浮游。 约瑟夫和东海岸的人又勾连在一起了,那批海马默只是东海岸左兜掏右兜,没人会真正在意。 只有盛明炜会在意,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弃子,只要靳玄稍稍动动指头,盛明炜就会死了,他按下座机按键,清澈的男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靳总,请问有何吩咐?” “约唐委员。” 。。。 上午靳锦行带着靳培研谈完事出来,发现这地方离姜凝雪学校很近,就打电话约姜凝雪吃午饭。 午餐靳锦行约在一家omakase店里,姜凝雪穿着浅丁香紫的昭君袄由侍者引领进店。 竹帘滤过的冬阳,在桧木桌面上铺开一层温润的光斑。假山石间的细流潺潺,两尾丹顶锦鲤的红在幽绿的水草间时隐时现,搅碎一池浮光。 靳锦行与靳培研坐在吧台,姜凝雪一看到靳锦行就一路小跑了过去,她穿着马面裙,昭君袄背着小书包,跑起来还展着双臂,整个人看起来跟一只小蝴蝶一样。 “锦行姐~” “凝凝!你慢点!” “凝凝,不急!” 表姐弟俩是异口同声,都生怕姜凝雪这个小可爱磕了碰了的。 姜凝雪注意到靳锦行纤细莹白的大长腿下踩着肉粉色的漆面细高跟,上面是米白色的粗花呢短裙小香套装,奶茶棕蓬松的卷发,整个人就像动画片里的芭比,优雅的坐着都在发光。 她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样,走到哪里尽情发光! 姜凝雪是第一次看靳锦行穿工作装,她脑补了一万部干练女总爱上我的小甜文。 姜凝雪走到靳锦行面前,看到她画的枫叶红的嘴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庄重凌厉了不少,她双手放在昂头聚精会神地注目她的靳锦行,轻轻拽起她的胳膊,仔细打量着那件小香套装,这套衣服是今年的搞定款,衣服上扣子作的很别致很重工,珍珠碎钻和五金的配饰都很考究,甚至还特意在扣子放放了‘J’字母,来代表这是专属靳锦行的高定。 姜凝雪情不自禁感叹一句,“锦行姐,你真是太绝了!” 第47章 担忧 chef将一枚金枪鱼大腹寿司轻放在靳锦行面前的桧木台上,脂肪纹理如细密霜花。她却没有动,抬手示意姜凝雪。 “凝凝,你吃,我和靳培研都吃了一会儿了!” 姜凝雪赶紧白了白手,“我不饿!我不饿!不急!” 然后抬手,示意让靳锦行吃,“锦行姐,你先!” chef虽然是日本人,中文说的不太好,但是很是有眼力见,掠过靳培研直接放在姜凝雪面前。 这回两个女孩终于伸手拿各自的寿司。 靳锦行吃完问姜凝雪道,“凝凝,盛启纨后来有没有来找麻烦?” 姜凝雪正小口喝着茶,闻言睫毛颤了颤。 她放下茶杯,先是摇头,怕靳锦行担心,把水咽下去后忙说,“没有。” 她头一摇,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昏黄灯光下泛起柔光,这光恍到了靳培研心里了。 接着姜凝雪说,“听说,他被他爸关在家里了,一直没出来。” 她说得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靳锦行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抽动了下。 她想起那晚在云阙,姜凝雪被盛启纨搂在怀里灌酒。此刻在这温暖的料亭里,恐惧还有未逝去的后怕。 “关起来了?”靳锦行眉头微蹙,有些狐疑道:“盛明炜倒想起来管教儿子?” 蛮横霸道的公子哥她见多了,但是像盛启纨这样,敢在摄像头地下堂而皇之的还是少见! “其实,我爸爸之前报警了,但是因为证据不足,撤案了!” 靳锦行火了,眉毛拧着,“怎么可能?你怎么不找我做人证?” 就像张维医生说的那样,姜凝雪就是靳锦行心中那个小女孩,她不容她受一点伤害。 姜凝雪挠了挠眉梢,吞吞吐吐道,“那个,...他们也有人证,都是那天去的人,甚至...甚至连我的朋友都说,只看见我主动坐在他腿上喝酒...” “你这都什么朋友?”靳锦行杏眼里都是怒火,脱口而出。 而后觉得自己这样说话太伤人了,她自己的朋友也好不到哪去,她抚了抚姜凝雪的胳膊,本来想说道歉的话,可她发现姜凝雪似乎明白她是在乎她的。 姜凝雪小手握住靳锦行纤纤玉手,捏了捏,示意自己不没事,也示意靳锦行不要放在心上。 靳锦行头一次与人这么久交流过,不言不语,胜过万语千言。 姜凝雪看着靳锦行柳叶弯眉下那双深邃的大眼睛,那眼睛就像AI建模出来混血儿的眼睛,精致标准,可那双眼睛里现在写满了愤愤不平与担忧。 姜凝雪安抚道,“那个,我爸爸还有外公的一些朋友和学生,都不和盛世集团合作了。我想..这个事对他爸爸影响比较大吧!” 单纯的小姑娘,永远不知道那些无形的势力在操控着盛家。 连唐委员都介入了这件事,不然怎会操纵警方不利案。 说完,她拿起chef放在她面前的寿司放在嘴里,醋饭的微酸与鱼脂的丰腴在舌尖化开,掩饰住自己的恐惧与担忧。 靳锦行望着乖巧懂事的姜凝雪,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盛家如今风雨飘摇,盛明炜这一手,究竟是护犊,还是断尾? 竹帘外,锦鲤搅动一池春水,涟漪缓缓荡开。 账单压在宣纸上递到靳锦行面前,姜凝雪忽然伸手,指尖按住了那张素笺。 “今天一定要让我来。” 她抬起头,脸颊被暖气熏出淡淡的绯色,像初春的樱花瓣,“在锦行姐家白吃了那么多次,再不让我表示一下,真要成小赖皮了。” 靳锦行微微侧过脸看她,她的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以前找她玩的人都是让她当冤大头的,头一次见到有人抢着付账。 姜凝雪眼里的光干净,执拗得让人不忍拂逆。 “嗯,那好吧!”靳锦行笑了,那笑意从眼角漾开,真切愉悦,“那我们今天就尝尝吃白饭的快乐!” 靳培研的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姜凝雪脸上,嘴角勾起,打趣道:“谢谢哦。” 姜凝雪低头签单时,鬓边一缕碎发散下来。她正要伸手去拨,靳培研已经站在她身后,靳培研温热的指尖掠过她耳廓,将那缕发丝别回耳后,姜凝雪的心微微一颤,那颤动她很清楚是什么。 侍者去而复返,脸上带着职业的歉意,使者将卡递给姜凝雪。 “抱歉姜小姐,您看要不要换一张?” 空气凝固了半秒。 姜凝雪的脸“腾”地红透了,刚刚只记得心动了,忘记看价格了...她手忙脚乱去翻包:“我...我明明……”她窘得眼圈都有些发红,她刚刚只顾着签单子了没看价格。 “那个...能不能给我看下单子?”她羞涩地小声问询着侍者。 “好啦~”靳锦行按住她的手腕,从铂金包里抽出黑卡递给侍者,“刷这个。” “锦行姐,这不行……” “怎么不行?”靳锦行接过笔签单,字迹潇洒凌厉。 “我堂堂靳氏集团董事长,带一个小姑娘出来吃饭,还要人家请,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霸道。 带着不容易质疑的语气。 绝对的压迫! 震慑! 与,宠溺! 这句话让姜凝雪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笑,窘迫散尽,然后是感动鼻酸,猛地一头扎在靳锦行怀里,带着哭腔撒娇“锦行姐~”。 她知道,这句话是靳锦行用自己觉得最熨帖最温柔的方式,护住了她的尊严。 靳锦行搂着怀里哭唧唧温暖软糯的姜凝雪,轻轻抚着她的柔顺的黑发,轻声哄道:“好啦~不知道的还以为靳培研欺负你了呢!” 一旁在开会的靳培研本来也想哄姜凝雪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打进来了,靳培研看了一看是魏知行的,他赶忙接,这个魏总哪里都好,就是脾气不好,靳培研也不是他的专职助理,他天天抓着靳培研干活,而且一条消息发出去,靳培研没有马上回,他就打电话。 靳锦行看着在窗外接接电话的靳培研叹了口气,眼睛哭的红的姜凝雪问道:“锦行姐,是工作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靳锦行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些心疼靳培研。” 二人看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正斜斜穿过梧桐枝桠,在青石板路上晒出满地碎金,靳培研穿着单薄地西装在院里单手插兜走来走去,不停地点头,哈出的气是白的,他交换着左右手打电话。 靳锦行拿过靳培研的衣服给正在拿衣服的姜凝雪,然后点了点头。 靳锦行望着懂得可怜还一副好姓的靳培研,心中五味杂陈,她没在基层干过,是在公司一些重要岗位工作过,不过因为她是靳家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领导同时都很照顾她,可以说,她没见过真正的职场是什么样子。 第48章 两心相悦 冬日的阳光薄得像一层琉璃,透过竹帘在青石地面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靳培轩站在院中,举着手机不住躬身,单薄的身形微微发着颤。他对着话筒连连称是,冻得通红的脖颈在光下格外刺眼,呵出的白气模糊了紧蹙的眉头。 檐下的阴影里,姜凝雪抱着件驼绒大衣走了过去。她望着他瑟缩的肩线,将大衣展开披在他肩上。靳培轩先是一愣,侧首向姜凝雪投来感激的目光,他不敢打断魏知行。 她绕到他身前,抬了抬手臂,示意他,她要帮他穿袖管,靳培轩配合她的动作来回换手举电话。悉心的姜凝雪为他拉拉链,人跟着拉链头弯腰直立,直到拉链拉到头,她脚微微踮起。 淡淡地药香混着女孩子身上那股子奶香吸入他的鼻腔,他的眼眸一沉。 欲望的是人类的本能。 这种本能在雄性动物体内作祟。 她踮着脚为他扣上喉结下的第一颗扣子,粉嫩的指尖轻巧地在他颈下穿梭,靳培研深沉的眼眸低垂,紧绷着下颌线,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喉结一滚再吓到姜凝雪。 他...很珍惜现在的美好...舍不得吓到姜凝雪。 她的指尖正顺着驼绒大衣的门襟向下,小心地系着按扣。 踮起的脚踝微微发酸,随着扣子而下落,到他胸前那颗,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拇指用力抵住了他心口上,她顺势借力站稳。 这一抵,像是按开了男人的某种开关。 靳培轩周身一震,仿佛一股热流自心底炸开,瞬间奔涌向四肢百骸。 连电话那端魏知行在说什么,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姜凝雪浑然未觉,下意识地摘下手套,去给那冻得泛红的大手带上。 却在递手套给他时,被他温热的手掌忽然覆住。 他在女孩面前撞出了不经意,对着手机连忙应“是是是……”,以此来掩饰自己心湖里泛起的层层涟漪。 他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已经将她温热滑嫩的小手裹住,顺势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内里是柔软的绒毛,他的身体像个热源,源源不断地给口袋供热。 姜凝雪僵在那不敢抬头,表面上故作镇定,挺直脊背,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也跟着“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像是被火点燃的纸张。 她能感到那说他的大手试探性地与她十指相扣,短短几秒,就这么几秒钟,仿佛时间凝固了,周围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姜凝雪慌乱地说了声“对不起”,她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好在她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将头压的更低了,害羞地像只受惊的小鹿。 二人在兜里十指相扣,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掌心的纹路和灼人的温度,冷热交织间,连呼吸都忘了,心里都蹦出百十头小鹿“砰砰砰砰”乱撞。 竹帘外的池水映着天光,涟漪一圈套着一圈,荡向看不见的远处。 靳锦行立在窗内,手心贴着温热的茶杯,她的脸似乎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 她看到窗外的二人,两小无猜,是那么的微妙,那么的令人沉醉…… 。。。 靳玄上了车,正好收到一靳培研打来的一段视频,一打开,“我堂堂靳氏集团董事长,带一个小姑娘出来吃饭,还要人家请,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靳锦行又霸气又宠溺的样子就跳了出来,让可靳玄嫉妒姜凝雪嫉妒坏了。 欧志文听见后,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调侃道,“靳大小姐这是在演霸道总裁爱上纯情小白花么?” 靳玄没回答欧志文,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眸上抬望向后视镜里欧志文那双锐利的双眸,“迦南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欧志文了解他脾气,迅速进入正题,“Angus还没有见到陈国荣,陈国荣最近出差了。但是Angus有个重要发现。” 他打了转向,手掰着方向盘,过了转弯的红绿灯,欧志文接着说,“约瑟夫收编马库斯在迦南的残部要独立,今天迦南那么惨,就是东山帮作的。” 早间新闻,迦南的首都埔湾一个小区发生了特大火势,因火势引起了多种连锁反应,导致100多人遇难,七八十人受伤,数千人无家可归。 “原因呢?” 欧志文嗤笑一声,“东山帮烧的是自己的地盘。” 靳玄眉头轻蹙,有些不理解。 欧志文望着后视镜里他茫然又好气的眼睛,觉得有意思,故意不说下文,就等着靳玄问。 靳玄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了,“欧志文!我问原因呢!” 欧志文带着笑靥打趣道:“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像,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像大小姐了呢?” 靳玄没吱声。欧志文也不想和他逗闷子了,再拐个弯就到唐委员办公地点了。 “东山帮和兴隆会抢埔湾那块地,那块地原来兴隆会,也不知那个约瑟夫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把马库斯在埔湾的那几条街画给了东山帮,东山帮和兴隆会闹过几次,都闹到约瑟夫面前了,约瑟夫还是咬死这块地是东山帮的。埔湾虽属于东山帮,可人还是听兴隆会的,东山帮点了把火本想烧死几个不听话的,结果把整个小区都燎了!” 欧志文说完,车也停在唐委员的单位门前,靳玄收拾了下公文包,长腿一迈出了车门。 ... 靳玄是以默示亚太总裁的身份拜会唐委员,唐委员六十许,两鬓微霜。他见到靳玄含笑,像两汪深潭,令人望不到底。 他削瘦的身材着着藏青色中山装,腕上一块老牌子的国产手表,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看着质朴节俭。他亲手为靳玄泡一杯明前龙井,起身将杯子递给对对面的青年才俊”—靳玄。 靳玄起身,双手接茶碗,唐委员伸手示意他坐。 第49章 过招 靳玄与唐委员打了几个来回,都围绕着科技与医疗碰撞后的市场,唐委员是个太极高手。 