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假扮皇后》
1. 第 1 章
昭宸殿,总管太监赵安平站在殿门口,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气。他伸长了脖子去看,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身着华服、头戴珠冠头饰的女子——当今皇帝的宠妃,尚贵妃。
几息之后,尚贵妃已经来到了赵安平的身前,那勾人与娇媚的声音缓缓从她的红唇中吐出来。
“赵公公,这是本宫为皇上亲手做的桂花糯米粥,还请公公向皇上通报一声。”
赵安平朝着贵妃躬了躬身,“皇上已经特意嘱咐过奴才,要是贵妃娘娘来的话,直接放行即可。”
“那便多谢赵公公了。”
尚贵妃说完之后,就从身后的宫女手上拿过那碗桂花糯米粥,屏退了殿内的所有人,自己一个人进了昭宸殿。
刚踏进皇帝批阅奏折所在的西阁,一道低沉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你每次来的时候都非要把自己弄的浑身这么香吗?”语气中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情绪,似乎只是一句单纯的吐槽。
尚贵妃闻言,先是不紧不慢的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桌旁将手中的桂花糯米粥放下去,然后再走到批阅奏折的皇帝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华丽的服饰,才毫不谦虚的摸着自己那张妖艳的脸说道:“不然,怎么能担的上‘宠妃’这二字呢?”
皇帝没有理会面前的贵妃,依旧埋头处理奏折。
尚贵妃看他不理自己,也觉得无趣,自己从别的地方找来了一个勺子开始喝自己带来的桂花糯米粥。
就这样过了一会之后,皇帝终于从堆积如上的奏折中抬起头来,应该是处理完这一批奏折了。
“你这次过来找朕,所为何事?”皇帝问尚贵妃。
尚贵妃闻言收起刚才那副玩笑的架势,一秒变得严肃起来。
“少装,你肯定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当真打算那样做?”
“当然。”
仅仅两个字,确实却带了几分的不容置疑。
听见回答之后,尚贵妃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桌上碗里的粥都被震得跳出来一点,大声的朝皇帝说道:“可是此事一听就极为不妥!万一是一个胆小怕死的,那……”
“贵妃,”皇帝在说贵妃这两个字的时候咬字极重,似乎是在提醒尚贵妃注意自己的身份。在看到尚贵妃有所收敛的时候才继续说下去,“风险是很大,但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说完他顿了一下,随后又伸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轻轻晃了晃,“你先回去吧,朕会自己看着办的。
尚贵妃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但是对皇帝的这个态度还是感到不满,于是将袖子一甩愤然离去。
“臣妾告退!”
尚贵妃走后没多久,赵安平就进来了。
他看见皇帝不悦的表情,于是询问:“陛下可是与尚贵妃娘娘又吵架了?”
赵安平是他的心腹之一,自然是对他的计划略知一二。
“无妨,意见不合而已。”说罢,皇帝又指了指旁边桌上的空碗,“这是尚贵妃给朕带来的桂花糯米粥,你给收拾下去吧。”
“是。”
花房里面,杂役太监们脚步匆匆的搬着几盆花进来,无一不都是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花,生怕碰着磕着。
待太监们一一将花盆摆放到桌上之后,旁边管事的禾姑姑便让他们出去继续干别的活。
转而再继续吩咐花房内的宫女们,“这是宫外最新送进来的瑞香花,皇帝下旨赏赐给贵妃娘娘!”她随手指了几个就近的宫女,“你们,过来把这些花修剪好送到尚贵妃娘娘宫里,要是敢出什么差错,你们自己掂量!”
宫女们齐齐地应一声,之后就来到桌子面前拿起剪刀开始修建花枝。
禾姑姑一扭头,从门口看见外面的小太监正在偷懒,又忙去训斥他,“小麻子!谁让你在这里偷懒的,想挨打了是不是?”
小麻子听见自己被发现了,忙起身去干活,“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干活!”
禾姑姑自是知道这些奴才的性子,索性直接在房外亲自看着太监们干活。
另一边的宫女们,看见禾姑姑出去了,也都放松了下来。
阿慕昨天因中了风寒,身子不适跟禾姑姑告假,现在正站在阙锦旁边。
阙锦看她依旧面色发白,双眼无神,便忍不住戳了戳她,关心道:“阿慕,你身子怎么样了?若还是不舒服的话,还是再跟禾姑姑多告几天假吧。”
阿慕闻言抬起眼神看了看阙锦,用力的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随后又摇了摇头,“算了吧,咱们又不是什么金贵的身子,就算我再去找禾姑姑,禾姑姑也不会同意的。”
阙锦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切实际了,于是低头认真剪花。
“啊,完蛋了!”阙锦左手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她察觉到是阿慕发出来的声音,立马上前询问,“怎么了?”
阿慕立刻让她看自己面前正在修剪得花,声音中含着几声哭腔,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我刚刚一个走神,不小心将瑞香花得主枝给剪下来了,怎么办啊阙锦。”
阙锦先是定定的看了一会阿慕面前被剪掉主枝、将要倾斜的瑞香花,随后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然后将自己修剪的花跟阿慕换了过来。
阿慕看着她这个行为,有些不解跟担忧,“阙锦,你真的有办法吗?若是无可挽回的话,我就去跟禾姑姑说实话吧,万万不能连累了你。”
阙锦坚定的看着她,拍了怕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有把握。”
看她这样,阿慕才放下心来,但是在修剪新换过来的瑞香花时,还会时不时看向阙锦的方向。
反观阙锦自从再次拿起剪刀之后动作就没有过停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这一盆瑞香花便焕然一新。只见这盆瑞香花呈现处了从高到低的长势,且四周的花都硕大饱满,并且从上到下的排列非常有层次。
这是禾姑姑也从屋外回来了,她提着嗓子问道:“可都修剪完了?”
宫女们齐齐应是。
“那就带着你们各自修剪的花,跟着我去宣芳殿,献给尚贵妃娘娘。”
说完,她就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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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宫女们也都纷纷拿起自己刚刚修剪得花枝,跟在禾姑姑得身后。
就当阙锦打算拿起来得时候,阿慕却一把把那盆花端了起来。
“这盆花还是我来拿吧,毕竟是我给修剪坏了,虽然你帮着做了弥补,可谁也说不准到时候贵妃娘娘会不会怪罪。你能帮我已经很好了,但是我不能让你有受罚的风险。”
两人是一同入宫的,又都幸运都被分到花房做事,阙锦聪明伶俐,性格上乐于助人,总共大大小小的帮了阿慕许多忙。
阿慕这句话说的真情实意,阙锦只好让她拿着。
在离宣芳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花香味飘入一行人的鼻腔。
几个好奇的宫女小声讨论了起来,“好好闻呀,这是什么花香?”
对面的人回答,“我也不知道呢,虽闻着是花香,但是这周围似乎并没有种花。”
为首的禾姑姑听见了后方的声音,于是给她们科普了起来。
“宫中皇后娘娘自从两年前遇袭之后,身子就一直抱恙,至今鲜少外出。所以宫中所有事物都由尚贵妃娘娘代为管理,这几年皇上对尚贵妃宠爱有加,赏赐给她的物品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了这种世间稀有的奇香,尚贵妃为了彰显自己的宠爱,几乎日日使用。”
说完之后,众人都有了几分了解,又就此事跟身边的人聊了起来。
“尚贵妃娘娘能够独宠多年,想必一定是非常貌美。”
“是呀,待会要是能够一睹尚贵妃娘娘芳容就好了。”
这些话传到禾姑姑的耳朵里之后,禾姑姑立马制止她们的想法,“别当我没警告过你们,直视天子后妃可是大不敬!”
此话一出,刚才还很兴奋的宫女们一下子都熄了火,不再乱说话了。
此时正好也到了宣芳殿的门口,禾姑姑跟门口的侍卫说了声,便被放了行。
刚进去,就见尚贵妃正在宫殿外面的院子,给皇帝新赏赐给她的锦鲤喂鱼食。
禾姑姑走到离尚贵妃三步远的地方,跪下给尚贵妃行礼。
身后的宫女们也跟她的动作后面。
“尚贵妃娘娘金安——”
尚贵妃淡淡的看了一眼,声音依旧娇媚,“起来吧。”
“尚贵妃娘娘,这是皇上赏赐给您的瑞香花,请您先过目。”
“嗯。”尚贵妃淡淡的应了一声,“放到屋里去吧。”
宫女们立马听从尚贵妃的安排,将瑞香花端进屋里。
尚贵妃就站在旁边,将每一盆来到自己面前的花尽收眼底。前面的都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点,突然出现了一盆造型独特的瑞香花。
“你,站住。”尚贵妃对面前端着造型独特的瑞香花的宫女发令。
阿慕立马听话的顿在原地,把头深深的低下去不敢抬头,似乎早就预感到这一幕的发生,但双腿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这盆花可是你修剪的?”
“是……是奴婢修建的。”
尚贵妃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把头抬起来。”
阿慕依言哆哆嗦嗦的抬头。
2. 第 2 章
虽说是把头抬了起来,但是阿慕的眼神却是一直盯着下面看,不敢直视贵妃。
贵妃看了几眼也觉得无趣,“看起来倒不像是个聪明的。”
禾姑姑一看阿慕手中的那盆花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就要打骂她,“你这个贱婢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这是要给贵妃娘娘的要小心修剪,你竟然还敢犯错!”
不等阿慕求饶,贵妃便先挥了挥手,“无妨,本宫并没有不悦的意思。”
禾姑姑这才收手,“没有毁坏娘娘的好心情就好。”
见阿慕还一直站在原地,禾姑姑又佯装训斥她,“尚贵妃娘娘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听见这句话,阿慕才如梦初醒,将手中的花送到尚贵妃屋中。
这时阙锦已经送完花回来了,她按规矩规整的低着头站在禾姑姑的身后。
禾姑姑本以为尚贵妃不会再理会自己,却没想到尚贵妃竟再次开口了。
“花房现在可还有什么花?”
禾姑姑恭敬道:“回娘娘,花房目前还有牡丹花、玉兰花、丁香花……”
“那便挑两盆牡丹花送到皇后宫中吧。”
没等禾姑姑说完,尚贵妃就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奴婢斗胆,这牡丹花是用来?”禾姑姑小心翼翼地问。
尚贵妃轻轻嗤笑了一声,“皇后现在身子已经渐渐好了起来,过两日便要开宫重选宫女,本宫让送两盆牡丹花过去,免得让皇后宫中太过寒酸,从而让皇上怪罪本宫。”
从尚贵妃宫中回来之后,阙锦就向禾姑姑问起关于皇后的事情。
禾姑姑虽然在外面对别人严厉,但是内里却是对宫女们都挺好的。
听见这句话之后,禾姑姑知道她是因为好奇,但还是象征性的弹了弹她的额头。
“你呀,竟对这些事情好奇。”
“哎呀禾姑姑,你最好了,跟奴婢说说吧~”阙锦撒娇道。
“其实这哪有什么好说的,皇后娘娘是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嫁给皇上做太子妃的,只不过那时身体就不好,鲜少露面。后来皇上登基为帝,她也直接成为皇后,虽然身体依旧不好,但是皇上也会经常去看望皇后娘娘。”
禾姑姑几句话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皇后娘娘新新招的宫女,是从哪里找啊?”阙锦问。
“自然是从宫外新招一批宫女,不过并不是只有宫外的宫女才可以去参加宫女选拔,只要你不在皇上或者别的娘娘宫里做事,也是可以去的。只不过一般都没有宫女会这样做。”
“——毕竟你的荣辱都得看你所服侍的娘娘的荣辱,要是得宠还好,不得宠的话……”
禾姑姑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后面的话,相信她不用说阙锦也能知道。
阙锦略微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口。
“禾姑姑,我想去当皇后宫中的宫女。”
……
她刚才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结果阙锦什么都没听进去。
禾姑姑脸色严肃了起来,声音里也没有了刚才那般温柔,“你当着想去皇后宫中?要知道皇后现在可并不是得宠的主。”
阙锦一听就知道禾姑姑是生气了,于是也面色诚恳的解释:“姑姑,皇后现在不得宠是因为她身体不好,并没有在什么事情上惹皇上生气不愉快。再加上今天尚贵妃说皇后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起来……”
“……奴婢,想要一试!”
阙锦顿了几秒,然后看着禾姑姑,眼神中充满了毅然决然的决心。
禾姑姑看见阙锦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劝阻不了。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对宫女这种想要往上爬的心态并没有不看好的意思,反而会很支持。但是皇后……禾姑姑觉得这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但是她并不能把其中的缘由说出来,只能尽量的给她暗示。
“我并不强迫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考虑考虑。待会要给皇后宫中送的牡丹花,你找个人跟你一起去送吧。”
阙锦自然选择了阿慕跟自己一起去,毕竟她跟自己一同入宫,又一起在花房做事这么久,可以说的上是自己在宫中最好的朋友了。
此时天已经隐隐有上黑影的趋势了,从花房去皇后宫殿的路并不算多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阙锦的错觉,她总感觉越往皇后宫中的方向上走,周边路上的宫女跟太监就越来越少。
阿慕也忍不住问阙锦,“阙锦,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冷啊。而且这里几乎没有人,不会闹鬼吧。”
说着,她又紧紧的抱了抱手中的花盆,试图从花盆上汲取一些温度。
阙锦急忙打断她说话,“这里是皇后所住的地方,不要乱说话。”
阿慕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好在此时周围并没有人。她紧紧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两人走到皇后的凤仪殿门口,门口照旧有一名侍卫在看守。阙锦走上去让侍卫请求放行,在听到是尚贵妃娘娘让送来的之后,略微思考一下,就让她们两个进去了。
在看到门口侍卫的脸时,阿慕就有些被他脸上的伤疤吓到,好在她勉强稳住了心神,并没有表现出来。
进入凤仪殿内院的时候,阙锦觉得总觉得这宫内要比宫外还要黑。
阿慕刚才也是好不容易才稳住的,现在看着这空荡荡、长满杂草的院子,当真是被吓破了胆,声音中都带着几分颤抖。
“阙锦……我们要把这花放在哪里啊?”
阙锦被没有被阿慕影响到,冷静的说:“自然是要放在正殿里。”
见阿慕有些害怕,阙锦轻声安慰她,“别害怕,跟在我身后就行。”
来到内殿的时候,周围更是安静的可怕,两人的脚步声在宫殿中清晰可闻。
阙锦四处看了一眼,发现只有正殿跟寝殿点了几盏烛火,勉强维持着殿里的光线能让人看清出屋内的样子。
在摆放花盆的时候,阙锦又发现这个屋子里面几乎落满了灰尘,自己也不甚摸了一手的灰。
待两人都将牡丹花放好,阿慕一刻也不愿意多留,拉着阙锦的袖子就要拽着她往外走。
等离开凤仪宫的时候,阿慕终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小声的跟阙锦说话,同时也试图从阙锦嘴里得到一点安慰。
“皇后宫中怎么这么吓人,不说连个宫女都没有,我们在那里待那么久,皇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出。”
阙锦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心里对凤仪殿的好奇达到了顶点,嘴上却是在宽慰着阿慕。
“皇后娘娘身子有恙,宫里人多自然不利于养病。至于刚才,我们并没哟发出什么声音想必皇后娘娘是已经睡着了吧。”
“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堵得慌,反正我是再也不想来凤仪殿了。”
二人虽是小声说着话,但是并没有走远凤仪殿,这一段对话都被凤仪殿门口的侍卫尽收耳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侍卫发现旁边树上的叶子似乎被吹落几片,他目光闪了闪,打开门进入了凤仪殿。
几日之后,就到了皇后新招宫女的日子,宫里的另一位总管太监吕昌领着一批新的宫女送去皇后宫中任其挑选。
阙锦在亦其中。
前几日跟禾姑姑所对话的内容还深深在记在阙锦的心里。
禾姑姑特意在花房等着阙锦,看见阙锦回来之后,就立马把阙锦叫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切,“想必你对皇后宫中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吧?”
她这么说,自然是希望阙锦能够知难而退,明白皇后那里并不是什么争权夺利的地方。毕竟阙锦自打进宫以来就跟着自己做事,而且阙锦除了长相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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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也非常活泼,时常会逗得禾姑姑大笑,所以禾姑姑自然是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奴婢已经有了解了,但奴婢得意愿依然没有改变……”阙锦跪在禾姑姑面前,声音拘谨中带着坚定。
无非就是皇后无宠,又患有大病,去了一定会很劳苦,这对阙锦来说,这些都可以接受。
“你既然心意已决,那我自然不会再阻拦你。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想要去简单,回来可就不容易了,到时候你在那里万一受了什么委屈,亦或是犯了什么大错,可别怨我帮不了你!”
看到阙锦亲自了解过回来之后依旧是这副样子,禾姑姑自然不能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敲打了她一番。
闻言,阙锦的头低的更低了,“奴婢知道。”
在禾姑姑看不见的地方,阙锦的手悄悄的握成了拳,她自然知道禾姑姑对自己的一片好心。如果自己只是因为进宫赚钱送回家里补贴的话,那她也想永远待在禾姑姑这里。
可惜她不是……
此时一众宫女正跪在正殿内,阙锦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块地砖,地砖上看起来一尘不染,似乎被人刚打扫过,跟昨天阙锦来看见的样貌大为不同。
已经等了有些时间了,宫女们都已经跪的腿酸麻,有些宫女都已经开始小声的碎碎念。
“皇后娘娘怎么还不过来……”
“对呀……不知道我们还得等多久。”
这时,旁边一个宫女,看起来比一般的宫女要出挑许多,因为跪在角落位置,等待会皇后的时候并不能第一眼就看见她,索性就胆大的直腰坐在了地上,看样子应该是打算维持这个动作等皇后出来的时候再转为跪拜。
而一旁负责看守她们的总管太监吕昌也因为与那个宫女有私情,在那个宫女给他抛了个媚眼之后,他并没有制止,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阙锦就在那位宫女身后几位,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就这样,那位看起来较为出挑的宫女舒服的坐了一会,只不过这样的特况很快就被旁边的宫女发现了。
有几个宫女自是猜得到她肯定跟不知道那个人有点关系,只得敢怒不敢言。
但是自然也有咽不下这口气,不服被区别对待这么明显的宫女。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别的宫女开始替自己打抱不平,抬声质问:“吕公公,我们大家都为想要侍奉皇后的宫女,为何她却可以不受礼数?在我们都在跪拜迎接皇后娘娘的时候,她却坐在地上等候。”
吕昌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说出来,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但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来,他也不好再包庇那个与他有私情的宫女,于是出声想要糊弄过去。
“惠儿,赶快跪好,莫要让皇后娘娘看见了怪罪。”
这一批预选宫女里面只有少数是在宫里待过的,其她的大部分宫女都是从宫外新招来的。吕昌跟惠儿的关系,不是宫里的人,自然不知道。
不过他这话一说完,所有人几乎都瞬间明白了。就算没有彻底明白,心底里也琢磨出来了不对劲。
殿中一时无人发言,过了一小会,那个叫惠儿的宫女才娇滴滴的应了句。
“是~”
不过虽是答应了下来,惠儿的身体却没有动作,依旧享受的坐在那里。
刚才那位质问吕昌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宫女自然也知道了这两个人的关系,明知道惠儿依旧没有跪拜下去,她却不敢再继续纠缠。
她不纠缠,可不代表吕昌会放过她。
吕昌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相比刚才那句对惠儿说的话中充满怜爱的语气,这次的语气却是阴森冰冷。
“至于你,敢在皇后宫中大声喧哗,真是霍乱秩序,若不加以管教,恐怕下一次就在皇上面前乱说话了。”
“——来人,拖出去,打十大板!”
3. 第 3 章
等吕昌发完话之后,有两个小太监立即从他身后冲出,朝刚刚那位宫女走去。
等那位宫女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两个小太监架起身来了。
“放开我!”宫女一边大喊一边用力的挣扎,不过几番尝试下来,虽用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也没有将自己身后的禁锢挣开半分。
看见刚才让自己难堪的人现在如此狼狈,吕昌的心情大好起来,唇角弯的收都收不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拖出去。”
“放开我!放开我!明明是她不敬皇后娘娘在前,凭什么要责罚我?”
阙锦身后,那个宫女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阙锦此时正头抵着地面跪着,只要眼睛使劲看,就能看见身后的景象。等到阙锦看向殿门口的时候,已然没有了那位被责罚宫女的身影。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对吕昌这种行为恶心的很。
她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替那位宫女说话,但是千钧一发的时候,脑袋理智的弦将她拉了回来。
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小宫女,要是为了一时的心里痛快,恐怕会落得个跟刚才那个宫女一个下场。
“——皇后娘娘到!”
太监的宣告声让阙锦回过神来,她急忙将视线收回来,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只见皇后身着绣着凤凰样式的红色华丽长裙,宫女面前正殿的正位上。
待皇后坐下之后,吕昌也不紧不慢的走到众宫女面前,跟宫女们一起行礼。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与之不同的是,宫女们行的都是跪拜礼,而吕昌行的却是躬身礼。
皇后注意到吕昌的行为后,神色如常,并没有立即说些什么。
“起来吧。”
三个字听起来优雅又不失气势,不过让阙锦奇怪的是,从皇后的声音中并没有听出来生病的虚弱跟疲态。
没等阙锦认真思考,皇后就又说话了:“你,到前面来。”
阙锦这时才敢抬头看向皇后,来确认皇后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刚才阙锦只大致看见了皇后所穿的衣服,现在才发现皇后还戴着一件面纱,只露出来一副眼睛。她一个人坐在高位上,身边并没有任何的宫女,只有刚刚宣告的那位太监。
皇后所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名叫惠儿的宫女。
在跟皇后对视上之后,惠儿知道这是让自己过去的意思,立马开心的走到皇后面前再次躬身行礼。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后娘娘,奴婢名叫惠儿。”
“长得倒是不错,你之前可是在宫中做事?”
皇后这一句一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选择惠儿做自己的宫女,包括吕昌跟惠儿自己。
惠儿刚张开嘴,旁边的吕昌急忙抢答:“回禀皇后娘娘,惠儿之前在尚衣房做事,这丫头做事一直都是聪明伶俐,若是让她做您宫里的丫鬟,她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皇后似乎被他的话勾起了几分兴趣,“看起来,你对这名叫惠儿的丫鬟熟悉的很。”
“奴才只是之前的时候因差事去尚衣房,偶然间遇见了惠儿姑娘,便心生好感,与惠儿往来多了些……”
吕昌这么说,几乎就是在赤裸裸的说自己跟惠儿的关系。
但是要知道,宫中虽然也有不少的宫女与太监结为对食,但是宫中的制度并不允许,只不过是因为只是一些叫不出名的宫女跟太监,也就并没有人刻意去惩戒他们。
现在吕昌赤裸裸的在皇后面前说出来,无疑就是在看不起面前这个皇后,认为这个大病初愈的皇后并没有那个权力处置自己。
吕昌说完之后,就在等皇后的反应。不料还没等皇后说话,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就从殿外传了进来。
“啊——”
明显是有人在受罚的声音。
皇后皱了皱眉,询问:“外面这是什么声音?”
吕昌拱手站着,并没有回答。
皇后见他并没有打算回答她的意思,虽然不爽但还是再次开了口,语气中带了几分疑惑。
“吕昌?”
阙锦觉得这是个时机,当即站起身来,条理清晰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字字清晰,确保每一句话都清楚的传进了皇后耳中。
“刚才皇后娘娘您还没出来的时候,按理说所有宫女都应该在这里跪着等待,但是惠儿却偷偷的坐在地上企图偷懒!旁边一个宫女见此觉得不公平,便询问吕公公,结果吕公公不仅没有训斥惠儿,反而还责罚了另一位宫女十大板!”
“奴婢斗胆猜测,是因为娘娘久病失宠,吕昌公公就不把娘娘放在眼里!甚至现在在娘娘的宫殿里面,吕昌公公还敢不回娘娘的话,这无疑就是忘了自己身为奴才的身份。”
皇后闻言轻轻抬眼看过去,在看清阙锦样子的那一刻瞳孔一震。
好在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自然也就没人看清她的表情,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好整以暇的开口:“那你希望本宫怎样做?”
阙锦没想到皇后竟然回问自己希望她怎么做,都到了这份上,阙锦自然没有了退路,于是她心一狠一闭眼,大声说道:“奴婢希望皇后娘娘严惩吕昌公公!”
吕昌听完之后脸都绿了,气急败坏的朝阙锦说:“你叫什么名字?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
“皇后娘娘,你可千万不要听她所言!”
皇后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站在自己旁边的太监下令,“让外面受罚的停下,把那宫女领进来,给……本宫看看。”
“喏。”
太监领命出去,没一会就将那宫女领了进来。宫女不知道已经被打了多少下了,只见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双腿都在打颤。
一边颤巍巍的进来,一边哭。
“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你且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本宫自然会有定夺。”
那位宫女跪在地上抽泣着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跟阙锦刚才说的一般无二。
皇后伸出手,在旁边的扶手上敲了敲,似乎是一个下意识的思考行为。
阙锦仅仅只瞟了一眼,就觉得那双手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等她多想,身边的人先后出声。
吕昌试图为自己辩解,“这宫女在殿中大吵大叫,实在是有失规范。奴才只是想要替您小小的教训一番。”
“哼。”皇后冷笑一声,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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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寒意,“既然你这么想替本宫管理凤仪殿的事情,那本宫干脆就把皇后这个位置让给你,如何?”
吕昌朝微晃微微躬身,摸了摸自己脑袋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皇后可真是取笑奴才了……”
吕昌是从先帝的时候就在宫中当总管太监,只不过新皇上位的时候提拔了一位新的太监成为总管太监,并且让他近身侍奉自己。
他对此很是不服,作为侍奉过两位皇帝的吕昌,总是心性高傲,在得知皇后一直生病久未露面,且皇上的宠爱一直都在尚贵妃那里,吕昌就开始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就连刚才那些对皇后那些不敬的行为,也只不过是一种试探,他笃定,就算皇后因此发怒,也不敢对自己太过分。
“来人,将吕昌送入提牢厅。”皇后声音淡淡,说话的时候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阙锦很难把这张平静的脸跟说出来这种惩罚的话结合起来。
提牢厅,是本朝惩戒,关押犯错宫女、太监的地方。
吕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稍微沉了沉,但是很快就又换上了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阙锦第一眼看见吕昌的神情时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皇后要将他送入提牢厅他却没有一点慌张。不过随后她就明白了。
殿内除了一位,剩下的所有太监都是吕昌的人,所以并没有人听皇后的话。
皇后将宫里的所有人都审视了一圈,似乎也明白了这件事情。
但是她并没有慌张,反而唇角微微一挑,在薄纱下的红唇轻启,“看来是本宫缠绵病榻已久,在宫中已经没有威望了。”
屋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落在皇后的背后,在强光的影响下,皇后的表情变得捉摸不清。
就当吕昌以为皇后束手无力的时候,皇后却突然伸出双手然后拍了几下。动作牵扯到胳膊处的衣衫,阳光照到衣衫反射的光斑在殿中不停的移动。
由于殿内很是安静,所以声音格外明显。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吕昌刚说完,就听见殿外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他扭头看过去,就看见皇帝的替身太监赵安平带着一批太监进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乎站满了半个宫殿。
赵安平一进来就走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的朝皇后行礼。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赵安平应声起身,然后抬头宣告:“皇上得知皇后娘娘今日挑选宫女,为防患于未然,特意让奴才来陪同。”
他在说话的时候特意在防患于未然的地方加重了声音,很显然,吕昌就是这个未然。
“赵公公来的正好,吕昌藐视宫规,以下犯上,送去提牢厅严加惩罚!”皇后寒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吕昌公公所带来的这些太监,把吕昌当成自己的主子了,拖出去,处死!”
吕昌此时还在强装镇静:“我可是从先帝的时候就在侍奉,你不能这么对我!”
皇后依旧稳坐在上方的宝座,神态颇具威严,“能不能的,可不是你一介太监说了算的,快点拖下去,吵得本宫头疼。”
“喏。”赵安平应声之后,就立马去催促。
没过一会,殿内又从鬼哭狼嚎重新变得安静了下来。
皇后轻轻抬起手指,在空中转了一圈之后指向了阙锦,“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是。”
4. 第 4 章
由于阙锦在宫外的时候跟着邻家的大叔学过几年武,所以眼力也是极好的。刚才皇后伸手的时候,阙锦注意到她的手指并不如寻常女子一样白皙纤细,反而能隐隐约约的看见上面的几根青筋。
总归不像是一个久病卧床的人能有的手,倒像是一双男人的手……
但是阙锦并不敢妄下定夺,兴许只是因为屋内的光线照的自己判断失误。
“你叫什么名字?”一道优雅好听的声音响起。
是皇后的声音,阙锦用力的甩了甩头,将自己脑海中思考的事情压下去,皇后的声音这么女性化,怎么会是男人呢?
阙锦将自己眼睛里的神色隐藏下去,抬声道:“奴婢名叫阙锦。”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说完名字的那一刻,上方的皇后眼神中明显出现了几分诧异。
“阙通常都是指宫殿或建筑。”皇后细细琢磨了一下,“阙锦,好名字。”
阙锦赶紧躬身谢恩,“奴婢谢皇后娘娘夸奖。”
“起来吧,既如此,你以后就留在凤仪殿做事。”
阙锦再次跪谢,待皇后允许起身之后,知道皇后要向她交代一些事项,她才敢看向皇后。
只见皇后伸手揭下戴在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脸上的粉黛恰到好处,头上戴的凤冠华丽大气,颇具几分仙气。
阙锦只看一眼,就完全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
看见阙锦这副表情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阙锦的错觉,她觉得皇后有几分不悦。
皇后拿起太监刚才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但是没喝几口就放下了,应该是觉得不符合自己的胃口。
之后,她定定的看着阙锦开口:“本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进入内殿,至于殿中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阙锦心中疑惑更甚,但依旧恭敬,“奴婢明白了。”
“行,退下吧。”说完这句话,皇后起身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沾在自己的衣裙上的灰尘,随后就再次进入了内殿。
阙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皇后,身上的威压真的是太重了,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不过幸好,她成功的当上了皇后的宫女。
——
那天凤仪殿突然变干净,阙锦只猜到是有人临时来打扫了一下,但是她没想到,那人只是打扫了一下正殿的地板,其余地方一概没有打扫,就连皇后的凤座上也落了一层灰。
只不过这层灰跟其它没有打扫的地方相比,没有那么厚。
接下来的几天,阙锦就每天都抽出来半天的时间认真打扫凤仪殿的卫生。
为什么是半天呢?
因为早上的时候阙锦要到花房去跟阿慕她们一起玩,说是玩,但也不过是在那里跟阿慕聊天而已。
现在她成了皇后的宫女,禾姑姑自然不能再管她,但是阿慕还归她管,因此她们两个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皇后宫中只有她自己一个宫女,她一个人实在是憋得慌,所以出来说说话对她来说也是好的。
看见她这么悠闲,阿慕也忍不住好奇。
“所以说,皇后娘娘只选了你一个宫女?”阿慕压低声音问。
阙锦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而且我跟你讲……”
看见她这一副神秘的架势,阿慕猜到她可能要讲关于那天的事情,于是好奇的将脑袋挪的离她更近了一些。
“……然后皇后就下令将吕公公带来的所有太监都拖走,吕公公自己也被送进了提牢。”
“他们两个竟然是那种关系!”阿慕听完,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怪不得之前我老是见到他们两个人一起。”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禾姑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想起,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虽是这么问了,但禾姑姑没指望她们两个会如实回答。但她清楚肯定是阙锦先起的头,于是惩罚似的敲了敲阙锦的脑壳。
阙锦也知道禾姑姑并没有生气,于是撒娇抱怨:“姑姑你怎么这样?一口断定是我先说的!这次明明是阿慕先跟我说的话!”
禾姑姑愣了愣,转头问阿慕:“阙锦说的可是真的?”
阿慕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她脸上羞恼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禾姑姑答案。
“罢了罢了,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
“好耶!”
就这样吃完午饭,到下午阙锦才回去。在凤仪殿门口,阙锦看见了上次来凤仪殿时也在门口的侍卫。
感受到视线,侍卫也抬头跟她对视。
“……侍卫……大哥。”阙锦挥手想要跟侍卫打招呼,但是又想起来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舌头在嘴里打了个结。
侍卫冷漠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这么高冷。
阙锦一边往里走一边忍不住腹诽。
但她并没有因为打招呼碰壁影响到自己的心态,很快她就找好工具开始打扫凤仪殿的卫生。
一个人干活确实挺无聊的,但是也有好处,就是容易专注。
阙锦虽然平常看起来玩心很重,不过只要她认真起来,干事就会很有效率。
等阙锦意识回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要吃晚饭的时候了,这还是她来凤仪殿几天第一次在殿里待到这么晚,前几天这个时辰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面休息了。
外面的红霞占据了半边天,周边树上的叶子都已经黄了不少,微风一吹,红黄的叶子就从树梢上分离,在红色的天空中转了几个圈,最终缓缓地落在地上,与大地融为一体。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细小的汗珠,打量了下自己已经打扫了多少了地方。
本来估算着半天玩着半天打扫,还以为得花六七天才能打扫完,没想到一下子就打扫完了三分之一。
打开门出去,微凉的风吹到了她身上,让人感觉挺舒服的。
阙锦来到放工具的小屋,将水桶跟抹布都找地方放好。
闲下来之后,阙锦觉得自己肌肉有点酸,正打算给自己按摩一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只用一秒钟就排除了脚步声的主人是皇后的答案,在凤仪殿当值的几天,皇后从来没有从内殿出来过,就算出来了,也没理由这样轻手轻脚。
难不成是刺客,知道皇后体弱所以很方便下手?
应该不是,阙锦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宫中守卫森严,刺客不可能进得来。
那……莫非是小偷,想要偷一些皇后的珠宝来出去变卖?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阙锦估摸了一下,离自己只有几步的距离。
不管了,不论是谁,先把他给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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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再说!
阙锦猛地将门打开,然后迅速的将目光锁定到了前面那个拿着食盒的小太监,朝他飞奔过去。
“啊——”那太监也跑了起来。
不过跑的没有阙锦快,她几步追上去,一个擒拿就将小太监压在身下。
没等阙锦追问,那小太监先大喊出了声:“啊——鬼啊!”
阙锦直接抬手给了他两巴掌,“说什么呢,你才是鬼!”
平白无故被人说成是鬼,任谁被这样说都会不开心,阙锦也不例外。
两个巴掌打完之后,阙锦才看清了身下人的脸,看起来跟阙锦的年龄差不多大。
听见阙锦的话,小太监才敢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来,发现面前是一个鼓着嘴生气的小宫女的时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凤仪殿?”
小太监:“我是御膳房的小元子,我来这里是为了给皇后娘娘送饭菜的。”
“对了,我的饭!”想到这里,小元子急忙挣脱开阙锦,打开旁边的饭盒看了看,“呼,还好没事。”
想到自己误会了别人,阙锦自己并没有尴尬,但是她担心对面会生气,于是随便跟他聊了几句转移他的注意力。
“原来你是来送饭菜的,难怪你会这个时辰过来,对了,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小元子看了她一眼,将饭盒重新端起来,有些无语道:“这句话是我说才对吧,我每天都来给皇后娘娘送饭菜,之前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啊哈哈……”阙锦回想了一下前几天自己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我是今天新来的宫女,刚才是我唬你的,没想到你真的是来送饭菜的。”
小元子也不想与她争辩,“这还有假,要不是林公公派我来给皇后娘娘送饭菜,我才不会过来。”
“为什么不想来?”阙锦好奇。
“这你都不知道?”小元子先是看了眼周围,然后才压低声音说,“你不感觉皇后的宫中一个人都没有,阴森森的吗?”
“哪有,你这就是自己吓自己。”
说实话,阙锦这两天在凤仪殿里真没感觉到,而且皇后就待在自己的小屋里不会盯着她做事,让她感觉很自在,就是有时候有些无聊。
看到阙锦这个女生没害怕,自己这半个男人先害怕了,小元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算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快忘了吧。”说罢就要去给皇后送饭。
阙锦一把抓住他胳膊,“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小元子回头,疑惑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刚刚误会了你,作为补偿,我替你去给皇后送饭吧。”
小元子一听非常激动,几乎是跳着转过身来的,“真的?!”
“当然,我从不骗人。”
阙锦从小元子手里把饭盒接过去,“你都是放到哪里?”
“我都是放到皇后宫中内殿门口,谢谢你了!”
小元子开心着就要走,又被阙锦一把拉回来了。
“又怎么了?”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叫阙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元子。”小元子闷闷的说。
他说完之后,阙锦几步就蹦蹦跳跳的上了殿前的台阶,“好,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你先走吧,记得常来玩!”
5. 第 5 章
目送小元子离开之后,阙锦也拿着饭菜去给皇后送去。
来到内殿门口,阙锦便注意到了门旁角落里还有一个饭盒,看样子是前一天的,放在那里应该是打算让小元子给收走。
阙锦环视了一下周围,没有专门放饭的桌子,所以只好放在地上。
余光瞥见昨天的饭盒,她想了想是不是应该给收走,但是又想到明天小元子过来的时候也可以自己拿走。
就在阙锦犹豫的时候,面前的殿门突然被打开了。
呆滞了一秒,看见出来的人之后,阙锦立马恭敬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窗外的天似乎更黑了,殿内也上了黑影,搞得阙锦看东西都得眯着眼使劲看,不过此刻她也不看皇后,只敢也只能盯着皇后的下身看。
皇后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里衣,在看清一抹粉红色的身影时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给您送饭的小元子似乎还有别的急事要做,所以奴婢就替他来给娘娘送饭。”阙锦组织了一下语言,没说小元子其实不敢来。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弯腰将地上的饭盒拾起,然后对阙锦说:“你退下吧,别忘了我跟你说的。”
自然是不让她进入内殿之事。
“是,奴婢知道。”
话落,面前就响起了啪的一声,殿门被皇后重新关上了。
阙锦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她本来就对这个内殿没什么兴趣,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要三番五次的警告她。
因为殿里除了皇后只有她一个,所以她也省事没给点烛火。
此时阙锦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比之前更黑了。
“啊,已经这么晚了,赶快回去休息吧。”她自己嘟囔了一句,说完就哼着歌离开了这里。
在出去正殿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了过去。
“秋天的风怎么感觉软绵绵的?”阙锦疑惑。
内殿里,殿内的烛火都已经被点上了,饭盒被放在桌上,皇后正站在桌旁,月光通过窗户照在皇后的脸上,让她的脸清晰的露了出来。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赫然是一张男人的脸。
一道黑影闪身进来,跪在“皇后”的身后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当今能够被称作陛下的人,除了皇上还能有谁?
“嗯。”皇上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那人起身站好,如实说道,“来凤仪殿这几天,她白天会去到花房待上半天,直到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才会回来,然后下午就在殿里打扫卫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将今天下午阙锦跟小元子之间发生的事叙述了一下,“属下觉得,她倒像是个没有心机的。”
“好,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
“是。”
又一阵风过去,屋内重归于静,只剩下了皇上一个人。
——
次日早朝,勤政殿内。
“如今后宫空缺,子嗣稀薄,皇上您又专宠贵妃一人,这实属大不该啊!”
皇上坐在高处的皇位上,抬起眼皮,向说这话的大臣看了过去,“那爱卿以为,朕该当如何?”
大臣以为自己的被皇后听了进去,“依微臣之见,皇上应该启动选秀事宜,挑选适龄女子入宫,也能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稳固社稷!”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别的大臣跳出来反驳,“皇上早就说过!要为先帝跟太后守孝三年,等守孝结束之后再考虑选秀的事情!你们却屡屡跳出来让皇上选秀,不会是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内,借此飞黄腾达吧?”
说这话的正是从二品武将,镇国将军——尚阳煦,同时也是尚贵妃的父亲。
先前提议皇上选秀的那个大臣不知道是不是被戳中了心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绿,憋了好半晌才出来一句,
“我都是为了皇上的子嗣社稷考虑,怎可能会有私心!倒是你的女儿,天天在后宫里勾引皇上,简直是霍乱宫闱!”
尚阳煦:“一派胡言!皇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安静!”皇上抬高声音喊,此声一出,底下的众大臣都安闭上了嘴。
皇上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看上去有几分不耐烦,“瑾王,你觉得呢?”
瑾王是皇上的哥哥,也是先帝的二皇子,按本朝的法律来说,亲王是不能参加早朝的,但是瑾王是先帝亲口说的,特令其可以参加早朝,以辅佐皇上。
那面如冠玉的男人向皇上微微俯身,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本朝以孝治天下,皇上想要为先帝太后守孝三年,民众们知道了肯定都会敬佩您。”
这就是赞成三年期间不选秀的意思了,他这话一出,殿中不少人都不再说话了。
“既然瑾王也这么说,那此事就依瑾王的意思,以后勿要再提。今日就到这里,退朝吧。”皇上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透露出来几分的不耐烦。
大臣们齐刷刷再次出声,“恭送陛下!”
退朝之后,皇上就从勤政殿回到了昭宸殿批阅奏折。
奏折中的大部分都是在吹皇上的彩虹屁,夸皇上治理国家治理的好;今年哪里的水果又丰收了,还有许多许如此类细枝末节的小事,真正有重要事说的奏折很少。
过了半晌,赵公公进来禀报,“皇上,孟嫔娘娘求见,说是……知道您喜欢喝糯米桂花粥,所以也为您亲手做了一碗……”
皇上闻言嘴角抽了抽,他根本就不喜欢喝糯米桂花粥……
只不过贵妃本就看自己不爽,所以每次来都故意让宫女做一碗来,还说说是自己做的。一来二去,宫中所有人几乎都以为自己喜欢喝糯米桂花粥。
尽管内心想的很激烈,但是开口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朕忙着处理政务,让她回去。”
“喏。”赵公公恭敬的退身离开,如实传达给孟嫔。
孟嫔听见之后一脸不相信,“赵公公,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
赵公公用他那又细又尖的嗓音回答:“这是自然,就算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诓骗娘娘。”
得到赵公公的保证之后,孟嫔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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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的咬了咬了自己的涂了胭脂的下唇,一副惹人怜惜的摸样。
见孟嫔这副样子,赵公公立马安慰了几句,“娘娘莫要伤心,等陛下以后得空了,自然回去看望娘娘的。”
孟嫔又不舍得朝殿门看了一眼,这才不甘心的离去。
“禾姑姑,阿慕在哪里?”
阙锦照旧在上午的时候过来花房找阿慕,她刚才在花房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都没找到,所以开口询问。
禾姑姑想了一下才回答。
“我刚才让她去修剪御花园的花树了,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在这等等?”
阙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直接去御花园找她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说完朝禾姑姑挥了挥手,就蹦蹦跳跳着走了。
“哎呀,这孩子,这么心急。”禾姑姑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但脸上确是一副宠溺的表情。
晚秋的季节,这个点太阳已经出来了,高高的挂在空中,阙锦今天穿的不多,但是阳光洒在身上,她觉得还挺热的。
她一路慢悠悠的走过去,刚到御花园入口,就听见一个女声。
“尚贵妃这个贱人!”
只听这一句话,阙锦就知道自己听见了不能听见的,但是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看了看周围环境。
左右两边都并排栽着许多树木,虽然如今有不少树都开始落叶,但是仍然还称得上树叶茂盛,至少藏住一个人是没问题的。
阙锦几下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树枝上,就连树上黄色的叶子都没有掉落。
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她就开始观察底下的人。
只见几个宫女正簇拥着一个女人,在那里安慰她。
至于中间的那个人女人,应该是后宫中某位娘娘,阙锦并不认识她,但从身上的衣服来看,也就是个不高不低的位份。
“娘娘您别伤心了,皇上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才不能见您的。”
孟嫔依然哭的梨花带雨,连脸上的粉黛都出现了一道泪痕,“为什么尚贵妃去给皇上送桂花糯米粥就可以进去,本宫却不行!”
“今天可是本宫的生辰啊,皇上都不愿意陪陪本宫。”孟嫔已经哭的抽噎了起来,“他定是根本不记得。”
身旁的宫女变着话哄她开心,“只不过是贵妃一时得宠而已,要知道,风水轮流转,假以时日定会是娘娘得宠。”
“真的?”孟嫔虽然不是很敢相信,但还是隐隐期待了起来。
“定是真的。”宫女见她情绪有所好转,语气坚定的告诉她,“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总有一天会看见的!”
