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裕太妃邀约 得了揽月阁这位娘娘的姓氏,萧瑾衍立刻将沐风召至书房,让他去查这白氏的生平,以及当年可能经手双生子一事的内廷人员。 接下来几日,姜琬被萧瑾衍勒令待在安全范围内。 她知道他是有压力的。 毕竟,他是在触碰一桩可能涉及到皇室血脉的禁忌,所以表现得倒也乖巧。 七日后,沐风带着一身疲惫,再次踏入书房。 他下意识看向坐在一旁的良娣娘娘,见殿下没开口,便行了一礼:“殿下,娘娘。” “查到了?”萧瑾衍放下手中的奏章,也扫了一眼一旁耳朵竖得老高的姜琬,轻笑一声。 “回殿下,关于这位娘娘的出身,线索极少,但属下寻到了一位当年在内廷服侍、插手过处置双生子事宜的总管太监,姓陆。” “也是在十五年前,应该是双生子出事后不久,这陆公公便以年老体衰为由,获恩准出宫荣养。” “这陆公公出宫后并未回乡,而是在京郊青云观隐居,三年前已经病故。” 姜琬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意思是……线索又要断掉了? 沐风接着道:“不过这陆公公并非孤身一人,他早年收养了一个远房侄儿为义子,改名陆洲,带在身边。” “属下已经将人安置在别院,此人胆小怕事,我们用了些手段,”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姜琬一眼,顿了顿,“他说,他养父晚年时常被噩梦惊醒,神志不清时也会喃喃自语。” 姜琬抓紧了椅子,身子也不自觉坐直,紧紧盯着面前的沐风。 “最后一次,是临死前,陆公公抓着他的手,说了几句清晰的话,他说那孩子没死,却也没离宫,而是交给了宫中一位位高权重的娘娘秘密抚养。” “可有说是哪位娘娘?”萧瑾衍立刻追问。 沐风摇头:“陆洲说,他养父说到这里,就再吐不出清晰的字,很快就咽气了,我们用了重刑,他也只吐出这些。” 一位高权重的娘娘,秘密抚养了一个本应该夭折、被视为不祥的孩子? 萧瑾衍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眉头紧锁。 十五年前……宫中位高权重的娘娘。 是当时尚且在世的母后?还是现在的皇后? 可从时间线上来算,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况且宫中皇子皆有记录,要是她们二人秘密抚养了皇子,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萧瑾衍停顿了许久,抬头看向沐风,沉声道:“去查查母后和皇后。” “等一下!”姜琬忽然起身,打断了正要领命离去的沐风。 在听了“位高权重”这几个字后,她总觉得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开始拼命回忆那本早已面目全非的原着。 原着对宫廷格局描写并不算细致,但为了烘托女主姜玥的凰命,倒也提过几位妃嫔。 一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裕太妃。 原书中有一段描述,说宫中有一位裕太妃,是先帝晚年颇宠爱的一位妃子,但性情淡泊,所以在先帝驾崩后,便留在了宫中佛堂静修。 在这片段的描述中,曾经提过,她与一位与她同样来自江南、姓白的妃嫔交好。 萧瑾衍见她久久不开口,皱了皱眉:“琬儿?” “殿下还记得裕太妃吗?如今在宫中佛堂静修的那位。”因为激动,姜琬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瑾衍略一思索,倒没有怀疑:“记得,先帝去后,她自请留宫礼佛,很少露面,为何突然提起她?” “我…我…我曾经看过一本杂书,”姜琬迅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裕太妃入宫前是江南人,入宫后与一位同样来自江南的,姓白的嫔妃关系不错,会不会就是…揽月阁的这位?” 萧瑾衍眸光骤亮:“沐风,去查!” 裕太妃是先帝嫔妃,在宫中确实算得上位高权重。 且她常年礼佛,不问世事,若在暗中抚养一个孩子,确实不易引人怀疑。 “属下明白!”沐风再次领命而去。 姜琬还在忐忑等待消息时,一份出乎意料的请柬送到了她面前。 落款正是裕太妃。 内容是邀请姜良娣前往太妃清修到佛堂赏花,言辞间都是长者对晚辈的关怀之意,别无其他。 萧瑾衍捏着这张请柬,脸色沉了下来。 【这裕太妃倒是手眼通天,刚开始查,她请柬就送来了,这是巧合?】 他看向姜琬,见她眼中已有成算,也知自己拦不住她:“你想去?” “嗯,想去。”姜琬咬了咬唇,点头,“殿下放心,裕太妃如果真的想对我不利,没必要用这么正式的邀请吧?” “你倒是天真。”萧瑾衍冷哼,语气里更多的却是担忧。 【蠢女人,总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罢了,本宫多派人手就是。】 “想去便去,本宫会派人暗中保护你。”不放心,他又握住了她的手,“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裕太妃活了这一把年纪,绝不是简单的人物,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琬自然应下。 当天,姜琬换了一身素净又不失礼节的鹅黄色宫装,乘着软轿,前往皇宫一角的佛堂。 姜琬到时,早有在太妃身边侍奉的宫女前来引路。 佛堂中,裕太妃倚坐在禅椅上。 她未施粉黛,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眼神澄澈宁静,的确是一副长期修身养性的模样。 见到姜琬,她微微一笑:“快起来,不必多礼,早听闻太子良娣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灵秀。” 姜琬谢过,面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心下却生了几分警惕。 接下来,裕太妃又问了姜琬一些日常起居的闲话。 甚至还赠予她一串迦南香珠,这佛珠颗颗圆润均匀,一看便知是上品。 姜琬推辞一番,拗不过,便只能恭敬地接过那紫檀木盒,再次谢恩。 她在佛堂待了将近一个时辰,裕太妃始终温和淡然,没有问任何敏感问题,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姜琬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不相信裕太妃这时候把自己叫来,只是一次普通的关怀邀请。 在她起身告辞,在宫女宁蓝的引领下向佛堂外走去时,宁蓝借着上前虚扶她手臂的姿态,在她耳边飞快说了几句话。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后退半步,恢复了先前引路的姿态。 而姜琬在听到宁蓝的话后,脚步微微一顿,只觉得浑身血液冲上头顶。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爱妃这是勾引本宫? 轿辇在东宫门口稳稳停下,姜琬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紫檀木盒,脚步虚浮地走下来。 她刚抬头,就见萧瑾衍负手立在院门内的廊下,身姿挺拔,显然已等候多时。 “手这么凉。”他伸出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将她整个人往身边带了带,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的紫檀木盒接过来。 姜琬回过神来,仰头看他:“裕太妃给的佛珠。” 萧瑾衍直接将木盒递给了身旁的沐风:“查。” 等到姜琬在书房中回过神来时,沐风已带着那串佛珠敲响了房门:“殿下,佛珠并无异常。” 姜琬深吸一口气,这才将佛堂中发生的一切说与萧瑾衍听。 尤其是临行前宁蓝那两句石破天惊的耳语:“宁蓝附在我耳边同我说,太妃娘娘提醒我,有些事,不必深究,否则……害人害己。” 书房内霎时寂静下来。 一瞬间,萧瑾衍脸上冷厉的神情更加深了几分,似乎又翻涌起先前的暴戾。 他搁在膝上的手,青筋也根根暴起。 【裕太妃,好一个裕太妃,竟敢用琬儿的安危来警告本宫,你怎么敢——】 “殿下,”眼见萧瑾衍又要动怒,姜琬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我们查对了,而且……” “而且我总觉得那佛珠的香味有点特别,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萧瑾衍的注意力的确被她引开些许,身体微微前倾:“哦?” 姜琬蹙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 不是东宫,也不是她日常接触的任何地方。 看着她这副拧着眉头,无意识抿唇的小模样,萧瑾衍心底方才生出的那股怒火竟消散了不少。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倾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还带着一丝刻意的魅惑:“爱妃这般模样……倒不像是在品鉴香道,更像是在勾引本宫。” “啊?”姜琬被他突如其来的贴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颊瞬间腾起热度。 她下意识后缩,抬眼瞪他,却被他伸过来的手臂揽回怀中,眼底仍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这受惊的模样,倒比苦着脸胡思乱想顺眼些。】 听到这心声,姜琬又羞又恼,没好气道:“殿下,说正事呢!这味道我好像真的在哪里……” 她话音未落,萧瑾衍便毫无征兆地低下头,精准地吻住她的唇瓣。 “唔……”姜琬伸手去推,可萧瑾衍只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的胸膛,让她无处可逃。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他怀抱里一点点发软,也顺着他的力道向后仰去。 萧瑾衍顺势欺身而上,将她半压在宽大的木椅中,吻得愈发深入。 衣衫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凌乱不堪,领口早已散开,滑落肩头。 微凉的空气让姜琬打了个寒颤,思绪回神,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抵着萧瑾衍的胸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殿下!我记起来了!” 萧瑾衍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撑在姜琬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胸膛微微起伏,紧紧盯着她那红肿湿润的唇瓣,一股气恼涌上心头。 【这个蠢女人,这种时候还在想别的事。】 姜琬可顾不得这些,她一把拉起滑落的衣衫,激动地抓住萧瑾衍的手臂:“在皇宫西苑!那处废弃宫殿,我在那里闻过类似的味道。” 她语速极快,完全沉浸在线索接通的兴奋中,一双眼睛也亮晶晶地盯着萧瑾衍。 萧瑾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就着这个将她半困在怀中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 “确定!那味道很特别,我当时只以为是太久没人住产生的霉味,现在仔细想想,跟这佛珠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姜琬语气倒是肯定。 “所…以…”萧瑾衍莞尔一笑,薄唇凑近她泛红的耳廓,一字一顿道,“当时在那废宫里寻到的那支珠花,果然是爱妃的?嗯?” 听着萧瑾衍语气中那种“终于抓到你了”的了然,姜琬重重咽了咽口水。 完了,光顾着说气味线索,把这茬给忘了! 这事还没坦白呢! 萧瑾衍直起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本宫倒是好生伤心,原来本宫的爱妃一直处心积虑,想着卷铺盖跑路呢!” “不是!殿…殿下,你听我解释。”姜琬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把这件事圆过去。 说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说她是为查案心切? 好像都站不住脚。 她抬头看向萧瑾衍,他的眼神分明在说:编,你继续编。 姜琬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忙上前一步,扯住他衣袖的一角,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殿下~此一时彼一时,我……” 萧瑾衍垂眸,看着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又看着她努力卖乖的脸,眼底刻意装出来的冷意终于绷不住了:“现在知道怕了?当时胆子不是挺大的?” 姜琬看着他眼中的笑意,这才知道他竟在打趣自己:“萧瑾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叫本宫做什么?”萧瑾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再有隐瞒,本宫就把你拴在腰带上,去哪儿都带着。” “好好好,带着带着!”姜琬连连点头,只要这位爷不秋后算账,拴哪儿都行。 冷静下来,姜琬想起自己在废宫外听到的话,正色道:“殿下,我当时在那废宫外停下,是因为听到了里面有人说话,他们说那玉佩和前朝遗脉有关,我听得真真切切。” “至于说话的人是谁,黑灯瞎火的,我又…我又害怕,根本没看清模样。” 【前朝?难道裕太妃和前朝还有关系?】 “罢了,”萧瑾衍拉住姜琬的手,不断摩挲起来:“既然她送了线索,本宫便去她的老巢看看,看看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殿下是想……” “夜探佛堂,”萧瑾衍挑眉,一字一句道,“沐风!” 沐风再次无声出现。 当晚子时三刻,由沐风带领八名东宫顶尖暗卫,悄无声息地避过宫中一道道明岗暗哨,向佛堂前去。 他们两人一组,分区域在佛堂内搜查。 忽然,沐风的目光定格在佛龛旁边一副画上,画上的纹样看着繁复古怪,但沐风一眼便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纹样,分明和之前在祭祀遗址发现的纹样惊人的相似。 裕太妃身上,果然有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既已有了头绪,沐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撤!” 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密室时,原本一片昏暗的佛堂内骤然亮起,虚掩的门也猛地被从外面推开。 “不许动。” “尔等何人?竟敢夜闯太妃清修之地!”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章 又被弹劾 沐风几人瞬间暴露在明晃晃的灯火下,一时倒成了瓮中之鳖。 