茶海上的雾气氤氲不散,如同唐委员脸上那永恒不变的温和笑意。 几个回合下来,话题都在“科技造福人类”与“医疗市场合规”之间徘徊,靳玄的隐含芒试探,都被对方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轻轻化去。 靳玄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瓷杯边缘,不再试图强行切入。 他深知,面对坐着的一位是已经成精了的猴。 恰在此时,秘书轻叩房门进来,为唐委员续水。 唐委员微微抬手止住了秘书添水至茶壶的动作,和声叮嘱了一句:“年纪大了,下午喝多了茶,晚上就睡不着了。” 这句话听到靳玄耳朵里,不就是唐委员给他发的逐客令么? 秘书明白其中深意,一直站在唐委员身边等着,靳玄顺势放下了茶杯。 靳玄起身,眼神飘向了唐委员身后那幅寒江风月孤舟垂钓的国画上。 唐委员指着画,似在考较。“靳总对这幅《寒江独钓》怎么看?” 靳玄心头一蹙,机会来了,他赞许道: “孤舟蓑笠,独钓寒江。意境高远,但……风险也高。” 顿了顿接着淡然道,“天寒水冷,饵若不对,恐怕一无所获,反受其寒。” 唐委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靳总觉得,当下何为‘对饵’?” “唐委员说笑了,晚辈只是商人,不懂垂钓。” 靳玄谦逊一笑,随即看似随意道,“不过,这倒让我想起另外一幅画,一幅西方名画叫《马拉之死》。” 唐委员豁然一笑,“浴缸里的革命家,死因成谜。有时候,一个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接触了错误的人,他的命运,就成了别人笔下最好的‘画’。” “唐委员高见。” 靳玄微微颔首,目光落回那张深不可测的笑脸上。 唐委员重新坐在位置上,秘书退了出去。 唐委员手指轻轻拂过茶杯温润的边沿,声音低沉舒缓,像在品评画作本身:“《马拉之死》之所以震撼,不仅因那浴缸中的刺身,更因执笔的大卫,用精确的光影与构图,将一个复杂的革命者,描绘成了一位纯粹的殉道者。画布上的马拉,已不是马拉本人,而是执笔人需要的‘符号’。” 他唐委员略作停顿,让“符号”二字在茶香中沉淀,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身后的画轴,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更远的地方。 靳玄抬起他那双丹凤眼,眼眸深邃直视唐委员,眸色清正,“如今这‘寒江’之上,垂钓者众,饵料也杂。‘饵’这个东西,若用得巧,自是能钓出大鱼。可晚辈担忧的是,饵太香,惦记的就不只是水下的鱼,怕是连甩竿的渔夫,都要成了别人眼中……另一幅画的素材了。” 唐委员知道靳玄指的是盛明炜,说到底靳玄姓靳,就算屁股坐在默示资本上,他也是向着靳氏的。靳安医院分院在上京开了,竞争对手就是盛世集团,靳玄上来就抢盛明炜那批货,就出的就是狠招。 海马默在此之前医院里是没有的,东海岸掌控林氏,由于国际关系紧张,所以,林氏不向内地出售海马默。很多有钱人想使用这个做治疗,得打飞机去其他国家作。 海马默如果在靳安医院上京分院开业的时候,传出可以使用海马默治疗,那靳安医院还愁没生意么? 唐委员脸上的笑意未减,但眼底那潭深水,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执起茶杯,缓缓呷了一口茶,喉结滚动,咽下的仿佛不仅是茶汤。 “靳总年纪轻轻,对东西方的‘画道’,见解倒是独到。”他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茶盘相触,发出了“嗒”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画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幅画最终能否成为名作,既要看画中人的‘机缘’,也得看执笔人的‘腕力’与……‘决心’。” 他用了“决心”二字。 靳玄知道,唐委员给他准信了。 “唐委员所言极是。”靳玄从善如流地接话,“画道精深,非我辈商人所能参透。晚辈今日受益匪浅,就不多叨扰唐委员工作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容不迫。 唐委员也并未多留,只是温声道:“靳总慢走。” 走廊的光线比室内明亮些,靳玄步出那间被茶香与墨韵笼罩的屋子,脸上那抹属于晚辈的谦逊神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惯常的淡漠。 唐委员的目光探向窗外,见靳玄的车离开了。 他拿出加密电话,给约瑟夫拨了去。 电话那头的约瑟夫调侃着唐委员,故意给他带高帽道,“Chairman Tang,和靳家那位小公子聊完了?” “刚送走。”唐委员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漫不经心道,“靳铂涛虽然还躺着呢,但靳家这艘船,现在是他在掌舵。这小子,心思深,手段硬,不是个容易拿捏的角色。” 电话那头约瑟夫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哦?看来我们的‘老朋友’靳铂涛,给自己选了个不错的接班人。” “确是虎父无犬子。”唐委员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审慎的试探,“不过,这狼崽子是对着外人很凶,还是有可能回头反噬其主,现在还不好说。此人……亦敌亦友。” 他停顿片刻,对方显然是品到了他的意思,约瑟夫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出逃王妃看上的人绝对是人才。后续再接触看看吧,不行再做掉!” 唐委员收了眼神中的杀意,嗯了一声。 二人短暂的间歇,约瑟夫继续道:“马库斯之前有个科研团队,就是研究东方那个长生不老方子的,你有没有查到那个团队到底有没有靳铂涛?” 电话这头的唐委员沉默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约瑟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多了几分冷冽。 “马库斯死后,这边的很多线索都断了。我去过那个岛,岛上的没有人了,档案也被销毁了。现在,只有靳铂涛昏迷不醒,也许他是个突破口,你在东方盯着点这事。” 唐委员依旧没回话,约瑟夫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信佛,不愿意碰马库斯这种脏事,但是我与现任总统的关系微妙,新财团也融入不进去,还是要重新回到东海岸。” 唐委员长舒了一口气,眉头微蹙,话锋一转,“但,靳玄是突然崛起,他手里肯定掌握了未知的资源,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靳铂涛的底牌。” 约瑟夫沉默了片刻,沉吟道:“嗯……你说得对。这件事,之前让阮璁查过,但没查出来。现在他人在上京,你可以好好查查。” 约瑟夫的声音压得更低:“唐,为了我们。” 约瑟夫这个我们,对真心错付的唐委员来说就是一种绑架。 “你再顺道探探靳铂涛的秘密,听说此前马库斯为了得到靳铂涛的秘密,抓了那个靳锦行,用了现在最先进的吐真剂,那姑娘脑子都被打出问题了,也没问出来什么,说明她是真不知道。” “明白。”唐委员最终还是妥协了。 第50章 绑架 傍晚时分,校园里的路灯渐次亮起,为清冷的冬日傍晚带来温暖的光晕。 姜凝雪收拾好书本文具,跟随着人流涌出教室。 夕阳的余晖映湖畔冰面上,泛起一片银光,别有一番韵味。 姜凝雪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小袄,搭了条春山桃桃的黑金粉绿短马面裙,下面穿了个小靴子,整个人看起来甜酷可爱。 走到校园的主干道上顿时热闹起来,很多同学骑着自行车,人流翻涌,车流如织。 尽管天气寒冷,姜凝雪和好闺蜜们,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轻松与欢乐。 从校门出来陆续涌入巷子,渐渐和大家分开,只剩姜凝雪一个人。 暮色四合,姜凝雪拐进通往万柳书院的一条僻静巷子,主干道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 巷子一侧是青灰色石头墙,在冬日里更显冷硬,只有间隔伫立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个个孤零零的光池。 她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指尖冻得微红,找到靳锦行的号码回拨过去。电话那头的靳锦行带着笑意的慵懒有磁性的嗓音传来: “凝凝!下课啦?” “锦行姐~”姜凝雪也笑了,声音清甜软软糯糯,“刚才在上课呢,没法接。我现在正准备回家,路上清净,正好能跟你好好聊聊。” 她一边说着,一边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鞋跟敲击路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巷里显得有些孤单。 电话那头,靳锦行正兴致勃勃地跟她分享今天今天刚买的新珠宝,描述着宝石在灯光下如何流光溢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嗡鸣,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有些不寻常。姜凝雪下意识地侧身想往墙边靠靠让路。 然而,那声音却在她身旁骤然停止... 姜凝雪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一辆漆黑的保姆车,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停在她身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保姆车的电动侧门“哗啦”一声,猛地向一侧滑开,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下车。 她下意识地往反方向跑,却不料对方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甚至都来不及尖叫,就被扯到车上捂住了嘴。 电话摔在地上的声音,在靳锦行耳际炸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喊道:“凝凝!凝凝!怎么了?...” 接着汽车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电话里传来,她赶忙给靳玄打电话,靳玄接起电话没等说话,就听电话那头靳锦行火急火燎地大吼,“凝凝出事了!” 靳玄知道现在的靳锦行肯定是六神无主,“你慢慢说,不着急!” “不急?我怎么不急?”靳锦行带着哭腔怒吼一声,那话不知什么东西被掷了出去,砸在地上,铛的一声。 欧志文正在车里和他说黑哥的事,他低着头眼皮上翻,看着靳玄那张脸满脸写着紧张焦虑又必须努力平复,还要温柔地哄靳锦行,“我知道你急,我们先想办法救凝凝!” 她反咬了靳玄一口,“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还瞎扯什么!有这时间事早都说完了!”靳锦行哭着咆哮,电话那头还传过来她跺脚跳的声音。 靳玄赶忙承认错误道,“我的错,是我说话没注意。你和我说事情经过吧。” 靳锦行抽泣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靳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干这事的是盛家人。 靳玄,收起手机,擦了擦眼镜对欧志文说,“走吧,现在直接去抓黑哥吧。” 欧志文这几天除了给靳玄当司机,大多数时间是在跟梁世晗说的一个叫黑哥的人,这个黑哥是盛明炜手底下作湿活的人,这人心黑手狠,云阙现在就是他名下。 欧志文给隐匿在上京的金枢人马发了个定位,启动了车子去云阙。 。。。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盛启纨穿着一件骚包的亮紫色皮草外套,头发用发胶抓得油头,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病态狞笑,眼神贪婪地黏在她那嫩白的小脸上。 “娘子!”盛启纨知道姜凝雪喜欢古风,故意这么叫她,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轻浮,车内显得格外渗人。 盛启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她, 现在可怜又无助的样子真可爱,头发凌乱,汗水顺着下颌线流到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破碎的美感,他更来了兴致。 刚刚短短几秒与三个绑她的人,极力挣扎拉扯,就耗尽她全部力气。 现在,她是真没有力气,和他对抗,盛启纨深沉的眸子里全是欲望。 姜凝雪身子颤了起来。 盛启纨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干什么?”却被对方轻易抓住了。姜凝雪那双纤细的手立刻抵上他的手腕,用力去推,却如同蚍蜉撼树,反而被对方就势一握,轻易地将她一双冰凉的手都攥在了掌心里。 “我要怜香惜玉!”盛启纾发出低沉而邪恶的笑声,气息都喷在她的额发上,让她汗毛一颤。 “你...你到底要干嘛?”姜凝雪语气忐忑,像风中瑟缩的叶子。 这怯懦的姿态,配上她泛红的眼眶,非但没激起盛启纾丝毫怜悯,反而像火星溅入了油桶,点燃了他更恶劣的兴味。 他嗤笑一声,凑得更近,浓烈的古龙水与烟草混合的气息霸道地笼罩了她,让姜凝雪胃里一阵翻搅,“我的娘子,还问为夫要做什么?”他语调轻浮,字句却污秽不堪,“自然是带我的新娘子,去寻个快活洞房!” 他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疯狂,那张曾被无数人称赞英俊的面孔,此刻被欲望和报复心扭曲得狰狞可怖。 姜凝雪知硬抗无用,况且盛启纨他吃软不吃硬,激烈的反抗只会加速厄运的到来。 她强迫自己发颤的心必须稳下来,必须拖延,必须想办法撬动他的理智。 她不再挣扎,身体微微向后,将自己缩成一团,紧贴着车门上。泪水在她通红的眼眶里盈盈欲滴,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第51章 攻心 姜凝雪知反抗没有,现在应该想办法拖延,最好的是能说服他。 “盛启纨,你非我不了么?” 盛启纨被问蒙住了,他假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痞气地嗤笑一声,满是讥诮。 “你对我,只想作践我一下么?” 姜凝雪捕捉到他瞬间的情绪波动,立刻开始“攻心”。 姜凝雪与盛启纨从初中到高中作了六年的同学,盛启纨从初中到现在追了她八年,姜凝雪虽然拒绝过盛启纨,但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每次都说以学业为主。 盛启纨是个混小子,但本质还不坏只是被盛明炜教歪了,无论最初是什么想法,现在这么多年下来,每天想到她也是一种习惯。 