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夫?狗都不选,我要男主》 第一章:谁会娶你这种毒妇 相府,书房。 陆相爷眉头紧皱,神色复杂看向了陆夕墨。 “夕墨,你的夫君真的选好了?不后悔?” 陆夕墨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后悔。” 陆相爷无奈的叹了口气。 “依柔在外边漂泊多年,受了不少苦,你娘好不容易把她接回来,自然要多疼一些,你别往心里去,你虽然不是我们的亲女儿,相处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他顿了一下,又问:“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当真要嫁他?” 陆夕墨垂下了眸子。 “爹爹对夕墨的好,夕墨会一辈子铭记在心,既然已经做好了选择,天崩地裂,都不会更改。” 陆相爷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吧,无论你嫁给谁,相府都不会亏待你。” “谢谢爹,夕墨告辞了。” 陆夕墨躬身一礼,走出了书房。 看着园中的花花草草,心中只感滑稽。 就因为看书吐槽了几句,她就穿到书中,成了倒霉透顶的假千金。 原主小的时候颇受宠爱,三岁那年,陆相爷就给她物色了四个待选夫婿,及笄那日,原主一眼定情,爱上了相貌俊美,博学多才的盛小侯爷。 奈何女配没光环,所有的偏爱全都被突然回府的陆依柔抢了,陆夕墨不但从妻变成了妾,还落了个被毒杀的下场。 后来,盛湳谋反,陆依柔迅速撇清关系,靠着一身高超的绿茶技术上演了一出全京城的男人都爱她的大戏。 陆夕墨实在没忍住,连夜写了一篇小作文,把书中的缺心眼全都臭骂了一顿,然后……她就穿书了。 今日,是她穿进来的第二天。 从企图自杀回归现代,到现在决定奋起反击,陆夕墨仅用了一个时辰。 既来之,则安之,死了未必能回去,留下也未必就过不好。 男主,她先预订了! 陆夕墨踏过青石小巷,不远处,一道身穿天青长袍的颀长人影,映入眼帘。 男人生的剑眉星目,龙姿凤章,天生一副不俗的好模样! 打量之际,就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夕墨姐姐,听说父亲让你今日选婿,不知夕墨姐姐会选谁呢?” 有人幸灾乐祸的笑道:“那必然是盛兄了,你的夕墨姐姐可是对盛兄一见钟情的,小诗都写了几百首了。” 一道不屑的声音从身侧传出。 “那些打油诗,怎么可能入我的眼,早就被拿去烧火了。” 陆夕墨转过头,顿时看到从旁边小径走出的三个人。 中间的女子二八年华,容貌秀丽,一身水粉色的锦缎长裙,衬得她身姿婀娜,弱风扶柳,正是相府的真千金陆依柔。 她的左侧站着一个墨色长衫的男子,一头乌发用根碧玉簪子挽着,生的玉面朱唇,人模狗样。 陆夕墨的视线扫过挂在他腰封上的荷包,原来他就是那位不要脸的“剩男”! 嗯,要想生活过的去,头上必须得顶点绿,这枚簪子真是恰到好处。 右侧的一身月白长衫,手中捏着一串佛珠,颇有一股没13硬装的姿态,看这德行,陆夕墨就知道他礼部尚书的儿子秦文琅。 瞧这无比得瑟的模样,大郎今天大概又没喝药。 陆夕墨淡淡的扫了一眼,这俩货都不是她的菜,目光转向道路尽头,那抹天青色早已消失不见了。 她微皱了一下眉头,转身欲走,却被陆依柔拦住。 “夕墨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什么都不与我说话?” 瞧着那双发红的眸子,陆夕墨心道:不愧是绿茶婊中战斗机,她还什么都没说呢,陆依柔就委屈的要哭了。 “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只是单纯懒得跟演技拙劣的人浪费口舌,毕竟我没时间练习‘眼眶一红就装可怜’的技能。” 陆依柔的眼泪已经掉了出来,抽噎着说出了她的婊言婊语。 “姐姐,不要这么说我好吗,我知道此次回府让姐姐心里很不舒服,可是,我真的想与姐姐好好相处,姐姐为何一直冷脸以对,当真容不下我吗?” “好好相处?你进门第一天就捧着我的簪子抹眼泪,转头就让下人看见我‘扔’了你的东西,昨天我不过是没接你递来的汤,你就说我嫌恶你,今日父亲便让我提前选婿。” 陆夕墨勾起了唇角,目光从盛湳和秦文琅的脸上扫过,接着说道:“不过,你倒是帮我想了一个出府的好理由,陆依柔,若是我选了你的心肝宝贝,你会不会哭死?” 盛湳和秦文琅面色顿变。 前者恼道:“陆夕墨,我不可能娶你这种毒妇!” 秦文琅紧跟着说道:“没错,我也不会要她,我只喜欢依柔,陆夕墨,你若再敢欺负依柔,我定不饶你!” 陆夕墨看猴子一般的看着两人,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喜欢又怎样,这可是早就定好的,不想娶我,大可以回去拉根绳子上吊,你们这种堪比猪的蠢货能入我的眼,已是祖坟冒了青烟,赶紧回去把自己洗干净,等着与我成婚吧!” 陆夕墨说完便大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剩男与大郎在风中凌乱。 她不会选我吧? 她不会要和我成亲吧? 陆依柔也变了脸,陆夕墨竟然敢回嘴,定要好好告她一状。 “盛哥哥,秦哥哥,是姐姐诬陷我的,我怎么可能做那些事,更不会利用你们,我的心好痛啊,我要去找娘了。” “柔妹妹?” “依柔!” 盛湳和秦文琅同时喊了一声,陆依柔已经走远了…… 陆夕墨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来到了锦鲤池边。 适才那道身穿青衣的人影果然蹲在池旁,细心的喂着锦鲤。 陆夕墨走到了他的身旁,对方立即停下喂食的动作,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陆小姐。” 陆夕墨从他掌心中抓出一点鱼粮,扔入了湖中,笑语嫣然的问道:“温公子,你也是来看陆依柔的吗?” 温衡似乎没想到陆夕墨会从自己的手上拿东西,她就仿佛失了忆,忘了之前对他的种种嫌恶。 一丝错愕从狭长的眼眸中划出,片刻,又归于平静。 “在下是奉父命而来。” 陆夕墨哦一声,在温衡身边蹲下,又问:“温公子想成亲吗?比如,和我。” 温衡声音寡淡的说道:“陆大小姐莫不是在旁人身上受了气,遂拿在下寻开心?” 第二章:要嫁就嫁最尊贵的男人 “温公子为何会这么想?” 陆夕墨眨着明眸,眉尾弯弯如月,满是笑意。 温衡并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目光一触即收,已转向了池中的锦鲤。 呵,还挺高冷的。 “若我真心想嫁给你,你会拒绝吗?” 陆夕墨歪着头,一双妙目胆大直白的盯着他的脸。 心里不由感叹,不愧是男主,即便明珠蒙尘,依然难掩华彩,眼下的温衡就如一把古朴的长剑,拔出的那一刻,必然光华夺目,璀璨耀眼。 若能将这把绝世宝剑握在手中,她这趟穿书之旅,当可无忧了。 温衡扔掉鱼食,不疾不徐的转过脸。 “娶你?我有什么好处?” 深邃的目光沉稳威慑,看似平静无波,却如山岳,让陆夕墨生出一股窒息般的压力,不得不转移视线。 “温公子能离开太师府,我也可以离开相府,于你我而言,算是双赢。” 她干咳了一声,循循善诱的说道:“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陆夕墨看过书,知道温衡有个白月光,这并不重要,她想要的,只是原配头衔。 温衡挑了一下眉头,似乎被勾出了一丝兴致。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庶子与假千金相差无几,我多少也能感同身受。” 陆夕墨当然知道这副温朗的外表之下,藏着勃勃的野心,只是现在的温衡,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以后会坐上至高无上的龙座。 温衡余光瞥过,一抹异色迸出眼角。 这是她的真心话,还是因为被逼无奈,想为自己寻一根救命的稻草? 无论如何,今日的陆夕墨似乎都与以往有着极大的不同,回想她先前对自己冷唇相讥的样子,温衡的眸色慢慢冷下。 他拍掉手上的残渣,站起身道:“你说的似乎不错,可惜,我没兴趣。” “喂!” 回过头,温衡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他真的是来走个过场。 陆夕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看样子,此次攻略,完美的失败了。 那就只能攻略陆相爷,让他务必促成这桩婚事。 男主,她势在必得! 既然穿了,就要嫁最厉害的男人,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温衡既是未来的皇帝,她就要当母仪天下的皇后! 陆夕墨打定心思,快步走向书房。 刚出园子,就遇到了脸色阴沉的陆夫人,以及双眼发红的陆依柔。 陆夫人冷眉冷眼,目光不善。 “你当真要与依柔抢盛公子吗?这十几年,陆家待你不薄,你难道连一点感恩戴德的心都没有?” “在娘的眼里,如何才算感恩?当时我人在襁褓,是娘非把我认作女儿的,那时的我,何曾有选择的权利?这十几年我承欢膝下,孝顺二老,难道做的还不够吗,如今真千金回府,我就成了碍眼之人,早日嫁出相府,难道不是娘所希望的?我喜欢盛公子之事,府中皆知,娘当初也是愿意的,怎么事到临头,又成了我的错?” 陆夕墨的声音并不尖锐,但却字字戳心,陆夫人顿时吃不住劲儿了。 “放肆,何时轮到你来质问我了?” 陆夕墨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陆夫人。 “女儿哪敢质问娘,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罢了,娘又没做亏心事,莫非连真话都不敢听了?” 陆夫人从来不知道陆夕墨的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不由气得连连发抖,指着她的鼻尖说道:“强词夺理,陆夕墨,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陆依柔赶紧上前扶住陆夫人,红着眸子说道:“娘莫要生气,若是夕墨姐姐真喜欢盛公子,那就……让给她吧,女儿以后就好好陪着娘亲,再也不嫁人了。” 陆夕墨差点想要鼓掌了,陆依柔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惋惜的啧了一声。 “妹妹这话说的,到显得我多不懂事似的,亲事是爹定下的,你回府之时,便已清楚,我以为妹妹会与未来的姐夫保持距离,免得被人说三道四,可妹妹却不知分寸,将我绣的荷包偷走,送给盛公子,今日又说‘不嫁人’了?妹妹这般前后不一,莫不是想让娘觉得,是我逼着你退让,故意折辱你?” 陆依柔脸色微变。 “我……我没有,姐姐莫要诬陷我。” “我那鸳鸯荷包还在那狂徒的腰上挂着,若是娘不信,将人叫过来对一对绣工,自会明了。” 陆夕墨说完,又看向了泫然欲泣的陆依柔,一脸同情的说道:“妹妹绣工不好可以学,何必做那贼人,这话若是传出去,于爹名声不好,若娘没别的事,夕墨就先告辞了。” 陆夕墨俯身一礼,转身离开,除非必要,她不想多给这对母女一个眼神。 陆夫人被抢白了一顿,却无法反驳半分,只觉得气都堵到了嗓子眼,一张脸青的厉害。 “依柔,你当真拿了她的荷包?” 陆夕墨诗词歌赋虽然不怎么样,一手绣工却着实厉害,就连皇后都夸赞不已。 “我……我没有,是……是夕墨姐姐送我的,盛公子说喜欢,我就给他了,谁知在夕墨姐姐的嘴里,竟变得如此不堪。” 陆依柔又委屈上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陆夫人心疼的揽住了女儿。 “既然如此,你实话实说就是了。” 随即大声说道:“你是相府的真千金,真的永远假不了,别人没有资格与你争。” 陆依柔心虚的拉住了她。 “娘,咱们先回去吧,我会向姐姐解释清楚的。” 陆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既然没错,还有何好解释的,盛公子不是说要与你联诗吗,莫要让他等急了。” 陆夫人的话,陆夕墨自然也听到了。 那堪比河狮吼的嗓门,想不听都难。 好在她并不是真正的陆夕墨,母老虎的话伤不到她分毫,眼下该做的是,务必让陆相爷把这桩婚事敲定。 情情爱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有权柄在握,才是立身于世的底气,亦是无人能夺的安稳。 刚到书房的门口,陆相爷就从房中走了出来,身边跟着的少年公子,正是温衡。 第三章:梦到哪句说哪句 “夕墨见过爹爹,见过温公子。” 陆夕墨弯身行礼,偷偷瞧向了陆相爷。 不知他与温衡谈的如何了? 陆相爷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陆夕墨心头骤沉。 难道被拒了? 白月光的威力就这么恐怖吗? 忐忑间,陆相爷已当先开了口。 “温衡难得过府,为父留他在府中吃顿便饭,听闻盛湳他们在亭中联诗,未免等的无聊,你们俩也过去瞧瞧吧。” 陆夕墨顿时明了,陆老头是想给自己和温衡制造机会,上道! “女儿遵命。” 随即转向了温衡,声音也不自觉的夹了几分。 “温公子,咱们走吧。” 看着这张笑语嫣然的面孔,温衡眉头蹙起,只觉今天的陆夕墨仿佛被鬼上了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陌生感。 “劳烦陆小姐带路。” 温衡心中画弧,却不会在陆相爷面前失仪,躬身一礼,跟着陆夕墨出了院。 陆夕墨侧眸瞧他,神色中带着些许小得意。 “温公子,咱们又见了,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 青石小径上,温衡到背着双手,不冷不热的说道:“怕不是那三人都不与陆大小姐玩,所以寻我做消遣?” 陆夕墨挑起眼尾,声音中多了几分嗔怪。 “温公子怎地如此缺乏自信,在我眼里,温公子可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大英雄,我就不能因为欣赏,所以才故意接近温公子的?” 温衡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记得陆小姐尊贵如天上月,向来讨厌庶子,今日到是稀奇。” “那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不能当真,我只是想把温公子留到最后,我一人独享罢了。” 陆夕墨梦到哪句说哪句,只要自己给温衡坚持洗脑,他早晚会信。 温衡不由嗤笑出声。 “这番话听起来,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手段与力气。” 陆夕墨心道,你是会分析的,嘴上却是义正言辞。 “胡说八道,我之所以一直隐藏心事,是因为爱的太过深沉,温公子怎可这般污我。” 温衡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何况是他。 孩童时,他也常随父亲来相府游玩,陆夕墨每一次都会带着一帮下人把他堵到角落里奚落一番,她叉着腰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长大了嫁猪嫁狗也不嫁他的样子,如今依然历历在目。 近些年,言语更是越发尖酸。 温衡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陆夕墨对自己与别人的差距,若非必要,他万万不愿再登相府的门。 回想前尘往事,温衡眼中温度全无,脚步亦快了几分。 “喂,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陆夕墨心中顿急,伸手去抓江衡的手臂,却被江衡抬袖甩开。 陆夕墨只觉一股极大的力量从对方的手臂上袭来,霎时站立不稳,朝后方倒去。 