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 第459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89 宴云阶独自坐在案后,那封薄薄的信函被他放在摊开的文稿之上,并未拆阅。 他心中清楚,里面无非是些程式化的致歉与托付之语,告知众人她今日无法前来,编纂工作可照常进行,不必等她。 这些话语,不必看也能猜得到。 不是政务缠身,也不是为百姓陈情耽搁。 那会是什么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猜测。 是陛下突然召见,商议军国大事? 还是后宫有什么需要她出面安抚的琐事,毕竟她身为长公主,有些宫廷礼仪上的事务也需她应酬?亦 或是……身体不适?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微一紧。 夏日炎炎,暑气逼人,她既要操劳国事,又要频频出宫体察民情,日夜忙碌,莫非是累着了,或是中暑不适?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在他脑海中盘旋不休,又被他一一按捺下去。 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心神不宁,连带着面前那些曾让他倾注心血的精心撰写的文稿,也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沛然降下,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击着瓦片、地面和窗外的竹叶,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哗巨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天地间顷刻白茫茫一片,水汽裹挟着浓重的土腥味猛扑进来,让室内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他就这样,在暴雨的喧嚣声中,独自对着未拆的信函和未完成的文稿,静坐了许久。 那素来以理智冷静自持的头脑,难得地被一种无关学问、无关家族利益的、纯属个人的纷乱思绪所占据。 他一遍遍回想与观潮共事的点滴,回想她的言谈举止,试图从记忆中找到一丝线索,推测她今日为何会突然搁置如此重要的公务。 直到翌日,雨过天晴,碧空如洗,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万丈光芒,将大地映照得格外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昨日的闷热与潮湿。 宴云阶一早便来到书馆,继续投入到编纂工作中。 上午时分,他在廊下与一位相熟的低阶官员讨论一段经义注疏,无意间,便听到了一个看似无意间流传开的小道消息。 那官员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宴公子可曾听闻?昨日午后,平宁侯世子扈况时在玉荣公主所居的球玉宫中,不知怎的竟从一棵高树上摔了下来!虽说并无大碍,却也扭了脚,磕破了皮,据说当时场面颇为‘热闹’。公主殿下因此留在了宫中,亲自过问照料,还特意传了太医前去诊治,连书馆的公务都暂且搁置了……” 消息说得模糊,带着几分市井传闻特有的夸张与窥探意味,那官员说完,还挤了挤眼,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笑道:“这位扈小世子,与公主殿下的情分,当真是不一般呐……青梅竹马,形影不离,连受伤都能让公主如此上心。” 宴云阶闻言,面上温雅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顺着对方的话头,淡淡评价了一句:“青梅竹马,自幼一同长大,自是情谊深厚。扈世子受伤,殿下多加照拂,也是情理之中。”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听不出任何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从高树上摔下”、“亲自过问照料”、“传了太医”这几个字眼时,胸腔里某个地方,仿佛被那昨日暴雨中冰冷的雨滴,不轻不重地蛰了一下。 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酸涩感,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与失落,悄然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让他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烦闷。 他想起昨日午后自己那些无端的猜测与隐隐的担忧,想起她在谈论国政民生时那双熠熠生辉、坚定执着的眼眸,想起她为编纂科举教材所倾注的心血与寄予的厚望。 她曾说过,科举之事关乎天下贤才选拔,关乎盛朝长治久安,半点马虎不得。 她是那样重视这项事业,甚至为了一个字词的精准,都要反复推敲许久。 可如今,那样一个心中装着天下、行事自有章法原则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爬树摔伤的纨绔世家子,搁置如此重要的公务? 荒谬。 真是,明明那么在意这些国事的,也会因为一个人……放弃原则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可紧接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自嘲的念头又悄然浮现,带着尖锐的刺,轻轻扎在心上。 扈家那混蛋,还真是……好运气。 能让她如此对待的“好运气”。 自幼与她一同长大,凭着一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便能轻易得到她的重视与照料,甚至能让她为了他而搁置关乎天下的公务。 而自己呢? 即便与她有着相同的理想,即便在学问上与她惺惺相惜,却终究隔着一层难以逾越的距离。 她待他,始终带着几分对“宴家嫡长子”的审视,带着对“世家代表”的提防,那份温和有礼的背后,是清晰的界限感。 他从未见过她为他展露过对那混蛋那般的纵容和亲近,更未曾想过,她有一天会为了他而耽误公务。 宴云阶转过身,望向雨后格外澄澈明亮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轻轻吸了一口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空气,试图将心中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波澜压下去。 那股酸涩与失落太过陌生,太过汹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优雅,每一个细节都符合世家公子的礼仪规范,仿佛只是在整理衣饰。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动作不过是为了掩饰指尖的颤抖,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他将心中那丝莫名的酸涩与失落,连同那声无人听见的叹息,一并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脸上,依旧是那位出身名门、才学出众、温润如玉的宴公子,无可挑剔的平静表情。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典籍与文稿,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编纂工作中。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0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0 平宁侯府,或者说,如今正在大兴土木扩建的“未来平宁侯府”内,一处尚未完全修缮完毕、但已布置得舒适雅致的院落书房里。 扈况时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 书案质地温润,纹理清晰,是上好的木料,案上摆着一方莹润的端砚、几支粗细不一的毛笔,还有一叠崭新的洒金信笺。 此刻,他正对着其中一张摊开的信笺发呆,那信笺上洒着细碎的金箔,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却丝毫提不起他的兴致。 他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醒目的膏药,白色的药布衬得那片皮肤愈发白皙,边缘还隐约能看到未褪尽的红肿;额角也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擦伤,已被细心处理过,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瞧着不算严重,却也足够彰显他昨日的“光辉战绩”。 他的右手手指间拈着一支上好的狼毫笔,笔杆圆润光滑,笔尖饱蘸的墨汁欲滴未滴,悬在信笺上方已有好半晌,就是落不下去,仿佛有千斤重。 他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仿佛随时能搅动一池春水的侯府世子判若两人。 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带来的不仅是皮肉之苦,更有无穷无尽的懊恼与憋屈,像一团棉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那只猫说起。 前些日子,他不知从哪寻来一只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狮子猫。 那猫儿生得极美,碧色的眼眸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晶莹剔透,又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慵懒,瞧着竟有几分像观潮某些时候沉静专注的模样。 扈况时见了满心欢喜,巴巴地便送进了宫,想着能让观潮在忙碌的政务之余,添些乐趣。 观潮见了那猫儿,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浅浅一笑,说了句“宫里规矩多,这猫儿性子野,怕是拘不住”,便吩咐宫人好生养着了。 果不其然,那狮子猫压根瞧不上紫檀木猫笼。 白日里总爱溜到庭院里,对那几棵枝繁叶茂的梧桐和石榴树情有独钟。 梧桐树枝干粗壮,枝桠交错如网,最合它攀爬的心意;石榴树开花正盛,火红的花瓣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倒成了一道奇景。 起初宫人还想拦着,可这猫儿动作极快,身影一闪就蹿上了丈高的枝头,只留下一个雪白的背影和碧色的眼眸睥睨下方,任凭宫人怎么呼唤都不肯下来。 昨日午后,扈况时又借着“禀报寻访巧匠进展”的名头,溜进了宫。 他特意换了件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观潮去年送他的玉佩,一路脚步轻快地往球玉宫走,心里还盘算着能不能趁机邀观潮一同用晚膳。 一进球玉宫的庭院,便撞见几个小宫女围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急得手足无措,嘴里还不停唤着“咪咪”。 他顺着宫女们的目光望去,只见那雪白的狮子猫正蹲在高高的梧桐枝桠上,悠闲地舔着爪子,姿态慵懒,对下方的呼唤充耳不闻。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洒在它雪白的皮毛上,跳跃闪烁,碧色的眼眸睥睨下方,那神态竟有几分观潮批阅奏疏时的专注与……几分了然的轻视? 