她凝眸,沉静的眼神直直地撞进他混乱的眼底,语气诚恳冷静,像两个要分手的情侣,在作最后的挣扎。 “作贱?”盛启纨突然意识到什么,但还是故作镇定,哈哈大笑,随即脸色一沉,语气变得阴狠,“我爸关了我这么久,真当我是病猫了?我告诉你姜凝雪,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这么简单?” 盛启纨被她这句简单,刺痛到了。 “简单?”他戏谑地笑了一下,“对!你是好学生,你没见识过!”现在让你见识一下,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脖圈。 姜凝雪长叹了口气,冷笑道:“盛启纨,你是真心的么?这些年,你作的所有的事都为了从今以后与我老死不相往来么?” 她说着,眼泪大颗颗地从那双红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盛启纨心头一涩,刚刚她被吓成那个样子,却因为以后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而流泪,难道她?在乎我?!!!! 姜凝雪抹了一把眼泪,那是一张巴掌大的脸蛋,素面朝天,被眼泪洗了一遍还是干干净净,五官越发清秀,红红的眼眶,给这样清秀的脸上增加了几分妩媚。 盛启纨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心里发痒,怜惜感上来了。 他不是那种小猫小狗都不稀罕的人,初中秋游,他见一只流浪小狗受伤就带回家养了,虽然盛明炜嫌弃土狗让他扔出去,最后他把狗给了家里一保镖,每个月都定期买狗粮什么的,小狗病了医药费也是他出的。 姜凝雪与他认识这么多年,也是能捏得准他脉。 二人都沉默了,司机和刚才那三个大汉都不敢出声但都在担心,都觉得这鬼精鬼精的小姑娘,可别把盛启纨给唬住了。 但盛启纨毕竟是大少爷,这事谁提醒了谁不就完蛋么?都替盛启纨捏了把汗。 姜凝雪秉着呼吸不看盛启纨,她在赌,赌他良心未泯,赌他只是一时上头。可是她在这车上,那股子恐惧感她实在控制不住,不仅心跳加速,冷汗直冒。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盛启纨的回答,反而感觉到灼热的男性气息靠近,抓住她的双臂就往起提,她倏地一惊,心脏猛跳,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谁知,盛启纨只是把她拎到车椅上,攥着她的小手,在耳廓后面,呼出灼热气流让她浑身汗毛一凛,“我再问你一遍,和不和我好?” 盛启纨的那双手,灼热难耐,用力捏紧姜凝雪的小手,姜凝雪屏住呼吸。 盛启纨看着面无表情低着头的姜凝雪,催促道:“怎么现在又不回答了?” 谁知,姜凝雪冷嗤了一声,那双睿智的眼睛直顶顶地撞向他的眸子,“现在闹成这个样子,我说好,不是骗你么?” 盛启纨挠了挠头,兴致散了。 自己也知道之际脑子一热把绑人,又拿出那种玩具吓唬她,现在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变态。 其实,盛启纨虽然纨绔爱冲动,但他本质并不坏,况且他喜欢姜凝雪那么久了,不就是为了两个人能长久么? 盛启纨松开姜凝雪的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姜凝雪,我到底应该怎样做?” 姜凝雪拿到了主动权,她轻描淡写道:“反正不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是上一次那个样子。” 车上的另外四个人,听到这互相传递了眼神,完了,这把盛启纨被这小姑娘给玩了! 。。。 欧志文在云阙后巷的阴影里抽着烟,看着无人机传来的影像。 门内是一条堆满空酒箱的狭窄走廊,尽头灯光昏黄,烟雾缭绕。 六七个穿着不合身黑西装的小混混正围着一张小茶几打牌,钞票散乱,烟蒂满地。旁边还有几个靠着墙抽烟,嘻嘻哈哈说着脏话。 而黑哥,在里面的办公室里刚洗完澡,正在精心打理自己的油头。 欧志文掐灭了烟。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眸子扫过身后伫立七个黑衣人,这七个人清一色战术黑装束,身形精悍如铁,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睛。 领头的两个,一个代号梅森,肩宽背阔如磐石;一个代号万斯,身形矫健如猎豹,都是欧志文的行动组调来的好手,清一色的亚裔混血,前特种部队出身,手底见过真血。 欧志文抬手,腕表夜光指针指向晚八点零三分。 欧志文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千金之重,“黑哥,要活的。其他人不许见血。10分钟内完事!现在对表。” 众人点头之后,一起对表。 云阙夜场刚开始预热,后门虚掩,里面传来隐约的笑骂和洗牌声。 他食指中指并拢点点自己太阳穴,朝梅森和万斯打了个手势,再指向头顶控制中控室,食指中指又指向艳玲眼睛。 两人颔首,如鬼魅般贴着墙根滑入侧方消防梯,速度极快,脚步踏在铁质楼梯上发出轻响。 “其余人,守住所有出口,通风管道,还有垃圾通道。一只老鼠也不准放出去。” 众人领命后迅速散开,融入建筑各个角落的黑暗里。 欧志文整理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特制护臂,那里藏着一根特制的甩棍。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鸭舌帽和黑口罩,推开厚重的后门,走了进去。 欧志文的出现,让这方小天地的嘈杂滞了一瞬。 所有小混混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大叔。 独自一人。 更扎眼的是,他带着鸭舌帽和破黑口罩,手里就拎根甩棍进了这种地方。 这???来云阙?!!???是要打劫...吗????? 精神病吧!!! 第52章 抓人 混混们头一次见,单枪匹马就敢闯云阙的后台的?!!??? 难道不知道云阙是是谁开的么? 刹那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接着哄堂大笑。 “我操!这他妈哪儿来的大叔?走错片场了吧?” “打劫?抢云阙?哈哈哈哈哈哈!丫他妈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大叔,药吃多了吧?赶紧滚蛋,别他妈在这儿碍眼!”一个黄毛叼着烟,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欧志文骂道。 欧志文对满屋的嘲讽充耳不闻,双眸冷冽如锋,径直掠过这些张狂的笑脸,投向走廊深处那扇包金门,远红外行已经看到黑哥就在里面。 “喂!聋了啊?!”那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被欧志文的无视给激怒了,把牌一摔,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伸手就狠狠推向欧志文的胸口,“让你滚没听见?!” 就在那蒲扇般的手掌即将沾到欧志文衣服的刹那,欧志文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雷霆。 他侧身、进步、抬肘,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肘尖如铁锤,精准无比地砸在壮汉的胃脘部。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眼珠暴突,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呕着酸水像一滩烂泥般蜷缩着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哄笑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肌肉僵住,仿佛没从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中反应过来。 欧志文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如同鬼魅般撞入人群。甩棍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抽打,疾点。 “咔嚓!”黄毛刚举起酒瓶,手腕就被棍尖点中,骨头发出脆响,酒瓶脱手落地粉碎,人抱着手腕惨嚎跪地。 侧身避开横扫的钢管,欧志文顺势贴近,一记短促有力的侧踹正中另一人膝盖侧面。“啊!”腿骨扭曲的声响伴随着凄厉惨叫,那人直接歪倒。 又来一个混混抡起椅子砸来,欧志文不闪不避,甩棍向上疾撩,精准地卡住椅子腿,猛地发力一别一拽,连人带椅子一起掼翻在地,接着一脚踏在他持械的手臂上,又是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他的打法没什么花哨,全是阿sir的那一套,几个混久了江湖的老油子看明白路数,赶忙抱头蹲下,嘴里喊着,“阿sir饶命啊!”。 这声“阿sir饶命啊!”像瘟疫一样蔓延。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紧接着一一个个“噗通”“噗通”地抱着脑袋蹲下。 “阿sir!阿sir饶命啊!我们就是看场子的,什么都没干!” 一个演技比一个夸张,到最后痛哭流涕, “阿sir!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吧!我上有七十老母瘫痪在床,下头还有…还有俩十三四岁的孩子要养啊!!” 这小子涕泪横流,哇哇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胖乎乎的,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的样子,上哪有十三四岁的孩子去? “撒谎都编不圆!” 欧志文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七十老母,我尚可理解!十三四岁娃?是什么鬼?”他顿了顿,甩棍轻轻敲了敲那胖小子的脑瓜顶,像个老师一样教育道, “回去好好上学!你当混混是没文化就能当的么?” “啪、啪、啪。” 三下不紧不慢的掌声,从走廊深处那扇骤然洞开的鎏金双开大门里传来。 一个穿着亮金色丝绸花衬衫,梳着大背油头的男人,慢悠悠地踱而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身材精悍,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颈身上蝎子纹身随着肌肉狰狞舞动。 此人正是黑哥。 他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上下打量着欧志文。 “啧啧,阁下这么有文化,还来砸场子?” 黑哥咧嘴,露出一颗镶钻的金牙, “不留个名号,说不过去吧??” 欧志文那双锋利的眸子迎向他,甩棍垂在身侧。 面对黑哥这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和,他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名字?”欧志文开口,接着戏谑一笑: “我是你大爷!” 话音未落,黑哥脸色一变,厉喝一声“弄死他!”,同时手已摸向后腰那里藏的真家伙。 谁知欧志文的速度如猎豹般迅猛,他根本不给黑哥掏枪的机会,右手如铁钳般叼向黑哥摸枪的手腕。 黑哥也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另一手握拳狠狠砸向欧志文面门。 欧志文不闪不避,抬臂硬架,同时脚下步伐变幻,一个迅捷的贴身挤靠,肩膀狠狠撞入黑哥怀中! “呃!” 黑哥被撞得气息一滞,下盘微浮。 欧志文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叼住他手腕的右手顺势反拧,左手甩棍横压其颈侧,脚下同时一记凶狠的勾踢,正中黑哥小腿胫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黑哥惨嚎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欧志文动作毫不停滞,拧臂、下压、锁肩,一气呵成! 黑哥那柄刚抽出一半的手枪“哐当”掉在地上,而他人已被欧志文的膝盖压在地面上,脸贴着地,手臂被反剪着,痛得浑身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 直到黑哥被彻底制服,他那些刚想扑上来的手下才冲到近前,但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消防通道、后门方向,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骤然现身! 梅森、万斯等七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封死了所有通道,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死亡气息,镇住了全场。 那些还想动手的混混们顿时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手里的砍刀钢管“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欧志文单膝压着死狗般的黑哥,抬头对梅森和万斯微微颔首。 两人立刻上前,用高强度塑料束带将黑哥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欧志文站起身,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蹲了满地的小混混,“其余人都带回去,正好测测那批‘海马默’。” 第53章 解救 清场后的云阙后场一片死寂,只剩下血腥味和尘埃在奢靡的空气里混合。 梅森和万斯一左一右,像押解重刑犯一样,架着黑哥的胳膊,将他拖过那条狼藉的走廊,径直踹开了那扇厚重的包着俗气金箔的双开大门。 门内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 土里土气的中式红木老板桌,雕龙画凤的欧式真皮沙发,墙上挂着浮夸的鎏金帆船油画,角落还摆着一尊金光闪闪的招财蟾蜍,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毫无品味的暴发户气息。 梅森和万斯没有丝毫客气,将黑哥狠狠摁在办公室中央的大理石地面上。 黑哥被摔得闷哼一声,还没等他挣扎起身,万斯已从腰包里掏出一个灰色塑料项圈,“咔哒”一声,利落地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项圈内侧是铁的,触感冰凉,紧贴着皮肤,正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正闪烁着幽红的倒计时数字:05:00…04:59…04:58… 黑哥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横肉僵硬,血色褪去,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爆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他面前的欧志文,声音带着哭腔和颤音, “好…好汉…饶命啊!