危及之际,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揽住了陆夕墨的腰。 四目相对,陆夕墨心里不由一阵激动。 这特么可是电视剧里男女主才有的经典桥段啊,可惜没手机,要不然非得好好录个短视频…… “假千金和庶子竟在园子里卿卿我我,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文琅……咱们是不是撞破别人的好事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衡立即放开了手。 陆夕墨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的手臂,这才站稳,索性直接挽上了。 “我道哪来的臭味,原来是有人在此放屁,盛公子莫非今日吃了巴豆,当真臭不可闻。” 说这话的时候,陆夕墨还抬起了一只手,夸张的扇了扇。 盛湳本想奚落几句,却反被怼,一张脸逐渐涨红。 陆夕墨定是想以退为进,故意与温衡搅和在一起,目的就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 她在想什么美事,堂堂的太师之子,如何会要陆夕墨这种鸠占鹊巢的假货。 他上前一步,厌恶的骂道:“陆夕墨,你少做白日梦,我不可能喜欢你不知廉耻的东西。” 陆夕墨根本不惯着他,开口骂道:“你算个什么鸟,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这种货色扔到道上狗都不会闻一下,如何能入的了姑娘的眼,小小狗剩,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 听到“狗剩”二字,秦文琅没忍住,噗的一声低笑出来。 陆夕墨立即看向他,一本正经的问道:“秦公子莫不是也憋不住了,茅厕就在南边,要是污染到园中的花花草草,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秦文琅笑容瞬间消失,一张脸青中带白,堪比京剧脸谱。 陆夕墨已拉住温衡。 “温公子,咱们走。” 温衡回头瞥了一眼,薄唇微扬。 今日的陆夕墨,到是有些意思。 陆夕墨偷眼瞧过,心中微喜。 不愧是她,计划还是可行的。 身后,盛湳与秦文琅气的嘴角直抽。 前者怒道:“陆夕墨实在太不要脸了。” 后者连连点头。“而且还伤风败俗。” “我猜她一定是爱而不得,所以才故意气咱们。” “没错,她这种低俗的赝品,哪能与依柔妹妹比。” “她确实连依柔的鞋底子都不如,我已经看穿她的心思,待会定要痛哭流涕,跪着求我原谅。” 盛湳无比自信地展开了折扇。 狗腿子秦文琅颇为认可。 “我猜她上亭子是要对诗的,保不齐要以诗与盛兄传情呢。” 盛湳不屑的哼了一声。 “就她那水平,比本公子府中的丫鬟还不如。” 话音刚落,陆依柔已带着丫鬟从另一处走进了花园,嗲声嗲气的说道:“盛公子,秦公子,你们怎么还没上亭子?娘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点心,快些吧,一会茶就凉了。” 盛湳与秦文琅对视了一眼,一左一右的跟在了陆依柔的身后,今日定要好生羞辱陆夕墨与那不入流的庶子一番,让他们无脸见人。 亭上,陆夕墨亲自给温衡倒了一杯茶,乖巧的在他身边坐下,正想着如何吹他的彩虹屁,盛湳三人已经上了亭。 秦文琅刚才被怼了一顿,正无处撒气,瞧着二人坐的那般近,立即唾沫横飞的说道:“陆夕墨,我们要在此处联诗,你敢接吗?” 第四章: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温衡巍然不动,目光瞟向了陆夕墨。 这位陆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草包,平日里还特别爱写一些狗屁不通之物,早已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乐子。 陆夕墨其实也不会做诗,可她的老祖宗会。 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名的诗句多不胜数,陆夕墨自然不怕。 “有何不敢,只是这输赢,总要有点说法。” 陆依柔这才知道陆夕墨也在亭上,见她如此脸大,心中暗喜。 娇柔的问道:“姐姐真的要玩联对吗,若是姐姐输了,又该如何?” 陆夕墨看翔一般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我若输,就跪下给你们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你们要输了,便给我磕头叫奶奶,如何?” 秦文琅捻着手中的珠子,不加思索的说道:“公子我应了。” 盛湳目光转了一圈,看向了园中的牡丹:“你若敢耍赖,我定要去相爷那里告你一状,就以牡丹为题,你来出诗头。” 陆夕墨勾了一下唇角,开口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盛湳不由一阵错愕,此诗形神兼具,大气磅礴,陆夕墨这绣花枕头竟能做出如此绝妙之句,当真是白日见鬼了。 秦文琅咂了咂嘴,也有种无处下口之感。 一边的温衡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这两句诗意境甚妙,无论多华丽的词汇,似乎都无法承接。 眼见二人都不说话,陆依柔不由撒娇的说道:“盛公子,秦公子,你们快说呀。” 陆夕墨面色淡淡的转向了陆依柔。 “他们说不出,你又不是没长嘴,陆依柔,你不是常与府中下人吹嘘自己学富五车,对诗如流的吗,何不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才学。” 陆夕墨的目光在盛湳的荷包上扫了一眼,讽刺的笑道:“难不成才学是假的,做贼才是你的强项?” 陆夕柔脸色瞬间胀红。 她的养父母穷的叮当响,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闲钱供她念书,她是怕被下人看不起,才说了几句大话,眼下却被打了脸。 “姐姐,你为何非要针对我,我自小长府外,自然是比不得姐姐的,姐姐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 陆依柔说不过,又开始发动绿茶神功,一双眼睛陡然变红,泪水盈盈欲滴了。 陆夕墨可不吃这套,冷哼了一声道:“不会就是不会,何必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我再问你们一遍,到底能不能接,若不能就赶紧跪下磕头,别磨磨唧唧的。” 盛湳和秦文琅正绞尽脑汁的想下一句,谁都没闲心去看陆依柔的婊演。 “这里风太大了,我要去下边想想。” 一盏茶后,盛湳彻底放弃,寻了个借口就要溜,秦文琅紧跟着说道。 “我肚子疼,我要去趟茅厕。” 眼见这俩人要跑,一直没开口的温衡忽然说道:“离开亭子,便算输了,倒不如早些下跪,还能保住些面皮。” 盛湳气急败坏的说道:“让我给她下跪,你没病吧?” 温衡将茶杯放下,声音淡淡的说道:“那就对来。” 秦文琅骂道:“对个屁,谁知道她在哪抄了这两句诗,根本狗屁不通,依柔,咱们走。” 话音未落,眼前身影一闪,温衡颀长的身影已经堵在了亭子口。 “愿赌服输,尔等临阵脱逃,莫非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家气度?” 即便是庶子,那也是太师的骨肉,谁不知道皇上向来宠信太师,就连温家的狗也要比别人高上一等,真僵起来,还真是没人敢与温衡硬碰。 见温衡愿意为自己出头,陆夕墨嘴角的笑纹又扩大了几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她站到了温衡的身边,狐假虎威的说道:“别磨磨蹭蹭的,否则我不介意明天一早,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草包。” “你们这些年轻人,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相爷与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走上了亭子,通过原主的记忆,陆夕墨知道此人是帝师宋昭。 这人可厉害的很,十六岁便任文华殿大学士,真正的满腹经纶,出口成章。 温衡施了一礼。 “温衡见过宋师,我们几个在玩联诗,并设下了赌约,有人输了,便想赖账。” 宋昭捻着胡子笑道:“莫不是陆大小姐又输了?” “不是,输的是盛公子和秦公子。” 陆相爷来了,温衡便把陆依柔隐去了。 盛湳哼了一声道:“陆夕墨那种鬼诗词谁能接得下?” 宋昭饶有兴趣。 “哦,不知是何诗句?” 温衡将两句诗重复了一遍,宋昭思量片刻,亦跟着摇了摇头。 “宋小姐年岁不大,便能做出如此精妙的诗头,实让老夫敬佩。” 相爷同样震惊,这当真是陆夕墨想的,不,定是从哪里听来的,她若会作诗,母猪都要上树了。 陆夕墨趁机指向了盛秦二人。 “爹与宋师既然都到了,就给我评个理,这人明明输了,却不履赌约,是何道理?” 她语调娇柔,透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宋昭不由多了几分喜欢,笑着说道:“确实没理。” 陆夕墨立即将目光转向两人。 “你们几个,还不跪下叫奶奶。” 盛湳气的不行,奈何宋昭在此,根本不敢抵赖。 他一咬牙,迅速跪下,给陆夕墨磕了一个响头,喊完就脸红脖子粗的跑了。 秦文琅也有样学样,瞬间就没了影。 陆依柔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陆夕墨冷眼扫过,看在陆相爷的面子上,今天就先便宜她。 却听宋昭笑呵呵说道:“他们已经认了输,不如大小姐自己再接两句如何?” 在宋昭的面前陆夕墨可不敢显摆,故作尴尬的说道:“宋师见笑了,夕墨就会这两句。” 宋昭不由哈哈大笑。 “陆大小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见眼高于顶的宋昭对陆夕墨这般和颜悦色,陆依柔堵闷不已。 今日本想教训陆夕墨一番,风头却反被她给抢了,眼见几人聊得欢,陆依柔只能羡慕嫉妒恨的退出了亭子。 陆夕墨这窝囊废竟敢骑到她的头上,必须得想个办法,扳回一局。 想起陆相爷曾说过,皇上甚喜吃鱼,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微服出行,到望江楼品尝一番,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个毒计。 陆夕墨,这一回,我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第五章: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前厅。 盛湳和秦文琅现了这么大的眼,自然没脸再待下去,寻了个蹩脚的借口,双双逃出了相府。 陆依柔很怕陆夕墨会给她抖出点什么来,索性假装头疼,回了后院。 陆夫人担心女儿,留下陪她,与宴的就只有温衡、陆夕墨、宋师和陆相爷。 席间,温衡谈吐风雅,才学广博,宋昭频频点头,赞赏有加,文人爱的是才,是嫡是庶,宋昭并不看中。 陆夕墨亦是偶出金句,逗的宋师大笑不已,瞧这二人男俊女俏,动静相宜,到是一对金童玉女。 只可惜,这小丫头却看上了盛家的草包! 宋昭抿了一口酒,心生感叹。 瞧着温衡挺拔的坐姿,陆相爷也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温衡性情沉稳,举止优雅,虽是庶子,骨子却有种不凡的贵气。 当时是太师主动攀附陆家,温衡又与陆夕墨年龄相当,陆相爷不好推辞,两家便借机走动,如今太师颇受皇帝倚重,相府早已不复重前,既然陆夕墨愿意,相府亦能借机与太师拉近关系。 两人走后,陆相爷叫住了陆夕墨。 “宋昭突然到访,你的事为父还没来得及说,你若真的考虑好了,为父明日便去太师府。” 陆夕墨这才明白陆相爷摇头的真正含义,立即躬身说道:“多谢父亲,夕墨早就考虑好了,夕墨与温公子成婚,既然不算高攀,也称不上下嫁,合适的很。” 陆相爷点了点头,这话倒是颇有道理。 风水轮流转,他虽为一人之下,手握重权,皇上与陆家却并不亲近,这些年被提拔的文武官员大多是太师推举,亲疏分明。 朝中形式万变,犹如老树盘根错节,只有根基扎得够稳,才能有真正的立足之地,陆相爷为官多年,自是比别人看得更清楚,正因如此,他才费尽心思,拉拢宋昭…… 陆相爷沉思之际,陆夕墨已告辞离开了。 短暂的相处,陆夕墨已觉温衡不俗,即便面对陆相爷与宋昭,亦是言之有物,不落下风,整个人都展现出一股沉稳有度的松弛。 他的身上既有少年的孤高桀骜,亦有属于自己的沉稳厚重,着实是个非常出色的人,剩男、大郎之流,与他当真是没法比。 却不知……太师那边是何意思? 陆夕墨有些担心,毕竟自己是个假货,人家庶子好歹还与太师有点血缘。 不对,温衡同样也不是太师的亲子,当找个机会与温衡透露几分,加快他称帝的进度。 毕竟夜长梦多。 一旦改变了一件事,很多事都会产生相应的蝴蝶效应。 陆夕墨始终相信切实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真正属于自己,她没有那么多耐性去等温衡八年后称帝,更不可能当咸鱼躺平,要握住更多的先机,必须得主动出击。 打定主意,陆夕墨一秒入眠。 第二日一早,就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睁开眼,顿时看到一张讨厌的脸。 “姐姐,我是来向你赔罪的。” 陆依柔在床边坐下,声音娇柔的说道:“那荷包真的不是我偷的,是我在假山边捡到的,我瞧着好看,就留下了,正好盛公子喜欢,就给了他,既然姐姐喜欢盛公子,我以后定会把盛公子当成姐夫来对待,万不敢再有半分逾越。” 陆夕墨故意哼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道:“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陆依柔低眉垂眼。 “是,小妹定然不敢再妄想了,姐姐若是真的原谅了我,咱们便去望江楼吃顿酒,从此一笑泯恩仇。” 望江楼? 那不是皇上与温衡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陆绿茶若是不说,她险些把此事给忘了,看样子,老天爷已经站在她这一边了。 嘴上却道:“你不会在酒菜里下毒吧?又或者……给我下点脏药?” 陆依柔神色微变,她确实想过给陆夕墨下药,可陆夕墨若在望江楼出了事,自己也得不到好。 “姐姐说的是哪的话,妹妹只是想给姐姐赔罪而已,酒菜已经定下,姐姐若是不去,便白瞎了小妹的一番心意了。” 陆夕墨磨磨蹭蹭的思量了半晌,才漫不经心的说道:“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我就暂时原谅你一次。” 陆夕柔喜道:“多谢姐姐,咱们就约在午时,天字一号房见。” 她摆了摆手,丫鬟赶紧拿过一套崭新紫色拽地罗裙。 “这是我对姐姐的一点心意,姐姐若能穿着它出门,必然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眼呢。” 陆夕墨瞟了一眼,夸赞道:“确实挺好看,那咱们一会儿见。” 心中却骂道:这死绿茶还怪毒的,居然利用这个,这一回,定让她踢到铁板上! “姐姐先梳洗打扮吧,小妹先行一步。” 陆依柔见得了手,赶紧起身告退。 陆夕墨略作思量,心里已有了主意。 她来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折好后交给了原主的贴身丫鬟映月。 这小丫头颇为忠心,原主死后,她也撞死在了柱子上,陆夕墨对她自然是信的。 “你替我跑一趟太师府,务必要将此信亲手交给温衡温公子。” “奴婢明白,定会交到温公子的手中。” 映月走后,陆夕墨简瞧向了镜子。 里边的人儿肤白如玉,五官精致绝伦,堪称国色天香。 只可惜,是个女配,没有一点光环。 