为首黑衣人再次呵斥:“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沐风眯眼看向对方,面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们虽只有不足十人,但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便是面对数倍之敌,也毫无惧色。 今晚任务已经完成,沐风不欲逗留,他一双眼迅速扫过四周,突然暴喝:“突围!” 出声的同时,沐风猛地劈向侧面一扇离得最近的雕花窗户,率先跃出。 与此同时,两名暗卫掷出数枚烟雾弹。 一行人且战且退。 但形势比人强,对方人数众多,且早有埋伏,再加之沐风一行人顾忌对方的身份,并不敢动手伤人。 目前看来,两边不相上下,但久战之下,东宫这边必然力竭被擒。 沐风左肩已被划出一道血口,眼看东宫即将落入下风,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赤红色圆筒,朝着空中用力一掷。 东宫中的萧瑾衍看到沐风发出的紧急信号,霍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来人,备马!” 萧瑾衍带着禁军赶到,瞬间将佛堂外围得水泄不通。 “撞门,进去之后,所有持械反抗者,以刺客论处,格杀勿论。”萧瑾衍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佛堂内,战斗已接近尾声,沐风等人被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围在中央。 “本宫接到密报,有贼人欲对裕太妃不利,特来查看。”萧瑾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头领身上,“给本宫拿下这些胆敢在宫中行刺的逆贼,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是!”禁军齐声应和,持刀逼上。 黑衣人们眼见大势已去,也不再攻击沐风等人,而是步步后退,想寻找机会突围。 可终究寡不敌众,一行人很快被禁军控制。 “且慢。”就在萧瑾衍下令将人带走时,佛堂主殿方向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众人循声望去,见裕太妃由两名贴身侍女搀扶着,缓缓从殿内走出。 萧瑾衍上前拱了拱手,并未开口。 “太子殿下怕是误会了。”裕太妃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些黑衣人,“这些人,并非贼人。” 此言一出,满庭皆静。 裕太妃顿了顿,继续道:“让殿下见笑了,这些人是哀家娘家子侄,也算是哀家这小佛堂的护院。” “只是……哀家倒要问一问,”她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责备,“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又为何深夜造访,擅闯哀家清修之地?” 话至此处,她目光扫过身上已带了些伤的沐风。 萧瑾衍神色不变,迎着裕太妃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太妃娘娘,今日午后,本宫身边侍卫偶然发觉太妃佛堂附近有异样,心中存疑。” “为保太妃娘娘万全,免有宵小惊扰太妃清修,本宫特命他们今夜前来仔细勘察,不想竟生此变故。” 裕太妃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倒有劳太子殿下关心哀家,”萧瑾衍毕竟贵为太子,场面话惯是会说的,她也无法强硬反对,只能叹息道,“只是殿下身边这些侍卫伤势不轻,还是快些回去救治为好。” 萧瑾衍知道,今夜只能到此为止。 他也不再多言,示意沐风等人撤退:“太妃保重贵体,本宫告辞。” 沐风等人伤势不轻,几乎是被架着回到了东宫。 萧瑾衍站在廊下,面色凝重地看着被紧急招来的太医进进出出,身影被拉得老长。 “殿下,您没事吧?沐风他……”姜琬匆匆赶来,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本宫无碍。”听到她声音中的颤抖,萧瑾衍握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这么冷,出来做什么?” 姜琬靠着他,看向殿内:“那裕太妃那边……” “殿下,属下今日有所发现。”沐风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地走过来,刚要行礼,被萧瑾衍制止。 “不必多礼,伤势如何?” “回殿下,皮肉伤,未伤筋骨。”沐风随即压低声音,“殿下,今日在太妃娘娘的佛堂中,的确有所发现。” “在太妃娘娘的佛龛旁,属下发现了一个纹样,那纹样与先前殿下在祭祀遗址发现的纹样几乎一致。” 萧瑾衍眯了眯眼,裕太妃身上,果然有鬼。 “本宫知道了,你伤势不轻,带他们下去好生休养,”萧瑾衍吩咐道,“另外,加派人手,盯死佛堂,尤其是裕太妃的一举一动。” 沐风领命,退下去安排。 可裕太妃的反击来得也很快。 还没等东宫这边探知到裕太妃与那些纹样之间的秘密,次日晨起,一个消息便传遍了宫廷内外。 裕太妃夜里受惊,一病不起。 后经太医诊断,只言裕太妃乃惊悸伤神,这病情来势汹汹,太妃年事已高,情况恐为不妙。 不过三两日功夫,流言便传遍了宫中。 只说太子殿下深夜带兵强闯太妃清修佛堂,这才致使太妃病重。 这些流言添油加醋,便传到了当年多少受过裕太妃恩惠的老臣和宗亲王爷耳中。 在裕太妃病倒的第三日,以安老王爷为首,七八位颇有分量的老臣联名上了一道奏折。 奏折内容洋洋洒洒,核心却直指东宫。 斥责太子萧瑾衍不修孝道,夜闯长辈宫院,惊悸太妃,致其沉疴,此举有损天和,储君如此行事,非社稷之福,甚至影射其暴戾失德。 这内容虽未明说废太子,但“非社稷之福”等字眼,其心可诛。 这道联名奏折,在前朝后宫一石激起千重浪。 皇帝对萧瑾衍这个太子的态度本就偏为复杂,既有倚重,亦有猜忌,如今被扣上这样的帽子,朝臣更是趁机群起而攻之。 裕太妃这病,倒来得真是时候。 姜琬在东宫内,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古人这舆论战打的可以呀!”她坐在榻上,冷哼一声,“水军,带节奏,道德绑架,卖惨洗白,套路一套一套的。” 很快,姜琬的愤怒变成了担忧。 她本以为这事热度过了就算了,没想到也不知是在谁的推波助澜下,宫内外流言竟有愈演愈烈,直指国本的趋势。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二进佛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琬面上不动声色,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对下依旧温和,该赏的赏。 对几个眼神闪烁,私下时常交头接耳的,她也不动声色地让福乐记下名字和大致言论。 这些“活跃分子”,她可得好好记在小本本上。 晚间,姜琬将一张素笺推到萧瑾衍面前,撇了撇嘴:“一个个的,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嘀嘀咕咕的。” 真是开局一张嘴,后续全靠编。 “辛苦爱妃了。”萧瑾衍接过素笺,快速扫了一眼,抬头看向姜琬时,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那你……” “不急。”他指尖在桌面上轻敲,拿起姜琬的那张名单,目光落在其中几个名字上。 次日,一道以“体恤老臣年高,褒奖其忠君体国”为由的恩旨,便明发到了安老王爷与陈阁老府上。 安老王爷那位平日最喜走马斗鸡的幼孙,被擢升为兵马司副指挥使,即日赴任。 消息传出,安老王爷这幼孙倒是喜不自胜。 可安老王爷却对着那调令,长吁短叹。 这副指挥使一职,自己这孙儿岂能胜任? 太子殿下此举,与其说是提拔,不如说是监视。 同一日,陈阁老那位在外任职多年、始终未能调回京城的嫡幼子接到了吏部的文书,调任太常寺典簿。 这太常寺典簿,事务清闲,远离一切核心机要,若是调到此处,日后怕是升官无望。 得了“恩赏”的安老王爷和陈阁老实在是心情复杂。 这赏赐倒是实打实的,可太子这“体贴”,他们也明白。 他们再想蹦哒,就得掂量掂量家中子弟的前程了。 又过了两日,李御史的府邸突然被京兆尹府衙役包围。 府内整整被搜查了一日,搜出田产地契、金银珠宝无数,其中涉及前年江南水患赈灾银两贪墨案、以及李御史妻弟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铁证。 李御史当殿被剥去官服,摘去乌纱,数罪并罚。 削去其一切官职功名,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消息传到姜琬耳中,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既打了巴掌,又给了甜枣,看谁还敢蹦哒!” 经此一事,明面上的舆论风浪暂时被压了下去。 至少,激烈弹劾的声音消失了,朝堂上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在萧瑾衍雷霆手段暂时稳住局面时,裕太妃的病情倒反复起来。 一会儿是“太妃服药后稍安”。 一会儿又是“太妃夜间呕血数口,太医束手无策”。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裕太妃病重期间,以“不忍拂了故人好意”为由,陆陆续续接待了几位前去探亲的宗室女。 这些女眷入宫探病,倒是合乎情理。 可问题出在,她们出宫后,高门贵族间便流传起一些言论。 诸如“太妃提起当年侍奉先帝时的旧事,论及陛下幼时聪慧仁孝,可如今怕是……” 又或是说起“太妃忧心忡忡,说恐自己这病冲撞了国运。” 消息传到东宫,姜琬实在是气笑了。 “上次见面,我还以为这裕太妃是个好人呢!现在看,她分明是个戏精啊!躺在床上都不忘搞事情,还扯上国运了,她怎么不说自己影响地球自转呢?” “什么自传?”萧瑾衍推门而入,把姜琬最后一句话听入耳中。 “殿下!”姜琬吓了一跳,忙转身扑向他怀中,“殿下,我们不能坐视她这么散布谣言了。” 【怎么又瘦了?】 “此事你莫要操心,”萧瑾衍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肩膀,“她是铁了心要把水搅浑,本宫自会处理好。” “殿下,我去看看裕太妃,好不好?”姜琬环抱着萧瑾衍的腰,仰头看向他,“我是太子良娣,是晚辈,去探病合情合理。” “她现下既允许旁人去了,断不会将我拒之门外,我去探病,一来代表东宫关切的姿态,二来也试探一下。” 她倒要看看,这裕太妃能病出什么花样来。 萧瑾衍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你的安全最重要。” 第二日晨起,姜琬带了些温补良药,往佛堂去了。 裕太妃倒很快回了话,说自己虽精神不济,但感念良娣心意,倒可一见,只是不宜久留。 姜琬撇撇嘴,刚要步入佛堂,却被一名侍卫拦住了去路:“良娣娘娘请留步。” 那侍卫语气客套,态度却是十分坚决:“良娣娘娘,如今太妃贵体违和,所有进入佛堂之物,皆须查验。” 姜琬示意福乐将药包递上去,面上却带着一片忧色:“这是自然,有劳了。” 查验极为严格。 足足有半炷香时间,那侍卫才对姜琬行礼:“娘娘可以进去了。” 只是不知……是对自己严格,还是旁人都如此? 姜琬迈步走进佛堂侧殿,陈设与上次来时并无太大不同,只是佛堂内弥漫着一股药味,角落里也多了两个正在煎药的小炉子。 随宁蓝走入内室,姜琬见裕太妃半靠在床头锦垫上,脸色确实比上次见时苍白了许多,整个人也没什么血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琬忙上前行礼。 裕太妃伸手指了指床边的绣墩,声音也带着些无力:“好孩子,难为你还惦记着哀家,坐吧。” “太妃说的哪里话,您如今病重,殿下与妾身心中甚为忧急。”姜琬语气也颇为恳切,“殿下本欲亲自前来探视,又恐人多扰了太妃清静,这才让妾身前来送上些药材,略表心意,只盼太妃早日康复。” “太子有心了,只是哀家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裕太妃摇了摇头,“你也是个明白孩子,这宫里啊,有时候……知道的太多,想的太多,未必是福,平平安安的守着本分,才能活得长久。” 姜琬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乖巧点头。 陪着太妃用了药,她话锋一转:“妾身瞧着太妃身边侍奉的人似乎不多,不如妾身留下伺候太妃汤药?” 裕太妃眼神微闪,随即苦涩地摇摇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东宫事多,太子身边离不了得力的人,我也用惯了宁蓝她们几个,你就别为我这老婆子费心了。” 姜琬也不坚持,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宽慰话,见裕太妃面露疲色,便适时起身告辞。 裕太妃也没有多留的意思,只让宁蓝送客。 回到东宫,她将自己在佛堂的所见所闻告知萧瑾衍:“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萧瑾衍点点头,眼神幽深:“她越是这样严防死守,越说明她心里有鬼。”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土夫子?墓中之物 沐风的伤看着骇人,但未伤及筋骨,东宫的药材又是顶好的,将养了几日,他已能活动自如。 他一回到萧瑾衍跟前当值,便立刻着手整理那日从佛堂带回来的纹样。 萧瑾衍更是寻来画师,命他们将那纹样精心临摹了数十份。 得了殿下准许后,沐风挑选了十数名暗探,让他们扮作收藏爱好者,开始暗中查访。 重点查访的是些古董铺、玉器行等一些会出现年代久远器物的地方。 几日后,一名扮作商贾的暗探在城西一家玉器店有了发现。 看着眼前这枚边缘破损的玉珏,沐风眯了眯眼。 这玉珏上的纹路,分明与那日自己在佛堂瞧见的一模一样。 “哪儿来的?” 这店主做生意习惯了油腔滑调,刚想随口敷衍几句,却恰好与沐风那骇人的眼神对视到一处。 他身后那两人也同样如此。 这店主一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最后,扶着一旁的柜子,竹筒倒豆子般的,把知道的全说了。 “大人,小人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门道,大概七……七八年前,也可能更久,小的实在是记不清了。” “干这行的大都是倒买倒卖,不问出处,也不问去处。这玉珏大概是个汉子送来的,当时还带着几件玉器,不过那些都已经出了,只剩下这件残次品。” 沐风沉声道:“仔细想想,卖玉给你的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店主不敢耽搁,抖着身体不断回忆:“那人个子不高,精瘦,说是家里祖传的,但我闻着他身上……好像有股土腥味……” 土腥味? 沐风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土夫子。 又问了那店主几句话,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警告店主不得泄露今日之事,他便带人离开了。 “殿下,依那店主描述,属下觉得那玉珏很可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沐风向萧瑾衍和姜琬回禀了店主的供词。 “盗墓贼?”姜琬追问一句,沐风点了点头。 萧瑾衍沉默片刻后,走到书房悬挂的那张京畿地区详图前,伸手指向东郊丘陵林地:“多带人手,仔细排查,查查近几年有谁家的陵墓出了问题。” “是,殿下。”沐风领命,转头就要去点齐人马。 “等等!”