各位好汉饶命!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给!钱!货!地盘!我都给!求求你们…把这东西拿掉!拿掉啊!” 欧志文没理会黑哥的哀求,只是微微偏头,对梅森和万斯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开始在这间充满铜臭味的办公室里迅速地翻找起来。 接着他拨通了靳玄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黑哥吓得身子一闪躲,喘着粗气。 他举着举着电话,打开免提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黑哥视线平齐。 电话里传来电子变声器的处理过的声音,像钢针一样刺入黑哥濒临崩溃的神经。 “我问,你答。” “答案让我满意,我可以让计时停下来。” “答案我不满意,或者有半句假话……” 黑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抢先表明态度:“我说!我说!好汉您问!我什么都说!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电话那头没有迂回,没有试探。 变声启,“今晚,你给盛启纨。安排的是哪个房间?” 黑哥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眼珠转了转,这是姜总么?这么有来头么?没听说他还有这背景。 “时间在走。”电话那头的变声明显在催促。 黑哥本想试探对方是不是姜总,谁知,那话那边催完,不到半秒,脖子上的计时器跑得飞快。 电话那头的变音,嗤笑了一声,“忘记告诉你了,可以调速!” “在…在‘水月洞天’!”黑哥的心理防线在这句话之后彻底崩溃,嘶喊道,“贵宾包厢的最里间!指纹和虹膜双重锁!”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已然吐露。 欧志文拿出针剂在黑哥脖子上打了一针,黑哥倒地昏厥。 办公室另一端,万斯检查到一个嵌入式酒柜,梅森和万斯二人合力撬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有一台电脑。 很显然,黑哥给盛明炜做的湿活全在里面,所有信息都已被捕捉。 “把他带走!”收拾完,欧志文看了一眼地上的黑哥,吩咐梅森和万斯带走黑哥,二人找了个箱子把黑哥装了进去。 。。。 盛启纨的车子离云阙越来越近,他这一路上也没想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对待姜凝雪,所以,他还是把姜凝雪逮到了云阙。只是,没有再露出混不吝的神色。 “水月洞天”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盛启纨一把推开。 包厢内景象缓缓铺展,水晶吊盏亮起,将每一寸奢华照得无所遁形。 他的母亲,梁清婉,就坐在正对门的丝绒沙发上。 梁清婉坐的一张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块凝固的血。 高跟鞋踩着的波斯地毯,缠枝玫瑰开得浓烈。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肩头搭着银灰貂绒披肩,坐姿笔直得像一杆竹。 手里那支香烟被她扔在鱼缸里,发出刺啦一声。 盛启纨的脸上就像他母亲丢入水中的半截香烟一样,毫无生气。 “妈?”他喉头干涩,挤出的声音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 梁清婉抬起眼,眸光很淡。 掠过儿子那张惊愕的脸,又落在冷静的姜凝雪身上。 梁清婉开口了,“我要是不在这,盛家和盛世集团就完了!”,偌大包厢里,因为她这句话,空气都沉下去了。 盛启纨脸“唰”地白了,下意识辩解:“妈,您说什么……我就是、就是带她来玩玩……” “玩?” 梁清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覆上寒霜,肃杀之气陡生。她几步逼到盛启纨面前,不等他反应,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力道之大,让盛启纨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堵住,只抽了抽气,所有狡辩都噎在了那里。 梁清婉看也没再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转身,径直走向姜凝雪,伸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那手上传来的细微战栗,让梁清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梁清婉语气温和带着歉意,“姜小姐,今晚犬子无状,让你受惊了。”她微微颔首,“我这就亲自送你回去。来日,必当登门向你父母致歉。” 姜凝雪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抬起来,直直看向梁清婉。 “阿姨,从今往后,不相往来便是最好!” 梁清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没料到,这个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姑娘,骨子里竟是这般硬气。 梁清婉沉默一瞬,没再多言, 姜凝雪松开了梁清婉,颔首以表辞行,接着,转身就朝外走去。 姜凝雪扶着住电梯冰凉的轿厢,双腿微微打颤。 劫后余生。 可这恐惧感是后怕还是是什么... 她踉跄着终于走出了云阙的大门。 她看到了他。 盛培研就站在不远处他那辆黑色的帕拉丁车前,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眉头紧锁,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云阙的门口。 二人四目相对,姜凝雪一直强撑的坚强彻底崩塌。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一头扎进盛培研张开的怀抱里,脸深深埋在他温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她才会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远处街角,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隐蔽处里。 车窗降下一线,靳玄举着手机,录下了两小只拥抱的一幕。 他按下发送键,将视频传给靳锦行,随即发了条语音。 声音懒洋洋的又低沉温柔道:“没事啦!有惊无险!” 生气第54章 谈判·上 夜色如墨,将郊外一座隐秘茶室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唯有檐角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飘忽的光斑。 茶室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的紧绷。 唐委员脱下沾了夜露的大衣,露出里面的中山装,脸上露出少许愠怒。 他坐在紫檀木茶海的主位,毫无品茗闲情。 他清楚,对面的靳玄能够在和他打完招呼后,找到盛明炜的把柄,端掉黑哥的窝点,并不是简单商业鬼才。 香芋灰紫的短发在柔和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靳玄静静看着唐委员烫杯洗茶,等着他理好思路。 “靳总,” 唐委员终于开口,声音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盛家的事,到此为止。我会亲自处理,给各方一个交代。他们会彻底离开上京,盛世在沪上和这里的所有医院,即日关停清算。” 他顿了顿,将一盏刚沏好的橙黄透亮的茶汤推到靳玄面前,语气缓和些许,带着一种看似大度的“馈赠”意味。 “医院里的医疗设备,还有那些核心的医护人员,你看得上眼的,尽可以纳入靳氏。这,也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茶香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 靳玄没有去碰那杯茶。 他身子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镜片后的丹凤眼掠过一丝讥诮。 “唐委员,”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寂静的茶室里荡开,靳玄故意学着上京人说话的调调。 “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后,我就只是挑拣几件别人用旧的东西,您觉得有意思么?”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藏着讥讽。 唐委员轻挑眉一瞬,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了几分。 “年轻人,”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风浪太大,容易翻船。凡事做得太绝,就像那画里独钓寒江的蓑笠翁,看着清高,最后只怕落得个形单影只,冻毙于风雪的下场。给自己,也给靳氏,留几分余地。” 这话已是明显的告诫,甚至隐含威胁。 靳玄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嘴角反而勾起戏谑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茶海上,目光如两枚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向唐委员。 “哦?”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委员长这番话,听着倒不像是划清界限,反而像是……”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缓缓吐出后半句,字字清晰: “像是要与我,同舟共济?” 茶室内陷入死寂。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某种倒计时。 唐委员迎上靳玄的目光,两人之间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却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雷霆交锋。靳玄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锋利的楔子,试图撬开这看似已成定局的交易之下,那更深、更汹涌的暗流。 是威胁,是试探,亦或是……一个更危险的邀请? 茶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水将沸未沸。 唐委员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又缓缓松开。 那短短几秒的僵持,他心中已掠过无数权衡。 靳玄手里攥着黑哥,黑哥嘴里又不知能吐出多少要命的东西。硬碰硬,眼下绝非上策,只会溅自己一身腥。 况且……他目光沉沉地掠过靳玄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 这是靳铂涛的儿子,根子上,也算东海岸这条船上的人。若能将他拉拢过来,不过是换枚棋子的事,犯不着大动干戈。 想到这里,他脸上那层寒霜稍稍化开些,浮起了“温和”的笑意。他提起银壶,亲自为靳玄那杯已冷的茶续上热茶。 “靳总~年轻气盛,胃口大是好事。” 他放下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带着长者点评后辈的语调。 “不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盛家留下的盘子,你一口吞下,未必消化得了,反而容易噎着。我让出的医生、设备,是你能稳稳接住,还能立刻变现的实惠。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上面盯着这块肉的人,不止你我。动静太大,把狼都引来,这肉,最后落到谁嘴里,可就不一定了。见好就收,这是上京人的生意经。” 话语绵里藏针,既是利诱,也是警告。 靳玄静静地听着,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等唐委员说完,他才抬眼,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迹象,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委员长的教诲,我记下了。”他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见好就收,不是我靳氏的处事方式。” 唐委员笑容微凝。 靳玄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茶室里:“盛家的医院、设备、人员,我要。但这不够。”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锁住唐委员,“我要的,是盛家倒下后,空出来的那张‘入场券’。” “入场券?”唐委员眼神锐利起来。 “东海岸医药联盟,明年改选常务理事的提名资格。”靳玄一字一句道,“以及,盛世集团手里那张‘特殊医疗器械进出口特许备案’的资质。这两样,您帮我拿到手。作为交换,黑哥这条线,到此为止。盛家的一切罪证,只会指向该指向的人。” 唐委员瞳孔骤然收缩。 这小子不仅要肉,还要拿刀叉的资格,甚至要上桌分肉的权力! 这胃口何止是大,简直是疯了! 那张特许备案,牵扯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是东海岸几大派系平衡的产物! 提名资格更是…… “靳玄,”唐委员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要掀桌子。” 没错就是掀唐委员的桌子,靳玄之前已经和唐委员打过招呼,但唐委员没想到,他要的是这,因为提名资格涉及多方博弈,特许备案更动不得!靳玄这是把唐委员架在火上烤! “委员长怕火?”靳玄轻轻反问,嘴角勾起。 “可我觉得,比起被我架在火上,您更怕被约瑟夫先生,或者……被‘上面’新来的调查组,请去‘喝茶’吧?黑哥的账本里,可不止记录了盛家的脏事。有些过桥的资金,路径很值得玩味。” 赤裸裸的威胁。 唐委员后背渗出冷汗,现在彻底肯定了出逃王妃选人的眼光。 他知道,靳玄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小子手里掌握的东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致命。 