幸好她熟知剧情,拥有如此逆天改命的金手指,若是不用,就太可惜了。 刚近午时,陆夕墨便换上了那件极为绣工精致的紫色罗裙,步履闲适的走出了相府。 陆依柔探头探脑的躲在远处的假山后,瞧见这一幕,不由兴奋得全身发抖。 这套罗裙可是惠贵妃生前最喜欢的样式,皇上将其命名为紫鸢云梦,惠贵妃去后,皇上悲痛不已,特颁下禁令,京中女眷皆不可穿,违令者斩。 陆夕墨敢冒天下之大不违,不知皇上会给她一个怎样的死法? 陆依柔仿佛看到了陆夕墨凄惨的死相,嘴角慢慢勾起,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好好欣赏一下了。 第六章: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望江楼,京中最大的酒楼,楼外就是寒沧江,故而得名。 江中之鱼,味道鲜美,往来京城的商客,皆以能吃到望江楼中的鱼而荣,价钱自然也贵的很。 陆夕墨是个鱼肉爱好者,看书的时候就被这吹成神仙一般的清蒸鱼肉勾出过馋虫,还按书中的描写自己尝试了一下,但是清蒸鲤鱼并不好吃,腥的很。 想不到一转眼的功夫,自己竟然就来到了京城第一楼。 她感慨的看着头顶龙飞凤舞的大字,却没急着进,而是在附近的摊位上溜达了起来。 盛湳和秦文琅刚好就在对面。 陆依柔说请他们吃饭,俩人正好闲的慌,就结伴来了,没想到会碰上陆夕墨。 瞧那一身紫衣,盛湳瞳孔微缩。 秦文琅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当真不知紫鸢云梦的典故?” 她若敢进望江楼,必死无疑。 就算不进,一会也得被人抓起来。 惠贵妃是皇上的逆鳞,无人能触。 秦文琅虽然也烦每日都像喝了椿药般缠着他们的陆夕墨,可也罪不至死。 “好歹也相识几年,要不要告诉她?” 盛湳恶狠狠的瞪了秦文琅一眼。 “她昨日害咱们在宋师面前丢了人,你还想帮她开脱,莫不是真想当她孙子了,要不要我一会去问问你奶奶的意见?” 秦文琅顿时闭住嘴,昨天的确挺丢人。 盛湳紧攥着挂在腰上的玉佩,眼睛却没离陆夕墨。 眼见她已返回望江楼,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慌。 万一她真被砍了脑袋,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脖腔子,还怪吓人的。 思量间,一辆乌木的马车停在门口,一道熟悉的人影从车上走下。 陆夕墨顿如桃花初绽,眉梢眼角尽是笑容。 “温公子果然守信。” 她上前一步,笑盈盈的唤了一声。 秦文琅幸灾乐祸的说道:“感情是在等温衡,看样子,陆夕墨真的移情别恋了,咱们也不用躲了。” 他抬脚往对面走,却被盛湳拉住。 “陆夕墨定是早就知道咱们在这,若是此时出去,便中了她的奸计。” 秦文琅有点脑子,但不多,想了一会道:“盛兄言之有理,哪有人能变的这么快。” 盛湳自信的点了点头。 “没错,她一定是在挑战我……” 对面,温衡的目光从陆夕墨的衣服上扫过,神色亦是一变,一把将她拽上了车。 “你疯了,竟敢穿这样的衣服,在今天来望江楼。” 陆夕墨惊呼一声,撞在了温衡了胸膛上,右手慌乱的抓住车顶的横木,这才稳住身形。 她平缓了一下呼吸,优雅的坐在了对面的软座上。 “温公子想必是知道这件衣服的典故,奈何我那妹妹纯心想害我,我今天不穿紫鸢云梦,明日兴许就要给我套上龙袍了,与其费心猜测,不如顺势而行。” 温衡面色冷淡的觑着她。 “我对陆小姐的事没兴趣。” 陆夕墨挑眸一笑,澄澈的眸色中带着几分狡黠。 “可温公子还是来了,就证明温公子也有在意之事。” 想到信上的寥寥几字,温衡长眸眯起,目光犹如刀锋,在陆夕墨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挪动。 “陆夕墨,你当真这般恨我?” 陆夕墨迎向了他杀人般的目光,错愕了一瞬。 “你以为我让你来此,是想拖你下水?温公子可是我选定的夫君啊,我怎舍得。” 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温公子若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这趟马草钱,我给你出了。” 时间就快到了,陆夕墨不想再等,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扔到了温衡的袍子上,便掀帘子下车。 就算今日无法让温衡与皇上见面,却也不能让陆依柔躲在人后舒坦。 陆夕墨推开店门,便直奔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房中坐了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人,左右各有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其中一人,正是宋昭。 陆夕墨微微一愕。 “宋师为何会在此处?天字一号房,不是我妹妹定下的吗?莫不是我来的早了?” 她惊讶了一瞬,又道:“宋师也来吃鱼吗,不过这清蒸鱼的味道可不怎么样,若是换一种做法,定会更好!” 帘子被人掀开,已经让三人大惊,见她穿着紫鸢云梦,宋昭脸都白了。 这丫头,难道就没听她爹说过皇上的忌讳吗? 右侧的老者已攥住了立在一旁的刀,一股杀机至那双精明的眼中迸出,陆夕墨只觉后背发凉。 天下兵马总元帅许怀安,果然老当益壮,威风不减。 “哦?什么做法更好,若你说不出,我可不会饶你。” 中间的人慢慢放下筷子,声音平淡的问。 “鲤鱼最好的做法自然是红烧,色香味俱全,配上新鲜的活鱼,才是天下至绝之味。” 陆夕墨笑眯眯的说道。 握着剧情的金手指,陆夕墨并不慌,反正那位会做红烧鱼的御厨要在三年后,才会逃荒入京。 皇上果然没听过这个吃法,眉峰挑了挑。 “红烧?” 许怀安沉声道:“小丫头岂敢信口雌黄。” 陆夕墨胆大包天的说道:“老先生可敢与我打个赌,若我做的好吃,就把你的大刀送我如何?” 许怀安大怒。“放肆!” 皇上却觉得她有些意思,杀机在眼中一闪而逝,点头道:“可以赌。”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在身后说道:“陆夕墨,莫要胡闹。” 温衡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 “温衡见过宋师,见过许元帅。” 他没敢抬头看中间的人,却知道,那人一定是当今的帝王。 陆夕墨敢掀皇帝帘子,定是活的不耐烦了,偏偏自己也跟着发了疯,居然真的上了楼,这件事若是闹大了,陆丞相保不住陆夕墨,太师也同样保不住自己。 温衡身体僵直,脑子里飞出数个想法,又在瞬间压了下去。 一件衣服而已,或许……还能挽回。 宋昭已经腿软了。 这俩小家伙都不是笨人,今天跑到这来凑什么热闹。 正要开口,陆夕墨已拉住了温衡的衣袖。 “你来的正好,替我打个下手,我穿这身罗裙,不便施展。” 两人走后,皇上重新拿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 “宋昭,这丫头是谁?” 第七章:提前刷新好感度 “你当真要做菜?” 来到楼下,温衡拧眉发问。 陆夕墨挽起了袖子。 “里边坐的可是皇帝,我若是做不出来,脑袋必定要搬家。” 温衡讥讽道:“既然如此,何必逞能。” 陆夕墨回眸一笑:“我是为了帮你,当然,也是为我自己。” “这话如何说?” 温衡眯着长眸,觑着陆夕墨,似乎想看清她脑袋里究竟想些什么。 “带你提前刷个脸,兴许还能为你谋些好处,借后厨的事,就劳烦温公子为我搞定了。” 温衡没懂刷脸的意思,他很想拒绝陆夕墨,奈何已被拉上了贼船,也只能配合她演完这场戏。 片刻,温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 “进来吧。” 陆夕墨掀开帘子,里边的厨师已经从后门走了,案板上还放着一条刚剥了鳞的鲤鱼。 “不愧是太师家的小公子,厉害!” 陆夕墨朝他竖起大拇指,温衡冷着脸,嫌弃的退到了门边。 “鱼已经让人帮你收拾好了,你自己看着办。” 若不是陆夕墨在信中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他断然不会来。 时间就是生命,陆夕墨不再多话,拿起菜刀,利落的在鱼背上打起了花刀,继而起锅烧油,开始烹饪。 温衡从没想过陆夕墨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竟然会做饭,余光瞥见她动作娴熟,干净利落,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惊讶。 他还是第一看到陆夕墨如此认真专注的样子,让人颇感陌生。 陆夕墨并没有注意温衡在看自己,她的全部心神都在这条红烧鲤鱼上,不成功,便成仁! 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必须使尽浑身解数。 此时,陆依柔已到楼下。 她之所以没来得那么早,是怕陆夕墨的血星子嘣到自己身上,太过晦气,所以才磨磨蹭蹭,寻了个合适的时机。 “盛公子,秦公子,你们看到姐姐了吗?” 陆依柔一下车,就瞧见了盛湳和秦文琅。 秦文琅没心没肺的问:“今日你也约了她?” 陆依柔楚楚可怜的说道:“姐姐毕竟在陆家待了十几年,我不能让她不舒坦,就寻思大家一起吃顿酒,兴许她念着我的好,就不为难我了。” 秦文琅立即拍起了马屁。 “依柔真是人美心善,是陆夕墨太不懂事,鸠占鹊巢,还盛气凌人。” 盛湳附和道:“这话没错,依柔妹妹才是陆府的嫡小姐,无需为她费神。” 可心里却莫名不安,不知因为看到了陆夕墨的衣衫,还是因为看到了温衡。 见两人都心向自己,陆夕柔得意的勾了一下唇角,娇滴滴的说道:“等了这么久,两位哥哥定然也饿了,咱们进去吧。” “好。” 盛湳应了一声,正要跨过门槛,忽听二楼响起了一声暴喝。 “杀的好!” 秦文琅吓的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陆……陆夕墨她……” 盛湳的脸色也变了一下。 陆夕墨当真被杀了? 秦文琅已从地上爬起。 “依柔,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秦文琅连滚带爬的上了马,片刻就跑没了影。 盛湳的手也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他想上去看看,却没有勇气,一想到陆夕墨血肉横飞的样子,心里就揪的慌。 “依柔妹妹,这酒……还是改日再吃吧!” 陆依柔也只是做做样子,顺势说道:“也好,恰巧我今日也有些不舒服。” 盛湳走后,她赶紧挑起车帘,上了马车。 楼下叫买叫卖,声音嚷嚷,陆依柔没听真切,但是大致,应该就是这三个字了。 不由冷笑:陆夕墨,若你不与我抢盛侯爷,说不定能晚死几日,可你偏偏要选他,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用不了一刻钟,丞相府就能收到你的死讯,得走快点。 实际上,陆夕墨并没有死。 皇上说的也不是“杀的好”,而是“烧的好”。 陆夕墨的红烧鱼色香味俱全,入口鲜嫩醇厚,酱香与香料包裹着鱼肉,没有一丝腥气,只留下满口温润的鲜香。 皇上还是第一次吃到这样的鱼,忍不住出声大赞。 陆怀安和宋昭也吃了一口,细品之后,纷纷点头。 “确实不错。” 陆夕墨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三位大人都觉我做的好,这场赌约,我是不是赢了,老爷子的刀归我了吗?” 温衡就站在她的身后,闻言眉头紧皱。 陆夕墨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据说那把刀许元帅二十几岁就带在身上,随他征战不下百场,岂会轻易送人。 皇上看向了陆夕墨,笑容逐渐收敛,冷冽低沉。 “且不说赌约之事,你可知穿了这身衣服,已是重罪一桩,你既是陆丞相之女,不会不知!” 温衡听得心头一跳,他常听父亲说起,皇上很在意与惠贵妃有关之事,原来这并非故事,都是真的。 陆夕墨已当场滑跪,恭敬无比。 “皇上饶命,臣女之前并不知晓,今日一早,舍妹约臣女来望江楼用膳,定的就是天字一号房,衣服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臣女不好推拒,就穿来了,适才温公子告诉臣女,臣女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还请皇上看在这红烧鱼的份上,饶臣女一命。” 皇上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你是如何知道朕的身份的?” 目光却看向了站在陆夕墨身后的年轻人。 宋昭立即介绍道:“这位是温太师的小公子,温衡。” 皇上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原来是温衡,朕倒是听太师提起过。” 刚才过于惊怒,并没仔细瞧他,如今一观,方觉此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既有少年的肆意,亦有稳重与内敛,难怪太师经常夸赞。 温衡提袍跪下,眉眼端恭。 “温衡参见皇上。” “起来吧。” 皇上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陆夕墨。 陆夕墨赶紧清了清嗓子,低头道:“臣女怎敢胡乱窥探,实在是皇上气度不凡,兼具龙凤之姿与济世之魄,天下间也只有皇上,才有如此震慑人心的气度,犹如日月当空,让人不敢直视,臣女虽未靠近,已觉气场凛然,是以有此猜测。” 这一番恭维之语,说的皇上眉头渐展。 “看在你不知的份上,朕今日不与你计较,这份红烧鱼,权当赔罪,都退下吧。” 温衡心头顿松,感情这鱼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陆夕墨道谢起身,目光又看向了许元帅的大刀。 “未知臣女与老元帅的赌约,还算吗?” 第八章:陆夕墨你不知羞 温衡闭上了眼。 今日不把自己作死,陆夕墨誓不罢休。 却听皇上说道:“愿赌服输,老爷子就把刀给她吧。” 许怀安满心不舍,却不敢违背皇上之命,不情不愿的将刀递了出去。 陆夕墨毫不客气地接了下来。 “多谢皇上,多谢两位大人,臣女与温公子就不打扰三位的雅兴了。” 温衡惊的薄唇微张。 许元帅竟然真的把刀给了陆夕墨,抬起头,见陆夕墨对自己眨了一下眼,心中顿时明了。 躬身说道:“今日多有冒犯,还请皇上与两位大人恕罪。” 皇上含笑看着他。 “去吧,你父亲若是再入宫,你也可以跟着去走走,明澈的年纪与你差不多大,你们应该能聊到一起去。” “谢皇上,温衡告退。” 温衡回身下楼,到了马车上,才惊觉后背沁了一层冷汗。 陆夕墨当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与皇上对赌。 瞧着她正没心没肺的欣赏着那把刀,不由哼了一声。 “今日算你走运,下次若想找死,千万别拖着我。” 陆夕墨将刀放在一边。 “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不过我要先借用几日,等我用完了,定然会让丫鬟送到府上去。” 温衡挑了一下眉头,一脸狐疑的看着陆夕墨,不知她究竟揣了什么样的心思。 不过是一个多月未见,陆夕墨竟与之前判若两人,明明是同样的眉眼,却透着一股狐狸一般的狡黠。 陆夕墨嗔怪的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这可是许元帅的宝刀,若能得到此物,定会让京中的纨绔们羡慕不已。” 温衡冷淡的说道:“我并不需要那些虚名。” “这就是你的不对,人总要为自己造些声势……” 陆夕墨说了一半,又顿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现在略低调一些也是好事,等你我成亲之后,再一展宏图也不迟。” 