孟嫔似乎有了几分自信,停止了哭泣,不过说话还是一抽一抽的,“没错,尚贵妃也不过是仗着自己美貌得宠,等皇上对她腻了,自然会喜欢一个全心全意待他好的人。”
“至于尚贵妃,到那时我现在所受的一切,定会加倍偿还给她!”
一道娇媚的女声突兀的响起,把没有准备的孟嫔下了一跳。
“哦?不知道孟嫔打算怎么加倍偿还给本宫?”
6. 第 6 章
孟嫔也是第一次说别人坏话还被别人当场听到,脸上浮现出来几分不自然。
一道浓郁且熟悉的花香传入孟嫔的鼻尖。
她这才意识到尚贵妃其实早就在附近了,因为刚才的时候她就隐约闻到了一股特别的花香,但当时心里想着别的事,只以为是御花园中某种新奇的花的香味。
动作僵硬的给尚贵妃的行了礼,孟嫔就用一副敌对的眼光看着她。
“原来孟嫔已经做起了如此长远的打算了。”尚贵妃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跟不屑。
反正说的话都已经被她全都听见了,索性也不装了,“那又怎样!皇上现在宠你,只不过是因为你有几分姿色而已,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呵呵。”听见这句话,尚贵妃没有恼怒,继续用讽刺的语气说道:“好不好本宫确实不知道,但是本宫很好奇,为什么有人能对着一个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人一往情深呢?”
藏在树上的阙锦觉得颇有道理的点了点头,之前未入宫做宫女的时候,她很是喜欢看街上的话本子,其中也有不少关于各种皇帝的,其中一位皇帝更是后宫佳丽三千,据话本子里的描述,要是每天不重样的宠幸一位妃子,一年都轮不完一遍。
一年都轮不到自己侍寝,那其余可以见到皇帝的时间更是少的几乎没有,但是其中还是有许多妃子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皇帝爱的死去活来,阙锦很不能理解。
这句话一出来,简直就是戳了孟嫔的心窝子。
皇上登基之后并未选秀,现在皇宫中一共有五位妃子,全部都是从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纳娶进来的。
从孟嫔被纳进王府到现在两三年的时间,皇上从未宠幸过她,就连她见到皇上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孟嫔手指紧握成拳,有些恼怒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倒是尚贵妃没有逼她回答,瞥了她一眼给她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本宫就言尽于此,以后你自己有空自己好好想想吧。”
阙锦目送着尚贵妃离开,那曼妙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但贵妃身上的花果香味在她鼻尖萦绕了很久才散去。
听刚才尚贵妃对孟嫔的一番话,阙锦倒觉得她并不是在单纯的讽刺,而是在以一种别样的方式开导孟嫔。
孟嫔没想到尚贵妃如此轻易就离开了,因为皇后一直病重在床的原因,六宫都不用去给皇后请安,所以孟嫔也没什么跟尚贵妃打交道的机会,她本以为尚贵妃是个恃宠而骄、尖酸刻薄的人。
但她感觉……尚贵妃倒不是这样的人。
见孟嫔愣在原地发呆,旁边的宫女以为她又受到打击了,“娘娘,你别把尚贵妃的话往心里去,她肯定是怕你日后会抢了她的恩宠所以才这么说的,就是要离间您和皇上!”
孟嫔摇了摇头,没有理她,“我们回宫吧。”
“是,娘娘。”
等孟嫔也带着她的宫女们离开之后,阙锦才拍拍手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听她们两个说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半个时辰。
好在阙锦没有忘记自己来御花园的目的,急忙去找阿慕,但是将整个御花园都逛了一圈之后还是没能看见阿慕。
阙锦只好无功而返,重新回到花房。
还没进去房内,阙锦就远远的看见了阿慕,旁边站着禾姑姑,低声跟阿慕不知道在说什么。
阙锦两步小跑过去,大声呼唤着两人,“阿慕!禾姑姑!”
两人循声看过去,就见阙锦兴冲冲的跑过来,脸上还带着点天真的傻笑。
“阿慕,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才去御花园找你都没找到。”阙锦不解的问。
“我早就回来了呀。”阿慕捂上嘴唇角微弯。
禾姑姑斜睨她一眼,“我刚才都说了她一会就回来了,你非要去找,结果俩人没走一条路还害自己多走了那么多路。”
虽是说着不满的话,但是语气中都是对小辈的关怀。
“话说,从花房到御花园的距离不远,一趟来回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你怎么花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我看御花园的风景好看,便多看了一会。”阙锦俏皮的笑笑。
她没有说自己刚才遇见两位娘娘的事情,阙锦心宽,这事在阙锦心里本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过个两天没什么后续的话以后就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你这个贪玩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如今你在皇后宫中,皇后又一直重病,你在这时候更应该多照顾她,不然皇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第一个要问罪的就是你。”
禾姑姑又开始嘱咐阙锦,这些确实是阙锦应该做的,如果皇后没命令她不许进入内殿的话。她自己连内殿都进不去,又如何进去寝殿照顾皇后呢。
“……”
阙锦张了张嘴,只能应是。
整个凤仪殿只有一个宫女,想必皇后也是想掩人耳目、不被旁人知道吧。
夜深,皇上依旧坐在书房的案桌面前处理着奏折。
待他将最后一本奏折批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做了许久,就连身上多处都出现了酸痛。
赵安平适时的从外面端着茶水进来,恭敬的递给皇上,“陛下,批这么久的奏折应该累了,喝点茶休息一下。”
“嗯。”皇上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将茶杯接了过来。
“陛下,关于几日之后的秋猎一事,不知陛下想要带着后宫哪位娘娘一同出巡呢?”
皇上闻言略一思考,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漆黑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皇后如今身子依旧不好,剩下的四位妃子都一同跟着朕出去吧,正好热闹些。”
“喏。”
赵安平问完这件事,还没有要退下去的意思,皇上皱眉看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事?”
“敬事房那边说……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去过后宫了,今夜可要翻牌子?”
皇上下意识的想要伸手翻尚贵妃的绿头牌,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手在空中滞留了片刻,最终缩了回去。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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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赵安平自然做不了皇上的主,他也只是个传话的,恭敬应是之后就退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皇上又补充了一句,“在朕出去找你之前,朕谁也不见。”
赵安平听完这句话之后,就感到一阵风吹过,一转身,屋内就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了,书房内的窗户被打开,时不时的吹几缕风进来。
皇上离开昭宸殿的书房之后,又照以前的习惯来到了皇后的凤仪殿内殿,算好时辰之后,就将殿门口的饭拿进来。
在拿饭的时候,他特地注意力一下,角落里的两个饭盒都已经被收走。
皇上点起内殿的烛火,开始吃饭。
皇后虽然一直久病,但御膳房并没有因此就送些不好的吃食,反而每日都是做的有营养的补饭跟各种粥。
皇上偶尔来兴趣的时候也会吃一点。
那道黑影又闪身进来,“陛下。”
应该是要汇报关于今天阙锦的行动。
不过按理他三天给皇上汇报一次就行,昨天才刚汇报过,今天就又来了,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了。
皇上放下手中的食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有什么发现?”
那黑影的主人将今天阙锦一天的行踪都说了一遍,尤其讲述了阙锦上树时的画面。
“她当时身姿轻盈、轻轻一跃便上了树,就连树上摇摇欲坠的叶子都没有被她给震下来,可见是常年习武之人。”
常年习武……
皇上的眼神中似有眸光闪过,“既如此,你以后再监视她的时候小心些,再过几个月,你就不用再干这件事了。”
“是!”说完之后,那身影没有立马离去,依然不动的跪在地上。
皇上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刚见过没多久,他揉了揉额头,“还想说什么,直接说。”
对方压低声音,续续断断的说完了在御花园中监视阙锦顺便听到的关于尚贵妃与孟嫔二人起争执,以及孟嫔哭等事情。
闻言皇上更加不耐烦,“难为你对朕后宫妃子的事情这么上心,是觉得后宫里没有太后管朕,你想做这个太后吗!”
对方脸一红,头往下又低了一点,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依您的命令,将阙锦姑娘的所见所闻都报告给您,只因这事有关后妃,所以属下犹豫一番还是觉得应该告诉陛下!”
皇上知道他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今晚这一来二去的,他只觉得烦躁,“罢了,下去吧,以后再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是!”
这次是真的走了。
皇上吃完饭收拾好也偷偷的回了昭宸殿。
赵安平看见他从书房里出来,急忙迎上去,“陛下,您批完奏折了,有什么吩咐吗?”
经过外面的冷风一吹,皇上心里烦躁也少了很多,“朕突然想起来今日似乎是孟嫔的生辰,昨日江南进贡来几批新的绸缎布料,给孟嫔送过去吧。”
“另外,摆驾流音阁。”
“喏。”
7. 第 7 章
流音阁,并不是孟嫔的住所,而是莫婕妤的住所。
因没有事先告知,等皇上到的时候莫婕妤正在用晚膳。
莫婕妤容貌称得上不错,但是在后宫五位娘娘中说不上出挑,反而气质出众,永远保持淡然之处。
见皇上到来,莫婕妤眼中闪烁出来几分疑惑跟惊讶,但还是急忙出门迎接。
“臣妾参见陛下。”
声音好听,却没什么情绪。
“起身吧,莫婕妤正在用膳?”
莫婕妤点头应是,同时又吩咐宫女去御膳房再多要几份菜来。
后宫中也就只有这位莫婕妤礼数最全,对皇上永远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在皇上身边这几年,也从未争过宠。
过了一会,问御膳房要的菜就被送来了。
皇上坐在桌边吃饭,莫婕妤为他布菜。
看见桌上一桌丰盛的饭菜,皇上的眉头微不可察皱了皱。
这满桌的饭菜,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
他好吃辣口的东西,而这些菜都是酸甜口。
好在他来之前已经吃过饭了,随意在莫婕妤这里吃几口之后,皇上跟莫婕妤说了句就走了。
“朕去看看贵妃。”
莫婕妤心中并无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恭敬温顺的回话。
“是,臣妾恭送陛下。”
宣芳殿内—
尚贵妃正慵懒的的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粉润的指尖一敲一敲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边上的睫毛又长又浓。
此时她正眼神空洞的发呆,看起来甚是无聊。
片刻,又坐正了身子,将桌子上的手缩了回去,用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指头掰来掰去。
皇上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还是一旁宫女的行礼声唤回了她的意识。
“奴婢参见皇上。”
回过神来之后,她眉毛挑了挑,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参见陛下,陛下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朕想起你了,就过来看看你,可用过膳了?”
“用过了陛下。”尚贵妃用袖子微微掩面,一副羞涩的样子。
“朕不喜与尚贵妃相处的时候有旁人在,你们都退下吧。”皇上冲殿内的人挥了挥手,宣芳殿内的所有宫女包括皇上自己带来的赵安平都下去了。
屋内一时变得很安静,还是尚贵妃先说的话。
再次开口,尚贵妃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娇媚,变成了一种很平常的语气,仿佛站在她对面的不是皇上。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皇上对此也没有任何的反对,好像两个人私底下就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几日后秋猎时,朕会让后宫中的四位妃子一同前去,到时候要是有机会的话,还需要你观察一下。”
“行,没问题。”
实在是忍受不了屋中浓浓的香味,皇上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窗户散散味,但是想到可能会被有人之人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于是又忍住了。
倒是尚贵妃又想起来了一些别的事情,“关于你选的那个宫女,可有把握?”
皇上轻轻的笑了一下,想了一下才说,“那宫女看起来不像是趋炎附势的,我大概有八成的把握。”
一个宫女就让他可以有八成把握?
尚贵妃虽然心里有些狐疑,但是并没有反驳什么。
“那就行,我这几天的手是越来越痒得很了,在宫中的日子我也快呆够了。”
听到这里,皇上忍不住冷哼一声,眼神中散发出寒意,“按兵不动对我们来说是好处,只不过……就算我们能等,对方恐怕也没这个耐心等下去。”
“快了……最多两年就结束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秋猎的事情,差不多就到了后半夜,该就寝了。
本来今晚就是从别的妃子那里过来的,总不能再回去昭宸殿,皇上只好宣芳殿留宿。
两人分别让下人伺候着沐浴完,就各自躺在床榻上,一人一侧,谁都没有跟谁说话。
好在贵妃宫里的床足够宽大,即便是上面躺着两个人,但是两人之间还是会有非常宽阔的空间。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皇上的提议是自己睡在寝殿中的软榻上。
尚贵妃想了想那个画面,在上面窝一晚上肯定得腰酸背疼,他还是个第二天要上早朝的人。再且,皇上从小到大从未吃过什么苦,就连立储也是被先皇大力支持的,他本没有夺嫡之心,但是先皇却力排众议让他成为了太子。
总之,尚贵妃可不敢让皇帝在自己这里吃苦,反正就算躺在一起,也互相碰不到对方。
一夜相安无事。
阙锦一边揪着手边植物身上的黄叶片,一遍看着面前形色匆匆的工人们。
“禾姑姑,宫中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别揪啦,好好的都要被你给揪秃了。”禾姑姑瞪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秋猎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准备着,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次秋猎,所有人都不想出差错。”
“噢,原来如此。”
阙锦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旁边的阿慕听见这句话,也走过来加入她们的谈话。
“哎,阙锦,你有没有见过皇上。”
阙锦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当今圣上哪里是这么容易见的。”
禾姑姑也在一旁附和,“这倒是,别说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连尚贵妃娘娘一个月也就只能见五六次皇上。”她嘴快,听见上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秃噜了出来,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急忙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嘴。
阙锦好奇的看向禾姑姑,因为她说的话眼神中满是惊讶。
“可是,奴婢进宫之前在外面听说书先生讲,一般皇帝一个礼拜可是能去五六次宠妃宫中呢,这一个礼拜的次数都赶上咱们皇上跟贵妃娘娘一个月见面的次数了。”阿慕忍不住说道。
禾姑姑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旁的人才放心下来,低声告诫两人,“我刚才一时失言,你们竟还敢继续往下说,此事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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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再提了,不然你我就算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阿慕这才害怕的噤了声。
见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禾姑姑才缓和了下脸色,“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说完起身领着身后的宫女往回走。
阙锦和阿慕两个人走在最前面,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出声:阿慕是因为害怕心里慌得很,阙锦则是脑子里陷入了思考。
一个月中只算能见到皇上的次数都只有五六次,那实际侍寝的次数肯定还得减去一半,估计也就只有两三天,她大概的猜出了什么,随机一脸了然。
回到花房,阙锦又陪着阿慕做了些活,点了饭点跟着花房中的人一起吃了晌午饭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阙锦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回去要做的事,凤仪殿中的所有地方都被阙锦打扫完了,就连那些陶瓷花瓶都被擦的发亮。皇后宫中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说的好听点她就是凤仪殿的掌事大宫女,给皇后宫中添置一些简单的物品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前几天阙锦打扫宫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殿中虽然很豪华,但是也太空旷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给装饰的富丽堂皇一些,她自己看着也会觉着舒服。
在门口看见侍卫的时候,阙锦跟对方互相都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已经形成了这种不太正常的打招呼方式。
阙锦对此并不在意,只要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互相都不尴尬就行,主要是她别尴尬。
除了内殿,阙锦决定将凤仪殿内所有的布置都观察一遍,顺便思索思索该添加一些什么样子的布置,然后都记下来待会去内务府安排一下。
一圈下来,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最终阙锦定下来问内务府要几个花瓶、炊具、茶具、酒具,还有坏掉的几个凳子一个桌子。
虽然阙锦上可成为凤仪殿的掌事姑姑,但是下也可以说是凤仪殿最下等的洒扫宫女,谁让凤仪殿只有她一个人呢,所以去内务府这趟肯定也得阙锦亲自去。
好在内务府的人并没有为难她,在听到阙锦的要求之后,里面的人都对阙锦毕恭毕敬,答应明天之前会让人送过去。
阙锦也松了一口气,她都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全都给拿回去的准备了,幸好内务府的人比较识相,不然她一个人得搬个好几趟。
再回去之后,阙锦就是坐在院子里无聊的发呆,眼珠子到处乱转。
突然,阙锦瞥见了一处土坛,她的眼睛突然闪起了亮光,一下自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走了过去,观察起里面泥土的状态。
泥土的状态没有问题,只要松松土,种点花花草草的什么都没问题,阙锦立马就兴奋的去拿工具来松土,毕竟要是弄好了,接下来在凤仪殿的日子可有事干了,不至于让自己这么无聊。
吭哧吭哧的松了一会土,阙锦的动作就慢了下来,隔一会才动一下。
电光火石之间,本以为是累了的阙锦突然在泥土里捡起来一块石头,迅速的朝院子中间那颗大树上的树枝上丢过去。
只听见闷哼一声,一道黑影迅速在阙锦面前闪了出去。
8. 第 8 章
“谁?!”阙锦大喊一声,立马起身跳到屋顶的瓦砖上追上去。
片刻之间,阙锦就已经追上去了几百米。被追的那个人没想到阙锦竟然发现了他,更没想到她竟然还追上来了。
自己身为皇上身边的第一暗卫,竟然被一个宫女给发现了,这对他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件耻辱。
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眼见后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使劲的咬了咬牙,更加用力的向前跑去。
他可不能被逮到。
两人就在半空中一个跑一个追,许是刚才被阙锦用石头砸中膝盖的原因,他慢慢的落了下风。
正当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脱身的时候,后背上突然一股力压过来,随后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整个人都趴在了屋顶的红瓦上,阙锦坐在他身上狠狠的压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阙锦用力的将对方的头扭过来,使自己能看到他的脸,只不过对方脸上捂得很严实,要是没有遮挡的话,阙锦肯定就能看见他的样貌了。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一样的问题又对阙锦说了一遍,“你是谁?一介宫女为何会有如此武功?”
他没有回答阙锦的问题,阙锦皱了皱眉,没有惯着他,直接抬手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自己去掀开他的头罩。
对方显然是被阙锦的两个巴掌抽懵了,以至于感受到自己的面罩被人揭开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阻止。
——但已经无济于事。
因为他右眼上的那道疤,不管是谁见到了都能记起来他是谁。
凤仪殿门口的侍卫。
“……竟然是你?”阙锦也有点意外。
过了两秒,她很快的调整过来,正打算再继续逼问一番,远处却突然想起了脚步声。
他们两个人所在的位置非常危险明显,只要转弯过来走,就一定能发现。
就在这犹豫的片刻,身下的人突然用力的推开了阙锦,闪身离开了。
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阙锦也没有继续追的必要了,自己也很快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凤仪殿,果然没在门口看见那个侍卫,不知道他躲去了哪里,阙锦不屑的哼了一声,进去院子里继续捣鼓她刚才在弄的土坛。
拿起丢在地上的工具继续开始松土,阙锦突然发现地上有着一株绿芽,她立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爬下去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阙锦已经做好了就算是一株杂草也要认真养它的打算,但是凑近观察一番,有了意外收获,这竟然是一株葡萄芽。
她立马兴奋的去找架子来,方便以后葡萄藤好生长。
另一边,昭宸殿,皇上正在处理政务,赵安平就在旁边站着等着他有事吩咐自己。
“赵安平。”皇上开口了。
赵安平急忙迎上去,“奴才在,陛下有什么吩咐。”
皇上将手中批完的奏折放到一侧,拿起放在旁边的茶喝了一口,两只漆黑的眸子中显现出几分疲态,“你去门口候着吧,朕有些乏了,要去寝殿睡一会。”
最近朝中大臣递折子的数量明显多于之前,且多数是说何处何处治理不好,哪里哪里又出现了灾情,明里暗里就是说皇上能力不行。
“喏,陛下。”说完赵安平就弓着身子退下了。
书房中只剩下了皇上一个人,他揉了揉自己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并没有立即去寝殿。
“进来吧,侯苏。”
黑色的身影翻窗而入,跪在皇上面前。
“卑职参见陛下!”
皇上眉头一跳,感觉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也不能不问,他面色如常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让你监视那个宫女。”
侯苏将自己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卑职辜负了陛下,被阙锦姑娘发现了……”
“你……”皇上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过了好半会,皇上才出声,“你且说说,你是如何被她给发现的。”
“卑职不知,只是卑职在监视阙锦姑娘给凤仪殿院子里的土坛松土时,突然阙锦姑娘就拿起地上的石头朝卑职扔了过来……”
皇上想起他刚才进来的时候确实没有之前看起来那么利索,温声关心道,“可是被伤到腿了?”
侯苏鼻子一酸,没想到皇上还会关心自己,抬起头,“卑职无能,被正好砸中膝盖,只不过并无大碍,只需修养几日就好了。”
他不抬头还好,一抬头,脸上两个红色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皇上见到后狠狠挑了挑眉,险些没绷住。
侯苏似乎是想起什么了,脸上顿时变得有些红,“阙锦姑娘发现我之后我就逃跑,但是由于膝盖受伤还是被阙锦姑娘抓到了,她询问我到底是谁,我没说,于是她就……”
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起初皇上觉得他的样子有些滑稽,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笑不出来了,自己精心培养的暗卫之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按着打。
但是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也不能不能理解。
“罢了,你下去吧,被发现也没事,继续守在凤仪殿就行。”顿了顿,皇上又补充,“记得找块冰敷敷你的脸。”
得到了皇上关心的侯苏非常感动,于是他这个一肚子里没有一滴墨水的也想找话关心一下皇上。
“是,卑职知道了。皇上你刚才不是说想要小憩一下吗,快去吧。”
闻言,皇上冷笑一声,“朕被你气的睡不着了。”
“以后你每天继续加练。”
声音冰冷无情,理解归理解,可不代表他能接受。
——
几天之后,秋猎的日子马上就到了,需要提前三天赶路,尚贵妃早早的起床洗刷,让宫女给她搭配一身华丽的衣服,随后就去宫门口等待皇上。
等尚贵妃到门口的时候,其余三位妃子已经到了,许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几位都表现得比较雀跃。
孟嫔跟旁边的莫婕妤叽叽喳喳的聊着天,“莫姐姐,你说秋猎是不是可以看见许多俊俏的贵家公子?”
“大抵是吧,不过你身为宫妃,要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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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一直盯着别的公子看。”莫婕妤好心的劝解她。
旁边的邵妃听见讽刺的开口:“孟妹妹可是心系皇上的人,自然不会再对别的男人刚兴趣。”
看来前几日孟嫔仿照尚贵妃给皇上送桂花糯米粥的事情也被她给知道了。
孟嫔不敢说些什么,一味的往莫婕妤身旁躲了躲。
待尚贵妃走到三人面前,三人这才注意到尚贵妃的到来,纷纷给尚贵妃行礼。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尚贵妃,看了她们一眼,随即就让她们起来了。
入宫这不到一年来,由于皇后身体不好取消了六宫每天早上请安,后宫中也没有太后不必去找太后请安,所以后妃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所以每次见面尚贵妃都没有刻意为难过她们,当然,除了她们主动找事意外。
想到这里,尚贵妃又去看了看孟嫔。
孟嫔刚行完礼起身,刚一抬头就跟尚贵妃对视上了,她缩了缩脖子,又往莫婕妤那边躲了过去,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莫婕妤身上。
尚贵妃看她那个样子有些感到无语,她又没打算把她给怎么样。
没往她们三个人的身边去,而是在离她们三个不近不远的位置随便找了个地方,她就站那等皇上。
没等太久,皇上就来了,伴着身边赵安平又细又尖的声音。
“皇上驾到——”
“臣妾参加皇上,祝皇上万福金安——”
尚贵妃站的地方正好也是离皇上最近的,皇上走到尚贵妃身前的时候,顺手将她服了起来。
“臣妾多谢皇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娇媚。
皇上转头对着其她跪在地上的妃嫔们道:“都起来吧。”随机拉着尚贵妃就往外走去,“朕和贵妃一辆马车,其她人,你们一人一辆就行。”
邵妃看着这一幕心中颇是不服,为什么自己明明身居妃位,并不比尚贵妃低多少,却一直无宠。
想到刚刚尚贵妃不与她们站在一起而是站在那个位置,邵妃认定了这就是尚贵妃勾引皇上的手段,她不能让皇上被尚贵妃给迷惑了。
“原来贵妃娘娘刚在站在那里是刻意为了等皇上,真是温柔体恤,让臣妾看了都自叹不如。”
话刚说完,皇上就带着尚贵妃从她身边走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尚贵妃也直直的看着前方,跟着皇上大步离开了。
邵妃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莫姐姐,我们也快上马车吧,别让皇上等急了。”孟嫔在轻轻扯了扯莫婕妤的袖子。
“好,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离去,只剩下了邵妃一个人,甚至邵妃还能听见前方两人说话的声音。
“莫姐姐,我能不能跟你坐一辆马车,路上无聊,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呀,刚好我也觉得一个人有些枯燥。”
她再生气也无济于事,只能冷哼一声然后去上马车。
待四位妃嫔及皇上全都坐上马车,宫女太监们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一番,再三确认无误后,马车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9. 第 9 章
路上的确很无聊,尚贵妃只好掀开帘子看窗外的风景,黄色的秋叶萧萧而落,宛如一场叶雨一样,倒是一副不可多见的美景。
路程过半,秋风吹的尚贵妃脸颊有些凉,她就把帘子放了下来,跟皇上面对面坐着,一时间无话可说。
“你今日怎么没用那熏死人的香。”男子薄唇微启,淡淡开口。
尚贵妃一怔,抬起手闻了闻自己得衣袖,才发现自己今天没有用香,知道皇上不是关心她,生硬的回道:“起的太早了,忘了。”
皇上点了点头,“也好,今日众亲王跟大臣都在,人多眼杂,太招摇也容易惹人不满。”
“哼。”尚贵妃冷笑一声,“在宫中的时候让我招摇,出了宫又不让我招摇了。”
皇上抿了抿嘴,没有回话,“等会秋猎开始的时候,你帮我注意一下剩下没有去狩猎的大臣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
尚贵妃没说话,算是默应了。
本来她就是自己想要进宫的,这些说的话也只是发发牢骚,这里面的是非利益,也只有她跟皇上最清楚。
马车走走停停,隔一段时间就在附近提前设好的驿站休息,到了晚上就在附近的驿站过夜,终于在第三天下午到了。
赵安平来到皇上的马车旁边,扯着嗓子对里面的人喊:“陛下,秋猎围场已经到了。”
皇上先行下了马车,然后又将贵妃搀扶下来。
一行人先去行宫休整一番,之后皇上就召开御前会议,明确每日围猎时间以及禁规,比如不许猎杀幼兽以及不可去围场以外的地方,防止遇到熊、虎等猛兽。
第二天黎明时分,皇上早早地起床,身穿祭服,携宗室、重臣一通祭祀,之后众人再去用早膳。
巳时之前,除皇上外的所有人都进到围场,讨论着今年会是哪家公子拔得头筹。
本朝制度开放,不只是参加涉猎的男子可以参加秋猎,女子也可以参加秋猎,坐在特别设置的宴帐内喝茶闲聊,少部分女子如果想,在可以保证安全的话,也可以进入参加围场。
这会大家还没进入宴帐,都在这里等着皇上。
过了一会,皇上骑着马从御幄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齐向皇上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众爱卿请起!”皇上的声音沉稳有力又好听,此话一出,好几位还未出嫁的适龄女子都朝皇上的方向看了过去,在见到那张俊美的脸时,整张脸跟着羞得通红。
“今日秋猎,朕与各爱卿共同驰骋郊野!望诸位能在秋猎大展身手,拔得头筹者,赏黄金万两!”
“皇上万岁——”众人齐声高喝。
待众人重新安静下来之后,皇上站在靠近那边树林的地方,从身后箭筒中拿出一只箭来,搭在前面的弓上,随后摆好动作,眼神专注的盯着前面的树丛。
突然,树叶晃动了一下,皇上手一松,箭如上了弦一般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只听见一道闷声,随后就传来了动物的惨叫声。
宫人马上就去把皇上射中的猎物抬了回来,皇上射中的动物也赫然可见,是一只梅花鹿。
见状,身边的大臣都纷纷恭贺。
其中,中书令首当其冲,“陛下秋狝得彩,非止一己之勇,更显我朝军威鼎盛、天命所归!臣等恭请陛下受贺,愿此祥瑞护佑社稷安宁,百姓康泰!”
皇上听了自然高兴,让人给刚才所有发话恭贺的人奖赏。
随后宗室、大臣等按照品阶开始一一入到围场深处,开始打猎。
时间过半,皇上也已经猎到了好几只狐狸跟野兔,正打算先回去。
转头却碰见了朝自己过来的裕王。
眉眼锋利,骨相优越,身着面料极好的一身骑行服,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感觉。
“臣参见皇上。”由于坐在马背上,裕王并没有下马行礼,而是简单的行了抱拳礼。
“裕王不必多礼。”
裕王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礼都行完了你再告诉本王不必多礼。”
皇上对他的不善视若无睹,问道:“瑾王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本来就不擅长骑马弄箭,刚才他觉得有些累就先走了。”
“原来如此,”皇上的声音依旧不急不躁,“那裕王可是要跟朕一起狩猎?”
裕王的唇角勾了勾,似乎起了点兴趣,“好啊,父王先前一直都说你比本王优秀,但是单论射箭这一块,本王觉得你不可能比本王厉害。”
“那就请裕王拭目以待。”说罢两人双腿一蹬,身下的马立马就快步跑了起来。
这周围的动物似乎已经被猎的差不多了,两人狩了大半天,也才一共得了三只——皇上两只,裕王一只。
“这么少的猎物,如何彰显的了本王的实力?断不能这样定胜负!”裕王不爽。
“这是自然,”皇上抬起唇角笑了笑,墨一般的长发披落在肩头,尽显出一副少年的模样,“裕王若不愿意,明日朕也是可以继续跟你比拼的。”
此时天色确实也不早了,周围的事物都渐渐上了黑影。
“哈哈哈!”裕王大笑了两声,“好!那本王便与皇弟明日再继续比试!”
皇上不悦的皱了皱眉,但最终没有说些什么,与裕王一齐往回走。
见皇上没有阻止自己,裕王越发大胆起来,“之前在京中的时候,本王就老是听说,当今皇上后宫独宠贵妃一人。没想到皇弟才刚刚登基,就有了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
“裕王不是也后宅空置,只纳了裕王妃一人?”皇上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裕王,用眼神威胁他别再继续往下说。
然而裕王没有被这一双眸子震慑住,愣是硬着胆子说了下去,“之前我还总是好奇,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女子才能把你给这么迷住,今日一见,果然是妖娆娇媚啊。听闻尚贵妃在入宫之前就跟你认识,现在皇后又久病不起,照这个宠爱下去,皇上不会贬妻为妾,让尚贵妃上位当皇后吧?……”
“裕王!”
裕王那边还没说完,就被皇上一嗓子喊停了,这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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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意,以及几分威胁,“裕王,朕看你是太闲了,整天都在听些宫中的闲话,你要是没什么事情做,等秋猎结束以后,朕会把你调出京城。”
裕王表情一顿,似乎是没想到皇上竟然直接把自己安排出宫,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咬牙切齿道:“本王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提醒你,你如才刚登基一年,朝中政权并不稳固,着实不应该独宠尚贵妃。”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皇上脸色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的变化,也看不来任何的愧疚。
“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是先前辅佐过父皇的,父皇又力排众议选朕为新皇,不管怎样,想必他们也都会支持朕,裕王多虑了。”皇上黑色眸子看着前方,“还是快走吧,晚些时候这里会很危险。”
“你简直就是无药可救!”裕王怒火中烧,一时之间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吐了出来,“若是将来有一天朝中腐败,本王也不介意背负骂名,亲手将你从这个位置上赶下来。”
说罢,也不再等身后的皇上,自己驾马加速离去了。
到了第二日,裕王自然没有心情去找皇上继续昨天的较量,皇上也没有找他,打算一个人在围场里逛逛。
偶尔会碰见几位大臣家的公子,皇上也是跟他们简单点点头打招呼。
再次一箭射中一只狐狸之后,皇上打算去别去逛逛,转身就听见又有人给自己打招呼行礼。
“臣参见皇上。”说话的人是中书令之子——宫明煦,也是当今皇后的哥哥,现刚入朝中任职。
这是不知道皇上今天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起来吧。”
宫明煦站起身来,没有立即上马,而是问起了自家妹妹的情况,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跟焦急。
“陛下,不知近来家妹的身体状况可有好转?”
面对着对方热烈的目光,皇上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皇后身子近来大有好转,想必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出宫走动了。”
宫明煦的眼睛里立马闪烁出几分光芒,“多谢皇上对家妹的照料跟关心!”
皇上没有回答,看着他身后所猎的兽物,“爱卿所猎兽极多,想必会是本次秋猎中的榜首吧。”
宫明煦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回答,但是话到嘴边,似乎想起来什么,嘴唇上下碰了好几碰,才继续往下说。
“韩家公子比臣要厉害许多,想必他才是这次的榜首,臣本就是三脚猫功夫,来秋猎只求一乐,不希求什么别的。”
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二人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长相面如冠玉、温润尔雅,眉眼间有着跟皇上三分相的男人驾着马过来。
是瑾王。
瑾王看清对面的人后,有些惊喜的挑了挑眉,又温柔的笑了笑。
双方各自给对方行礼,完后皇上首先说话了。
“你在林中待了这么久,不累吗?”这是对瑾王说的。
瑾王一开口,像春风如沐,“臣确实累了,所以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烤只下人猎得得野兔吃,不料竟遇到了陛下,二位可要一起?”
10. 第 10 章
十日之后,秋猎结束。
如宫明煦所言,韩家大儿子韩柏狩猎数量最多,拔得头筹。
皇上大手一挥,大声说道:“赏黄金万两!”
韩柏一脸欣喜的接旨,“谢陛下!”
之后皇上也对其他本次秋猎较出彩的贵家公子加以赏赐,待第二天便开启了回宫之路。
这次回去皇上到没有让尚贵妃继续跟自己一辆马车,而是两人分开坐。
又在路上过了七天的时间才回到宫里,一回到宫中皇上及马不停蹄的回到了书房处理政务批奏折,这来去加上秋猎的时间,一共花了差不多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下面递上来的折子更是压成了山。
一进书房,皇上就脚不沾地的开始忙,几乎一个礼拜都没有去后宫里。
阙锦这边,日子可就过的舒服多了。
皇后不允许她进入内殿,也从来不出内殿,更庆幸的是从来没有叫过自己干什么活,这对阙锦来说,跟没人管她有什么区别?
她只需要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再收拾一下自己的住套房,之后去花房找阿慕跟禾姑姑聊天说话顺便蹭一顿晌午饭,下午回来自己随便找点事情干,到晚上皇后也不需要她守夜,自己什么时候困了直接回屋睡就行。
至于睡觉的套房,凤仪殿那么多宫女住的套房通铺,只有她一个宫女住,她也不客气,直接给自己选了一个最豪华的单人间,这可是掌事宫女才能住的房间,所以在外面的时候阙锦一般都会自称自己是凤仪殿的掌事宫女,显得自己官大一点。
早上,温暖的阳光透过纸窗户洒进来,铺在阙锦的脸上,照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阙锦躺在床榻上,一头黑色的顺直长发还没有扎成宫女样式的小发髻,凌乱的披散在阙锦身上,人谁看阙锦都不像是什么宫女,倒像是哪家贵族娇养的女儿。
阙锦刚睡醒不久,此时正昏昏沉沉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整张脸压在了睡枕上面,过了一会,似乎是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就把头稍微转了一下,露出来一个鼻孔呼吸。
过了不知道多久,阙锦似乎又小睡了一会,才精神过来,起床收拾了一下,就出门打算去花房了。
一个月前她抓到了那个监视自己的人,发现是凤仪殿的侍卫侯苏。阙锦大概就猜到了这是凤仪殿那位怪异的“皇后”的手笔,本以为会让他就此离开凤仪殿,结果第二天阙锦出去的时候,在凤仪殿门口又看见了他。
虽然侯苏对他态度恭顺,
这在阙锦看来,无疑是一种‘我就站在这里,看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
她当即就狠狠的等了侯苏一眼,随后就回到了凤仪殿。
侯苏看她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以为她今天不去花房了,结果午膳过后,侯苏站在凤仪殿门口,亲眼看见阙锦从凤仪殿外面的长廊里缓缓地走过来。
在两人对视上以后,侯苏首先出声跟她说话。
“你……”
阙锦并没有给他说完这句话的几乎,她高傲的扬了扬眉,随后洋洋得意的哼了一声,就进到了凤仪殿内。
侯苏愣住了,一时间目瞪口呆的僵在那里。
不是因为阙锦对她的挑衅,而是阙锦用轻功偷偷的跑出去,但是他自己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件事无疑让他的道心几近破碎。
在这之后,阙锦发现自己看见侯苏的次数似乎少了很多,自己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十次有七次在凤仪殿门口看不见侯苏,阙锦为此还有点遗憾,都不能好好的嘲讽一下他。
今天,阙锦也照样没走正门,使用轻功出了凤仪殿,来到了花房。
禾姑姑都已经习惯了,见她过来,禾姑姑注意到她今天来的时间比平常的时辰要晚些,所以就开口问了问。
阙锦伸了伸懒腰,脸颊上的薄红还没有散去,撒娇的回话,“奴婢今天不知怎的,今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困得很,所以又小睡了一会,一醒来奴婢就立马过来了。”
“你这日子,看起来倒是比在花房的日子好过的很。”阿慕忍不住说道。
“怎么会呢,凤仪殿里面除了皇后就奴婢一个人,幸好奴婢还能每天上午过来招姑姑跟阿慕玩一会,不然奴婢可真是要无聊死了。”阙锦怕禾姑姑因为阿慕的话生气,急忙开口。
说着,还亲昵的挽起了禾姑姑的胳膊。
禾姑姑假装嫌弃的将她给推开,“行啦,难道你还怕我怪骂阿慕?好歹跟着我做了这么久的事,你们什么性子我都清楚的很。”
“奴婢怎么会这么想,奴婢只是心里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而已!”阙锦装模做样的举起左手的三根手指放在耳边,作发誓状。
“你呀,就会贫嘴。”禾姑姑被她这可爱的模样给逗笑了。、
转而她又开始替阙锦担心起来,“不过,你这样日日都不管皇后,真的没事吗?”
一谈到这件事,禾姑姑的眉毛就深深的皱成一团。
阙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总不能为了照顾那个装病的皇后,自己一直假装尽心尽力且足不出宫的照顾她,那恐怕她自己得憋疯。
略微思索了几秒,阙锦趴在禾姑姑的耳边,低声跟她说了些不知道是什么。
禾姑姑听到之后,深深皱起的眉头伸展了一些,但语气中还有些些许的疑惑,“真的?”
“当然了姑姑,奴婢什么时候骗过你!”阙锦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
在花房中又待到了下午,阙锦回去凤仪殿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侯苏,对此,阙锦照旧给了他一个不屑的冷哼。
侯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被阙锦打击到之后,他每天几乎都要花上半天的时间去训练,现在才刚刚回来没多久,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见他额头上薄薄的汗。
回到凤仪殿,阙锦就开始鼓捣院子里的小土坛,这几天都被她栽上了许多的花的种子。
一开始禾姑姑是打算直接送一些已经长好的花来,但是阙锦觉得自己种起来更有意思,所以就只要了种子。
经过她将近一个月的细心培养,已经又不少品种的花都冒出了绿芽,只不过那株葡萄没有任何生长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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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要等到来年春天开暖的时候才会继续生长吧。
阙锦仔细地将它们的状态给记录下来,又给适当的浇了浇水。
总共也就花了一个时辰左右。
然后她就又没有事情做了……
阙锦无聊的坐在殿前的石阶上发呆,就盼着待会小元子过来送饭的时候能够跟小元子玩一会。
算算时间,还得好久呢。
她叹了口气,将脚边的小石子随脚踢开。目光盯着小石子被踢开,从石阶上滚下去,到地面上时并没有立即停下,借着惯力继续往前弹动,最后停在了院中央那棵巨大槐树的边上。
突然一个想法从阙锦的脑海中闪过,她的眼眸中立马变得亮了起来。
她可以在这颗老树下面搭一个秋千!
说干就干,阙锦立马久起身寻找一个合适的树干。
做秋千的树枝首先需要能够称重,其次就是结构要好,无倾斜趋势,不出多时她就成功的找到了符合要求的树枝。
在检查一番没有蛀虫腐烂之后,阙锦就从找来一根粗绳子,以及一块较为平整光滑的矩形木板。
先将木板的两端挖出来两个洞,将绳子穿过去,随后就是要将两头的绳子绑到事先找好的树枝上。
那有些离地面有些高度的距离,对阙锦来说却并没有什么难度。
她站在地面上找好位置,身子轻盈的向上一跃,整个人就跳到了那根树枝上,再将绳子分别绑到两边,打好四姐,大功告成!
跳回地面上,阙锦立马新兴奋的试一试自己做的秋千,不知道为什么,在做这个秋千的过程中,阙锦的思路并没有卡顿,所有步骤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熟练的仿佛她之前就做过一样。
脚尖用力一踮,阙锦整个人就顺着秋千滑了出去,非常成功的一个秋千。
她自己开心的玩了挺久,只不过由于没有人在后面推她,所以她只能自己用力推自己,荡了一会秋千之后,阙锦就觉得有些累了。
好在这时小元子也过来了。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阙锦立马从秋千上面跳下去,去跟小元子炫耀自己的新制作。
“阙锦,你在做什么呢?”小元子有些好奇的问,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我自己做的,名字叫做秋千,可好玩了,你要不要试试,正好两个人玩更好玩!”阙锦兴奋的解释。
小元子看了一眼那叫做“秋千”的东西,心里有几分抗拒,“我还是先看看你这几天养的花吧,它们怎么样了?”
“还是昨天那样,没怎么长。”阙锦有些不满的叉着腰,“你快过来试试,保证你会喜欢!”
看阙锦这么催促自己,小元子有些松动的来到了秋千面前,但心里还是有几分的害怕,“我不会掉下去吧。”
“当然不会,只要你握紧两旁的绳子就可以了,我绑的非常紧不会松开的。”
闻言,小元子王树枝上绑绳子的地方看了一眼,发出比较重要的疑问。
“这么高的地方,你是怎么把绳子绑到那里的?”
11. 第 11 章
闻言,阙锦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咳了几声,佯装镇定,“我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肯定结实你放心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好吧。”
小元子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十分小心的坐了上去。
“你的腿不要放在地上,抬起来,对,就这样。”阙锦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指挥他自己调整好姿势,看他姿势对了之后就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上,用力的给他推了出去。
突然的滞空感让小元子有些害怕,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两旁的绳子。
等过了两个来回之后,小元子似乎适应了这种感觉,并且感到挺刺激的。
“好好玩啊,你再用力点推我!”他忍不住说道。
阙锦听见之后手上更加用力,语气中有些高兴的说,“看吧,我说你会喜欢。”
没等小元子玩多久,阙锦立马就让他下来,换自己坐在上面,他推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轮换着玩了许久,大约过了两刻钟,看着天色变暗,周围景物被拉长的影子,小元子猛地回过神来。
“过了多久了?”
“大约两刻钟吧,怎么了?”阙锦看着他一脸完蛋的表情,问道。
小元子急忙跑到旁边拿起刚放在那里的食盒,又跑回来递给阙锦,“时辰太晚了,我现在必须回御膳房去了,你不要忘记帮我把放给皇后娘娘送过去。”
看见小元子一脸焦急的样子,阙锦也能理解,于是开口暗卫他,“嗯,你放心好了,快点回去吧,别让上面的人责罚着。”
小元子听见这句话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低声答应了之后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刚回到御膳房,小元子四处瞧了一番,似乎没有人发现自己长时间不在这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当他打算若无其事的去干别的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带着假笑的太监音。
“去给皇后娘娘送饭回来了,小元子?”
小元子听到这句话之后心中暗叹完蛋,随后一脸认命的扭过头去,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是,林公公……”
那林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知道你是如何去送的,才能让这一趟饭送了足足半个时辰!”
“公公恕罪!奴才只是瞧见路上的风景不错,一时痴恋,所以脚步稍微慢了一些……”小元子急忙跪下,试图为自己辩解。
林公公冷哼一声,“这满树光秃秃的枝干,当真有那么好看?”
小元子跪在地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正不管说些什么,最后肯定都少不了一顿毒打,索性直接不说话了。
见他一言不发,林公公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挥手示意旁人将他拖出去。
“既然你这么不务正业,若是御膳房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那岂不是乱套了?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以警示众人!”