一直沉默听着的姜琬突然出声。 姜琬眼睛依旧盯着那玉珏。 方才沐风禀报时,她便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翻阅”着那本原着。 她记得原着好像在某个角落里提起过,一个炮灰女配葬于京郊东野桃林荒冢,孤苦无依。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作者莫名其妙提起这荒冢,总是有原因的。 就算是作者随手写的环境渲染,这地方肯定也是与众不同的。 想到这里,姜琬猛地抬头,走到萧瑾衍身侧,伸手指向一处地方:“沐风,查这里,重点查这里,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有一座荒坟,上面大概刻着……” 沐风看着良娣娘娘笃定的模样,下意识看向萧瑾衍,忙对娘娘拱了拱手:“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查。” 他知道娘娘常有预感,且屡次应验,说不定这次也是如此。 沐风立刻带人出发,直奔东郊。 一到此处,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岗上仔细搜寻。 很快,在背阴处的一块坡地上,一名眼尖的暗卫发现了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一块石碑。 “沐侍卫!”那暗卫按照沐风所言,仔仔细细辨认上面的字迹,确认似乎有良娣娘娘口中所说的字眼,忙将沐风叫到身边。 蹲下看过后,沐风更是心中大震。 娘娘说对了。 仔细辨认,沐风瞧见这墓碑上仿佛有个“淑”字,旁边那个字,像是“安”。 其余的字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了。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片土坡位置隐蔽,风水算不上好。 “就是这里了。”压下心底的思绪,他走到碑前,整了整衣冠,对着荒冢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东宫侍卫沐风,奉命查案,惊扰前辈安息,实非得已,若前辈泉下有知,或有冤情未雪,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 礼毕,他一挥手:“挖,小心些。” 几名带着工具的暗卫上前开始小心清理。 土层不算深,约莫半人高的位置便碰到了硬物。 那暗卫屏气凝神,继续挖掘,这才发现自己方才碰到的不是棺椁,而是一个已经腐烂大半的木匣。 “沐侍卫!” 沐风亲自跳下坑,用匕首小心翼翼拨开那木匣的朽木。 好在木匣里并没有骨骸,只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线装册子。 这册子被湿气侵蚀得十分严重,纸张粘连不说,上面的字都已经看不真切。 他小心地将那册子连同包裹的油布一起取出,仔细安置后,又命人在周围查探,确认再无他物,这才将土回填,恢复原状。 东宫书房内。 “娘娘果然料事如神。”沐风对着姜琬拱拱手,将他们在东郊的见闻一一说出。 萧瑾衍蹙眉看着那本破烂不堪的册子,眉头紧锁:“只有这个?” 一听殿下问起正事,沐风忙正色道:“回殿下,坑内只有此物,只是这册子损毁严重,属下便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了。” 姜琬上前拉了拉萧瑾衍的手:“宫中可有人擅长修复这个?” “立刻去将内府手艺最顶尖的纸张修复匠人传来,要嘴严可靠的,”这次萧瑾衍吩咐的是福全,“另辟一间静室,所需物料一应备齐,让他专心修复此册,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不多时,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匠人被秘密带入了东宫。 或许是有了此事挂在心头,几日下来,萧瑾衍与姜琬始终惴惴不安。 这一等,就是三日。 第四日清晨,静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那老匠人手里捧着一个崭新的托盘,小心放于书案上,退后两步。 “启禀殿下,此册损坏过于严重,且不说虫蛀、水渍,许多纸张甚至已彻底化为纸泥,完全无法分离。” “臣竭尽所能,也只能抢救出其中相对完整的几页,并将其上勉强可辨的字迹逐一描摹复原,余下部分……”他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实在无力回天。”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怕被灭口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萧瑾衍上前一步,将那老匠人描摹的册子打开。 这册子的内容瞧着倒像是随笔,写了些日常,一页一页翻下去,倒也并无什么发现。 突然,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在其中损毁较为严重的一页上。 字句断断续续,夹杂着大片无法辨认的内容,但却有几个关键词。 “她”、“倒入”、“参汤”、“怕”、“灭口”……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姜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她下意识看向萧瑾衍,嘴唇微动。 几乎是同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声音同时响起。 “她将东西……倒入了娘娘的参汤里,不敢说,怕被灭口……” 萧瑾衍的脸色已近乎青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那个念头瞬间涌上脑海。 自己的母后,已故的元妃,生前很是注重养生,每日午后必用上一盏上好的参汤,这是宫中许多老人都知道的事情。 【谋杀!这是慢性谋杀!居然有人给母后每日用的参汤里下了东西!】 【该死!都该死!本宫要把你们都杀尽!】 姜琬担忧地看向萧瑾衍。 这句话里的那个“她”又是谁呢? 是当时宫中的哪个宫女?嬷嬷?还是某个妃嫔? “殿下。”见萧瑾衍心生暴戾,姜琬忙上前一步,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殿下,如今这些只是猜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萧瑾衍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方才那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他反握住姜琬的手,力道很大。 “写这册子的人,甚至可能知道的更多,但她不敢说,只能将秘密带入坟墓。” “沐风!”萧瑾衍猛地看向门外,“从今日起,加三倍人手,给本宫盯死裕太妃!不仅她本人,她身边的每一个宫女、太监、嬷嬷,还有任何与她有接触的人,全部给本宫记下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萧瑾衍眼中寒光微闪:“还有,裕太妃在宫中根基不浅,她身边的人,未必个个是铁板。”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沐风跟在萧瑾衍身边多年,有些话不必殿下明言,他心中便已清楚。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的暗探将佛堂内外死死盯住。 而另一条线,则由萧瑾衍麾下另一名心腹侍卫秦风负责执行。 秦风年纪比沐风稍长些,性子更沉稳细致,倒是擅长这种调查分析。 秦风从沐风这里得到指令,要求他详尽调查裕太妃身边所有核心人物的背景,尤其是宫外关系。 他很快便锁定了裕太妃身边的一位掌事嬷嬷。 这位嬷嬷姓苏,她是在裕太妃入宫后偶然得了机会才能到太妃身边侍奉的。 后凭借细心周到,渐渐升为掌事。 最重要的是,这苏嬷嬷在城外有个女儿,嫁了个小商人,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绸缎庄。 可这绸缎庄虽不算大,在京城的生意却算是火爆。 看着手中的资料,秦风微微挑眉。 宫里有头脸的嬷嬷太监,在宫外有亲眷经营些产业并不稀奇。 但这的确给秦风提供了探查的渠道。 次日,秦风换上了一身质地中上的锦袍,扮作一个家中略有薄产的富贵公子,来到了苏嬷嬷那女儿的绸缎庄。 铺面倒是阔气,各色绸缎布料陈列有序,光顾的客人也不少。 柜台后,一个眉眼伶俐的伙计见秦风进来,衣着气度又不俗,忙热情地迎上来,口齿伶俐地介绍起来:“这位爷想看些什么料子?咱们这儿刚从江南新进了一批上好的云锦……” “先看看,给家妹添些料子。”秦风微微颔首,倒像是真的在挑选布料般,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 伙计殷勤地介绍起来,秦风却将店内的布局、人员尽收眼底,手漫不经心地抚过缎面,耳朵却留意着店内的各种动静。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柜后的账房先生。 秦风走到他跟前,指着他身侧的一匹料子:“这匹天青色的料子不错,什么价?” 伙计见来了个阔绰的,忙笑着弯了弯腰:“爷好眼力,这匹软烟罗是顶好的货色,一匹十五两银子。” 伙计说话的间隙,秦风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账房先生面前的账簿。 从上面,他隐约看到了“进万昌”、“隆盛”、“瑞正”等商行的名字。 “就这两匹吧,”就在那账房先生抬头看向秦风时,秦风似乎终于选定了,“给我包起来,送到……” 他随意报了一个太子殿下早已安排好的地址,付了定金。 整个过程毫无破绽。 踏出店门时,秦风眼角余光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门外街景,随即便目不斜视地走下台阶,汇入人流。 而在他侧身出门的同时,一辆青蓬小车停在了店门口,车上下来的,正是绸缎庄张管事。 两人擦肩而过时,张管事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进了铺子:“方才出去那位穿靛蓝袍子的年轻公子,可是店里的客人。” “您说那位爷,”小二见张管事进来,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是生客,头一回来,出手倒也爽利,留了个东城的地址,让送货。” 账房先生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张管事似是不放心,又追问:“可有何异常举动?或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两人皆是摇头,却一脸疑惑地看向张管事。 “没什么,忙吧,随便问问。”张管事语气缓和下来,“近来不太平,招呼客人多留个心眼。” 而秦风这边,离开绸缎庄后,立刻命令跟在自己身边的两名暗探着手调查进万昌、隆盛、瑞正这几家商行。 “殿下,有发现。”秦风立于萧瑾衍面前,“属下顺藤摸瓜,命人去查了那几家商行,这进万昌明面上的东家姓赵,但暗地里,似乎和元妃娘娘的一位远房表亲有些牵连。” 母后的远亲? 萧瑾衍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裕太妃身边的人经营的绸缎庄,与和母后母家有牵连的商行有生意往来,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儿?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四章 “唱戏” 书房内,萧瑾衍与姜琬对立而坐,将手中的证据一一理清。 萧瑾衍目光幽幽地望向佛堂的方向:“裕太妃老谋深算,经过前次沐风夜探,她必定更加警惕,若我们步步紧逼,只会让她藏得更深。” 姜琬怀里抱着个软枕,靠在一旁的软榻上:“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她放松警惕了。” “对,让她放松警惕,”萧瑾衍转身,一脸欣赏地看向姜琬,“要示弱,还要表现出愧疚,她不是喜欢病吗?本宫就好好关心一下她的病。” 次日,朝堂之上。 在议论完几件寻常政务,要散朝时,一直沉默的萧瑾衍突然躬身上前:“父皇,儿臣有一事心中不安,恳请父皇恩准。” 皇帝微微蹙眉,抬了抬眼皮,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父皇,前些时日,因宫中流言,儿臣行事或有急躁之处,惊扰了太妃娘娘静养,儿臣每思及此,深觉不安。” 皇帝抬头看向萧瑾衍,见他眉宇间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仿佛是真心愧疚。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太医院院正亲自前往佛堂为太妃诊脉,竭尽全力调治。” “儿臣亦会从东宫私库中拨出温补之物送往佛堂,一来为太妃补养身子,二来也略表儿臣愧疚之心,还请父皇恩准。” 太子殿下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先前弹劾太子殿下的几人低着头不敢开口,却又觉得殿下如此这般转变,怕是还留有后手。 皇帝看着阶下躬身请命的儿子,虽不知他是如何思量,但见他愿意将面子上的事处理好,便点点头:“太子有心了,准奏。” 退朝后,东宫的赔礼第一时间抵达了佛堂。 不仅如此,萧瑾衍还撤走了自己安排在佛堂附近监视的人手,佛堂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与世无争”的佛堂。 佛堂周围的人员,变动自然很快传入裕太妃耳中。 “娘娘,此番太子殿下送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宁蓝上前恭敬行了一礼,又压低声音,“而且这两日,佛堂附近太子殿下的人都已撤了,奴婢思量着,或许是太子殿下寻不到证据……” 裕太妃冷哼一声,却没接话。 自己筹谋多年,若能让萧瑾衍轻易发现,岂不成了笑话? 不过对宁蓝的话,她倒也有三四分赞同。 萧瑾衍心中未必肯放弃,可这段时间耗费了东宫不少人力物力,他都没有抓住自己的把柄……怕是不得不放弃。 萧瑾衍和姜琬却在东宫耐心等待着。 他们清楚,裕太妃此人心机深沉,自是不会轻易相信。 但长时间的平静,只会像温水煮青蛙,便是如裕太妃这般警惕的人,也总会有松懈的时候。 大概半月时间内,裕太妃或许是心中谨慎,并未有任何行动。 只是平静了也不过半月。 或许是当真相信了萧瑾衍的伪装,又或者是等不及了,约莫半月后,佛堂终于有所行动了。 一名在佛堂负责洒扫浆洗的低等粗使宫女,说是家人染疾,送些银钱和旧衣回去。 萧瑾衍安排的暗哨发现佛堂有异常,立刻跟了上去。 这宫女出宫后,却先是去了一家普通的成衣铺子买了些布料,又在街边买了些粗饼,然后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最后,他亲眼见那宫女将手中的包袱塞入了那巷子里的一个柴垛缝隙中。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确定周围无其他可疑之人接近,那暗哨才几步来到柴垛前,精准地摸到了那个包袱。 很快,他便在包袱里摸到了一张折叠的信笺,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风紧,速清,勿留痕,迟则生变。” 