京中的纨绔不会给温衡出头的机会,于温太师而言,温衡同样可有可无,父亲如此,几个兄弟姐妹对他自然不会有好颜色,他在太师府,非但得不到任何庇护,反而还成了碍眼的存在,所以陆夕墨才说,他的处境比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去。 如果现在能多刷好感,温衡定然会记下这份情,书中不止一次提到,温衡是个念旧情的人,能保证自己未来的荣华富贵,一直都是陆夕墨最终的目的。 “你为何一定要与我成亲?” 温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夕墨眉眼弯弯的说道:“自然是因为我喜欢温公子,所以才想与温公子做夫妻。” 温衡冷冷的说道:“你觉得我会信?” “那这样,你信了吗?” 陆夕墨突然凑上前,在温衡的脸颊上迅速一吻,又回到了原位上。 扣在膝盖上五指瞬间收紧,温衡的耳尖亦在眨眼之间泛红。 “陆夕墨,你不知羞!” 陆夕墨抿嘴笑道:“什么叫不知羞,你应该说你暧昧,你俗气,无论你信不信,我都是真心的,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强求,毕竟你没有一定要喜欢我的义务,但却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看着陆夕墨那双灿如繁星的双眼,温衡差点动摇,忽又想到过往种种,霎时就冷了下来。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今日以后,还是莫再牵连,阿福,去相府。” 陆夕墨偷偷的撇了一下嘴。 白月光这种东西,杀伤力极强,无论是小说还是影视,都无法抵挡,只能一点点的来了。 温衡端坐在车上,余光依然能瞟陆夕墨,眼见她眸子不住乱转,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她厌恶自己多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喜欢,说不定早已与盛湳等人合谋,挖出一个巨坑,等着自己来跳。 想到此处,温衡脸色微沉。 “阿福,停车。” 车身骤然一震,陆夕墨诧异的问。 “怎么了?” 温衡冷着脸说道:“我忽然想起还有别的事要办,你就此下车吧!” 陆夕墨当即拒绝。 “不行,送佛送到西,你明知道我穿着这身衣服,还让我在外边走,莫非想害死我不成?” “你既然能走到望江楼,自然能走回相府,阿福,把陆小姐请下去。” 公子有令,赶车的小童不敢不从。 他掀起帘子,干笑了一声。 “陆姑娘请吧。” 陆夕墨咬了一下后槽牙,枉她吹了这么多彩虹屁,温衡却还是如此不近人情。 罢了,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在一时,万一把他整应激了,反倒不美。 “那就不打扰温公子了,夕墨告辞。” 陆夕墨利落的下了车,将那把大刀提在了手中,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有十几斤,许老元帅一头白发,怎么也得七十有余,当真是龙虎精神。 她手拎大刀,身着紫鸢云梦,如此奇怪的打扮,顿惹不少百姓侧目,陆夕墨一路目不斜视,回到了丞相府。 陆夕柔正在后院与陆夫人说话,听丫鬟来报,说陆夕墨回来了,不由吓得脸色发白。 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皇上没杀她? 陆夫人瞧了女儿一眼,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陆依柔抓住了陆夫人的手,慌张的说道:“陆夕墨,她……她怎么会拿着刀,娘,她是不是又来找我麻烦了?” 陆夫人腾地站了起来。 “她敢,反了她了,别怕,有娘在,谁也别想动你分毫。” 话音刚落,陆夕墨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夕墨拜见娘亲,还请娘亲为夕墨做主。” 陆夫人从房中走出,看到那身紫鸢云梦,脸色顿变。 “陆夕墨,你……你怎么敢穿这身衣服?” 陆夕墨手按着刀柄,立在院中,声音淡淡的说道:“这是依柔妹妹所赠,非让我今日穿着去望江楼,说要与我杯酒释前嫌,我去了天字一号房,看到的却是皇上和许元帅,女儿不知依柔妹妹究竟安的是什么心思,特来与娘亲询问。” 陆依柔一狠心,往自己的大腿里子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眼泪顿时流了出来。 “姐姐怎可如此诬陷于我?我何时送你过这身衣服?” 第九章:你确实该打 陆夫人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陆夕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依柔,究竟安了什么心?这十几年,相府待你不薄,如今我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我这做娘的多关心她一些,有何不对?你享受了她本该有的荣华与富贵,非但不知感激,反而一再相逼,相府就是这么教你的?” “娘扣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戴,也请娘莫要将话题带偏,今日明明是依柔妹妹陷害我在前,为何反到成了我的不对?” 陆夕墨上前一步,神色淡淡的看向了陆夫人。 “人心都是长偏的,手心手背从来都不是一块肉,我不期望娘能将一碗水端平,却希望娘能清楚你那女儿的险恶用心,今日我若出了事,死的可并非是我一人,掉脑袋的,也可能是整个相府。” 陆夫人浑身一震,十几年前的宫宴,她曾远远见过惠贵妃一面,当时她穿的正是这个样式,惠贵妃死后,皇上悲痛欲绝,下了禁令,若真的触怒了龙颜…… 想到皇上近几年对陆家的疏冷,陆夫人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却依然觉得,自己的亲女儿做不出这种事。 “胡说,依柔刚到京城不久,如何会知道此事,到是你,在相府待了这么久,不会不知。” “她不知,我为何一定能知,即便我从小在相府长大,亦不曾探听过朝中之事,这都是娘教我的,莫非娘都忘了?” 书中的陆夕墨确实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盛湳,别的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陆依柔委屈的抽噎道:“女儿没有,女儿着实不知姐姐为何要如此说。” 陆夕墨的目光从瑟瑟发抖的丫鬟秋桃身上扫过。 “妹妹是与秋桃一起送过去的,才过了一个时辰,莫非你们都失忆了?” 秋桃仰着鼻孔说道:“大小姐莫要诬陷奴婢,奴婢今日并未见过大小姐。” “好,那我今日便好生问问你。” 陆夕墨说完便抡起大刀,朝秋桃劈头盖脸一顿砸。 这死丫头是陆依柔的心腹,平日没少欺负映月,正好一并教训了。 秋桃哪架的住,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不住的嚎叫。 眼见陆夕墨突然发疯,陆夫人也惊的连退了数步。 “陆夕墨,你、你想谋逆不成?” 陆夕墨淡声说道:“夕墨自然不敢,这把刀是许元帅的斩佞刀,据说刀下杀的都是奸佞之鬼,若秋桃没有撒谎,自然不会死。” 她抬手去拔刀鞘,秋桃只觉头皮发麻,一边爬一边喊。 “大小姐饶命,这衣服确实、确实是二小姐送给大小姐的。” 陆依柔急道:“住口,定是被陆夕墨买通了,跑来陷害我,娘,你要为女儿做主啊。” 看到陆夕柔心虚的神色,陆夫人就明白了,可若依柔今日被陆夕墨教训,以后在下人面前,如何能抬头? 方才她仔细的看了刀上的花纹,确实是许元帅的,先帝赐他此物,上打昏君,下斩谄臣,若真死在这刀下,可没处讲理去。 这些日子,的确把陆夕墨给逼急了。 未免她真砍人,陆夫人语气缓下。 “夕墨,是非黑白娘自会查清,速速把衣服脱下,若你是被冤枉的,娘会给你主持公道。” 陆夕墨咄咄逼人的看着陆夫人。 “秋桃已经认了,娘还要如何查?” 陆夫人强压着火。 “你在府中待了这么多年,的确比依柔根基深。” 陆夕墨冷眼看向了陆夫人。 “娘也认定是我买通了她?” 陆夫人咬着牙说道:“这……这件事,我会细问,你先退下。” “女儿为何要退,人都在这,娘问便可。” 陆依柔红着眼道:“姐姐若是恨我,打我就是,何必为难娘亲。” 陆夕墨心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她手腕一扬,刀身啪的一声砸在了陆依柔的肩上。 “你确实该打,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既然娘不管你,那我就替娘好好教教你。” 那么重的刀,即便没出鞘,打在身上也疼的紧,陆依柔啊的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陆夫人赶紧上前扶住女儿。 “陆夕墨,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陆夕墨将刀杵在了地上,沉声说道:“谁敢!” 下人们顿被陆夕墨给震住了,平日的陆夕墨顶多不疼不痒的骂他们几句,可看今天这架势,好像真敢杀人。 “你……你……” 陆夫人气的浑身直哆嗦,这哪里是相府的小姐,分明就是刚从山上下来的女土匪。 这时,忽听有人喊道:“相爷回来了。” 陆夫人顿露喜色,眨眼之间,陆相爷已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依柔立即爬到了陆相爷的面前,红着眼睛说道:“爹爹救我,姐姐她……” 没等她把话说完,陆相爷就抬起手,一耳光扇到了她的脸上。 “都是你干的好事,还敢恶人先告状,若非夕墨把皇上哄开了心,今日咱们丞相府,一个都别想活。” 陆依柔被打倒在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夫人心疼不已,把女儿护在了怀里。 “老爷,你吃错药了吗,怎地一回来就发那么的脾气。” 陆相爷怒道:“你还护着她,她昨日花高价在城南淮水绣庄订了这套紫鸢云梦,今日又约夕墨去望江楼吃饭,定的还是天字一号房,此事我已查清,还要如何抵赖,来人,把陆依柔送回听风阁,三日不准她吃喝,谁若敢偷送饭食,一丈红伺候。” 眼见陆相爷真的火了,陆夫人哪里还敢求情。 陆相爷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娘俩一眼。 “若是活够了,你们就继续作,夕墨,你跟我过来。” 陆相爷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院。 这一切与陆夕墨想的并无分别。 皇上自然不可能兴师动众来抓一个小小的陆依柔,即便他疏远陆家,亦不会因为此事与相爷正面掰脸,却也不会就此揭过。 他会将此事透露给陆相爷,为了官职和全家老小的性命,相爷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她一个公道。 “现在娘该清楚了,希望娘能好生管教妹妹,若再闯出如此大祸,可就未必能有今次这般好运了。” 陆夕墨说完便走,见好就收。 此时她还没有离开相府,并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候。 第十章:虽为父,却不同 “娘,女儿好痛啊!” 陆依柔捂着脸,放声大哭。 这次是真的疼,无论陆相爷还是陆夕墨,下手都不轻。 看着陆依柔发红的脸颊,陆夫人心疼不已。 “赶紧去取药,再去煮两颗鸡蛋,给二小姐消肿。” 几个下人麻利跑去拿药,剩下的将陆依柔扶进屋。 看到女儿肩上红肿的一片,陆夫人气的不行。 “这个陆夕墨,竟然下手这么狠,养条狗都比养她强。” 陆依柔哭的更凶了。 “娘,她今日敢对我动手,明日说不定真的要杀我了,娘,女儿好害怕呀。” “不用怕,她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是那把刀……” 回想陆夕墨一脸戾气的样子,陆依柔不禁打了个寒颤。 “娘,那刀真的是许元帅的吗,为何会到她的手中?” 陆夫人也纳闷的很,陆夕墨平日很少出府,怎么会认识许元帅? 她知道相爷还在气头上,不敢过去问,便安慰道:“兴许和她一样,是个赝品。” 陆依柔并不那么觉得,父亲如此恼怒,必然是真的,只是……皇上为何没治她的罪? 她到底是怎么把皇上哄高兴的? 万一她真的和皇上拉上关系,想嫁给盛侯爷,岂不是更加易如反掌。 不行,她绝不能让陆夕墨如愿。 定要想个办法,坏了她的名声。 皇上的谣她可不敢造,但却可以利用秦文琅。 陆依柔冷笑了一声,一抹怨毒之色迸出了眼角…… 书房。 陆夕墨躬身说道:“夕墨鲁莽了,还请父亲恕罪。” 陆相爷坐在椅子上,脸色依然不好。 “这事不怪你,爹教训了依柔,已经为你出了气,爹希望你也莫计前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陆夕墨垂下了眼,朋友也有亲疏之分,何况是有血缘与没有血缘,陆相爷能做到如此程度,她已经很感激了。 “女儿从来都没有想过找依柔麻烦,是妹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构陷于我,女儿知道妹妹初回相府,心里不安之感甚多,女儿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确实该把掌上明珠的位置让出来,还请爹爹早日为女儿定下婚事,只要女儿离开相府,一切风浪,自可平息。” 陆相爷摸着胡子,眼中露出几分欣慰,只觉陆夕墨似乎在突然之间,懂事了不少。 “你是个好孩子,是爹亏待你了,今日本想去太师府,行至半途,便被皇上叫至御书房,只能明日再去了。” 陆夕墨躬身一礼。 “女儿明白,女儿会尽量不与妹妹见面,免得横生冲突。” 陆相爷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即便不是亲生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看惯了陆夕墨娇纵的样子,冷不丁好像换了一个人,心里还怪不好受的。 “爹还是那句话,出嫁之日,相府不会亏待你,温衡若是敢欺负你,爹定会找他算账,给你撑腰。” 陆夕墨心头一暖。 陆相爷的确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奈何好人终不长命,祸害才活千年。 盛湳谋反之后,陆相爷也受到了牵连,削官为民,发配边疆,永生永世不得回京。 离京之日,百姓沿途相送,场面非常感人,奈何北疆是苦寒之地,陆相爷长途跋涉,染了风寒,到那里没多久,人就死了,陆依柔为求自保,竟与陆家断绝了关系。 想到对老相爷一路风霜的描写,陆夕墨颇感唏嘘。 “多谢父亲。”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父亲定然会心存疑惑,皇上为何会突然疏远陆家,女儿猜测,兴许是三年前的父亲与户部尚书一起查办的粮草案。” 陆相爷微微一怔。 三年前北疆范境,带兵出战的正是许元帅,负责调遣粮草的是陆相爷的门生,为了中饱私囊,门生克扣粮饷,陆相爷虽然秉公执法,却依然在最后关头心软,跪了一天,求皇上网开一面。 皇上允了,可心里,却始终有块疙瘩,正好太师乘虚而入,导致君臣离心。 当然,这只是一个契机,这中间还夹杂着很多事…… “这……唉……到底是我亲手举荐之人啊!” 陆相爷的声音将陆夕墨思绪拉回,看着他落寞的模样,陆夕墨心有不忍。 “其实父亲与皇上之间,未必当真没有转寰,女儿听闻淮南一带水患严重,若父亲能在此时有所建树,说不定可以挽回几分。” 陆相爷悲天悯人的说道:“确实如此,只是天灾又岂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天下地势高低不平,有水患便会干旱,除了施米捐银,加固堤坝,着实难有其他办法。” “光加固自然是不行的,需要修建排水渠,蓄水调洪,寻找天然的湖泊或者洼地,改成水库,不但可以缓解水患,亦可在干旱之时提供水源。” 陆相爷眼眸微亮。 “夕墨,你给爹仔细说说……” 爷俩说话之际,温衡已回到了太师府。 