——
阙锦这边,拿着食盒就去给皇后送去,在院子里放了这么久,阙锦估计里面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她吃。
而且皇后应该也不会介意。
凤仪殿中这几日以来,被阙锦从头到尾都重新装修了一遍,跟从前的样子相比可以说焕然一新。
白天的时候殿内也没有了之前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而是金碧辉煌、整个威严贵气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将近黑夜,殿内没有点蜡烛,比外面要黑的更厉害点。
阙锦摸着黑去内殿给皇后送饭。
硕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一个人,外面风吹的呼呼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突然,“唰”的一声响起,阙锦耳朵一动,敏锐的捕捉到了这股动静,立马迅速向后撤身。
“砰!”
阙锦只感觉自己手中的食盒突然间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力,带动着她的手往旁边去。
手腕猛地被调整了方向,阙锦吃痛,手下意识的松开。
她连忙去看刚才撞在食盒上的是何物,等她看清的时候,瞳孔骤然缩起——是一支箭。
有刺客!
阙锦来不及多想,没管皇后之前告诫自己的规定,直接推开内殿的门小跑进去。
“娘娘!”
内殿中跟正殿一样的黑暗,也没有点烛火。
阙锦心中已经警铃大作,但是她纠结了几下,咬咬牙,还是决定去找皇后。
在内殿喊了几声,出了空荡的回声没有别人应答。
木已成舟不能回头,阙锦管不了别的,直接进入,寝殿中,“皇后娘娘,您在吗?”
……
一秒、两秒……还是没人回应……
寝殿不大,阙锦已经将里面的所有布局都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
怎么办?
阙锦在心中快速的思考,快些退出去假装自己没来过?
身后门的方向又是唰唰一声,赫然是刺客跟进来了,听声音应该不止一个。
而且这也堵住了阙锦从内殿中退出去的可能。
阙锦咬了咬牙,又观察了一番寝殿内还有没有其它可以出去的地方。
对了,窗户!她可以从窗户跳出去!
阙锦眼中的光芒重新闪亮了起来,急忙去到窗户旁边。
就在她离窗户还有四五步的时候,窗外突然一股动静传过来,随后只见一个人身穿白色的里衣,下半张脸还带着一张白色的面纱,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
跟阙锦上一次见到皇后时皇后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应当是那位皇后了。
皇后一进来,就盯向了阙锦,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不许进内殿吗?”
眼见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阙锦也顾不得别的,直接有力的解释:“皇后娘娘,刚才奴婢来给你送饭的过程中突然有刺客袭击,奴婢担心娘娘您的安全,所以才擅闯进来,请娘娘恕罪!”
皇后闻言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她再说些什么,门外又是唰的一声箭声,她这才意识到阙锦所说的话不假。
“保护好本宫。”说完这句话,皇后就迅速的点了几盏蜡烛,然后躺到了寝塌上,阙锦一秒就明白了,紧紧的跟了上去,站到了寝塌的旁边。
“砰——”
寝殿门被打开,两个黑衣人迅速进到了殿内。
“你们是谁?”阙锦挡在皇后面前,抬声问道。
几个黑衣人从头到脚都进行了伪装,对阙锦的话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突然其中一个黑衣人右手中寒光闪过,快速上前,想要攻击阙锦身后的皇后,但是被阙锦直接挡住了。
虽说那人手中有武器,但是阙锦跟他对打起来丝毫不落下风,见此情景,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也立马上前去帮助他的同伙。
“你们是谁,竟敢在皇帝后宫行刺!”阙锦边打边问。
还是没有人理她,对面两个人都有武器,她一时有点招架不住。
皇后从榻上坐了起来,看着屋内的这些人,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恐惧,无助的呼喊着阙锦的名字。
“云儿,小心。”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语气中带着几分柔弱的破碎,让人一听就觉得她是抱病在床的状态。
阙锦断定这是皇后在叫自己,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编一个‘云儿’的名字,此时她也没有机会去思考,一边跟眼前的两个人打斗另一边还要注意皇后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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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来回下来,眼见对面有些泄力,她瞅准机会,一脚狠狠踢到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那人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到地上,阙锦快速的捡起来拿到手里。
瞬间占据了上风,继续跟对方打斗。
很奇怪。
刚才阙锦听脚步声的时候,那声音绝对不像是只有两个人能发出来的,但是只有两个人进来了,门并没有关……
阙锦在将一个人踢飞后再次朝殿门处看了过去。
由于寝殿的外面没有点灯,所以是一片漆黑,阙锦微微眯眼使劲看,似乎隐隐能够在黑暗中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模糊的辨别一下轮廓,那人似乎是在拉弓的姿势!
下一秒,她似乎能够听见箭支在空气中飞行所发出的‘唰’的一声。
阙锦暗道不好,她扭头看见踏上的皇后紧张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小心!”
阙锦朝着皇后大喊一声,电光火石之间,她来到皇后面前,将皇后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带着她往旁边躲。
只不过还是晚了一些,阙锦怀中的皇后明显感觉到了阙锦的身子猛地绷紧,她下意识的抓住面前人的胳膊,随后就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手上流过。
从阙锦怀中挣扎着探出头来,就看到自己抓的那只胳膊上面,有一只箭正插在里面。
皇后蹙了蹙眉,似乎是觉得面前的情况有些棘手。
上面却传来一阵坚定的声音,“别担心娘娘,我会保护好你的。”
阙锦没有着急处理伤口,而是转过身对着那些黑衣人。
面前,从黑暗中又走出来两个人,刚才跟阙锦打斗的那两个人也站了过去,虎视眈眈的盯着阙锦两人,皇后整个人都在阙锦身后,只露出一双眸子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眸中尽是害怕与无助。
“走吧。”其中一个人说道。
“不行!”立马就有人反驳,“刚才这个宫女把我打得这么惨,不把她弄死这件事就是我的耻辱!”
说话的是刚才跟阙锦打斗的两个人其中一个。
“哼。”阙锦不屑地笑了一声,“就你这种三脚猫功夫,就算再来一百个也打不过我。”
还没说完,那人直接恼羞成怒,挥着手中的刀就朝阙锦奔来。
窗外一阵猛风吹来,说时迟那时快,又一道身穿黑色衣服的身影从窗外进来了,直接照着对面提刀过来的人的脸就是猛地一脚。
“啊!——”
那人惨叫一声,一股鲜血从他的鼻子中出来,溅到了地上几滴。他痛苦的躺到了地上,用手捂住自己受伤的鼻子。
这次来的这个人阙锦认识,是侯苏。
侯苏进来踹完这一脚,就立马朝皇后所在的地方跪下请罪,“属下来迟,请娘娘惩罚!”
刚才说要走的那个人狠狠的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还不快起来走,非得要闹大你才满意吗?!”
说罢也不再管上面别的,直接扭头就跑,旁边两人也紧紧跟上。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见没有人管自己,忍着痛站起身来也跟着撤退。
“侯苏。”皇后出声叫他的名字。
听到自己名字的侯苏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皇后眼中,他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冰冷狠厉。
他不禁额头直冒冷汗,这几天他办事总是不能让皇上满意,这次更是直接连有人在凤仪殿行刺都不知道,他任命般的等待着面前人给他发号施令。
“追上去,给本宫把所有人都留下来,不然的话……留着你也没用了。”
“是!”
说完这句话,阙锦只觉得殿内掀起了一阵大风,随机侯苏就消失不见了。
12. 第 12 章
殿中只剩下了两个人。
“娘娘,你没事吧?”
阙锦象征性的关心了一下皇后,虽然她知道肯定没事。
皇后并没有理会阙锦,从寝塌上下来在屋内别的地方翻找了一下,然后回来丢给阙锦一个小玉瓶和缯帛。
余光中注意到有东西被丢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接住。
等看清手中之物后,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面前的皇后。
“怎么,要本宫亲自给你上药吗?”对上阙锦的视线,皇后淡淡的说道。
“当然不用,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阙锦感谢完,就开始拔刚才射在自己胳膊上的箭,只见她粉嫩纤长的手握在长长的的箭身上,眼睛紧闭,似乎是因为疼痛,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猛地一咬牙,用力的将箭拔了出了,额头上都被疼出了薄薄的汗。
然后就简单多了,阙锦自己先将伤口消毒,再将药膏涂上,最后将缯帛绑上,就完成了。
阙锦动作熟练,处理伤口这一套流程下来也不过只花了半个时辰。
“你还不走?”看见阙锦一脸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皇后知道这是有话想要问自己。
阙锦开门见山:“侯苏是你的人,你为什么要让侯苏监视我?”
皇后也没瞒着她:“为了确保效忠本宫的人是否真的忠心,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你,很奇怪。”阙锦思索着开口,似乎是在琢磨怎样说才不会惹眼前的人生气,她紧紧的盯着皇后,“你到底是谁?”
话落,阙锦就看见面前看着自己的人微微眯眼,伸出右手摸索了几下自己的下巴。
今夜阙锦进到寝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就算是再蠢也能感到其中的不对劲,隐瞒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也没有直接回答阙锦的问题,“本宫是谁?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你只知道你需要效忠本宫就行。”
“效忠?我连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的都不知道,随便效忠万一丢了我的小命怎么办?”阙锦警惕的看着她。
“本宫就是你想站的那一边的。”皇后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随后就开始撵人,“你回去养伤吧,这几日不用你做事。”
阙锦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低头应是之后就往外面走。
大概快出门口的时候,身后的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相信离我们真正见面的日子不远了。”
阙锦没有扭头停留,径直的往前走离开了凤仪殿。
第二天,凤仪殿遇刺的事情就在宫中传起来了。
大多数人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在听见皇后没有受伤之后又都放松了下来。
金风送晓,代表着秋天的最后一片秋叶也从树枝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然后被忙忙碌碌路过的宫女太监无情的踩过。
“阙锦,你没事吧!”
看见阙锦过来,阿慕跟禾姑姑急忙围过来。
她昨天受的伤其实挺疼的,今早上起来疼的更加厉害。但是她猜到昨晚凤仪殿的事情肯定会被禾姑姑跟阿慕知道,为了不让两个人担心,阙锦照常在她之前出现的时间来到了花房。
果然如此,见到阿慕跟禾姑姑焦急的模样,阙锦在心中暗道还好自己来了。
她扬起一个跟平常一样的笑容,“当然没事了,不然我就不会这么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了!”
禾姑姑关切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将阙锦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阙锦的伤在胳膊上,再加上现在天冷穿的多,她也不怕禾姑姑能检查到,顺势俏皮的说了句,“姑姑,您随便检查好了,奴婢可没有骗你。”
禾姑姑看见她这个活力满满的样子,心底的担忧也去了两三分,最后不放心的问了一句:“你当真没有受伤?”
阙锦添油加醋:“当然了姑姑,凤仪殿的侍卫可厉害了,那刺客都没有出手就把刺客给制服了。”
说罢她又笑嘻嘻的转向阿慕,“你想不想听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给你讲啊。”
阿慕看着她的笑脸,直接就被她给迷惑过了,张口说想。
于是阙锦就开始讲故事一般的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内容三分真七分假,倒是讲的栩栩如生,引得在一旁做事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过来围听。
等一切如常在花房那里用完午膳,阙锦才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回到凤仪殿旁边自己的套房里。
刚躺下没过两分钟,就听见院子中有个声音又细又长的太监在高声询问。
“阙锦姑娘可在殿中?”
阙锦不明所以,有些不爽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出去见外面那位太监。
一出去,外面一群太监就显目的站在正中央。为首的那个太监阙锦认识,正是皇上身边的人赵安平,之前选宫女的那一天阙锦在凤仪殿见过。
“公公好,奴婢就是阙锦,不知公公前来所谓何事?”阙锦微微弯腰行礼。
“阙锦姑娘请起,有伤在身不必多礼。”赵安平笑眯眯的说。
等阙锦站直了身子看向他,他才清了清嗓子,“昨夜的事情皇上都知道了,阙锦姑娘救主有功,所以特意让咱家来,可以许姑娘一样赏赐。”
这番话说完,阙锦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赵安平只当没看见,继续催问,“不知阙锦姑娘想要什么赏赐。”
阙锦:“奴婢也没受特别重的伤,就请陛下给奴婢的父母送去一些银两吧。”
她想了一会才说。
赵安平听见她这就话倒是有些意外,“既如此,咱家这就回去禀报给陛下,相信陛下肯定会应允的。”
随后他就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了。
阙锦就这样维持着假笑,等她目送赵安平走远,才转身过去,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肯定会应允……意思是如果要了别的赏赐还得考虑考虑呗,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想好赏什么。
非常来问我想要什么,那我想当皇上你让不让?
阙锦在心里腹诽了一通,感到胳膊又有些疼,就回房间自己换药去了,等她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还没上药,她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顿呲牙咧嘴的上药操作结束之后,总算是结束了,阙锦疼的瘫在床上,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这样过了一会,不知她是疼的还是怎么的,竟然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大黑,月亮也已然高高的挂在上空。
刚睡醒,似乎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阙锦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觉醒来,她胳膊上的伤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在床上悠哉的躺了一会,一阵“咕噜”的声音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阙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发觉自己睡了这么久,连晚膳都没吃,这会已经有些饿的受不了了。
晚膳。
阙锦忽然想起来了刚才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那就是小元子。
这个点,估计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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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过了送饭的时间。
但阙锦还是穿上衣裳出去看了一眼,果然如她所料,院子里面空空的,没有人,也没有放在地上需要阙锦帮忙送的食盒。
许是小元子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所以今晚没有看见自己,应该是知道自己受伤了,特意没有来打扰自己吧。
不然照以往的时候,就算阙锦在自己的套房里面小元子也会把她给叫出来,让她帮忙送过去。
这么一想,阙锦又放下心来,打算改天见到小元子的时候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别担心就行。
她自己去小膳房中吃了晚膳,吃完之后,时间也不早了,但是阙锦才刚醒没多久,现在就算是逼她去睡觉她也睡不着。
索性就坐在院子里玩起了秋千,晚秋的夜风吹来,有丝丝凉意侵袭进阙锦的衣领,不过她觉得还能接受。
坐在上面,她就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思绪。
进凤仪殿中做宫女是她想要的,可是之后的这一连串事情都令她意想不到。
怪异的皇后、反常的规定,以及昨晚的刺客……
阙锦感觉她头都大了,只能静下心来思考。
还有侯苏,在知道有刺客袭击的那一瞬间,阙锦其实是有过怀疑那刺客是阙锦,但后来侯苏出现了,还侧面证明了他是“皇后”的人,阙锦也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现在她可以肯定的就是现在这个“皇后”肯定不是真正的皇后,那么,真正的皇后去了哪呢?以及,现在这个假扮的“皇后”究竟是谁?
阙锦不夸大的说是挺聪明的,但是这件事情的烧脑程度远超过了所有事情,堪称阙锦人生中最烧脑的事情之最。
粉嫩的指尖被她不经意间咬破了皮,还是没有头绪。
“阿嚏——”
阙锦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她回过神来,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就回到屋里去了。
躺到床上之后盯着屋顶盯了许久,阙锦才成功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大约是因为昨晚睡得晚,所以今天醒的也晚了许多。
当现在这个“皇后”的宫女也挺好的,阙锦忍不住想,至少每天都不用早起,还没有人管她。
阙锦先是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胳膊,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她这才起床伸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出门去花房了,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到花房的时候,禾姑姑已经对阙锦偶尔快到午膳的时候才来花房已经习以为常了,再加上昨天见到了阙锦生龙活虎的样子,也就没有担心。
阙锦简单的跟几人说了一下自己睡过头了,之后就帮着阿慕修剪修剪花枝,没过一会就到了吃午膳的时间。
吃完午膳,阙锦没有跟往常一样立马就走,而是又在花房多待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回去。
在凤仪殿门口,又跟往常一样看见了在门口的侯苏。
只见他怔怔的看着阙锦,似乎是想要跟阙锦说话。
阙锦却已经没有继续挑衅他的打算了,而是直接无视掉抬腿就往里面走,就在他马上跟侯苏擦肩而过的时候,侯苏伸出他的胳膊把阙锦拦了下来。
“干嘛。”
侯苏的身材要比阙锦高大许多,想要对视的话必须得抬头,阙锦不想抬头,所以就目光平视,盯着面前人宽大的胸膛,。
“那个……你有事吗?”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跟生硬。
阙锦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无情的回答:“有,我挺忙的。”
13. 第 13 章
侯苏之前也监视过她几天,自然是知道阙锦这话在骗人。
他没有把胳膊放下来,继续拦着阙锦,有些生硬:“我有话想跟你说。”
阙锦不愿理他:“我没话想跟你说。”
“前两天刺客突袭,谢谢你保护了……皇后,你很厉害,比我发现刺客的时候早,我自愧不如。”察觉到阙锦的抗拒,侯苏不再征询她的同意,直接自顾自的开口说。
看见他这副扭捏的表情,阙锦一头雾水,“怎么,你是要感谢我?”
“算是吧。”
“你要真想谢我,就告诉我现在这个‘皇后’到底是谁。”阙锦毫不留情。
侯苏听见这话后当场愣在原地,他没料想到阙锦竟然连这件事都能敏锐的察觉出来,好一会都没有接话。
阙锦不用抬头看他的表情,光看这几秒的停顿,就能猜测出来侯苏的惊讶。
不爽的冷哼一声,“我看起来很蠢吗?”
侯苏更疑惑了,“那你明知道她不是真正的皇后,为何又要保护她,甚至还为此受伤。”
阙锦真心不想理会他,但是又架不过他一直纠缠,索性开口,“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皇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为她就是真正的皇后,我若是没有保护好,让‘皇后’受了伤,到时候宫中舆论起来,我必然也会落得个护主不利的惩罚。”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原因,不过阙锦斟酌了一下,没有对他说别的,主要是没必要。
侯苏听完这话,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这指的是‘皇后’真实身份的事情。
阙锦刚才也只是为了打发他随口一说,没指望他能真说出来。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阙锦有些不耐烦,他们两个本来就说不上熟,现在又拉着她在这里说这问那的。
“还有一件事!”
似乎是看见阙锦眼中的不耐,侯苏说话的语气也变快了许多。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武功比我还厉害的人,你能不能教我武功……”虽然语气快,但是声音很弱,这句话说到后面几乎没了声音。
之前监视阙锦被她发现之后,侯苏就曾深深的怀疑过自己,他可是在皇上培养的一众暗卫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暗卫之首,做事从来滴水不漏,竟然被一个小宫女给发现了。
虽然这个宫女也会一些武功,但是侯苏坚决的认为只是一个巧合。
但是后来,阙锦出凤仪殿的时候从来不走正门,都是轻功出去。甚至于,刺客来袭的时候,阙锦也是比他先发现的。
尽管内心再不想承认,但是阙锦就是比他厉害,这是事实。
好在他也不是那种死不承认的人,而且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慕强,当即就决定去向阙锦学习。
这句话也引起了阙锦的兴趣,她往后退了几步,对上侯苏的眼神,“教你武功,我为什么要教一个曾经监视过我的人?”
“监视,那只是……”
“但是我之前被你发现之后‘皇后’就不再让我监视你了!”
“我没有任何的恶意……”
侯苏有些手足无措的解释。
阙锦看他那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干得出来什么坏事的人。
她对侯苏监视自己这件事并不反感,相反,她对反抓到侯苏监视自己这件事非常有成就感。
而且,她对教人这件事还挺有期待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还美滋滋的,“我要是教你的话,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师父?”
从前都是给人做徒弟,这可是第一次给人当师父。
“当然了!”侯苏从中听见几分希望,生怕阙锦会反悔,直接就叫上了,拱手行礼道:“师父!”
这一声对阙锦非常受用,一秒就转变了刚才对侯苏的态度。
“哎,好徒儿。”
说完阙锦就把侯苏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给推开往里走。
侯苏急忙追上去,“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训练啊?”
“这个嘛,不急。”阙锦抬了抬自己的胳膊,示意自己还在养伤,“难道你想让我带着伤教你吗?”
“不不,我当然也不急。”侯苏这才意想起来阙锦受伤的事,连忙表示自己不急。
他在门口站定了下来,“那我就在这里待着,师父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这几声师父下来,阙锦喜滋滋地走进院子里,先去自己的套房里给自己换药。
可能是阙锦的身体比较好,在换过两次药之后,阙锦就感觉不是很疼了。
阙锦是属于一个人在屋中待不住的人,在床上待了一会,阙锦就感觉无聊的很,必须找点事情去做才行。于是她就出去院子里鼓捣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种的花草。
只一刻钟左右,阙锦就给所有花都浇完了水,又闲了下来。
“哎。”阙锦托着腮坐在石阶上,无聊的叹着气,“要是没进宫的话就好了,以往这个时候肯定可以跟游叔叔在城中到处游玩,看遍大好山水。”
而她现在进到宫中了,哪里也不能去,再怎么无聊也只能挨过去。
重重的呼出两口气,阙锦抬起两只手一起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让自己振作起来。
想了想,她还是把侯苏叫了进来,好歹也能给自己解解闷。
侯苏那边还在高兴拜师成功,就听见里面阙锦大声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立马乐呵呵的小跑了进去。
“师父,你叫我有什么事情?”
阙锦靠在旁边的圆形大柱子上,远远的看着他进来,瞅见他这副身形,她突然好奇的问道:“你多大年龄了?”
侯苏想了一下回答:“徒弟二十三岁了。”
阙锦一挑眉,“我才十九岁。”
侯苏:“我知道师父比我小,不过没想到会比我小这么多。”
“你竟然知道我比你小。”阙锦有些惊讶。
“当然。”侯苏此时的脑海中又有些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阙锦在有的事上很聪明,但是在别的事上就很……
“师父的长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要比我年轻吧。”
阙锦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问这个问题有点蠢,急忙干咳了两声,挽救一下自己在这个刚认的徒弟面前的形象,“我刚才就是懒得用脑思考而已,想起什么问什么了,你……就当我啥也没说吧。”
“哦哦,好。”侯苏糊里糊涂的答应着。
阙锦又托着脑袋想了好半晌,低头盯着侯苏的眼睛,好奇的问:
“我比你小这么多,你会不会不愿意再让我做你的师父了?”
侯苏认真的回应,“怎么会呢,我要是这么认为的话,一开始就不会让你当我师父了,毕竟我一直都知道你比我小。虽然我一开始不愿接受你比我厉害,但是你一直在用实力向我证明,你就是要比我厉害上许多,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而且,你比我小这么多还能这么厉害,我肯定能从你这里学到很多东西,这都是对我有利的,我为什么会不愿意让你做我师父呢?”
阙锦听完松了一口气,这个回答挺好的,能让她接受。
侯苏用手挠着脑袋,有些不明所以,“师父,你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阙锦解释:“之前我还没进宫的时候,也碰见许多不如我厉害的男子,但是他们都嘴硬没有承认过。”
说到这里,阙锦的眉头就控制不住的往下皱,双手紧握成拳,显然是现在想到这种事情还是会感到气愤。
侯苏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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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阙锦的心情,但是他嘴笨,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也不用他安慰。
“哼,”阙锦释然的一笑,“不承认又怎样,我比他们厉害,这就是事实!他们越是不承认,我就越要努力练习,把他们甩的更远!”
“嗯,师父,我相信你可以的!”侯苏找到了可以接的话,连忙开口。
聊完这个不愉快的话题,阙锦又主动聊起了别的。
“你之前有没有去过京城?”
“嗯,有去过。”
“那你是不是也去过醉香楼?”
“这是自然,那里的所有饭菜都非常好吃,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
……
一提到这里,阙锦就颇感兴趣的跟侯苏聊起来,从醉香楼聊到京城当中大大小小的地方,有知道的,侯苏就说一两句,不知道的,阙锦就里里外外给他介绍一遍。
说的时候,阙锦的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像是好久都没有与人这么畅快的聊天了。
不知过了多久,阙锦觉着自己说话说的口干舌燥,这才闭上嘴休息一下。
侯苏很有眼力见的给她递过去了一杯水。
等阙锦喝完,他才问,“师父,所以你刚才把我叫进来有什么事情吗?”
阙锦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立马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有事,而且对我来说还很重要。”
“什么事?”侯苏认真的竖起耳朵,生怕听不清阙锦接下来要说的话。
“就是陪我聊天,陪我解闷。”
……
侯苏有些没想到阙锦会这么说,不过,“既然是师父要求的,那我定然会听从。”
阙锦对他这个态度非常的满意,走到他旁边抬手拍了怕他的胸膛,“不愧是师父的好徒儿。”
“既然如此,”阙锦看了一眼绑在大槐树上的秋千,“你再陪师父多玩一会吧。”
言罢,阙锦就兴冲冲地朝着秋千走过去。
侯苏不明所以,眼神跟着她的背影看过去,看见她在秋千那边停了下来,这才知道她这是想要玩秋千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阙锦坐上去,腿伸直轻轻一蹬,先自己玩了起来。
“知道,这是秋千。”
他以前的时候见过许多小女生玩过,所以知道叫这个名字,但是他从来没有玩过。
“快过来。”阙锦催促道。
侯苏这才过去,“师父,你进宫之后每天都是这么玩吗?”
“对呀,我坐在上面,你推我就好了,你应该知道吧?”阙锦的心思全都在玩上面。
可侯苏却完全一样,他这会想的是:阙锦每天不练功都这么厉害,那自己肯定能从阙锦这里学到更多东西。
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期待住了,手上微微用力,将阙锦给推了出去。
“哇!”
阙锦一下子出去了老高,发丝都在空中随之飘荡,整张小脸上都噙着笑,显然是十分高兴。
前两天小元子推她的时候,可能是怕她有危险吧,从来没有推过这么高。
想到小元子,阙锦又想起来昨天她没有见到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她。等待会小元子来送饭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解释一下,让他别担心,然后再一起邀请他玩秋千。
就这样,阙锦一边玩着秋千,一边还在心里想着小元子,终于等天稍黑,到了晚膳的时间。
好不容易听见凤仪殿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阙锦急忙从秋千上面下来,先是嘱咐了侯苏别对别人说认自己当师傅,听见回答之后就兴冲冲地跑去迎接小元子了。
然而等她快到门口的时候,刚才脚步声的主人也进来了。
手里提着食盒,是御膳房来送饭的人没错。
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小元子。
14. 第 14 章
阙锦不自觉地泄力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
“你是谁?”阙锦开口问道。
那小太监听见这种略带逼问的语气,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了阙锦一眼。
从所穿的衣物上察觉到阙锦是凤仪殿中的宫女后,他不着痕迹的掩去了神色,依言回答。
“我是御膳房来送晚膳的。”
阙锦蹙了蹙眉,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之前小元子跟自己说过,凤仪殿的膳食从来都只由他一个人来送。
“之前一直给凤仪殿送膳的小元子呢?”
“这……”对面的太监顿了一下,没有说。
阙锦最烦的就是这种吞吞吐吐,话要说不说的人,“啧,你别这这那那的,问你话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说不能说,在这里吊人胃口干什么?”
饶是知道了她是凤仪殿的宫女,但是左右也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让他心里很是不爽。
抬头看了阙锦一眼,他故意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小元子近来许多天都办事不利,所以被上面的人责罚了,恐怕以后都不能来凤仪殿送膳了。”
“这是怎么回事?”阙锦想要问个明白。
那太监却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快步绕过了阙锦。
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讥讽阙锦一句。
“姑娘还是勿要阻挡我了,若是我因为姑娘纠缠而回去晚了,受林公公责罚的时候必然会说出你来,到时候恐怕你自身难保,也没空去关心别人了。”
说罢,就不再理会身后的阙锦,径直走进殿内去送膳,出来后又故意的看了阙锦一眼,然后得意的走了。
看见那副表情,阙锦简直都要气死了,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揍他一顿。
最终,她咬了咬,忍住了,这是在宫中,不是在什么别的地方。
“师父,怎么了?”侯苏看阙锦一直站在原地,过来问她。
阙锦想起来了什么,问他:“昨天也是这个太监来凤仪殿送膳的吗?”
侯苏:“好像是。”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侯苏本想问问她有什么事,结果看过去的时候阙锦已经跑远了,但是又想起来她穿的单薄,急忙追出去。
“师父,外边天凉,你多穿点再出去!”
——
阙锦一进来,就只看见只有零散的几个小太在外屋,其余的太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算算时间,已经早过了送完膳回来的时辰了。
刚才见过的那个太监没有在这堆人里面,仅有的几个太监也在那里无所事事的聊着天,总之没干什么有关于工作的正事。
阙锦皱了皱眉,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小元子被责罚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几日总是拉着他在凤仪殿中玩,导致他回来晚了才被责罚。
现在看来,难道不是这回事?
见阙锦一个宫女进来,屋内仅有的几个小太监的视线都被吸引力过去。
其中一个坐在门边的小太监从地上起身,走到阙锦面前,“姑娘,不知你来御膳房有什么事。”
阙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比较得体,“有劳公公,我想找一下你们这里的小元子。”
“这……”那小太监闻言脸色变了变,措辞了一下,“你想找人,得经过我们这里的林公公同意才行。”
“那你帮我请示一下你们林公公吧。”阙锦虽有些不理解,但这里是人家的地方,她只好照做。
小太监依旧是一脸为难,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里面,片刻就出来了。
“姑娘,林公公说,不同意……让姑娘你回去。”
“为什么不同意?”
“这个林公公没有说。”
阙锦蹙了蹙眉,连理由都没有就不让她见人,她直接推开面前的小太监,自顾自地往之前小太监去的地方走。
“哎,姑娘,你不能进去啊。”
林茂才此时正坐在篇间里悠哉的和刚沏好的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看见一个身着粉色衣物的宫女闯了进来,旁边还伴随着太监阻拦她的声音。
阙锦充耳不闻,淡淡的打量了林茂才一眼,“你就是林公公吧?”
林茂才不紧不慢的喝了口刚泡好的茶,随后才用他尖细的声音,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正是咱家,不知姑娘是那位宫中娘娘的宫女,来这里所为何事?”
这态度让阙锦极度的不舒服,但是她还是保持着求人对人尊敬的态度。
“林公公好,我是凤仪殿宫中的宫女,娘娘听闻小元子前几日因办事不利被责罚,所以特意让奴婢来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林公公皮笑肉不笑:“本没什么大事,只是小元子办事不利罢了,娘娘本就身体不好,还劳烦娘娘特意派人来问,真是罪过了。”
“那公公可否让我去看看小元子现在怎么样,也好让我回去跟娘娘有个交代。”
林茂才闻言脸上换了一副更为奸诈的笑,冷冷的说:“若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咱家自然是不会阻拦,可是,怕就怕……”
怕就怕这是阙锦自己的意思。
他的话故意没有说完,即使是这样,阙锦也知道他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阙锦的脸色很不好看,“你是置疑我,还是置疑皇后娘娘?”
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你要是质疑我没什么,但这要是真的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后果你可得掂量清楚。
林茂才也不跟她装了,直言,“皇后娘娘重病多年,入宫之后也从未管过宫中事物,六宫都是由尚贵妃代为协理,又怎会因为一个无名小太监特意派人来看。”
“依咱家之见,倒是你想见小元子的几率比较大。”
林茂才是从先皇的时候就在宫中做事了,能做到这个位置,必然都是一些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些事呢?
眼见被拆穿,阙锦没急着否认,但也没辩解,反而冷静的问:“小元子到底犯了什么错?”
“左不过就是有些贪玩偷懒,每天都会趁着送膳的时候不知道去哪里躲懒,逃避本职,所以小小的惩戒了他一下。这种人在以前的时候偶尔也会有几个,也不为稀奇,但是也不能不加管制,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这样无法无天了?”
“敢问他每次都晚回来多久?”
“大约一两刻钟。”
阙锦冷笑一声,“御膳房负责送膳的太监送完膳之后至少有一个时辰的空闲时间。”
林茂才依旧嘴硬道:“就算如此,那他也应该先回来。”
“据我所知,现在已经离送膳的时间过了两个刻钟了,而现在外面依旧没有几个太监,敢问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被责罚呢?”
“他们自然是被我派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敢问有什么事情需要那么多太监一起去做?还是同一天同一时?”眼见面前这人狡猾奸诈,口中每一句实话,阙锦索性也就放开了说。
林茂才被怼的找不出话说,收起笑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怎么样做,那都是严格按照御膳房的规矩办事,倒是你这个小宫女,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阙锦不甘示弱,“我代表的是皇后娘娘,凭什么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小元子到底在哪里?”
林茂才看着阙锦毫不心虚的神情,心中陷入了思索。
虽然他觉得这事为阙锦自作主张,不过普通宫女一般被自己戳穿之后,便会心慌而退。看着阙锦现在的咄咄逼人的表现,完全没有哄骗人的迹象。
万一真是皇后的意思,这小宫女再借着这件事向皇后告发自己御膳房中这些事……
最终,他还是告诉了阙锦,用的是说不上友好的语气,“小元子现在就在后厨清洗餐具呢,姑娘要是想去自行去便是。”
听见这话之后,阙锦也没再继续跟他浪费口舌,径直朝后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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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后厨,里面也有着许多的太监,不过这里的就比外面的那些人忙多了。
简单扫视一眼,阙锦就在人群当中精准的看见了小元子的身影。
“小元子!”
小元子那天被打完板子之后,只被允许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便继续来御膳房做事了。
刚洗刷完最后一件餐具,小元子就听见了一股熟悉的女声叫自己。
他茫然地回头,看见阙锦正站在后厨门口朝着自己挥手,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带她到一个相对没人的地方。
“阙锦,你怎么过来了?”看见阙锦过来,小元子心里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高兴,就连身上刚挨得伤的痛都忘了。
“当然是听说你被罚了,所以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伤的厉不厉害?”
小元子微微摇头,柔声道:“放心吧,阙锦,我没什么事。”
“怎么可能没事!”阙锦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刚才我看见你走路的时候都一瘸一拐的。不就是晚回来了一会,我看别的太监现在都还没回来,凭什么就单要责罚你一个。”
小元子眼睛看着地面,也有些无奈,“左不过是我哪里让他不顺心了吧。”
阙锦闻言微眯眼眸,从一开始,御膳房派人给这个‘体弱多病、宫总有些凄凉’的皇后送膳,她就猜测过小元子是不是被御膳房的其他人故意为之。今日一看,果然她的想法没错。
“不过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好在林公公没有将我赶出御膳房,我进宫就是为了接济家里父母,不能丢了这份饭碗。”小元子又自顾自地说起来,也像是在安慰阙锦。
他这话说出来,让阙锦想要劝他离开这里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去。
的确,御膳房中发的月银要比其他普通的洒扫太监多多了。
“他是不是打你板子了。”阙锦叹了口气,只能说出来这句话。
小元子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他低着头等着阙锦的下一句,但是一直没听到。
他正抬头想要看看阙锦在干什么的时候,就见一个白色小瓶朝自己飞过来。
小元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接住,手指刚触摸到瓶身,就感受到了冰冰凉凉的触感,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似乎是一个小药瓶。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阙锦,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就算是林公公故意刁难你,你晚回来的原因也有我一份,让你受罚跟我脱不了责任。这是一瓶极好的药膏,你把它涂抹在身上,能起到止痛的作用,而且绝对不会留疤。”
小元子知道这是阙锦的心意,拒绝不了,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这膏药瓶子,用的是上好的白玉,“这药膏一看就很珍贵,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阙锦:“是我从宫外带进来的,之前的时候我老是受伤,所以我阿爸阿妈特意为我买来了这种药膏。”
小元子仔细地将它收进衣袖里,然后跟阙锦道谢,“谢谢你,阙锦。”
“别这么说,本来你就是因为我才受罚的,我还得希望你别怨恨我呢。”
说完这句话,阙锦还是忍不住说:“这个林公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在这里待着肯定受苦,你等着,若是日后有机会i,我一定让你从这去出去,去比御膳房好一百倍的地方当差!”
似是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给感染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小元子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好。”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聊了许久,阙锦才猛然回过神来。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我回去了。”
小元子有些不舍,毕竟他不再送膳之后大概很久都能见到阙锦了,但他还是挥手跟她告别。
离开御膳房之后,外面的天已经大黑了,属于夜晚的冷冽的风吹过来,打到阙锦身上,比以往刺骨了许多,她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听侯苏的多穿点,在冷风中打了几个喷嚏后,也加快了回凤仪殿的脚步。
15. 第 15 章
“阿嚏——”
阙锦这会正在花房里的角落里坐着,昨夜风大,今早上就有了刺骨的寒意,颇有深冬季节的感觉。花房里也把炭火搬出来烧上,此刻屋里暖洋洋的。
在她旁边的阿慕听见阙锦的动静后回过头关切的问,“是不是着凉了?待会去太医院问太医要一点避风寒的药吧,不要生病了。”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回去凤仪殿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冻得身子打颤,阙锦嗯了一声,还带着厚厚的鼻音。
“你把花放在那里吧,我自己来就好了。”见阙锦身体不舒服,阿慕也不好让阙锦继续帮自己的忙。
“没事,不勉强。”
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今年距离过完还有最后的两个节日,分别是腊八跟年关,本来只需要在年关的时候准备相关花枝装饰变好,但是皇上今年一改往常,下旨要在今年的腊八节中加一个赏花环节让各宫娘娘欢心。
不仅如此,皇上还特意从北边的异国要来好几种本朝没有的奇异漂亮的花卉,即使在寒冷的冬日也能开的艳丽。
花房上下都急忙准备起来,生怕会出什么差池。
阙锦看着面前的由白色薄瓣簇拥起来,中间是蓝色蕊芯的花,鼻子凑过去轻轻问了下,芬芳好闻的味道瞬间就袭入了鼻腔。
不夸张的说,阙锦长这么大,京城中各种奇异的东西都见过不少,但是眼前这些品类的花却是从未见过,足见其难得珍贵。
阿慕也凑过来站在她身旁,她们两个站在屋子的角上,一抬头,就可以将整个屋子里的样子尽收眼底,大片异国的花几乎占满了花房的所有空间。
阿慕不由惊奇:“皇上对后宫中的妃嫔们可真是宠爱有加啊,收集这么多珍贵的花逗娘娘们开心。”
阙锦不是很赞同的纠正,压低声音:“我看是对尚贵妃娘娘宠爱有加吧,尚贵妃喜爱花卉可是六宫中都耳闻的事情,其她娘娘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被这么一提醒,阿慕也明白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阙锦,“阙锦你好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的真相!”
阙锦笑了笑没说什么,两人又继续刚才做的事。
禾姑姑其实是个脾性很好的人,跟花房中的每一个宫女都相处的很好,宫女们也对她尊敬有加,所以禾姑姑对她们这些小宫女要求并不严格,做事的时候偶尔聊会天是常有的事。禾姑姑偶尔看见她们这样也只佯装生气简单斥责一下她们,只要她们能按时做好自己的差事,就并不会真的生气。
刚才花房中安静了许久,这会宫女们实在憋不住,于是就开始小声的聊天。
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按往常的时候她肯定会凑上去跟别人聊几句,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不让阿慕担心,阙锦一直撑着没有将不适表现出来,勉强度过一上午,她找了个借口回去凤仪殿,没有留下来吃午膳。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发热了,本想让侯苏帮自己去太医院拿点药,但是回到凤仪殿的时候发现侯苏并不在这里,她只好作罢,也没了自己去太医院找太医配药的力气,最多只能撑着身子回到自己的屋里。
一躺倒自己的床上,阙锦就难受的闭上了眼。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外面的太阳还没落下,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大风吹到窗户上发出清晰的‘呼呼’声,光秃秃的树枝也被风吹得四处摇晃,尘土飞扬,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阙锦并没有好多少,躺在床上瞄了一眼,确认窗户是关好的,不会被风吹开,就窝在床上,使劲掖了掖被子,侧躺在床上。
一阵脚步声传过来,听起来很急促,而且离阙锦越来越近。
阙锦侧身躺着,正好能看见自己套间的门,她默默的盯着那里,心里盘算着什么来的人会是谁。
侯苏吗?
肯定不是,阙锦一秒钟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猜测。
外面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清脆,不像是侯苏那种大体个的能够发出来的,脚步声的主人听起来倒像是个小姑娘。
“吱呀——”
门被外面的人轻轻推开,虽已经尽可能的不用力气,但门于地面相摩擦,还是避免不了的发出来刺耳的声音。
一个头缓缓地探了进来,乌黑的秀发下是一张自己非常熟悉的脸。
小脸蛋的鼻尖跟两边的脸颊都被冻得红彤彤的,胸膛剧烈起伏,微微喘着气。
“阿慕!”在这里见到阿慕,阙锦虽然生着病,但还是很高兴,做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看见她已经醒了,阿慕急忙进来,把要下床的阙锦按在了床上。
“你还发着高热呢,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阿慕先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放到旁边,再重新帮阙锦把被子掖好,只把阙锦一个脑袋留在了外面。
阙锦似乎很享受这样被人照顾的感觉,她那一双桃花眼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奇的问,“阿慕,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的?”
“是我糊涂了,你今早上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的症状了,我却没注意,还是禾姑姑问你为什么没去吃午膳我才反应过来。”阿慕一脸羞愧的说。
她把阙锦不舒服的事告诉禾姑姑,禾姑姑立马让她来看看阙锦,来到凤仪殿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阙锦住在哪个房间,还是鼓起勇气问的门口长相很凶的侍卫。
一进来就看到阙锦正躺在床上睡觉,脸色红的不正常,凑近一摸她额头,烫的阿慕手都往后缩了一下。
不用想就知道发热的厉害,她又马不停蹄的去太医院里给阙锦拿药,在回来的路上又想起来阙锦还没吃晌午饭,于是半路折返又去御膳房要了一份饭,终于才回到了凤仪殿,一路上都是小跑着来的。
“是不是还很难受?”阿慕柔声轻问,顺带抬手放到阙锦额头上又试了试温度。
“还好。”
其实阙锦脑袋还是晕的很,但是为了不让阿慕担心,她略带安抚的回答。
“你先做起来把饭吃了吧,今中午你就没吃饭,好歹先垫垫肚子,把饭吃了之后你再吃药。”
阿慕打量了一下阙锦的住的屋子,看见旁边就一张小桌子,于是直接给挪到了阙锦的床边。
“不用,我下去吃就好。”
阙锦本不愿麻烦阿慕,但是架不住阿慕强势。
“这个屋子里本就不暖和,你穿的也不多,要是你再着凉就麻烦了。”阿慕一板一眼的说道。
见她如此坚持,阙锦只好随她。
阿慕带来的饭是一份疙瘩汤,一打开盖子,葱油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饶是阙锦发热没有胃口,还是生出了几分食欲。
也许是真的饿了,没一会,阙锦就将整碗饭都喝完了,再把药给吃了,就又躺回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间,阙锦只听见阿慕对自己说明天再过来看她。
白天的时候多睡了很久,阙锦的觉就不多了,寅时的时候她就醒过来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没事干,就开始想小元子的那件事。
那御膳房的林公公吧摆明了就是徇私舞弊的人,小元子在御膳房呆久了只会对他越来越不好,可她一个没权没利的宫女,要怎么才能把小元子救出来呢?
去找“皇后”。
阙锦前天晚上离开御膳房的时候满脑子里都想的是这个,好在因为生病把这件事耽误了,她现在冷静下来细想,“皇后”根本就没有理由帮她。
就算自己用“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皇后,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也够呛会管用,反而自己先被杀人灭口的几率大一点。
她现在有些感谢自己的发热了,没让自己头脑一热真把那威胁人的事做出来。
“小锦啊,你是很聪明没错,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你都能自己找出来,但我有时候真希望你别这么聪明,你的性子实在是太冲了,遇到事情很难静下心来思考,只会横冲直撞,这样早晚会害了你自己呀……若你的性子能稳下来就好了,定是个不可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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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才女……”
这是阙锦进宫做宫女之前,教她的师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进宫快要一年,自己总是时不时就想起来。
阙锦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稳下来,到底该怎么稳?