暗哨将内容记下,不敢耽搁,立刻按照原样将字条折好,重新塞回原处,并小心将周围柴火恢复成从前的模样。 殿下严令不得打草惊蛇,他要做的,就是将消息传回。 这消息很快呈递到了萧瑾衍面前。 姜琬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裕太妃这次是当真坐不住了,殿下此次倒是拿捏住了她。” 萧瑾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不枉费本宫陪她唱了半个月的戏,看看这个。” 姜琬上前,见萧瑾衍面前摆着的是暗哨传回的那个宫女从出宫到回宫完整的行程路线。 “她出宫后,先去了东市杂货铺……”姜琬的指尖在地图上跟着那宫女的行动路线移动,最终指向一处。 “绸缎庄。”萧瑾衍开口,“绕了这么一大圈,这绸缎庄就算不是贼窝,也是个重要的贼赃中转站。” “沐风,”萧瑾衍转头看向一旁的沐风和秦风两人,“加派人手,将绸缎庄给本宫盯死了。” “是!”两人齐声应道。 得了殿下的严令,沐风带人盯着绸缎庄铺面及所有人员出入,秦风则盯着与绸缎庄有往来的商号。 两日后,果然发现了异常。 子夜时分,负责监视绸缎庄的暗探回报说,绸缎庄后院有马车进出,而且装卸了一些沉重的箱笼。 天色渐亮,城门开启。 绸缎庄后院的那五辆马车便混在了出城的队伍中,缓缓向前移动。 城门处的守城士兵早在几日前便得到了上面严查出城货物的指令,所以轮到绸缎庄的车马接受检查时,守城的士兵便格外认真了些。 那管事陪着笑脸塞过去一锭银子,低声说着什么。 可那守城士兵依旧摇头,示意必须检查。 油布掀开,士兵们状似无意,随意翻检了下,倒的确如那管事所言,是些金银器皿和药材。 看起来倒像是商家在运送自家财物和货物出城。 虽然价值不菲,但也对得上清单。 可实则,这士兵中早已混入了萧瑾衍的暗哨。 在旁人不动声色检查货物时,他仔细向下翻了翻,这才发现,这箱内不少金银器皿中,隐约刻着“内用”二字。 宫内用品。 那暗哨将刻字的物品一一记下,回禀给萧瑾衍时,萧瑾衍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这些东西,怕是来自国库,”萧瑾衍指了指暗哨凭自己的记忆整理下的清单,“这对金壶,是早年附属小国进贡,早已丢失。”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外祖父在庇佑? “国库?”姜琬眼中满是诧异,宫廷器物,出现在一个绸缎庄的货箱里,甚至还被偷偷运出城,这已不是寻常贪墨案了,“这……” 这不是杀头的死罪吗? 萧瑾衍抬头看向姜琬:“兹事体大,绝不可姑息,沐风!” “属下在。” “立刻带东宫卫队,知会京兆尹一声,查封绸缎庄及所有关联店铺,所有管事,账房,伙计全部锁拿,分开看押,一个不准漏!” “还有,让秦风另带一队人马,立刻出城追踪,务必在贼人将财物转移倒卖前一并截回。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两人领命而去。 秦风带人一路急追,终于在京郊十里外截住了那几辆骡车,将箱笼完好无损地带回。 同时,前去查封绸缎庄的沐风,从账房暗格搜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殿下,这是在账房墙壁夹层里找到的,并不是绸缎庄明面上的生意账。” “绸缎庄的管事、账房诸人皆已被控制,属下已将他们秘密押送至东宫,分开严密看管。” “天呐!这哪是绸缎庄,这是个小内库吧?”姜琬跟在萧瑾衍身边,看着他一页一页翻看着那本账册,越看越是心惊,“合着宫里这些年意外没了的宝贝,都跑到这儿旧貌换新颜了?” 萧瑾衍拿起另外一本用特殊符号标记的册子,翻了翻,脸色更凝重了:“倒是好手段。” 萧瑾衍手中拿着的,是本秘密收支账。 收入来源五花八门,有大额不明银钱注入,至于支出……就更离谱了。 “寺庙,道观,皇庄……”姜琬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这是撒钱做慈善呢?还是这些地方……” “你安心待着,我去瞧瞧。”萧瑾衍拍了拍姜琬的手,转身带着沐风走了出去。 沐风带回来的人,自然是要审的。 终究不过是寻常百姓,起初倒有几个嘴硬的,但东宫的审讯手段向来不是吃素的,很快就有人开始崩溃。 账房先生恐家人受牵连,最先熬不住了:“大人饶命,小的就是个记账的,只知道有些货来路不大正,但具体从哪来的,小的真的不清楚。” 张管事倒是个骨头稍硬些的,但在高压审讯下,心理防线也逐渐松动。 他承认,绸缎庄明面上是做绸缎生意,暗地里却长期为几位不方便透露身份的贵人提供便利。 沐风看了一眼冷脸的殿下,冷声道:“都做些什么?” 张管事眼神闪烁,吞吞吐吐:“就是……就是为贵人们提供个地方,让贵人们有个地方碰个头,说个话,选的大都是些僻静的地方。” “再有……再有就是帮忙保管些他们不太方便放在府中的箱笼物件,至于箱子里是什么,贵人不说,我们也不敢问。” “哪些贵人?说清楚!” “大人,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啊!”那管事看着旁边已昏死过去的那人,吓得浑身发抖,“小的层级低,接触不到上头的人,每次只等人传话安排。” 萧瑾衍踱步到一位道观观主面前。 这观主,正是账册上提到的白云观的观主。 起初他还摆出方外之人的姿态,直到秦风将那账册上笔笔数额巨大的记录摆在他面前,他才终于维持不住。 “贫道……也是不得已。” “十数年前,观中破败,香火难续,是宫中一位娘娘暗中施以援手。” “这位娘娘对道法颇有兴趣,偶尔会让贫道为她和几位贵人做些法事,有些法事规矩比较特殊,但贫道受人大恩,不敢多问,只能照办。” 至于这位娘娘是谁,自然也无从得知。 看着沐风陆续报上来的审讯摘要,姜琬疑惑地挠挠头,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这些线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破碎不堪,且根本没有什么关联性。 萧瑾衍坐在书案后,面色越来越沉。 连日来的审讯虽有收获,却未能触及核心。 姜琬见他脸色不好,知他心中焦虑,便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替他按揉着太阳穴,声音放软:“殿下莫急,我们现下已找到了这么多线索,或许只需要一个关键节点。” “一点一点来,总能把这层迷雾驱散。” 感受着她柔软的手指,萧瑾衍觉得安心不少,他闭了闭眼,侧身将她拥入怀中,头靠在她肩上,深深吸了口气,低低应了一声:“嗯。” 姜琬心疼地环住他的脖颈,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殿下!”秦风急切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萧景言冷哼一声,坐直身体,却抓着姜琬的一只手把玩着:“进来。” 【蠢货!改日定要将这秦风发配去种地!】 秦风却浑然不知殿下在心里已将他骂了千百遍,只恭敬地推门而入,行礼过后,他将手中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递到萧瑾衍面前。 “殿下,属下带人搜查与那账册往来密切的皇庄时,在那庄头卧房床下发现一处暗格,藏有此盒。” 萧瑾衍往那盒中看去,赫然映入眼帘的,便是半块边缘残缺的玉佩。 那玉佩与姜琬那枚玉佩的质地极为相似,但纹路却截然不同。 而那玉佩下面是几封纸张泛黄的信件和一份写满人名的绢帛名单。 萧瑾衍拿起几封信件。 信件没有署名,字迹潦草急切,却都提到了一位小主子。 “小主子昨夜又发高热,胡话不止。” “别院虽僻静,但小主子体弱如此,用度浩繁,药材尤甚,长此以往,恐难遮掩。” …… 小主子、体弱多病、常年用药。 这些字眼,只让萧瑾衍想起一个人。 便是先前查到的那位白娘娘生下的双生子之中的次子,那位在记档中因体弱夭折的次子。 他看向名单末尾那行小字标注的别院,捏着信纸的手指骤然攥紧,甚至忍不住发颤。 那个别院,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分明是承恩公府名下的田庄别院。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有不祥征兆的孩子,居然一直藏在承恩公府,被外祖父庇佑着。 是了,承恩公,正是元后的亲生父亲,也正是萧瑾衍血脉相连的外祖父。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早已不在了 看到萧瑾衍瞬间僵硬的身体,姜琬忙上前扶住他:“殿下,你怎么了?” 目光落在“承恩公府”那几个字上,她心中亦是骇然。 居然是承恩公府。 无数猜测涌上姜琬心头,却又混乱不堪。 元后知道吗?如果知道,她又为何庇护一个已被陛下言明不祥的双生子? 如果不知道,那承恩公府又是谁在暗中操作,目的何在? 她还未曾回过神来,萧瑾衍已然转身,带着一身杀气,大步流星地向书房外走去。 “殿下,您要……”姜琬心头一紧,急忙去拉他的衣袖。 “去承恩公府。”萧瑾衍脚步未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本宫去问问本宫的好外祖,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说着,他已迅速远去。 “殿下!”姜琬被他眸中的猩红吓到,扶着门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上头了。 来不及多想,她转身看向一旁同样呆住的福全和候在门外的沐风:“福公公,沐风,快,快跟上殿下!无论如何,别让殿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萧瑾衍现在这个样子,说是去质问,倒像是要去杀人。 福全和沐风领命,快步跟上殿下的步伐。 他们也知道事态严重,太子殿下盛怒之下硬闯承恩公府,这消息若是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姜琬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承恩公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承恩公颜临川,她倒未曾见过。 但有一点,她却十分清楚,自从元后崩逝后,萧瑾衍与承恩公府便再无往来。 这边,萧瑾衍几乎是纵马疾驰,一路冲到了承恩公的府门外。 朱漆大门紧闭,他勒住马,未等气喘匀,便翻身下马,大步踏上台阶。 门房听着那拳头砸门的声音,不满地开了侧门。 看清面前这张阴鸷的面容,门房吓得一激灵,差点咬到舌头:“太……太子殿下。” “开门,本宫要见承恩公。” 门房哪敢阻拦,忙将正门打开,躬身行礼:“殿下恕罪,小的这就去通禀……” “不必!”萧瑾衍一把推开他,带着一股无人敢挡的气势,向府内走去。 府中仆役远远见到他,皆慌忙跪地行礼,不敢抬头。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自娘娘崩逝后,太子殿下与承恩公府便日渐疏远,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国公爷严令府中上下,不得与东宫有牵扯,更是不许在府中提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日这是……硬闯了。 内院管事听闻太子殿下来,忙上前行礼:“殿……殿下,还请殿下前厅稍候,小的去禀报国公爷。” 国公爷方才说了不见。 可瞧着这位爷的模样,岂是国公爷说不见就能不见的。 萧瑾衍脚步不停,眼神扫过那管事:“让开。”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在那管事纠结于是否上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内院传来,正是承恩公颜临川,“太子殿下如此直闯内宅,恐于礼不合。” “于礼不合?”萧瑾衍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紧紧盯着颜临川的眼,“那本宫倒要问问承恩公,西郊别院里的那个孩子,又合的是哪门子的礼?” 听萧瑾衍提及西郊别院,颜临川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二人对视片刻,颜临川才缓缓开口:“请殿下随老臣到书房一叙。” 萧瑾衍盯着他的背影,迈步跟上。 承恩公果然与此事有关。 “那孩子是谁?你为何要藏匿他?母后当年病重,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书房门一关上,萧瑾衍便紧紧盯着背对着自己的颜临川,开口质问。 “你竟查到了这里。”颜临川深深叹了口气,没有愤怒,只平静地点点头,“不错,当年受你母后所托,老臣确实在西郊别院里安置过一个孩子。” 萧瑾衍猛地攥紧手:“他是谁?” “那孩子便是当年揽月阁白婉仪所生下的双生子其中之一。” 颜临川继续道,“那孩子本就孱弱,出生时又受了惊,送出宫时已是奄奄一息,这些年老臣遍请名医,用了无数珍稀药材,才勉强吊住他一条命。” “可他先天不足,即便在别院小心将养,也始终病痛缠身,在别院住了不到十年,终究没能熬过去……” “死了?”萧瑾衍死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颜临川这次没有答话:“可此事,除了经手的几个心腹老人再无人知晓,殿下又是如何得知?” 萧瑾衍沉默半晌,从怀中将那几封从皇庄搜出来的信件、那半块玉佩以及那份名单置于书案上。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若承恩公所言属实,怕是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到承恩公府,又引到自己身上。 颜临川看着萧瑾衍骤变的脸色,也想到了关键,沉声道:“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殿下安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霍然转身,紧紧盯着萧瑾衍:“殿下请听老臣一言,现在立刻离开,就当从未踏足过承恩公府,也从未听老臣说过这些话,那孩子早已夭折,一切也早已了结,剩下的……是老臣的罪责,与殿下无关,请殿下速回东宫,闭门不出。” 可一切,终究是太迟了。 “殿下。”沐风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殿下,大理寺正卿江述江大人、左相闻彦声闻大人带人到了府门外。” 萧瑾衍和颜临川对视一眼,同时脸色剧巨变。 他这边刚闯府质问,那边大理寺和左相就上门了,这是巧合吗?这分明是早已布好的局。 颜临川整了整衣冠,看向萧瑾衍:“不若殿下……” “本宫与你同去。”萧瑾衍微微眯眼,“是福是祸,终须面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正厅门前。 江述见两人出来,上前一步:“下官大理寺正卿江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承恩公。” 萧瑾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江述二人,并未言语。 颜临川面容上亦是古井无波,只是微微泛白的指节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臣江述,协同左相前来承恩公府问案,”江述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下官收到密证,指承恩公颜临川涉嫌隐瞒宫闱秘辛,纵容庇护早该夭折的双生子,有违天和,有损国运,还请承恩公随我们走一趟。”