扈况时一看,心中顿时乐了。 这不正是他展现“能耐”、博佳人一哂的大好机会? 当下,他便拍着胸脯,对着一众宫女笑道:“区区小事,看我的!” 他自忖从小到大练着的功夫,爬树翻墙本就是家常便饭,不在话下,又存着在观潮面前卖弄的心思,连宫人递来的竹梯都嫌笨拙碍事,只将宽大的袍角往腰间一掖,便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了上去。 起初倒也顺利,树干粗壮,枝桠结实,他攀爬起来毫不费力。 那猫儿见他靠近,只是警觉地竖起耳朵,微微弓起身子,并未立刻逃窜。 扈况时心中得意,愈发觉得这猫儿通人性,伸手便要去捞它的后颈,口中还学着观潮平日唤猫的调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咪咪,乖,下来……姐姐在下面等你呢。” 孰料那猫儿根本不买账,或许是被他这突兀的“温柔”惊到,又或许是纯粹野性难驯,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它柔软皮毛的刹那,猛地挥爪一挠! 尖锐的猫爪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扈况时吃痛,下意识地缩手,脚下踩着的枝干本就因他攀爬而微微晃动,这一下骤然失了平衡,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向后倒栽下去! 好在他毕竟练过几年拳脚,危急关头本能地调整姿势,双臂护住头部,身体顺势打了个滚,卸去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 即便如此,落地时仍摔得着实狼狈,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手背被猫爪挠出的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额角也不知在何处蹭破了油皮,渗出细密的血珠,身上那件上好的锦袍更是沾满了尘土与草屑,皱成一团,狼狈不堪。 这动静实在不小,“砰”的落地声连殿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批阅奏疏的观潮猛地放下朱笔,快步向外走去,暮雨紧随其后,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 刚踏出殿门,就看到扈况时坐在草地上,头发凌乱,锦袍脏污,手背上还流着血,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背。 而那只惹祸的狮子猫,此刻正蹲在枝桠上,悠闲地看着下方,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观潮先是一怔,眼中满是惊愕,随即看到他那副灰头土脸却还强装镇定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清清浅浅,如同春日初绽的桃花,明媚动人,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笑意,比满庭的阳光还要晃眼,瞬间驱散了周遭因他摔跤造成的紧张沉闷。 扈况时原本又疼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被她这一笑,倒觉得摔这一跤也值了,所有的疼痛与尴尬都烟消云散。 他索性坐在地上,揉着发晕的脑袋,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眼神直直地望着她,舍不得移开半分。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1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1 观潮笑过,便迅速敛了神色,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语气中带着担忧:“怎么样?摔得重不重?有没有伤到骨头?” 说着,便吩咐宫人快去取来清水、伤药,又让人立刻去请太医。 她亲自拿着蘸了清水的棉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手背上的血污,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微凉,触碰间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妥帖与关怀。 扈况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冽淡雅的淡香,只觉得周遭一切喧嚣都远了,连伤处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许多,恨不得时间就在此刻停驻,永远这样下去。 然而,这短暂的、掺杂着疼痛与甜蜜的“美好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宫人,或是值守的侍卫将此事添油加醋地报了上去,总之,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地传到了太极殿盛元帝的耳中。 傍晚时分,盛元帝的申斥便到了。 并非直接对扈况时本人,而是通过内侍传谕给平宁侯扈随,语气算不上疾言厉色,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不悦。 谕旨大意是:扈世子年轻气盛,性情跳脱本是常情,然在公主宫闱之内,行此爬高窜低、不成体统之事,有失侯府世子身份。若传扬出去,于公主清誉、于侯府门风皆有损碍。望侯爷严加管教,约束其子言行,勿再滋生事端云云。 这申斥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分量极重。 扈随接到谕旨后,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深知盛元帝对长公主的重视,也清楚皇帝对扈家这“前合作伙伴”如今的巨富与潜在影响力,始终存着一份审视与忌惮。 儿子这般行径,落在皇帝眼中,恐怕不仅仅是“胡闹”,更可能被视为一种对皇室、对公主的“轻慢”与“不敬”,甚至可能牵连整个扈家。 于是,扈况时前脚刚被观潮亲自看着太医处理好伤口,又“被迫”在球玉宫用了晚膳——实则是观潮不放心,怕他摔出隐疾,执意留他观察片刻——后脚刚回到侯府,便迎上了父亲扈随阴沉如水的脸色。 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自然是免不了的,扈随恨铁不成钢,将他狠狠数落了一顿,最后勒令他即日起在府中“静养”,无事不得外出,尤其严禁再随意入宫打扰公主。 说白了,就是实打实的禁足。 这下,扈况时是真蔫了。 外伤本就不重,养几日便能痊愈,可这“内伤”——满心的憋屈与不能见观潮的失落,却深重得很。 他不敢违逆盛怒的父亲,更怕自己的任性妄为真的给观潮带去麻烦,只能乖乖领罚。 可让他就这么乖乖待在府里,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那简直比挨顿重罚还难受。 这才有了此刻他对着一张信笺抓耳挠腮、愁眉不展的情景。 写信,成了他如今唯一能“见到”她、与她“说话”的途径。 可这信该怎么写? 诉苦抱怨自己被禁足、被训斥?那也太没出息了,不仅换不来同情,反而可能让她担心。 假装无事发生,只说些日常琐事?那更不行,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父皇申斥和父亲禁足的事,这般刻意回避,反倒显得生分。 思来想去,他那不太擅长诗文辞赋的脑袋瓜,忽然灵光一闪——不如自嘲一番,将昨日的蠢事写成一首诗,既交代了情况,又能博她一笑,或许还能换来她几句嗔怪或安慰? 打定主意,他憋了半天,终于落下笔去。他的字迹算不上顶尖的好,却也笔锋飞扬,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意气与洒脱: 《坠树戏作呈公主粲正》 雪团踞高枝,碧眼睨人痴。 自诩攀援手,岂料挠痕嗤。 天地忽倒旋,尘土覆锦衣。 金殿传严谕,侯门闭幽扉。 额角青犹在,掌中药未离。 遥想玉颜哂,痛痒两忘机。 写完,他自己摇头晃脑地读了两遍,觉得虽不算精工巧琢,却也勉强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窘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尤其最后两句,既点明了自己此刻的处境——禁足侯府、伤口未愈,又委婉表达了对她昨日那一笑的念念不忘,甚至觉得,只要能让她展颜一笑,这摔跤受伤、被申斥禁足,都算不得什么。 嗯,甚好!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信笺,对着窗边的光线吹干墨迹,又将信笺仔细折好,装入一枚素雅的素色信封,封口处还轻轻按了个小小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唤来贴身小厮白石,将信封郑重地交到他手中,千叮万嘱:“快,立刻送去翰林,务必亲手交到公主手里。记住,一定要亲口告诉公主,就说……就说我一切安好,让公主勿念,这首诗……不过是博公主一笑罢了,千万别让她担心。” 白石接过信,强忍着笑意,躬身应道:“公子放心,小的一定送到,把话带到!” 说罢,便快步离去,生怕晚了耽误了自家公子的“大事”。 看着白石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扈况时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要事。 但随即,那股见不到她的空虚与焦躁又汹涌地涌了上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铺着软垫的椅背上,瞪着书房顶梁上尚未完全彩绘完毕的藻井花纹,那些繁复的纹路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 他开始盘算这禁足的日子该如何熬过去,以及怎样才能让父亲早点消气,解除禁足。 正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轻响,伴随着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秋香色遍地金褙子、裙摆绣着细密缠枝莲纹的妇人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眉宇间与扈况时有几分相似,却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历练与精明,正是他的母亲,平宁侯夫人夏重露。 “娘。”扈况时连忙坐直身子,收敛了脸上的颓然,语气也恭敬了几分。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2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2 夏重露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贴着膏药的手背和额角的擦痕上,眼中立刻溢满了心疼。 她快走几步到近前,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的伤口,语气中带着嗔怪与关切:“还疼不疼?太医怎么说?可还有哪里不适?有没有头晕恶心?你这孩子,真是……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皮猴似的,爬树掏鸟窝的性子就不能改改!” 她嘴里不停嗔怪着,手指却极轻地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处,生怕弄疼了他。 “没事没事,娘,真的就一点皮外伤,”扈况时连忙摆手,生怕母亲过度担心,“太医都看过了,说只是些磕碰擦伤,没有伤到筋骨,过两天就好了,您放心吧。” 夏重露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见他精神尚可,不像是强撑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书案上残留的墨迹、散落的废弃草稿纸,又看了看儿子虽然故作轻松、却难掩眼底那丝郁悒的神情,心中已然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时儿,”夏重露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母亲特有的试探与关切,“你昨日……那般急匆匆地进宫,真的只是为了那只猫?还是……为了去见公主?” 扈况时的耳根微微泛红,却并未回避,坦然地点了点头,眼神坦诚:“猫是我送进宫的,惹了麻烦,自然该我去解决。而且……我也确实想见公主。” 提到公主,他眼中的郁悒瞬间被一种明亮炽热的光彩所取代,那光彩纯粹而热烈,毫无遮掩,让夏重露这个做母亲的,看得既欣慰,又隐隐有些忧虑。 “你……”夏重露斟酌着词句,目光深深地看进儿子的眼里,语气凝重了几分,“你对公主的心思,娘这些年,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公主她……确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模样、品性、才华、气度,没一样不出挑,甚至……你还配不上她。娘也打心眼里喜欢她。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应当知晓,陛下对我们扈家,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早年间一起打天下的情分是一回事,如今君臣名分已定,朝廷格局也不同了,又是另一回事。扈家富可敌国,你父亲虽无实权,却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财力与旧部网络。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削弱世家豪强,巩固皇权,我们扈家,即便主动迁来京城,表明了臣服之心,在陛下眼中,恐怕也并非全然可信、可放心的。” 她看着儿子渐渐抿紧的嘴唇和眼中愈发倔强的眼神,继续说道:“公主是陛下最珍视的女儿,她的婚事,绝非寻常公主可比,牵动着整个朝局。这其中牵扯的,不仅仅是儿女情长,更是朝局平衡、帝王心术。你若一心系在公主身上,这条路……注定艰难万分,甚至可能,会给我们整个扈家带来不可预测的风波与危险。” 夏重露的话说得委婉,却已将她与丈夫心中最大的顾虑和盘托出。 他们并非反对儿子钟情于观潮,甚至乐见其成,但作为过来人,他们更清醒地认识到这桩婚事背后巨大的政治风险,不得不为儿子、为整个家族考虑。 扈况时沉默了片刻,母亲说的这些,他并非全然不懂。 这些年,他随着父亲打理家族生意,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朝堂博弈、家族兴衰,自然明白帝王心术的深沉,也清楚扈家如今的处境。 只是,年少炽热的爱恋,往往能让人自动忽略那些冰冷的现实,或者,选择性地相信“事在人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陛下有陛下的顾虑,父亲有父亲的考量,家族的安危也重如泰山。可是,我对公主的心意,从我懂得什么是‘喜欢’开始,就从来没有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信念,“我不求别的,不求借助公主的身份谋取什么,也不求能立刻得到陛下的认可。只要……只要她愿意。只要她点头,我就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阻碍,去争取我们的未来。” 只要她愿意。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仿佛是他全部勇气的来源,也是他面对帝王猜忌、朝堂风雨时,心中最坚固的磐石。 他相信,只要观潮心中有他,那么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能一一克服。 夏重露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炽热与坚决,到了嘴边的更多规劝与忧虑,终究是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情绪复杂,有担忧,有无奈,却也有一丝被这真挚情感触动的柔软。 是啊,那样美好的一个女孩,那样一份赤诚无畏的心意,做母亲的,又如何忍心去狠心掐灭? “罢了,”夏重露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你自己的路,终归要自己走。娘也不多劝你了,只是……行事需更加谨慎稳重些,莫要再如今日这般莽撞冲动,徒惹祸端,也……莫要让公主为你操心为难。” 她没有再明确表示支持或反对,但这份默许与温柔的提醒,已让扈况时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娘放心!我知道轻重!以后一定收敛性子,凡事多思虑,绝不再给公主添麻烦!” 夏重露看着儿子瞬间又活泛起来的神情,不由失笑,心中却暗自思忖:只怕一见到公主,什么“稳重谨慎”、“收敛性子”,又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孩子,真是…… 她不再多言,又叮嘱了几句好生养伤、莫要惹父亲生气、按时上药的话,便起身离开了书房,给儿子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扈况时伸手摸了摸怀里另一张早已写好的、准备明日再送出的信笺草稿,指尖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温度,心中对“早日解禁”、“早日见到她”的渴望,愈发强烈如沸,几乎要按捺不住。 他望向窗外,侯府扩建工地上传来的隐约嘈杂声,在此刻竟也成了一种慰藉,至少让这漫长的禁足时光,不至于太过死寂。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3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3 雨后的翰林书馆,空气被洗刷得格外清新。 昨日那场暴雨带来的闷热与滞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庭院中,那丛湘妃竹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圆润饱满,在逐渐炽烈起来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散落的碎钻。 偶尔有微风拂过,竹叶轻轻摇曳,便簌簌地落下几滴水珠,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微响,在这静谧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核心编纂的静室内,更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靠墙而立的博古架上,泛黄的古籍分门别类整齐排列,历经岁月沉淀的纸页散发出陈年的墨香与纸香,混合着案上新研松烟墨锭的清新气息,氤氲成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氛围,让人一踏入此间,便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敛去浮躁。 观潮与宴云阶隔着宽大的梨花木书案对坐,案上摊开着数卷已经进入最后校订阶段的《策论取士范例初拟》。 每页纸的天头地脚、字里行间,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的批注,朱墨交错,墨迹如新,足见两人此前为此耗费的心血。 宴云阶今日来得格外早,比往日约定的时辰足足早了半个时辰。 他的衣着依旧是一如既往的雅致整洁,一袭月白色澜衫,领口袖口绣着暗纹云纹,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如玉,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 只是那温润的眉眼之下,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连指尖捻着书页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面前的文稿上,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案面,节律分明,像是在琢磨字句的妥帖. 偶尔抬起,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正凝神阅稿的观潮,眼神复杂难辨,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在触及她专注侧颜的刹那,迅速敛去所有情绪。 她今日穿了一身天水碧的常服,颜色比昨日那身素白略深些,如同雨后初霁的远山,沉静而辽远,带着一种内敛的雅致。 长发依旧松松地半绾,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簪子上没有多余的纹饰,素净得近乎质朴,却愈发衬得发如泼墨、肤若凝雪。 几缕柔软的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她偶尔偏头思索的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不经意的娇憨。 阳光从东侧的窗棂斜射进来,恰好笼在她半边身影上,为那沉静的侧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肌肤上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鼻梁挺直,唇线柔和,沉静美好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让人不忍惊扰,生怕唐突了这份安然。 宴云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文字,指尖划过“治河当以疏导为先,漕运当以民生为本”的字句,眉头微蹙。 昨日从翰林院那位低阶官员口中偶然得知,她竟是因扈况时爬树摔伤而未能赴馆,那份混杂着荒谬、失落与一丝难以言喻酸涩的情绪,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像是被这雨后过于澄澈的空气映照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似乎在面对与这位长公主相关的某些事情时,变得格外不堪一击,总能轻易被打乱节奏,乱了心神。 两人就一段关于“治河与漕运关系”的策论范文的遣词用句讨论了片刻。 这段文字涉及民生与漕运要务,字句斟酌尤为重要。 宴云阶引经据典,从《禹贡》到前朝治河名臣的奏疏,提出了几处修改意见,逻辑缜密,论据充分。 观潮听得认真,时而点头表示赞同,时而蹙眉思索,提出不同的看法,她的思路清晰,见解独到,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的核心,给出更为妥帖的表述。 他们的对话严谨而高效,充斥着智识交锋的愉悦感,这本该是宴云阶最享受的状态,却总觉得心中隔着一层什么,难以全然投入。 