阙锦年轻身子好,发热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三日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身上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这几日她就开始教侯苏武功,毕竟都答应人家了,不能一直因为生病晾着人家。
侯苏的武功其实并不比阙锦差多少,但两人对打过程中,侯苏总是不占上风。
“你的招式太生硬了,所以很容易被躲开,你得试着用腰的力量。”
侯苏得了要领,开始在院子里更努力的练习。
“你先在这练着,我去一趟御膳房。”阙锦扭头对侯苏说,在得到侯苏的回应之后就走了。
还有两三就到腊八节了,各宫中都要派宫女去御膳房中领取到时做腊八粥用的莲子、红枣等食材,凤仪殿中已有她一个宫女,自然是该她去领。
虽说之前的时候阙锦来御膳房跟林公公闹得不愉快,但是御膳房并没有因此苛待凤仪殿的份例。
到了腊八当天,各宫娘娘都带着自己宫里做好的腊八粥去宣芳殿与众人共度腊八节。
按照祖制来说,腊八应该是去太后那里,但太后早逝,皇后又重病需静养,不宜被打扰,所以这事就轮到了尚贵妃的宫里。
皇上承诺会跟所有嫔妃们一起共度腊八,所以娘娘们去宣芳殿都是想献粥给皇上,以此来争夺恩宠。
皇后因身体抱恙不能参加,但是毕竟食材都送来了,阙锦也就从做的腊八粥中盛出一份,亲自送去宣芳殿。
一路上,所有宫人都步履匆匆,手上端着大大小小的托盘,带着几分过节的热闹。
阙锦粥做的晚了些,所以到宣芳殿的时候也不早了。
来到宣芳殿门口,还没进殿内,就听见屋内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应该是已经开始酒席了。
阙锦弓着腰从不起眼的侧门进去,刚进门,就被袅袅粥香包围住了。
“陛下,这是臣妾亲手做的腊八粥,您一定要尝尝啊~”
阙锦在宫中只认识一个尚贵妃,但是从对方身上华丽的服饰判断,应该是处于妃位的娘娘。
皇上闻言垂眸看过去,对方白嫩的手上似乎都被烫了几个水泡。
尚贵妃刚才有事出去了一趟,现在并不在殿中,皇上眼眸略一沉思,声音低沉,“邵妃有心了,那便端上来吧。”
邵妃心中一喜,正雀跃的打算上去,却被身后抽泣不甘的声音阻拦。
“邵妃娘娘未免也太不地道了吧!把属于臣妾份例中的莲子夺去,只给臣妾一些普通的湖莲!”
阙锦本已经把粥送到皇上身旁的赵安平那里,听到这一动静,好奇的扭头看过去。
这次说话的人她虽依旧叫不上名字,但是她见过——是之前跟尚贵妃在御花园吵架的那位。
“邵妃,怎么回事?”皇上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邵妃没想到孟嫔竟然敢当众直接质问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心情从山头跌落谷底,只得立马跪下。
“陛下,臣妾没有……”
“怎么没有?就是你身边的宫女从素棉手中亲自抢过去的!”
孟嫔以为皇上这是要给自己撑腰的意思,说话都有了底气。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不如她所料。
“原来朕的妃子们在后宫就是这样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吗?尚贵妃就这么替朕管理的后宫?立马让她回来!”
语气虽然没有大怒,但是帝王的这番话足以让底下的众人害怕。所有妃子都离开自己的席位,跪在地上求皇上息怒。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只有阙锦仗着自己在的地方隐蔽,忍不住微微抬头看上面的帝王。
只一眼,就跟坐在上面的帝王对视上了。
在看清对面的那双丹凤眼的时候,阙锦的心头猛然一颤。
16. 第 16 章
“皇后”虽然从没有在自己面前露出全脸,但是阙锦眼力好,光是半张脸,就足以确定。
那双眉眼,分明跟那位“皇后”一模一样。
一直假扮“皇后”的就是皇上!
这个答案既让阙锦觉得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男人身着黑色玄衣,上面用金线绣着代表天子身份的龙纹和描边,再往上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这张脸,竟比一般的女子还要美上几分,但是也不缺乏身为男人的英俊硬朗,而且阙锦注意到刚才说话的声音,分明也是男声。
她表情一时呆滞,动作僵硬的愣在原地。
那双桃花眼里漆黑的眸子中将皇上微微勾起的唇角清晰的倒影出来。
终于,她反应过来,低下头不再跟上面的人继续对视,但依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形姣好的女人款步走了进来,还将门外的几缕寒风带了进来。
女人身穿绛紫色宫服,长长的拖尾铺在地上,头上带着满头与之搭配的珍贵珠宝,无一不再诉说着她的宠爱,面容尽显娇媚迷惑,眼神中却流露出来几分疑惑。似乎是因为冬日,花不如之前春夏开的多,所以做香料用的花也少了,身上的香味也因此淡了许多。
尚贵妃在外面听见皇上发怒要见她时,心中就有些迷茫,一进来看到殿内所有妃嫔都在地上跪着,更是一头雾水。只得走到邵妃面前也跟着跪下去。
“臣妾参加陛下,不知臣妾刚才不在这里时发生了什么?”
“啊,爱妃来了。”皇上的怒气似乎消了,声音又重新变得平淡起来,简单说了一下刚才发发生的事情。
“臣妾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尚贵妃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是她的疏忽,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阻止,只是他之前从来不管这件事,尚贵妃不知道今天到底为什么因为此事发怒。
“朕怎么舍得责罚自己的爱妃呢,只是想要提醒一下你,下次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就好。不过既然是你执掌后宫之事,那这件事的处决就全凭爱妃你做主了。”
皇上又换了一副面孔,似乎刚才发怒的人不是他一样。
尚贵妃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得谢恩。
“臣妾多谢陛下。”顿了顿,她继续说,“那就罚邵妃三个月俸禄,再将宣芳殿库房中新做的狐狸斗篷赠给孟嫔吧,以示安慰。”
“嗯。”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说道:“都起来吧,今日本该是个喜气洋洋的节日,可不能因此误了氛围。”
地上众妃纷纷谢过皇上,再重新落座。
阙锦趁着这功夫偷偷的离开了这里,等皇上再往阙锦那边看的时候,人早已经没了身影,他又不动声色的把头扭了回来。
“陛下,刚才凤仪殿中来人把腊八粥送了过来,陛下可要品尝一番?”赵安平找到机会,适时的上前禀告给皇上。
“好啊,皇后一直重病,今早朕祭祀祈福的时候还特意为皇后祷告,希望她的身子能早日好起来。”
赵安平本以为皇上会拒绝,没想到会听到这些话,急忙把腊八粥端上去。
待银针试过无毒之后,才最终递到了皇上面前。
一直到很晚,宣芳殿中的宴席才结束。
“陛下,今晚可要留宿宣芳殿?”在皇上起身的时候,身边的尚贵妃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着贴合人设的勾人语气挽留他。
皇上冲尚贵妃微微一笑,拂开了她的手,“朕许久没去看过皇后了,今晚去陪陪她。”
尚贵妃只好不再挽留,等皇上走后,听到刚才那番话的邵妃幸灾乐祸的看了她一眼。
尚贵妃懒得理她,直接忽视掉她走了。
离开宣芳殿之后,皇上径直来到了凤仪殿。
赵安平本想进去通报一声,但是被皇上拦住了。
“你们都在殿外等候吧,朕一个人进去就好。”
“喏。”赵安平低头答应。
殿内。
不似平时的昏暗,今晚阙锦将凤仪殿里里外外的所都烛火都点上了,似乎宣告着正在等一个人。
推门进去,就看见阙锦正站在殿内。看这情况,她肯定是反应过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就等着他来了。
听见声音,阙锦扭头,发现是皇上来了,立马跪下行礼。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声音清脆好听,没有一丝的慌张。
看见她这副样子,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上的眉毛忍不住挑了挑,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只是皇上吗?”
“……”
“皇后娘娘。”
虽是说出来了,但阙锦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皇上。
皇上没有立马看她,自顾自地走到中间的皇后凤座前,伸出手打算擦一擦上面的灰尘,那双骨节分明、青筋突出的手还没碰到上面,眼睛就察觉到了上面干净无比,没有一丝杂垢。
他只好收起手,假装若无其事的坐下了。
“起来吧。”
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但不管是他简单的坐在那里,还是说的这简单三个字,都颇具帝王威严。
“奴婢不敢……”阙锦犹豫了一下,没有起来。
皇上轻笑一声,他觉得自己是被气笑的,自己还没说要把她怎么样呢,她这么一弄,自己都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你知道了这宫中最大的秘密,你觉得我会把你怎么样?”
阙锦思考了一下才说:“我觉得你不会把我怎么样。”
“何以见得?”
“因为是你主动想让我知道的。”
“哈哈哈。”这次皇上笑的很爽朗,“你果然很聪明,没有让朕失望!”
“所以陛下想要我做什么呢?”阙锦开门见山。
“朕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阙锦不卑不亢:“自然得是奴婢的能力范围之内。”
皇上定定的看着她,过了良久,抛出一句。
“朕希望你能接替朕,来继续扮演这个皇后。”
饶是阙锦在刚才那几秒里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也没料到会是这种可能。
她睁大双眼,震惊的看着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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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应当可以做到吧?”
“你为什么不继续自己假扮?”阙锦心里有许多想问的,从中挑出来一个离这个问题最近的。
男人的声音清冷且带着点距离感,但是解释的很全面,“朕才刚登基不到一年,光是朝廷上的事情就让朕应接不暇,在这件事上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而且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年关了,到时候所有宗室大臣都要来宫中参加宴会,皇后总不能一直不露面……你与皇后有五六分的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那真正的皇后去哪了?”
阙锦问了一个犀利的问题。
皇上闻言眼神直勾勾地朝阙锦盯了过去,那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感觉,直到盯到阙锦浑身发毛,他才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
“死了。”
又是一个让阙锦心惊的回答,谁杀的?不会是他自己杀的吧?
阙锦不敢接着这个话继续问下去了,生怕面前的帝王发怒,换了个方向。
“我当真与皇后有五六分相似?”
“当真。”
“若是当初来凤仪殿做宫女的人不是我怎么办?”
“我当初选宫女,看的是有没有胆量,即使样貌不符也不打紧,带个面纱便成,皇后久病身子羸弱,带个面纱抵抗风寒没什么不妥。”
所以当时选阙锦做宫女,也是因为她顶着吕昌报复的可能,在皇后被撂面子的时候接了皇后的话,“皇后”一看她还有着五六分跟皇后相似的脸,所以就选了她做宫女。
“如此说来,当初似乎还有一位宫女敢于打抱不平,似乎比奴婢还要有胆量呢。”
“她太蠢了,只有胆量没有脑子,若是没有你,我自然会选她,但是相比之下自然是你更合适。”
皇上的背微微往身后的凤座上倚了倚,两只胳膊搭在旁边的扶手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却不失威严与帅气。
“你还想知道上面,今夜就都说清楚吧。”
“最后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的条件?”
皇上的眼睛眯了眯,语气阴森道:“朕不笃定,但若是你不同意,知道了这么多秘密,你真的还会认为朕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大概就是顺他着昌,逆他着亡的意思。
阙锦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她说这皇上为什么这么有问必答呢,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阙锦笑了笑双手往面前一摊,“那奴婢只好选那个不让自己掉脑袋的选项了。”
见事成,皇上的唇角也往上挑了挑。
“既然你答应了,那朕也不可能让你白帮我做事,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朕,只要不过分,朕都可以答应你。”
阙锦还真的有件事,皇上肯定能帮上忙,但是……
她抿了抿唇,含糊道:“等奴婢什么时候不用再假扮皇后了,再告诉你吧,现在说了也没用。”
“行,朕是天子,既已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不过奴婢还有一个要求,”阙锦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皇上,长长的睫毛的空中扫过,“奴婢既不是你的臣,也不是你的妾,到时候私下里奴婢会以‘我’自称。”
17. 第 17 章
皇上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有些惊讶,但是没有拒绝,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可以。”
阙锦听到这个回答长舒一口气,她都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好在皇上同意了。
“明早朕会派人送来符合你身段的衣服,你直接穿上便可。”
“明天吗?”
也太急了吧,阙锦心想。
“我会对外宣称皇后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七日后后宫就重新恢复每天早上的请安,你有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自己先习惯一下皇后的身份。”皇上边看着屋内焕然一新的各种家具边说道。
“还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皇后应该跟宫中的其她人认识吧?”阙锦不知道皇后是什么时候死的,她只敢猜测是在宫中的时候。
皇上沉吟片刻开口:“皇后出身名门,贤良淑德、温婉聪慧,是典型的贵家女子,这个你需要注意一点。”
阙锦性情刚烈,与皇后的性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她确实不好把控。
看着阙锦因为犯愁而紧皱着眉头,牙齿无意识的咬着下嘴唇,皇上又颇为善解人意的开了金口。
“要是是在做不到的话少说话就行了,脸上的表情尽量不要太丰富。”
阙锦如释重负,“好。”
在地上跪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阙锦的腿已经麻了,膝盖也在微微泛痛,她垂下视线,伸手给自己揉了揉膝盖,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皇上让他起来的时候她起来了。
“把衣服脱了。”
头顶的男人再次说话,嗓音低沉。
阙锦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震惊抬头,看见皇上的手中不知从哪里多出来了一副漆金软尺,正在低头把玩着。
余光撇到阙锦的动作,皇上好看的桃花眼看向她,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将手中的软尺高高抛向空中,再精准的接住。
“既要给你做皇后服饰,总不能让制衣局的嬷嬷来给你量尺寸吧?”
若真是那样,恐怕那嬷嬷自己也要吓死了。
饶是知道了原因,但阙锦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她不悦道:“我可以自己量。”
“你自己量,既不方便也不准确。”
皇上冷静分析。
“行。”
阙锦总不能真不听他的话,她站起来,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褪去。
她也不扭捏,就大大方方的当着皇上的面脱。
直到只剩下亵衣。
“这样,可以了吧?”阙锦感觉自己的眉头今晚都皱酸了。
皇上不作答,只是起身缓步来到阙锦身后,先量起了阙锦的肩宽。
阙锦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后有一股热源包裹着自己。
按照宫中规矩,负责给妃嫔测量衣服尺寸的嬷嬷在测量的时候是不能碰到妃嫔的身体的,但是皇上不知道这个规矩,手结结实实的抵在了阙锦的后肩上。
刚碰到的时候,阙锦身子瑟缩了一下,但是她也不知道这个规矩,以为是正常的,就重新放松了身体,好让皇上快点测量。
皇上身形颀长,得微微低头才好方便测量。
在凑近看肩宽的时候一个不注意,鼻尖差一点就碰到了阙锦的后颈,好在皇上即使反应过来,移开了脑袋。
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阙锦的脖颈处传进皇上的鼻腔,皇上的心脏猛然一颤。
不似尚贵妃身上那恨不得让所有人隔着好几米都能闻到的馥郁香味,阙锦身上的香非常的淡,如果不是凑的那样近不可能闻得到,但是却非常的勾人好闻,让皇上忍不住重新凑上去闻一闻。
隆冬时节,正是冬天里最冷的一段时间,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偶尔还会吹起哨声。屋内,阙锦虽然提早烧好了红箩碳,但架不住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亵衣,短短一会就被冻起了鸡皮疙瘩。
察觉的皇上给自己量肩宽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不知道皇上心里想的那啾啾事,还以为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情况,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吗?”
清脆好听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把皇上从自己的龌龊思想中拉了回来。
他轻咳一下,低声说了句没事,就快速的量好肩宽,
转到阙锦面前再继续量其他的尺寸。
先是腰围,再是胸围……
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总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热的不正常,耳根也有些发烫。
等再一一量完袖长跟裙摆周长之后,皇上才想起来最后一个衣长也得从身后量。
皇上的表情僵了僵,又悻悻的重新走回阙锦身后,将软尺的一头抵在阙锦的脖子上。
一看都阙锦的脖颈,皇上就忍不住想起刚刚闻到的香味,一直萦绕在皇上的心头让他非常想再闻一次。
反正她也看不到,
皇上心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个想法,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竟真的把鼻子再次轻轻的凑了过去嗅了嗅。
一瞬间,那道香味就像挠痒痒是的再次进入了皇上的鼻腔。
前面的阙锦感受到身后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后脖子上,有些痒痒的,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头刚扭到一半,就被皇上按住了脖子,她的动作只好停止。
“怎么了?”阙锦又问了一遍。
“别乱动,会量错。”皇上生硬的解释。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的解释有些干巴,转移了话题,“你用手按住这一头。”
阙锦依言按住。
“好了。”
皇上迅速的读了尺寸,抬头本想嘱咐阙锦先进寝殿。
但是看见阙锦冻得直搓手,心头一动,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披到了阙锦的身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你先去寝殿吧。”
阙锦闻言微微歪头,那双大眼睛在无声的表达着疑惑。
皇上最终还是忍不住唇角一勾,“难道你今晚要回你自己的小套房睡觉吗?等到明天早上朕给你配置的宫女到了之后发现找不到皇后,询问一圈之后发现——哦,原来皇后昨天晚上是在宫女的套房里睡的。”
“哦哦,好。”
阙锦今晚上因为这个皇上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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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惊讶已经很多了,这会不管皇上做什么她都不会意外。
看到皇上没有要和自己一起进去的意思,阙锦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斗篷,自己先往里面去了。
目送阙锦的背影转过走廊消失不见,皇上这才朝外面走去。
走出殿外,凌烈的寒风吹到他的脸上,给他的脸降了些温度,也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皇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好像是疯了,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不正常过,甚至现在只要一闭眼,阙锦那光滑洁白的后颈就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扭了扭头,想要把这副画面从脑子里面甩出去。
“哎呦,我的陛下,外面天寒,怎么没穿斗篷就就出来了?”
看见皇上出来,一直在外面候着的赵安平急忙迎上来。
“无事。”皇上摆了摆手,将刚才给阙锦测量的尺寸告诉了他,“通知制衣局赶制一批最新的皇后服饰,最迟明晚要见到。”
“喏。”
赵安平急忙应下。
“另外,”皇上顿了顿,“明天把安南调到凤仪殿。”
阙锦来到了凤仪殿,她脑子里面回想着皇上刚才说的话,那意思是让她直接在凤仪殿睡觉。
但是,看着那张上面雕刻着凤凰图案的字样的床榻,阙锦感觉还是不太合适。
她在屋里找了个凳子坐下,眼睛还在盯着那张床榻,又想了想自己要不要真的在上面睡觉。
不知道过了过久,外面脚步声出来,一个身穿玄色衣服的男子重新走了进来。
皇上一进来,在床上没有看见阙锦的身影,扭头才发现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着,一手托着腮,眼睛还盯着床榻的方向发呆。
那双桃花眼放松的时候也很漂亮,长长的睫毛在空中扑闪,在下面是高挺的鼻梁,洁白瘦削的脸庞,以及那天然的,没有涂抹胭脂的红唇。
他暗道,之前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阙锦这么好看呢。
阙锦一时没有注意,还是皇上出声才反应过来。
“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阙锦扭头望过去,看见来人之后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皇上刚才就走了呢。
她站起身来,重新行了个礼。
“皇上……”
刚起身,就被皇上拦住了,“不必再行礼了。”
“是。”阙锦听话的回答。
“怎么不去床上?”
“奴婢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
他估计肯定是关于今晚说的内容的。
果不其然,阙锦低头道:“明天你会派新的一批宫女来凤仪殿吗?”
“当然,不然皇后病愈,宫中没有宫女像什么话?”
“那皇上能否少派来几个宫女,奴婢性格本就与皇后不同,若是太多宫女,恐怕会暴露。”
皇上没想到她会想到这里,安慰道:“无事,朕会派自己的人来凤仪殿,你在宫中的时候无需隐藏自己的本性。”
阙锦闻言轻快的说:“好,多谢皇上。”
“那现在,是不是该就寝了?”皇上眼睛沉沉的盯着阙锦。
18. 第 18 章
阙锦低头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生怕自己事太多让旁边的帝王不满,她磨磨蹭蹭的来到了床榻边。
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尖上还带了点粉,先试探的摸了摸床上布料柔软光滑的暖衾,由于还没有被人体的温度暖和过,她只摸到了一手冰凉。
阙锦把手收回来,不紧不慢的将刚才皇上披在她肩上的斗篷解开,放到旁边收好,这才终于上了床。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在床的中间,盖上暖衾,只露出来一张小脸,余光里看到一片黑衣过来站到了床边。
“往里面靠靠。”
还没等阙锦扭头看过去,皇上先出了声,是要在这里留宿的意思。
阙锦眼神带着疑惑的看着他,还以为他今晚会回去昭宸殿睡呢。
皇上一眼就看了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朕既已来了凤仪殿,岂有再回去的道理?”
若真是如此,可真就是不顾皇后的面子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突然低声说,“再说,之前的时候,朕也都是在这里睡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阙锦的耳朵里像是在责备阙锦抢了他的床,再加上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躺在这张床上不太合适,阙锦挑了挑眉,试探道:“我可以去我自己的套房里睡,你自己留在这睡。”
“不行。”皇上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难道以后你晚上也去套房里睡吗,用你皇后的身份?”
阙锦不知道皇上到底想让她做什么,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终她耸了耸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皇上无辜说道:“那我留在这里。”
“嗯。”皇上声音柔和了下来,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又重复了一遍,“往里靠靠。”
一起躺在床上阙锦觉得也没什么,反正除了躺着也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于是她听话的往里面咕蛹了几下。
皇上紧接着在空出来的位置上躺了下去。
凤仪殿的床不像宣芳殿的那么大,躺在什么稍微移一移胳膊,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本来阙锦还觉得床上有点冷,皇上一躺上了之后,整个被窝里面都热乎了起来。
皇上平躺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身体两侧,又跟阙锦嘱咐了一下明天的事情。
“朕给你安排的宫人明早就会到了,都是朕的人,你不必担心。”
阙锦:“有宫女也有太监吗?”
皇上疑惑:“这是自然,哪位后妃宫中的宫人里不是宫女太监都有?”
阙锦一下子从床上趴了起来,捋了一下心里想说的话,才看着皇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在宫里有个认识的朋友,是个小太监,能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是皇上肯定能够明白。
果然,皇上听完之后很识趣的接了话,“想让他来凤仪殿做事?”
阙锦觉得有戏,忙不迭的点头。
“不行。”
两个字,冰冷又无情。
刚才他还笑着问自己,让阙锦觉得有机会,下一秒就变脸拒绝,这让阙锦觉得有些不死心。
她不经意的离皇上那里近了几分,声音也软了软,“为什么啊?”
几缕发丝从阙锦头上散落在皇上的手背上,皇上手指蜷缩了几下,感觉有点痒。
看着面前人撅着嘴,一副誓要跟你争论到底的样子,他竟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可爱,扬了扬唇角。
“首先,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个真朋友还是假朋友不好说,万一他知道了这凤仪殿中的秘密给捅出去了怎么办?再者,据朕所知道的,你不只有小太监朋友,还有小宫女朋友,朕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先例,你以后要是再得寸进尺,想把你别的朋友也拉进凤仪殿又该如何?”
阙锦在家里的时候,不仅父母对她喜爱有加,就连街坊邻居也都非常的喜欢她,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嘴甜会撒娇,而且她又长的好看,这一套下来,就连村子里的狗也愿意跟她亲近。
听见皇上这么说,阙锦从里面听出来几丝可能,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开始撒娇。
“不会的,我只替他一个人求这次机会,实在的因为他在御膳房里被林公公欺负,过的太惨了,才于心不忍,陛下~”
阙锦说着,又伸出手推了推皇上放在自己这边的胳膊。
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皇上感受到。
在阙锦手指碰到皇上胳膊的一瞬间,皇上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抬起另一边的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这种感觉,他说不上讨厌,只是……有点奇怪。
刚才心跳的酥麻渐渐传遍全身,余光瞥到阙锦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一时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看她。
最终,他克制的压了压嘴角,使自己尽量面无表情的看向阙锦。
“躺好,别乱动。”
“哦。”
见没戏,阙锦只好悻悻的躺了回去。
看见阙锦躺下去只后,皇上闭上眼睛,在心里琢磨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长这么大一来,从来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尽管他耗时多久,还是了无收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
脑袋里面空空的,就容易被枕边人吸引注意力,皇上虽然一直闭着眼,但是能听到和感受到阙锦翻来覆去的动作。
这么长时间都不跟自己说话,难道是因为刚刚朕跟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太凶了?或者是语气太严厉?
皇上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小太监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待朕调查他一番,若是是个懂实事的,你求朕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是料定了阙锦挺贱这句话之后会开心一点,皇上忍不住在心里想她待会会用多么雀跃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
等了大概有几息的时间,枕边人迟迟没有传来动静。
皇上疑惑,睁开眼睛往侧边看去。
阙锦整个人以一个趴着的姿势睡觉了,脸也压在枕头上,只留出来一个鼻孔用来呼吸,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皇上笑了笑,在心里暗骂阙锦没良心,起身将床边的烛灯灭了也打算入睡。
在黑暗中闭上眼,窗外的风声和沙沙声清晰入耳,皇上的脑海里面总是忍不住想象出一些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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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给阙锦量尺寸的时候看见的阙锦的雪白的脖颈,刚才阙锦跟自己撒娇的时候那张丹红的嘴巴,细长深邃、眼尾略弯的眼睛。
以及那勾人又隐秘的香味……
皇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感觉有重物压在了自己身上,他再次睁开眼,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发现是阙锦把自己的一条胳膊跟腿搭了上来。
听着耳边依旧规律的呼吸声,他判断出来阙锦依旧在梦香。
……
罢了,随她去吧。
第二日,阙锦醒过来的时候,在床上呈大字状的拉伸了一下身体,伴随着发出了一些鬼哭狼嚎的叫唤。
“娘娘,你醒了?”
一道声音从阙锦头顶上发出来,阙锦毫无准备,被吓了一哆嗦。
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警惕的看着那人。
对面那人恭敬行礼,“娘娘好,奴婢是皇上特意派来伺候娘娘的宫女,安南。”
听完她这一番话,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皇上跟他说的话。
再看看床的另一边,空空如也,皇上已经不在了。
她在床延边坐下,冲安南摆了摆手,“你私下不必叫我娘娘,叫我阙锦便是。”
安南:“多谢娘娘体恤,不过奴婢还是叫娘娘吧,以免出意外被人落下了话柄。”
阙锦还是很不适应这个身份,但是一想,觉得安南说的有道理,于是只好点点头。
安南上前一步将阙锦扶起来,“娘娘,奴婢服侍你洗漱更衣吧。”
于是阙锦又坐在梳妆台前供安南摆弄。
一套流程下来,阙锦脸上添上妆容,换上制衣局今早刚送进来的华丽衣服,头上带着凤冠,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
“这个头饰好重啊。”阙锦说道。
“这个头饰采用了特意的手法制作,其实没有多少重量,只不过娘娘是第一次带,所以还没适应罢了。”
“原来如此。”阙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而且娘娘这样当真像极了皇后,说不定比真正的皇后还要配上几分呢。”安南由心的夸赞。
“住嘴,”阙锦听见这句话,眉头不悦的皱在了一起,“皇后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子,皇上明媒正娶进来,我如何比她还配?”
安南连忙跪下来,“奴婢一时失言,请娘娘责罚。”
阙锦还没说话,又一名宫女从外面进来禀报,“娘娘,赵公公来了。”
大早上的来有什么事吗,阙锦心中暗想,让宫女把赵安平放进来。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赵安平进来之后也是先按例行礼。
“公公客气了,”阙锦轻轻一笑,“不知公公来凤仪殿所为何事?”
随后从身后的太监那里拿过来凤印恭敬的递给阙锦。
“这是,什么意思?”阙锦震惊。
赵安平:“之前娘娘重病,不宜管理六宫,所以就让尚贵妃娘娘协理六宫,代管凤印,如今娘娘身体已然康复,这凤印自然是要归还给娘娘。”
19. 第 19 章
阙锦听完心中一阵惊讶闪过,她没想到就连凤印也会交给她。
“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自然,若是没有陛下的吩咐,奴才怎敢擅作主张?”赵安平维持着递给阙锦的姿势,“娘娘就收下吧。”
皇上竟然这么相信她吗,就连凤印也可以送过来?阙锦在心里暗道。
她伸出自己纤长白皙、指尖还带着点粉红的手指先是轻轻摸了摸,然后才接过来。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我……本宫就听陛下的,赵公公记得记得替本宫谢一下陛下。”
“这是当然,娘娘放心好了。”
阙锦扭头将凤印递给安南,嘱咐她妥善放置到书房里。
安南低声应好,就带着凤印稳步向书房走去。
这边赵安平任务达成,正打算离开,但被阙锦拦住了。
“赵公公,皇上今日可会来凤仪殿?”
赵安平先是顿了顿,圆滑的说;“皇上并没有下过指示,不过若是娘娘想要陛下来,奴才可以替娘娘向皇上传达一声。”
虽然把凤印交给阙锦是因为看重她,但是阙锦觉得有必要跟皇上说一声,那些管理六宫的琐碎事情,她根本就不会。
“好,麻烦赵公公了。”
“为娘娘做事是奴才分内之事,那奴才就先行离开了。”
赵安平前脚刚走,安南后脚就从书房里出来了,见阙锦跟赵公公已经谈完话了,她走到阙锦身边,弯腰说:“娘娘,现在可有空?奴婢将凤仪殿刚来的所有宫人们都召进来,让娘娘认识下。”
阙锦点点头,“让他们都进来吧。”
虽然她只是假扮的,但是威严还是要立起来,总不能让别人都不服了。
在安南转身的时候她阙锦又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凤仪殿所有的宫人都是皇上的人吗?”
“并不是,只有我、几个贴身侍女,两位太监,一个侍卫是皇上的人,至于那些普通的洒扫宫女,则是从内务府里调来的。”
“好,去吧。”
阙锦来到了正殿坐下,坐在了之前皇上做过好几次的凤座上。
没过一会,宫人们都排着队,从殿外被安南引着进来了,人数很多,几乎都将殿内给站满了。
待所有人都进来,安南就在头上领着所有人跪下。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这声势浩大的摸样,倒是让阙锦想起来一个多月前阙锦来凤仪殿任选宫女的场景,如今身份位置两级调转,不禁让人有些感慨,人生有些境遇真是奇妙。
她坐正了身子,扬声道:“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随后其中地位比较高的会再次跟上面的阙锦介绍一下自己。
阙锦两只胳膊分别搭在旁边的扶手上,板直身子,每当一位宫女或太监介绍自己的时候,阙锦的视线就跟随着看过去,认真几下来他们的名字。
“娘娘好,属下侯苏,是凤仪殿中的侍卫。”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传出来,阙锦挑了挑眉,朝他看了过去。
正好撞上了侯苏的视线,看见阙锦看过来,侯苏还冲阙锦挤眉弄眼了一通,阙锦觉得有趣,抬起唇角笑了笑。
“我是凤仪殿的掌事太监,宋昔。”
下一个太监介绍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阙锦紧接着又循着新的声音看了过去。
待几个宫人们一一都介绍完,阙锦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声音不大不小,但清脆具有穿透力,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且带着点压迫感。
“以后安南就是凤仪殿中的掌事姑姑,本宫喜静,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所以就不要贴身侍女了,只留安南一个人在我身边就行。”
“另外,既然来到了本宫的宫中,便只能有一个主子,别管你之前是在哪里办事,只要在本宫这里犯了错,本宫必会严惩!相反,本宫向来赏罚分明,若是办事有力,赏赐必然是少不了的。”
这一话一出,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改变了对皇后的态度,之前那些觉得皇后久病无宠的人更是不敢有别的造次。
“娘娘英明!”
阙锦还是第一次绷着脸说这么多话,但好在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她伸出手摩挲了几下自己的下巴。
“行了,都继续去干自己的事情吧。”
皇上上完早朝之后,就回到了书房批阅奏折。
周围寂静无声,披着披着,他就又忍不住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
阙锦把一条胳膊跟腿搭在他身上,胳膊上的亵衣早已滑倒了胳膊肘,露出半个光滑的手臂,在皇上的胸膛上。皇上只要微微低头,鼻尖就会碰到那寸肌肤。
他一动不动的僵在那里许久,一股熟悉的香味又侵入他的鼻腔,他下意识地猛闻一下,那道香味却消失不见,等他呼吸平缓的时候,香味又重新袭来。
他无奈的笑了一声,心里暗道。
原来她不是只有后颈才有香味。
“陛下。”
皇上那边还在沉浸的回忆昨晚的事情,一道又细又长的太监声突然在安静的空气中响了起来,他不设防备的被吓了一跳。
心脏突突的跳了几下,手中的奏折也在混乱中掉在了地上,皇上皱起眉头看了刚进来的赵安平一眼,语气不悦,“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赵安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委屈的在心里腹诽,“你以前明明自己说过我有事可以随便进来。”
但是他不能真的说出来,只能给自己找个借口。
“陛下恕罪,奴才刚只是想跟陛下汇报一下凤仪殿中的事情,没想到惊扰了陛下,真是罪该万死。”
听见凤仪殿这三个字,皇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立马开口询问;“凤仪殿中什么情况了?”
赵安平人精是的发现了皇上态度的转化,立马把凤仪殿中所有的大小事都说了一遍,就连阙锦在众人面前立威的那些话也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奴才给娘娘送去凤印的时候,娘娘希望我转告陛下一声,希望陛下今日能够找时间去凤仪殿一躺。”
“知道了。”皇上嘴角上带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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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奏折重新批起来。
赵安平抬头偷偷的瞅了一眼皇上,轻声问:“那陛下可是决定了什么时候去?奴才好提前准备着。”
皇上头也没抬,提起手中的毛笔在砚台中沾了点墨水,在奏折上批阅了几笔。
“不用准备,朕今日不去凤仪殿。”
“啊,是,那奴才给陛下研磨吧。”赵安平殷勤道。
皇上拒绝:“不必了,你去给我查个人,御膳房的太监,叫小元子。”
赵安平手都快伸到砚台上了,闻言又悻悻的将手缩回来,“是,奴才这就去办。”
阙锦这边一直等到了晚膳的时候,都没有收到皇上要来凤仪殿的消息,皇上一直不来,自己总不能真的来管凤仪殿的事情吧,她躺在卧榻上,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安南从外面掀开帘子进来,“娘娘,御膳房今日的饭菜已经送过来了,可要立即用膳?”
刚说完,阙锦的肚子就很事宜的响了起来。
阙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就用膳吧。”
说完,她就起身,跟着安南来到了桌子边上坐下,旁边的宫女正忙着给她布菜。
阙锦还是有点不习惯让别人给自己做事,但是又不好制止她们,毕竟规矩就是这样。
忍了几下之后,阙锦还是觉得忍不了,将旁边布菜的宫女打发了下去,自己吃饭,只留了安南一个人在旁边候着。
“我这么做没啥事吧?”阙锦小心翼翼地问安南。
安南笑了笑,“没事的娘娘,宫中虽然有规矩,但也都是上面的人给下人定的规矩,如今娘娘的身份,是要皇上不说什么,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阙锦这才放心下来,准备安心吃饭,但是目光所及第一道菜的时候,她的眉头皱了皱,紧接着又看了眼下一道菜,皱的更厉害了。
——这张桌子上的所有饭,全部都是些没有油水,清汤寡淡的菜,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她做宫女时吃的饭也比这饭要强。
安南注意到阙锦的脸色不是很好,视线也循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在看到这一桌饭菜之后,她顿了顿,半晌安慰道:“说不定是觉得皇后娘娘身子刚好,吃不了有大油水的东西。”
阙锦厌恶的哼了一声,“最好的是这样,明天去跟御膳房的人说一声,若还是这样,那御膳房的有些人,也该被斩杀了。”
安南连忙应是。
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吃完,阙锦忍不住疑惑,照御膳房林茂才那个性子,以往给凤仪殿送的饭肯定也跟今天的差不多,皇上之前顶着这个身份这么久,难道就没打开看看里面的饭?或者说是他都知道,但是他不管?
为什么?
一种可能,这个是宫中的宠妃尚贵妃的意思,皇上知道是她干的之后也宠着她随她去。
另一种可能,就是没有任何人指示,是御膳房自己狗眼看人低,但是皇上就是没打算管。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了当今皇帝是个昏君的结果,阙锦有些后悔,早知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管这些事。
20. 第 20 章
“娘娘?”
见阙锦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安南轻生呼喊她。
阙锦回过神来,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与其退缩,倒不如迎难直上,她就替这个昏君整治一下后宫!
阙锦站起身来,让下人收拾一下餐桌,又扭头吩咐安南,“你去帮本宫找几本教管理宫中账务的本子来吧。”
没过一会,几大摞书就被摆在了凤仪殿书房里。
阙锦才刚给自己涨满士气,这会信心满满的坐在了书桌前,郑重的拿起其中一本,随手翻了一页。
里面大量的篇幅详细的描述了妃嫔品级的月例标准。
从最末等的答应到皇后,全都详细记录,包括但不限于每个月有多少银钱、绸缎、布料、日用品、饮食补贴。
阙锦是识字的,但她还是感觉光是把这一大长段话读下来都很绕口。
哐哐看了半天,阙锦觉得自己也就堪堪记住了每个妃嫔品级的月银。
两刻钟过后,阙锦整个人都瘫在木椅靠背上,再看不进去一点字。
旁边的安南看见她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安慰她,“娘娘,天色也挺晚了,要不然就先歇息下,明日再学吧,反正还有好几天的时间。”
阙锦这时候已然没有了刚才半点的坚定,听见安南给她递台阶,立马就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面上尽量不显现出来不用学习后的兴奋,板着脸说道:“确实,刚好本宫的腰也坐酸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完,就起身绕过书桌,朝寝殿里走去。
走了几步,心里还是觉得很愧对今晚的学习成果,转过头来又看了几眼桌子上的书。
突然,她灵光一闪,快步走回来拿起刚刚才放下的书。
“本宫拿着这书去寝殿吧,睡前的时候还能再学习一会。”
阙锦睡觉的时候不习惯有别人在旁边守着,所以让安南服侍自己换完衣服之后就离开了寝殿。
这是阙锦第一次一个人躺在这张床榻上,一开始躺上的时候还是像昨夜一样冰凉,好在过一会之后就渐渐暖和了起来,虽然还是不如昨夜跟皇上两个人一起躺在上面的时候热,但也够了。
稍微躺了一会,阙锦就把自己拿来的那本书从枕头底下抽出来。
刚看了两眼,阙锦就觉得眼皮有点打架,于是她将眼睛闭上,在心里温习刚才记住的内容。
然后……
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由于昨天晚上的睡觉姿势不是很好,导致她感觉最晚睡眠很差,又在床上赖了会才叫安南过来给自己梳妆。
梳妆完之后,阙锦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就继续看昨晚的书,一开始是在书房里坐着,但阙锦在那里待了一会之后依旧一点都没记进脑子里……
她觉得是书房的风水不太好,于是就转移到了侧殿的卧榻上,侧躺在上面继续看书。
效果果然比在书房的时候好了一点,不过也只有一点了,但聊胜于无,阙锦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她这个人,大概是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真的下不了功夫,没多久阙锦就又被旁边的糕点吸引了兴趣,放下书把糕点端过来吃。
外面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进来,阙锦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扭头看向来人,是安南。
“有什么事吗?”
阙锦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直到最后一丝甘甜在嘴里消失,阙锦才开口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安南微微躬身行礼,“只是刚才皇上又派来了一个太监过来,听说是从御膳房那边过来的,所以过来跟娘娘说一声。”
听到“御膳房”三个字的时候,阙锦一惊,心想不会是小元子吧。
其实前天晚上的时候阙锦在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了皇上说会考虑把小元子调进凤仪殿这件事,只不过后来阙锦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她也就以为是她做的梦。
“把他叫进来。”阙锦扬了扬嘴角,心里想象着待会小元子见到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惊吓的表情。
“奴才参见娘娘。”
小元子弓着腰进来,在看到前面那袭华丽的衣裙的时候就立马跪下去行礼。
“嗯,听说你是刚被皇上调过来的,你之前在哪里做事,皇上怎么会突然把你给调过来?”阙锦突然起了玩心,想要逗一逗小元子。
“奴才之前是在御膳房里做事的,至于陛下为什么把奴才调过来,奴才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林茂才跟他说,让他收拾收拾去凤仪殿的时候,小元子甚至都以为李茂才是在阴阳自己,直到看见林茂才也不同以往的谄媚态度,他才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是真的。
于是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来到凤仪殿,先是跟殿里的掌事太监、掌事姑姑说了声,掌事太监宋昔看起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说让他先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然后再给他安排事情做。
他刚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没多久,就被安南叫了过来,说是皇后要见他。
“你把头抬起来,让本宫看看,能让皇上亲自送到本宫中的的人,是不是长得很俊俏。”
侧殿里只有三个人,阙锦、安南和小元子。
这句话一出来,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涨红了脸,当然,这其中不包括阙锦。
小元子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忌惮着对方是皇后,还是听话的把头抬了起来,不过眼睛依旧向下看着地面,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安南反应过来之后,被阙锦的大胆发言震惊住了,不过仔细一想,阙锦毕竟也不是真正的皇后,只是过来帮忙顶替的,就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小元子当真长得算是不错,身材从外表看起来很俊秀,脸上的五官都不突出,但是拼凑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合适,此时脸红了小半张,到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少男,可惜是个小太监。
阙锦:“你今年多大了?”
小元子:“奴才今年十九岁了。”
戏耍了他好几下,阙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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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可以适可而止了,不然要是真让小元子生气了,那本来应该让他对自己感激不尽的事最后搞不好还得阙锦去哄他。
阙锦清了清嗓子,暗示他看一眼自己,“你不觉得本宫的声音有些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吗?”
小元子听见之后,自信的辨认了一下,发现真的是一道非常耳熟的女生,他本身在宫中认识的女性就不多,刚才太紧张了没有注意,现在被人一提醒……
真觉得这声音像是……但小元子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样的话也太魔幻了,最终他小心翼翼的跟面前的人对上眼睛。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正含笑的看着自己。
小元子在看清那双眼睛的时候,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又去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眼前的人虽然身着华丽的衣裙,上面绣着牡丹的图案,头上的带着冗繁的头饰,一颦一笑都颇具威严。
但是那张脸,那双眼睛,就是他记忆中的阙锦没错。
“阙、阙锦?”
小元子小声的确认了几声。
阙锦笑的更甚了,露出自己的洁白尖锐的虎牙,“我还以为你会认不出来我呢。”
小元子刚才的窘迫一瞬间小时不见,他有些激动的张开嘴,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是撇到在阙锦旁边站着的安南,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又将张着的嘴闭了上去。
阙锦循着小元子的视线望过去,发现他在看安南,明白了他的顾虑,直接挑明告诉他。
“没关系,安南是凤仪殿的掌事姑姑,也是我的人。”
小元子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快起来吧,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行。”阙锦抬手招呼他起来。
小元子慢慢的站直身子,不知道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能从嘴里说出来一句话。
且,语出惊雷。
“你,之前一直对外声称重病不出是为了假装成宫女吗?”
“噗——”
安南听完这一番话没忍住笑出声来,在看到小元子哀怨的看了自己一眼之后,立马把自己的表情收了起来,另外做了个捂嘴的手势,示意自己不会再说话。
阙锦适时出声,给小元子从头到尾详细的描述了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
听完之后,小元子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一样,欲言又止的看着阙锦,“我知道了宫中这么大的秘密,你们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阙锦闻言佯装怨恨的瞪了他一眼,“难道我把你从御膳房里要出来,就是为了把你灭口的吗?”
听见阙锦说完这句话,小元子鼻子一酸,眼泪刷的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说等她以后一定会让自己到更好更厉害的地方做事,他自己都没怎么把这句话放心里去,但是没想到这短短一个月,她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去求皇上。
阙锦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没想到会被把对方吓哭,连忙开口安慰道:“哎,我这是玩笑话啊,你别哭了。”
21. 第 21 章
自己当然不是被吓哭的,小元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解释。
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阙锦是相信他才让他来凤仪殿的,整理好仪态走出去的时候他再三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晚上的时候,皇上过来了。
阙锦躺在侧塌上看书没有发现,旁边的安南本想出声提醒,但被皇上眼神示意退下。
阙锦此时还没有洗漱沐浴,脸上还带着妆丹红的嘴唇轻抿着,许是这套衣服跟头饰的原因,让阙锦本就漂亮的脸变的更加迷人,让皇上根本就移不开眼。
皇上只看见她捧着一本书在读,但不知道她看的是什么内容的。
不过对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一会皱眉、一会挑眉、一会撇嘴。一缕碎发垂落在她胸口,随着她翻书的动作摇晃。
不知怎么的,这些表情在皇上眼里非常的可爱,心中一股一样的感觉闪过,就像是有人在他心上轻轻的挠了几下。
许是鬼迷心窍,皇上轻声走的阙锦面前,伸出手轻轻揉了几下阙锦的脑袋。
“在干什么呢?”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使声音带了点他自己都没想象到的温和。
阙锦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长得好看嘴甜被阿爸阿妈以及邻里街坊揉脑袋。
皇上这个动作并没有让她太反感,但是在听见男人的声音之后,还是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阙锦将书面压在旁边的小桌上,迅速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
是皇上本人没错。
为啥用这样的声音跟我说话?难道是想诱惑我,对我使用美男计,让我死心塌地的听他的话?