谈判似乎陷入了僵局。 唐委员脸色变幻,内心激烈挣扎。 答应,后患无穷;不答应,眼前这关就过不去。 “当然,如果委员长觉得这两样太难,”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寸步不让的不是他,“我也可以换一个……相对简单点的条件。” 唐委员猛地盯住他,警惕陡升。以退为进?他到底想干什么? 靳玄抬起眼,目光穿过氤氲的茶雾,直直看向唐委员眼底最深处。那目光近乎偏执的决绝。 “我要看一份档案。” 第55章 谈判·下 靳玄每个字都吐得很慢,确保唐委员不会听错任何一个字。 “二十五年前,迦南共和国,清净莲花教与东海岸某家族联合开展的,‘海马体深度干预与记忆编码’项目的全部原始实验记录,以及……该项目受试者的最终追踪报告。” “哐当!” 唐委员手中的茶杯脱手跌落,在紫檀茶海上砸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咒语,瞳孔放大,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他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不!不可能!” 靳玄接上了他的话,声音平静耐人寻味,“唐委员,别忘了,我是许冰冰的儿子~” “许冰冰”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唐委员瞳孔一震,仿佛被这名字烫了一下。 是了,许冰冰! 许冰冰就是因为知道太多了,那些年一直被马库斯追杀,后来靳铂涛与许冰冰在一起了,马库斯才暂时放过许冰冰。 可当年具体执行“清理”任务的……就是黑哥! 靳玄拿到了黑哥的电脑,顺着这条线摸到旧事,并不奇怪。 这件事确实与约瑟夫没直接关系,那时他唐某人还在霍华德麾下效力,是后来遭受排挤才转投约瑟夫门下…… 那么,靳玄这次来找他复仇的,还是与他复仇的? 纷乱的念头如潮水般冲击着唐委员的理智,而靳玄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这世上有两种东西不会真正消失。一是死人带进坟墓的秘密,二是……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的真相。”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杀母之仇怎可不报?”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唐委员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最后的试探,“你要看那档案说是要对付霍华德?” 靳玄面色平静无波,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反而比任何激昂的宣言都更令人心悸。 它可以是默认,也可以是……一种将真实目的隐藏在其下的伪装。 唐委员看着眼前这张年轻漂亮却又深不可测的脸,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为母复仇?或许是真。 可搅动二十五年前的旧案,仅仅是为了扳倒一个日渐势微的霍华德? 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除非……那份档案里,还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而靳玄,是想借他唐某人的手,去点燃那个足以焚毁一切的炸药桶? 当年,那个实验靳铂涛参与了,他唐某人说是当时说是霍华德的边缘人物,自然知之甚少。马库斯那份档案里写的也不详尽,他和约瑟夫正在为这事犯难,难道这小子还真能看出来点门道? 唐委员死死盯着靳玄那双平静无波的丹凤眼,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但却浸不透他那在宦海沉浮数十年淬炼出的本能。 “你母亲……”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干涩,却有一种追忆往事的沉重慨叹, “可惜了。”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靳玄,那眼神里是对“故人之后”的唏嘘。 “霍华德与许诚儒之间有太多秘密……他就是条疯狗!”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母亲的事我当时极力反对,但我毕竟是个边缘人物,也是因此我离开了霍华德转投约瑟夫门下,但是,霍华德还用了我手下的人。” 唐委员微微抽泣,仿佛承受了多大的委屈,轻描淡写的几句偷换概念,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靳玄,”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语重心长,目光落在靳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极具价值的艺术品,“你是许冰冰的儿子,是靳铂涛的儿子。这份血脉,这份出身,注定你生来就是东海岸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一点,你能否认吗?你能逃得开吗?” 他顿了顿,观靳玄反应,对方依旧静默如山,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此子所图甚大。 “你现在是默示资本的亚太总裁,年少有为,前途无量。默示……能量很大,我知道。但靳玄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推心置腹的蛊惑,“资本终究是资本,是无根的浮萍,今天可以捧你上天,明天也能弃你如敝履。” “但是,”唐委员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抛出了诱饵,“如果你换个思路呢?你回归你的本源,你本就是靳氏的人,那就是东海岸的人!霍华德是东海岸的败类!约瑟夫先生早有清理门户的想法。而你为母复仇,天经地义!在这件事上,我们……完全可以有共同的立场。” 他将“我们”二字,咬得极重,清晰地划出了阵营。 “不瞒你说,约瑟夫先生对对你这位年轻才俊,颇多赏识。” 唐委员的话真假参半。 “你回归东海岸的阵营,以靳氏的名义,默示的力量,再加上我们的资源倾斜……取代霍华德,岂不是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唐委员双眸紧盯着靳玄的眼睛,一直在捕捉他一丝一毫的微表情,他确信靳玄会在这喘息之间给他满意的答案。 唐委员的化险为夷,正中靳玄下怀,靳玄嘴角邪魅一翘。 唐委员如释重负,“至于那份档案……”唐委员用略显为难的语气,“牵扯太深,直接给你,是害了你,也会引发动荡。但你回归东海岸,加入清算了霍华德行动中……很多尘封的往事,你自然会见到。那时候,真相,不就是浮出水面了吗?” 他以退为进,将档案作为未来的“奖赏”捆绑在合作框架内。 他在赌,赌靳玄对马库斯秘密实验的执着,更赌在赌靳玄会接受招安。 茶香已冷,破碎的茶杯残片映着昏黄的灯光。 唐委员等待着靳玄的回答,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闪烁着权衡与期待。 “靳氏可以回归东海岸,但,黑哥命,还有盛世集团的我得要!” 第56章 取暖 夜已深,欧志文开着车驶入胡同,碾过寂静的青石板。 靳玄进了内院,发现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门廊下有盏仿古的夜灯还亮着,将周遭晕成一团暖黄,静静等着晚归的人。 庭院里月色如水,洒在光洁的石板路上,一切都沉在梦里。 他抬眼望向正房,靳锦行卧房的那扇窗漆黑一片,帘幔低垂,看来是早已睡下了。 只有暖阁的菱花窗上,透出一点极柔和的光晕,像瞌睡人勉强撑着的眼皮,那是刘嫂按例留的一盏小夜灯。 心头那根弦绷了一整天,在这夜灯下,悄无声息地松了。 他脱下沾染了夜露寒气的外套,搭在臂弯,放轻脚步穿过庭院。 白日里与唐委员言语交锋的硝烟,黑哥眼中濒死的恐惧,还有那些深埋地下的陈年血迹……都被这满院的静谧与那窗棂后的微光暂时隔开。 他需要这片寂静,如同倦极的旅人需要一处避风的屋檐。 推开暖阁的隔扇门,暖意混合着熟悉的木兰香草气息,柔柔地包裹上来。 他正要转身去侧间洗漱,却听见内室方向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暖阁通向内室的珠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 靳锦行披着件肉粉色的软绸睡袍,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颈边。她是刚从床上起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眼皮微微耷拉着。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声音有些初醒的微哑,比白日里更添几分温软,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他臂弯的外套,温暖纤细的玉指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手背。 她似醒非醒鼻音软糯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凉?你冷不冷?” 靳玄怔了一瞬。 他没料到她还会在意他冷不冷。 心底某处被这毫无防备的关切轻轻撞了一下,任性冲动忽然涌上心头。 “冷~”他低声应道,尾音刻意拖的很长,是的,他是在撒娇。 话音未落,他已上步,双臂不由分说地环过她的柔软的香肩上,整个人比boy雅恩还赖,直接就挂在了她身上,下巴抵着她那散发着暖意和幽香的的后颈上。 就这么懒洋洋,耍赖道:“冷死了……” 然后,将脸埋在她那散着馨香气息的鬓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靳锦行,你身上真热乎的。” 他高大的身躯就这么无赖地贴在靳锦行身上,靳锦行也不恼,把他当作家里第三只大狗狗,玉手扶了扶后背,轻嗤一声,她拿出哄boy和雅恩的调调,调侃,“修狗狗冷~姐姐抱!”。 细微的碰触,她身上的木兰香草味的馨香,温烘烘柔软的体温,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在他早已漾开涟漪的心湖里,激起惊涛骇浪。 酸胀的暖意,毫无预兆地从胸腔深处漫上来。 他冰凉的手指抚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激得她轻轻一颤。 她有些尴尬,试图让着气氛别这么暧昧,于是问道:“怎么这么晚?凝凝那边……不都安稳了?” “嗯,有些事耽搁了。”他低声应道。 谁知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湿润和酥麻的痒意,靳锦行不由得浑身发颤。 靳锦行理智尚存,忙他推开,转身快步走向小茶桌,取出温在炖盅里的燕窝递给他。 靳锦行有晚食用燕窝的习惯,有时候,晚上醒来口渴也会吃个燕窝润润嗓子。 刘嫂准备在小炖盅里的燕窝,是靳锦行专属零食,平时都不让靳玄碰的,现在她给靳玄吃,靳玄受宠若惊。 “是不是也没吃饭?吃个这个垫垫吧!要是不够,炖盅里还有!”趁着夜色,看不清她脸上身上的神色,可现在这语气,肯定是害羞了。 靳玄可真想看清楚,靳锦行害羞是什么样子的。 他知道他接过碗,靳锦行会走,他本想明天白天同靳锦行说的,免得她兴奋地睡不着觉,但是,为了留住她,他选择违背原则。 于是他说道,“我去处理盛家的事了。” 果然,吸引了靳锦行的注意,靳锦行没离开还伸着头去问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盛世集团,从明天太阳升起那一刻,就姓靳了。” 她猛地脊柱一挺,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什么?” “盛明炜倒了。”靳玄的语气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笃定,“他留下的盘子,我们接手。从明天开始,你有得忙了。盛世旗下所有的医院、资产、专利……清单很快会送来,想要哪些,想怎么整合,你来定。” 这消息太过突然,也太过震撼。 靳锦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掉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惊天的喜悦和后知后觉的安心感,像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也没想,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了靳玄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太好了!”她把脸埋在他带着夜露微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个天真的小女孩,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真是……太好了!” 突如其来,炽热的亲近。 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曲线和心跳。 人扑在怀里软软的,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仰起头,笑脸莹莹地望着他,她的眼睛亮晶晶,像小鹿的眼睛撞进他心怀,在他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跑,他攥紧拳头,让自己想吻下去的欲望被理智束缚。 谁知靳锦行,双手抚在他两颊,让他的头低下来,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下,像个小姑娘一样欢快地起了身。 电光火石,男人脑袋被汹涌的灼热感,快烧得理智丧失。 谁知不知深浅的靳锦行,还在玩火。 她俯下身,像是稀罕boy和雅恩那样,摸了摸靳玄的头顶,心满意足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还好,这一句话,让他清醒,终止住了他不理智的冲动。 不然,他要再犯错了。 灵堂 暮色把车厢内染成一片静谧的墨蓝。 街灯的光流在姜凝雪侧脸上明明灭灭,她靠着车窗,不时说话。 靳培研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繁华的街道,汇入通往万柳书院的车流。 靳培研见姜凝雪像有心事的样子,他悠悠地开口了, “刚才在表姐那儿,说起去你家吃饭的事……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姜凝雪慢慢转过头看向靳培研,自己被他看穿了,可却有一丝丝如释重负。