下人立即迎了上来。 “小公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温衡点了点头,走进了书房。 太师坐在椅子上,神态闲适的喝着茶。 温衡躬身。“见过父亲。” 虽然同住在一个府中,他与太师见面并不多,大哥温晟如今任礼部员外郎,前途不可限量,太师更看重这个儿子。 温太师放下了茶杯,声音淡淡的问:“听说你今日去了望江楼?” 温衡垂眸道:“是。” 他突然想起陆夕墨说有个秘密要对他说,他到是把此事给忘了。 温太师又问:“你还见到了皇上?” 听着温太师语气不太好,温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中又想起了陆夕墨的话——庶子与假千金相差无几,我多少也能感同身受。 却还是应道:“孩儿是去了。” 温太师怒道:“你太放肆了,明知道皇上今日会微服出宫,还敢上望江楼,陆家的女儿不知分寸,莫非你也不知?” “孩儿……” 温衡话没说完,温太师已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从今以后,不必再去陆家,正好陆夕墨也不喜欢你,这件事,就此作罢。” 他看了温衡一眼,又沉沉的说道:“也不准你再去望江楼,退下!” 第十一章:我就是想害你,如何? 温衡薄唇微抿,脚步未动。 “孩儿并未触怒龙颜,且去丞相府,也是父亲的意思。” 温太师撩起了三角眼,冷笑道:“当真以为皇上夸了你几句,你就入了他的眼,你把皇上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至于陆家,我确实让你偶尔过去走走,但是现在,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温衡眉心微拢,平淡的目色中隐有锋芒。 温太师竟不敢与之对视,他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难道我的话说的还不清楚吗,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温衡后退一步,垂眸道:“孩儿告退。”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温太师脸色逐渐沉下。 这个温衡,当真是翅膀硬了。 还有陆家那个死丫头。 若非她怂恿,温衡如何都不会在今日去望江楼,幸好皇上只是提了一句,若是皇上真的把温衡当成一回事,必然会坏了他的大事,如今想来,不禁有些后悔,到不如当年捏死这个小崽子。 无数画面从眼前闪过,温太师紧攥成拳…… 此时,温衡已回到了西侧院。 父亲妻妾众多,庶出的子女远不止他一个,有人从文,有人从武,如今皆在朝中展露头角,唯有他,不许参加科考,亦不能入朝武试。 众多兄弟姐妹之中,他的资质明明更好,却偏偏入不了温太师的眼,每每想起,温衡都郁结不已。 少时,他常常追问温太师,为何自己不能参加乡试,温太师说他还小,过几年再说,转眼就到了弱冠之年,温衡已懒得再问。 或许陆夕墨说的没错,只有离开太师府,他才能有一展才华之机。 “阿福,你替我去趟相府……” 陆夕墨正好放下了笔。 治水之事说起来远不如画的明白,她画了辅渠,水库,甚至还提出了运河。 皇上会不会采纳,是他的事,只要陆相爷能凭借这个提议从皇上那拉些好感,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与丞相离心亦非一日两日,陆相爷想重新跻身于权势中心,也同样不能靠一日之功,只要陆相爷能在朝政上有所建树,皇上定会慢慢改变态度。 “女儿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不知能不能帮上父亲。” 陆相爷激动的拿起了宣纸,看的双眼光芒大绽,连连点头。 “你小小年岁,竟能懂这些,亦能心怀大善,想的如此长远,爹这就入宫,将此事奏与皇上。” “父亲慢走,女儿这便告退了。” 陆夕墨躬身一礼,走出了书房。 许元帅这把刀,她也不能白要,总得送点东西交换。 回到房中,就专心致志的写了起来。 入神之际,映月从门外走入,轻声说道:“小姐,温公子的小厮阿福刚刚过来传话,说温公子想与小姐见上一面,明日午时,飞燕河东。” 陆夕墨手腕微顿,继而勾起了唇角。 温衡总算想见自己了,不管原因为何,都是个不错的开端。 “告诉他,我会准时赴约。” 陆夕墨沉下心思,继续写字,等她回过神,天已经蒙蒙亮了。 看着未干的墨迹,陆夕墨忍不住吐槽古代的毛笔太难用了,如果是用现代的水性笔,估计早就写完了。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将墨吹干,细心折好,装在了一个雕功精致的小盒子里。 正好明日出门,索性直接送到元帅府,权当补偿。 做好这一切,陆夕墨伸了个懒腰,上床休息,再睁眼,已经到了巳时。 陆夕墨赶紧更衣洗漱,带着映月出了府。 “知道许元帅的住处吗?” 映月脆声答道:“知道,就在东城的第二条街。” 陆夕墨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先去元帅府。” 自从陆夕柔回到府中,陆夕墨的专属宝马就没了,昨日闹僵,更别指望坐车了。 瞧着大街上的马车轿子,陆夕墨不禁有些羡慕,转念又一想,这有什么好,以后她可是要坐凤撵的人,现在就当锻炼身体了。 “陆夕墨?”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夕墨回过头,顿时看到嘴巴大张的秦文琅。 “你,你没死?” 陆夕墨开口骂道:“你才死了,我看你今天出门,定是又没喝耗子药。” 秦文琅还是难以置信,不由往陆夕墨脚下看了一眼。 有影子,果然是人。 “皇上为何没杀你,难道昨日他老人家没去望江楼?” 秦文琅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陆夕墨轻飘飘的说道:“自然是去了,我说是你让我穿的,皇上便没杀我。” 秦文琅吓的脸都白了。 “陆夕墨你……你莫要害我,我何时让你穿这个了?” “没错,我就是想害你,又如何?” 陆夕墨眼尾上扬,笑容犹如恶女。 秦文琅是盛湳忠实的狗腿子,以及陆依柔的毒唯,这个垃圾伤害性虽然不强,却也挺恶心人。 看着那逐渐扩大的笑容,秦文琅微微怔了一下,看惯了年糕一般的陆夕墨,这样的她,竟然别有一番风采。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可是掉脑袋的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陆夕墨,你……你敢。” “反正我已经说了,皇上会不会杀你,我就不清楚了,大郎,你好自为之吧!” 陆夕墨说完便带着映月走了。 秦文琅连生气的心思都没了,抓着小厮的手腕说道:“快,快回家。” 他爹就快下朝了,不知会不会带着砍杀他的甚至回家? 秦文琅越想越害怕,慌忙爬上了马车。 一刻钟后,陆夕墨也到了元帅府。 刚要与门房说话,远处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陆夕墨转过脸,正好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许元帅,老人家身穿官服,一头白发随风飞舞,不怒自威。 “夕墨见过元帅。” 陆夕墨慌忙躬身。 许元帅已到了近前。 “你来做什么?” 昨天输了刀,老元帅憋了一肚子火,看到陆夕墨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陆夕墨快走几步跪到了马前,将那小盒子高举到头顶,以示恭敬。 “夕墨此来,是为赔罪,还请老元帅莫怪。” 第十二章:要我以身相许吗? 许元帅冷冷的哼了一声,神情中带着几分不屑。 谁不知道相爷家的大小姐整日只知花痴到贴,偶尔写几句狗屁不通的诗词,让人笑掉大牙。 如今真千金已经回府,相府必然容不下她,遂穿着惠贵妃喜爱之物闯入了望江楼,打的是什么心思,已不言而喻。 盛湳的家世的确不错,却终究比不过皇帝,若是能入的了皇上的眼,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便不愁了。 若她武功高强,靠武功取走自己的宝刀,老元帅倒也心服口服,今日又上门整这一出,让他更感厌恶。 “不必了,愿赌服输,陆大小姐无需愧疚,请回吧。” 许元帅纵马往前走,陆夕墨再次拦住。 “此物虽不如金银珠宝来的贵重,却也是夕墨一夜未眠的心意,还请老元帅收下。” “不需要。” 许老元帅对这些小女儿家的玩意,并不感兴趣,在他想来,陆夕墨无非是想做些绣工来赔罪,即便她做的再好,也抵不上那把刀。 陆夕墨没办法,只能打开盒子,拿出一页纸,举到了老元帅的眼前。 “那便请老元帅看一眼,若是真不要,夕墨便不打扰了。” 许元帅虽然不想看,却依然没忍住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他抬手接下,细细看了一番。 “这……是你写的?” 陆夕墨点头道:“夕墨自知无功不受禄,得了老元帅如此大的恩惠,定当投桃报李,以谢老元帅大恩。” 许元帅看了一眼陆夕墨,又瞧向了她手中的盒子。 陆夕墨立即将盒子递了过去。 老元帅一一看过,再次询问:“这些……当真都是你所写?” 陆夕墨点了点头。 “老元帅若是不信,可取纸笔来,当场辨认字迹。” 老元帅捻着胡须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小丫头,竟有如此见解,到是老夫心胸狭窄了。” “是夕墨妄为了,还请老元帅恕罪,夕墨向来敬仰老元帅功勋赫赫,愿花重金,为老元帅重新锻造一把宝刀。” “不必了,一把刀而已,元帅府多得是,你这东西,老夫就收下了,既然已经到了府门口,便进去喝一杯茶吧。” 老元帅翻身下马,脸色缓和许多。 “夕墨与人有约,今日便不打扰了。” 陆夕墨躬身一礼,带着映月离开了。 等陆夕墨出了小巷,老元帅立即抱着盒子入府,直奔书房。 “吩咐下去,谁都不要打扰。” 老元帅将门关好,细细查看,若这三十六计当真是这丫头所写,那可就不是京中人传说的草包。 只是她有此才学,为何一直藏拙,现在才展露? 到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许元帅忽然又想到宋昭说的那句诗头,连皇上的赞不绝口,这小丫头的确有些本事,且那一手红烧鱼,的确做得极好。 想到此处,许元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又把目光落到了眼前的宣纸上。 飞燕河。 东端乃乱石砌成,并不好走,寻常人很少来此郊游。 陆夕墨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爬上了东侧的乱石坡,远远便见前方站了一个人。 此人身穿一身黑色长袍,紧致的腰封衬得他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头上别了根墨色的玉簪,身上没有多余的坠饰,简单而又利落。 看着这挺拔劲瘦的背影,陆夕墨已经可以想象出,他高坐在龙椅上的威严与霸气。 “温衡,我来了。” 她朝那人喊了一句。 温衡回过头,一双乌黑的眼眸淡漠如水,平静无波。 他朝陆夕墨点了点头,像是在示意她过去。 行吧,未来的皇帝召唤,纵是千难万险,也总是要去的。 陆夕墨提起裙摆,笨拙的走下石坡。 “今日怎地心情这般好,约我见面?” 温衡已将脸转向了河面,声音淡淡的问:“陆夕墨,你当真想嫁给我?” “自然,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此时我已经父亲说了,这一两日,父亲应该会去太师府。” 陆夕墨蹲到了河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 温衡低头瞧她。 “你对盛湳,真死心了?” “是啊,他不喜欢我,我还喜欢他做什么?” 陆夕墨将石头扔向河中,打出了一片漂亮的涟漪。 “可是你也不喜欢我,就因为想离开相府,便要赌上一生的幸福?” 温衡长眸眯起,眼前的陆夕墨突然让他看不透了。 陆夕墨站起身,迎上了温衡了目光,一脸诚挚的说道:“怎么会,我以后的幸福都得靠你,我知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不会勉强你,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名分,并保证,无论你坐在什么位置上,都不会抛弃我,就够了,至于其他……你随意便可。” “其他……” 温衡挑了一下眉。 那自然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只是现在还不能说,万一他知道自己以后会当皇帝,摆烂等八年,岂不是适得其反。 陆夕墨有十足的野心,对于情情爱爱,却看的很淡。 在这种封建的社会,想要一夫一妻制,基本不太可能,尤其对方位高权重。 让皇上遣散后宫,独宠一人,更是扯蛋,历史上爱的死去活来的多的去了,就没见过哪个皇上后宫只有一人的。 从她想当皇后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活的好,总须有所取舍,感情太过虚无缥缈,总不如手握实权,作拥金银珠宝,来得痛快。 “包括方方面面,你都可以随意选择。” 温衡眼睑下压,内中迸出一线锋芒,似乎想要看清陆夕墨究竟是何心思。 陆夕墨并未回避,足有盏茶之久,温衡当先转过脸,声音平淡的说道:“你的要求,我会考虑。” “真的吗?” 陆夕墨眼眸弯起,雀跃的问。 余光瞥见陆夕墨眉梢眼角的笑容,温衡微微恍神。 继而警告:“陆夕墨,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心思,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夕墨踮起了脚,在他耳边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要我现在宽衣解带,以身相许吗?” 想起昨日,温衡脸色瞬红。 “不可再胡言乱语,我温衡并非那种轻佻之人。” 第十三章:为何非要和我抢? 行出乱石坡,温衡耳尖的上的红晕已然散去。 陆夕墨背靠相府,即便不是亲生,陆相爷也不会置她于不顾,于他当下而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 想到昨日那一吻,温衡薄唇抿起,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陆夕墨依然站在原地。 作为一个现代人,害臊是不可能害臊的,若能钓到金龟婿,她可以走肾不走心。 “小姐,咱们要回去吗?” 映月上前扶住了陆夕墨。 “回吧。” 出了河摊,陆夕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按书上的发展,温衡最得力的武将,应该已经入京了。 此人走镖出身,武功相当不错,若是她没记错,他此时应在天华街卖艺,后遭地痞打砸,被温衡所救,他为报恩,追随温衡麾下,后成为许元帅的门生,一战成名。 自己与许元帅也算结下了善缘,若是由她推荐给许元帅,日后再寻机引荐给温衡,稳坐后位的筹码便可多上几分。 想到此处,陆夕墨改变了主意。 “先去天华街转转,晚些再回。” 映月有些纳闷,天华街三教九流皆有,乱的很,小姐为何突然要去那里?只是小姐不说,她自然不敢多问。 主仆俩来到天华街,天已经快黑了,做买做卖的逐渐散去,并没有看到卖艺之人。 陆夕墨有些失望,看样子,今日寻不到了人了。 思量间,忽听有人大喊。 “快让开,让开,牛疯了!” 陆夕墨回过头,果然看到一头黑白花的老牛,正疯了一般朝这边冲来,不远处,两个小孩正咬着糖人蹦蹦跳跳的玩闹。 眼见牛头朝他们顶去,陆夕墨立即冲上前,一手抱起一个,却听哧啦一声脆响,背后的衣服已被牛角挑破。 陆夕墨拼尽全力,抱着孩子滚到米铺的大缸后,牛找不到目标,又朝前方奔去。 离他十步之外,另外一个人也吓呆在原地。 