阙锦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将脑袋从他手底下移开,从卧榻上下来给皇上行礼。
“参加陛下。”
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滞留了几秒才被主人收回来,“嗯,起来吧。”
阙锦站起身来,又仔细的盯着皇上的脸看了几眼。
见对方表情如往常一般清冷淡漠,就瞬间打消了自己刚才心里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看什么书?”
皇上和阙锦在桌子两个一人一边坐下。
听见皇上问起这个事,阙锦的脸都耷拉下来来,一只手撑住一侧的脸颊,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教人管理宫中账务的书。”
“你在学习这个?”皇上听完之后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毛。
“不然呢,你都把凤印送过来了,难道不是让我给你管理后宫的吗?”阙锦有些不爽,盯着自己的鞋尖回答,她从小就对读书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敢打赌她长这么大以来所有读书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这两天看得多。
当然了,话本子除外。
皇上将桌子上的茶拿过来喝了一口,缓缓解释,“把凤印送过来是宫规如此,皇后身体就已康愈,哪有再继续将凤印留在贵妃手里的道理?若是真这样下去,恐怕朝中大臣们都该说朕宠妾灭妻了。”
阙锦眨了眨眼,“所以这不就是要我帮你管理后宫的意思。”
“朕想说的是,你不必学这着管理这些账务,以后朕尽量每隔几天就来凤仪殿替你处理宫中账务。”
“真的吗?”阙锦激动的看着他,眼里似乎都闪起了光。
皇上一笑,“朕的话岂会有假。”
阙锦高兴的坐在卧榻边上晃腿,如果不是因为穿着这身繁杂的衣服的话,阙锦觉得她都想要出去跑一圈了。
“陛下你真好。”阙锦由衷的说。
皇上视线瞥向桌面上的书,只有一本书随意的将带字的页面朝下放着,旁边还放着一摞书,堆得很整齐,应该都还没看过。
他将这摞书移到自己面前,将每一本书的名字都看了一眼。
“这些书你是从哪找来的?”
阙锦如实:“我不知道从哪找,我让安南帮我找的。”
皇上将其中一本书取出来放在一边,再把剩下的书重新堆好。
他对上阙锦的笑脸,脑海中回想起那天晚上阙锦对着自己撒娇的样子,”你之前跟朕说的那个小元子,朕给你调过来了。”
“嗯?我知道,谢谢陛下。”阙锦不明所以的说道。
可能高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此时阙锦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了,只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皇上不免有些失望。
阙锦倒是又想起来了什么,“陛下,安南跟宋昔说小元子的职位可以让我自己给安排,真的给他安排什么都行吗?”
皇上回想了一下自己对让赵安平给宋昔传的话,让宋昔自己看着给安排个职位,是差不多个意思。
于是他点了点头,“都行。”
“那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是副掌事太监的位子。”阙锦笑嘻嘻的说道。
皇上撩起眼皮,语气听不出来情绪,“你对这个小太监可真好。”
阙锦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应该的,毕竟他因为我受过罚。”
“这样吗?”
皇上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话锋一转,“你虽然不用学习管理账务,但是得把这本《宫规》读熟。”
边说着,边把手中的书递给阙锦。
“诶?”阙锦呆呆地接过来,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身为皇后自然应该熟读宫规,以身作则,懂得分寸,若是不熟知宫规,以后在宫中举行宴会或者见到妃嫔的时候行为言语不妥,恐怕会遭人怀疑。”
“好。”阙锦虽然一点书都不想看,但是皇上帮她承担了大多数事情,仅是要熟读宫规她已经很满足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内的窗户没有关紧,有丝丝的冷风从窗沿里渗透进来。
“窗户没有没有关紧。”阙锦急忙去关窗户。
一会阙锦就回来了,皇上还维持着阙锦离开时的姿势坐在那里。
“你今晚要留在这里吗?”阙锦问道。
“当然了,朕来朕的皇后宫中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阙锦点点头,出去把安南叫进来,伺候她沐浴。
皇上也在隔壁的房间里沐浴,等她沐浴完出来,阙锦已经躺在床上了,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他让屋内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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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薄的亵衣朝着床榻上走过去。
且衣服没有穿好,露出来大片的胸膛在外面。
站到床边的时候,皇上听了下来,迟迟没有要上床的动作。
阙锦又给自己掖了掖被子,好奇问道:“怎么不上来?”
皇上看到她这么自然的表情,挑了挑眉,“你很想让我上去吗?”
“不是你自己要留在凤仪殿的吗?不想让你上床,想让你睡地板你乐意吗?”阙锦在心里吐槽。
但是她不能真的这么说出来,挑了个能让皇上满意的说。
“嗯,你上来的话会很暖和。”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皇上依旧已经不在了,她打着哈欠叫安南进来给她洗漱梳妆。
坐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安南正在给自己梳头发,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叫停了安南。
“怎么了娘娘,有什么事吗?”
“这几日我在宫中也没什么事,我今天早上出去一趟可以吗?”
安南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娘娘,皇上说让您这几日先别出门,以免遇到后宫中的其他娘娘被引起怀疑。”
阙锦摇了摇头,“不是以皇后的身份出去,只是以一个普通宫女的身份。”
安南有些疑惑,阙锦扭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可以吗?”
阙锦换上前两天还在穿的宫女衣服出去了,安南没有阻止她,因为她觉得自己就算拦也拦不住,她特意叮嘱了一下炔基千万不要碰见宫中的其他娘娘。
阙锦答应了,毕竟她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只是去花房而已。
待几日之后六宫请安开始,她恐怕很难再有这种机会来见禾姑姑跟阿慕了,为了防止她们担心自己,她得提前跟她们说一声。
果然,这才两天没见,两人见到阙锦之后都是对她一阵嘘寒问暖,阿慕差一点就又要去凤仪殿找阙锦了。
好在听到了皇后身体恢复的,七日后重新恢复六宫请安的消息,想着应该是现在凤仪殿里忙碌了起来,阙锦脱不开身。
阙锦正好顺着这个理由说下去,跟两人提前说好,自己以后可能没有时间天天来花房了,让两人到时候别担心自己。
之所以没有像对小元子一样说出真正的原因,一是因为小元子在御膳房只会继续被林茂才欺压,只有把他调来凤仪殿才行,而来凤仪殿,就得看到自己,就必须知道这件事,阙锦也相信小元子的品行,是不会说出去这个秘密的。
禾姑姑跟阿慕,阙锦觉得告诉她们也只会她们跟着担心,给她们徒增烦恼,尤其是阿慕,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性格。
综合考量下来,阙锦觉得还是别让她们知道这件事比较好。
禾姑姑忍不住向阙锦询问:“之前皇后生病的时候你一直不怎么照顾她,每天都往花房跑一趟,皇后身子好起来之后可有为难你?”
阙锦安抚的摸了摸禾姑姑的手,“放心吧姑姑,当初是皇后这么要求我的,又怎么会惩罚我呢。”
在花房待了一个时辰,阙锦怕凤仪殿里会出什么意外,便不再停留,跟禾姑姑跟阿慕说了声就离开了。
22. 第 22 章
正午,流音阁中,屋内的炭火烧的正旺,窗户开了点小缝,莫婕妤坐在床边绣着香囊。
此时的风不像清晨跟傍晚的时候那么冰冷刺骨,从窗外缓缓吹进来,轻抚在她的脸上,带来丝丝的凉意。
“娘娘,孟嫔来了。”
一个小宫女从外面进来禀报。
莫婕妤抬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手中绣到一半的香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快让她进来。”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孟嫔撩开门口的门帘进来,她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冬衣,没有披斗篷,头发被工整的梳起,在一侧叉着几只青色的流苏。
她恭敬的给莫婕妤行礼,“参见姐姐。”
莫婕妤看她一眼,轻声道:“起来坐吧。”
注意到她穿的单薄,莫婕妤不动声色的将旁边的窗户关好,言语带着几分关切的问她,“怎么穿的这么少?”
孟嫔没想到莫婕妤会关心自己,低头害羞说,“没关系,臣妾从小就不怕冷,况且屋内炭火也烧的很暖和。”
这句话并不是孟嫔假意卖惨,也没有刻意谄媚。
孟嫔是妾室所生,再加上孟嫔父亲本身的官位不高,所以每年冬日的时候分到她这里的炭火跟份例都没有多少,她几乎都是硬抗过严寒的冬日,久而久之,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怕冷了。
“确实,屋子里炭火烧的我脑袋晕的很,吹吹凉风反倒能让头脑清醒些。”莫婕妤回完话,又吩咐宫女去泡两盏茶送过来。
在莫婕妤旁边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孟嫔注意到旁边桌子上绣到一半的香囊。
“姐姐刚才是在绣香囊吗?”
“嗯。”
孟嫔注意到上面的针脚有些乱,好奇的往前面凑了凑,“姐姐打算绣什么图案?”
莫婕妤平时喜好跳舞弹琴,对刺绣这方面技术并不精湛,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香囊拿了起来,“这严寒冬日正是梅花花开的季节,我本是打算绣朵梅花上去的,没想到竟这么难,绣的不成样子,让妹妹见笑了。”
“怎么会呢,姐姐。”孟嫔抬手将自己散落在脸庞的碎发拨至耳后,“姐姐无论是琴艺还是舞艺都称得上一绝,相反臣妾在这两方面都一窍不通,好在刺绣方面还勉强拿得出手。”
“要是姐姐不嫌弃的话,就让妹妹来教姐姐完成这个香囊吧。”
莫婕妤看着面前的孟嫔,总感觉她变了很多,不再总是眼巴巴地往皇上身前凑了,也许是前不久腊八那件事对孟嫔的打击太大了?
她又低头看向手中针线乱飞的香囊,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妹妹了。”
两个时辰之后,一朵红色的梅花栩栩如生的呈现在香囊上面。
“怎么样,姐姐?”
孟嫔高兴的看着莫婕妤,脸蛋也因为刚才太过专注,变得红扑扑的。
莫婕妤用自己的食指在上面摩挲了几下。
“想不到妹妹的刺绣这么厉害,让我也有了许多在这方面的感悟,多谢妹妹了。”
“能帮到姐姐是我的荣幸。”
孟嫔用手帕掩着嘴笑着回答完,扭头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太阳已经将要落下,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正片大地,天边的云也被染的正红。
“啊,竟然已经在这个时候了。”
莫婕妤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喝完,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也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今天的夕阳额外的好看呢,看着这副柔和的画面,总会让本宫心中生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感觉。”
孟嫔抿了抿嘴,低下头,眼神中露出来的是止不住的担忧。
“话说回来,距离去凤仪殿每请安的日子没有几天了吧,姐姐入府的时间比妹妹早,可知道皇后是个怎么脾性的人?”
她在后宫的日子本就不好过,若是皇后再是个不好相处的人,那她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莫婕妤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遗憾的摇了摇头。
“虽然本宫入府算早,但是本宫入府的时候皇后就已经病重了。”
她知道孟嫔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别想太多了,若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不往她跟前凑就好了,况且有尚贵妃的存在,皇后也不会有太多的精力关注我们。”
经她这么一说,孟嫔心中宽慰了几分,她整理好裙摆站起身跟莫婕妤简单行礼。
“时候不早了,那妹妹就不多打搅姐姐,先走了。”
——
阙锦半躺在卧榻上,手指无聊的绕着垂下来的一缕黑发,另一只手放在了书里,被两边的书页夹住,露出书的皮封,上面赫然写着“宫规”两个大字。
卧榻上美人的视线却并不在这本书上,反而是抬着头看着窗外。
在这个地方,正好能看见她之前亲自绑上去的秋千,这好几天没有玩,按理说应该是铺满了泥土,但是却得益于每天都有宫人照料擦拭,依旧光滑整洁。
皇后温婉聪慧的性格她一直记在心里,聪慧她自认为可以达到,但是温婉……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温婉的画面,觉得有些惨不忍睹。
这个秋千她是挺想玩的,毕竟都许久没碰过了,可是一想到温婉这两个字,她心里就又泄了气。
“安南,你说本宫出去荡秋千的时候让宫中这些宫女太监都出去外面你觉得可以吗?”
“这……”安南犹豫着回答,“这会不会也太兴师动众了。”
看阙锦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眼睛里似乎都有点水汪汪了,安南又有点不忍心,“其实娘娘你随心所欲的荡秋千,不用管院中的宫女太监就行。”
算了吧。
做的事情越多就容易露出越多的马脚,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旁边的糕点狠狠的咬了口,翻开旁边的宫规继续看了起来。
刚翻两页,宋昔就从外面进来了,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奴才参见娘娘。”
阙锦没抬头,伸出纤长的手指将书又翻一页,“怎么,御膳房的晚膳送来了?”
“不是,是宣芳殿的尚贵妃娘娘来了,奴才们拦不住,现在怕马上就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果然就听见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阙锦心中闪过疑惑跟慌乱,但是瞬间就镇定下来了。
她起身做正,努力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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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下一秒,随着慵懒的声音响起,一道身穿绛紫色衣裙的女人进来,头上带着繁重的头饰跟流苏,脸上画着娇媚的妆容,看起来很不好惹。
“听闻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臣妾特意来看望一下皇后。”
尚贵妃没有带宫女,自己一个人进来了。
进来之后,尚贵妃先是四周张望了一下,在视线触及到阙锦脸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看着尚贵妃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阙锦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她想起来之前问过安南,后宫中最有可能认识真正的皇后的人是谁,安南说应该是尚贵妃。
尚贵妃是继皇后之后第二个嫁入太子府的,而且小的时候还和皇后一起给公主当过伴读。
尚贵妃盯了阙锦许久,还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
阙锦心里怕得很,她不知道尚贵妃现在在想什么,但必须开口打乱尚贵妃的思绪。
“尚贵妃,见到本宫不用行礼吗?”
这句话让尚贵妃成功的回了神,她抬头揉了揉脑袋,又转头看了眼屋中的安南跟宋昔。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话想要跟皇后娘娘单独说一下。”
安南看了眼阙锦,有些犹豫。
阙锦:“下去吧。”
安南这才微微弯腰行礼,跟宋昔两个人离开了。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被烧动的声音。
尚贵妃又不说话了,阙锦觉得很煎熬,早知道这样就不让安南她们出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坐吧尚贵妃,你有什么话想跟本宫说。”
尚贵妃突兀的开口:“你父亲是谁?”
这个阙锦可是做过功课,她送了一口气,先是假装不解的问“尚贵妃难道不不知道吗?”然后才缓缓地回答,“我父亲当然是两朝老臣,中书令宫炫明。”
尚贵妃听完这句话冷哼了一声,听的阙锦身子一抖。
她没有坐下,而是径直来到了阙锦身边,凑到她耳边说道:“你是真的皇后吗?”
阙锦的心里像是被人踢了一脚是的,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她竟然这么快就发现自己有问题了?
阙锦的立马开始盘算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嘴硬一下的话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辩解,要是承认了的话肯定会被她抓到话柄,以后后患无穷。
在心里打好草稿之后,阙锦缓缓地扭头对上尚贵妃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带着几分不悦。
“尚贵妃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可是正经通过皇上册封礼成的皇后。”
阙锦装模做样的低头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好在屋内没有其他的人,不然本宫定要发你一个口出无言。”
正当阙锦以为尚贵妃会跟自己据理力争的时候,尚贵妃却没有,低声认了错。
“是,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声音里的情绪跟刚才比较仿佛瞬间跌落至冰点。
怎么回事。
阙锦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尚贵妃早就走了。
23. 第 23 章
到了吃过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准确的说,自从这几日把凤印交给凤仪殿之后,皇上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凤仪殿把改处理的宫中账务给解决。
今天皇上像往常一样,以来就进了书房里,阙锦就待在他的旁边看他怎么处理,偶尔也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看那本被她翻过很多遍的《宫规》。
午夜的时候,皇上照旧在这里留宿了下来。
阙锦照旧侧身躺在床榻的一遍看着皇上。
大概是嫌自己这里有点冷,又往旁边温热的方向靠了靠,将暖衾盖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来一双大眼睛。
皇上本来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注意到旁边人的小动作,他又睁开眼,朝着阙锦看了过去。
“还不睡,不困吗?”
那双丹凤眼的眼神宛转,跟面前人的那一双大大的桃花眼对视上,那双桃花眼正无辜的看着他。
一瞬间,画面似乎跟十几年前的一幕重叠起来。
“三哥三哥,听说父皇正在给我找伴读,是不是呀。”一道稚嫩可爱的声音响起。
二公主坐在夙景曜旁边的书案上,嘴上叽叽喳喳的闲不下来,小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激动。
“嗯,现在父皇估计应该在见她们,要是不出差错的话,很快就可以确定下来了。”同样也是一道稚嫩的声音,只不过跟二公主比起来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夙景曜将手中的书合上,空出手摸了摸二公主的脑袋。
“真好!”二公主的眼睛亮亮的,两只小手激动的握成拳放在胸前,“大姐一年之前就有伴读了,天天跟她玩,我好羡慕大姐,也想有人跟我玩!”
夙景曜一笑,“你们三个一起玩不就好了。”
“不一样。”二公主将夙景曜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摘下来,执拗的说:“尚含雁从来都不理我,只听大姐的话。我要有自己的伴读。”
“好,好,只要你开心就行。”
“三哥,我们现在就去找父皇吧!我想立马看看我未来的伴读长什么样子,漂不漂亮。”
二公主直接拍案而起。
夙景曜有些犹豫,“确定吗?”
“当然,我已经等不及啦!”二公主说完,就立马起身拉着夙景曜的衣袖就要走。
一个宫女突然从外面进来,给里面的两位皇嗣行礼。
然后扭头看着二公主,“二公主,柔妃娘娘派奴婢来带公主回去,说是公主今日已经在外面待的够久了。”
二公主闻言手中抓的更紧了,抬起头十分不舍的看着夙景曜,“真的不能再多呆一会吗?我还想看看我未来的陪读呢。”
那宫女见二公主不想回去,只好搬出二公主喜欢的东西诱惑她,“奴婢出来的时候听见柔妃娘娘名人给公主准备了酸杏呢,公主要回去吃酸杏吗?”
听到自己最喜欢吃的零嘴,二公主紧握着夙景曜的手慢慢的松开了,挪步到宫人旁边,抿着嘴小声的问道:“真的会有我最喜欢吃的酸杏吗?”
“当然了。”宫女笑着将手递到二公主面前,示意她牵上自己的手。
二公主顿了一下,没什么犹豫的就把自己小手握了上去,跟宫女走的时候也没忘了跟夙景曜告别。
“三哥,那我就先回去吃酸杏啦!我们改天再去看伴读是谁吧!”
二公主走后,夙景曜又安静的看了会书。
良久,他才再次出声,“赵安平。”
旁边还因为无聊一直在打哈欠的赵安平立马躬身凑过去,“怎么了,殿下?”
“父皇召见那位中书令大人多久了?”
赵安平估摸了一下,“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
闻言,夙景曜拿起案桌上的书,站起身。
“今天父皇还要检查我的功课你,相比等我们到那里,父皇他们应该也聊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喏。”赵安平应完一抬头,发现旁边的人已经走出去了一大截,连忙追上去。
果然他猜的没错,到昭宸殿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是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小女孩。
这两个小女孩就是二公主未来的伴读吧,长的倒是一模一样,夙景曜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的走过去,却看见那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突然闹别扭似的跟两人拉开距离。
“我不要进宫,宫里这么多规矩,一点都不好玩!”
那男人本想去把他拉过来,余光却撇到旁边有人过来,他扭头一看,在看清来人之后,立即收住了自己将要卖出去的步子,对着夙景曜行礼道:“臣参加三皇子。”
夙景曜认识这位大臣,之前他在父皇的书房里面见过几次,他走到大臣前面,也礼貌的回了个礼,“中书令大人。”
中书令又急忙低头,让站在自己身旁的身穿蓝色衣裙的小女孩给夙景曜行礼。
“雪儿,这位是宫中的三皇子。”
那位被叫做雪儿的女孩听后点了点头,毫不漏怯的走上前,恭恭敬敬的给凤景曜行了个礼。
“臣女宫凝雪,参见三皇子。”
这一会的功夫,那位大臣已经把另一位穿着粉红色衣裙的女生领了过来。
夙景曜循着动静望过去,只见面前的小女孩扑闪着一双桃花般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陛下,陛下?”
有人轻轻的呼喊他,将他从回忆中拉回来。
皇上回过神来,发现记忆中的那双大眼睛正在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还带着几分记忆中没有的俏皮跟乖巧。
他抑制不住的扬了扬嘴角,同样侧过身子去看她。
柔声轻问:“怎么了?”
阙锦吞吐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今天,尚贵妃来这里见我了。”
许是在暖衾中呆久了有些热,不知道什么时候,阙锦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暖衾外面。
皇上盯着那双纤纤玉手看了几息,然后抬手轻握了上去。
柔声道:“朕知道。”
阙锦又往暖衾中缩了缩,“她今天来问了我许多有的没的,她肯定是发现我是假扮的皇后了。”
她又细细回想了一下,将尚贵妃说的话一一叙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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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一直盯着我看,然后问了我两个奇怪的问题,一个是问我父亲是谁,另一个是问我……”阙锦顿了一下,“还有一句话我忘了,反正意思肯定就是她知道我不是真的皇后了。”
“她问你你是真的皇后吗。”皇上帮她补充。
“对,就是这样。”阙锦先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她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你是怎么知道她说的什么的?”
皇上轻捏了几下自己手中柔软的白手,“朕可以说吗?要是说了的话你可能会生气。”
“切,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阙锦不屑的撇了撇嘴,直接替他揭明了答案,“肯定是侯苏偷听到再去告诉你的,当时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动静了,只是没有功夫是细想而已。”
“整个凤仪殿里都是你的人,哦,有几个洒扫的宫女跟太监不是。你要不还是直接把他们都换成你自己的人吧。”
阙锦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还时不时的捏一下,但她觉得有些痒,于是就把手给抽了回来,重新塞进了被子里。
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皇上好一会才回话。
“为什么?”
阙锦就把自己不能随意的出去荡秋千跟教自己刚认没多久的徒弟侯苏武功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说明了一下。
侯苏还是他的手下,自己教他的手下武功,却没有收取任何的报酬,他肯定会同意这个请求吧。
阙锦是这样想的。
但是事实并没有这样发生。
听完这句话之后,皇上原本已经上扬了很久的嘴角狠狠的垮了下去。然后他闭上眼睛,正躺回身子,不再搭理阙锦,只给她留下来冰冷的一句话。
“我要睡了,安静点别吵到我。”
阙锦:?
想到尚贵妃那件事皇上还没有说怎么办,阙锦又大着胆子使劲晃了晃皇上,“那尚贵妃怎么办,她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吧?”
皇上这次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用担心,她也是我这边的人,知道我的计划。”
阙锦:!
第二日阙锦醒过来的时候照旧已经是日上三竿,皇上早已经不在了。
阙锦打了几个哈欠,把安南叫过来给自己梳妆。
坐在梳妆台前,安南左右两个手中各拿着一个头饰,询问阙锦想要带哪个颜色的。
一个是金黄色的,另一个是正红色。
阙锦微眯眼睛看了几秒,选了右手边那个黄色的流苏,她已经连着好几日都穿红色的衣裙了,实在是穿腻了。
挑选完毕,安南就开始给她梳起头发,在这个过程中,阙锦就在百无聊赖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别镜中的几个陌生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阙锦扭头向后看过去,发现自己真的不认识。
“怎么了,娘娘?”
阙锦用手指过去,“这几个宫女是一开始就在凤仪殿的吗,我怎么不认识?”
安南只是看了眼就迅速回应:“回娘娘,今天早上皇上去上朝的时候,特意把殿中的所有洒扫宫人换了一遍。”
24. 第 24 章
今日是一个礼拜的最后一日,过了今夜,明天的早上各宫的妃子就会来凤仪殿里请安。
阙锦今天没有再坐在殿里面,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盯着侯苏练武,周围的所有人都已经被皇上换成了自己的人,这会都视若无睹的坐着自己的事情。
一刻不停地练了一个多时辰,侯苏才停下来休息。
他微微喘着气,随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来到阙锦的面前,“师父,明天就是六宫来行礼的日子了,您不紧张吗?”
阙锦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满脸的不在意,“有什么紧张的,她们又没有见过真正的皇后,不会发现什么异常的。”
唯一一个见过真正皇后的还是皇上那边的人,她没什么好担心的,身为皇后,肯定得是温婉与威严共存,温婉她做不到,但是有威严并不难。
“哦,这样啊。”侯苏有些木讷的挠了挠脑袋。
阙锦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身后的安南,理了理衣服站起身来,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抬起手捂在嘴边哈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今年的天竟然冷的这么快,不知道在年前能不能见到今冬的第一场雪。”
安南从后面跟到她身边,“娘娘,您今天在外面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为防止着凉,快些进屋吧。”
“放心,我身体好得很,不会轻易生病的。”
阙锦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简单的嘱咐了侯苏几句就跟着安南进屋了。
回到屋里,阙锦没有事情做,就又拿过来那本宫规在看,这几日她几乎日日都在看,几乎已经将内容熟记在心。
她随手翻了一页,上面写着大型朝会时,后妃的站位、服饰、献礼顺序需严格按品级排列。
看到这里,阙锦伸手把安南叫过来。
“怎么了娘娘?”
阙锦洁白细长的手指指着树上的这一段文字,“话说,身为皇后,肯定得负责操办年关的一切事宜吧,一般都是提前多久开始准备?”
安南闻言微微屈膝,“回娘娘,一般都是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的,今年年关的工作尚贵妃应该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如果只需要娘娘再做一下最后的检查收尾工作就行。”
阙锦听完后放心的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把这项工作也丢给皇上做。
晚些的时候,赵安平过来了。
阙锦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皇上。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赵安平挥挥手,两个身后的小太监立马就向前把手中的东西给阙锦呈上。
皆是一份相同的水果,散发着些许甜蜜的果香。
是挺新奇的水果,阙锦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是什么?”阙锦看着面前的找安平。
“回娘娘,这是邻国送过来的水果,叫红果,此果味道甘甜,汁水丰满,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宫中一共只得五箱,皇上让奴才给皇后娘娘送两箱。”
阙锦听完,伸出手拿起了一颗红果,放在嘴里轻轻咬开。
先是触及到一片冰凉,其次就是红果的甘甜的味道。
确实非常好吃。
阙锦:“劳烦赵公公了,记得替本宫感谢一下陛下。”
赵安平笑意盈盈的回道:“这是自然。”
东西送到了,赵安平也该走了,他再次给阙锦行了个礼,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目送赵安平走远之后,阙锦又拿起来一个红果吃了起来。红果不大不小,一个三四口刚好吃完。
“安南,你常几个,真的非常好吃!”
阙锦直接把红果塞进安南的嘴里。
安南猝不及防,只好把嘴里的红果乖乖吃下去。
吃完之后,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合适,小声的让她别再给自己吃了。
“娘娘,你别再给我吃了,这是皇上给你的,哪有宫女吃主子的东西的道理。”
阙锦却不这么认为,“哪有?这是皇上给皇后的,不是给我的。再说了我也是一个宫女。”
安南听完她这番话之后只是摇头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阙锦扭头通过窗户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只能隐隐看见几棵大树的轮廓,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
“现在这个时辰了,皇上还没来,他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吧。”阙锦低头自顾自地问了一句,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食指,明天后宫中的所有妃子就都要来凤仪殿请安了,阙锦本以为自己不会怎么样,但是到了现在,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开始紧张起来了。
安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敬事房那边来消息说皇上今晚上翻了尚贵妃的牌子,刚刚赵公公突然过来,奴婢还没来得及跟娘娘禀报。”
阙锦轻轻的啊了一声,她思索着说了句,“这样吗?”
“娘娘,你说什么?”安南一头雾水的看着阙锦,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
阙锦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用以往的那副笑脸看着安南,“安南,你把这些红果带下去妥善放好,然后你就去休息吧,我也困了。”
“不用奴婢伺候你吗?”
“嗯,不用了。”
阙锦回到寝殿,自己换上亵衣之后就立马躺到了床上,在进入暖衾的一瞬间,依旧是熟悉的冰凉第一时间迎接她,阙锦在被子里缩成一个团,好几分钟之后才缓过来。
阙锦这个人睡眠非常的好,只要躺在床上之后闭上眼,不出一分钟就会睡着。
此刻她整个身子都舒服的伸展在床上,已经隐隐有了困意,她将手伸出暖衾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制自己清醒起来,在脑海中演绎明天早上请安时会发生的事情,以及她到时候应对的方法。
把所有情况都讲的差不多了,阙锦又在最后想了下名字明天该以什么样的神情跟性格面对众人。
夹起嗓子,假装柔弱。
嗯,就这样,很好。
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思索了一遍之后,阙锦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阙锦做了梦。
“哇!好高啊,好好玩!再用力点推!”
虽然听起来有些稚嫩,但是阙锦能判断出这是她自己的声音,梦中视角里的景物迅速的放大又缩小,阙锦推测自己这是在玩秋千。
看周围的景色,应该是一座豪华府邸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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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先是犹豫了一下,过了几秒之后还是用刚才的力度推她,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声音。
“这样已经很高了阿锦,再用力的话会很危险。”
同样是一道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些关心和担忧。
让阙锦疑惑的是,这道声音跟自己的音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自己不可能发出这个语气的话,阙锦都要怀疑这句话是自己说的了。
这个语气让阙锦可以断定,这句话绝对不是自己说的。
那是谁在说话?跟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阙锦非常迫切想要转过头看清身后的人,但是梦中的自己并不配合,反而不满的继续撒娇了几句。
“不会有危险的,你就再用力一点点就好啦~”
身后的人只好放出大招,“父亲要是知道你又玩的这么危险,肯定会罚你一个月不许出门了。”
这话一出,果然了阙锦改了口。
“那好吧,还是就现在这样吧。阿姐,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刚刚说的话告诉父亲。”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响起,带着几分威严的气息。
原本还在高兴的玩秋千的阙锦立马就从秋千上起身站了起来,带着几分心虚,跟身后的人一起去迎接那个男人。
“父亲,你回来啦!”
两个小女孩兴冲冲地围在男人周围,看着这两个还没到自己大腿的小孩,高大的男人蹲下来将两人拦进自己的怀里,两只大手分别在两人的头上上揉了几下。
“今天要你们看的书都看完了吗?”男人问道。
“都看完了,父亲。”旁边的小女孩乖乖回答。
男人听完她说的话后转头看着她,微笑着夸了夸她,还叫了一声那个小女孩的小名。
紧接着,男人画风一转,“阿锦,你也看完书了吗?”
原以为成果浑水摸鱼的阙锦猝不及防被点了名,又重新变得心虚起来。
“我……”阙锦吞吞吐吐半天,知道肯定瞒不住了,最后选择破罐子破摔,“这些书上的内容太无聊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男人并没有对阙锦这番话感到生气,也没有恼怒,而是从自己怀里拿出一袋白色的糕点,语气听起来颇有些遗憾。
”既然只有……读完了书,那么这一份刚做好没多久香喷喷的白玉糕我就只好只奖励给她一个人了。”
说着就把这份甜点给另一个小女孩递过去,糕点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女孩得用两个手一起捧着,在拿到手之后,还有些犹豫的看向了旁边的阙锦几眼。
白玉糕的香味在男人拿出来的一瞬间就扑进了阙锦的鼻腔,让阙锦不由得在嘴里分泌出了口水。
不过虽然美食的诱惑很大,但是阙锦细想了一下,还是读书更让她感到痛苦,于是她撇了撇嘴,抵挡着诱惑,“反正我也没有特别想吃白玉糕,姐姐你不用给我。”
男人的唇角扬了扬,显然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内,随机假装不经意的说道:“这个只是我给……的奖励,至于阿锦你的奖励嘛,我本是打算把你很喜欢的那把木剑送给你的,不过你也没有完成我要求你完成的任务,真是可惜,只好下此了。”
25. 第 25 章
听到男人本打算把木剑送给自己,阙锦脸上想要的表情再也掩藏不住。
她伸手轻轻的拽了拽男人的衣袖,小声的问道:“那我要是现在再回去把书看完的话,还能得到奖励吗?”
男人用雄厚的声音笑了几声,“也不是不可以,不够我得点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只单单是读书了,还需要把这本书背过,把里面的意思弄明白。”
说完之后,阙锦很久没有回声。
男人低头,看着阙锦那张跟吃了苦瓜是的小脸蛋,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然后再次询问道:“考虑的怎么样,嗯?”
“那好吧,我这就去读书。”阙锦憋了半晌才硬邦邦的回应。
“好,乖孩子。”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先去找你们母亲了。”
目送男人离开之后,阙锦才抬脚打算回去屋子里开始读书,旁边的那个小女孩也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语气轻柔的说:“阿锦,我来陪着你吧。”
……
再后来的事情,阙锦也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己在读书的时候时不时的会抬头看向旁边那个安静优雅的身影,每当自己碰到有什么不理解的内容时,她都会温柔的给自己一一解答。
那一举一动中蕴含的温柔大方的神情动作,深深的刻在了阙锦的脑海里,仿佛自己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一样,至于那道声音,明明在梦中根本就听不见,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知道这道声音非常温柔。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
在梦中阙锦突然大声的叫起来,问着面前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可那个人只是疑惑的看着自己,久久没有开口。
视线中的画面旋转,最终一切都扭转成一片黑暗。
“娘娘,娘娘,该醒醒了。”安南站在床边伸手轻轻推了她几下。
阙锦这才从梦中醒过来,猛然的睁开眼坐起身来。
这个大动作把没有防备的安南吓了一跳,待冷静下来之后连忙关心道:“怎么了,娘娘?”
看清周围的环境之后,阙锦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里,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安南:“是噩梦吗?”
“不是。”阙锦也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梦,熟悉的就跟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醒来之后还总觉得心脏那里空落落的。
安南贴心的倒了杯水给阙锦递过去,“娘娘,先喝杯水缓一缓吧。”
“好。”阙锦喝了两口之后,就把被子放在了一边,问一旁的安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快要到卯时了,孟嫔娘娘已经在正殿里候着了。”
阙锦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后妃来凤仪殿请安的日子,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那你快帮本宫洗漱梳妆吧。”
孟嫔在正殿里等了一会,莫婕妤就也来了。
看见莫婕妤,孟嫔热切地跟她打招呼,“姐姐。”
莫婕妤笑着点点头回应她:“孟妹妹,前几日你教本宫的刺绣让我受益良多,正好马上就到了我小侄儿百天的日子,我这个当姑姑的也可以给孩子绣点东西送过去。”
孟嫔听见莫婕妤这么夸她,忍不住羞涩的低下头,“姐姐过誉了,能帮到姐姐是臣妾的荣幸。”
莫婕妤端坐在椅子上,跟孟嫔闲聊起来。
孟嫔也跟着一一回应,在话缝间她将正殿中的布置环视一圈,放眼望去只要是能看见的地方尽是辉煌夺目。
这是多亏了阙锦,阙锦刚成为凤仪殿宫女的时候,里面除了基本的框架,所有可以动的桌椅装饰都已经老旧过时,甚至有的上面还布满了厚厚的灰尘,隐隐透露着几分的阴森。
既已成为了这里的宫女,阙锦就每天抽出一些时间在凤仪殿洗洗刷刷,后来的时候看着里面残破的桌椅,她直接打着皇后的名义去内务府里要新的。
如此一步步才把凤仪殿弄成如今这副金碧辉煌。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凤仪殿,想不到里面的布置这么华丽!”孟嫔语气中带着惊艳的说道。
“这毕竟是皇后的宫殿,若是不华丽一点岂能显示出来皇后尊贵的身份。”莫婕妤不以为然。
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句很蠢的话,孟嫔有些尴尬的捋了一下自己鬓边的碎发,“是我第一次在宫中见到如此场景,一时没有忍住说了出来,让姐姐见笑了。”
“无妨,若是你先前去过皇上的昭宸殿的话就肯定不会被皇后的凤仪殿的华丽所震惊。可这凤仪殿不仅你没去过,本宫也没去过,你我,只不过是这宫中的可怜人罢了。”莫婕妤苦笑了一声。
孟嫔顿了顿,正打算说些什么安慰她,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太监恭敬说话的声音,“参见邵妃娘娘,娘娘请先去殿内等候吧。”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起,邵妃就带着两个宫女进来了。
莫婕妤跟孟嫔立马起身给尚贵妃行礼,“臣妾参见邵妃娘娘。”
邵妃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两人,径直略过她们走到孟嫔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两人只好面面相觑的重新坐下。
凤仪殿的宫人从外面进来,将新煮好的热茶一一分给在场的妃嫔。
“不愧是皇后娘娘宫中的茶,果然比一般的茶喝起来要清甜。”孟嫔尝了一口,又忍不住夸赞。
话音刚落,旁边的邵妃就带着嘲讽的哼笑了一声,似乎实在看不见起她。
孟嫔自打进到宫里就跟尚贵妃和邵妃处不来,不同的是她单方面对尚贵妃抱有敌意,尚贵妃本人根本就懒得理她。而邵妃,孟嫔觉得自己一直谨慎小心,没有在什么地方惹到过她,邵妃却一直找自己的麻烦,一开始她还会报复回去,可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后宫中,一个小小的嫔如何能够跟妃叫板呢?
现在那么多事情经历下来,孟嫔已经变得不会再反抗了,对尚贵妃也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敌意,毕竟她之前也就是因为皇上独宠她一人,孟嫔心生不服,现在回想起来,之前的自己也太过幼稚了。
莫婕妤虽然不喜欢这个有点蠢的孟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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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看不贯邵妃这种跋扈的、看不起人的性格。
莫婕妤薄唇微张,“孟妹妹,细细看起来,你似乎要比之前的时候气色好多了呢。”
孟嫔没想到莫婕妤会突然跟自己说话,有些惊喜的回应:“嗯,臣妾自己也这么觉得,最近几天每天都非常有精神。”
“听说茶比较养生,臣妾那里也是新得了一点茶,许是天天都有喝的缘故,改日我去流音阁找姐姐的时候给姐姐带一点。”
她一个没注意就说多了,说完才想起来莫婕妤可能并没有很想让自己再去找她,可能自己上次去流音阁就已经让莫婕妤觉得很冒昧了。
于是她急忙找补,“当然,也得是在姐姐有空的时候才能去叨扰姐姐……”
“无妨,正好你来了还能再进一步教教我刺绣。”
“好!”孟嫔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的甜蜜,“不过臣妾的茶肯定是比不上姐姐宫里的,姐姐可千万不要嫌弃。”
莫婕妤还没有回话,一旁的邵妃又忍不住出言嘲讽,她手上用茶杯盖沿贴着茶汤表面轻刮,“要本宫说啊,如果不是碧螺春这种上好的茶叶,还是就不要随便拿出来送人了,不然,要是人家偷偷丢到了那里你也不知道。”
孟嫔被她给气得直咬牙,差点控制不住想要起身回怼过去,好在莫婕妤即使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孟嫔这才没有发作出来。
本以为此事又要这么过了,耳边却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直接狠狠的说了回去。
“人人都知洞庭碧螺春是上好的茶,可是这茶有价无市,恐怕就连妹妹自己也没有得到过吧,邵妹妹刚才这番话,差点误让本宫以为妹妹已经将碧螺春给喝腻了呢。”
孟嫔回头看过去,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那人的声音带着点熟悉的娇媚跟慵懒,依旧很让人讨厌。可是这语气中轻蔑讽刺的语气,让孟嫔有些震惊,这将近一年以来,自己跟邵妃在后宫里小吵大闹这么多次,这是孟嫔记忆中尚贵妃第一次插手这件事,而且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孟嫔瞬间就觉得那道讨厌的声音变得悦耳了不少。
邵妃是个吃不了亏的人,别人骂她她必须得还回去,当即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重重一摔,发出清脆的一声碰撞,几滴茶水从杯身里溅到周围的桌面上。
“尚含雁!你什么意思?”邵妃气得用手指着尚贵妃。
尚贵妃听完这话后只是轻轻的聊起眼皮,似乎是在看什么不起眼的阿猫阿狗,“邵妃,你应该尊称我为贵妃娘娘。”
阙锦走到正殿后面的时候,就听见了殿里吵闹的声音。
她看了旁边的安南一眼,安南立马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掀开帘子,走后面走出来。
外面的几人似乎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马安静下来,都往那边看去。
两三步的距离,阙锦就走到了众人的面前,她努力的夹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听声听起来柔弱。
“妹妹们这是在干什么?”
26. 第 26 章
“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尚贵妃嬉笑着说完,便不再理会邵妃,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路过邵妃的时候,邵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也假装没看见。
看见这一幕,阙锦暗自在心中叹气,知道自己以后在宫中是得不到清净了。
她走到凤座上,撩起自己的裙摆端坐下。
下面的几人立马从座位上起身,跪到地上给她行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阙锦低头看着下方,看着下方的泱泱众人,虽然只有寥寥四位妃子,但是再加上满殿的宫女太监一起下跪,颇有几分声势浩荡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这里,接受着本不属于她的朝拜,让她有些不自然。
阙锦在心里默默跟真正的皇后道了个歉,不是我想要假扮你的,要怪就怪皇上吧,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脑袋。
“都起来吧,赐座。”阙锦伸出右手,朝底下众人做了个请起的手势。
“谢皇后娘娘。”
“咳咳。”阙锦先把白色手帕捂在嘴边,假装柔弱的咳了几声。
旁边的安南立马配合的给她送过来一杯水,“娘娘,先喝点水吧。”
阙锦喝了两口水之后才开始步入正题。
“说来,这还是我们后宫中几个姐妹第一次见面,之前本宫由于受了重伤一直在养身子,所以不方便出来露面。六宫之事也一直都劳烦尚贵妃帮本宫代劳,现在本宫终于有机会能跟各宫的姐妹好好聚一聚,同时也辛苦尚贵妃了。”阙锦扯起自己的嘴角,笑着说道。
尚贵妃不甚在意的摆弄着自己耳边的紫色流苏步摇,闻言意味深长的回道:“皇后娘娘不必客气,臣妾不仅仅是在帮皇后,更是在帮皇上的忙。若是后宫无人管理,那岂不是乱成一团了。”
“听闻前不久皇上已经令人把凤印送还给皇后了,那相比今后皇后管理后宫的时候定不会让之前后宫的不良风气再现了。”
阙锦循声看过去,眯了眯眼睛,实在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好在能从她身上的衣裙判断出来她的地位,论衣服的华丽程度,她只在四人中排名第二,并且佩戴的是只有妃位才有资格戴的鸾鸟衔玉金簪。
宫中除了皇后还是四位妃嫔,分别是尚贵妃,邵妃,莫婕妤,孟嫔。
“这位,想必就是邵妃妹妹了吧?依你所言像是在宫中受了什么委屈,放心吧,以后本宫在这里,定容不得后妃之间有任何的明争暗斗。”阙锦说这话的时候一改刚才那副温柔的语气,变得充满了气势跟威严。
其实阙锦心里都清楚,邵妃刚才说那句话是想要她担保今后能够让皇上临幸她几次,想要让她当着在场众人的面说出来,正好也能趁机挑拨阙锦跟尚贵妃的关系,一箭双雕。
可惜阙锦并不是什么傻子,完美的把这组对话给化解了,顺便在众人面前立一下威,省的再让别人以为自己是谁都可以惹一惹的软柿子。
邵妃没有从阙锦这里讨到好处,闭嘴不再说话。
阙锦就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下去,说的其实都是些空话,没什么实际意义,偶尔卡顿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阙锦就从自己背的《宫规》里面找两条说上。
目的就是为了浪费时间,因为请安时那些有用的话几下就可以说完。
“到时候我应该跟她们说些什么?”阙锦曾这样问过皇上。
皇上沉思了片刻,“说些废话就好,但是一定要说满一个时辰。”
阙锦抱着胳膊疑惑道:“既然都是废话,那为什么还要说满一个小时?直接说完重要让她们走不就好了?”