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你们说,说是因为怕收拾,其实说是因为,我小舅舅。他现在在西山老宅。” “小舅舅?” 姜凝雪深吸了一口气,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我小舅舅,他病了,很严重,现在是外公亲自照顾。” 靳培研揉了揉姜凝雪头顶“小傻瓜,,平时跟个小机灵鬼一样,怎么到这事上犯傻呢! 家有病人不方便,这是人之常情,你说了我表姐能理解! 总好过,你自己揣在心里,不安的好啊!” 姜凝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拼命忍着。 她忽然伸手,抓住靳培研握在抚在她头顶的手腕。 “培研哥哥,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小舅舅,是靳玄哥从外面救回来的。” 靳培研心头猛地一凛。 是靳玄救的? 那和靳家有关系么? 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铂涛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一直躺在床上,靳锦行有了精神障碍,现在就连姜凝雪小舅都卷进来了。 “人是回来了,”姜凝雪的眼泪滚落下来,愤怒无法压抑地随着哭腔而出,“可小舅舅他……已经不认人了。外公说,小舅舅是……是被折磨了好多年,所以...所以,是神志不清了!” 车厢内一片沉寂,“被害失智”这几个字,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不等他思考,姜凝雪吸了吸鼻子,“这件事……”她努力平复情绪,试图把话说清楚,“我也是认识了锦行姐姐之后,外公千叮万嘱,说千万不能让锦行姐姐知道我小舅舅,怕……怕会影响她的病情。” 靳培研的眉头紧紧锁,他听出这背后牵扯甚深。 如果姜凝雪的小舅舅,只是他表姐的一个朋友,他表姐因同情而伤感,这说的通。 但要能够直接到解离那程度,那恐怕关系匪浅。 “我表姐和你小舅舅……”他斟酌着用词,“他们以前,是认识?” 姜凝雪迷茫地摇摇头:“具体的我真不清楚。就……就隐约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嘴,说去年在沪上,好像……是相看过。” 相亲?” 靳培研若有所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你小舅舅是叫沈秉怀么?” 姜凝雪双眼眶哭红,睫毛湿湿的,听到他叫小舅舅的名字,眼眶立时又蓄满了眼泪,点了点头,大颗大颗地泪珠又滚落下来。 靳培研心疼地把她揽入怀里,她圈住了他的脖子,眼泪热热的,蹭湿了男孩的脖子上。 男孩握着她水润白皙的手,力道明显收紧,但又怕她疼,松了松,可男孩手心滚烫的温度却烫得她一栗。 她在男孩怀里肆意疏解着心中压抑已久的痛楚,男孩另一只手抚在她后背,在她耳畔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去年我还在港大读研,家里的事知道得少。反正,在表姐面前,关于你小舅舅,半个字都不提,放心吧!” “培研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文么?就是因为小舅舅!” 靳培研当然知道这是一条很艰难的路,与家族规划背道而驰,去闯一条荆棘之路,这需要勇气! 他靳培研没有这个勇气,但他佩服有这样勇气的沈秉怀和姜凝雪! 他自然也能明白,姜凝雪为何会放声大哭。 除了亲情。 还有同泽的扼腕之情! 以及,孤独感。 ... 子夜时分,四合院里只余下檐角一盏风灯,在料峭春寒中晕开小片昏黄的光。 青砖地面沁着凉意,月光清冷冷地铺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 靳培研坐在西厢书房里,对着笔电屏幕,眉头深锁。 搜索框里“沈秉怀”三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大量信息瀑布流般涌现在屏幕上,远超他的预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基百科和各大学术数据库的词条。 沈秉怀,1987年生人。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清隽。他给人的感觉和姜凝雪很像,都是一样的温文尔雅。 简介也异常耀眼,他拥有上京大学教育学和耶鲁文学双博士头衔,曾任职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负责冲突地区及战后国家的教育重建项目。 他点开几个学术链接,跳转到论文库,沈秉怀作为第一作者或主要参与者的论文,在2015年之前堪称高产,但2015年之后,公开发表的成果戛然而止... 笃、笃、笃。 三下克制的敲门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靳培研,起身开门。 靳玄站在门外,一身穿着件铁灰色大帽衫,帽子裹着香芋灰紫的短发,整个人一下子小了十岁,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他手里捏着一个资料夹,“正好还没睡!” 靳玄的声音低沉,懒洋洋的,也没靳培研许部许他进,他直接钻入的靳培研的屋里。 “这院子就你自己住,还住得惯么?” 靳玄有一搭无一搭的问,可他心里也没想要是住不惯怎样。 横竖他也不会让他搬到,他和靳锦行那院去! “挺好的!表哥不用担心!” 靳培研人情世故上,比靳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靳玄见他电脑屏还亮着,以为是魏知行又抓他壮丁,便问了一嘴,“魏知行是还没说么?”他有些好奇问之际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的心陡然一颤! 靳培研在搜,沈!秉!怀! 靳培研从冰箱里拿出来魔爪饮料给靳玄,见靳玄上半身前倾去看他的电脑屏。 劝说 就在靳培研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靳玄停在了书桌前。 靳玄上身微微前倾,帽衫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屏幕的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跳动。 靳培研心头一暖。 他以为靳玄刚才问他‘魏知行又在抓他加班’,是随口问一句。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因为,他去电脑上亲自去确认这件事。 靳玄缓缓直起身,转过来身,从腋下抽出那个浅紫色塑料的资料盒,朝着靳培研递了递,吩咐道:“这份东西,明天你飞趟沪上,交给戴维教授。你问问他这几个关于脑机接口的专利,有什么价值。” 靳培研接过资料盒,打开快速扫了一眼,是盛世集团关于廖明远博士项目的封存档案摘要和部分专利影印件。这些专利都是关于高生物相容性的柔性神经电极的相关技术。 靳玄交代完,转身就朝门口走,步子迈得干脆。 就在他即将迈出书房门槛的刹那,靳培研横跨一步,挡在了门前。 靳玄停下脚步,侧了侧脸,月光滑过他帽衫下线条优美的下颌。 靳培研声音压得低低的,有几分紧张问道:“玄哥,我想问问……姜凝雪的小舅。” 他紧紧盯着帽衫阴影下靳玄那双丹凤眼,试图捕捉到一丝波动。 “我知道你看见...我在查他。我就想问一句,姜凝雪的小舅,……沈秉怀....” 靳培研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双丹凤眼变得越来越冷,靳培研迅速收了音。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他话说的平平淡淡,没有半分语气,就是交代任务。 可接下令靳培研有种毫无转圜余地的森然的话出现了。 “从今以后,不准再提那三个字!无论对谁,尤其在靳锦行面前!听懂了吗?!!!!” 靳培研背上立刻爬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头一次见靳玄,像个伥鬼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驱散沪江上的薄雾,靳培研已经坐飞回沪上的最早一班航班到了沪上,没想到戴维看了一眼资料,就跟着靳培研亲自来到沪上,他说他想见见那个廖博士。 知识分子的互相欣赏,就是这么的炽热单纯。 冬日的阳光稀薄矜贵,斜斜地穿过四合院高高的屋脊,在庭院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刘嫂带着人收拾去靳培研暂居的小院,给戴维收拾了正房三间出来。 那三间,一明两暗,窗明几净。 戴维教授站在小院中央,穿着大鹅远征款醒目红的羽绒服,呼吸着清冽地空气,嗅到这个国度北方干爽的寒意。 那湛蓝色充满好奇的眼睛,掠过自己屋的窗棂上,掠过院子里那株枝干盘虬却在冬季尽显风骨的石榴树,掠过廊下一排宫灯,最后,落在檐角精巧的脊兽。 檐角上的脊兽,吸引了他,他走了过去,踮起了脚,湛蓝色的眸子瞳孔微张。 “Ah… really does breathe culture.”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靳培研嘴角微翘,听到戴维教授感慨,他带着些许幽默接道: “Those roof guardians have kept watch in silence. They’ve seen a few centuries. Much longer than any peer review cycle, I''d say.” 他的语调轻松,带着一点善意的调侃,目光也随着戴维的视线,落在那些沉默的脊兽上,仿佛它们真是拥有古老灵魂的见证者。 说完,靳培研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西厢书房温暖明亮的内间,那里,热茶和亟待讨论的文件正等着他们。 “The real mystery we’re after might be just as old, Professor. Shall we?” 戴维教授看见穿浅牵牛色帽衫坐在书房地正看平板的香芋紫脑袋,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刚刚就顾着欣赏四合院了,都没注意到靳玄来了。 书房里,午后的光线更加充足。棕木青砖,书卷气浓。 戴维教授是一个直爽的人,进了书房没有过多的客套与寒暄,直言不讳道:“我下午又仔细推演了几个关键点。廖博士的思路,不仅仅是材料学或结构学的创新。他早期的手稿里……” 他翻到几页影印的笔记,放到桌中间,指给靳玄看。 接着,解释道,“他提出了一种设想!一种基于特定神经递质响应和生物电自调节的‘动态相容’设想!” 戴维教授,顿了顿,湛蓝色眼眸扫过面前二人,确认二人是否听懂,二人点了点头,他继续道:“这是在技术上解决了机器与大脑的‘对话’态度。” 戴维教授挑了挑眉,那股科学家的狂热劲上来了,他眼中蹦出异样的光芒,毫不掩饰地赞许道:“廖明远就是个天才!” 靳玄听完戴维的讲解,他很清楚,盛明炜和霍华德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又随手丢弃了怎样一件足以改变游戏规则的武器! 而这个武器现在,马上就要归他所有了! 随即,靳玄看了一眼靳培研,对他下达命令道,“去找廖明远,动作要快!” 靳培研点了点头。 靳玄拿起手机打给靳锦行,直接拨通了靳锦行的号码。那头的大小姐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不高兴,一听就是忙的气不顺,“又怎么啦?” 靳玄没理会她那点小脾气,直奔主题道,“让林律带队,成立一个保密的小组!重新评估‘上京廖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靳锦行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呲”了一声,带着娇蛮劲就质问他。 “你跟谁说话呢?!!!” 靳玄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在“大小王”的问题上跟她多费口舌。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廖明远的这项研究,离解决‘灵枢’的瓶颈,可能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话一出,大小姐眼眸一亮! 大小姐雷厉风行的起身,说了句,“好的!” 电话“嗒”的一声挂断,金棕色的粗花呢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旧事 第59章 旧事 夜色是泼翻的浓墨,咸湿的风裹着热带植物浓烈的绿意,冲入人的鼻腔,让人兴意阑珊。 2000年深秋,安妮在南洋的岛屿,露台悬于崖边,三十岁金世渊先靳铂涛一步走到栏前,背对着滔天的海浪声。 金世渊身形高大,接近一米九,骨架比寻常东方人更宽阔舒展,带着高加索人种的特征。他穿着雨露麻的白衬衫,站在露台上吹风,风灌满衬衫,在夜色里像崖边一块石头。 栗褐色的头发剃得很短,发质粗硬,带着些微自然的卷曲。 金枢的每任宗主,都会找全世界最美丽的女子生下孩子,所以,无一例外,金枢的每任宗主都拥有绝世容颜。 当然,金枢的每任宗主让女人怀孕之后,都会让她们带着钱和资源,嫁给另外一个男人。 那些靠着媳妇和媳妇背后势力的支撑而赢得社会尊重的男人们,不但要给宗主养孩子,还要隐瞒血脉不是自己的事实。 这也就是为什么阮文山在阮氏集团日渐强盛后,会对阮璁那般厌恶甚至出杀招。 一缕药香越来越近,混在咸腥的海风里,汇入鼻腔。 靳铂涛不疾不徐,跟了上来。 同样的年纪,却是另一番气象。 他的气质是江南水墨画般的清隽雅致,与金世渊的磅礴霸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形修长清瘦,眉毛细长浓黑,斜飞入鬓。 挺括的白衬衫扎在西裤里,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带着世家子浸到骨子里的矜持与拘谨,他目光落在遥远海平面那虚无的一点上。 沉默在风浪声中膨胀。 金世渊动伸出手臂,青筋暴起的大手扣住了靳铂涛的后颈。 他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情谊,即使多年未见,也无需多言。 靳铂涛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却没挣开。 额头轻抵。 温热与微凉交融。 “铂涛。” 金世渊垂下眼睑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他胸膛静谧的呼吸,就像潮涌一样起伏。 “……嗯。” 靳铂涛应声回道。 “有件东西,” 用一种清澈慵懒的声音,在面前温柔絮语。“送你。” 靳铂涛睫毛一颤,嘴角轻勾,满心期待。 “一个孩子。” 靳铂涛错愕惊颤,“是什么意思?” 微风刮起,金世渊耳后栗褐的发丝,他的眼眸深邃似海,语气温柔且不容置喙,“我的血脉,你的姓氏!” “我们的孩子!” 靳铂涛呼吸微滞,喉结上下滚动。 