这个人正是盛湳。 他以为陆夕墨没已经死了,没想到会在天华街看到她。 以前的陆夕墨精致利己,断不会为了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如此拼命,今日却敢在牛头下救人,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而他,身为一个参加过武考的小侯爷,在此等危难关头,竟然连拉牛的勇气都没有,不禁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他抬头看向发疯的牛,却见这个壮汉已合力将其制住,两个身穿布衣的妇人,也从远处跑了过来。 “小虎,小锁,你们没事吧?” 两妇人将孩子抱起,吓得脸色发白。 牛角尖尖,若是顶到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小孩同时摇了摇头,其中一人指向了陆夕墨,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位大姐姐的衣服破了。” 两妇人合力将陆夕墨拉起。 “谢谢小姐了。” “若不是小姐舍身相救,孩子怕是要没了。” 周围的人也连连称是,想不到陆夕墨这样一个弱女子,竟会如此英勇。 陆夕墨笑了笑。 “不必道谢,本能反应罢了,孩子也吓得够呛,快带他们回去吧!” “是。” “多谢小姐。” 两妇人连连道了几声谢,这才带着孩子离开。 陆夕墨拢了拢破了一道口子的衣服,兴味阑珊的说道:“咱们也回吧。” 对面的茶楼里,一人手捏茶杯,饶有兴趣地瞧着陆夕墨。 “子舒,这就是陆家那位假千金?” 另一人点头道:“嗯,是她。” 对面的青衣公子有些诧异。 “你不是说她自私自利吗,如今看来,倒不是那回事,莫不是你不想娶她,故意编造出来的谣言?” 那人笑道:“我的确不想娶她,她也并不喜欢我,又何须中伤于她。” 青衣公子放下了茶杯。 “本王瞧着她到底是有些意思,且容貌上佳,你真的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那人哈哈一笑道:“还是免了吧。” 两人说话之际,陆夕墨已出了小巷。 却听有人在背后喊道:“陆夕墨。” 陆夕墨站住脚,盛湳已从身后跑了过来。 他犹豫一番,将自己的袍子脱下。 “你衣服破了,正好我穿了外氅,可以借你遮遮。” 陆夕墨本不想要,对于这个有勇无谋的狗盛子,她并无半点好感,不过若是能恶心到陆依柔,她或许可以忍受一下。 “那就多谢小侯爷了。” 陆夕墨不客气的伸出了手。 盛湳立即脱下衣服,又说道:“陆夕墨,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对你示好,只是看你救了孩子,心有不忍而已。” “很好,我对你这个狗剩也没兴趣。” 陆夕墨拿了衣服便走,没再多给盛湳一个眼神。 “喂,你……” 平日陆夕墨见到自己,都会想方设法的黏着,如今走的如此干脆, 反让盛湳不太适应。 “少爷,要去追陆小姐吗?” 小厮察言观色的问。 “追你大爷,回府。” 他本来想去赌场赌两把,现在已经没了心情。 难道,陆夕墨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温衡? 不,她若是真的死了心,就不会收自己的衣服,这么一想,盛湳的心里莫名好受一点。 陆夕墨的心情却很不错,她嫌恶的拎着衣服,快到相府才穿上。 一进门就故意说道:“映月,一会儿将盛小侯爷的衣服拿去好生浆洗,莫要弄坏了,他怕我冷着,好心给我穿,我定要加倍珍惜才对。” “是,奴婢定会仔细着。” 主仆俩刚回到小院,陆依柔就知道了。 “什么,陆夕墨竟然穿着盛侯爷的衣服?” 丫鬟低着头说道:“奴婢仔细看了,确实是小侯爷穿过的外氅。” 陆依柔恨得要死,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死贱人,为何非要和我抢?” 她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挥到了地上,心中惶惶。 若是盛湳真对陆夕墨动了情,那该如何是好? 京城四公子中,盛家无疑是地位最高的,他又是独子,自己若能嫁过去,必然会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温太师虽然也手握重权,奈何温衡并不受看重,其他两家,官职一般,盛湳无疑是最优选。 她绝不允许到手的肥肉飞了! 陆依柔紧捏着桌上唯一幸存的茶壶,眼中寒光毕露。 第十四章:最大的绊脚石 陆夕墨很清楚,三天的监禁对陆夕柔够不成任何伤害,陆夫人自然也不会让她饿着。 想对付她,急不得。 即便陆相爷对自己不错,但若涉及到血缘,必然会心向亲生女儿更多。 只有让陆相爷彻底失望,陆夕柔才会真正的孤立无援。 且陆夕柔向来都不在陆夕墨的重点规划之内,对付她,不过是顺手替原主报仇。 陆夕墨吹灭烛火,靠在床头细细思量。 温衡见到皇上之事,温太师必然已经知道了,很可能会大怒一场,否则,温衡便不会来找自己。 这也是陆夕墨带温衡去望江楼的目的,不把温衡逼急了,他便不会特别迫切想离开温家。 唯一担心的便是温太师会否因为此事而迁怒到自己,拒绝这桩婚事。 看样子拔苗助长,也是有利有弊的。 陆夕墨翻了个身,心中生出些许烦躁,但却并不后悔。 男人穿书可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她陆夕墨也同样可以为自己谋前程…… “夕墨,你睡了吗?” 陆相爷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陆夕墨立刻起身。 “父亲吗,女儿还没睡呢。” 陆夕墨披上衣服,点亮了火折子,推开门,陆相爷就在门外。 “父亲这么晚找女儿有事吗?” “有好事也有个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陆相爷并没有进屋,毕竟不是亲生女儿,他得避嫌。 “莫非,太师府不同意这门亲事?” 陆相爷有些讶异。 “这你都能猜到?” 陆夕墨心道,果然如此。 温太师当真如书上写的一样,阴狠狡诈,小肚鸡肠,若非他懂得奉承拍马,如何也爬不到今日的位置。 陆夕墨淡淡一笑。 “看样子女儿猜对了。” “是啊,为父离开皇宫便去了太师府,本以为他会同意这桩婚事,不想,他竟然一口拒绝了,他说温衡虽庶子,却也不能娶一个来路不明之人。” 陆相爷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事儿都怪你母亲,若非她将你的身份抖出,温太师断这般看轻你。” 陆夕墨平静的笑了笑。 “母亲想让依柔在府中站稳脚,必然要用些手段,女儿并不在意,父亲养女儿这么多年,已是世间最大的恩情,女儿确实钟情温衡,这件事只能另想办法。” “你的眼光不错,温衡确实与那些纨绔不一样,只要皇上能改变对陆家的态度,爹便寻机为你求一道圣旨,到那时即便太师想拒绝,也没那个胆量。” “多谢父亲。” 陆夕墨躬身一礼,问:“未知喜事是什么?” 陆相爷脸色顿好。 “皇上对修渠储水的提议十分感兴趣,又仔细问了问运河之事,今日倒是与为父谈了很久。” 陆相爷摸了摸胡子,又说道:“南北两地想通商,确实极难,若是能开凿出运河,必会大大提升百姓出行的便利,只是近年来天灾不断,百姓自顾不暇,若想征工修河,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陆夕墨微微一笑:“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以以兵代赈,这些年四海升平,外族安定,兵士空吃粮饷,皇上对此必然也很头疼,若能将各州县驻扎地兵士派出部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陆相爷听得双眼放光,神色难掩激动。 这当真是个好办法,为何自己没有想到? “吾儿为何会懂这些?” 陆夕墨垂眸说道:“父亲为丞相,两袖清风,心怀万民,女儿自然也要多学一些,只为有朝一日能与父亲分忧,以报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好,好孩子。” 陆相爷分外感动,随后又纳闷地问:“既然有此才学,为何以前不愿展露?” “以前的陆家是皇上信任之人,自然不用女儿操心,另一方面……” 陆夕墨顿了一下,垂着眼眸低声说道:“女儿若是再不表现一些,怕是没等到出嫁,便要被赶出家门了。” “你是为父看着长大的,即便不是亲生,这十几年的感情却也从未参杂一分假,即便你不说今日的话,为父也不允许你离开相府,直到你坐上花轿,风风光光,堂堂正正的离开陆家。” 老相爷说的掷地有声,陆夕墨心头顿涌暖意。 在书中的世界,老相爷对陆夕墨也同样不错,否则便不会宁愿对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也要把她嫁给盛湳。 陆夕柔亦是因为此事,恨不得置她的亲爹于死地,若非她买通流放的官差,在离京的路上日日责打老相爷,他兴许也不会死的那么快。 “有父亲这句话,女儿便放心了。” “那就早些休息,温衡的事,为父会再想办法。” 陆相爷准备离开,陆夕墨忽然说道:“过些日子便是皇后的寿辰了吧,父亲若是前去,能否带上女儿?” 陆相爷算了一下日子。 “确实快了,应该就在十几天之后,你若想去见见世面,爹便带着你,早些睡吧。” “父亲慢走。” 陆夕墨恭送陆相爷离开。 返回房中,眉头微微皱起。 温太师的话不过是借口,最主要的还是温衡见到了皇上,让他心慌了。 温太师无疑是她嫁给温衡的最大绊脚石,亦是温衡登基路上的拦路虎。 陆依柔和盛湳这几个纨绔,在陆夕墨看来,都是小角色而已,只有搬倒太师这个老贼,才能真正的加快她母仪天下的进度。 陆夕墨坐在椅子上思量了一会儿,重新吹灭了蜡烛…… 陆夕墨心有计较,睡的香沉。 陆夕柔却是一夜未眠,越想越气。 男人果然都是不靠谱的东西,若盛湳真的喜欢上了陆夕墨,她便做不成侯府夫人。 她可是相府的嫡小姐,只要有她在,就没有陆夕墨选择的余地。 她想骑在自己的头上,简直痴心妄想,这一次,必须得好好整治这个贱人! “来人,把这封信送到秦府,交到秦文琅的手中,让他明日一早,务必过府一趟。” 陆依柔把信交给丫鬟,便化愤怒为食量,吃了两盘子桂花糕,又喝了一大壶茶水,这才回到床上。 陆夕墨,这回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死的不能再死! 第十五章:不把爱情当食粮 第二日一早。 秦文琅就屁颠屁颠的来到了丞相府。 昨天回家一问,才知是虚惊一场,不由恨的咬牙。 这个该死的陆夕墨,竟然敢如此吓唬他。 害他差点当街尿裤子,着实可恨。 他知道陆依柔与陆夕墨不对付,叫他入府必然是想商议如何对付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秦文琅就来。 “文琅哥哥。” 陆夕柔再次戏精附体,双眸发红。 “依柔,你怎么了,是不是陆夕墨又欺负你了?” 秦文琅心疼的问。 陆依柔哽咽着点了点头。 “昨日她一回府,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对我动了手,我的脸现在还肿着呢。” 秦文琅惊问:“夫人和相爷都没在吗,他们就任由陆夕墨欺负你?” 陆夕墨再怎么样,也不及陆依柔。 在秦文琅的心中,陆依柔向来高洁如月,圣洁若仙。 “父亲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动完了手, 她现在还是相府的人,爹总不能把她赶走。” 陆依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秦文琅看的心都快碎了。 “你先别哭,我怎么样才能帮你?” 陆依柔等的就是这句话。 “文琅哥哥,若你真想帮我,我倒是有个主意……” 秦文琅听完,迟疑了一下。 “依柔妹妹,这……不太好吧。” 陆夕柔楚楚可怜的说道:“难道文琅哥哥忘了陆夕墨让你跪地磕头,叫奶奶的时候了,陆夕墨这样的坏女人,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文琅哥哥,莫非你喜欢上她了?” 秦文琅连连摆手。 “依柔妹妹莫要胡说,我怎么会喜欢那种货色,我只是害怕搭上自己的名声,要不然,你还是找盛小侯爷吧。” 陆夕墨虽然不会找盛湳,那是她心仪的男子,这种事绝对不能连累他。 “文琅哥哥,你就放心吧,我会这般这般……” 陆依柔又耳语了几句,秦文琅点了点头。 “行,为了依柔妹妹,我豁出去了……” 两人说话之际,陆夕墨正在院中练八段锦,强身健体。 映月从门外走入,低声说道:“小姐,秦公子来了,去了二小姐的住处。” 陆夕墨不屑的哼了一声。 “鸡鸣狗盗之辈,用不着放在心上,一会儿咱们再去一趟天华街。” 陆夕墨并不想主动找陆依柔的麻烦,那样反而会丧失主动权,但她若敢犯贱,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换了一身衣服,陆夕墨便带着映月出了府,在天华街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卖艺的人。 究竟是时间记错了?还是因为穿越的蝴蝶效应,产生了偏差? 陆夕墨不得解。 四处打听一圈,不禁有些失望。 “回吧。” 陆夕墨带着映月往回走,余光忽然瞥见对面的私塾门口,站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旁边还有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姑娘,二八年华,模样娇俏。 温衡? 陆夕墨立即看向私塾的匾额,上面果然写着四个大字——清风朗月。 那这女子定然便是温衡老师的女儿,亦是日后最受宠的嬛贵妃了。 陆夕墨思量一下,走上前去。 若能打好关系,日后便会多个盟友,反正她也不想谈情说爱,温衡喜欢谁,她并不在意。 “温公子。” 陆夕墨笑盈盈地唤了一声。 温衡转过头,剑眉微皱。 “你来这里做什么?” 天华街乃三教九流聚集之地,酒肆赌坊比比皆是,并不适合姑娘家。 身边的姑娘立即问:“温衡哥哥,这位姑娘是?” 温衡声音淡淡的介绍。 “她是相府的千金陆夕墨。” 姑娘立即躬身施礼。 “见过陆小姐。” 陆夕墨伸手扶起她,笑着说道:“妹妹便是苏玲珑吧。” 苏玲珑诧异的瞪大了眼。 “陆小姐知道我?” 陆夕墨笑着说道:“以前就听父亲说过苏先生,他称赞先生才学过人,小女苏玲珑亦是冰雪聪明,巾帼不让须眉,乃京中女子的典范。” 苏玲珑受宠若惊。 爹爹竟有这般厉害了吗,连丞相也都知道了? 温衡已从台阶上走下。 “玲珑,替我告诉先生,家有些事要办,我这几日就不过来了。” 苏玲珑哦了一声,还未及细想温衡与陆夕墨的关系,两人已出了小巷。 “你每天都会来此吗?” 陆夕墨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以前是,以后应该不会了。” 温衡声音幽深,眼中多了几分沉郁。 “莫不是太师知道了昨日之事,迁怒于你,不让你出府了?温公子,真是对不住,我是怕陆依柔与盛湳他们合伙害我,所以才叫上你,不想却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陆夕墨装模作样地垂下头,清丽的脸上满是愧疚。 温衡声音寡淡。 “不怪你,只是婚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夕墨站住了脚,目光坚定的说道。 “心智若坚,必然可成。” 她说完,又八卦地问:“温公子是不是喜欢那位苏姑娘?” 温衡脸露不悦。 “莫要瞎猜,她对我而言,只是妹妹。” 陆夕墨偷偷翻了个白眼,日后你若登了基,苏玲珑就会变成情妹妹了,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鬼。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仁人君子,大家彼此彼此了。 “既然温公子有事要办,夕墨便不打扰了,若温公子有需要之处,可派人送信给我。” 