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春宫遇险 萧瑾衍心头怒火更盛,脸色愈发阴沉。 对方用真真假假的线索引他前来承恩公府,为的便是今日的堵门拿人。 “太子殿下,”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闻彦声终于上前一步,缓缓开口,“承恩公府与殿下有血脉之亲,然国法大于天,臣斗胆请殿下暂且回宫,静候查明。” 萧瑾衍下颌紧绷,袖中的手捏得咯咯乱响。 让他走?他萧瑾衍何时需要看人脸色,受此胁迫? 而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颜临川却微微侧头,对着他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那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萧瑾衍看向一旁的福全,想起临行前姜琬的嘱咐,瞬间清醒过来。 自己此刻若是硬抗,怕是正中对方下怀,且会让局势更加不可收拾。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激愤,眼中再次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冷意,将目光投向庭院:“江大人闻相依法办事,本宫自无异议,只是此案关系重大,还望二位大人……勿枉、勿纵。” 说完,萧瑾衍看了一眼被大理寺差役围住的颜临川,一甩袖,对着福全丢下一句“回宫”,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府门外。 身后传来江述冰冷的声音:“国公爷,请吧。” 几乎同时,另一队手持大理寺公文的人马已疾驰出城,将西郊那座承恩公名下的别院封禁。 别院内的管事、仆役、庄头悉数被带走。 回到东宫,萧瑾衍径直闯入书房,反手“砰”地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姜琬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前,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前:“殿下。” 听着她声音中的小心,萧瑾衍身体僵了一下,却没开口说话。 “殿下,你现在不能乱,更不能倒。”姜琬收紧手臂,“承恩公希望你退让,就是不希望你硬碰硬,中了圈套。” 萧瑾衍低头看着姜琬写满担忧的脸,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中却有几分沙哑:“今日之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 “对,妾身觉得,要么我们被监视了,要么……”她顿了顿,又抬头看向萧瑾衍,“我们身边有内鬼。”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萧瑾衍明明拿到东西的第一时间就冲去了承恩公府,可江述他们与殿下,分明是前后脚便到了。 “可无论是哪种,对方的目的,怕不仅仅是承恩公府,或许,是殿下。” “……内鬼。”萧瑾衍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迅速冷静下来,“沐风,秦风。” 一直守在门外的两人立刻推门而入。 “沐风,你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秘密清查东宫,从上到下,包括本宫身边近侍,一个也不能放过;还有,承恩公今日事发前后,所有可能与外界有接触的可疑人员。” “秦风另带一队人马,去查一查大理寺正卿江述、左相闻彦声最近与哪些人有异常接触,哪怕有蛛丝马迹,也给本宫挖出来。” “属下明白。”两人齐齐应声。 考虑到“双生子不祥”、“有损国运”这种说法最容易在民间发酵,姜琬便让福安去茶楼酒肆,市井坊间悄悄转转,听听最近有没有人刻意散播关于承恩公府的流言。 或许顺藤摸瓜,能找到谣言的源头。 接下来的两日,东宫表面寂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沐风、秦风、福安各司其职,萧瑾衍始终觉得心中难安,便调阅了闻彦声和江述的详细履历。 很快,闻彦声履历中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闻彦声曾于翰林院任编修,参与编修《起居注》及部分实录。 看到这里,萧瑾衍微微蹙眉。 编修《起居注》,是可以接触到最原始、最详尽的宫廷记录的,不仅包括皇帝言行,甚至后宫事务也包含在内。 那闻彦声很可能就是在编修《起居注》期间,探知了关于白婉仪和双生子的内幕。 可他选择在此时发难,是受人指使?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姜琬托腮坐在萧瑾衍面前,见他眉头紧皱,也不由思忖:“殿下,你说母后宫里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既然当年元后将那白婉仪之子托付给承恩公,或许她身边会留下些什么。 “殿下,我去长春宫看看吧!”姜琬坐不住了,“或许那里会有发现。” 长春宫,正是元后生前旧居,自元后崩逝后,长春宫便一直空置,寻常人不会靠近,或许还会留下蛛丝马迹。 萧瑾衍明白她的心意,示意她上前一步,拉过她的手:“找两个好手暗中跟着,长春宫虽已空置,却也需小心。” 午后,姜琬便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长春宫。 宫内陈设依旧保持着元后在时的模样,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常年无人居住,倒显得十分冷清骇人。 姜琬独自一人踏入殿中,慢慢走向元后生前可能用作书房的偏殿暖阁。 暖阁内的书架也保持着从前的陈设,姜琬仔细查看,并无特别。 难道真的一无所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琬有些失望,正欲转身离开时,却发现暖阁角落露出了一个太监服饰的衣角。 长春宫常年无人,怎会有太监在暖阁之中? 她下意识惊呼出声:“谁在那里?” 那人意识到自己的行踪被发现,本想转身离开。 可见周围只有姜琬一人,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看向姜琬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凶光。 很显然,他起了灭口之心。 姜琬自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 她迅速反应,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两步,双手胡乱在身前挥舞,像是被吓坏了。 “你……你是谁?你别过来!”姜琬边说边继续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可身体却抖若筛糠,看起来柔弱可怜。 “娘娘放心,很快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冷笑一声,不再废话,径直奔姜琬而来。 “咻——” 而在那人手即将抓到姜琬脖颈时,前一刻还瑟瑟发抖的姜琬手腕向内一翻,宽大的袖口对准了这太监胸腔。 那太监前扑的动作一滞,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下一刻,他口舌麻木,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哼!”姜琬上前一步,重重踢了他一脚,“就凭你?” 方才生死关头,她忽然记起,先前出事后,萧瑾衍曾沉着脸将这副袖箭绑在她腕上。 这短箭上淬有强效麻药,见血即倒,是给她危急时保命用的,如今正是派上了用场。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元后之死 又踢了那昏迷不醒的“太监”一脚,姜琬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在殿内翻找起来。 既然有人潜入元后旧居,那长春宫内定是有蹊跷的。 姜琬一路沿着书架、多宝阁、矮柜,翻找至床榻上。 想到自己从前看过的电视剧,姜琬重点检查了那张拔步床。 果不其然,当她手探到墙角一块床板时,指尖触到了一处凸起,用指甲抠了抠,那块木板竟然松动了。 很快,一本蓝皮封面的册子出现在姜琬面前。 真的有发现! 压下心头诧异,她轻轻翻了几页,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本账册。 却不是长春宫日常用度的流水,多是各类药材的名称、数量,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来不及细看,她将这本册子小心收好,又将暗卫招呼至身旁:“把地上这人秘密押回去,交给福全公公,让他严加看管,等殿下回来再处置。” 暗卫领命,姜琬则抱着那宝贝回了东宫,一头扎进书房。 “购老山参二两,银五十两。” “购川贝母、枇杷叶各若干,银二十两。” “购夜交藤、酸枣仁,合欢皮、茯苓若干,银十五两。” …… 姜琬蹙了蹙眉。 旁的她倒是不清楚,但这酸枣仁,分明是定神散所用药材之一。 是元后在用定神散? 再翻看下去,她发现有一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折叠后又抚平的痕迹,而这一页,满满当当全是这定神散的采买记录。 整体翻看下来,元后去世前几年,定神散药材出现的频率逐渐增高,却在元后崩逝半年前戛然而止。 但这夜交藤,她却未曾听过。 思及此处,姜琬霍然起身,立刻带着福乐往太医院去寻那位孙太医。 萧瑾衍曾暗中交代过,这孙太医是信得过的。 既是有疑惑,便该问清楚。 姜琬不动声色,将那方子递到孙太医面前。 孙太医接过那张信笺,看了看那配方和分量,眉头渐渐锁紧:“娘娘,这酸枣仁、合欢皮、茯苓,皆有宁心安神之效,只是这夜交藤……” “夜交藤如何?” “这夜交藤药性偏凉,若长期过量服用,恐有耗伤阴血之弊,初期只觉精神倦怠,时间一长便会导致气血两虚,心悸衰弱,甚至出现神思恍惚之症。” 姜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孙太医这话,她越听越熟悉。 这症状,分明和缠丝之毒毒发早期症状十分相似。 所以……是有人通过过量使用夜交藤这味药来缓慢损伤元后的身体,为日后缠丝毒发提供掩护? 姜琬没再多言,谢过了孙太医,满心疑惑地踱步回东宫。 回宫时,福安已将另外一份证据递到姜琬面前,元后尚在世时,负责采买这批药材的,是一位姓李的太监。 最要紧的是,这个李太监因办事得力,于元后崩逝后,被调去了皇后娘娘宫中当差。 正在姜琬思索间,萧瑾衍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你……” “滚进来!” 两名暗卫入内,单膝跪地,垂手不敢言。 姜琬瞪大了眼。 这不是跟自己一道前去长春宫的两个暗卫吗? “连个人都护不住,本宫要你们有何用!”萧瑾衍上前紧紧攥住姜琬的手,语气中仍带着怒意,“拖出去,每人重责八十军棍,发配……” “殿下!”姜琬忙拦住他,“不关他们的事,是妾身自己……是妾身自己为图方便,没让他们贴身跟着,人出现在长春宫内,他们在外警戒,并无过错。” 见萧瑾衍依旧面色铁青,她晃了晃他的手臂:“而且妾身不是没事吗?还抓住了那个贼人,殿下看,妾身还找到了这个!” 她把那本账册塞到萧瑾衍手中,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萧瑾衍看着姜琬急切的脸,再想到她在宫中险些遭遇刺杀,那股后怕涌上心头。 【蠢女人,每次都是这样,你顾着旁人,旁人何曾顾及你?】 “殿下~” 萧瑾衍闭了闭眼,冷声道:“有良娣为你们求情,死罪可免,但护卫不力是实,自去领二十军棍,自今日起,你们二人贴身护卫良娣,若再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谢殿下,谢良娣娘娘,属下必誓死护娘娘周全。”两名侍卫死里逃生,心中对姜琬感激不已,重重磕头后才退出去领罚。 书房内,萧瑾衍将姜琬紧紧搂进怀里。 姜琬心中酸软,回抱着他,将账册的发现、孙太医的话、以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给他听。 “沐风递消息回来了,”萧瑾衍怀抱渐渐松开,“闻彦声的夫人,出身药商世家苏家,苏家药材生意遍及南北,在京城中,主要向多家大药铺和部分高门府邸供应。” 姜琬仰头看着萧瑾衍,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很可能是闻彦声早年编着《起居注》期间,知晓了母后庇护白婉仪之子一事,又察觉到母后可能对药材异常起了疑心……”萧瑾衍越说越是咬牙切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姜琬接过话头,继续道:“所以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就用这种隐蔽的方式残害了母后。” 看着萧瑾衍眼中翻腾的杀意,姜琬心疼不已:“殿下,我们已经查到这里,真相就在眼前,母后一定会沉冤得雪的。” 萧瑾衍身体一颤,紧紧握住姜琬的手,下颌线绷得死紧,却久久没有开口。 就在姜琬准备开口询问时,萧瑾衍却忽然出声:“母后的病拖了很久,太医来来去去,药吃了不少,却总不见好……再到后来,母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停顿了许久,又继续道:“那天我去给母后请安,母后难得清醒……她看到我还笑了笑,想抬手摸我的头,我猜,那时候母后应该已经痛极了,她手抬到一半,竟直接在我眼前毒发吐血。” “当时我脸上全都是血,母后看着我,眼神很空,她好像不认识我了,”萧瑾衍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仿佛又回到那个绝望的夜晚,“然后,她手忽然在空中乱抓起来。” “她打翻了榻边小几上的烛台,蜡烛掉在锦被上,瞬间就烧了起来,宫人们忙着救火救人。” “我被吓呆了,被人拼命往外拉,我想去拉母后,却觉得母后越来越远,那眼神也……” 他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又是那大片大片的红色。 鲜血……火光…… “火很快被扑灭了,可是母后她……母后她再也回不来了,一场火,把她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说到最后,萧瑾衍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哽咽。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果然与他有关 姜琬心像是被紧紧攥住,她终于明白,他为何会那样偏执、暴戾,多疑,又是为何会有畏红症。 一个孩童,亲眼目睹母亲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死去,这何尝不是创伤呢? 见他说完,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随即又环抱住他。 