然而,就在一段讨论暂告段落,观潮提笔准备在稿纸边角记下某个要点时,静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不是仆役日常送茶水或传递消息的那种平稳节奏,这叩门声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急促,三下一组,停顿片刻,又轻轻敲了两下,分明是混杂着某种熟悉的、属于年轻仆从的忐忑与急切,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观潮笔尖一顿,抬起头,声音平静:“进。”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穿着平宁侯府青衣小厮服饰、眉眼机灵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 他先飞快地扫了一眼室内,目光在宴云阶身上短暂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随即便立刻落在观潮身上,脸上堆起讨好的、又带着点紧张的笑容,正是扈况时的贴身小厮白石。 “小人白石,给公主殿下请安,给宴公子请安。”白石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动作利落,显然是受过良好调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素雅的米白色信封,双手捧着,趋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递到观潮面前的书案边角,生怕打扰到案上的文稿,“殿下,这是我家世子让小人务必亲手呈给您的,说是……说是能博您一笑。” 观潮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上面没有题款,但信封封口处那几笔飞扬洒脱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是扈况时的。 那字迹算不上顶好,却自成一格,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跳脱,和他的人如出一辙。 她心中立刻了然,又是无奈,又是好气,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熟稔亲近之人才会有的纵容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墨笔,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而是抬眼看向白石,语气带着轻微的嗔怪: “白石,回去告诉你家世子,受了伤就好好在府里静养,安生些才好得快。这般打发你跑来跑去,既耽误你伺候他,又扰了书馆的清静,像什么话?”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4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4 观潮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天然威仪,以及话语中透露出的、对扈况时行事“不像话”的轻微责备,让白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显然来之前已被自家主子千叮万嘱,硬着头皮没有立刻应声退下,反而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双手依旧捧着那封信,语气几乎是哀求了: “公主殿下垂怜……我家世子他……他昨日回去就被侯爷严令禁足在府,连院子都不许出,心里头实在是惦念得紧,又怕殿下您担心他的伤势,才熬夜写了这个。殿下您……您哪怕就看一眼,或者……或者随手回一个字儿,让小人带回去,世子他心里也能踏实些,这伤也好得快不是?” 白石说得情真意切,小圆脸上满是恳求,眼眶都微微泛红,就差没当场给观潮跪下了。 宴云阶坐在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那股刚被压下去的滞闷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看着那封被小厮小心翼翼捧着的信,看着观潮脸上那混合着无奈与了然的神情,听着那小厮口中“惦念得紧”、“怕殿下担心”、“心里踏实”这些直白得近乎僭越的言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堵了一下,方才讨论策论时的那点智识愉悦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执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平静的模样,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观潮的手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 观潮看着白石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伸手接过了那封信。 指尖触及信封,能感受到里面信笺的厚度,她无奈道:“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且退到门外候着,稍后给你回信。” “是!谢公主殿下!”白石如蒙大赦,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门虚掩上,生怕打扰到室内二人。 静室内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了。 宴云阶感到一种无形的、微妙的隔阂弥漫在空气里,将他隔离开外,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他看见观潮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洒金信笺,缓缓展开。 那信笺质地精良,上面写满了字。 宴云阶的角度,只能看到信笺的背面,以及观潮阅读时,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 起初,她眉头微蹙,似乎对信中的内容有些无奈,带着点严肃,像是在斥责某个顽劣的孩童。 但很快,那蹙起的眉头便舒展开来,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轻笑,如同春日破冰的泉水,清冽而悦耳,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甚至还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纵容,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啼笑皆非、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的顽童之作,指尖轻轻点了点信笺,像是在隔空点着写信人的额头。 宴云阶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生动而……私人化的表情。 那不是在讨论国政民生时的专注睿智,也不是接见臣属时的端庄持重,更不是偶然流露的属于少女的沉静美好。 那是一种卸下了部分身份枷锁的、对某个特定之人才会有的、鲜活而亲近的反应,带着独有的温度,让他觉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信笺上的字迹,指尖温柔,仿佛在触碰什么珍宝,看着她眼中流淌的笑意,那笑意如同细碎的星光,点亮了她整个面容,却也刺痛了宴云阶的眼。 胸口那股滞闷感更重了,甚至泛起一丝陌生的、尖锐的酸涩。 他几乎能想象出信上写了些什么——无非是昨日那场荒唐 “坠树” 事故的自嘲描述,或许还夹杂着一些撒娇卖乖、求取怜惜的句子,说自己摔得多疼,被父亲禁足多委屈,又说多么想念她的笑声,盼着她能回几个字。 那般幼稚,那般轻浮,却偏偏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得到她如此特别的对待。 观潮看完信,沉吟片刻,并未将信笺收起,反而从笔山上另取了一支蘸饱了朱砂的红笔。 那是平日里用来批注策论重点或修改错谬的,颜色庄重而醒目,代表着朝廷的规制与严谨。 她提笔,几乎未作停顿,便在信笺末尾的空白处,流畅地书写起来。 红艳的墨迹在洒金笺上洇开,色泽鲜亮,与扈况时黑色的字迹形成鲜明对比,如同红梅映雪,格外扎眼,扎得宴云阶的目光久久无法移开。 宴云阶的目光牢牢锁在那移动的红色笔尖上,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腾得厉害,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心口。 她在回信? 用批注公文般郑重的朱笔,在那样一封满是戏谑与撒娇的私人信件上回信? 这其中的亲昵与随意,几乎不言而喻,像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亲近,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经。 不多时,观潮停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动作轻柔,生怕吹皱了纸页。然后将信笺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装入信封,抚平边角的褶皱,生怕弄皱了。 她并未立刻唤白石进来,而是将信放在了一边,挨着自己常用的那方端砚,重新拿起了方才放下的墨笔,蘸了蘸墨,似乎准备继续之前的校订工作,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过,从容得仿佛理所当然。 就在这时,宴云阶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语调是他惯常的温和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是在试图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沉默,掩饰自己翻涌的心绪: “殿下方才…… 是平宁侯府上的来信?” 观潮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那抹因信笺而起的生动笑意还未完全褪去,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暖意,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疏离。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5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5 观潮并未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嗯,是扈家世子。昨日在宫里胡闹,爬树抓猫摔了,受了点小伤,回去就被扈侯爷禁足在府,闲不住,便写了信来。” 对于观潮来说,这不仅是因为她对扈况时天然的亲近,也是朝堂博弈的隐性表达。 宴云阶背后的宴氏,是盘根错节的旧世家缩影,世代簪缨积累的势力,对父皇推行的新政始终带着审视与抵触。 而扈家是父皇一手提拔的新勋贵,从龙之功奠定的君臣情谊,本就是制衡旧世家的重要力量。 在宴云阶面前接过扈况时的信、用朱笔回信、坦然提及 “总角之交”,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信号:皇室与新勋贵的联结牢不可破。 