陆夕墨微微欠身,带着映月离开。 感情这东西,向来勉强不得,就算她天天缠着温衡,他也未必喜欢,很可能还会适得其反,这点分寸,陆夕墨还是明白的。 想到现代的渣男友,陆夕墨满眼恨意,若非碰到那个人渣,她也不会对爱情失去希望。 可惜她五年的光阴,全都花在了狗身上,要不是知道他到处劈腿,小三能组成一个排球队,陆夕墨也不会将情绪都发泄在书中的纸片人身上,重活一次,她断不会再把爱情当成精神食粮。 回到相府,陆夕墨准备小睡一会,刚躺到床上,映月就拿着一封书信,从门外走了进来。 上书夕墨亲启,落款是盛湳。 陆夕墨打开信看了一眼,不由冷笑。 昨日刚约她去望江楼,今日便又找她去寺庙。 一套招数接连用,就算是傻子也会心生警觉,她到是高估了陆依柔的智商。 更何况,这字一看就不是盛湳所写。 书中云,狗剩虽然不学无术,却写得一手好字,眼前这玩意比狗爬的还要难看,当她是瞎了吗? 陆夕墨将信放到了桌子上,忽然想起原主曾死皮赖脸,与盛湳要下一枚玉坠,此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映月,府中有盛湳的墨宝吗?” “有,都是玩联诗的时候留下的,小姐房中就有几幅。” 陆夕墨在书案前坐下。 “找来给我看看。” 映月手脚麻利,一会就将几幅字拿了过来。 陆夕墨逐一翻看,狗剩的字确实写的不错。 她取来一张宣纸,照着上面的字放了一封信,吹干了字迹,将玉佩放在了信封中。 “你去法华寺定一间斋房,多给些银两,就说明日有人要去听经,让他们准备好斋饭,再找个面生的,将这封书信交给陆夕柔。” 映月走以后,陆夕墨勾起唇角, 且看明日,谁的戏更好看! 第十六章:下棋的好手 翌日。 得知陆夕墨动身去了法华寺,陆依柔得意一笑。 陆夕墨这个蠢猪,只要搬出盛湳,她必然会上钩,只是盛湳为何也要去法华寺。 怎么会这般巧合? 陆依柔觉得不对,可若不去,又怕陆夕墨与盛湳碰上。 她思量一会,来到了陆夫人的院中。 “娘一会能与爹爹去趟法华寺吗?” 陆夫人诧异的问:“好端端的去那里干什么?” 陆依柔抱着陆夫人的手臂,撒娇道:“陆夕墨去了,听说她还约了秦文琅,女儿总觉得,他们之间似乎不清白,可爹爹偏生对她十分袒护,若爹爹能亲眼瞧见陆夕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会在她身上浪费那么多心神了。” “她和秦文琅?你怎么知道?” 陆夫人狐疑的看着陆依柔。 “昨日秦公子过府,说陆夕墨约了她。” 陆夫人一脸厌恶的说道:“前几日还对盛小侯爷要死要活,后脚便与温衡打的火热,如今又勾搭上了秦文琅,当真是个轻浮之辈。” “陆夕墨向来如此,只是娘不知道罢了,若她真的闹出了什么事,丢的必然是相府的脸,到不如当场堵住她,好生教训一番,让她长些记性。” 听了陆依柔的话,陆夫人也觉有理,若不让她长点记性,当真要骑到自己的头上了,正好过几日便是婆婆的祭日,若寻一个祈福的理由,老爷应该不会拒绝。 “也好,过不了一会儿,你爹就能回来,我会带他去的。” 陆依柔顿露喜色。 “多谢娘亲,女儿先去看看,咱们一会儿法华寺见。” 陆夫人又嘱咐道:“陆夕墨这几日嚣张得很,你莫要与她冲突,免得吃亏,等娘到了,自会收拾她。” “知道了,女儿便先走一步了。” 陆依柔坐着马车直奔法华寺,心里急得不行,那日的袍子,让她耿耿于怀,生怕盛湳先见到陆夕墨。 “走快点。” 她掀开车帘催促之际,陆夕墨已经到了法华寺。 秦文琅正站在门口左顾右盼,陆夕墨瞧着他问:“看到盛小侯爷了吗?” 秦文琅心道,还以为陆夕墨长了多少心眼,还不是上当受骗。 “他去殿中烧香了,我先陪你去东侧的禅房等一会。” 秦文琅一脸殷勤。 “也好。” 陆夕墨跟在他的身后,到了地方,挑剔的说道:“这里不好,阳光太大了,我正好也订了一间,不如去我那边喝杯茶,反正都在这院子里,不算远。” 秦文琅怕陆夕墨跑了,便道:“那也行吧。” 院子不大,对面说话,这里也能听得清。 到了地方,秦文琅才发现房东黑得很,四面都挂了黑色的布帘,若是关上门,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我喜欢安静,就让僧人挡了阳光。” 陆夕墨说完,又笑道:“我让僧人准备了香,这便过去拿些,若是盛公子回来,让他等我。” “那你可得快点,不然他可没耐心。” 眼看就快到午时了,秦文琅得想办法把她留住,等着陆依柔过来。 “那是自然,我也想他想得紧,去去就来。” 陆夕墨出了门,便躲入了旁边的斋房。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上香的香客并不多,多数房间都空着。 她刚关好门,陆夕柔就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走进来。 一个僧人迎上前。 “姑娘可是在此订房,准备留下吃斋饭的?” 陆依柔点了点头,欣喜的问:“盛小侯爷可在?” 僧人朝秦文琅进去的房间指了指。 “在那边。” 昨日来的人说会有个姓盛的过来,僧人便如实回答了。 陆依柔并未怀疑,推门便走了进去。 秦文琅正等的着急,看到进来个人,还以为是陆夕墨,伸手就把她抱住了。 陆依柔当他是盛湳,并没敢声张,嘤咛一声,窝在秦文琅的怀中,嘴唇已凑了上去。 秦文琅愣了一下,难不成陆夕墨喜欢的是自己,想到她笑起来的模样,心里莫名狂跳了一下。 平心而论,陆夕墨生的并不难看,甚至比陆依柔还要美上几分,秦文琅也只是人云亦云,跟着起哄骂她罢了,如今软玉温香在抱,不由也心猿意马。 陆依柔想的却是尽快生米煮成熟饭,只有如此,她才能早日嫁入侯府,手大胆的深入秦文琅的衣襟中。 面对如此撩拨,秦文琅哪里能忍的住,立即将她按在了禅床上,狠狠的亲了上去。 心道,陆夕墨,你可别怪我,是你先勾引我的。 两人正亲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陆夫人气冲冲的走了起来,身后还跟着陆相爷以及送斋饭的两个小僧。 正午的阳光从窗边泄入,陆依柔这才看清抱着自己的是秦文琅,此时两人都衣衫不整,不由尖叫了一声,慌忙掩上衣襟。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文琅也吓了一跳。 “为何是你?” 陆夫人也蒙了,陆夕墨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相爷却是脸色发青,他快步走入禅房之内,照着陆依柔就是一记大耳光。 “孽障,陆家的人都被你丢光了,还有你,秦文琅!” 陆相爷不偏不向,一巴掌抽在秦文琅的脸上,秦文琅手无缚鸡之力,顿被打翻在地。 “相爷……相爷饶命。” “你竟敢做出如此丑事,若非你是秦通的儿子,我定一剑劈了你,马上给我滚。” 陆相爷气得声音发颤,他为官数十载,清名远播如朗月昭昭,于私德上更是无可指摘,却出了如此丑事,当真是家门不幸。 “来人,把陆依柔给我抓回去。” 陆依柔一脸蒙圈,求助的看向了陆夫人。 “娘,救我。” 陆夫人忙道:“老爷莫要生气,这件事兴许另有隐情。” “事实都已经摆在这了,还有什么隐情,带回去。” 陆相爷说完就气冲冲地出了门。 陆夫人也不敢多言,他们走后,陆夕墨才从房间里走出来,却听有人说道:“想不到陆小姐竟是一个下棋的好手。” 陆夕墨回过头,一人从西侧榆树后走出,看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第十七章:银子才是真理 “温公子?” 陆夕墨有些意外。 按他昨日的说法,似乎已被太师软禁,怎么会出现的法华寺。 她还等着他被温太师逼至绝路,奋起反击呢。 温衡缓步走出,声音平淡的说道:“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来此,是为给她供灯长明灯。” “原来如此,那温公子觉得我的棋,下的如何呢?” 既然被他看到,陆夕墨也就不再装了。 坦诚一些,反而会更加轻松,免得日后被拆穿,还得费尽心思编造更多谎言来圆。 温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时机正好,一分不差,陆小姐确实是个高手。” 他想娶陆夕墨,是为借助相府的力量,助自己一臂之力,如今却被她勾出了几分好奇。 眼前的陆夕墨,与他记忆之中完全是两模两样,温衡虽然不常去相府,也清楚自从陆依柔认祖归宗,陆夕墨便饱受打压,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陆夕墨抱拳笑道:“多谢温公子夸奖,若温公子信得过,夕墨可做温公子的幕僚。” 温衡挑眸瞧着她。 “陆小姐觉得我该如何做?” “自然是招兵买马,培养自己的势力,无论以后能不能用上,都有备无患。” 陆夕墨朝前走了两步,声音极低的说道:“温公子在京城赚钱的法子不少,养几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温衡面色微变,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你知道的到是不少?” 陆夕墨心道,老娘可是带着上帝视角了,你那点破事能瞒得过我吗? 她嫣然一笑,道:“猜测而已,听闻太师不想让温公子入仕,温公子这样的人中之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进不了官场,必会从生意入手,真有被逐出府中的那一日,亦不至于人财两空,喝风要饭。” “那你呢?” 温衡没否认,也没承认。 陆夕墨叹了口气。 “从前我并不知道自己非陆家之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绸缪,如今真千金回府,吃用全部减半,即便想做生意,也没有本钱。” “你那手红烧鱼做的倒是不错,可考虑卖出配方,交换银两。” 温衡走进了陆夕墨刚才躲避的那间禅房,盘膝坐下,倒了两杯茶。 陆夕墨偷偷吐了一下舌头,怪不得他盯着自己,原来这处禅房是他定的。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只可惜,名气并没有打出去,若想卖出此方,还得看皇上的心思。” 温衡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难不成下月初一,你还想去望江楼?” 陆夕墨耸了耸肩。 “也未尝不可。” 温衡警觉的看着她。 “你不会还要拉上我吧?”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一事。 “那日你说有件密辛要告诉我,到底是何事?” 陆夕墨抿嘴一笑。 “我还以为你没兴趣听,你若是想去望江楼,我自然也不会拒绝。” 温衡没说话,却将另一杯茶水递到了陆夕墨的面前,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 “多谢。” 陆夕墨接过水杯。 “我想告诉你的事,凡事皆有因,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莫要蹉跎年华,当早些抽身。” 温衡眉心微拧。 “你说的是……我父亲?” 陆夕墨笑容清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手握金手指的从容。 “怎么理解是温公子的事,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将许元帅的宝刀送到府上,那把刀上可斩王侯将相,下可杀奸佞恶人,若你真想离开太师府,温太师未必敢拦。” “你当真愿意将那把刀给我?” 温衡忽然有些不太理解陆夕墨了。 一个厌他如粪土之人,突然这般殷勤,且性格大变,莫非深入民间的故事一般,冲撞到什么了? 随即又觉自己的想法太过荒缪,这可是法华寺,一切妖邪皆会被阻挡在外,陆夕墨自然不会是其他的东西,兴许是被陆依柔逼急了,不得已自保。 “那日我便说过,这把刀是拿来送你的,权当你我的定情之物,若你也想回礼,就送些银票给我,不用费脑筋挑选,还很实用。” 陆夕墨坦诚的有些无耻,温衡越发觉得她有趣,薄削的唇角微微扬起。 “你很缺银子吗?” “谁会嫌钱多咬手呢,女人也需要经济独立。” “惊悸?” 温衡没懂。 陆夕墨耐心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有钱才有底气不是?” 温衡颔首。 “倒也有些道理。” 陆夕墨纠正。 “是真理。” 温衡放下茶杯,漫不经心的问:“所以,你觉得我现在该做什么?” 陆夕墨托着腮瞧着他。 “适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身后有兵马才是立业之本,剩下的,就是与我成亲,咱们双赢。” 自从被温衡看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陆夕墨反倒轻松了不少。 她本来也不想用绿茶婊那一套,现在的相处氛围刚刚好。 温衡垂下眼,似在思考。 半晌,他抬眸问道:“你在相府很不好过吗?” 陆夕墨叹息了一声。 “今天这一出你都看到了,若非我早有所察,明日便会传出陆家的假千金伤风败俗与人在寺庙中厮混,我还能活了吗?” 温衡点了点头。 陆夕墨站了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若不亲眼看看陆依柔的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惩罚,岂非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陆夕墨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刚迈过门槛,温衡低沉的声音变从禅房中传出。 “你若真的需要银子,可去天福钱庄,拿上这块玉佩,一万两之内,你尽可支用。” 陆夕墨回过头,桌子上果然多出了一块质地上好的羊脂白玉。 陆夕墨毫不客气的揣在怀中。 “既然温公子如此诚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笑颜如花,眉眼皆是欣喜,随即提起裙摆,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看着陆夕墨的背影,温衡眉头微微皱起。 陆夕墨能猜到之事,是不是父亲也早有耳闻。 他虽然渴望亲情,但是有些事,也的确需要做个决断了。 想到此处,温衡缓缓站起,眼中闪出一丝冷厉。 第十八章:硬刚,半分不让 丞相府。 陆夕墨进的院中,就觉得气氛不对,所有的下人全如老鼠一般,悄咪咪的干着活,整个相府一片死寂,安静如鸡。 再往前走,便听到了一阵啼哭声。 “父亲,我从来都不喜欢秦文琅,这一切都是陆夕墨的把戏,是她在陷害我。” “胡说八道,难道法华寺也是她绑着你去的?” 陆相爷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一身凛然的正气。 陆夕墨颇为欣慰,不枉自己煞费苦心,为他画了图纸。 陆依柔抽抽噎噎的说道:“是……是女儿自己想去的,女儿想感谢神佛让我认祖归宗,回到陆家,这十几年,女儿颠波流离,忍冻挨饿,连饭都吃不饱,能找到亲生父母,心中一直感恩戴德。” 陆夫人最听不了的就是这种话,放着亲女儿在外面吃苦,自己却养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儿,每每想起,都揪心不已。 “老爷,依柔性子单纯,去拜佛祈福也没什么不妥,定是陆夕墨嫉妒依柔,变着法的想害她,这样的祸害,若留在府中,必然会搅得家宅不宁。” 陆相爷怒道:“住口,若不是你们娘俩一再压着她,她也不会这般,依柔没回来之前,夕墨性子乖巧,从未有过半分忤逆,再则,她为何要陷害你,又是如何害你的?” “她……” 陆依柔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若是说了自己是去找盛湳的,陆相爷必然更加生气。 寻常走动尚可,若两人单独约去寺庙,在他眼中,便是鸡鸣狗盗,若是再牵扯出秦文琅,那软骨头没准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到那时,就更无法洗清了。 