萧瑾衍仿佛陷入一场梦魇中,直到感觉到怀中的暖意,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平复着自己颤抖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在东宫书房内静静地相拥。 直到窗外天色暗沉下来,萧瑾衍才缓缓抬起头。 他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眼底的猩红已褪去大半,剩下的,便是从前那般深不可见的沉静。 “沐风!秦风!”他坐直身子,转头看向门外。 两人应声而入。 “沐风,立刻带人去查,查母后去世之前,内药局所有关于定神散所需药材的采买记录。” “所有的经手人、以及送往长春宫的每一个环节,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当年是谁在内药局动手脚。” “秦风继续深挖闻彦声妻族的药材生意,本宫不仅要他们明面上的账目往来,查查近二十年来,他们所有大宗的、或是去向不明的药材交易。” “尤其是可能与内药局当年采购夜交藤等药材产生交集的证据,还有,查查闻彦声本人及其心腹。” “属下明白。”两人匆匆领命而去。 萧瑾衍又对福全吩咐了几句,这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姜琬,眼神冷冽:“现在,我们去会会那个出现在长春宫的‘客人’。” 东宫,地牢深处。 那名被姜琬放倒的“太监”被牢牢捆在刑架上,眼神凶狠地打量着周围。 萧瑾衍与姜琬并肩走入刑室,在刑架前几步外站定。 良久,萧瑾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姓名,来历,何人指使?潜入长春宫意欲何为?说!” 那人冷哼一声,移开目光,完全一副拒不开口的模样。 萧瑾衍眼中寒意更甚,却并无意外:“你以为你不说本宫就查不到?你潜入旧宫,找的便是长春宫的那本账册吧?” 那人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萧瑾衍。 他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随即又死死抿住,还是选择了沉默。 “骨头倒硬,可惜,用错了地方。”萧瑾衍侧过头,目光落在一直静静看着的姜琬身上,眉眼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丝,“这里污秽,你先出去等。” 姜琬反握住他的手指,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殿下,妾身不怕。” 萧瑾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动,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用刑,直到他愿意开口为止。” “是!”两名膀大腰圆的侍卫上前,那男人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崩塌。 东宫的酷刑,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萧瑾衍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我说!我说!别打了!”酷刑之下,他崩溃地哭喊起来:“他们……他们让我来长春宫找一本旧账册,找到之后,交到四海茶馆的刘掌柜手中,就是城西的四海茶馆!就是这些,我都说了,求殿下饶命,求殿下饶命。” 鞭子停在空中,萧瑾衍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依旧冰冷:“带下去,问清楚。” 他转头看向姜琬,见她虽脸色微白,却目光清亮。 轻轻摇头一笑,他牵起她的手,低声道:“出去吧,这里闷。” 倒也巧了,秦风传回来的消息中,恰好有那四海茶馆。 这四海茶馆的地契挂在一名商人名下,但巧的是,此商人之女却是闻彦声妻弟的一名妾室。 而四海茶馆的刘掌柜,正是苏家一位管事的远房表亲。 这管事名为赵德海,从前明里暗里替苏家处理了不少不甚光彩的私下交易。 果然是闻彦声这个老狐狸。 萧瑾衍不再多言,对秦风道:“立刻着人抓捕四海茶馆刘掌柜,切记,要封锁消息。” 秦风当即点了一队精干人手,直奔西城。 他们一行人赶到四海茶馆时,那刘掌柜尚在焦急等待接头人,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秦风带人直入,不待其呼喊挣扎便堵了嘴,迅速架出茶楼,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并未引起骚动。 这刘掌柜并非硬骨头,很快便招认,是受其表亲赵德海指示,在茶馆内等待与人接头,拿到一本账册。 秦风又立刻带人直奔苏府后宅。 同刘掌柜一样,这赵德海也来不及反抗,悄无声息地被秦风带走了。 赵德海被秘密押往东宫地牢,起初他还想狡辩几句,但见太子殿下露面,又将证据一一摆在面前,他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小的招!小的全招!” “是……是少爷,是少爷吩咐的,说是长春宫那边可能还留着些陈年旧账,怕是于相爷的名声有碍,就让小的务必想办法处理干净。” “小的就寻了个亡命徒去办,至于那账本内具体是什么,小的当真不知,殿下,小的也只是听吩咐办事。” 萧瑾衍微微眯了眯眼,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赵德海。 派人去长春宫取那账册的是闻彦声妻弟,为的是护着他那背后之人,闻彦声。 闻彦声,定是知情者。 更有甚者,他是那个下令者。 “带下去,好生看押,绝不能出岔子,”萧瑾衍挥挥手,心中已有成算,“另外,把他们几个的证词一并整理,以备不时之需。” 消息自然不可能完全封锁。 赵德海和刘掌柜在接头的关键时刻先后消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闻彦声耳中。 相府书房中。 闻彦声手微微颤抖着放下茶杯,眼中闪过晦涩不明的神情:“确定是被东宫的人抓的?” “是,相爷,咱们安插在附近的人回报,说亲眼看到太子殿下身边的秦风侍卫亲自带人动的手。” 闻彦声陷入了沉默中。 他知道,太子既敢动手抓人,必是拿到了相当的证据。 既查到了赵德海这里,凭东宫的能耐,顺藤摸瓜查到他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许久后,闻彦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向窗外:“看来太子殿下,是不打算给老臣留半点余地了。”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大白,闻家倒台 翌日早朝之上,御史台一位素以“敢言”着称的御史慷慨激昂,矛头直指东宫。 “陛下,太子殿下为先皇后旧事劳心劳力,孝心可嘉,臣等感佩。” “然查案当以国法为绳,殿下岂可因一己之私,牵连无辜,构陷老臣?臣闻东宫侍卫肆意抓捕商贾百姓,严刑逼供,臣认为此非查案,更是罗织罪名!储君如此,长此以往,恐非朝廷之福。” 自然,不仅朝堂之上如此,官员间亦是议论纷纷。 言谈间无非是影射太子殿下行事过于急切,有擅权之嫌。 更有甚者,有人含沙射影地暗示,陛下当年对先皇后之死处置不当,便是为了包庇真凶。 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承恩公府的案子尚未了结,如今这些舆论更是暗指太子不德,甚至言语间在离间天家父子,搅乱朝局。 萧瑾衍听着这些诛心之言,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闻彦声倒是老辣,看来,他是准备用舆论为自己争取翻盘的机会了。 但此次他既钻到自己掌心,自己就万不可能放手。 就在朝堂物议纷纷时,京郊传来了急报。 苏家药材行位于城南的库房及账房突发大火。 火势猛烈,等兵马司的人赶到扑灭时,库房中的药材早已化为灰烬,账房更是烧得片纸不留。 兵马司调查发现,现场虽有油渍痕迹,但火起突然,又值风大,一时也难以断定是意外还是人为。 东宫书房内,气氛压抑。 姜琬看着脸色阴沉的萧瑾衍,握了握他的手:“殿下,这闻彦声与此事,定是脱不了干系的,他倒舍得,为断尾求生,不惜烧毁价值巨万的库房。” 萧瑾衍眼中寒光一闪:“闻彦声这个老狐狸,手段倒是狠辣。” “请殿下责罚,是属下疏忽,未能提前防范他们狗急跳墙。”沐风上前请罪。 萧瑾衍摆摆手:“让你们查的事,可有着落?” “禀殿下,属下这段时日一直在追查当年由内药局调往皇后宫中那位李宦官的下落,如今人已找到了。” 萧瑾衍豁然抬头。 “皇后娘娘被幽禁不久后,那李太监就因年迈体弱,被打发去皇陵做看守了,如今人已经带回,已押入地牢中。” 萧瑾衍步入地牢时,看到的便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惊恐的老太监。 一见到太子殿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奴才李春,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萧瑾衍走到他面前,将一张誊抄的账册丢至他面前:“认识吗?” 李春早知,自己既被带来此处,便大抵与当年的事有关。 目光扫过账册上那“定神散”字样时,他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可他还是未曾开口。 “苏家药行昨日大火,烧死了不少人。”萧瑾衍反而轻笑一声,“你背后之人如今自身难保,你一个看守皇陵的老奴,无人会在意你的生死,若你愿在此处说明一切,或许还能得个善终,至于你的家人……” 三言两语,彻底击溃了李春本就脆弱的心。 他“砰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嘶声道:“殿下饶命,奴才说,奴才全说。” “当年奴才在内药局做事时,先皇后所用定神散药材,确实是奴才经手,只是……只是当时内药局的副总管魏公公找到奴才……让奴才在入库登记时,将其中酸枣仁、合欢皮等用量减少,替换为等量的夜交藤,但账面还做成和从前一样。” 说到这里,李春抬头看向萧瑾衍,疯狂摇头:“奴才当时害怕,却又不敢不从,魏公公说是上头贵人的意思,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全家性命不保。” “上头贵人?是谁?” “奴才不知……”李春重重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但奴才猜,或许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自奴才到了凤仪宫,便一直察觉身边有人监视……或许……” 萧瑾衍深吸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 李春的证词虽未能直接指认皇后,但一条清晰的证据链却已然勾勒了出来。 闻彦声及苏家为了政治利益,亦或是为了经济利益,与凤仪宫的那位沆瀣一气,利用苏家掌控的药材渠道,胁迫内药局宦官在供给母后的安神药材中长期做手脚,对母后进行慢性毒害。 这才导致母后身体日益衰弱,精神恍惚,最终惨死在大火之中。 在迫害元后之后,为了掩盖罪行,皇后又将知情人李春调至自己宫中监视,直至她被软禁在凤仪宫。 除去李春,其他的知情者这些年或病、或死,怕并不是意外。 可他们机关算尽,以各种手段阻挡真相,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当年亲眼目睹母后过身的萧瑾衍从未将此事放下过。 在发现元后之死并非意外后,他便开始动用一切可用的力量,寻找着蛛丝马迹。 发现萧瑾衍开始追查元后之死时,闻彦声自是慌乱不已。 退无可退,他们便只能抛出“双生子”旧案,企图利用庇护过白婉仪之子的承恩公府转移视线。 更有甚者,在罪行即将彻底暴露时,在朝堂上故意引起轩然大波,企图动摇萧瑾衍的储君之位。 萧瑾衍将所有口供、证词、物证命文书官精心整理,编纂成册。 三日后,正值十五。 在当日的朔望大朝上,萧瑾衍出列,手捧一本厚厚的奏章:“儿臣有本启奏。” “经儿臣数月查证,元后被害一案现已查明真相,相关人证物证俱已齐全,真凶及其党羽多年来欺君罔上、构陷忠良。儿臣现将所有证据编撰成册,请父皇圣裁。” 真相公之于众,满朝文武哗然。 “陛下,老臣……老臣冤枉啊,这定是……”闻彦声跪伏在地,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声音却已沙哑。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传朕旨意,闻彦声及苏家,勾结宫闱、毒害元后,欺君罔上,实乃国贼!革去闻彦声一切官职爵位,交三司会审,闻家、苏家即刻抄家,所有家产充公!一应人等按律严办,绝不姑息。” 圣旨一下,闻彦声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灰败。 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生算计,位极人臣,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荣王的异心 闻家倒台,朝堂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却是滔天巨浪。 萧瑾衍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闻彦声一党,又在皇帝默许下,将东宫势力继续延伸。 沐风因查案有功,被明旨擢升为殿前司副指挥使,执掌宫禁与京城部分防务。 秦风则接管了原属闻党势力范围的京城巡防营统领一职。 其余在查案中立下功劳的东宫属官、侍卫也各有封赏。 萧瑾衍的心腹趁此机会分别打入各个关节,一时间,东宫威势大盛。 另一方面,对闻府的清洗与筛查仍在继续。 萧瑾衍命秦风带领一队绝对可靠、精通文书的东宫属吏,暗地里在闻府抄没的海量账册、信件、私人文书中筛查。 “着重要查从前与闻彦声有所往来的大臣及宗亲勋贵,尤其是那些频繁出入闻府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扳倒一个闻彦声,他要将这张渗透朝野的毒网,连根拔起。 …… 虽抚养双生子确有过错,但终究是不能放到明面上的。 闻彦声倒台后,皇帝亲自下旨安抚承恩公府,承恩公府也算是挽回了家族声誉。 事情过后,萧瑾衍亲自往承恩公府去了一趟。 书房内,只有祖孙二人。 颜临川谢过了萧瑾衍的搭救,却绝口不提当年旧事。 而在萧瑾衍告辞,走到书房门口时,颜临川却忽然叫住了他:“殿下,闻家虽倒,其根须未必尽断,殿下如今锋芒毕露,更要谨之慎之。” 萧瑾衍刚要谢过,颜临川却继续道:“长乐宫的那位……最近似乎过于安静了。” 长乐宫?贤太妃? 这贤太妃在先帝去后一直安分守己,深居简出,萧瑾衍倒从未注意过此人。 可他也知道,承恩公此时刻意提起,绝非无的放矢。 萧瑾衍脚步一顿,面上却是不显,只微微颔首:“多谢承恩公提点,本宫记下了。” …… 皇帝的病情,并未因处置了奸臣而有起色,反而更重了。 太医院脉案依旧如前,太医来来回回说的也不过是那几句话。 皇帝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一日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昏睡,便是醒来,精神也大不如从前。 朝政之事自然愈发倚重太子。 朝野上下的一片祥和,也不过是明面上罢了。 以荣王和安国公为首的一批宗亲勋贵,便在这个节点上开始频繁走动。 