这份“亲近”既是做给宴云阶看,也是借他之口之眼,向整个旧世家圈层释放态度——新政推行的背后,有坚实的勋贵支撑,容不得轻慢。 但是,一向政治嗅觉敏感的宴云阶却似乎并没有理解这一层深意。 对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她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说 “今日天气甚好” 一般寻常,可那话语里透出的熟稔,以及 “胡闹”、“禁足” 这类带着亲昵责备意味的词语,却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密密麻麻地泛起酸涩。 这些词语,是属于亲近之人的特权,是他从未有资格对她说的,也是她从未对他流露过的。 他也知道她这种语气背后的分量——那是熟稔到极致的纵容,是无需设防的亲近,是他与她相处许久,从未得到过的对待。 他想起过往数月与观潮一同编纂教材的时光。 每次讨论学问,她总是端庄持重,言语间皆是“宴公子”“先生”的敬称,即便偶尔因观点相合而展露笑颜,那笑容也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从未有过对扈况时这般的嗔怪与纵容。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才学、精心准备的见解,换不来她一句随意的责备,只能得到一句礼貌的“宴公子所言极是”。 而扈况时不过是爬树摔了一跤,便能让她露出那般鲜活的笑意,得到她如此特别的关注。 宴云阶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有些艰难,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的闲聊,不带任何个人情绪,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掐进了掌心:“看来殿下与扈世子,相熟已久。”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文稿上,视线却并未聚焦,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观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对过往时光的一丝怀念,清澈而坦然,没有丝毫遮掩,像是在回忆一段珍贵的岁月:“是啊,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他父亲扈侯爷早年便追随父皇,在龙潜之时便不离不弃,一同南征北战打天下,君臣情谊早已胜过骨肉。扈小世子六岁那年,扈侯爷要随父皇出征,放心不下他,便将他接进军中,那时我们两人年纪相仿,便常在一处玩耍。”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的湘妃竹,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画面:“后来……天下平定,可我们依旧常常见面,算是……总角之交了。” 总角之交,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被她用如此自然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轰然投入宴云阶的心湖,激起千层浪涛,又沉沉地压了下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那份让他望尘莫及的亲近,并非源于一时的讨好,而是数十年光阴沉淀的结果。 那是清晨宫墙下的追逐嬉闹,是午后御膳房的偷偷摸摸,是雪地里共同堆起的雪人,是无数个寻常日子里的相伴相守。 他们之间并非简单的皇室公主与勋贵世子的关系,而是有着共同童年记忆的“一起长大”。 那份可以随意“胡闹”的底气,那份受了伤便写信求安慰的坦然,那份能让一贯持重的她露出无奈笑容的魔力,都源于这漫长的、他永远无法介入也无法企及的时光。 那是一段他未曾参与、也永远无法复制的岁月,如同一条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与她之间,让他即便站得再近,也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酸涩感,混杂着隐隐的刺痛与不甘,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宴云阶的心房,越收越紧,勒得他心口发闷。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出身宴氏名门,世代簪缨,才华冠绝麓川学宫,他向来是被人仰望、追逐、讨好的对象,从未尝过这般求而不得、只能站在一旁默默旁观的滋味。 他习惯于掌控局面,习惯于理智衡量一切,习惯于将情感置于家族利益与个人抱负之后,何曾有过这种,因为一个“外人”的区区一封信,几句家常话,便心绪难平、暗自酸楚的时刻? 他甚至有些憎恶此刻的自己,这般不理智,这般失态,完全失了世家公子应有的沉稳与自持。 可目光触及她手边那封普通的米白色信封,想起她方才提笔回信时那自然而然的姿态,那股酸涩便如同生了根,盘踞在心头,驱之不散,挥之不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强行移开视线,重新聚焦于面前的文稿上,试图用那些熟悉的经义字句来平复翻涌的心潮。 然而,那些曾让他沉浸其中、字字珠玑的文字,此刻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难以入心,每个字都变得陌生起来,连“民生”、“漕运”这样的词,都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静室内的空气似乎也重新变得凝滞起来,方才讨论学问时的畅快与默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疏离,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 他只听到自己平稳(至少他以为平稳)的声音回应道:“原来如此。青梅竹马,情谊自然非比寻常。” 这话听起来毫无破绽,甚至带着理解与赞同,完美符合他一贯的温润人设。 只有宴云阶自己知道,说出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时,舌尖弥漫开的那一丝淡淡的、属于嫉妒的苦味,浓烈而清晰,久久不散。 观潮似乎并未察觉他心绪的微妙变化,或者说,她并未将这份细微的疏离放在心上。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眼前的公务上,指尖划过文稿上的批注,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她只是将手边的信笺向旁边挪了挪,为铺开的文稿腾出更多空间,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那封信与案上的策论文稿,并无二致。 阳光依旧静静地流淌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书案两端,心思已然迥异的两个人。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6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6 秋风起,暑气渐消,盛京的天空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浑浊,变得愈发高远澄澈。 澄澈的蓝天下,白云悠然飘荡,空气里弥漫着桂子初开的甜香,清冽中带着暖意,还夹杂着一种属于收获季节的、饱满而踏实的气息。 随着第一批按照新标准编纂的经义典籍与策论范文正式刊印完成,由驿马快船分赴各州郡官学与指定书坊,以及那道明确宣布“今岁冬十一月,于京师首开常科,天下士子,无论出身,皆可凭籍贯文书、学宫荐书或地方官保结,赴京应试”的煌煌诏书颁布天下,酝酿数年、牵动无数人心的科举取士制度,终于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 诏书内容经过君臣反复斟酌,字字珠玑。 其中既明确了“唯才是举”的核心原则与考试的大致规程,打破了世家对仕途的垄断,也留下了足够的缓冲与妥协空间,以安抚各方势力。 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条,便是准许天下七大学宫及各地有名望的私学、书院,在今年首次开科时,可依其规模与往昔声誉,直接保荐一定数额的优秀学子,跳过县、府两级初试,直赴京城参加最高等级的“省试”——虽名省试,实为全国性统考。 这无疑是对把持学宫的世家大族释放的善意信号,他们的子弟凭借家族在学宫中的深厚影响力,依然能获得最便捷、最体面的晋身之阶,避免了改革之初便引发激烈反弹。 同时,诏书也鼓励近年来响应朝廷号召、陆续迁入京畿的各地富户豪强,其子弟亦可凭借新落户的籍贯,获得考试资格。 改革如同巨石投湖,注定激起波澜,此刻先荡开一圈相对平缓的涟漪,让水中鱼儿有个适应与转向的过程,总好过一开始就惊涛骇浪,舟覆人亡。 就在这新旧制度悄然碰撞、天下士子或振奋不已、或持观望态度的微妙时刻,另一桩喜讯,如同秋日里最饱满的一穗稻谷,沉甸甸地坠入了皇城,为这丰收的季节更添了几分喜色。 八月中的一日,午后阳光透过太极殿敞开的菱花格窗,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光影交错,静谧祥和。 殿内不似夏日那般需放置冰鉴降温,只燃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味清远悠长,驱散了殿内的沉闷。 盛元帝并未像往常般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而是与观潮并肩坐在窗下的一张紫檀木大书案两侧,案上堆叠着来自各地的奏章与文书。 两人皆穿着常服,盛元帝是一身玄色暗云纹的便袍,衣料考究,低调中透着帝王的威严。 观潮则是藕荷色素面长衫,外罩一件同色比甲,线条简洁素雅,长发绾成简单的单髻,除了一根固定发髻的羊脂玉簪,别无饰物,更显清丽脱俗。 远远望去,两人不似高高在上的帝王与公主,倒像是一对正在共同处理家族事务的寻常父女,或者说,是更为亲密无间、心意相通的某种关系。 盛元帝正执朱笔批阅一份关于边关互市税收细则的奏疏,眉头微锁,似是对其中某些条款的含糊表述颇为不满。 观潮则在一旁整理着几份有关新迁入京世家安置情况的汇报,偶尔提笔在旁边的素笺上记下要点,准备稍后汇总呈报。 殿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偶尔就某一政事交换意见的低语。这种并肩协作、心意相通的氛围,是盛元帝近来最为贪恋的时光。 他不必再像从前那般,苦苦压抑见她的渴望,隔着君臣父女的鸿沟独自煎熬。 虽然那份更深沉、更灼热的情感依然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威严的父爱外壳之下,但能如此相近地坐着,能清晰听到她的声音,能嗅到她身上清冽如莲的气息,能感受到她思维的跳动与自己同频共振,已足以慰藉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批阅奏章这原本枯燥乏味的政务,因她在侧,竟也变得甘之如饴。 就在这份静谧即将被一份关于漕粮损耗的争议奏章打破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极力放轻的脚步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振奋。 涂应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陛下,殿下,京郊皇庄急报!” 