她坐在那里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男人回应她,阙锦回头看过去,发现男人正坐在书桌上处理着账务,压根就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她有些不屑地切了一声,用不到人的时候就不理人了,起身就离开了书房。
等皇上出来的时候跟她说话,她也故意赌气不回皇上。
皇上看着她这副样子,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朝着阙锦走了过来,挤在阙锦身边坐下,伸出双手把她的连捧起来。
“这是怎么了,嗯?”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可能连皇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阙锦没预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个大动作,她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对这个姿势有些不舒服,于是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试图让对方松开自己的脸。
阙锦学过武,所以力气比较大,很轻松的就可以把皇上的手给扒拉开,但是只要阙锦一松手,对方的手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立马再黏上来。
“不想理朕吗?为什么?”对面的人又追问,颇有一种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气势。
阙锦还没见过这么流氓的,只好妥协,“我刚才跟你说话你为什么不理我。”
“朕没听见。”对方的眼睛一直盯着阙锦,眼中的真诚清晰可见,倒是让阙锦不忍继续为难他,又重新把刚才问的问题叙述了一遍。
皇上听完之后又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要不是自己被逼着和他对视,能看得清他的表情,阙锦真的会认为自己又被耍了。
只见男人俊美的脸上出现几分的苦恼,良久,他才语气认真的回道:“朕不知道。”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阙锦有些懵了。
“朕也不知道。”皇上又重复了一遍,垂下眼眸认真思索着,“只是朕的母后之前也是这样,这应该是列祖列宗那里传下来的规矩吧。”
阙锦从几天前的回忆中回到现实,自己的嘴还在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的讲,再加上自己一直笑着,阙锦感觉自己的腮都要笑酸了。
视线朝下面的人望过去呢,果然也没有几个人听。
只见尚贵妃虽然依旧端坐在那里,确实无聊的的打着盹,感觉她下一秒就能闭上眼睛睡过去的样子。
邵妃显然是对阙锦一直在这里说废话不让人走的行为极不满意,但是念在对方是皇后,而且又是第一次的份上不好发作,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孟嫔只有在阙锦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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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线接触的时候能够打起精神来认真听几句,其他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天外。
莫婕妤,她倒是有一直看着阙锦,但是有没有在听阙锦说话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不听也挺好的,这样她不管说什么都行。
阙锦抽出几秒钟的时间算了一下,时间才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自己还给再继续讲半个时辰。
她把旁边的茶杯拿起来又喝了几口,然后张口打算继续奋斗。
还没有出声,就听见一阵又细又尖声的咧着嗓子叫道:“皇上驾到!”
这一声成功的把殿内几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全都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下一秒,一个身形修长、五官俊朗的男人从外面进来了,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看来是刚下完朝就过来了,远处高空中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背后,使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像是渡了一层金边。
“参见陛下。”
阙锦率先从凤座上起身,来到下面给皇上请安,其余众人在皇后请完之后才接着请安。
“嗯。”皇上略过旁边的众人,直直的走到阙锦面前,然后把手递到阙锦面前,“起来吧。”
阙锦惊诧的抬起头来,这是什么意思。
阙锦在心里已经盘算起了很多个可能。
现在后宫中的妃嫔虽然不多,但是之前一直都是尚贵妃独宠后宫,这个阙锦是知道的。她突然想起来之前皇上说的尚贵妃是他那边的人,现在细细思考一下,尚贵妃是怎样成为他那边的人的?
难道是皇上对这个尚贵妃一直都宠爱有加,最终他发现爱对方爱的无法自拔,然后将那个秘密告诉了尚贵妃,尚贵妃听完之后选择对他不离不弃,一直陪伴着皇上。
而如今,正好有了她这个小羔羊,索性皇上一合计要让她在众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后宫所有的妃嫔都把目光集中在阙锦身上,他的宝贝尚贵妃也能美美的从中隐身,从此不再受后宫其他人的针对!
短短几秒钟,阙锦就已经脑补出了好几个场景,并且确定了最有可能的一个。
“皇后?”
看着阙锦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发呆,皇上出声叫了她一声。
阙锦这才回过神来,悻悻的抓住前面那只大手站起身来,“多谢皇上。”
起身之后,皇上盯着阙锦的脸,差点就看入迷。
虽然之前的时候也见过阙锦穿华丽的衣服,也确实很惊艳,但是今日阙锦穿的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更加华丽,妆容也更加精致,尤其是这双桃花般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但好在他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没有松开阙锦的手,反而是仗着其他人都蹲在地上行礼看不到他的动作,轻轻的捏了几下。
“今日是皇后大病初愈以来第一次给众妃开早会,朕担心皇后的身体还是有些勉强,所以特意来一同陪着皇后。”
说完就将下摆的衣料一掀,坐在了阙锦刚坐的位置好,然后朝底下的众人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也起来吧。”
27. 第 27 章
有了皇上在场之后,殿内的所有妃子都精神都变得集中了不少。
他安静的坐在阙锦身边,出了刚进来的时候跟阙锦说了两句话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说,全程让阙锦自己一个人讲。
阙锦艰难的讲完最后半个时辰,才终于如释重负的宣布结束,让几人离开。
“时辰不早了,你们回去歇息吧。”阙锦终于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彻底的闭上嘴,短时间之内是不想再说话了。
孟嫔这边也同样如释重负,听阙锦说完这句话,她生怕阙锦脑子里面又想出来什么别的事再来继续讲一会,连忙起身告退,然后挽着莫婕妤的胳膊就步伐匆匆的走了。
邵妃脸上早就没有了对阙锦一直在那里废话连篇的不爽,此刻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先是用手帕捂住嘴在旁边宫女的耳边低语了些什么,宫女在收到命令的时候就立马离开着手去办了。
随后邵妃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皇上的面前,她脸颊上此时带了点粉红,略显羞涩的问道:“陛下,今日天寒地冻的,臣妾来凤仪殿之前特意让人在宫里准备好了陛下最爱喝的桂花糯米粥,想要回去的时暖暖身子喝的,没想到竟遇到了陛下,陛下可要跟臣妾一起回云绥殿享用?”
旁边的尚贵妃刚起身打算离开,就听见邵妃的那句话,在她说出桂花糯米粥的时候,尚贵妃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没有再说别的直接告退了。
皇上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被发丝挡住的额角也是狠狠的抽了抽。
他沉默了一会,原以为阙锦会出声把邵妃打发走,但是他余光撇过去看了眼,只见阙锦拿着茶杯一直在那里喝水,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朕现在还有事要跟皇后商量,改日再去看你。”
改日,就连具体是哪一天都说不出来,傻子才会相信他说的这句话。
“陛下……”她楚楚可怜的抬头看着皇上,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点机会,而且这个皇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自己争宠成功的机率又少了几分,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可这样叫了几声之后,上面的皇上连个正眼都没再给自己,只盯着身边的阙锦看,她知道无论自己怎样皇上是都不会再回应自己了,只好灰溜溜的告退。
邵妃走后,殿内除了两人还剩下一些宫女,皇上又让这些宫女都出去了。
阙锦胳膊肘抵在扶手上,用手掌托着腮,半倚在身后的凤座上,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讲话讲累了?”皇上觉得面前人这副样子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可爱,轻声一笑。
阙锦眼神幽幽的看过去,带着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控诉。
皇上假装没看见,恶人先开口道:“刚刚邵妃要让朕去他的云绥殿,你怎么也不说话?”
阙锦终于愿意开口,虚心请教道:“我应该说什么?”
皇上不好意思直接说把她撵走,故作高深,“作为朕的皇后需要你自己揣摩圣意。”
阙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想起皇上还没评价自己刚才说的那么多话,于是好奇的询问。
“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那双桃花眼中闪着亮亮的光芒,带着几分希冀。
皇上认真的点了点头,“不错,虽然说的很无聊,但是一个时辰是讲满了的。”
……
阙锦彻底无语了,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她抬手指着门口想要送客,“是我的错,不想跟你说话,你快走吧。”
“朕可是刚下完朝就过来找你了,你就这样撵朕走吗?”
“我又不是你的妃子,要不你去刚才那个邵妃殿里呗,她要是见到你肯定很开心,你也不用一脸受伤的表情了。”
皇上轻轻的摇了摇头,“朕还得回昭宸殿批折子,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自己来找朕。”
看见皇上要走,阙锦也起身相送,虽然她不是皇上真正的妃子,但只要她是这个王朝的人,见到皇上走也必须得恭送。
目送皇上走后,阙锦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好像已经有好久都没这么早起来了,实在是有点撑不住,索性就又回床榻上睡了个回笼觉。
阙锦刚才问皇上自己今天表现怎么样的原因,定然不是想要皇上夸夸她讲的很好之类的,而是她刚在给众妃开早会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起昨夜的那个梦、以及梦中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阙锦在讲话的时候总是在模仿那个人的语气、神态、以及动作。她总觉得那人的性格跟皇上之前跟她描述的非常像,虽然还只是个小孩子,但那一举一动的气质显然已经定型。
没来得及想太多,很快阙锦就沉沉的睡过去,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使整个床上都变得暖洋洋的。
“安南……”
阙锦下意识的想要叫安南的名字,却听见自己的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安南进来了,她手中端着一杯茶,把阙锦从床上扶着坐起来,关心道:“娘娘,是不是早上的时候说太多话了,喝点茶润润嗓吧。”
阙锦接过来喝了几口茶,咳了几下再次出声,发现还是能听出来几分沙哑。
“娘娘,奴婢去给你找几块放糖润润喉。”说罢就立马打算往外走。
阙锦急忙拉住她,“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不用管它过一会就好了。”
“是,娘娘,那奴婢给你梳妆吧。”
虽然安南有些不放心,但是阙锦都发话了,她也不好执意那样。
“好,那安南你少给我戴几个头饰吧,太沉了压得我脑袋疼。”阙锦乖乖的坐到梳妆台面前。
“没问题,都听娘娘的。”安南宠溺的笑了笑。
安南在后面动作轻柔的梳着阙锦的头发,阙锦从镜子中看着她。
过了一会,她的视线又回到了自己的脸上,只见镜中之人面容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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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红齿白,白嫩的脸蛋上微微偷出来点粉色,不笑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威严大气,就好像她真的是皇后一样。
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身上,有些遮住了自己的眉眼,她伸手将挡住视线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在这个过程中阙锦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一片温柔,她又将整个手心都扶了上去认真摸了摸,她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比之前好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脸蛋变得更白更嫩了。
回想自己还没进宫的时候,天天跟着隔壁邻居的叔叔练武,风吹日晒的也没有怎么管过自己的皮肤。
想到这里,她才意识到自己进宫已经快要一年了,她也已经一年的时间没有练武了,甚至平常用到武功的时候都很少。
怪不得自己的体质最近变得这么差,甚至还得了自己三四年没有得过的风寒,而且连着说一个时辰的话就能哑了嗓子。
阙锦在心里盘算了几下,看来以后得找机会练练武了。
她在心里嘀咕的这一会,身后的安南已经给她梳好头发了,看见阙锦一直在那里发呆,安南还教了她几下,阙锦这才回过神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阙锦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隐隐有些上黑影。
“已经是申时左右了。”安南一遍说着,一遍走到阙锦的侧身边,打算给阙锦的嘴上抹胭脂。
“我睡了这么久吗?”阙锦有些惊讶,她急忙握住安南的胳膊,阻止她给自己的嘴上抹胭脂,“都这么晚了,过不了多久就又该睡觉了,安南你不用再给我化妆了。”
安南一想觉得也可以,反正阙锦应该也不会出去见人了,于是就把手中的装着胭脂小盒子放在桌面上重新收拾好。
“皇上刚才在娘娘睡觉的时候又来了一趟,见娘娘正在睡觉就没有吵醒您,只去了书房等候,等娘娘醒的时候让奴婢告诉娘娘。”一边收拾着,安南一遍说道。
就是让她过去找他呗。
阙锦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起身直接去了书房。
刚到书房门口,见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坐在书桌前看着账务本子,所有头发都被发冠工整的束了起来。猛的一看,第一时让人想象到的不是什么帝王,而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
似乎还是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阙锦来到书房之后往皇上身边一坐,就趴在了书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摸样。
刚打算写账簿的皇上看见自己的书桌被人给占去了大半张,有些无语又宠溺的的账簿从手中给放了下去。
“还要睡吗?说一个时辰的话很累吗。”
阙锦摇了摇头,以前的时候她跟别人滔滔不绝的聊天聊一二个时辰绝对没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对这件事没有兴趣,我干没有兴趣的事情的时候会加倍耗费我的精力。”
“那你以后少讲一刻钟吧。”皇上沉默了一会才说,看起来像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挣扎。
“可以吗?”
“嗯。”这次回答的倒是快多了。
28. 第 28 章
虽然阙锦还是觉得有点困,但是也知道不能再睡了,于是撑着身子坐起来,给皇上让出写账簿的位置。
皇上弯下腰开始写,阙锦就在一旁看着。
等皇上刚写完没多久,御膳房那边就把今日的饭菜送过来了。
今日皇上留在凤仪殿用膳,宋昔特意去御膳房通报了一声,让把皇上的膳食一同送过来。
阙锦本以为跟皇上一起吃饭时候的饭菜要比只有自己吃饭时候的饭菜要丰盛,结果却不尽人意。
吃了那么多天的清汤寡水,好不容易看到餐桌上出现一些带着辣椒的食物,她有些激动的尝了一口,脸上表情瞬间就痛苦的皱成一团。
怎么说呢,这道菜的味道很难形容,虽然是有辣椒的辣味没错,但是不知为何这个辣味异常的难吃,吃到后面甚至冒出来几分苦涩。
她觉得应该是这道菜的问题,又吃了一口旁边那道辣菜。
……味道难吃的跟上一道菜如出一辙。
阙锦抬头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皇上一眼,目睹着他夹起那道辣菜中的一块肉,然后像往常一样神情自若的吃了下去,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
注意到阙锦的动作,皇上停下吃饭的动作问她,“怎么了,不和你的胃口?”
“没错,很难吃,每一道都是。”
说这句话的时候,阙锦特意在‘每一道’这三个字上加重了咬字,确保能清楚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皇上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来几分困惑,“朕宫里的东西你都觉得难吃,那你之前在宫外吃的都是什么山珍海味?”
阙锦听见这句话第一时间还以为皇上是在阴阳自己,但是看到对方脸上困惑的表情之后才知道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阙锦将筷子撂倒桌子上,伸出手有些无语的扶住自己的额头。
“原来我之前看的那些话本子中的内容不是在骗我。”阙锦有些惊讶。
“什么内容?”
“嗯,就是说宫中的宫人都不会给皇上吃好东西,为了防止皇上以后皇上想吃比这更好的但自己做不出来而掉脑袋。”
她支楞着脑袋想了一会,说完就略带同情的看向了皇上,“我在宫外的楼馆里吃的饭可要比这宫内的好吃多了。”
阙锦说完之后,本想期待看看皇上脸上出现什么精彩的表情,但是结果让阙锦有点失望。
皇上只是不甚在意的又吃了好几口菜,然后说了一句,“朕觉得挺好吃的,可能是我们口味不同吧。”
嘴硬吧你就。
阙锦在心里腹诽了一下,然后突然跟想起来了什么是的,凑到皇上身边笑嘻嘻的说:“那陛下你在凤仪殿里面开一个小厨房吧,这样我想吃什么都可以自己做。”
论皇后的位份跟宠爱,在殿里加一个小厨房不是什么难事,皇上很容易就轻易竟同意了她这个要求。
入夜以后,两人先后上床躺下,虽然是睡觉的时辰,但是阙锦此时依旧清醒的很,她盯着窗户上透过来的月光发了会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然后侧身朝向皇上的方向,悄声说话。
“陛下,你睡了吗?”
阙锦说完之后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旁边人的气息突然变了,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的睡意。
“嗯?”
“我突然想起来半月之后年关的准备事情,尚贵妃是不是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皇上努力的让自己的清醒过来,在自己的脑子里找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回她,“是差不多了,不过还剩下一点,朕会帮你处理好。”
“好,谢谢陛下,你继续睡吧,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睡觉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你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来凤仪殿,也不确定你下次来的时候我还能不能记住这件事,所有我只好现在就问了。”
阙锦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皇上就在那里迷迷糊糊的应着。
说完这句话之后,阙锦很长时间没有动静,正当皇上马上就要再次睡着的时候,身旁又传出来悉悉索索的翻身声。
这张床算不上多宽,两个人平躺在上面几乎是肩抵着肩,所以阙锦翻来覆去的动作皇上全部都能感受到。
皇上克制住自己的困意睁开眼,想看看阙锦在那里干什么。
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皇上睁开眼的一瞬间,就跟阙锦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对视上了。
“陛下,今晚的月光好亮啊。”
“嗯。”
“你知道吗,我能清楚的看见你的脸。”
“嗯。”
阙锦看皇上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伸出手摇了摇他的胳膊,轻声问:“陛下,我有点睡不着,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也有人陪我聊天。”
说完后半句话的时候,阙锦愣了一下,在她记忆中并没有她睡不着的时候有别人陪她聊天,甚至她连睡不着的时候都几乎没有。
可她就是那么说出来了,阙锦都不知道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自己的腰上突然缠上来两只手,下一秒,就猝不及防的将阙锦的整个身子翻转了一遍,使阙锦的头背了过去,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把阙锦给禁锢住。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之后,身后的人却没有停手,反而是整个身子都靠了上来,阙锦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耳畔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声。
“别闹了快睡吧,你知道朕今早要几时去上朝吗,嗯?”
这句话中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完之后也不管阙锦会怎么回他,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开始阙锦对这种陌生的感觉有点排斥,试图着挣扎了几下。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暖衾太重还是这个姿势不好发力,阙锦没动几下就泄了力气。
那双大手放在她的腰上,让阙锦变得不想动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一会,阙锦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距离除夕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宫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肉眼可见变得忙碌了起来。
阙锦乔装换上宫女的衣服去花房看望了下阿慕跟禾姑姑,但是她们忙的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功夫,阙锦不宜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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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呆太久,所以只跟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回来换上皇后的常服后,她又瞅了眼凤仪殿中的人,依旧都很忙,见到她之后匆匆行了个礼之后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看到别人都这么忙只有自己这么轻松,阙锦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闲的原因都是皇上拿着自己的脑袋威胁她,所以她这么闲是应得的。
想到这里,阙锦又变得心安理得起来,拿起最近从宫外送来的话本子,半躺在侧塌上,一边啃着冬桃一般美滋滋的看着话本子。
让她看书她不愿意,但是让她看话本子这种的,她可是非常乐意。
安南端着几匹布料从门外进来。
“娘娘,这是皇上新送过来的几匹面料,都是上好的织金缎面料,你挑一套喜欢的,奴婢送去让制衣局给娘娘做一件除夕时穿的吉服。”
阙锦听见之后将手中的话本子放下转头看过去。
清一色的都是明黄色,阙锦从里面选了一件自己喜欢的图案,跟安南确定好之后安南就又带着布料匆匆出去了。
阙锦看着安南离开的背影伸了个懒腰,安安静静的继续看自己的话本子。
本来她还想着在院子里练练武维持一下自己的身体素质,但是一看这副情景,自己只会打扰到她们做事,还是等除夕过完之后吧。
全神贯注的看了一个多时辰之后,阙锦终于将这个已经看了两天的话本子给看完了。
阙锦懒洋洋地站起身,打算去书房里再拿一本新的看。
她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撇到余光中有一个男人坐在侧塌的另一边,整个人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抄起旁边桌上的花瓶想要砸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阙锦看清了对方脸上略带呆滞的脸庞,这才收住了手中的动作。
“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躺那里打滚哈哈大笑的时候。”
阙锦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尖,自己刚才有她说的那样吗?她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知道自己看完了一个讲的一个漂亮小寡妇跟京城帅王爷的非常好看的爱恨情仇的故事。
皇上表情跟语气看起来都很镇定,完全没有差一点就被人用花瓶砸到脑袋的害怕。
反倒是一旁的赵安平这会在使劲捋着自己的胸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哎呦,我的娘娘嘞,可不能这么暴躁呀,我们皇上刚才的脑壳上差点就有个血窟窿了。”
“不好意思赵公公,我刚才被皇上吓了一跳。”虽然她心觉得是皇上的错,如果不是他一直不出声,自己也不至于会吓到,但是她比较有礼貌,尊重老人,所以不想跟赵安平争论这个,怪怪的认了错。
“不过陛下,你过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朕平常怎么进来的,今日就还是怎么进来的,是你看话本子看的太沉迷了吧。”
皇上说着,还看了一眼阙锦留在桌子上的话本子,正好能看见封皮上的几个大字。
《漂亮寡妇俊王爷》
29. 第 29 章
很快,除夕当天就到了,所有皇族宗室以及亲信大臣都进宫参加除夕宴。
皇上先去凤仪殿找阙锦,然后两人再一同出席除夕宴。
刚到凤仪殿门口,皇上的视线就被屋凤座上那一抹明黄色吸引过去了,仔细一看,果然是阙锦坐在那里。
只见她穿着华裾叠绣的吉服,上面绣着凤凰的图案,加以牡丹作为点缀,身后还有着好几米长的大拖尾,脸上施着漂亮的粉黛,耳朵上带着皎澈的东珠,头上是鎏金缀珠的凤冠。
阙锦的脑袋微微歪了歪,伸出纤长白洁的手扶了下头上的凤冠。
“安南,这个发冠好重啊,压得我脑袋疼。”
安南看着阙锦这小孩子的摸样笑了笑,然后安慰她,“娘娘,凤冠都是这样的,您坚持一下……”话还没说完,安南撇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连忙行礼,“参见皇上。”
听见安南给皇上行礼,阙锦抬着沉重的头朝门口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皇上已经来了,此时正在朝着阙锦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阙锦缓慢的起身行礼,不仅是这顶凤冠让她难受,身上穿的繁杂的衣服更是沉的让阙锦迈不出步子。
就在她屈膝弯腰准备行礼的时候,面前的人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一侧的胳膊,善解人意道:“吉服冗杂沉重,皇后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
“可都准备好了?那便跟朕走吧。”
“是。”
二人一同往外走,凤仪殿门口,龙辇跟凤辇都已经在等候着了,二人一同上辇去除夕宴。
路上的时候,阙锦突然想起来什么,别过头问一旁的皇上。
“陛下,既然除夕宴中有各位亲信大臣,那想必‘我’的父亲肯定也在吧,。”
皇上看了她一眼,立马就从她的眼神中读出来她在担忧什么,“不错,不过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你无需担忧。”
这句话更是一记重击打在阙锦头上,她的脑子一下子变得混乱了起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知道我假扮皇后这件事?”
她觉得不能理解,一个父亲,为什么能看着别人假扮自己的女儿,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样了吗?
“朕以后有空的时候会跟你解释清楚的,”皇上轻叹一口气,“你先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别到时候露出破绽。”
阙锦深深的看了皇上一眼,然后整张脸变成了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步辇一直在平稳的往前走,好半晌,阙锦才再次开口。
她用自己的右手托着自己的又半张脸,食指在上面一点一点的,一双桃花眼平视着前方,不笑的时候裹着几分冷漠,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么多宗室大臣,总不能只有‘我’父亲一个人见过‘‘我’吧,还是说,其他人也都知道这件事?”
单听她的语气,皇上就能判断出来她已经有几分生气了,要是自己再说出来一个肯定的答案,那可能会让阙锦觉得自己被耍了,然后一气之下直接离开。
“其他的大臣从来没有见过她,自然不用担心他们,至于宗室,确实有不少公主皇子之前见过她,不过那也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况且你本就有跟她七分相似的外貌,只要注意一下不要多说话就行了。”
末了,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漏说了些,又补充上,“我也尽量不会给她们跟你说话的机会。”
阙锦没有回应,但是皇上知道她肯定听见了。
来到宴会,还没进去的时候,就能听见里面喧阗热闹的声音。
这个时候,除了皇上皇后以外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到场了。
赵安平走在前面推开门进去站在门边,扯长了嗓子吆喝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里面所有人的声音都同时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阙锦此时脑子里已经全然记不起来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了,这还是阙锦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藏在衣袖下的手指。
流程虽然已经事先跟皇上对过一遍了,但是阙锦依然不能完全放心,生怕自己忘了什么流程。
此时她一直用余光看着身边的皇上,等他迈开腿走的时候自己立马跟上。
就在她全神贯注偷偷看着皇上的时候,对方直接伸出一只手。
好像是在说,牵着朕的手。
之前对的流程里面可没说这个,阙锦有些一头雾水,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许是嫌阙锦的动作太慢,在她刚抬起手的时候,另一只大手就主动迎了上去,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皇后。”
话落,就带着阙锦往里面走。
这种被温暖包裹着的感觉在阙锦的记忆中非常的熟悉,只不过不同于熟悉的糙厚,这双手非常的柔软。
两人从门口,穿过长长的走道,在屋内其他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宴席的正主位一同坐下。
在两人坐下的瞬间,屋内的所有人都立马向二人行大礼。
“臣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大笑几声,然后一拂手,“诸位爱卿平身。今日除夕,是辞旧迎新之日,朕与众卿同聚,赏舞听歌,共庆嘉年,与诸卿同贺新岁!”
话落,早已事先准备好的歌姬各自抱着乐器进来奏乐,殿内很快就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皇上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察觉阙锦有些紧张,现在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声音关心她:“怎么样?”
阙锦摇了摇头,“饭很难吃。”
“……”
他没想问这个。
不过她都有心思想吃的了,估计早就已经不紧张了,他也无需再问了。
夹起面前的饭菜吃了一口,依旧是自己一直吃的口味,真的有那么难吃吗?他怎么吃不出来。
阙锦的眼力极好,再加上做的地方离众人比较远,除了皇上以及近一点的妃子没几个人能看清她的脸,所以她也放心了下来,开始不动声色的打着着下面的人。
皇后的父亲是中书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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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的位置应该是大臣中靠前的。
阙锦挑了好几个可能是的,最终还是没有确定下来,于是她只好问旁边的皇上。
“陛下,哪一个是中书令。”
“大臣那一席位右手边第一个就是。”
阙锦循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终于精准的找到了中书令,脸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明明看起来年纪不是特别大,但是两鬓边已经有许多的白发,面对旁边人讨好的给他递酒,他也只是简单的应承着。
视线又继续往旁边看,一个脸上带着点生涩的笑的男人进入他的视野。
阙锦有些震惊,“宗室中竟然还有人是金发绿眼。”
“这是我的四弟,端王,他额娘是异国人。”
“虽是金发绿眼,但是长相确实典型的东方人长相,如果不靠这颜色特征,只看五官根本就不会知道他有一半的异国人血统。”
或许是视线太过强烈,四皇子一转头,隔着老远精准的跟阙锦对视上了,端王先是怔了怔,随后对着阙锦浅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第几首歌结束,趁着下一批歌姬还没上来的间隙,裕王起身来到皇上面前,行礼后说道:“陛下,今日除夕佳节,本王特意命人编排了一支舞蹈,想要献给陛下,不知陛下可愿一赏?”
“既然是裕王特意准备的,那朕必然要看,总不能拂了你的心意。”
裕王扯唇一笑,“多谢陛下。”
一声令下之后,一批新的舞女从外面进来了,在摆好姿势之后就随着琴弦的声音缓缓舞动起来。
阙锦早就不想吃那难吃的饭了,此时正在吃让安南刚送过来的各种水果。
她刚才看了那么久都只有人唱歌,这会有人来跳舞她饶有兴趣的一直盯着看。
一个身穿橙色舞衣的女子被一圈穿着粉色舞衣的女子簇拥在中间,显然是这群人中的舞首。
只见她的动作轻盈的跟一只飞燕一样,每一个舞步都精准的卡在节拍上,漂亮又舒适,让阙锦移不开眼。
皇上一往她这边看,就看到去阙锦这副样子,连眼神都舍不得移开一下,摸索着将手中的水果送进自己嘴里。
“有这么好看吗?”皇上觉得有些好笑。
往旁边一瞥注意到阙锦装水果的盘子里只有橘子一动未动,完完整整的放在那里。
“不喜欢吃橘子?”皇上用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
“也不算,”阙锦摇了摇头,“只不过吃橘子还得剥皮,脏手,所以我一般不吃。”
皇上听完她这么说,轻叹一声娇贵,然后就将这盘橘子移到了自己面前,从上面拿起来一个打算剥皮。
就在这时,一舞结束,身穿粉衣的女子们都退了下去,只有那位橙衣女子还站在原地。
裕王再次上前,“不知陛下觉得此舞如何?”
皇上根本就没怎么看,只好简单敷衍一句,“甚好。”
“不满陛下说,此舞乃是我身边的姜然姑娘倾心准备的。而且这位姑娘已经爱慕陛下以久,陛下可要给姜然一点赏赐?”
30. 第 30 章
皇上神情微动,算是知道了裕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正要出声拒绝,却又被裕王抢先一步。
“陛下,本王早年与陛下也称得上是兄友弟恭,陛下不会连这种小小的要求都拒绝本王吧?”
有些大臣也起哄着帮裕王说话,毕竟皇上可是跟众臣宣布了三年之内不会让后宫再进新人,要是能让这个舞女今日进去,就算是打破了皇上的原则,往后选秀的事说不定也会有转机。
“陛下,这位姑娘对你倾心至此,臣等看着都不忍心,依臣之见,陛下不如就让这位姑娘进宫,也能够多一个人服侍陛下呀。”
几句苦口婆心地话下来,皇上看着那么多让自己把姜然收进后宫的大臣,实在是觉得有些无力。
突然,他想起来坐在自己身边的阙锦,眼神中又有了几分希冀,立马就从桌子下面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拽了拽阙锦的衣袖,希望阙锦能帮自己说一个台阶,自己再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阙锦这边也在思考皇上会不会把姜然收进后宫,毕竟这个姜然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同时也不缺乏美貌,惹人心生怜惜,阙锦觉得如果自己是皇上的话都想把她收进来了。
尤其是眉眼间还跟尚贵妃有几分相似,阙锦觉得皇上肯定会喜欢。
阙锦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面,皇上硬是拽了好几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迅速的瞥了一眼皇上,用眼神询问对方是什么意思,皇上却误以为阙锦真正的明白了她的意思,欣慰的点了点头。
但是就这个点头,又让阙锦误解皇上点头是因为皇上自己开口不好意思,想让自己开口让姜然进宫。
毕竟她之前在《宫规》上见过,身为皇后要贤良大度,在侍寝之事上要常劝解皇上雨露均沾,不能独占皇上恩宠。
由此她简单推断出来,帮皇上把想要的女子收入后宫也是皇后职责的一部分。
阙锦突然想起来几日之前皇对自己说的揣摩圣意,唇角忍不住扬了扬,自己这次可是揣摩到圣意了吧。
她不急不慢的清了清嗓子,下意识的模仿着记忆中那个小女孩的一颦一笑,温润的开口。
“本宫看这位姜然姑娘长得好生漂亮,就连本宫看了都忍不住喜爱几分,再加上姜然姑娘的舞技一绝,那就进到后宫里跟各宫的姐妹们做个伴吧,正好也能让陛下解解闷。”
裕王听见之后立马朝着阙锦行礼感谢:“哈哈哈,皇后娘娘果然是贤良淑德、仁厚慈和,姜然,还不快感谢皇上跟皇后娘娘。”
姜然立马跪地行礼:“民女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皇上从听见阙锦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阙锦往下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黑一分。
等阙锦说完整段话之后,翘着鼻子看向身边的皇上,却不料皇上的表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皇上纵然想回她的话也不能现在回,只是将自己刚才拿过来还没来得及剥皮的橘子重新塞回阙锦手中。
然后强撑起笑意,“既然皇后这么喜欢,那留在宫中也好,就先赐一个答应的位份吧。”
这只是除夕宴中的一个小插曲,这事了解之后宴会又恢复了一开始的热闹非凡。
只不过从刚才开始,只要阙锦一跟皇上对视上就会被皇上瞪一眼,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吃水果赏乐,偶尔还会有几个大臣过来跟皇上说几句吉祥话,阙锦也端坐在一旁装模做样的笑着。
时间长了,皇上也不理她,阙锦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她跟皇上说了声就出去了。
“我去外面透口气。”
“安南,你说皇上刚才为什么一直瞪我?”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今夜的月亮好像比之前的时候要亮许多,周围的花草以及各种建筑都能清楚的看见轮廓,阙锦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一遍继续说道:“给他宫里添一个人他这么不乐意,还是个能歌善舞而且长得好看的美人,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难不成是嫌弃人家只是个身份卑微的舞女……”
说着说着,阙锦好像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几分的犹豫。
刚才殿里太闷她脑袋没转过来,现在被冷风吹在身上头脑才清醒了几分。
虽然皇上没有告诉阙锦,但是后宫三年之内不会选秀的事情阙锦也有所耳闻。
贸然让一个普通舞女入宫,稍微好一点的情况,就是各位大臣想借机让皇上打破后宫内三年内不选秀的原则,要是坏一点的情况……
不过好歹这也是裕王送进来的人,要是还能有更坏的情况,恐怕他自己也会自身难保,想必他也没理由那么做。
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冷风吹的阙锦手指冰凉,她轻咬几下自己的下嘴唇,使劲搓了搓手。
“哎,算了,我们回去吧安南。”
回宴会的路有好几条,阙锦下意识的选择了原路返回,在穿过一片小园林,马上就要到宴会的时候,阙锦注意到旁边的亭子里站着一个身心高大的男人。
只见那人倚靠在石柱上,用扇子抵着下巴,抬着头似乎是在欣赏天上的明月。
阙锦刚才在宗室席位那边见到过这张脸,应该也是一位亲王,只是自己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想起皇上之前嘱咐自己别跟几位宗室私下谈话,阙锦不禁觉得有些脑袋疼。
但是已经走到了这里,想必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动静了,也不可能转身离开。
她只好紧急的笑声询问旁边的安南,“安南,这是谁?”
“娘娘,这是先帝与先皇后所生的二皇子,也就是瑾王殿下。”
安南生怕遗漏什么信息,直接把她能想到所有都说了出来。
阙锦轻轻吐出一口气,用手扶了扶压在自己头上的凤冠,努力换上一副病弱文静的样子,来到瑾王面前,用力挤出一抹微弱的浅笑。
“王爷安好。”
瑾王这才把视线从天上的明月移到阙锦身上,他温润的笑了一声,回应道:“皇后娘娘。”
他将扇子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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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下巴处拿下来,轻轻拍打着自己左手的手心,“皇后娘娘也是觉得这月光皎洁,所以特意出来赏月吗?”
“本宫倒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因为宴会里太闷热,故而想出来透口气,不料在外面的带的有些久了,恰巧在回去的路上碰到瑾王殿下。”
“听说娘娘生了场大病,一直在宫中养伤,现在可好些了?”瑾王说话的时候眼角不自觉的弯起来,跟人一种温柔亲切的感觉。
“多谢瑾王殿下的关心,本宫已经卧床休养了两三年,现下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既如此,本王就放心了,有娘娘在后宫里帮持,皇上在前朝也能轻送一些。”
阙锦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天寒地冻的,本宫不能在外面待太久,就先回去了。”
听见阙锦说这话,瑾王想是才反应过来是的,尴尬一笑,然后微微行礼以示歉意,“对不住了娘娘,都怪本王许久未见到娘娘,忍不住多跟娘娘说了会,娘娘先回去吧,本王在这里再赏一会月亮再回去,想今日这么漂亮的饿月亮可不多见呢。”
阙锦从后门回到宴会的时候,殿内依旧是载歌载舞,热闹非凡。
皇上这边刚给一位大臣提完字,余光中注意到阙锦坐了下来,立马就朝着阙锦看过去。
阙锦也看回去,心里盘算着他要是再噔自己的话自己就瞪回去。
却没想到皇上不仅没有的瞪自己,脸上还带上了几分担心,“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瑾王,他一直拉着我说话,就晚了会。”看到他突然关心自己,阙锦还有些受宠若惊。
皇上听完眉头挑了挑,正好看到瑾王从外面进来。
“他应该没有对我起疑心。”阙锦补充道。
亥时过后,除夕宴才算结束,各位大臣,宗亲,以及后妃依次退场离开。
最后,殿里只剩下了阙锦跟皇上两个人。
阙锦这半天下来,头上实在是重的不行,别人都走完了,她终于也能离开了。
“陛下,那我也回去了。”
说完,阙锦就抬脚往外走。
还没走出门口,阙锦就感觉到身后的皇上也起身,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
阙锦转过头去看他,只见他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阙锦只当是他也要离开,便没管他自顾自的往外走。
来到外面,外面的月光依旧很亮,时不时有风吹到阙锦脸上,但是并不冷。
阙锦突然间来了兴致,头上原本沉重的发冠就像不存在了一样,打算走着回去,让宫人把凤辇送了回去。
盈盈月光下,阙锦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不知道为什么,阙锦似乎很怀念这种感觉。
身后除了安南,似乎还有别人的脚步声。
阙锦回头一看,果然得到了证实,那第二道脚步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
“陛下,昭宸殿不在这个方向吧。”
皇上闻言幽幽一笑,“今日除夕佳节,朕当然该处去皇后处过夜。”
31. 第 31 章
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阙锦就一直用眼神盯着他,似乎是在思索祖制中有没有这件事。
被她这么一直看着,皇上也不慌,反而大方的笑了笑。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跟皇上单独走回去。”阙锦突然扭头对着身后的宫人们出声。
安南恭敬地行礼,然后就离开了,站在皇上身旁的赵安平看了一眼皇上,见他没有反对的神色,于是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所有宫人都离开,真正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阙锦才对皇上说话。
“陛下,你跟着我去凤仪殿,不会是想偷着揍我一顿吧。”
猝不及防的听到阙锦这么说,皇上忍不住笑出声来,“此言何意?”
“不是你一直在瞪我吗,刚才你突然不瞪了,我感觉你心里肯定憋着坏。”
皇上挑了挑眉,“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阙锦不想跟他争论这个,对此闭口不言,转而提起了关于姜然的那件事。
“还有那个姜答应,你不想让她进宫就直接拒绝,在这里各种跟我暗示,我又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做错了还一直瞪我。”阙锦说着说着,情绪又有些上头,抱起胳膊头转向远离皇上的一旁。
“朕本以为你会明白的……不过朕确实很多事情都没有跟你讲清楚,是朕思虑不周了。”
“那姜答应你打算怎么办?她既然是裕王送进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高悬在天上的皎洁明月,没有赞同阙锦的说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他视线下沉的一瞬间,许多细小洁白的颗粒从空中一同落下,耳边穿过来阙锦带着些兴奋的声音。
“哇!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竟然在除夕当天!”
雪从天空中降落下来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同时数量也变多了许多,阙锦忍不住小跑起来去抓雪。
两三粒针状的雪花落在阙锦温热的手心里,过了几秒钟之后就融化成水滴。
阙锦正准备再多抓一点,却被皇上拦住了。
“时辰已经这么晚了,你现在在这里玩雪,容易生病不说,待会你玩兴奋了还能睡着觉吗,等明天早上雪下厚了你再玩吧。”
阙锦下意识的想反驳说自己不会睡不着,但是又想起来上一次自己就有一次睡不着过,于是只好点头应是。
此时二人已经里凤仪殿很近了,又特意加快了些脚程,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二人就到了凤仪殿。
安南跟赵安平早已到凤仪殿了,此时正在殿门口等候,见两人到来,忙迎上去,为两人整理掉身上的积雪。
屋内的红萝碳早早的就烧起来了,一进到殿内,阙锦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被烤的暖洋洋的。
将皇后吉服外面那些宽大冗杂的外衣脱去,阙锦感觉整个人瞬间轻快了不少,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卧榻上。
等皇上更衣完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一动不动且姿势奇怪的躺在那,要不是能明显看见阙锦那双大大的桃花眼,皇上都怀疑阙锦睡着了。
就这样观察了一会之后,见阙锦依旧没有起来的意思,他忍不住走到阙锦身前,出声催促:“你还不去换寝衣就寝吗?”
阙锦这才缓慢的坐起身来,然后猛然抬头看向皇上,把猝不及防的皇上吓了一跳。
皇上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有些心累的问道:“你在干嘛呢?”
“我听安南说瑾王是先帝跟先皇后所生的皇子。”阙锦边回想着边说。
“是这样没错。”皇上翘首等着阙锦说下一句话。
“那为什么先帝不让瑾王当新皇而是让你当新皇。”
阙锦一骨碌的把话都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她小心翼翼地去看皇上的脸色。
只见皇上脸上没有任何的怒意,依旧跟之前一样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很值得疑惑?只能说明我父皇立贤不立长。”
阙锦敷衍的应了声,生怕自己再心直口快的说错什么别的话,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皇上就去更衣了。
阙锦一心想着玩雪,第二天醒来的时辰要比之前早了许多。
一睁眼,就感觉到今天早上跟平常有些不一样,阙锦感觉自己的枕头好像变得硬硬的,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指尖立马传过来人体的温热。
“醒了?”
阙锦头顶上传出男人的声音。
阙锦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前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皇上都已经去上朝了,而今天皇上没上朝,自己整个人四仰八叉呈对角线的躺在床榻上。
她一下子从床上做起来,就见男发丝凌乱的躺在床上,身上的寝衣也有些散乱了,微微露出一点胸膛,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阙锦一瞬间就知道了自己脑袋刚才枕在了哪里,她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陛下,你怎么还没去上早朝?”
“朕今日休沐。”
“噢噢。”阙锦现在还带着点盹,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呆呆地应完之后,就盘着腿坐在床榻上继续盯着皇上看,脑子里思索着自己刚才是想去干什么来着。
皇上也不恼,就大开着寝衣的领口大大方方的让她看,看看阙锦下一步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反应。
他最近发现阙锦其实神戳戳的,不过也挺有意思。
突然,阙锦把脸凑到皇上跟前,发自内心道:“陛下,我发现,你长得挺好看。”
扑通。
皇上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他嘴角轻轻扬了扬,又很快的下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保持着镇定,“那你是很喜欢我这张脸了?”
阙锦歪了歪脑袋,没明白他说的话跟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自己夸他好看他说个谢谢不就行了。
但是看见皇上一脸较真的表情,她只得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回答。
“好看的当然会喜欢。”
“你还见过跟我长得差不多好看的吗?”
“有啊,就是昨天那个端王。”这个问题阙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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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毫不犹豫。
主要是端王真的长得太有特点了,金发绿眼,让人忍不住多大量几眼,而且五官跟皇上差不多,毕竟是一个父亲,长得很像。
说完这句话之后,阙锦随意的往周围一瞥。
瞬间就被窗外的皑皑白雪吸引住了眼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是想要干什么,不等皇上给他回话,阙锦掀起床上的暖衾就要出去。
“陛下,我要出去玩雪!”
外面的安南听见阙锦这一动静之后立马进来了,“娘娘,你醒了?”