金世渊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上医学院的那几年,他们一直在一起,彼此了解的程度已到寸缕。 今天,他提到这,靳铂涛还是很惊讶! “你……” 他喉咙发紧,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听我说~” 金世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马库斯眼里只有霍华德,东海岸的老人,连约瑟夫都倍受挤。 你靳氏体量到了瓶颈,想再上一层,霍华德绝不会让你过这关。 南洋那边,你看中的棋盘,缺一个名正言顺扎进去的‘由头’。” 他的话像锥子,扎在靳铂涛日夜悬心之处。 “这个孩子的母亲就是许冰冰!” 金世渊说话自带一种蛊惑意味,就像纯净干燥带着尼古丁的烟丝,冷冽又让人上瘾。 靳铂涛瞳孔骤然收缩。 “许冰冰!” 靳铂涛清楚,国际巨星许冰冰曾是迦南共和总统赵诚儒的未婚妻,与迦南以及南洋政商两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本人在整个南洋地区的影响力极大。 “赵诚儒私吞迦南国库,与马库斯走的那么近,自是捞了不少油水。他自杀在任上后,他的钱去哪呢?” 金世渊嘴角邪魅一弯,深邃的眸子里毫不掩饰得意。 赵诚儒的钱,他拿到了。 海风更急了,卷着海水扑上露台。 靳铂涛的脸上血色尽褪,又慢慢涌上复杂的潮红。 他咬住下唇,垂眸想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 ... “咔嚓。” 雪茄烟灰断裂,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金世渊倏然回神。 书房安静,窗外雪山巍峨。 指间这张泛黄的照片,仿佛还残留着二十五年前,海水的咸腥,额间的温度,还有靳铂涛身上的药香。 安妮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山间清冷的空气。 她穿着象牙白色的丝质长裤套装,剪裁极简却流畅,外搭一件暖杏色的羊绒长开衫,垂坠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荡。 这装扮巧妙融合了西式的利落与中东的层叠韵味。 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低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对金色珍珠耳坠。 那独属于中东人的眼窝深邃,睫毛浓密,与金色的珍珠,衬着她暖调蜜色的肤色,整个人看起来矜贵不凡。 “老爷,盛明炜已经被唐委员处理了。方式很妥当,外界看来是自绝。” 金世渊点了点头,“嗯,许冰冰得仇他算是报了。” 金世渊指间的雪茄缓缓燃出一段灰白,他抬了下下巴,示意安妮继续。 “他要以身为饵。”她抬起眼,看向金世渊。 金世渊缓缓吸了口雪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良久,低沉的声音穿透烟雾,“与虎谋皮,倒是他的风格。” 话音落,室内只余壁炉柴火的微响。这句话轻,却沉甸甸地砸在岁月积尘的谜团上。 金世渊将雪茄搁下,他起身走到窗前,雪峰寂然矗立,目光悠远。 若是真深入东海岸,那霍华德将是下一个目标。 报仇只是开端,那孩子的剑已指向更深的黑暗。雪巅之下,雪崩正在酝酿。 真相破土之时,必是石破天惊。 靳铂涛被害的真相,就即将揭晓。 “让我们的人静观其变,”他未回头,声线恢复威严,“必要时清除障碍,但别干涉他。让他……自己揭开。” 安妮点了点头,离开时上书房。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正在下雪。 骨白色的静雪,从铁灰的天穹深处压下来,淹没了阿尔卑斯山嶙峋的山脊与深谷。 雪片稠密,垂直坠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没,抹平,只剩下一片纯白。 光线是冷的,匀的,人是静的,冽的。 第60章 生气 晨光初透,淡金色的光线漫过四合院屋檐的脊兽,在青石板上投下静谧的长影子。 靳玄站在廊下,身上那件深灰色大帽衫,吃跑完他刚洗过澡,头发微湿,香芋灰紫的发色在晨光下显得柔和。 他拿出手机,给林律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亲和的声音,“靳总,这么早啊!” 林律是靳氏集团合作多年的律所,常驻沪上。 “林律,早。”靳玄的声音透过话筒,“需要辛苦你和你的团队来上京一趟,协助靳董。” “您说。”林律师的语气立刻转为全然的专注。 靳玄的目光掠过庭院中那株老海棠树光秃的枝桠,淡然道,“盛世集团的资产并购,进入实质阶段了,需要林律过来做尽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是见惯风浪的林律师,也被这消息震了一下。 盛明炜才过世不到三天,他们盛家就要卖了盛世,这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他谨慎确认道,“盛世集团?全部核心资产?” “全部。”靳玄给出肯定的答复。 电话那端的林律师消化了一会儿,立刻明快简洁地回道:“明白!” “好。”靳玄应了一声,正要挂断。 靳玄挂了电话,就听“吱呀”一声,他忙转过身。 靳锦行推门而出,那身燕麦色粗花呢套装被斜切过庭院的晨光,镀上一层浅金。 衣料精致的纹理间,细密的珠光亮片随着她的步履,漾起星子般的碎芒,一闪,又一闪,悄然而矜贵。 她朝廊下的靳玄走了过来,奶茶棕的长卷发流泻肩头,泛着蜜样的光泽。 晨风拂过,几缕发丝轻吻她白皙的脖颈。 套裙之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清冽的晨光里白得晃眼,与深色的庭院地面形成强烈的对比。 最夺目的是她唇上那一抹正红,丝绒质地,饱满浓烈,像雪原上猝然点着的火,将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淬炼出逼人的冷艳。 四目相对。 “走吧,”红唇微启,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发丝扫过男人心田。 靳玄跟了上来,有些好奇便问。“干嘛?” “吃早饭啊!” “我是说你怎么起这么早?” 靳锦行停住脚步,杏色细高跟红底鞋,踢了男人小腿胫骨一脚,那双杏眸似怒似笑,“还不是因为你!” “我?”靳玄假装没听明白。 “要不是因为你辞职了,我这个董事长需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么?” 呵~好家伙,现在说这话,她心里到底怎么想,靳玄清楚,靳玄故意调侃: “靳锦行!你说这话不心虚么?” 靳锦行冷切了一声,白了他一眼,嘴角似有似无地勾起,朝着餐厅快步走去,甩给他一句话,“吃不吃!吃就快点!” 小狗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没走几步,boy和雅恩若两条黑闪电,从他是身边经过径直跑到靳锦行面前伸着舌头谄媚。 好胜心那么强的靳玄,此时怎么甘心落后呢,长腿一迈,手挎住她的臂弯,谄媚道,“林律师那边我早上帮你联系过了?” 靳锦行挑着眉毛,斜睨靳玄,揉了揉他那香芋紫灰的小湿毛,点了点头,嘴角一勾坏主意就上来了,“good boy!” 没等靳玄回应,boy吠了两声,前爪收起,就立了起来,伸着舌头转圈圈。 靳锦行对着boy点了点头,奖赏道:“good boy!” 不是!靳锦行!你还真拿我当狗啊? 我除了和人较量,我现在还要和狗较量? 靳培研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外搭moncler墨绿色羽绒服,远远看到他们在和狗玩,喊了一声:“表姐!表哥!吃早饭了么?” 这一家子的早饭,都是谁起了谁吃的,通常是Angus和靳玄吃,靳培研第二个吃,靳锦行吃不吃就得看几点起来。 三人一起朝着餐厅走去,靳培研有些不好意思地抱歉道:“表姐,我可能还要住一段时间,家里房子太久没人住,下水坏了。” 靳锦行也揉了揉靳培研的头,笑着说道:“这有什么的?要是不好修就不修了,你就一直住在这好了!” 靳玄没吱声,他有些不高兴,是因为‘靳锦行也揉了揉靳培研的头’,那不是他和她的宠物专属的爱抚。 这气生的没头没脑的,却把靳培研搞得有点尴尬。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三人入座,刘嫂给他们每人端上来一份黑松露鹅肝牛小排饭,蛋液、肉汁、黑松露与焦化脂肪的丰腴气息,随热气蒸腾扑鼻,暖郁直坠心底。 靳培研机警,找话题道,“表姐,昨夜的饭局怎样。” 靳锦行对着她的漂亮饭,意味深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有意思!以前梁清婉到哪里都要人家叫她盛太太,现在她说她自己是“临安梁氏”!” 靳玄没参与他们这些无趣的事,对靳培研吩咐道:“林律的尽调团队下午就会到,你和周柠安排好接机,这边不是总部,一个人得当三个人用!” 靳锦行抿了一口咖啡,眉心微蹙,对靳玄指责道,“你这么吓唬他干嘛?” “难道不是么?反正我现在不是算你的人,别什么事都找我!” 靳锦行对着天翻了个大白眼,就不明白boy的气他也要生么? 靳锦行觉得他这没头没脑的气生的有些可笑,随即舒展开,“我就是不想你靳总太麻烦,才算你是我的人!盛家留下的盘子太大,盯着的人不少,没你怕是不行。” 靳玄只听进去了‘你是我的人!’和‘没你怕是不行。’,嘴角轻轻翘起,刚刚的不快烟消云散,他那餐巾擦了擦嘴。 “走吧。陪你去看看靳氏的‘新’产业。” 她的眼神豁然明亮。 果然!什么男人都是吃这套的,对付梁世晗的这套对付靳玄也能派上用场! 靳玄接过刘嫂递过来的金棕色貂皮外套,给靳锦行披上战袍。 这一刻的她,是即将出征,接收庞大商业疆域的女王~ 第61章 职位 暮色初临,默示亚太办公室的露台上,脚下是川流不息的长街,灯火如河。 靳玄背对这片繁华,香芋灰紫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动,指尖夹着一份人事任命函,递给身边的梁世晗。 梁世晗打开请柬,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知是寒风吹的太冷还是他过于兴奋,他脸上的笑容都在颤抖。 “MD!!!?董事总经理兼特殊机会投资部联席主管!!!!” 梁世晗举起任命函亲了一下,这头衔比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更给他长脸! 全球能像默示这个级别的金融机构屈指可数,很多富家子弟都以能进默示实习为荣,就更别提能留在默示工作了。 这可以是说是他梦寐以求的“正经”身份,是能彻底压过梁崧和Lisa的勋章,将来这就是嫡长子斗后妈的筹码。 靳玄将他的狂喜尽收眼底,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场按剧本上演的戏。 “梁总,”靳玄开口,声音低沉,“你在业务拓展与关系维护上有很强的优势,你要好好发挥你的价值,不用留在办公室里看财报,就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混你的那些圈子。” 梁世晗猛点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玄弟…不,靳总!你放心!别的不敢说,但论交朋友!论搞关系!咱别的不说,就从沪上还是上京的二代三代圈,再到娱乐圈,还有地方商会,以及海外的那些老钱们,没有我梁世晗递喝不上的酒!” 这话不假。 梁世晗虽能力不行,胜在人脉广,哪都有梁公子的人脉,靳锦行当年在一众公子哥里选了他,就是图他人脉广消息灵通。 靳玄清楚,梁世晗虽是个纨绔的富家公子,但是有江湖气,三教九流的人他也都能放下身段一起吃饭喝酒。 梁世晗狂喜之后,冷静下来,脸上掠过一丝了然。 他的直接汇报人是Angus,Angus这个特殊机会投资部的资深合伙人。他梁世晗可以“找到”项目,但“做不做”、“花多少钱”,由Angus决定。 但他梁世晗无所谓,他本来也不要什么实权,他只要这个能让他重返名利场身份和平台就足够了。 梁世晗开着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的从默示的地库里出来,一脚油门刚汇入车流,指尖就迫不及待戳通了靳锦行的电话。 “锦行!”他声音里那股得意劲儿快从听筒里溢出来。 “晚上必须空出来!哥哥我正式入职默示,MD!董事总经理!到我那玩,黑桃A全开了,我要大大的庆祝庆祝!” 电话那头出奇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梁世晗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是兴奋过头了,竟然催起了靳大小姐。 “嘿!靳大小姐!说话啊!” “加班!没空!”靳锦行的声音清脆,利落得不带一丝犹豫。 “加……班?!” 梁世晗瞪着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声调拔得高八度,港腔道,“不是吧!大小姐!我耳朵没听错吧?你!靳董还需要亲自加班?” 靳锦行听到这话,火药筒子炸了! “梁世晗!你当我是靳氏摆着的招财猫啊?只招财,不出工也不出力是不是?” 梁世晗赶紧换上他那一副油滑又夸张的委屈腔,“哎哟喂,天地良心!我这是心疼你么! 我以为收购盛世不是你情我愿的事么,你都和我表姐吃了饭,点了头,不就差个签字打钱了么?哪知道这么麻烦,还得劳您大小姐亲自点灯熬油!” 他嘴角却咧到了耳根,他就爱招她,有来有回,可有意思了。 “你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靳锦行没好气地开腔。 接着大小姐的训导就开始了,“你以为并购是过家家吗?千头万绪,从资产核清到人员安置,哪样不得盯着?你呀,既然进了默示的门,就收收心,你好好学学吧你!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打败Lisa!到了靳玄那多根同事学学,别给靳玄丢脸!” 梁世晗这下可逮着了,下巴扬得更高,对着空气都开杠: “嘿!巧了不是?你那位靳家绝世好弟弟,刚亲口给我亲传口谕,不用坐班!爱干嘛干嘛!羡慕不?”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靳锦行难以置信拔尖了的嗓音问道:“什么?!靳玄他这么偏心?!!” 梁世晗哈哈哈大笑,接着,他慢悠悠拖着欠揍的长音说,“嗯~哼~想不到吧?你们靳家的绝世好弟弟,不向着你这个亲姐姐,偏偏就偏心我。怎么样?就问你,气、不、气?” “梁世晗!你给我滚——蛋!”靳锦行彻底炸毛,吼完直接掐线,忙音嘟嘟作响。 听着忙音,梁世晗笑得肩膀直抖,一拍方向盘,布加迪轰鸣着窜了出去,心情比窗外的灯火还灿烂。 靳锦行把手机“啪”地一声拍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力道不轻。 她胸口微微起伏,浅雾霾蓝色的粗花呢小香外套下的肩膀绷着,红唇抿成一条凌厉的刀锋,杏眼里怒火蹿得正旺。 她盯着手机看了三秒,又伸手拿了起来,直接拨通了靳玄的电话。 “你!现在!立刻!马上!到靳安医院来!” 她劈头盖脸,声音又冲又脆,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娇蛮。 电话那头的靳玄倒是喜欢她这股子横劲儿,冷嗤一声,“怎么了?