盛元帝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却不失平和:“进。” 涂应来躬身入内,手中捧着一份简函,还有一小束金灿灿、颗粒极其饱满的稻穗。 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快步上前,将稻穗与简函一并呈上:“陛下,长公主殿下,杨改光大人遣人快马送来的急报,道是今春试种的新稻种,经改良农具耕作,如今已全部收割完毕!亩产……亩产较往年京畿最好的水田,高出近五成!且稻粒饱满沉重,出米率亦远胜旧种!” “什么?”观潮率先放下手中的笔,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刻接过那束稻穗。 沉甸甸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金黄耀眼的色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粒粒饱满如同碎金,无一不显示着这次试验的巨大成功。 她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稻壳,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孕育自土地、凝结了无数汗水与智慧的丰饶力量,心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盛元帝也放下了朱笔,目光落在那束稻穗上,素来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那抹夺目的金黄。 随即,一种极为罕见的、明朗的笑意,如同破开云层的阳光,迅速在他脸上荡漾开来。 那不是君王听到捷报时象征性的欣慰,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巨大成就感与喜悦的开怀大笑,爽朗而有力。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杨改光!好稻种!好农具!”他朗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竟驱散了连日来因科举推行、世家迁入等事带来的沉沉压力。 他伸手,从观潮手中接过那束稻穗,仔细端详,指腹轻轻摩挲着坚硬的稻壳,眼中光芒灼灼,满是赞叹与憧憬:“五成!阿潮,你听见了吗?足足五成!若此稻种能在全国推广开来,再辅以新式农具,我朝粮仓,何愁不丰!百姓腹中,何愁不饱!天下何愁不平!”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7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7 盛元帝转头看向观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骄傲,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喜悦。 这份成功,始于她的慧眼识人——是她从一本民间技书中发现了杨北堂祖孙的才华;成于她的鼎力支持——是她力排众议,为巧匠院争取资源,推动农具改良与稻种试种。 如今结出这般硕果,仿佛是他们两人共同孕育的孩子,呱呱坠地,便带来了无上荣光与希望。 观潮也笑了,那笑容如同秋水般明澈,盛满了纯粹的欢喜与满满的成就感。 “父皇说得是!这不仅是稻种之利,更是杨改光其才之用,是‘巧匠院’初显成效,更是为天下无数如杨改光般身怀技艺、却苦无门路者开辟了一条新路!粮食增产,百姓安居,国库充盈,日后推行新政、巩固边防,便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她的话语,句句说到了盛元帝的心坎上。 他看着她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这片江山未来的炽热期盼,只觉得胸腔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填满。 那热流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防,让他几乎想要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共享这份无与伦比的喜悦与荣光。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份汹涌的情感强压下去,化作一句低沉而充满渴望的话语。 “阿潮,”他唤着她的乳名,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孩子气的向往,“我想去看看。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沉甸甸的稻谷,看看那些因为新农具而节省了气力的农人,看看你为我……为我们描绘的这片土地,真实的样子。” 他想和她一起,走出这重重宫阙,抛开帝王与公主的身份束缚,像最寻常的、为了共同理想而努力的同伴,去亲眼看一看他们心血浇灌出的果实。 这份渴望如此强烈,超越了对自身安全的顾虑,也暂时压过了那些日夜啃噬他的、关于两人关系的禁忌与挣扎。 观潮对上他灼热而真诚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即,那明澈的眼中也浮现出同样的向往与坚定。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有力:“好。父皇,儿臣陪您一起去。” 于是,一场计划外的、为期数日的“微服私访”就此定下。 盛元帝雷厉风行,当即召来心腹重臣与禁军统领,以“巡查京畿防务、体察秋收民情”为名,安排了严密的护卫与低调的行装。 他甚至等不及更周全的准备,两日后,便只带着少数绝对忠诚的护卫、涂应来等贴身内侍,以及一身男装打扮、扮作随行文吏的观潮,悄然出了皇宫,穿过熙攘繁华的朱雀大街,汇入了前往京郊的官道。 秋日的田野,是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天高云淡,远山如黛,轮廓清晰;近处大片大片的稻田已然收割过半,金黄的稻茬整齐地排列在褐色的土地上,如同大地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禾秆气息与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 尚未收割的田地里,沉甸甸的稻穗在秋风中翻滚,形成金色的稻浪,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农人弯腰其间,挥汗如雨,手中的镰刀飞快地舞动着,却掩不住脸上丰收的喜悦,偶尔传来几句爽朗的谈笑,为这丰收的田野更添了几分生机。 偶尔可见几架新式的水车或轻便的犁具被农人熟练使用着,引来周围人好奇又感激的目光——他们或许不知这些精巧器械背后的公主与工匠,却能真切感受到省下的力气和实实在在增加的收成。 盛元帝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做寻常富家老爷打扮,虽衣着低调,却难掩周身的气度。 观潮则是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头戴青色方巾,眉眼清秀,俊俏得如同哪家偷跑出来游玩的少年书生。 他们并未直接前往皇庄,而是沿着田埂,信步走入了附近的村庄,想要看一看最真实的民间景象。 在一处正在打谷的晒场上,盛元帝驻足不前。 他看着农人们用连枷奋力拍打着稻穗,金黄的谷粒如同碎雨般溅落,堆积成小山。 他走上前,不顾谷壳尘土沾污衣袍,竟伸手抓起一把刚刚脱粒的稻谷,摊在掌心细细看着,又凑近鼻尖嗅了嗅那新谷特有的清香。 那专注而郑重的神态,仿佛掌中不是寻常的稻谷,而是稀世珍宝。 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农见这位气度不凡的“老爷”如此举动,有些惶恐不安,又有些莫名的自豪。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上前搭话:“这位老爷,您也懂农事?今年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风调雨顺,加上官府推广的新稻种和那省力的家伙什,收成是老汉我种地几十年见过最好的一回啦!您瞧这谷子,多实沉!煮出来的米饭也香得很!” 盛元帝转头看向老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不再是朝堂上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温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土地与劳动者的尊重与欣慰 。“老丈辛苦了。收成好,家里日子可宽裕些了?” “宽裕!宽裕多了!”老农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闪烁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交了粮税,剩下的除了留足全家一年的口粮,还能余下不少!打算给家里的老婆子扯块新布做件衣裳,给小孙子买点零嘴儿,再攒点钱,明年也想给自家田地换个新犁!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听着老农朴实无华却充满希望的话语,看着晒场上忙碌而满足的人们,盛元帝心中感慨万千。 他半生戎马,南征北战,殚精竭虑创立盛朝,为的不就是眼前这般景象? 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天下太平。 而这一切,如今正一点点变为现实,其中,有他毕生的抱负与心血,更有身侧之人倾注的智慧与努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观潮。 她正蹲在一旁,仔细查看一个农妇使用的、经过改良的纺车,低声向农妇询问着使用感受与改进建议,侧脸在温暖的秋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粲然一笑,眼中满是明亮的笑意。 那一刻,盛元帝只觉得秋日的阳光悉数落进了心底,暖融融,亮堂堂,驱散了所有潜藏的阴霾与孤寂。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8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带着秋露的湿气笼罩着田野。 盛元帝与观潮一身寻常士绅的装扮,沿着田埂缓缓前行。 脚下的泥土经过昨夜轻雨的浸润,松软却不黏腻,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田埂两侧的稻田里,新引种的占城稻正迎来丰收,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金黄的稻粒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随风轻摆时,掀起层层金浪,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甜香气。 不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青灰色的烟柱从错落的茅屋顶升起,在晨雾中渐渐散开,与田野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太平图景。 村民们早已下地劳作,田间不时传来锄头碰撞土块的声响,夹杂着农夫们淳朴的谈笑与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偶有挑着担子的货郎经过,摇着拨浪鼓,清脆的声响穿透田野,为这宁静的晨景添了几分烟火气。 