聚会的地点,自然设在荣王府。 这荣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萧瑾衍的叔祖父,甚至比皇帝还要小上几岁。 自皇帝登基后,他便以“富贵闲人”自居,平常不过吟诗作对,看似不理朝政。 而这位安国公,与先帝倒也有些渊源。 安国公府是跟随先帝打过仗的老牌勋贵家族,其女曾是先帝嫔妃,家族关系亦是盘根错节。 他们聚在一起,自然引人注目,可理由却是冠冕堂皇。 只说是几位老兄弟忧心陛下龙体,聚在一起喝喝茶,商议着如何为朝廷分忧。 可实际上…… 荣王府,听雪阁。 “王爷这酒倒是好酒,只是喝着却有些不是滋味。”安国公开了口,声音却压得有些低。 荣王微微一笑,笑里却没什么温度:“这光景,怕是再好的酒,也是食不知味。” 知道荣王所指为何,安国公干脆往前凑了凑:“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陛下龙体欠安,储君年富力强,本是社稷之福。” “可太子殿下这手段实在是……这闻彦声说倒就倒了,抄家下狱、妻族牵连,陛下连句回护的话都没有,老夫瞧着,这东宫是已然掌了实权。”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且不说王爷您如何,只说老夫,如今也是谨守本分,只盼着儿孙有个前程,但如今这架势,怕是由不得我们。” “不瞒王爷,贤太妃提起太子殿下在宫中的形势,亦是忧心忡忡。” “哦?”荣王眸光一闪,终于有了反应,“太妃娘娘?” 安国公的声音仍压得极低:“太妃娘娘说,太子殿下心性坚毅、手段凌厉,是能成大事的,言语间的意思便是,若殿下真的……等那天到来,我们这些先帝时候留下的老人,怕是已无立足之地。” 荣王沉默了许久,却是微微叹了口气:“太妃娘娘是明白人,只是太子殿下羽翼已丰,又有大义名分在手,咱们又能如何?” “太子殿下如今是顺我者昌,他那套清查,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落到咱们头上?”安国公咬牙道,“……王爷,前几日,有齐王府旧人向老夫递上拜帖。” “安国公的意思是……” “王爷,齐王殿下在时,与太子之间可谓是你死我活,那齐王府,总归是有些旧账的。” 荣王眼前一亮,终于点了点头:“倒也未尝不可,只要我们手中有东宫的把柄,那萧瑾衍……”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沐风安排盯着荣王府的暗哨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 每次荣王与安国公等人聚会时,府内戒备都比平时森严数倍,谈话内容自然无从得知。 沐风命人去查,可对方行事极为小心,一时间没有抓到实质性的把柄和具体言论。 “他们这是怕了,”萧瑾衍冷笑一声,“他们是怕本宫日后会清算他们这些倚老卖老的旧势力,所以才开始串联评估,以备不时之需。” 姜琬在一旁听着,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不就是霸总文里典型的“老牌利益集团VS锐意改革继承人”冲突吗? 她撇撇嘴,伸手拉了拉萧瑾衍:“这帮老东西,嘴上说着忧国忧民,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殿下,交给妾身!” 见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萧瑾衍挑了挑眉:“良娣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笼络人心罢了,”姜琬拍拍胸脯,“他们能聚会,妾身也能呀!” 接下来的日子,姜琬便以东宫良娣的身份,开始了她的“夫人外交”。 众人倒也发现了,这位从前深居简出的太子良娣,如今时不时便会出现在京中夫人聚会的地方。 言语间却不提及其他,只是说些体己话,表达一下太子殿下对各位宗亲长辈的倚仗,又或是赏赐些宫花、绸缎料子。 顺便……让福乐暗中听听她们都在聊些什么。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贤太妃 那些勋贵女眷们见太子良娣出现在各类宴席上,起初倒还有几分警惕。 可时间久了,见这位太子良娣也不过是同众人说说话,为人又亲和,便渐渐对她放下了心防。 再之后,甚至有女眷主动将请帖送至东宫。 姜琬自是给足了她们面子,次次都会前去赴宴。 在一次由某位郡王妃做东的赏花小聚上,姜琬恰好也在受邀之列。 席间,贵妇们三三两两。 姜琬很快注意到,安国公夫人与一位侯夫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低声交谈,神色颇为凝重。 姜琬眼角余光瞥向福乐。 福乐心领神会,慢慢挪到离两人不远处,耳朵竖得老高。 赏花宴结束,步入东宫时,姜琬脚步飞快,一路直奔书房而去。 “何事这般着急?”萧瑾衍见她面色凝重,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慢慢说。” “今日赏花宴上,福乐偶然听到安国公夫人与旁人闲聊,”姜琬深吸一口气,这才对自己身后的福乐招了招手,“福乐,你来说。” “回殿下的话,”福乐忙跪了下去,“奴婢离得不算近,只隐约抓到些词,安国公夫人说‘心里不踏实’,还说‘这是长乐宫那位透的意思’。” 萧瑾衍眸光一凝。 长乐宫,又是这位贤太妃。 福乐停顿了片刻,见殿下不开口,便继续道:“还说‘长乐宫那位提过一嘴宫里的陈年旧事’,奴婢听到了‘白婉仪’,‘骨血’之类的词,后面他们的声音更低了,奴婢只模糊地听到‘送到外头善堂’,然后她就打住了。” 姜琬挥挥手让福乐退下,转头一脸担忧地看向萧瑾衍。 不枉费自己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总算有了些用处。 萧瑾衍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白婉仪、善堂,她知道的倒是不少,看来……宫中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小觑。” “沐风!”萧瑾衍不再犹豫,沉声道,“从你手下调拨几个精干的暗探,秘密监控长乐宫所有人员,无论是采买、洒扫,还是贤太妃贴身之人,都要记录他们的行踪。” 得到殿下的指令,沐风再次行动起来。 萧瑾衍又转向另一干将:“秦风,你立刻着手秘密调查贤太妃的背景,所有可能与她有关联的产业,尤其是善堂。” “属下明白。” 贤太妃依旧深居简出,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可秦风这边却有了发现。 秦风在调查贤太妃娘家时,发现贤太妃的一位远房堂兄在京郊经营着一处不大的田庄,兼收些孤儿,名义上是行善,便取名为“慈恩堂”。 或许,这便是安国公夫人口中那善堂。 与此同时,沐风这边也有了进展。 贤太妃身边有一个姓胡的太监,据说是因年幼患病导致口不能言,所以平时与外人更无交流。 但暗探发现,每逢初一、十五,这个胡太监必会持对牌,以“为太妃娘娘祈福”为由出宫,风雨无阻。 沐风派了最擅长追踪的好手远远跟了几次,发现这胡太监每次出宫去的是西山脚下的云隐寺。 若说这云隐寺,位置偏僻,规模又不大,香火自是远不如国寺。 沐风自是不信这胡太监会无缘无故选择云隐寺,便命人盯紧。 暗探那边倒也很快传来消息。 这胡太监每次进香之后,便会熟门熟路地进入后院一间禅房,一呆就是小半个时辰,期间,只有一名于云隐寺挂单的游方僧人进入。 奇怪的是,每次都是这个游方僧人。 “沐指挥使,”暗探拱了拱手,“属下在那游方僧人与胡太监离开后,悄悄潜入了禅房,在那香炉灰烬下找到了些未燃尽的纸片,但几乎已烧尽了,看不到任何内容。” “那胡太监口不能言,他们怕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消息,”沐风若有所思,沉默半晌后开口,“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下次接头时行动。” 下一次接头,就在半月后的十五。 十五这日,胡太监一如往常,沉默地登上小车,出了宫门,一路直奔云隐寺。 巳时三刻,胡太监进入那间禅房。 不久,那名游方僧人也如约而至。 禅房内,寂静无声。 禅房外,沐风早已周密部署。 在那游方僧人进入禅房后,一队京兆尹衙役打扮的东宫侍卫以“追击一伙流窜至京郊的江洋大盗”为由,迅速控制了云隐寺前后山门及几处主要出口。 为不惊动寺中香客,住持自然十分配合。 而另一队人马则换上与寺庙环境相融的灰褐色短打,分别在那禅房周围十步内落脚。 约莫半个时辰后,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那游方僧人低头走了出来。 与从前一样,他沿着来时路向寺外走去,走的都是僻静侧道。 就在那游方僧人离开通往后山小门的月亮洞时,突然闪出一个挑着两捆干柴的“樵夫”。 那樵夫似是没站稳,“哎哟”一声,连人带柴向那游方僧人撞去。 事出突然,那游方僧人下意识想侧身躲避。 但那“樵夫”看似笨拙,肩膀却不偏不倚撞在了那游方僧人肋下,两人撞作一团,滚倒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大师您没事吧?”那“樵夫”慌慌张张起身,手忙脚乱去扶那游方僧人。 来往香客只瞧见那“樵夫”不住同那游方僧人道歉,而在旁人没注意到时,那“樵夫”抬手向他后颈砍去。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猛然扑出,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僧人迅速抬入一旁小门内。 沐风亲自上前搜查,在那游方僧人身上发现了一枚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的丸子。 “先带回别院,仔细看管!”沐风不敢耽搁,冷冷看了那僧人一眼,迅速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东宫。 东宫书房内,一片寂静。 萧瑾衍和姜琬立于一侧,紧紧盯着面前的精通术数、密码的幕僚陈先生。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陈先生终于将头从那密信中抬起,迅速在纸上写着什么。 随即,那封破译过的密信便被递到了萧瑾衍面前。 “慈恩堂丙字号库所有文卷,三日内尽数焚毁,不留痕迹。” 果真与那慈恩堂有关。 姜琬拉了拉萧瑾衍的衣袖:“殿下,看来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并非亲生 沐风领了太子殿下的严令,当晚便点齐麾下擅长潜行、夜战的精锐暗卫,直奔慈恩堂而去。 这慈恩堂从外面瞧着,实在是普通,的确是极好的藏匿之地。 入夜后,庄内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间屋舍还亮着油灯。 秦风早已探过,庄内所留,不过是些老弱仆役。 沐风便带着人,按照秦风提供的路线,穿过杂物院,靠近庄子西北角那座以青砖砌就的丙字号库。 还未抵达那砖房,沐风便嗅到空气中有一股火油的气味。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对方果然选择在今夜动手。 瞧着那库房门口守门的两个汉子正警惕地四下张望,沐风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他们怕是已经在准备了,动手!” 暗卫得了吩咐,立刻猛扑上前。 那两名守门的汉子还没出声,便迅速被制服。 沐风一脚踹开上了锁的木门,迅速冲入库内:“找!” 暗卫们两两一组,迅速分散,在库房内寻找起来。 而沐风很快注意到了一个最为沉重的包铁木箱,他迅速上前,挥刀斩断皮带。 果不其然,里面并非金银,而是整齐码放的一摞摞册子,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被塞在箱子侧后方那本最陈旧、包裹得最严实的册子。 来不及细看,沐风将那册子塞入怀中,又牢牢绑住。 “找到了!撤!”一声令下,暗卫们准备有序撤出。 而就在他们奔向预定撤离路线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同时,十余名手持刀枪棍棒的老丁在管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放箭!拦住他们!”那管事厉声下令,同时自己却悄悄后退,手中竟拿着一个火折子。 看其方向,分明是想点燃库房旁边堆放的干草柴垛。 “想放火?做梦!”沐风眼神一冷,看向身旁暗卫,“射他手腕!” 随着弩箭穿过人群,钉在那管事的右手腕上,火折子落地,沐风也不再恋战:“冲出去!” 得了指令,暗卫们奋力向庄子西侧预先勘探好的围墙缺口杀去。 暗卫们个个骁勇善战,庄丁虽越聚人越多,但还是落了下风。 沐风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怀中的册子,定是要平安带回东宫的。 几人冲到围墙缺口时,已有三名暗卫轻伤。 但能如此,已算是全身而退。 最要紧的是,在离开庄子前,沐风趁乱将那管事也掳了来。 “把人看好了!走!”一行人策马疾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是可惜,回程路上,那管事趁押送暗卫不备,用牙齿咬破了衣领上某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瞪大了眼,气绝身亡。 东宫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沐风更换了带着一身血腥气的衣服,将那本账册郑重放在萧瑾衍面前的书案上。 他简略汇报了行动过程、伤亡情况,又躬身请罪:“是属下大意了,竟让那管事服毒自尽。” 萧瑾衍并未答话,只翻开那本纸质陈旧的册子。 姜琬立于一旁,手不自觉绞紧了帕子,也紧张地凑过来。 果不其然,这册子并非慈恩堂收支记录,或者可以说,这是一份名单。 上面每一页记录着一些人名、生辰八字,还有些简单的备注。 大抵便是“体弱,有喘症”、“父母双亡,投亲”、“聪慧,略识文字”…… 看起来倒更像是对慈善堂内收养的孤儿的性格记录。 时间从二十余年前开始,跨度也有十几年。 萧瑾衍一页页翻过,姜琬越凑越近,整个人几乎倚到他怀中。 约莫翻到册子三分之二处,萧瑾衍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威远侯府”四个字。 “威远侯夫人林氏,孕七月,胎像不稳,侯府请太医问诊,凤仪宫得信,命妥善安排。” “林氏腹中胎儿已为死胎,得贤太妃娘娘令,太医对此事秘而不宣,只管仔细调养林氏身体,直至生产。” 再往后,便是几月后的记录。 “今日慈恩堂有一女前来,其腹中胎儿已近足月,此女怀胎时已按方服药,所怀女胎必为全阴命格,且因服药,其所生胎儿必定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日后定在掌控之中。” 再之后,萧瑾衍与姜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姜琬出生当日的记录。 “侯府林氏生产,已将全阴女送至威远侯府,替换林氏腹中死胎,林氏产女,侯府得嫡女。” 姜琬紧紧握住萧瑾衍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所以这个册子里说的那个全阴女……是原身?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浑身忍不住地发抖。 姜琬……并不是威远侯府的亲生女儿? 她是一个从出生前就被精心设计,用来当做棋子培养的傀儡。 