皇上也拢好衣服靠着床边坐了起来,看着阙锦光着脚就下地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安南,给她穿厚一点再让她出去。”
安南一遍追着阙锦一边应下,“娘娘,先过来穿上鞋袜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寝殿,只留皇上独自坐在床上回忆刚才阙锦说他长得好看。
刚才在阙锦面前还勉强能克制住,现下只有他一个人,再重新想到阙锦用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说自己长得好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脸上的笑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直至脸都僵了,皇上才抬手揉了揉,扭头却发现赵安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旁边。
……
皇上一秒就恢复了以前那张冷漠脸。
赵安平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笑了笑,“陛下这几天已经把去年一年的笑都给笑完了。”
皇上轻咳几声,“行了,给朕更衣吧。”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又大又急,仅仅一个晚上,整个京中都被盖上了厚厚的雪,让新年的氛围更胜一筹。
等皇上换完一副出来的时候,就见阙锦正在院子里跟几个人打雪仗,旁边还有好几根被对的半人高的雪球。
几人的欢声笑语笼罩的凤仪殿院中的每一个角落。
皇上定睛一看,这几个人中除了一定会在的阙锦,还有安南、侯苏,以及一个太监,这个太监他之前从来没见过,想必就是阙锦之前说的那个小元子了。
本来阙锦拉安南一起的时候,安南还有些想要拒绝,但是经不住阙锦一直坚持,玩了一会之后,也就逐渐喜欢上了,还挺有意思的。
侯苏不必多说,阙锦不管让他做什么他估计都会做。
至于小元子,也是愿意跟着阙锦玩。
看着这几个人笑的这么开心,赵安平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旁边的皇上。
表情如赵安平所料很不爽。
“赵安平,你说朕跟他们比起来,谁更好看?”皇上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来。
“陛下,当然您跟好看,更帅气!”这个赵安平可没有撒谎,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不是拍马屁。
这个侯苏,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还行,不过只是一个糙汉而已,威胁不到朕;这个小元子,长得怎么就跟个小白脸一样,不过还好是个太监,朕更不必放在眼里。
这样一一细想一遍,皇上的危机接触了,又重新高兴了起来,迈开步子朝着阙锦的方向走过去。
32. 第 32 章
侯苏被阙锦扔的雪球砸之后,整个肩头都是雪,正当他重新抓了一个大雪球想要报仇之后,就看见旁边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
侯苏不用正眼看都知道过来的人是谁,立马丢下手中的雪球给皇上行礼。
“属下参见陛下。”
其余几人听见动静,这才发现皇上过来了,也都纷纷行礼。
皇上离他们不是特别近,隔着还有五六米的距离。
阙锦看到他之后,小跑着来到他面前,“陛下,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皇上拒绝道:“不了,朕早就过了跟你那样玩闹的年纪了。”
“好吧。”阙锦本来也只是意思一下,觉得不管他不太好,现在他拒绝可就不管阙锦的事了,转身就要跑回去。
“你是不是忘了,早上后妃还要过来请安。”皇上不急不慢的出声。
阙锦在梳状的时候就想好了待会要打雪仗,所以头上只让安南简单插了两支流苏,身上穿的也是比较简单的常服。
但是阙锦脸上却没有露出皇上想象中的惊慌和失措,反而俏皮的眨眼笑了笑。
“陛下,我昨晚睡觉的时候隐隐约约见听到你对赵公公说,明天下大雪,道路结冰易滑,让赵公公吩咐下去明天后妃不用来凤仪殿请安。”
说完很开心的笑了几声,然后就跑回去跟几人继续玩雪。
半个时辰之后,虽然外面刚下雪有点冷,但是几人一直不停的跑来跑去,现下都已经冒出了细汗。
安南体力比不上其他三个人,现下已经累的不行了,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使劲的摇了摇手,“不行了,太累了,我不玩了。”
有些事情就很奇怪,只要一直没人提退出,那么几人就能一直一起玩,一旦有人提出了退出,那么紧接着所有人都推出了。
侯苏跟小元子也跟着退出了,阙锦虽然很想让他们继续跟自己玩,但是也知道他们不像自己那么闲,都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也不好多做挽留。
等几人都离开口,阙锦进到凤仪殿里面,发现皇上正坐在自己最喜欢坐的卧榻上看书。
刚才在外面玩的时候阙锦一直都没看见他,还以为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走了。
“玩够了?”
皇上关问道,但是眼睛依旧盯着书上的内容,没有看阙锦。
“安南累了,他们两个还有事要做,就走了。”阙锦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陛下,你竟然没走,我以为你走了呢。”
皇上这才把头从书中抬起来,“朕在外面光看你们在那里跑来跑去无聊的很,所以就先进来带着,顺便看看朕的皇后在朕不在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阙锦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反驳,“我不是你的皇后。”
皇上微微张了张口,将书本合上,才补充道:“是朕不严谨了,朕的假皇后。”
阙锦这才发现皇上拿的这本书有点熟悉,仔细一看,果然是自己前不久刚看完的一个话本子《漂亮寡妇俊王爷》。
“好看吗,陛下?”
皇上也才大致看了前五分之一的内容,真正的剧情还没有开始走,他也看不出来什么,于是诚实道:“朕可能还没有看到精彩的地方。”
阙锦以为是他对这个不感兴趣,但是又不好直接说不好看的委婉说话,善解人意道:“没事的陛下,你身为帝王有后宫三千,对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不感兴趣很正常。”
皇上却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朕对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呃,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是我有后宫的话,我也未必愿意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阙锦自认为颇有道理的分析了一顿。
皇上听完之后眼神暗了暗,“你不愿意,是因为你没有过过有三千佳丽的生活。”
“嗯?”阙锦觉得她有些没听明白。
“无妨,朕先去书房处理账务了。”
留在原地的阙锦依旧一头雾水,她拿起皇上留在桌上的那本书看了一眼,还是她之前看的那些内容,没有什么突然多出来的。
不过阙锦才懒得去深究这件事,找出来一本新的画本子继续躺在卧榻上懒洋洋地看。
过了一会,安南带着笑从外面进来,第一件事就是跟阙锦汇报,“娘娘,之前你要的小厨房,现在内务府已经修缮完成了,今天就可以使用。”
“真的吗!”终于不用再整天吃那么多清汤寡淡的饭,阙锦声音都忍不住激动的上扬了几分。
安南笑着点了点头。
“殿里现在有什么食材?”
“绝大部分食材应该都有,娘娘。”
“太好了,今中午我要亲自做饭!告诉御膳房今晌午不用再往凤仪殿送膳了。”
吩咐完之后,阙锦就在心里开始盘算待会要做什么饭菜。
突然间想到皇上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心里不由得对他升起了几分同情,于是决定让他尝一尝自己的手艺。
自己之前在宫外的时候偶尔会做一两顿饭,虽说比不上外面酒楼里卖的,但是也绰绰有余了。
皇上坐在书房里处理账务,回想刚才跟阙锦说的那番话,觉得自己是有点矫情了。
一道脚步声突然轻轻的传过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皇上悄然竖起耳朵,等待着阙锦进来。
等了好几息之后,阙锦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前。
皇上终于忍不住,好奇的抬起头。
就见阙锦整个身子都在门口,一只手抚在门框上,只露出来自己的一个脑袋,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
看到跟皇上对视上之后,阙锦轻声:“陛下,之前你答应给我弄的小厨房已经修缮好了。”
“嗯,知道了,怎么不进来?”
“今天中午我要自己做饭哦,陛下你要留下来吃吗?”
“好啊,朕也很想尝尝你口中说的好吃的饭究竟是什么味道的。”皇上眉眼弯了弯。
确认皇上会留下之后,阙锦就急着去准备食材了。
皇上看着阙锦离开的背影,整个身子倚到后面的靠背上,右手的手背搭上自己的额头。
想起刚才阙锦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样子,还真像一直小兔子。
长得好看武力还超群,确实挺像小兔子的。
皇上又嘴角上扬了几分,心中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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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闷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阙锦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顿之后,做出来了几道大菜。
烤羊肉、炖牛腩、烤鸭、炒鸡、以及一些素菜,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
皇上被阙锦叫出去吃,在离得很远的时候,皇上就闻到了香味,是他之前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坐在桌边之后,他随手夹起一块鸭肉送进嘴里。
皮酥肉嫩,口感非常丰富,他又忍不住尝了几口别的菜,无一例外都是他之前从来没吃到过的美味。
阙锦看着她这一脸又惊又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手艺成功的打动他了。
“怎么样,是不是你吃过的最好吃的?”阙锦邀功道。
皇上将嘴里的肉细嚼慢咽的给咽下去之后,才点了点头,开口回答:“非常好吃,是朕吃过的最好吃的。”
阙锦伸手摸了一下头上的流苏,唇角上扬,“多亏了我,你以后再也不用吃那些难吃的食物了,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那你以后天天做饭,岂不是太辛苦了。”
阙锦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呢?这些饭这么麻烦我怎么可能天天做?”
察觉到自己误解了阙锦的意思,皇上眼神有些躲闪,抬手轻咳几声,“你说我以后都不用吃那些那些难吃的食物,所以……”
“所以你就以为是我要天天给你做饭了?”阙锦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朕送你几套珠宝首饰吧,以示朕的歉意。”女孩子应该都喜欢首饰,皇上在心里猜测。
阙锦虽然对首饰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是她一时也没有什么非常感兴趣的东西,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阙锦答应了下来。
“我不要珠宝的,要纯黄金的。”阙锦想了想,补充道。
首饰这种东西,等她以后出宫估计也就用不到了,但是纯黄金的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一个小插曲过完,这顿饭两个人都吃的很愉快。
*
转眼间第二天到了,六宫请安依旧继续。
今日也是姜然入宫后第一次来请安,阙锦也不怕没话讲。
只见姜然身穿青色素衣,搭配上一张楚楚可怜的表情,还挺有几分韵味的。
其余几人都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做好,姜然从殿外最末的位置上起身来到中间行礼。
“臣妾答应姜氏,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阙锦含着笑对她点头,“各位姐妹也都知道,这是前日除夕宴上皇上新收进后宫的姜答应,今后后宫中又多了一位姐妹跟大家一起相处,务必要恪守宫规,不要惹是生非,以免皇上再为后宫之事烦忧。”
“是,臣妾一定谨记宫规,绝对不会惹事生非。”姜答应低声应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好几息的时间,没有人说话,阙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身为妃位及以上的尚贵妃跟邵妃应该说些什么。
她先是看了看尚贵妃,没有丝毫要张口的意思,又看了一眼邵妃,她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阙锦绝对她就算张口也不会说什么好话。
阙锦只好赶紧挥挥手终结着一小个话题,“行了,赐座吧。”
33. 第 33 章
阙锦开始了相对漫长的讲话,其她妃子也都想之前一样各自发呆,想着自己的事情。
一开始孟嫔还忌惮着阙锦皇后的身份不敢太过走神,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阙锦似乎也没有想要她们听进去的意思,于是她也就放心大胆的喝着茶,心里盘算一会开完早会之后要不要去流音阁坐一坐。
姜答应初来乍到,一直在仔细的把阙锦说的每句话往脑子里记,不过她坐在最末首,不用扭头都能看到前面四个人心不在焉。
她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试探宫中各位妃嫔性格的好机会。
姜答应站起身来,柔柔弱弱的弯腰行了个礼。
阙锦是第一个注意到姜答应动作的人,看到她这个矫揉造作的动作,阙锦觉得有些没眼看。她觉得姜答应又跟尚贵妃一点都不像了,因为如果尚贵妃做这种动作绝对会比姜答应要顺眼的多。
还没在心里腹诽完,耳边姜答应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耳朵里。
“皇后娘娘在上面讲的这么辛苦,为什么没有一个姐姐认真听?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讲的所有话都非常的有用,难道各位姐姐不这么觉得吗?”
只见她用袖子挡住半张脸,眉尾朝下,眼神微微向下看,给人一种弱势的感觉。
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吸引了过去。
哦,不是所有人。尚贵妃听完这句话后仍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抬起手欣赏着自己指甲上新涂的丹蔻。
阙锦惹不住捂住自己的脸,为啥要说这句话,她们不认真听自己也就不用认真讲,这样就挺好的,她们要是认真听的话自己还要认真讲……阙锦这一秒是真有点后悔自己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做的决定了。
好在没有任何妃嫔打理她,殿内一时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除了尚贵妃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但是却没有任何人说话,不管是张口骂她,或者是赞同她的,都没有。
“姐姐们……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要是这么喜欢听有用的东西,本宫大可以直接把你送到佛院,让你天天听他们念经。”邵妃终于忍不住开口怼了回去。
“对不起邵妃姐姐,臣妾说错话了。”姜答应吸了吸鼻子,适时认错,依旧是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邵妃不屑地朝她翻了个白眼,如果她不是因为裕王进宫的,那邵妃现在肯定不会给她一个白眼就算了。
阙锦叹了口气,“行了,今日时辰也差不多了,各位就先回去吧。”
“那臣妾就告退了。”邵妃第一个起身离开。
姜答应也行礼告退,追着邵妃出去了。
“邵妃娘娘!”
这一会的功夫,邵妃已经走远,姜答应在后面高声呼喊她。
邵妃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但是又想知道她要跟自己说什么,好奇的停了下来。
“何事?”
“刚才臣妾在凤仪殿中中说的话,不知道冒犯了姐姐,所以特来跟姐姐道歉。”姜答应轻声说。
早知道她要说这些,邵妃就不停下来了。
此刻邵妃也不想跟姜答应多费口舌,直接不再回应,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好不容易让她停下来,姜答应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她走,“看来姐姐不想聊这些,那妹妹不说了便是。”
“谁跟你姐姐妹妹的,少来跟我装亲近。”
看着身后跟着自己亦趋亦步的人,邵妃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坐轿辇来,她只好目视前方,眼不见心不烦,希望能快点回到自己的云绥殿。
姜答应安静的跟了邵妃一会,过了一会又忍不住出声,“邵妃娘娘能一入宫就妃位,想必邵妃姐姐的出身一定很高贵了。”
“那是当然,不像你一介舞女,虽然能被裕王送进宫来,但依旧只是个最末的答应。”
“哈哈。”姜答应皮笑肉不笑的尬笑了两声,“邵妃娘娘说的是。”
“臣妾刚刚入宫,对宫内的一切都还不熟悉,若是能够得到邵妃娘娘的照拂,那臣妾定会为娘娘鞍前马后。”姜答应借此机会说道。
邵妃嗤笑一声,不屑道:“你一个小小才人,能为本宫做的事能有多少,你当我傻吗?本宫丑话说在前面,谁让你进的宫你就去找谁的照拂,还有,本宫记得你的住所没有被安排在跟本宫一个方向,所以别再跟着本宫往前走了,本宫怕你弄脏了云绥殿的空气。”
凤仪殿里其余几人也相继离开,在凤座上端坐了这么久,阙锦感觉自己的腰都有点酸了,她正专注的揉着自己的腰,突然出现一道清亮通透的女声。
“没想到你这么蠢,能把这个不知背景的人给放进宫内。”
阙锦听着陌生的声音抬起头环视了周围一圈,所有的宫女都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只有还坐在那里的尚贵妃抬头看着自己。
“是你……在说话?”阙锦犹豫着询问。
“还能有谁?”
这句话一出来,阙锦就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恐的抬手指着她,“你、你的声音怎么这样?”
尚贵妃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用的不是之前那种妩媚慵懒、托着长长的语调的声音,而是干净利落,声音也落落大方。
“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我们既已经是同盟,那么我也无需再跟你隐瞒这个。”
现在这个声音跟眼前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反差有些大,让阙锦觉得自己就跟再做梦一样。
“你跟皇上关系很好吗?”阙锦揉了揉脑袋顺势问道,毕竟她一直一位尚贵妃跟皇上是两情相悦,既然尚贵妃没有要瞒着自己的意思,那自己也早点把这件事搞清楚,免得以后再闹出什么乌龙。
“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尚贵妃摊了摊手。
阙锦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尚贵妃轻笑,“我没有骗你,在几年前,我们两个甚至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关系,我只不过是为了弄清皇后的死因,替皇后报仇,所以才会进宫。”
“皇后,她是怎么死的?”
“皇上没有告诉你吗?”
“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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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除夕宴那天的时候,皇上说回去时会告诉她,但是回去的时候两个人好像都忘了这件事……
“你还是让她自己来告诉你吧,我只是想问问你怎么想的,让姜答应进宫。”
“一开始让她进宫确实是我的失误。”阙锦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但是我现在觉得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尚贵妃给阙锦一个继续往下讲的眼神。
“你们都担心姜答应会是别人派进来的细作,如果她真的是习作,我们只好防着点她不就好了,反正宫内都是我们的人,顺便还能顺着姜答应多了解一下她身后的人,不然一直待在安全屋里什么都不敢做,等到真正跟姜答应身后的人交手的时候,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岂不是更糟糕?”
尚贵妃的表情呆滞了一瞬间,然后笑着站起来,“看来你不仅长的挺像皇后,就连脑子也跟皇后差不多聪明,如此我就放心了,本宫先走了。”
晚些的时候,赵安平过来传话,说是皇上下午回到凤仪殿来用膳。
“小元子!”阙锦拉长嗓子叫他。
虽然小元子现在已经在她的提拔下晋升为元公公,但是阙锦还是习惯这么叫他。
几秒钟以后,小元子小跑着进来,“奴才参见娘娘。”
“今天中午我叫你的那几道菜你都会了吧?”
小元子之前本就是在御膳房做事,虽然之前一直照着御膳房中特制的难吃菜谱做饭,但是对于做菜中颠锅掌勺的熟练度是有的,经过阙锦一个中午的教导,小元子就掌握的差不多了,无非就是一些用料的问题。
“这几道菜的制作步骤奴才都已经熟记。”小元子认真回应道。
“那今下午的饭菜就你来做吧,皇上也要来吃,记得多做一点。”
“喏。”小元子领到任务之后就退下了。
没过多久,皇上就来了,他来的有些早,晚膳还没有做好。
趁着这个机会,阙锦急忙缠着他问那件本该除夕宴那天就说的皇后的事。
皇上思索了一下该从何说起,然后缓缓道来,“当时先皇立太子时,虽说全程都是父皇经过综合考量下的决定,但肯定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朕成为了太子,额娘给我指婚宫毓为太子妃。”
“宫家女儿宫毓,温柔聪慧、温婉知性,若是当了你的太子妃,一定可以替你打量好府中的上上下下,以她的性格,等你府中以后再添上几人,也定然不会出现与其她人争宠的情况。”
现在的皇上,当时的太子,凤景曜,跪在她的额娘——仪贤妃面前,仪贤妃旁正坐着当时的皇上,凤景曜的父皇。
见自己的父皇没有人要反驳的意思,凤景曜道谢应下,“儿臣多谢额娘。”
消息很快既传出,仪贤妃为太子指婚宫毓,大婚吉日就在一个月之后。
全京城的人都盼着看到这一天的宫毓出嫁的热闹场面,却突然出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宫毓在街上惨遭人用箭射杀,死了。
34. 第 34 章
某日宫毓出去一趟迟迟没有回家,他父亲宫炫明等的有些焦急便出门寻找,结果没有找到。
如果说本来只是有些急,那现在就是真的有点慌了。
虽然知道宫毓应该不会去太子府,但是以往万一,宫炫明还是派人去太子府询问宫毓在不在。
已是半夜时分,凤景曜听到这个消息便自发的带着人出门帮忙寻找,在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凤景曜敏锐的感到有几分不对劲。
“进去看看。”凤景曜沉声道。
被带过来的几个侍卫藏住脚步声慢慢的走近。
突然间,“咻咻”几声,在黑暗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安静,紧接着,就是箭矢刺进人□□的声音,以及一道女生痛苦的闷哼声。
凤景曜立马加快脚步往里走,等到里面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黑衣人踏着高墙慌张离去。
角落里,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从轮廓中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上插着一支箭,是宫毓。
“追上去。”
凤景曜跟身后的人下达玩命令,自己则是将宫毓整个抱起,没有走大道,而是另辟他路到了宫炫明的府邸。
宫炫明一看到他手中抱着的宫毓,便连忙迎上去,“小女这是怎么了?快叫大夫!”
大夫很快就来了,宫炫明跟凤景曜在外面等候。
宫炫明紧张的走来走去,有时候又忍不住双手合并祈祷几下,凤景曜隐隐能看见他眼眶已经变得有些红润。
刚才凤景曜送宫毓过来的时候,就大体看了一下那支箭的位置,在宫毓的心口出,而且看起来插得很深,恐怕已经伤及要害,凤景曜隐隐感觉,宫毓应该撑不过去。
此时刚才去追那几个黑衣人的侍卫也回来了。
“追到了吗?”
为首的侍卫摇了摇头,“天色太黑,再加上他们穿的一身黑衣……属下无能。”
屋内的大夫小心翼翼的出来了,宫炫明一看大夫出来,就立马走上去询问,声音带着几分颤音,“大夫,我女儿宫毓怎么样了?”
大夫略带怜悯的看了一眼宫炫明,然后摇了摇头,叹气道:“大人,宫毓姑娘中箭甚深,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宫炫明听完之后,眼泪再也忍不住的往外流,他颤颤巍巍的走进屋内,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宫毓的手。
床上的人只安详的躺在那里,再也无法给予宫炫明任何回应。
凤景曜跟着在后面进来,“对不起,中书令大人,若不是牵扯到我,宫毓姑娘也不会这样,我应该提前规划好的。”
殿内的烛光照在凤景曜的浓密的睫毛上,他垂着眸,也有些不敢看向宫炫明,他大概能猜测到,射杀宫毓的背后主使,肯定是对自己这个太子的身份不满。
“哎,老臣就这两个女儿,没想到一个下落不明九死一生,另一个……”
屋内一时很安静,凤景曜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他也已经准备好接受宫炫明责骂他。
宫炫明坐在那里静默良久,“我之前问过阿毓,喜不喜欢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去阻止皇上给你们赐婚,她虽然很坚定的说了不喜欢你,但是却说愿意嫁给你,她从小就聪明,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她肯定知道,所以我也没有阻拦,早知道我就该给拦下的……”
他顿一会,说一句,似乎是在忏悔。
最终他抬起眼帘,用乌黑的眼眸深深看了己眼站在旁边的凤景曜,“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我的阿毓报仇。”
“今日之事定是因为宫中有人对你太子的身份不满,想要击垮你,进来陛下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了,我身为陛下最为重用的大臣,自当秉承陛下的意思,竭尽全力的辅佐着你。”
凤景曜眼神中满是震撼,“你想要怎么做?”
“关于阿毓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我最近会对外宣称阿毓得了风寒不能外出……你们,尽快大婚。”
*
听皇上跟自己叙述完这件事,不知道什么原因,阙锦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疼痛的跳了几下。
“原来她父亲不是我想的那样……”阙锦低声呢喃。
皇上不忍看见阙锦这副难受的模样,主动的移开了话题。
“朕刚才去书房的时候,发现你的话本子似乎都看的差不多了,要不要朕命人去宫外再买一些给你?”
阙锦低垂着睫毛轻轻的嗯了一声,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阙锦心情没有好转,皇上将自己的脸凑到阙锦面前,声音温柔,像是在哄小孩是的,“怎么了,听我说完之后就没精神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中书令大人跟皇后娘娘太可怜了吧,我总感觉自己的这里好难受。”阙锦指了指的心口的地方。
不过皇上那张俊美的脸凑上来之后,离阙锦实在是太近了,近到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皮肤上的每一处毛孔。
阙锦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脏处的感受又变成了另一种异样,她扭头看向一旁,“晚膳还没有做好吗?”
她正打算起身去看看,小元子就带着食盒进来了。
“娘娘,饭菜做好了,奴才给你摆上,要是口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我下次一定改好。”
小元子带着些青涩的将饭菜一一在桌子上摆好。
两人的这句话让皇上听的一头雾水,但是桌上饭菜的香味飘进他的鼻腔之后,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眉毛微挑,“这些饭都是你交给他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阙锦刚把一口羊肉送进嘴里,鲜香味一瞬间侵入了她的味蕾,将阙锦心中不高兴的情绪一扫而去。
认真品尝了之后才回答回答皇上的话:“对呀,小元子可是我的开门弟子。”
阙锦这边跟皇上说完,又转头给小元子比了个大拇指,评价道:“很好吃,感觉可以跟外面的酒楼里做的比划两下了,你可以出师了。”
小元子笑着挠了挠头,,见屋内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就退下去了。
*
阙锦主动向皇上说道:“我以后实在是不想吃御膳房里做的饭了,但是也不想天天自己做饭,后来我一想,小元子不就是御膳房里出来的,做饭需要的颠锅掌勺的技巧他都会,正好他在凤仪殿一直没什么事情做,我就决定以后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说这话的时候阙锦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眸里似乎还泛着光亮。
皇上支着自己的脑袋,目送着小元子离开之后,才闷闷的开口,“你怎么又收了一个徒弟,开门弟子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些是我说着玩的,但是我把这些做饭的技术交给他,他可不就是我的徒弟?”
虽然只是口头指导了一下,阙锦在心里补充道。
“那我要做你的关门弟子。”皇上闹道。
“陛下,我又教不了你什么。”
“那你也教我做饭不就好了?”
“陛下你别闹了。”阙锦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额角,“你不会是因为对我之前收侯苏为徒这件事一直对我不爽吧。”
皇上安静的吃了一会饭之后,才又小声的说道:“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阙锦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皇上一边嘴被食物塞得满满的,肉眼可见的比另一边鼓起了一大块,但是又一脸认真的样子,让阙锦觉得他有些可爱。
阙锦笑了笑,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总之她应了下来。
“那好吧陛下,等我以后再教你吧,毕竟陛下现在每天都很忙,不可能再有别的功夫来跟我学做菜吧。”
“那我是你的关门弟子。”
“好。”
“那你也只能有一个关门弟子。”
“好。”
*
吃完饭之后,皇上并没有在凤仪殿留宿,而是去了宣芳殿
阙锦看话本子看的有些入迷,上床睡觉的时辰比之前晚了许多。
等她吹灭床头边的烛火,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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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打算睡觉的时候,敏锐从周围安静的环境中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听声音,是从屋子的上面传来的,阙锦立马警惕的睁开眼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外面人的一举一动,心里快速的思考着这个时间是谁。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秒,窗户直接被打开,外面的身形修长的男人带着外面的寒风翻窗进来。
阙锦一眼就凭借轮廓认出了是谁,皇上,身上穿的衣服甚至也是离开凤仪殿时穿着的。
“陛下?”阙锦被冻得有些冷,双手抱着自己上下搓了几下自己的胳膊,微微睁大眼睛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皇上没有立马回她,而是先将窗户关好,之后脱去了自己的外衣,迅速的换上了寝衣,走到床边,看着阙锦温柔一笑,“朕好冷啊,可以让朕上去吗?”
皇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之前自己留宿在凤仪殿的时候,宫人会给准备好两床暖衾,而今天皇上没有说要留宿凤仪殿,所以只有一床暖衾。
若是一般人的话,阙锦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眼前的人长得太过好看,说起话来又这么温柔,让阙锦不忍心拒绝他。
阙锦主动伸手将暖衾的一角掀开,“上来吧,陛下。”
皇上立马顺从的上床躺下。
他进来的一瞬间,阙锦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凉意。
“陛下,你今晚不是去了尚贵妃那里吗,怎么现在来了?”阙锦又问了一遍。
皇上试探性地往炔基身边靠了靠,见阙锦没有拒绝,肆无忌惮的贴了上去,“朕是偷偷过来的,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而且,朕不想留在尚贵妃那里,只想留在你这里,朕已经跟尚贵妃商量好了,她也很高兴我这样。”
阙锦疑惑:“你们商量好了什么?”
*
安禾阁,一个说不上多大的宫殿,位于整个皇宫中比较偏远的地方,也是皇上赐给姜答应居住的宫殿。
此时姜答应正微微的跺着步子,扭动着腰身跟胳膊,练习着自己的舞蹈,同时也试图通过这样让自己暖和一点。
春云推开门进来,首先将门给迅速关好,以防外面的冷空气进来,不过过了几息之后,她又意识到屋内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
春云朝着自己的手心哈了几口气,然后用力的搓了几下,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姜答应旁边,“小主,奴婢刚才去内务府要一些新的炭火,他们却说没有多余的份例分给我们……”
答应是宫中最低的位份,只会被分到一个贴身宫女,就是春云。
在春雨看不到的地方,姜答应眼底闪过几分阴厉,她看了眼旁边正在烧着的但是没什么用的黑炭,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然后停下自己的舞步,走到自己放首饰盒的桌子旁边。
姜答应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光是看起来就比较贵重的手链,然后递到春云手上。
“春云,你等明天的时候帮我把这个手链带出宫当掉吧,顺便用换来的钱买一些好的炭火来吧。”
“是,小主,奴婢明天一早就出去办这件事。”春云有些犹豫,“但是小主,就算这样,似乎依旧没有足够的炭火够我们过冬。”
“份例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位份决定的。”姜答应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春云,帮我收拾一下,我们去见皇上。”
是靠宠爱决定的,她在心里补充道。
春云急忙应着开始动作,等两人已经走到路上的时候,她有些担忧道:“小主,皇上会见我们吗?”
姜答应自己也没把握,但是她已经入宫有十几日了,作为新人,皇上阙锦从来没有宠幸她,这十几日内,皇上偶尔回去尚贵妃那里几日,但是大部分日子都在皇后宫中。
当初那个人跟她说,皇上专宠后宫中的尚贵妃,所以她特意模仿了几分贵妃的神态跟样貌,怎么进宫之后所有事情都跟之前预料的不一样。
总之她现在没有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要主动出击。
“再怎么样总得试试。”姜答应沉声道。
35. 第 35 章
来到昭宸殿前,姜答应抬头看了眼上方的台阶,换上了自己已经联系很久的楚楚可怜的表情,然后抬脚拾阶而上。
赵安平刚好在殿门口守着,见姜答应过来,用那张不管对谁都一直眯眯眼的笑脸迎过去,“哎呦,姜小主,您怎么过来了?”
姜答应带着春云给赵安平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赵公公好,本小主进来近来新习得了一支舞,所以想要特来献给皇上,不知道皇上是否方便。”
“这……”赵安平脸上露出来为难的表情。
“可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小主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啊,陛下现在正忙着处理奏折,肯会不会见小主的,小主就先回去吧,等陛下批完折子,奴才会告诉陛下您来过这件事的。”
连进去通报一声都不愿意,就要赶她走了。
姜答应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插进手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面上却不露凶恶,用带着受伤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那只好这样了,辛苦你了赵公公。”
回去的路上姜答应一言不发,春云还以为是她被拒受伤,所以安慰她,“娘娘,说不定是因为咱们来的太早了,所以皇上还没有批阅完奏折,要不然下此我们去晚一点试试?”
姜答应心里正烦得很,听完春云说的话连个白眼都懒得给她,反而是加快了脚步想要回去。
外面这天寒地冻的,她感觉自己的手都要冻僵了。
回到安禾阁之后,春云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姜答应坐在殿内,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外面传递消息。
突然几道‘咕咕’声传进姜答应的耳朵。
她立马站起身来,仔细地辨别了声音是从哪个方位传过来的之后,她急忙打开了离声音最近的一个窗户,然后抬头向外看去。
四周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一只鸽子从天空中飞下来,慢慢的降落到窗边。
只见这只鸽子一身白色羽毛,体型匀称矫健,颈处的羽毛又密又长,通体没有一丝杂色
姜答应看了一眼这白鸽的脚上,果然有着她熟悉样式的铁环,上面还夹着一小卷信纸。
她立马激动的将那张信纸取出来,展开迅速的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但是却非常有用。
【我知你刚入宫中,位份又低,一时间肯定连自己也难照顾周全,御膳房中的首领太监林茂才,以及宫中总管太监吕昌,都是我手下的人,想必他们定能祝你一臂之力。】
看完这几行字之后,姜答应兴奋的双眼微微睁大,两侧的唇角也都高高扬起,她唏嘘道:“宫中一共就只有两个最高级别的总管太监,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你手下的人,看来皇上的地位在这皇宫中摇摇欲坠啊。”
一时之间,她刚才在昭宸殿门口受的气似乎根本就不算什么了,她心情极好的哼了几句歌,将这张信纸放到了正在燃烧着的炭火上。
没过一会,原处就只剩下一滩灰烬。
另一边,坐在书房里批阅奏折的皇上,回想起自己晚上已经偷偷去找了阙锦好几次,嘴角就高兴的降不下去,直到脸都笑僵了他才意犹未尽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又忍不住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上次在去找父皇的路上碰到中书令以及他的两个女儿,夙景曜对那个安静文雅的大女儿没什么印象,反而是对另一个嚷嚷着不想进宫的小女儿久久难忘。
很快,消息就传出来了,中书令宫炫明家的女儿进宫给二公主做伴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夙景曜跟一旁汇报的赵安平确认,“没说清楚是大女儿还是小女儿吗?”
“没有,只含糊说是女儿,不过奴才听说只有大女儿会进宫,至于这个含糊的说法,是皇上的意思。”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宫毓就进宫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进宫的不是那个小女儿,夙景曜还是挺失落的,不过宫毓来了之后,跟除了夙景曜之外的所有人都挺相处的来的
虽然她不是很活泼的那一类型,但是架不住她性子实在是很好,不管对谁都很温柔,很快就跟所有皇子公主以及其他一同来伴读的孩子们打成一片了。
二公主一开始还觉得她太老实了跟自己玩不来,结果玩了几次之后她发现宫毓竟意外的配合自己,简直就像是经常跟自己这种淘气的人玩一样,让二公主更喜欢她了。
某日休息的时候,宫毓没跟二公主一块去玩,而是急匆匆地往外走,夙景曜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夙景曜打算去太学院旁边的小园林里一个人待一会,这个地方平时几乎不会怎么有人来,不过景色倒是还不错,在这待久了总会让他感觉心旷神怡。
在园林入口的时候,夙景曜淡淡的往里面瞥了一眼,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匆匆走掉的宫毓。
见状,夙景曜本想扭头走掉另寻他处,但是下一秒,一个长得跟宫毓一摸一样的小女孩从园林的外面翻墙进来。
“陛下。”赵安平出声打断皇上的回忆。
皇上淡淡的看来他一眼,唇角塌下来,冷声问道:“什么事?”
“刚才姜答应来过了,说是想献舞给皇上,不过奴才已经替陛下回绝了。”
“嗯,做的好。”
*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十五日的上元节也过完了,红色的热闹渐渐褪去,所有人又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去。
过完上元节,隔日,皇上就把裕王叫去了皇宫,等裕王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就带着裕王妃去往关北了,看那架势,想必短时间之内不会回京。
至于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但是有知道内幕的人猜测道,是因为裕王一直在做让皇上不痛快的事情,所以皇上才会烦了,直接把他发配到关北。
*
这个冬天就只下了一场雪,上元节过完之后,气温虽然没有变得多么暖和,但是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刺骨了。
阙锦依旧每隔一两个礼拜就去一趟花房那里,让禾姑姑跟阿慕知道自己过的很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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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别担心。
其余的大多数时间,她就在院子里坐在自己亲自制作的秋千上指导侯苏练武,偶尔来了兴趣的时候,阙锦也会亲自跟侯苏对打几场,当然,结果是阙锦大获全胜。
这天,阙锦在院子里照往常一样指导着侯苏练武,皇上从殿外面进来了。
前几天的时候,皇上就下了令说以后进到凤仪殿无需通报,所以阙锦是通过熟悉的脚步声判断出来的。
阙锦扭头看过去,皇上正往她这个方向走过来,在离自己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阙锦微微屈膝,给皇上行礼。
“参见陛下。”
身后的侯苏见状也立马跟着行礼,“属下参见陛下。”
皇上先看了眼阙锦,又看了眼阙锦身后的侯苏,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对阙锦说道:“朕先去殿里。”
“好。”阙锦应完,就继续坐下来倚在秋千的绳子上,打算看着侯苏练完再进去。
皇上在进殿之前还回头看了侯苏一眼,侯苏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眼神。
见阙锦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侯苏搓了搓手,轻咳道:“师父,我、这个、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别的事忘了做,我先走了师父,下次再练!”
说完,侯苏就一溜烟的走了,留下阙锦一个人疑惑的留在原地。
突然没事需要干了,阙锦也就回到殿内找皇上。
皇上进到殿内后什么也没干,就坐在那里发呆,听外面有人要进来的时候立马回过神来抬头看过去,跟刚进来的阙锦刚好对视上。
“陛下,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饿了吗?”
“朕在你心里就这么贪吃吗?”皇上眉毛微皱,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阙锦立马识眼色的认错,“是我说错了,陛下,陛下当然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皇上没有跟她继续纠结这个,反而是伸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边。
“过来。”男人的声音清朗好听。
阙锦被这个声音迷惑住,不假思索的就抬腿走了过去,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到皇上身边了。
皇上愉悦的笑了笑,阙锦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几张棋盘。
“要跟朕下棋解解闷吗?”
“下什么棋?”阙锦坐到皇上对面,犹豫着问道。
“围棋。”
“不要。”
皇上话音还没落地,阙锦就拒绝了。
“为何?”皇上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干脆的拒绝他。
“因为我不精通这个。”
“只要会一点就行,不精通也能下。”
“因为我怕输。”阙锦诚实道,说完她看着皇上眼睛里的诧异,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面子,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我精通的地方,比如武术,我就从来不怕跟别人比划……主要是这个太需要动脑子了,我又对这个不感兴趣。”
皇上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将桌上的棋盘换了一张,“朕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要不要跟朕玩双陆棋,这个你应该会感兴趣吧。”
36. 第 36 章
“哈哈,我又赢了!”
凤仪殿中传出来去少女高兴的声音,“再来一局!”
阙锦一连赢了好几局,此刻正意犹未尽,皇上宠溺的将棋盘重新整理好,打算开始下一局。
赵安平突然从外面进来了,来到了皇上身边,看架势是有事情要禀报。
皇上斜睨了一眼赵安平,“什么事?”
“有好几位大臣来了,此刻正在昭宸殿等着见陛下呢。”
阙锦看着他将刚拿在手里的棋子放下去,出声询问:“你要走了吗?”
皇上站起身来,“嗯,朕让裕王去往关北,肯定是有很多大臣不满了,朕过去看看。”
“好。”
阙锦乖巧的恭送皇上离开,又重新坐在了棋盘面前,感觉心里突然空出了一块,她自己拿起一块棋子,放在棋盘上走了几步。
没意思的很,阙锦也将手中的棋子重新放回去。
这宫中好无聊啊,有皇上在时候,自己还能开心一点,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会再来。
*
几日后的某个夜里,阙锦又做梦了。
“阿锦,为父上次带你见过的那个师父,是一个武术非常厉害的人,在看到你之后,他也愿意收你为徒,只不过他不会一直留在京中,而是一边带着你游山玩水一边习武,你可愿意?”
阙锦听完两眼冒光,忙不迭的点头,“女儿愿意!”
虽然梦中的她还很小,但是很确定这就是她期待的生活。
虽然阙锦的母亲很支持阙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听到阙锦需要外出练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关心,跟一旁的男人道:“不知道阿锦出去之后多久能回来一次,万一突然想我们了怎么办?”
男人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放心吧夫人,这个大师的知名度远近有闻,而且他还答应了会让阙锦一年回家三四次看看。”
接着男人又上前将阙锦抱起来,“你阿姐已经进宫给二公主做伴读了,非休沐日不得回家,阿锦你走之前记得去见一见她。”
于是阙锦就亲自写了一封信差人送到阿姐那里,在信里把她和新认的师父详细的跟她说了一遍,并且也写了自己去宫中找她的详细的时间地点。
男人将阙锦要进宫找她姐这件事禀给了皇上,皇上很轻易就同意了,还派了一个侍卫领阙锦进来,但是额外强调了一下尽量避开别人。
“这道墙的那边就是太学院的园林了,属下带着你从那边的门口进去。”
“不用这么麻烦。”阙锦用她稚嫩的声音说道。
随后她脚踩在墙上向墙借力,纵力向上一跃,很轻盈的就跳到了墙的另一边,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还没抬头,就在视线的前方看到了一抹浅绿色的衣裙,阙锦立马激动的抬起头,“阿姐!”
对面的人也笑着回应她,“阿锦,你怎么直接翻墙过来了。”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提前来等我,我怕你等着急了。”说着,阙锦把对方的手抓过来,把自己带过来的一兜沉甸甸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特意买到你最爱吃的白玉糕,特别特别甜哦~”
“谢谢阿锦。”
接过来之后,想着阙锦马上就要离开,自己又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她们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对方也忍不住开始絮絮叨叨。
“阿锦,在外面要对自己好一点,多吃点好吃的,不要饿着自己,父亲应该会给你足够的银子,要是想阿爸阿妈,或者想我了,就回来看看我们。”
“放心吧阿姐,我保证每次回来的都会过来找你一次!”阙锦其实也有一点舍不得跟她分开。
姐妹俩还在说话呢,突然一道脚步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二人循声望过去,来的人正是三皇子,夙景曜。
“臣女参见三殿下。”阙锦的姐姐率先行礼,然后介绍自己身后的阙锦,“这是臣女的家妹,你们前几天的时候应该见过。”
阙锦从姐姐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的打量着来人。
见到对方那张漂亮的脸时,阙锦一改谨慎的心态,忍不住凑到对方身前夸赞,“哇,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你叫什么名字?”
三皇子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不过他并没有因为阙锦这句话生气,淡定的说:“我叫夙景曜。”
反而是她姐姐急忙将她拉回来,纠正她的话,“阿锦,她是三皇子,是男的,你应该叫他哥哥。”
阙锦虽然立马懂事的给夙景曜道歉,但之后她还是忍不住问姐姐,“他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会是男生?”
“可能他还没张开吧。”
讲真的,其实姐姐并不感觉这个三皇子长得像女生,但是阙锦这么认为她也不好解释。
姐妹俩这话虽然是偷偷说的,但是两人声音压得不够低,所有话都尽被夙景曜给听见了。
阙锦跟姐姐说完话之后,又重新凑到了夙景曜面前,声音稚气的说:“虽然你是男生,但我还是想跟你做朋友。”
她从自己口袋中翻了翻,最后翻出来一块包装完整的粗麦片,递给夙景曜,可能是小孩心中交友的仪式吧。
“那盒白玉糕虽然是我带来的,但那是我特意给我阿姐的,不能给别人,所以只好给你这个了。”
夙景曜低头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去,然后开口跟阙锦说了句话。
但是梦境已经开始模糊,阙锦什么都听不到了,梦境中所有出现过的名字,人脸,全部都如烟雾一般从阙锦脑海中散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阙锦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黑,但是能从周围黑色的阴影轮廓中分辨出来这是凤仪殿寝殿的场景,阙锦醒了。
她努力的试着回想起梦中的所有名字跟面庞,却依旧无济于事,甚至感到头变得非常痛,就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啊。”阙锦发出痛苦的哼唧声。
旁边的皇上立马惊醒,坐起来看她,“做噩梦了。”
阙锦的胸膛微微起伏,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陛下,我头疼,好疼啊。”
话里带着几分脆弱跟无助。
皇上将阙锦拎起来,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又用衾被把她裹好,一只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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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面料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另一只手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怎么突然头疼?”
“我做了个梦,这个梦好奇怪,当我醒来的时候,梦中所有人我都记不清了,我努力的回想,脑袋就像要裂开了一样疼。”
“梦都是虚假的,不用管这些梦。”
阙锦一直紧闭着双眼,看不到皇上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
“可是我感觉很真实……我还能记得一点情节,我先告诉你,你替我记着。”阙锦坚持的说。
“好。”
“梦里有一个人,虽然我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梦中他长得非常漂亮,就跟女孩子一样,我还叫了他姐姐。”
“梦里,我好像是个小孩子……”
阙锦断断续续得说着,等说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问皇上,“你都记下来了吗,陛下?”
“朕都记住了,放心吧。”虽然男人带着些困倦,但是语气依旧是说不出来的温柔。
皇上打完之后,阙锦一直都没有说话。
“睡着了?”皇上轻声道。
话落,怀里阙锦的脑袋就左右晃了晃,像是在说自己没睡着。
皇上揉着阙锦的脑袋,“照你刚才说的,她们都叫你阿锦,朕也想这么叫你。”
“嗯?”阙锦迷糊的发出疑问,显然这个状态不太能对话。
皇上却有着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一直逼着她回应,“好不好,要是你愿意的话,就嗯一声。”好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的诱惑。
不去想梦中的事情之后,阙锦的脑袋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但是依旧困的不能思考,这时皇上让她嗯,她为了能不被烦到,只好嗯了一声。
皇上满意的笑了笑,抱着阙锦调整姿势躺下,达到目的之后便不再出声,阙锦也终于能安静的入睡了。
第二天阙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到正午了。
虽然昨夜突然头痛,但是这一觉睡的久违的舒服。
阙锦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似乎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对了,后妃的请安!
她立马一骨碌的坐起身,呼喊安南。
“安南!”
好一会,才有一道脚步声不急不慢的过来。
“安南,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叫我起来……”话还没说完,外面的人进来了,来人不是安南,而是皇上本人。
只见他身穿玄黑色常服,头发规整的束了起来,露出优越的五官。
皇上径直走到阙锦身旁,脸上带着一些关心,“怎么样,头没有不舒服了吧?”
阙锦点点头,“陛下,你怎么没去上早朝?”
“朕已经下朝回来了。”
也对,刚才阙锦就已经从窗外的太阳判断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她现在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上半夜阿锦突然头痛不止,朕想着肯定会状态不佳无法给后妃门开会,所以就下令免了今日后妃的请安。”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皇上特意在‘阿锦’着两个字上加重了咬字,然后看着阙锦的脸,期待着她的反应。
37. 第 37 章
“陛下,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阙锦惊奇的看向他。
“朕昨晚问你了,你也答应了,难道你忘了吗?”