盛元帝走得不快,步伐间没有了宫廷中那股威仪迫人的气势,多了几分松弛。 他不时驻足,弯腰捻起一粒稻穗,放在掌心轻轻揉搓,看着金黄的米粒从稻壳中脱落,眼中露出真切的笑意。 观潮跟在他身侧,见他这般模样,也放缓脚步,指着田埂边几株长势旺盛的大豆,轻声说道:“父皇你看,这是今年推广的高产豆种,农户说种在稻田埂边,既能肥田,秋收时还能多收一季豆子,家家户户都乐意种。” 盛元帝颔首,目光扫过田间忙碌的农户,那些黝黑的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这份鲜活的烟火气,是他在太极殿批阅千卷奏折也看不到的景象。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他低声感叹,“当年推行新稻种时,费了多少功夫,如今看来,都值了。” 行至正午,日头渐烈,两人循着水声来到村外的溪边歇脚。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几尾小鱼在石缝间穿梭,搅起细碎的水花。 盛元帝示意随行的侍卫退到远处警戒,竟出人意料地弯腰脱下靴袜,露出略显瘦削却依旧有力的脚踝。 他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溪水中,溪水带着山涧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燥热,让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像个卸下重担的少年人。 观潮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看着父亲孩童般的举动,眼中露出笑意。 她从未见过这般放松的盛元帝——在宫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言一行都关乎威仪,连休憩都带着三分警惕;而此刻,他只是一个沉醉于山水间的行者,享受着片刻的自在。 她随手摘下身边的狗尾巴草,轻轻搅动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落在盛元帝的脚背上。 盛元帝仰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云絮洁白蓬松,在湛蓝的天幕上缓缓移动,像极了军中营帐外见过的景致。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打破了溪边的宁静:“阿潮,朕年少时随军征战,也曾路过这样的村庄。那时可比不得现在,战火频仍,田地都成了战场,禾苗被马蹄踏烂,房屋烧得只剩断壁残垣,十室九空。有一次,朕在破庙里见到一个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哭,那哭声,朕到现在都记得。”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难以磨灭的沉痛:“那时候朕就想,若有一日能平定天下,定要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再也不受战乱之苦。如今这太平景象,朕盼了三十年,终于看到了。” 溪水潺潺流淌,冲刷着他的脚背,仿佛在抚平那些尘封的伤痛。 “阿潮,”他转过头,望着潺潺流淌的溪水,目光悠远,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有时朕会想,若朕只是一个寻常的田舍翁,守着几亩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之乐,或许……也不错。”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溪边的宁静,又像是怕被自己心底的帝王之志驳回。 观潮侧头看他,阳光斜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眼角的细纹。 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此刻没有了朝堂上的锐利与深沉,只剩下卸下防备后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虚幻的向往。 她心中一软,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声劝慰道:“父皇心怀天下,泽被苍生,岂是寻常田舍翁所能及?寻常田舍翁能守的,不过是一家一姓的安稳;而父皇守的,是万里江山,是亿万百姓的安宁。正是因为有父皇这样的君主在朝,励精图治,推行新政,革除弊政,才有越来越多的田舍翁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父皇的功绩,必将名垂青史,为后世称颂。” 她的话语不疾不徐,没有丝毫谄媚,满是真诚的劝慰与发自内心的敬仰。 在她心中,盛元帝或许不是完美的父亲,却绝对是值得敬重的君主。 他一手开创盛朝,南征北战平定四方,推行新政破除世家垄断,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这每一件功绩,都足以让他跻身明君之列。 盛元帝听了,缓缓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崇敬,没有丝毫虚伪。 他眼中情绪翻涌,有得女如此的欣慰,有被理解的感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那是对这份纯粹依赖的贪恋,是对这片刻温情的不舍。 最终这些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低沉的低语:“有你在身边,这天下,朕才觉得……不算太孤寂。” 这话近乎直白,带着帝王少有的脆弱,却又巧妙地掩藏在“父女”与“君臣”的双重语境之下,让这份隐秘的情愫多了一层朦胧的遮蔽,让人难以捉摸。 他这一生,高处不胜寒,朝堂之上皆是君臣博弈,后宫之中多是利益算计,连亲生儿子们,要么平庸无能,要么各怀鬼胎,唯有眼前这个女儿,既能与他论政分忧,又能给予他片刻的纯粹温情。 观潮心头微震,指尖在溪水中一顿,溅起的水花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清凉。 她隐约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越过了寻常父女的界限,那份“孤寂”的倾诉,带着一种超越亲情的依赖。 可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属于帝王的孤高与疲惫,又觉得或许是父皇难得卸下所有防备,流露的真情实感。 她沉默片刻,只低低应了一声:“儿臣会一直陪着父皇,见证这天下越来越好的。”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99 微服私访的数日里,这样的温情时刻还有许多。 他们走过丰收的田野,看到农户们用新式曲辕犁耕地,效率比旧时提高了数倍。 他们路过市集,听到百姓们对轻徭薄赋的由衷称颂,说“如今的税赋比前朝少了三成,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他们也见过偏远山村依旧存在的贫瘠——那里土地贫瘠,灌溉不便,农户们依旧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依旧对着他们露出淳朴的笑容。 遇到地方小吏欺压百姓的事,盛元帝便会显露身份,以帝王的雷霆手段处置。 有一次,他们在一个小镇看到粮官克扣赈灾粮,将霉变的粮食发给百姓,盛元帝当场震怒,下令将粮官革职查办,押解回京问罪,又让随行官员重新核算赈灾粮,亲自监督发放,看着百姓们领到干净的粮食时感激的神情,他脸上才露出些许缓和。 而观潮则会细心地将一切记录下来:东庄农户反映新式水车抽水仍显费力,需改进轮轴设计;南乡的蚕种存活率不高,农户急需农技指导…… 这些细碎的民生问题,她都一一记下,准备回京后联合工部、户部与国子监,逐一解决。 他们像是最默契的搭档,一个以帝王的眼光统揽全局、洞悉人心,惩治贪腐,稳定民心;一个以实干者的细致查漏补缺、关注民生细节,收集问题,谋划对策。 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白昼同行,夜晚则宿在提前安排好的、隐秘而安全的庄院。 庄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夜晚坐在树下,能听到秋虫的鸣唱。 有时,盛元帝会在灯下铺开简易的舆图,舆图上用朱砂标注着此行的路线与各地的民生状况。 有时,他们则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看着同一片星空。 秋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秋虫在草丛中鸣唱,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无需多言,自有温情在沉默中流淌,静谧而美好。 这份独特的、抛却了宫廷繁文缛节、暂时挣脱了身份枷锁的相处,让盛元帝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感情,如同春草般悄然滋长,愈发难以控制。 他贪婪地享受着与她并肩而行的每一刻,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流连于她的身影。 即便她穿着男装,束起长发,也掩不住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 讨论水利时,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指尖在舆图上轻轻滑动,那份认真的模样让他心动。 看到孩童时,她会露出温柔的笑容,从袖中取出糖果分给孩子,那份纯粹的善意让他贪恋。 甚至只是沉默地走在田埂上,她会悄悄放慢脚步,配合他的步伐,那份细致的体贴,都让他心中那份想要靠近、想要独占的渴望,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得力助手,可心底的情愫却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愈发沉溺于这份温情。 他知道***——在这冰冷的帝王生涯中,唯有她,是照亮他孤寂的光。 数日后,微服队伍悄然转向京西的群山。 车队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两旁的山林渐渐染上秋色,枫叶初红,银杏金黄,苍松翠柏点缀其间,色彩斑斓,宛如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 行至暮色四合时,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庄院出现在眼前——这便是盛元帝早在数年前便开始营建、却一直未曾真正使用的“避暑山庄”——“澄心山庄”。 此处本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一处静养之地,远离朝堂纷争,隔绝世俗喧嚣,他从未带任何人来过,连皇子们都不知晓这处隐秘的所在。 可此次微服私访,看着观潮连日奔波却依旧神采奕奕的模样,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带她来看,想与她分享这份隐秘的美好。 山庄规模不大,却极为精巧雅致,处处透着匠心。 入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院中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玉兰树,虽已过了花期,却依旧枝叶繁茂。 绕过影壁,便见一汪人工开凿的池塘,引山泉注入,池边筑着小巧的亭台,亭内摆着石桌石凳,可供休憩。 