那他们是想干什么?想用她来对付谁呢? 很快,他们在册子上看到了答案。 “由皇后娘娘授意,侯府嫡女姜琬顺利入选东宫为良娣,入东宫后,暂停其药物,令其身体稍缓,然其体质已损,关键时刻或可用药引动……”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这之后,便是姜琬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后发生的事情了。 萧瑾衍“啪”地一声合上册子,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暴戾,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书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皇后!贤太妃!她们好狠的算计,竟从她未出生起就把她当成药罐子,养了十几年,就为了把她送进东宫,她们怎么敢?她们怎么敢这样对琬儿?】 【杀尽!本宫要把她们都杀尽!将她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殿下……”姜琬听着她的心声,鼻子一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摇了摇头,“你看,他们所谓的棋,其实是下了一步臭棋,把我这个变数送到了殿下身边。” 萧瑾衍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是,她们走了最错的一步棋,将你送到本宫身边,便是他们覆灭的开始。” 【琬儿,你的仇,本宫定会替你报!这世间,绝无人能摆布你!伤害你!】 姜琬眼眶一热,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用力点头。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算 萧瑾衍将那本账册丢到贤太妃面前时,一直端庄贤淑的贤太妃终于变了脸色。 她看着萧瑾衍冰冷的面容,又瞥了那本账册一眼,最终,双手无力地垂在膝上,深深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深夜驾临,怕是不妥。” “不妥?”萧瑾衍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笑一声,“那本宫倒要问问,太妃娘娘操纵重臣之女嫁入东宫之事,可是妥当?” 贤太妃沉默许久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既太子殿下已然知晓,哀家便不必再瞒。” “殿下该知,这深宫之中,从无真正的仇怨,不过是利益与欲望罢了。” “先皇后她……她太完美了,容貌、家世、才情、品性,她样样都是拔尖的,”贤太妃摇摇头,语气中似有惋惜,“皇后娘娘从入宫那天起,就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她嫉妒,她恨,所以她不想让娘娘活……” 贤太妃又看向萧瑾衍:“至于殿下你,你太像你母后了,聪慧、刚毅,可你又青出于蓝,手腕更强、更硬!皇后娘娘早在你少年时便能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更非能被她掌控摆布之人,所以她必须早做打算。” “所以,便有了这个局?”萧瑾衍冷声道,“那你呢?你贤太妃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贤太妃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将一切说明。 皇后选定娴太妃,是因为贤太妃娘家在市井间有些门路,又通医药,用来制造这个傀儡最为合适。 而选定威远侯府,是因为威远侯府家庭关系复杂,在当时所有家中夫人孕有子嗣的勋贵家庭中,是最易于操控的。 林氏腹中那个孩子之所以成为死胎,自然也不是意外。 之后,便是将这个“命格特殊”的“傀儡”送去威远侯府,后又在京城散布谣言,安排命格之说,将这“傀儡”送入东宫。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倒是个一石数鸟的毒计。 说到最后,贤太妃深吸一口气:“只是可惜了那孩子,如今一时倒看似好转,但那毒性始终潜伏在她体内,不用特定解药调理压制,有朝一日必定爆发,轻则癫狂,重则……暴毙而亡。” “暴毙而亡”几个字狠狠扎进萧瑾衍心里,他攥紧拳,想着姜琬那张脸,才压下心头的杀意。 只是开口时,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太子殿下果然对她……上心了,”贤太妃古怪地笑了笑,却摇了摇头,“完整的配方和解毒之法,皇后娘娘手中有一份,是她亲自保管。” 在萧瑾衍怒意冲上头顶前,她话锋一转:“不过哀家当年留了个心眼,偷偷记下了其中几味关键药材,哀家可以交给殿下,亦可为殿下提供皇后可能藏匿那配方的地点,由殿下去寻。” 萧瑾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条件。” 见太子开门见山,贤太妃自然也不推诿。 她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狠厉:“第一,哀家要活,哀家要寿终正寝;第二,哀家死后,须以太妃之礼入妃陵,不得以罪妃论处,不得牵连哀家身后名;第三,哀家的直系血亲,包括娘家子侄,必须不受此案牵连。” “本宫答应你。”饶是心中杀意沸腾,萧瑾衍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贤太妃在赌,赌姜琬在他心中的分量。 【那本宫便告诉你,琬儿在本宫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他赌不起。 琬儿身上不知何时会爆发的毒性便如利剑高悬,随时可能要了她的命。 “本宫可以答应你,将你迁往皇家别院静养。”萧瑾衍缓缓开口,目光却死死盯着贤太妃。 “多谢殿下,殿下金口玉言,哀家信得过。”贤太妃明白,自己若再多说,怕是会惹恼了这尊阎王,“请殿下备下纸笔,哀家这就将方子写下。” 萧瑾衍亲眼看着贤太妃颤抖着手、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个颇为复杂的药方。 在她停笔的一刹那,萧瑾衍开口:“沐风!将贤太妃请去西郊别院,着人看守,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看着纸张上的字迹,那颗沉下去的心又稍稍提起了些。 …… 贤太妃被控制,其宫中势力被东宫连根拔起。 贴身宫人及她在宫中布置的各类眼线悉数被处置。 “贤太妃”三个字,一时之间成了宫中人人避之不及的字眼。 贤太妃被太子请去别院静养的消息,自也很快传到了本蠢蠢欲动的宗亲勋贵耳中,尤其是暗中与娴太妃有所接触的安国公、荣王等人。 荣王府内,荣王在得到消息的当日,便立刻亲笔书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奏表。 只声称自己宿疾复发、心悸头晕,请求皇帝和太子恩准他闭门静养,不再参与朝堂事务。 奏表递上的同时,荣王府大门紧闭,荣王倒当真做起了“缩头乌龟”。 与贤太妃有直接接触的安国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夜召集心腹,将府中所有可能与贤太妃、闻彦声一党有关联的信件、礼单一一整理,该烧的烧,该留的留。 甚至知道内情的下人,也该打发的打发,该处置的处置。 第二日一大早,安国公便战战兢兢地递了牌子,求见太子。 一进东宫书房,安国公“噗通”跪地,以头抢地,将自己之前在与荣王聚会时的“无心之言”避重就轻地交代了一番,再三强调,自己绝无二心。 最后,又献上了一份厚厚的礼单,上面罗列了不少珍宝古玩、田庄地契,只说是给太子殿下赏玩。 萧瑾衍坐于书案后,看着安国公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鄙夷。 【老东西,清算到你便知道怕了。】 “国公爷言重了,”他面上却是不显,缓缓开口,“国公爷乃国之柱石,一时受人蒙蔽,说些糊涂话,本宫哪有计较的道理?只望安国公日后谨言慎行便是。” “是是是,老臣日后定当一心为太子殿下效力。”安国公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连磕头,又保证绝不再生事端,这才躬身退出书房。 经此一事,宗亲勋贵们算是彻底看清了风向。 连荣王、安国公这种宗亲都只能避太子锋芒,还有谁敢触其逆鳞? 东宫的权威一时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朝堂之上更是人人以太子为尊。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五章 永靖元年 东宫内,自那日知晓了原主的身世,姜琬的心中有震惊,有恶心,有荒谬。 可沉淀下来,更多的却是释然。 原来那些让她初来时百思不得其解的种种,背后竟是因为这样一条线在牵引。 原主就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出厂配置就是体弱、易控,而身为项目策划人的皇后和贤太妃,倒也是持之以恒。 她作为一个中途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的穿越者,心中对那个女孩真心生出了几分唏嘘。 那个在药物和算计中长大的女孩,又何其无辜?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姜琬的思绪。 她忙回头,见萧瑾衍大步走进来,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阴翳。 萧瑾衍脚步加快,走到姜琬面前,竟径直蹲下,握住她的手,仰头看着她:“琬儿,你……” 【若她知晓自己身上的毒暂无解法,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恨?】 “殿下,我没事的。”姜琬回握住他的手,面上却带了几分笑意,“殿下说,妾身这经历,是不是在话本子里都算是离奇的。” 萧瑾衍没答话,只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声道:“是本宫不好,没有早点察觉……” “怎么能怪殿下?”姜琬手抚上他蹙紧的眉心,“她们处心积虑十几年,藏得那么深,如今真相大白,更是因为殿下的追查,妾身应当感激殿下才是。” “琬儿放心,本宫定会找到解毒之法。”萧瑾衍起身,吻轻轻落在姜琬眉心,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我要你长命百岁,要你生生世世陪在我身边。】 与此同时,沐风根据贤太妃提供的线索,前去京郊一家名为静心庵的小庵堂里寻一位嬷嬷。 那位嬷嬷便是皇后最信任的陪嫁嬷嬷,姓苏。 这位苏嬷嬷,在皇后被幽禁凤仪宫后不久,便因“染疾”被送出宫外,不知去往何处。 但贤太妃的证词中提及,这位苏嬷嬷早些年偷偷在静心庵供奉了一个长生牌位,每月都会前去祭奠。 或许此处能有她的着落。 沐风很快寻到了这个香火稀落的庵堂,询问下才得知,这苏嬷嬷确实偶尔会来,却没有定期。 只能等。 等了数日,依旧没有苏嬷嬷的音讯。 就在沐风考虑是否要在周围搜查时,却听暗卫来报,那苏嬷嬷今日上山了。 苏嬷嬷见东宫侍卫寻到自己,心中自是害怕,口中亦是百般抵赖。 沐风只翻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刃:“苏嬷嬷,我既能寻到你,便是得了证据的,现下贤太妃已招得一干二净,如今我来寻你,是给你机会。” “你若交出那配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若交不出,我也不介意让你尝尝东宫的手段。” 听闻贤太妃已然招认,苏嬷嬷心中更是惶恐。 连太妃都如此,她又何必硬撑:“我交,我可以交,但你们要保我一命。” “自然,只要配方是真的,东宫自会保你衣食无忧,安然终老。” 苏嬷嬷这才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破旧的油布包,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递给了沐风:“这就是皇后娘娘让我抄录的那份完整的方子。” 事关良娣娘娘,沐风不敢耽搁,只留下两名暗卫看守苏嬷嬷,自己则带着那配方快马加鞭,连夜返京。 配方到手,萧瑾衍立刻召集太医院所有信得过的、精通毒理和药性的太医在东宫连夜会诊。 太医们传阅着那几张薄薄的纸页,时而凝神细思,时而低声讨论。 萧瑾衍站在一旁,屏息等待,拳头也越攥越紧。 终于,为首的孙太医在与其他几位太医交换了眼神后,走到萧瑾衍面前,躬身行礼:“殿下,此配方记录详尽,倒是真方,要配齐这方,所需药材共计四十九味,其中四十七味,便是费些心思也能寻到,只是唯独这两味药引……” “这不可或缺的两味药引……”孙太医将那药方往太子殿下面前递了递,“这血玉髓已非寻常玉石,乃西域传说中一种奇石,色如凝血,有活络奇效,但极为罕见,百年以上血玉髓更是难得。” “还有这七叶冰莲,只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雪峰绝顶,每株生七叶,百年一开,花开仅三日,可雪峰险峻,非人力可及,更遑论寻这七叶冰莲。” 萧瑾衍看向皆面露难色的太医。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根治琬儿身上毒素的方子,他绝不允许这希望化为泡影。 “沐风,传本宫旨意!”萧瑾衍猛地抬头,声音斩钉截铁,“以东宫之名颁布‘寻珍令’,公告天下,凡能献上百年血玉髓或七叶冰莲,亦或是有其确切消息的,赏黄金万两,封侯爵,世袭罔替。” 【琬儿,便是踏遍四海八荒,倾举国之力,本宫定要让你安宁度过这一生。】 旨意颁布下去,很快在市井江湖、朝野内外激起波澜。 然而,就在东宫倾尽全力寻找药引之际,深宫传来了消息。 久病的皇帝,在昏睡中龙驭宾天了。 丧钟鸣响,震动九重。 在元老重臣的拥戴下,萧瑾衍以储君之位于先帝灵前颁布遗诏,改元“永靖”。 同时,尊生母元后为“孝庄懿端慧皇太后”,移奉太后陵。 新帝登基,“册立皇后”反而成为朝堂上第一个交锋点。 永靖帝为太子时并无太子妃,以阁老为首、一些想借机将自家女儿送上那至尊之位的大臣便联名上奏,委婉提及“姜琬非皇后佳选”,“当另择宜子嗣、旺国运的贵女为后”。 便是从前作为太子的萧瑾衍也不会任人宰割。 更何况,今非昔比。 次日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永靖帝亲自颁下了他登基后的第一道明发圣旨:册封良娣姜氏为皇后。 圣旨已下,再无臣子敢公然反对。 封后大典结束,萧瑾衍从后面轻轻环住姜琬的腰肢:“琬儿,现在你是朕的皇后了。” 【琬儿,日后我们便夫妻并肩,共面风浪,也共赏风景。】 姜琬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也从茫然中回过神来,轻轻依偎在他怀中。 自己居然……自己居然成了皇后? 就这么成了皇后? 穿越之牛马变皇后? …… 两日后,永靖帝下达登基后第一道密旨。 加派人手,扩大范围,继续搜寻血玉髓与七叶冰莲。 喜欢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听见太子心声后,废柴良娣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