靳锦行!” “没听出来我生气了吗?!”她的反问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委屈,仿佛他听不出来就是天大的过错,“你要是不想我更气,你就现在陪!我!加!班!” 那个“陪”字,在靳玄耳中就是她靳锦行嗔怪的……邀请,像一颗小小的蜜糖,投入他心湖,漾开一圈细细甜甜的涟漪。 只要她要陪,那陪她干嘛都行。。。 电话另一端,靳玄握着手机,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是城市灯火,抿了抿唇,嘴角翘起。 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低沉悦耳的声音透过话筒,稳稳地落入她耳中: “好。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靳锦行脸上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算是消散了,嘴角悄悄勾起,像是在夸奖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第62章 加班 靳安医院上京分院坐落在静谧的富人区,与灯火通明坐落在金融街的默示大厦仅两街之隔,靳玄在办公室极目远眺,就可看到尚未营业靳安医院,现在仅有顶层是灯火通明的。 靳玄踏入上京分院,就见临时指挥部将几个会议室和报告厅都被征用了,白板上写满流程和工作注意事项。 投资部的老王、林律和他的团队……都是曾经熟悉的老面孔。 众人见他出现,略感意外,稍加思索也能想明白靳玄坐上默示亚太总裁对靳氏的好处,纷纷上前还像原来一样,喊他“靳总”。 简单的寒暄后,靳玄见靳培研抱着一摞文件夹跟在周柠后面,他压低声音靠近靳培研为了一嘴,“你表姐今天心情好么?” 靳培研先一愣,见靳玄说是认真的,就回道:“挺好的!” 靳玄问完话,点了点头,也没说帮帮靳培研和周柠搬东西。 反倒说是一个人快走几步,推门进了靳锦行办公室。 靳锦行在一堆文件山里埋着头,奶茶棕的卷发有些毛躁,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表示知道某人驾到。 靳玄也不作声,悠然在她对面落座,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 周柠和靳培研废了半天劲儿,终于把资料搬进了靳锦行临时办公室,二人放下东西,周柠就给靳玄倒了杯水。 接过周柠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继续玩手机,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 这派悠闲的模样,彻底点了靳锦行心里的无名火。 她“啪”地合上正在看的一份报表,朝他那边扔了过去,文件夹滑过桌面,稳稳停在他手边。 “叫你来,是让你在这儿玩手机当吉祥物的?”她终于抬起头,漂亮的杏眼瞪着他,凶巴巴的,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姐姐在训斥不务正业的弟弟。 终于是有机会说他是吉祥物了,靳锦行压了压嘴角。 靳玄接住文件夹,抬起眼看到她薄怒的杏眼,微压的嘴角。 靳培研真没说错,她今天确实心情挺好的! 一个调皮的念头闪过。 他稍加思索,决定活学活用。 于是,她举起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嘴角勾起几分模仿来痞气的笑,油嘴滑舌道: “哪能啊,靳大小姐!我这不是在查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么?总不能先把您给饿着了不是?” 这语气!这调调!!!怎么这么耳熟? 下一秒,靳锦行就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梁世晗那个家伙的套路么?! 靳玄!好的不学,居然学起梁世晗的油嘴滑舌来了! 可……奇怪的是,这话从靳玄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那张清俊绝伦的脸和一本正经学坏的样子,非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倒是这笨拙的可爱,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有些不争气,“噗”一的声,将自己的底牌漏了个干净。 就这,她还强绷着脸,努力维持凶悍的表情,挖苦道,“靳玄,你这算是不耻下学么?” 话出口时,她就已经忍不住,这话说完,她就一头扎在文件夹里咯咯的笑起来,浅雾蓝色的小香粗花呢外套带着亮片,她笑得肩膀颤动,衣服上的小亮片像水波纹一样跟着她颤动。 靳玄将眼前有趣的尽收眼底,心中满意极了! 不愧是‘梁学’! 他眼底漾开圈圈涟漪,身体前倾,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她的脑壳: “靳董!别笑了!再笑就明天早上了!” 二人打闹之际,靳培研同提着保温桶的姜凝雪走进靳锦行办公室。 姜凝雪见靳锦行笑得脸颊通红,嘴角一翘漏出两颗小虎牙,“什么事,那么开心!” 靳锦行清了清嗓子,眼神戏谑地看向靳玄道“有人东施效颦!” 两个小朋友相觑一下,不敢笑也不敢言,他俩知道靳锦行说的是靳玄,可靳玄是哥哥,是长辈,人又不苟言笑,他俩不敢乐。 还是姜凝雪讨巧,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声音柔柔软软地转移话题“锦行姐,外公说你这阵子忙并购,定是耗神,让家里阿姨特意炖了淮山茯苓乌鸡汤,最是温补,让我务必送来给你和玄哥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桶盖子,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带着黄芪和枸杞特有的甘甜。 靳锦行朝他们俩走去,接过汤,脸上漏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们来上京这么久了,还没正式去拜访过两位老人家。这又让沈老费心了,真是不应该。” 正说着,靳培研搬着椅子过来,坐在姜凝雪旁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跑得有些微乱的额发。姜凝雪脸一红,拍开他的手,接着从桶里盛汤出来,靳培研一看就明白姜凝雪的意思,赶完端着汤碗起身给靳玄送过去。 姜凝雪将最后剩下的桶给了靳培研,“你也喝点,你最近总熬夜。” 靳锦行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起身走到沙发边。姜凝雪已经打开保温桶,浓醇的香气弥漫开来。她盛出一小碗,金黄的汤面上漂着几颗鲜红的枸杞。 三个人围坐,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瓷勺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气氛安宁。 汤水入口,温暖慰藉。 姜凝雪看着靳锦行小口喝汤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外公还说……这眼看着就要新年了,想着请锦行姐和玄哥,到家里吃顿便饭。家里都是自己人,一起热闹热闹!” 靳锦行放下碗,有些惊喜,又带着晚辈应有的礼数问:“那太好了,我们一定去。哦,对了!沈老和沈夫人,他们……还住西山那边么?” 姜凝雪握着汤匙的手指蜷了一下,她速掠过靳锦行温和带笑的脸,又瞥见身旁靳培研也正含笑看着她,等待着回答。她抿了抿唇,声音低柔带着些轻飘,“可能,可能是……在我家吃。不去外公外婆那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靳锦行和靳培研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他们的笑容里混着轻微讶异与疑惑。 这样的邀请,于情于理,似乎都不符合沈家这样家族的礼数。 姜凝雪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赶忙解释道: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做饭收拾都不方便。在我们家的话,爸爸妈妈都可以下厨,我也可以帮忙!这样,锦行姐和玄哥,还有培研哥哥可以和外公外婆他们多聊一会儿!” 第63章 往昔 暮色把车厢内染成一片静谧的墨蓝。 街灯的光流在姜凝雪侧脸上明明灭灭,她靠着车窗,不时说话。 靳培研打了转向灯,车子驶离繁华的街道,汇入通往万柳书院的车流。 靳培研见姜凝雪像有心事的样子,他悠悠地开口了, “刚才在表姐那儿,说起去你家吃饭的事……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姜凝雪慢慢转过头看向靳培研,自己被他看穿了,可却有一丝丝如释重负。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和你们说,说是因为怕收拾,其实说是因为,我小舅舅。他现在在西山老宅。” “小舅舅?” 姜凝雪深吸了一口气,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我小舅舅,他病了,很严重,现在是外公亲自照顾。” 靳培研揉了揉姜凝雪头顶“小傻瓜,,平时跟个小机灵鬼一样,怎么到这事上犯傻呢! 家有病人不方便,这是人之常情,你说了我表姐能理解! 总好过,你自己揣在心里,不安的好啊!” 姜凝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被她拼命忍着。 她忽然伸手,抓住靳培研握在抚在她头顶的手腕。 “培研哥哥,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小舅舅,是靳玄哥从外面救回来的。” 靳培研心头猛地一凛。 是靳玄救的? 那和靳家有关系么? 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铂涛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一直躺在床上,靳锦行有了精神障碍,现在就连姜凝雪小舅都卷进来了。 “人是回来了,”姜凝雪的眼泪滚落下来,愤怒无法压抑地随着哭腔而出,“可小舅舅他……已经不认人了。外公说,小舅舅是……是被折磨了好多年,所以...所以,是神志不清了!” 车厢内一片沉寂,“被害失智”这几个字,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残忍。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不等他思考,姜凝雪吸了吸鼻子,“这件事……”她努力平复情绪,试图把话说清楚,“我也是认识了锦行姐姐之后,外公千叮万嘱,说千万不能让锦行姐姐知道我小舅舅,怕……怕会影响她的病情。” 靳培研的眉头紧紧锁,他听出这背后牵扯甚深。 如果姜凝雪的小舅舅,只是他表姐的一个朋友,他表姐因同情而伤感,这说的通。 但要能够直接到解离那程度,那恐怕关系匪浅。 “我表姐和你小舅舅……”他斟酌着用词,“他们以前,是认识?” 姜凝雪迷茫地摇摇头:“具体的我真不清楚。就……就隐约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嘴,说去年在沪上,好像……是相看过。” 相亲?” 靳培研若有所思,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你小舅舅是叫沈秉怀么?” 姜凝雪双眼眶哭红,睫毛湿湿的,听到他叫小舅舅的名字,眼眶立时又蓄满了眼泪,点了点头,大颗大颗地泪珠又滚落下来。 靳培研心疼地把她揽入怀里,她圈住了他的脖子,眼泪热热的,蹭湿了男孩的脖子上。 男孩握着她水润白皙的手,力道明显收紧,但又怕她疼,松了松,可男孩手心滚烫的温度却烫得她一栗。 她在男孩怀里肆意疏解着心中压抑已久的痛楚,男孩另一只手抚在她后背,在她耳畔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去年我还在港大读研,家里的事知道得少。反正,在表姐面前,关于你小舅舅,半个字都不提,放心吧!” “培研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文么?就是因为小舅舅!” 靳培研当然知道这是一条很艰难的路,与家族规划背道而驰,去闯一条荆棘之路,这需要勇气! 他靳培研没有这个勇气,但他佩服有这样勇气的沈秉怀和姜凝雪! 他自然也能明白,姜凝雪为何会放声大哭。 除了亲情。 还有同泽的扼腕之情! 以及,孤独感。 ... 子夜时分,四合院里只余下檐角一盏风灯,在料峭春寒中晕开小片昏黄的光。 青砖地面沁着凉意,月光清冷冷地铺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 靳培研坐在西厢书房里,对着笔电屏幕,眉头深锁。 搜索框里“沈秉怀”三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敲下回车键的瞬间,大量信息瀑布流般涌现在屏幕上,远超他的预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基百科和各大学术数据库的词条。 沈秉怀,1987年生人。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清隽。他给人的感觉和姜凝雪很像,都是一样的温文尔雅。 简介也异常耀眼,他拥有上京大学教育学和耶鲁文学双博士头衔,曾任职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负责冲突地区及战后国家的教育重建项目。 他点开几个学术链接,跳转到论文库,沈秉怀作为第一作者或主要参与者的论文,在2015年之前堪称高产,但2015年之后,公开发表的成果戛然而止... 笃、笃、笃。 三下克制的敲门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靳培研,起身开门。 靳玄站在门外,一身穿着件铁灰色大帽衫,帽子裹着香芋灰紫的短发,整个人一下子小了十岁,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他手里捏着一个资料夹,“正好还没睡!” 靳玄的声音低沉,懒洋洋的,也没靳培研许部许他进,他直接钻入的靳培研的屋里。 “这院子就你自己住,还住得惯么?” 靳玄有一搭无一搭的问,可他心里也没想要是住不惯怎样。 横竖他也不会让他搬到,他和靳锦行那院去! “挺好的!表哥不用担心!” 靳培研人情世故上,比靳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靳玄见他电脑屏还亮着,以为是魏知行又抓他壮丁,便问了一嘴,“魏知行是还没说么?”他有些好奇问之际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这一眼,他的心陡然一颤! 靳培研在搜,沈!秉!怀! 靳培研从冰箱里拿出来魔爪饮料给靳玄,见靳玄上半身前倾去看他的电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