沿着池塘边的回廊前行,便见依山势而建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又不似宫中那般奢华,多了几分山水间的清雅。 此时秋色渐浓,庄中移栽的各色花木正值盛期。 红枫沿着回廊两侧栽种,叶片如霞,风吹过便簌簌作响;金黄的银杏树种在庭院中央,落叶铺了一地,像铺了层金毯;更有苍松翠柏点缀其间,增添了几分苍劲。 整个山庄宛如一幅静谧悠远的山水长卷,让人赏心悦目。 而山庄深处,最令人称奇的是一片引温泉活水灌注的莲池。 池中并非寻常莲花,而是盛元帝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晚荷品种,又引温泉水恒温养护,即便到了秋日,池中依旧有袅娜的荷花在秋风中摇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有的含苞待放,像娇羞的少女;有的尽情绽放,露出嫩黄的花蕊;荷叶虽有几分残损,却依旧青翠,托着晶莹的露珠,幽香袭人,为这秋日增添了几分夏日的生机与雅致。 盛元帝牵着观潮的手——以***——穿过圆月形的洞门。 当那一池迎风绽放的秋莲映入眼帘时,观潮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语气中满是意外与欢喜:“父皇!这莲花……竟在秋日里还开得如此繁盛!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秋荷!” “记得你喜欢莲花,”盛元帝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惊喜的脸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彩,心中满是餍足与愉悦。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寻常莲花夏日便谢,朕三年前便让人四处寻访晚开的品种,寻了足足一年才找到这‘秋霞映月’,又让人引温泉水入池,保持水温,这样便能在秋日里也多留些时日,让你能时时看到。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观潮重重点头,挣脱他的手,快步走近池边,俯身去嗅那清雅的香气。 秋阳正好,透过荷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山风轻柔,吹动她的发梢,与池中摇曳的荷花相映成趣。 她脸上满是纯粹的欢喜,没有了宫廷中的端庄持重,没有了论政时的冷静理智,只是一个沉醉于美景的少女。 盛元帝站在她身后半步之遥,静静地看着她。 她纤细的背影融入这山光水色之中,宛如池中最美的那一茎青莲,清雅脱俗,不染尘埃。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身份的桎梏,没有世俗的眼光,没有那些禁忌的束缚,只有他们二人,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水之间,共享这份安宁与美好。 他可以不用做那个孤家寡人的帝王,她也不用做那个背负重任的公主,只是一对寻常的父女,***。 然而,他心底也清楚地知道,这偷来的闲暇如同这秋日迟荷,美好却短暂。 太极殿的奏折还在等着他批阅,朝堂上的博弈还在继续,皇子们的储位之争已初露端倪,世家的势力仍需制衡…… 他是盛朝的帝王,肩上扛着万里江山,容不得他沉溺于这片刻的温情。 不久之后,他们必须回到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也禁锢着无数秘密的皇城,继续扮演各自的角色——他是威严的帝王,她是得力的公主,他们之间,只能是君臣,是父女,***。 但至少此刻,他拥有她全然的信任、陪伴与欢笑,拥有这份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时光。 他看着她在池边追逐飞舞的蝴蝶,听着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中,心中那份压抑的情愫渐渐平复,化为一种深沉的满足。 这就足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满足的。 秋阳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池边的青石板上,紧紧相依。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0章 万人迷穿越文中的反派长公主100 盛昭回京的消息,比他本人抵达澄心山庄要晚上一两天。 他那辆简朴到近乎寒酸的青帷马车,在秋日午后的斜阳里,碾过山庄外围碎石铺就的小径,最终停在那扇并不显赫、却自有森严气象的侧门前. 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南州水汽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身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常服,衣料上还沾着旅途的风尘,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更深层的,却是尘埃落定后的冷寂,仿佛历经世事沧桑,早已将情绪藏在了无人能及的角落。 南州一行,他赢得漂亮,也赢得无声。 水患的根源被他精准勘破——并非单纯的降雨过量,而是河道年久失修、泥沙淤积导致排水不畅,他当即制定疏导方案,亲率民夫开挖支流、清淤固堤,短短半月便控制住灾情. 趁乱劫掠的海寇本是流窜多年的顽疾,却被他设计引入绝地,利用地形优势设下埋伏,最终首领授首,余党溃散. 灾后的安抚与重建,他更是摒弃了华而不实的政绩文章,实实在在地推行了观潮在京畿试点有效的条陈,组织灾民以工代赈,既解决了劳动力问题,又让百姓有饭可吃,同时清理河道、修复屋舍、分发新稻种,甚至开始尝试建立地方性的互助仓储,为日后防灾打下基础。 所有这一切,他都做得井井有条,效率奇高,却又巧妙地将“首功”的光环,留给了他那优柔寡断的长兄盛长楼。 他需要这份功劳作为晋身之阶,却又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在他这个并不得宠、甚至被父皇厌弃的皇子身上。 韬光养晦多年,他如同蛰伏的猛兽,如今,是时候让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看到一点他真正爪牙的寒光了——但必须是经过精心打磨、收敛了锋芒的寒光,不至于引火烧身。 山庄的内侍显然已得到吩咐,见他下车,并未多问一句,只沉默地躬身引路,带着他穿过重重院落回廊,向山庄深处一处临水的敞轩走去。 越往里走,景致越发清幽,山泉顺着石缝淙淙流淌,花木扶疏,枝叶间还挂着秋日的晨露,与京城皇宫的富贵堂皇截然不同,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宁静之美。 盛昭目不斜视,背脊挺得笔直,心中却微微冷笑。 这般钟灵毓秀的地方,若不是那位真的急着见他、评估他的能力和危险性,恐怕这辈子他都进不来的吧? 敞轩四面轩窗洞开,垂着细密的竹帘,既通风又能遮蔽烈日,营造出阴凉舒适的氛围。 盛元帝并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家常的玄色暗纹直裰,衣料柔软,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却也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孤高与威压。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莲池,背影沉默而肃穆,听到脚步声,却并未立刻回头。 盛昭在门槛外停下脚步,撩起袍角,一丝不苟地跪下,动作标准而恭敬:“儿臣盛昭,叩见父皇。儿臣自南州归来,特来向父皇复命。”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不高不低,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青年特有的清朗,却又比盛长楼多了几分沉静,比盛登临多了许多克制,听不出半分邀功请赏的急切,也没有长途跋涉后的倦怠。 盛元帝这才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侧面斜射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邃的眉眼与挺直的鼻梁。 那双眼睛如同寒潭,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淡淡地落在盛昭身上,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这一次的打量,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那种带着厌弃与不耐的、几乎可称得上无视的掠过,而是真正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观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盛昭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如同实质般压在肩头,让他脊背的肌肉都微微绷紧。 但他依旧维持着跪姿,背脊挺直,微微垂首,任凭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巡弋,不卑不亢。 “起来吧。”半晌,盛元帝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南州之事,朕已悉知。处置得……还算妥当。” 这评价,可谓平淡至极。 “还算妥当”四个字,对于一个立下实绩的皇子而言,几乎算不得褒奖。 但盛昭心中却微微一动。因为这是第一次,盛元帝对他的作为,给出了一个正面的、哪怕极其吝啬的评价。 而且,他用了“处置”二字,显然清楚,南州之事真正的处置者是谁,盛长楼不过是坐享其成。 “谢父皇。”盛昭依言起身,依旧垂手侍立在一旁,姿态恭谨,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此番南下,你也辛苦了。”盛元帝走回临窗的紫檀木椅旁坐下。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长楼虽有疏失,但你身为幼弟,能于关键时刻补其不足,顾全大局,亦有可取之处。朕已命有司,按例对你有所赏赐,稍后会送到你府上。” 赏赐是“按例”的,也就是说,并无特殊优待,与寻常完成差事的皇子无异。 盛昭心中了然,面上却无半分异色,只再次躬身行礼:“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言功,更不敢当父皇赏赐。唯愿南州百姓能早日恢复生计,不负父皇与朝廷所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低调,又时刻将君父与百姓挂在嘴边,尽显皇子的本分与格局。 盛元帝抬眼看了看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中要沉得住气,也要聪明得多。 那份在奏报中隐约可见的、被盛长楼光芒所掩盖的才干与手腕,此刻在这沉静恭顺的表象下,似乎正隐隐透出轮廓。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似是无意地问道:“你此番差事办得不错,可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若在情理之中,朕或可准你。”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