看着阙锦的满脸疑惑,皇上笑眯眯的主动帮她回忆,“朕跟你说,朕以后要叫你阿锦,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嗯一声,你当时嗯了。”
阙锦在那里想了半天,才勉强回忆起来了,她撇了撇嘴,“陛下,这都是你趁人之危得来的。”
一抬头,看见皇上用那张帅气俊朗的脸看着自己,阙锦又觉得无所谓了,她轻咳几声,“算了,你想怎么叫都行。”
皇上满意的坐到阙锦旁边,“你昨晚的时候让朕帮你记住你的梦,需要朕现在复述给你吗?”
“不用了。”阙锦摇摇头,“刚才我已经想起来了,不过我记住的依旧只有我告诉你的那么多。”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这是一种类似预兆什么的东西。”
“既然感到痛苦的话就不要再继续想了。”皇上出声打断她,温暖的手掌牵起她的手,把她的手紧紧包裹在里面,“如果那是痛苦的事情话,就先过好眼前的幸福吧。”
阙锦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明明是万人之上的帝王,却从来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帝王的那股威严,而是一直享受他的温柔。
视线下移,阙锦的目光又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阙锦将手抽了出来,“不,陛下,当下的生活确实很宁静,但是在深宫中的生活并不是我想要的,在这里对我来说并不是幸福。”
皇上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陛下,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其实我几年前失忆过,进宫做宫女也是因为想要寻找我亲生父母的线索。”阙锦的眼神有些逃避。
本以为皇上会质问当时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但是阙锦等了半天,皇上再次说话时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语气。
“朕知道了,当初朕就答应过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你如果有什么线索都可以告诉朕。”
“想来你是一直待在宫中太无聊了,马上就要初春了,朕过几日带你出去京中玩吧。”皇上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嘴角重新带上淡淡的笑。
“娘娘,姜答应来了。”
孟嫔今天没有去找莫婕妤,在自己的宫殿里悠闲地喝着清茶。
听到来人是谁之后,孟嫔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想让她进来。
这个姜答应,孟嫔总觉得她有些疯疯癫癫的,在给皇后早上请安的时候,有时姜答应说话茶言茶语,有时候说话又很冲,带着几分挑衅,总之感觉她不是很正常。
孟嫔之前的时候还很希望能在宫中斗一斗,争一争皇上的宠爱,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许是跟莫婕妤聊天聊多了,自己的心态也被她给影响了,孟嫔只希望自己能平静的过好每一天,不想去勾心斗角。
但是孟嫔也害怕自己把她拒之门外之后,姜答应会因为这件事转头缠上自己揪着自己不放。
“让她进来吧。”孟嫔想到要跟这种人谈话,已经提前开始叹气了。
姜答应在得到传话之后从外面进去,屈膝恭敬的给孟嫔行礼。
“臣妾参见孟嫔娘娘。”
虽然姜答应没有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不友好,但是孟嫔依旧不敢懈怠。
“妹妹快落座,素锦,给姜答应添一杯茶。”
很快,一杯热茶就被端在姜答应面前,她拿起来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做出很好喝的样子夸赞:“这茶入口的时候带着些微微的苦,但是喝到后面就变成了甘甜,姐姐这茶可真是好茶。”
孟嫔一眼就看穿了她浮夸的演技,知道她这是在拍自己马屁,忍不住在心里呵呵两声,腹诽道:先入苦,后回甘,这不是所有茶的通性吗?
她扬起一个假笑,“不知妹妹今日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姜答应,低着头,羞涩的将自己鬓边一缕头发绕到耳后,语气轻柔,“臣妾与几位姐姐一起相处了这么多日子了,一直都感觉孟姐姐不跟其她的娘娘一样,有种特殊的气质,仰慕姐姐多日,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特意来拜访姐姐。”
之前她还看到姜答应追在邵妃身后,看来是想攀附邵妃不成又过来拉拢自己。
孟嫔在心中快速的做出判断,嘴上却顺着她说话继续说下去。
“本宫竟不知在妹妹心中是这种形象,真是让本宫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今日跟孟嫔娘娘聊上几句,更是觉得娘娘不仅气质出众,脾性也是一顶一的好,想必娘娘宫中的下人们跟娘娘相处都非常轻松吧。”
孟嫔饶是再有防备心,经过姜答应这样一连套的吹捧下来也迷糊的差不多了,她浅呷一口茶,忍不住跟她分享起来自己用人经验。
“跟下人相处的时候,也不要一味的去表示亲近,不然会让人以为你很好欺负,该严厉的时候就应当严厉,赏罚分明,刚正有度,这才能让下人信服你。”
姜答应假装惊讶道:“竟是如此,妹妹受教了。”
聊了半天,桌上的的茶都快要凉透了,见时机差不多,她终于开始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说来惭愧,也不怕姐姐笑话,妹妹进宫已经有一月有余,想必姐姐也知道,妹妹一直都没得机会侍奉过皇上,也不知道是妹妹那里做不不够好,惹恼了皇上,姐姐入宫已有一年多,对皇上的脾性肯定很熟悉,还请姐姐指点妹妹一二。”
姜答应这句话一出,原本已经被她捧得迷迷糊糊得孟嫔一下子就重新警惕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姜答应问起你关于侍寝的任何事情,你就这样跟她说。”
几乎是姜答应刚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莫婕妤前两天跟自己说的话就在自己脑海里响了起来。
孟嫔有些庆幸莫婕妤之前跟自己说过这件事,“妹妹别怪我说话难听,当初说要让妹妹进宫的人是皇后娘娘,而是皇上本人,再加上皇上一直宠爱着尚贵妃,所以一时忽略了妹妹也是情有可原的。”
姜答应垂下眼帘,佯装伤心的抿了抿唇,“真的,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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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办法吗?”
“也并不是毫无办法。”孟嫔轻笑一声,“帝王多情,怎么可能会永远都只喜欢尚贵妃呢?等以后她对尚贵妃没有兴趣了,妹妹再上前表现一番,凭借妹妹的一身本事,到时候皇上的目光肯定会落到你身上。”
“可是……那样臣妾要等多久呢……”
“那日除夕宴的时候本宫也在,所以知道妹妹对皇上是真心爱慕,想必这短则几月多则几年的等待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啊,姐姐说的是,既然我爱慕着皇上,那么花点时间等他又何妨呢?”
姜答应说这句的时候把那股因为我爱你所以不管多久都可以等你的决心跟低落很好的表现了出来,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她手上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肉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这个话题聊完,姜答应便借口有事离开。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由方才的讨好变成愠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宫中这些人,一个个的不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就是阴阳怪气,一个个的都看不起她。
离开孟嫔的宫殿,看着外面形色各异的宫女太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变得高兴了起来,甚至还笑出了声。
见姜答应离开,孟嫔也有些焦急的站起身,“素锦,我们去找莫姐姐。”
几日后,到了皇上说要带阙锦出去玩的日子,阙锦提前来到昭宸殿,换上皇上提前给准备好的衣服,就跟皇上坐上马车离开了。
一路上阙锦都显得很兴奋,离开宫门的时候,阙锦还掀开马车里的帘子朝外面看了看,然后坐回车内,跟旁边的男人闲聊,“陛下,我看这个宫门口,感觉好熟悉呀。”
“是吗?”皇上笑着回应,“难道你之前的时候来过?”
“没有,我之前进宫做宫女的时候走的不是这个门,可能是我的错觉吧。”阙锦认真的说道。
车内的空间不大,两个人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突然,马车一个急转,坐在里面的阙锦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旁边的皇上倒过去。
本来没有外力的作用下,阙锦是可以凭借自己的平衡力歪回去的,但皇上直接伸出手将阙锦揽进怀里。
一时间阙锦的半张身子都埋进了皇上的身上,阙锦甚至能听见皇上砰砰的心跳声。
“不用勉强自己,就在靠在朕身上朕也不会怪你。”头顶上传出男人好听的声音。
等这段弯曲的路走完之后,阙锦稍稍贪恋了一下皇上怀里的温暖,才从皇上的怀里出来。
皇上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环境,“已经快要到京中,想好先去哪里了吗?”
阙锦点点头,眼里冒出来几分期待,“先去我非常喜欢的那家酒楼里吃饭吧,我好早之前就想吃了,今天为了吃它我特意没吃早膳。”
“叫什么名字?”
“留香楼。”
“赵安平,先去留香楼。”皇上对马车外面的人吩咐道。
“喏。”
38. 第 38 章
华丽的马车在酒楼前稳稳地停下来,楼里饭菜的香味似乎已经隐隐飘进车内。
阙锦掀开车帘打算下去,刚抬起手,皇上就按住了她,阙锦扭头疑惑的看向他,就见皇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纱帽,给阙锦亲自带上。
“朕这出来并不是完全没有被透露出去,为了以防万一,先带上这个吧,进去屋内的时候再摘下来。”
阙锦乖乖的让他给带好,开心的下车,然后再把车上的皇上扶下来。
两人一进内,酒楼的掌柜从他们的衣着上就判断出他们身份不凡,热情的上前去招待他们。
“二位贵客,想要点什么?”
赵安平上前将一锭银子放在掌柜手上,“一处雅间。”
“好嘞!”看着这些银子,掌柜立马变的更热情了起来,将他们带到三楼,“这里是留香楼里最好的雅间,两位请进。”
进来在位置上做好之后,阙锦闲带着的纱帽挡视线,便取了下来。
掌柜搓着手将菜单递给阙锦,谄媚道:“这位姑娘长得这么貌美,想必是跟家兄出来吃饭的吧,留香楼里的饭菜在整个京城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姑娘可尽情挑选,绝对没有不好吃的!”
阙锦听到他这个称呼,并没有往心里去,迫不及待地扫视了一遍菜单。
一旁的赵安平在观看完皇上的脸色之后,适时凉凉的开口,“我家公子有这么老吗?你竟能将我们娘子看成我家公子的妹妹。”
掌柜听完之后,尴尬的捋了几把花白的胡子,然后慌乱的道歉,“对不住公子,公子这么仪表堂堂,当然不老了,是老身眼拙,老身年纪大了……”
掌柜在那边絮絮叨叨,阙锦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将菜谱往桌上重重一砸,“停!”
看到所有人眼光都望向她,阙锦重新将菜单拿起来,掌柜立马看颜色的凑上前去,等着阙锦点菜。
但阙锦并没有着急点菜,而是先看了皇上一眼,“有什么好争论这个的,你跟我比起来阙锦很老。”
然后才开始点菜,“我要这个、这个、这个……我点的所有东西每样上两道,然后再来两瓶最好的酒。”
“好嘞,请娘子跟公子稍等一会。”说完掌柜就出去了。
另一边的皇上被说老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撑着胳膊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阙锦。
没一会,店里的小二就来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阙锦也没跟皇上说什么客气话,直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看阙锦吃的这么香,皇上也尝了两口,细细品尝之后他评价道:“你宫中的小元子做饭菜与之有八九分相似,何必要来这里吃?”
阙锦给他比了一个大错特错的手势,“你不觉得跟很多人一起吃饭很有氛围吗?”
皇上歪头道:“朕最多只有小时候跟额娘还有父皇三人一起吃。”
阙锦:“是我没考虑到,那你肯定不觉得了。”
皇上:“你可以跟朕描述一下这种感受。”
阙锦有些苦恼:“陛下,我没读过多少文化书,描述不出来。”
外面的声音透过门窗传进来,阙锦耳朵动了动,立马激动的一拍大腿,“陛下,你听外面!”
皇上:“是一些歌舞跟锣鼓的声音。”
阙锦:“就是这些声音,再加上外面大厅里的那些人,给我一种非常热闹的感觉,我就喜欢热闹,没错。”
说完这一番话,阙锦像是完成了什么功课一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皇上却仍是不解,“宫中过节的时候,也是很多人在一起吃饭,也有歌舞伴唱。”
“但是皇宫里的规矩太严了,所有人必须都要按照条条框框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阙锦想了想又补充道:“大多数人去宫中吃饭并不是真正为了吃饭,但是所有人来酒楼吃饭都是为了吃饭。”
皇上看着阙锦一脸认真的分析,胸口处有什么地方似乎正在变得柔软,他点了点头,“朕好像有些明白了。”
阙锦嬉皮笑脸道:“不明白也没关系,你以后多带我来这里吃几次饭就明白了。”
这句话本是阙锦不抱希望说的,但是皇上却没有犹豫的答应了,“好。”
闻言阙锦很是激动,忍不住马屁他,“哇,陛下,没想到你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这么好听!”
皇上的耳根红了红,低头安静的吃了口饭。
等饭都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阙锦看着桌上的菜,又加上刚才聊天聊到了宫中,脑海中又想起来一件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了出来。
“陛下,既然你已经尝过我跟小元子做的饭,肯定知道御膳房里的管事是故意的,为什么不严惩御膳房的管事?”
皇上叹了口气,似乎也在为这件事苦恼,“因为朕不知道该给他安什么罪名。”
“这有什么难的?”阙锦感到不能理解:“直接说他们做的饭难吃不就好了?”
“难就难在这里,”皇上口吻冷静的说。
“朕从小到大一直吃的都是这样的东西,是如何突然间知道御膳房的饭菜其实很难吃呢?如果是从宫内中的人知道的,宫中的宫人们在入宫之前大部分都是家境贫寒,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妃嫔们也都是从东宫里一路跟着朕过来的,有谁能让朕知道呢?”
“如果是从宫外的人知道的话,那朕是什么时候出宫的,在那里认识的那人,跟那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些什么?”
“朕是君主,看似很潇洒,前朝后宫其实一直都有很多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朕,朕登基也就一年左右,朝廷中依然有很多人不信服朕,皇后的那件事你也知道……”
阙锦听完皇上的话之后慢慢低下头,将手中的食筷放下,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高涨,“对不起陛下,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皇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别太难过了,朕现在告诉你只是让你知道朕不这样做的理由,不是让你自责的。”
阙锦眼尾低垂,嘴角朝下,喃喃道:“我应该想到的。”
看到阙锦兴趣这么低落,应该是没有心情再继续待在这里吃饭了,为了让她重新高兴起来,皇上决定带着她出去街上逛逛。
本来按照阙锦的计划,她应该是走路逛街的,但是现在没有那个心情,皇上就陪着她继续做马车。
马车在街上慢慢的走着,倒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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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省体力。阙锦掀开帘子看着路边的各种摊位跟店铺。
为了让阙锦能开心一点,皇上把所有阙锦盯着超过两秒的东西都买了过来,不管是吃的还是玩的。
路过书铺,皇上还贴心的想到阙锦的话本子应该又看的差不多了,又让赵安平进去把各种类型的话本子都选了一大堆。
看到书铺中出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一同用力的举着沉甸甸的一大摞书,在书被放到后面的那个马车上时,阙锦能明显看到那个马车一瞬间有一个明显的下沉。
阙锦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于是她张口对皇上说道:“陛下,你不用哄我,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怜才会这样。”
皇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点不觉得自己很可怜的样子,“那就当朕提前练习了。”
“练习什么?”
“等你以后要是真有伤心难过的那一天,你就来找朕,朕肯定是最会哄你的那个。”
阙锦被皇上这句话逗笑,捂嘴轻笑一声。
皇上话峰一转,“不过阿锦要是觉得朕可怜的话,就多留在朕身边陪陪朕吧。”
阙锦听完眼神重新一向窗外,她无法给出答案,只能含糊道:“再说吧。”
刚往外看两秒,阙锦就看到一间兵器店,目光被兵器店最中央的一把寒芒凌冽的长剑吸引住了视线。
那把剑通体散发着隐隐的寒光,一看就是用上好的材料打造而成,剑柄上还绑着一只麦穗,从设计跟剑身的长度上来看,这把剑更像是为女生打造的。
如果说阙锦刚才对感兴趣的东西只是看两眼的话,那现在只能用目不转睛来形容。
皇上疑惑是什么能让阙锦这么感兴趣,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之后,也一眼就看到了那把剑。
“要跟朕下去亲自把它买下来吗?”皇上一点没介意阙锦刚才敷衍自己的事情,反而还想着给阙锦把她喜欢的东西给拿下。
阙锦眼睛里的星光慢慢放大,一遍迅速的点头回应皇上一遍拿起手边的纱帽带上。
照旧是阙锦先下车,然后将皇上扶下来。
第一次的时候皇上还有些不习惯,想跟阙锦换个位置,到了第二次皇上就习惯了,甚至有点享受。
搭着阙锦的手下马车之后,皇上没有松开,直接牵着阙锦进了兵器店。
上来就对店里的小二说,“我要买这个。”
小二热情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他想买的东西,脸上顿时变成了讪笑,“这位公子,我们这柄剑只适合女生使用。”
“正巧,我就是买给我夫人用的。”说着,还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抬起来给小二看了一眼。
小二伸手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两位,其实这把剑是我们的老板亲自制作而成,迄今为止制作展示,并没有定价,卖不卖还得看我们老板的意思。”
阙锦:“那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小二:“……我们老板暂时不在店内,不过我现在可以去找他,需花费一个时辰左右,二位……”
小二虽然看不见阙锦的脸,但还是用眼神跟动作询问阙锦要不要等他。
阙锦只回答了他一个字。
“等!”
39. 第 39 章
“不卖?”
阙锦双手抱在胸前,抬起头俯视着自己面前的店小二。
在这里等了半天就得到了个这个回答,阙锦有点不爽,要不是看到对方额角上的细密汗珠,她肯定以为自己被耍了。
“并不是不卖,”小二双手合十不停的给阙锦道歉,解释原因,“实不相瞒,我们老板早年间开下这所店铺之后一直都处游玩,但是昨天的时候老板还来店里看过,我本以为他今日没有出京,不巧竟真的走了,而且看样子走的还挺急……”
“二位,实在是对不住。”
阙锦深知下人左右不了老板决定的道理,也没有乱朝他撒气。
“你们老板多久之后才能回来?”
小二:“这个、也不好说,短则几个礼拜,长则几月,都有可能。”
阙锦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把展示在中央的剑,似乎不舍得就这样回去。
皇上看懂了她的眼神,他直接取出来一块元宝大的黄金放在小二面前的台面上,“这些就当作是我买的这把剑的钱,日后你们老板回来,如果决定不卖给我们的话,我们就回来把钱拿走;反之如果愿意卖的话,请务必要留给我们。”
听到这么善解人意又两全其美的办法,小二感激的直点头,嘴上不停的应好。
*
从兵器店出去之后,阙锦又带着皇上去其他地方逛了逛,天色开始上黑影的时候,两人重新坐上回宫的马车。
为了防止阙锦在回去的路上太失落,皇上还特意给阙锦买了一些字画,吸引一下她的注意力。
虽然阙锦之前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她翻了几张,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每个字下方都有一小块地方解释这个字的意思,阙锦记忆的时候不自觉地读出了声。
“曦:晨光,明丽温暖。”
“容:雍容大度,温婉。”
“淳:质朴纯良,敦厚。”
阙锦感慨:“这些字的寓意听起来都不错呢。”
一旁的皇上听到了,搭话,“嗯,所以历史上的君王大多都会从里面给自己妃子的挑选封号。”
说到封号,阙锦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陛下,为什么宫中的几位娘娘都没有封号?”
要是地位娘娘没有封号的话也就算了,但是身居妃位及以上的尚贵妃和邵妃都没有封号,阙锦可就太好奇了。
皇上看着阙锦轻轻笑了,他没有立即回答阙锦的话,而是向给阙锦抛出了一个问题,“阿锦,你知道朕在父皇的几位皇子中排序第几吗?”
阙锦平常还真没思考过这种问题,猛地一问,阙锦做不到立马回答出来,但是她已经知道了好几位王爷,由此可以推断出来。
“裕王是老大,瑾王是老二,那个金发绿眼的端王是老四。”阙锦掰了几下手指头,张嘴自信的说道,“你是老三,没错吧?”
皇上笑着眯了眯眼:“那朕叫什么名字呢?”
阙锦这下没法推算了,只能老实说不知道。
皇上自然没有要埋怨她的意思,只是认真的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我叫夙景曜。”
接着他又开始说自己没有给宫中妃嫔封号的原因。
“朕觉得封号对她们来说是一种束缚,听上去像是必须向封号中那个字一样生活,朕觉得这不好。”
“而且她们在宫中本来就没有多少机会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旦有了封号之后,就连自己的姓氏恐怕也难以听到了。”
“就像朕一样,不知何时起,身边人对朕的称呼变成了殿下、陛下、皇上、其实朕不希望别人忘记朕的名字。”
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就见阙锦突然凑过来抓住他的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陛下,我现在记住你的名字了,从现在开始我永远不会忘。”
听完阙锦说这句话,皇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思绪动了动,最终张口说了五个字,“好,朕相信你。”
回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阙锦感觉回宫的时候比出宫时慢了很多。
阙锦又重新换回衣服,打算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回去。
皇上却从她身后拦腰抱住了她,先是嗅了嗅她的后颈,又低头蹭了蹭,语气带着点引诱的开口,“今晚就在昭宸殿休息吧。”
说话的时候皇上的嘴一直有意无意的摩挲过阙锦的耳朵,让阙锦觉得不止耳朵痒,连心里都痒痒的。
但她还是拒绝了,“我今晚要是留在这里,明天回宫的时候要怎么跟别人解释我突然出现在昭宸殿这件事?”
皇上还是缠着她不想轻易让她走,“明日朕取消六宫的请安,你明天晚上再回去不就好了。”
阙锦被他这个想法逗笑了,手上一时没有力气挣开他,等她阙锦重新恢复力气的时候,还没等她用力,赵安平脚步匆匆的进来了。
原本是两个人的世界,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别的人打扰,这让皇上有些不爽。
皇上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看向赵安平,“怎么了,这么着急?”
赵安平立马向前恭敬详细的一一道明:“皇上,刚才云绥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邵妃娘娘吃完下午饭之后就浑身瘙痒难耐,本以为没什么大事就没有叫太医去看,结果现在红疹长满四肢、背部跟脸,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皮肤溃烂。”
此言一出,二人刚才那股打闹的心情顿时全无。
皇上大手一摆,“摆驾云绥殿。”
阙锦这时也顾不上管自己是怎么出现在昭宸殿的了,小跑两步跟上皇上,“我也去!”
皇上闻言转过头牵上她的手再继续往前走。
两人道云绥殿的时候,殿内烛火通明,之后零星几个宫女太监出来迎接。
已经去屋内,就问到一股浓厚的草药味袭来。
皇上在正殿里站定,对着阙锦道:“朕一男子不方便进去,你替朕进去看看邵妃吧,顺便安抚一下她。”
阙锦虽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方便的,但还是点点头进去了。
越进到寝殿的地方,草药的味道就越浓密,索性并不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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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寝殿门口的时候,太医刚好提着药箱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阙锦身上的服饰之后判断出她的身份就弯腰要给她行礼。
阙锦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抬起自己的食指抵在自己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太医听话的点点头,朝阙锦拱了几下手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站在门口,阙锦先往里面探头看了眼里面的情况,邵妃正趴在床上露出后背跟两个胳膊让宫女给上药。
她轻咳了一声,让邵妃知道自己来了,然后才慢步走进去。
听到阙锦的声音,邵妃微微歪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只有阙锦一个人之后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脑袋放在绣枕上有点张不开嘴,含糊不清的吐字。
“皇后娘娘来了,臣妾身体不适,不能起身给娘娘行礼了。”
邵妃的情绪让阙锦很意外,以她对邵妃的了解还以为邵妃肯定大闹一场,顺便在让皇上做主给她找出这个暗害她的人。
没想到邵妃情绪还算淡定,大大方方的跟自己说话。
阙锦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眼她身上的红疹,“你晚饭吃的什么,怎么会引发红疹?这么严重不像是过敏,疼吗?”
“本来不疼,只是起了小红点很痒,但是后来一直挠,挠破了,就疼了。”邵妃说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颤音,“而且是非常疼,早知道就不挠了。”
阙锦看了眼邵妃身上溃烂的比较厉害的地方,甚至都快要看见肉了,估计得好好养几个月才能好。
“哼,”邵妃咬牙切齿的冷笑了一声,“肯定不会是过敏,臣妾今天的晚膳与之前几日的晚膳一模一样,如果是过敏的话怎么会只有今天过敏。”
“肯定是有人给我下药了。”邵妃确定的说,“等我把这些红疹养好了,定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听着邵妃说的话,阙锦浅浅的琢磨了两下,怎么听都像是她知道给她下药的人是谁,她好奇的挑了挑眉,将自己所想的问出来。
“当然。”邵妃秒回答,还自认为非常有道理的分析了一道,“除了这个姜答应不可能会有别人,她进宫之前整个后宫中都相安无事,她一来我就出事了。”
阙锦:“就没有可能是别人?”
邵妃:“绝对没有可能,而且我前几天还骂了她一顿,她肯定记仇了。”
身后宫女给她上药的手劲可能稍微大了一点,邵妃轻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转头让对方下手轻点。
宫女有点为难,“娘娘,奴婢已经用最小的力气了,是这块地方的皮肤有些溃烂了。”
“罢了罢了,”邵妃也懒得为难她,要不到头来疼的还是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快点一下都上完吧。”
一旁的阙锦倒是想起来什么,故意问邵妃,“本宫记得之前腊八节的时候你还主动跟孟嫔闹过什么不愉快吧,你怎么不怀疑是孟嫔对你动的手?”
邵妃先是噎了一下,然后小声呢喃道不可能。
“不过你那时候不是还在宫中养伤吗?怎么会知道腊八节宴会中发生的事情?”
40. 第 40 章
阙锦闻言心里一个激灵,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打了个哈哈过去。
“那时候本宫殿里的宫女去宴会给皇上送腊八粥的时候恰好碰见这件事,所以说给本宫听了。”
好在邵妃视线趴着床上抬不起头,看不到阙锦眼中的心虚,也就轻易相信了,“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然后邵妃又顺着阙锦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孟嫔,她上次在宴会当面提出来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她能做出来的最大的反击了,这种背后下手的事,量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做。”
阙锦回忆了一下孟嫔的性格,觉得她描述的确实挺准确,“想不到你看起来每天嚣张跋扈的,原来也会动脑子思考。”
邵妃闻言立马炸毛像要反驳些什么,后背上又传来锥心的刺痛,硬是让她把话给咽了下去,只能勉强传出来几声有气无力的闷哼声。
阙锦看她那么疼也收了嘴里的话安慰她,“疼就说明这个药有效果,你且忍一下吧,不过虽然你脸上也有一点红疹,但幸好看起来症状比身上的要轻,没有溃烂,想来过几天就好了。”
过了一会,药膏已经涂完,邵妃虽然隐隐能感到沙沙的疼痛,但是好在没有涂药膏时疼的那么厉害,可以忍受。
阙锦看她情绪也没有波动的特别厉害,就打算出去了。
“皇上刚才也来了,现在正在外面正殿里,你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邵妃略微思索了一番,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在离开寝殿的时候,还特意带上了一个面沙。
二人出去的时候,皇上正在那坐着喝茶,阙锦刚才见到的那个太医在一旁检查邵妃今天下午的剩饭,身旁还有着一个身形微佝,头发花白,眼见长着皱纹的老人,一看就知道有很深的资历。
“臣妾参见陛下。”阙锦跟邵妃一起行礼。
话落,皇上的脑袋就扭了过来。
“邵妃的伤情怎么样了?”这句话虽然谈及的是邵妃,但是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都盯着阙锦。
只不过阙锦一直低着头,没有接收到皇上的眼神。
还是邵妃自己回答的。
“回陛下,臣妾身体并无大碍,只需涂抹一月的药膏便可恢复,只是臣妾面容受损,只能掩面见陛下,请陛下宽恕。”
“无妨,只要你无大碍就好,在你完全好利落之前不用每天都去凤仪殿请安了。”
邵妃惊喜道:“多谢陛下!”
“行了,你们两个都坐下吧。”
这时,旁边的两位太医因该是研究完那几道饭菜了,起身来到皇上面前,跪下颤颤巍巍的请罪,“请陛下恕罪,老臣无能,刚才微臣仔细查看了几道饭菜,没有查出里面有下药的痕迹。”
“怎会如此?”没等皇上出声表态,邵妃率先出声质问,“是不是你们没有检查仔细,本宫就是吃完这些晚膳之后开始发痒起红疹的,绝对不可能说错!”
那个看起来老一点的太医为难道:“老臣已有三十年左右的医人经验,属实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方才老臣已用银针探查过饭菜,银针毫无反应啊。”
“查不出究竟是什么药,但是却可以给出治疗红疹的膏药,这样不会有事吗?”
皇上敏锐的抓住这一点询问。
“这个陛下大可放心。”这次开口的是老太医旁边那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那个太医,“邵妃娘娘的红疹虽然看起来比较眼中,但是并不会致命,再加上药膏是太医院里面特意研制出来的一种特殊外涂药,可以治疗所有红疹有关的症状。”
听完这句话,皇上放心的点了点头,但是邵妃并不愿就此作罢,下意识换上她那跋扈的语气起身指着那个老太医,“亏你还是行医三十多年,连这种药都查不出来,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阙锦察觉到邵妃的情绪波动太大,急忙把她重新按回座位上,“邵妃,你先冷静一点,饭菜中查不到丝毫药迹,此事甚为蹊跷。”
“肯定是这个姜答应搞的鬼,马上让她来见本宫。”邵妃咬牙切齿道。
皇上闻言斜睨了她一眼,“且不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姜答应做的,就算是,你现在没有证据的找她,她只要不是傻子想必都不会承认。”
看见皇上这么对自己说,邵妃才真正安静下来,“是,陛下您说的对,是臣妾着急了。”
“今日因该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皇上起身说道,“皇后既是六宫之主,那此事就交给皇后来继续追查吧,想必皇后定会给出一份让朕跟邵妃都满意的答复。”
阙锦接过话,“是,陛下,臣妾自当竭尽全力。”
皇上:“时候也不早了,各位都退下吧,朕也回去了。”
在云绥殿当着邵妃面时皇上说的是回昭宸殿,也确实跟阙锦分开走了。
正当阙锦以为他今晚会待在昭宸殿的时候,皇上又翻过凤仪殿寝殿的窗户进来了,并且非常熟练的摸黑躺到床上。
阙锦躺在床榻上能感觉到床榻有一个明显的下沉,接着身边就传过来一股温暖。
“陛下,今天去了这么多地方,你不累吗,又从昭宸殿里过来。”
“很累,但是你不在朕身边朕睡不着。”皇上在阙锦耳边低声道。
阙锦听完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两秒钟跳的特别快。
但好在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你跟所有人都这么说吗陛下?”
“怎么会?”皇上低头用嘴唇蹭了蹭阙锦的耳朵,“朕只对你这么说过,也只会对你这么说。”
阙锦张大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困意就上来了,皇上说完那句话之后,阙锦还没给出回应,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在睡着的前一秒,阙锦在心里呢喃了一句,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只对我这样?
第二日早上阙锦醒过来的时候,皇上离开去上早朝了。
阙锦也起床洗梳梳状,换上衣服开始等妃嫔来请安。
很快,除了邵妃以外的所有妃嫔都已经到了。
在她们请安行礼之后,阙锦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之前已经说过好几次的话术重新说一遍。
话还没出口,坐在最末尾的姜答应突然带着疑惑的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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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妃姐姐今日怎么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莫不是起迟了?”
只见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捂住嘴巴,一双乖巧的杏眼微微睁大,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清纯跟无辜。
其余的几位妃嫔依旧没有想要跟姜答应搭腔的意思。
阙锦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里,抬起唇角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昨个下午邵妃吃完晚膳之后突然浑身不适,甚至长了红疹,所以这几日都不能来请安了。”
“什么?邵妃姐姐遭人暗害起了红疹,宫中竟然有这样歹毒的人!”姜答应惊呼出声。
“昨夜事出的那么大,甚至太医院里好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太医都去了,姜答应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吗?”一旁的莫婕妤一直坐在那里喝茶,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姜答应的矫揉造作开口说道。
姜答应脸上的表情僵住,“臣妾确实没有听说,许是安禾阁离各位姐姐的宫殿太远了吧。”
“行了。”阙锦及时制止住两个人,“昨夜这事放出消息的时候已是半夜,说不定那时候姜答应早就入睡了,今早一早又来给本宫请安,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阙锦的话说完,姜答应除了用感激的眼神看了阙锦一眼之外没有说话。
姜答应不说话自然也不会有别人说话,阙锦终于开始了她每日的讲话。
阙锦这次只讲了半个时辰就让她们离开回宫了。
一是觉得讲这些话实在没啥用,自己也不爱讲,她们也不爱听,以后她也会越讲越短;二是阙锦有些着急的想处理邵妃那件事。
昨晚阙锦离开云绥殿的时候把邵妃下午吃的饭菜每样单独盛出来一点带回了凤仪殿。
安南把她们端来呈递给阙锦,阙锦自己拿了银针重新试了起来,试了好几次,银针的尖头依旧毫无变化,显示没有毒素。
阙锦又扇动这些饭菜上方的空气,闻了闻它们的味道。
现在的天并不热,这些食物中只有它们属于饭菜的味道,并没有馊味,也没有其他任何异样的味道。
宫中出这样的事,却连中毒的源头都找不到,这件事比阙锦想象中的还要不好解决。
安南看着阙锦皱起的眉头,想起昨晚邵妃一脸信誓旦旦的说这件事是姜答应做的,又想起来今天早上姜答应一脸对此毫不知情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娘娘,你说这件事到底是不是姜答应做的?”
阙锦先是反问她,“你觉得呢?”
安南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安南能留在皇上身边其实靠的不是什么才能,单纯是因为她是皇上生母的一位贴身侍女的妹妹,背景干净。
阙锦:“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话刚才的情况你首先会做什么?”
安南几乎是没有思索就回答了,“不主动提起这件事,撇清自己跟这件事的关系。”
阙锦把玩着手中的银针,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只是其中一种人的选择,还有一种人,会在完成一件事的时候刻意回来重新欣赏一番,当然,坏事也一样。”
“你觉得,姜答应像不像这第二种人?”
41. 第 41 章
听完阙锦说的这段话,安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娘娘,你这么说,奴婢感觉好吓人啊。”
阙锦将手中的银针放到桌上,转过头看着安南,宽慰她,“怕什么,我也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随口一说,要是现在就对姜答应以及这件事下定义未免有些太过早了。”
外面的微风从窗户以及门口处进来,阙锦的发丝随之微微飘动,离开了头发的遮挡,阙锦的整张脸都展露了出来。
现在已经快要春天了,风早已没了之前那么寒冷,吹在人身上刚好很舒服,
这种微风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寒冷,吹在人身上温度刚好。
阙锦舒服的闭上眼睛,向后靠在座椅上,同时也在脑子里捋了一遍邵妃这件事的细节以及解决这件事的步骤。
安南虽然对阙锦的漂亮早有认知,但是漂亮到这种程度安南不禁有些惊叹,趁着阙锦闭着眼的时候安南站在她旁边偷偷的欣赏阙锦的美貌,甚至到了有些移不开眼的程度。
突然,阙锦猛地睁开眼,瞬间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说道:“安娜,走!”
这一套毫无预兆的动作把安南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用力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回过神来,然后才跟上去,“娘娘,我们要去哪里呀?”
“云绥殿。”
昭宸殿书房内,两个男子正维持着单膝行礼的姿势。
他们身上所穿的衣服跟侯苏是一种类型,想来是跟他一起的暗卫。
两个人大气不敢喘,坐在他们面前的皇上冷然开口:“侯六,你负责盯着御膳房的时候,可注意过是否有人在邵妃的饭菜中下药?”
侯六立马低头认真禀报,“回陛下,属下一直盯着御膳房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可以确定没有人在邵妃娘娘的饭菜中下手。”
皇上闻言皱了皱眉,并没有发怒,而是又叫了一声他旁边那个男子的名字。
“侯三。”
只是简单一句话,侯三就知道了皇上想要问的问题,“回陛下,属下也可以保证云绥殿中并没有宫人偷偷在邵妃娘娘的饭菜中下药。”
说完这句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皇上都没有说话,整个书房内充斥着诡异的安静,侯三跟侯六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出了这样的事,两人都已经准备好承受皇上的怒火了,但是良久皇上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
“侯三,你把昨天邵妃做过的所有事情都给朕汇报一遍。”
“是!”
侯三像是得到解脱一般,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将邵妃当天做的事全都一五一十的禀报出来。
阙锦刚到云绥殿殿前,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开始她还没想起来是谁用的香,进到殿里面看清坐在椅子上的人之后才想起来这是尚贵妃最近在用的香。
“尚贵妃,你竟然也在这里。”阙锦跟尚贵妃打了个招呼。
“臣妾昨夜就听闻了邵妃起红疹的事情,只不过由于当时太晚了没有过来,所以今早给皇后请完安就过来了。”尚贵妃边说着边起身给阙锦行礼。
阙锦点点头,真心的表达:“想不到你还挺关心邵妃的。”
“可她自己不这么觉得,臣妾来这么久也还一直带着面纱。”尚贵妃看了邵妃一眼。
邵妃立马起来跳脚,“什么关心,之前怎么没见她关心过臣妾,现在臣妾受伤了来关心臣妾,臣妾看你分明是来取笑臣妾的!”
“之前你又没受伤你想让本宫怎么关心你?”
邵妃抱着肩膀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尚贵妃也把头高高的抬起来,表示不屑理她。
阙锦拉开尚贵妃旁边的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还打算再听一会她俩的聊天呢,她俩就不说话了。
不过她俩不说话,正好给了阙锦说话的机会,她抬起手清了清嗓子。
“你们就没人问问本宫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二人像是现在才想起来是的,一起出声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异口同声的说话,两个人都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都瞬间重新移开头。
阙锦这次没再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此次来这里的目的。
“从昨晚回去的时候本宫就一直在想你这件事,但是连一点下药的痕迹都找不到,本宫是不相信你身上这么严重且突然的红疹是自然产生的,肯定是有什么细节没有注意到。”
邵妃:“所以?”
阙锦:“所以,本宫现在来找你,是想让你把你昨天一整天做的所有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一遍。”
邵妃本来还以为阙锦要放弃追查这件事,听完阙锦说的下一句后心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她咬了咬手指,边回忆着昨天的事情边跟阙锦说。
“昨天臣妾起来之后先是洗漱梳妆,然后就去凤仪殿给你请安了。”
“请安结束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荷花池喂了喂鱼。”
“回到殿里之后臣妾练了练书法,然后吃了午膳。”
“吃完之后午休了一会。”
“午休完臣妾起床之后又去御花园逛了逛,现在这个天气温度挺宜人的,风刚刚好,御花园的花也新开了很多,非常香。”
“完了之后臣妾就回到云绥殿,前几日臣妾让制衣局做的衣服刚好送过来了,臣妾就穿上试了试,衣服也挺好闻的。”
“之后晚膳就来了,臣妾吃完之后身体不舒服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有再走动了。”
邵妃低着头将昨日自己做的事一样一样说出来,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难查出来什么,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阙锦却觉得挺有希望的,从头开始一一跟邵妃确认起来,“你梳妆时用的那些香粉胭脂,里面有新给你送过来的吗?”
邵妃摇了摇头,“没有,所有的东西都是臣妾之前用过的。”
“好,”阙锦继续下一个,“御花园的花现在看不了,你先把你昨天那件新送过来的衣服拿出来本宫看看。”
宫女把衣服拿过来的时候,三个人默契的同时把脑袋凑上去看。
阙锦伸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布料,又提起衣服的一个袖子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确实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邵妃:“这件衣服不会有问题吧?”
尚贵妃突然用手指着一处,“这是什么?”
此言一出,另外两个人立马循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仔细一看,原来盛放这件衣服的托盘上有一些粉粒在上面,从位置可以判断出来是从阙锦刚才抬起的袖子上掉落下来的。
阙锦立马将整件衣服都拿起来,用力甩了几下,更多的粉粒肉眼可见的从衣服上落下,掉到托盘里面。
尚贵妃越看越觉得这些粉粒很熟悉,她谨慎的伸出食指,在指尖轻轻沾了一点粉粒,摩挲了两下,一道淡淡的香味立马就扑进尚贵妃的鼻腔。
“这是香粉。”尚贵妃确定道。
“制衣局送来的衣服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任何香粉,”阙锦分析道,“而且这件衣服的香粉数量明显多的不正常。”
阙锦立马转头吩咐一旁的宫女,“去本宫拿个空盒子来。”
尚贵妃道:“这个香粉的味道很熟悉,臣妾很久以前应该用过,邵妃因该不是因为这个起的红疹吧,不然臣妾怎么没事?”
邵妃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把太医叫过来看看吧。”
这时宫女小跑着将空盒子送来了,阙锦将盒子接过来就往里面装粉,边装边说:“太医过来也不一定能看出来什么,本宫对香味比较敏感,这些香粉本宫带回去一部分研究,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太医过来看看这些剩下的香粉。”
邵妃突然想起来阙锦之前一直都卧床养病,这才病好没多久,于是关心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到身体不好,闻这些香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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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吗?”
阙锦也是经过她不自知的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再装柔弱了,而是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性格做事。
不过也还好,除了尚贵妃没有人知道之前的皇后什么样,自己现在又算是尚贵妃这边的人。
阙锦给了邵妃一个让她放心的笑,“没事,放心吧,你看本宫病好这么久都没有重新发作的迹象。”
说这句话的时候,阙锦本意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别担心,毕竟自己的身体真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句话在邵妃耳朵里就变成了阙锦虽然重病初愈但是依然坚持着为自己查清真相,还让自己别担心。
邵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说那些感激的话,傲娇的说了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要是因为这个又受了伤的话也不要怪臣妾。”
“嗯,当然。”阙锦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那本宫来这里的事办完了,就先走了。”
阙锦前脚离开,还没走出云绥殿的殿门呢,就听见身后的尚贵妃也要走,“皇后走了,那本宫也走了,反正本宫再怎么关心你你都不领情。”
邵妃没什么底气的哼了一声,嘴硬道:“臣妾身体不适,就不送贵妃娘娘了。”
阙锦出来云绥殿的时候特意在旁边等了一下尚贵妃,等她出来的时候跟她一起走。
阙锦率先开口:“你真的没看出来那些香粉有什么问题吗?”
尚贵妃道:“真的,臣妾虽然一直有在用香,但是那都是为了贴合宠妃的形象特意设计的,我对这方面并不懂……”
话还没说完,就被阙锦打断了,“等一下,以后我们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们就都自称‘我’好了,不然总感觉有些奇怪。”
尚贵妃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愕,转而说道:“想不到你还挺实在的。”
阙锦仔细辨别了一下,觉得她应该是在夸自己,“主要是我觉得那样太别扭了。”
两人在路上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阙锦:“你最近用香的量是不是少了,感觉你身上的香味没有之前那么浓了。”
尚贵妃笑了笑:“是啊,香太浓了我也不喜欢,所以就少用了一点。”
阙锦好奇的问:“你跟皇上是什么关系?”
尚贵妃:“你之前不是问过了?我跟他啥关系都没有。”
阙锦:“你是为了给皇后报仇的,那想必你跟皇后的关系很好了。”
尚贵妃像是开启了回忆,眼神飘向了远方,“她跟谁关系都挺好的,因为她的性格很难让人跟她相处的不愉快。”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阙锦想安慰她一两句但是却想不出来合适的话。
所幸的是两个人前面的路有了岔口,两人回宫的方向分别在两边。
“那……我就跟你一起走到这里吧。”
“好。”尚贵妃点点头,看出来阙锦脸上的小心翼翼,宽慰了她两句,“不用觉得抱歉,我觉得偶尔回忆一下她还挺好的,而且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我都快要忘记她长什么样了,但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在我回忆中会变得额外清楚呢。”
尚贵妃说的这些话让阙锦心头涌进一股暖流,但紧接着,心脏就像被箭射过一样疼,在阙锦还呆在原地发愣的时候,尚贵妃就已经朝她挥挥手离开了。
没一会,尚贵妃就在阙锦眼中走远,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
阙锦强撑着从路中间走到墙边,痛苦的低着头、背部微微拱起,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紧紧的压在自己心脏上面。
怎么、心脏、又突然这么疼?
才一会,阙锦的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汗,身体更是痛的一动都不能动。
好在这个地方离凤仪殿并不远,阙锦在那里,刚好被藏在暗处的侯苏发现。
侯苏赶忙落到阙锦身前,“师傅,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