陆依柔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女儿本想吃完斋饭再回来,谁知秦文琅会在那里,女儿根本没看清是谁,且又挣扎不过,才被他轻薄了。” 陆依柔笔直的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陆夫人上前抱住她,心疼的说道:“老爷,依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帮她做主,怎么如此说她,这事若是传出去,依柔还如何嫁人?” 陆相爷哼了一声。 “她和秦文琅在房中衣衫不整,几个香客都看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大半京城,你觉得她还能嫁给别人吗?” 陆依柔惊慌的抬起了头。 “父亲这话是何意?” 陆相爷坐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与秦文琅这般亲近,不嫁给他,你还能如何?” 陆依柔顿时吓了一跳,爬过去拽住了陆相爷的裤腿,哭嚎着说道:“父亲,我喜欢的是盛小侯爷,如何能嫁给秦文琅?” “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不许你出府半步。” 陆相爷袍袖一挥,迈步出了书房。 陆夕墨躲到了树后,秦文琅是盛湳的狗腿子,盛湳谋反,他也有份,无论陆依柔嫁给谁,都注定会当寡妇。 书中的世界里,陆依柔混的风生水起,对原主诸多折磨,把她踩进尘埃,如今她来到这里,自然不会给陆依柔嘚瑟的机会。 陆相爷向来公正严明,说一不二,他定下之事,若无意外,应该不会再变,陆依柔应该没几天作威作福的日子了。 这个结果与她预想的一样,陆夕墨勾了一下嘴角,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大约过了两刻钟之久,一个丫鬟从门外走了进来。 “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我现在头疼的很,去不了,娘若有事就让他来找我说吧。” 陆夕墨当着丫鬟的面躺到了床上,明摆着不想动弹。 丫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奴婢会如实禀报。” 陆夕墨没搭理她,找了一本小书,百无聊赖的翻看。 陆夫人叫她必然没有好事,既然她偏心在前,陆夕墨也没必要给她脸。 对于自己的位置,陆夕墨还是看的挺清的,她一个假千金,自然不会奢望陆夫人对她如亲女儿那般好,甚至忽略她也没关系,可若是没事找事,那绝对不行。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外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映月大声说道:“见过夫人,见过二小姐。” 陆夫人推门进入,陆依柔已冲到了床前。 “陆夕墨,你装什么。” 陆夕墨靠在床头,目光平淡。 “妹妹这话是何意?” 陆夕柔双眼红肿,指着陆夕墨的脑门说道:“你……秦文琅为何会在法华寺。” “这我怎么知道,听说秦文琅昨日过府来看妹妹,我又没见到他,怎么反倒问起我了,莫不是你与他早就约好了?” 陆夕墨一脸同情地说道:“你们若想偷情,哪里不行,非要去寺庙,漫天神佛之下,却做出如此丑陋之事,当真不怕遭到报应了吗?” 陆夕柔气的浑身发抖,可陆夕墨的话确实句句属实,她根本无法反驳。 陆夫人见女儿说不过,上前问道:“你刚才做什么去了,为何不在府中?” 陆夕墨面不改色的说道:“去集市上买点东西吃,娘送来的饭不是搜的就是冷的,恐怕府里的狗都不吃,我自然也吃不下去。” 陆夫人被噎住,陆依柔被关,她便把火撒到了陆夕墨的身上,这两日确实没给她好饭吃。 嘴上却怒道:“胡说八道,府中的饭菜一视同仁,定是你自己挑食。” 陆夕墨笑了笑。 “那就请娘高抬贵手,从今以后让我与父亲同桌而食,若是我自己挑肥拣瘦,父亲自会处置。” 娘俩三句两句就被怼的哑口无言,不由都恨的咬牙,陆夕墨好整以暇的说道:“许是见天被人咒骂,女儿头疼的很,母亲和妹妹若是没有什么事,女儿想好好睡一会儿。” 陆夫人自然不会如此离开,冷声说道:“相府向来主张勤俭,家里有饭你不吃,却跑到外面乱换银子,从今日起,你月例减半,依柔,咱们走。” 陆夫人刚转过身,一个下人便从外边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个盒子。 “许老元帅送了东西过来,是给大小姐的。” 第十九章:金丝软甲 陆夫人站住脚,看着那人问:“真是许元帅送的?” 下人点头道:“确实是元帅府中的人。” 陆夫人一脸狐疑。 “许元帅怎么可能给她送东西?” 那日她问过老爷,陆夕墨手上那把刀究竟是怎么来的? 老爷也没有说清,但是话里话外,却透出许元帅似乎不太高兴。 这两日她还担心,许老元帅乃皇上最宠信的武将,更何况当日还有皇上在,可千万别在朝堂上给老爷使绊子,毕竟她很清楚,陆家早已不如从前那般风光。 陆夫人脸色凝重的走上前,伸手接下盒子,看到里边的东西,不由一惊。 竟是一件纯金打造的护心甲! 若是她没记错,这东西应该是三年之前,皇上亲手赏赐,无比贵重,老元帅竟将此物送给了陆夕墨? 究竟是为何? 陆依柔也看到了那件金灿灿的甲衣,眼中满是羡慕。 “娘……” 她刚想开口索要,陆夕墨便从房中走出,将盒子接了下来。 “娘慢走,夕墨身体不适,便不远送了。” 她说完便返回屋中,没做半分停留。 陆夫人的手还停在空中,一张脸又青了几分。 陆依柔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与陆夫人出了小院。 “娘,那东西很贵重吗,是金子打造的吧?” 陆夫人神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是皇上赏赐的,无法用金钱去衡量。” 陆依柔嫉妒的双眼发红。 “陆夕墨为何会得到这样的好处?” 陆夫人也不知道原因,心里乱糟糟的。 “别问了,这几日你也安生些,免得再被抓到错处,你父亲铁面无私,可不会偏着你。” 陆依柔顿时委屈起来,陆相爷是真没惯着她,方才踹了她好几脚,陆依柔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这也不怪我,我根本不知道秦文琅为何会在房中,娘,我不想嫁给他,你帮我求求爹吧。” 陆夫人沉着脸说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过几日再说,成亲需要文聘之礼,又不是上下嘴皮一搭就能成事的。” “娘可一定要帮我。” 娘俩的声音渐行渐远,陆夕墨正在欣赏那件金丝软甲。 想不到老元帅竟然会回礼,而且还回的这么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书上说这东西刀枪不入,陆夕墨让映月找了一把匕首,在软甲上戳了两下,果然未见痕迹。 真是个好东西! 以后就是她的御用背心了。 陆夕墨心情大好,古代人果然淳朴善良,突然又想到温衡说的卖配方,倒是可以一试。 在现代做牛做马,她忍了,来到古代,怎么也要财富自由。 不过是几两银子的月例,陆夕墨并没看在眼中,她现在唯一着急的,就是温衡那边的情况,左右无事,不如将这把大刀送给他,顺便拉近感情。 陆夕墨之所以想求这把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许元帅曾在数年之前感化过一批山匪,那些人武功高强,脑子却不太灵光,只认刀不认人,这些人在不久之后将会出现的京城,若温衡能将他们收到麾下,也会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算算时间,温衡也该回来了。 “映月,随我出去一趟。” 未免刀太过显眼,陆夕墨找了块黑布包好,一刻钟的光景,主仆俩来到了太师府。 “麻烦禀报一声,就说丞相府陆夕墨求见温衡温公子。” 门房爱搭不理,看了一眼。 “原来是相府的假千金,我们公子没空,你回去吧。” 果然太师门房三品官,狗都比人高一级。 陆夕墨倒也没生气,不疾不徐的说道:“就算我是假千金,住的也是高门大户,你是太师家的门房又如何,还不是要被拴在门口看门。” 听到陆夕墨骂是狗,门房的脸色顿时青了。 “你……” 陆夕墨不屑一笑。 “难道我说错了?你最好赶紧进去禀报,若是把我气坏了,我父亲定不饶你。” 门房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快步跑进府中。 映月跟在一边,越发觉得小姐变了,口舌伶俐,每每说话,都会让人哑口无言。 温太师刚刚下朝,正在府中逗着鹦鹉,见门房匆匆进来,不悦的问道:“走这么急做什么?” 门房躬身说道:“相府的假千金来了,指名要见小公子。” 温太师眯起了三角眼,继而哼了一声。 “她好大的胆子,竟敢来府上,把她带到书房。” “奴才遵命。” 门房不情不愿的把陆夕墨领书房,眼见一个身穿绛色锦袍的老者,端坐在椅子上,陆夕墨就知道他是权倾朝野的温太师。 这相貌确实与书中描写的一样,倒吊眉,三角眼,目光阴鸷精明,充满了算计与野心。 她微微一礼,大大方方的说道:“陆夕墨没见过太师。” 温太师冷冷的瞧着陆夕墨。 “听说你要见温衡?可知那日在望江楼,闯下了多大的祸端,险些连累他丧命,素闻你对他甚为不喜,为何又要上门纠缠?” 陆夕墨笑容清浅。 “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很喜欢温衡,且他活的好好的,还得到了皇上的夸奖,太师为何说的如此严重?” “放肆,我如何做,何时轮到你来质问。” 温太师猛地一拍桌子,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陆夕墨微微欠身。 “夕墨自然不敢质问太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还请太师叫温衡过来,让我与他见上一面。” 温太师怒极而笑。 “不过是因为一盘子鱼,被皇上夸赞了两句,尾巴便要翘上了天,当真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这狂妄的丫头给我抓起来。” 几个下人从门外冲入,陆夕墨脸色微变。 温太师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人,在陆夕墨想来,他应该是那种皮笑肉不笑,城府极深的人,怎么一见面就要动手,她真有这么大的面子? 正寻思着要不要把刀抽出来,吓唬他们一番,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慢着!” 一身湛蓝长袍的温衡已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他,陆夕墨眼眸微弯。 男主果然没让她失望。 第二十章:我要娶她 温太师脸色倏沉。 “你来干什么?” 温衡淡声道:“陆小姐来找孩儿,孩儿自然要见上一面。” 温太师冷声说道。 “温衡,你忘了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退下!” 他的确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陆夕墨是个例外,因为,她带温衡见了最不该见的人。 温衡拉住了陆夕墨的手,眸色深邃如海,让人难以窥清,却自有一股逼人的威势。 “孩儿告退。” 温太师气的从椅子上站起。 “温衡,你太放肆了。” “孩儿与陆小姐之事,多年前就一定下,如今陆小姐已经做出了选择,孩儿亦同样。” 温衡三两句话就表明了态度,干脆利落。 温太师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冷冷的看着温衡,重重的哼了一声。 “也好,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以后好坏,都要自己承担。” “多谢父亲,孩儿会谨记在心。” 无人之处,温衡放开了手,低眸看向陆夕墨。 “为何会突然来此?” 陆夕墨将用黑布缠着的宝刀递给了温衡。 “这是我答应你的,自然要兑现承诺,宝刀赠英雄,也不算辱没。” 温衡迟疑了一瞬,挑眉问:“你真舍得?” 陆夕墨笑盈盈的说道:“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温衡抬手扯开黑布,刀锋出鞘一寸,顿见锋芒。 “果然是把好刀。” 他挥舞了几下,又问:“你就不怕得罪许老元帅?” 陆夕墨背着手道:“我已经回了礼,且许元帅也不是小气之人。” 温衡归刀入鞘,看得出,他十分喜欢。 “你想要什么?我尽量用相等之物,作为交换。” 陆夕墨拿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已经给过了,说不定哪日,我真会用上。” “随意,我说过的话,绝不会更改。” 陆夕墨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男人。” 温衡自嘲的说道:“我说不上好,却也不至于太坏。” “太好的人反而会显得愚蠢,十分无趣,你这样,刚刚好。” 陆夕墨不经意的吹起了彩虹屁。 温衡瞧着她,眼中的冷意消减几分。 “你回过相府了?可有被为难?” 陆夕墨凑近几步,仰着脸问:“你很关心我吗?” 温衡别过脸。 “只是随意问问。” 陆夕墨轻嗔道:“做朋友最重要的是坦诚,难道你关心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温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所幸不语。 陆夕墨偷偷翻了个白眼,没办法,前期的温衡,就是这副模样,寡淡如水,而且还十分无趣,难怪原主不喜欢。 只有他找回身份,才能慢慢展现出霸气侧漏的一面。 有那么一瞬间,陆夕墨真的很想冲到皇宫,告诉皇上,这才是你的亲儿子,但也只是想想罢了,她要真这么干,用不了三秒,脑袋就得搬家。 如今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便是惠贵妃的儿子赵明澈。 想到那位在不久之后,将会彻底黑化的男二,陆夕墨皱了皱眉,温衡走向九五之尊的道路,注定要充满坎坷。 抬起头,正对上温衡那双幽深的眼,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东西我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了,告辞。” 她学着古人的样子拱了一下手,温衡忽然在她身后说道:“陆夕墨,我既然答应娶你,亦会做到。” 陆夕墨脚步微顿,心里莫名生出了些许愧疚。 为了自己的目标,利用这个纯情的少男,真的好吗? 转念又一想,如果按原来的发展,她就会死的很惨,反正温衡以后也会妻妾无数,她只占了一个名额,无伤大雅。 “那我等你。” 陆夕墨回头一笑,带着映月出了府。 她只是男主角的辅助,具体要如何做,还要看他的想法和行动力,她再怎么操心,能帮上的也不多。 陆夕墨最大的一点好处就是,能不多想,就绝不浪费任何一个脑细胞。 回府的路上,陆夕墨心情颇为轻松。 秦文琅却闹心不已。 他的确喜欢陆依柔,可被人当场抓住,未免太过丢人。 这一切都怪陆夕墨,要不是她把自己带到那间禅房,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摸着被他爹扇成猪头的脸,秦文琅不禁咬牙切齿,若是被盛小侯爷知道了,定然不会放过他。 正在房中踱着步子,盛湳就来了。 “秦文琅,我听说,你和陆依柔抱在一起了?” 秦文琅赶紧说道:“这都是误会,是陆夕墨陷害我的,我根本不知道进来的是依柔妹妹,我知道你喜欢她,自然不敢捷足先登。” 盛湳并没有多生气,他坐到椅子上,不急不徐地问:“对于此事,你父亲如何看?” 秦文琅心虚的说道:“我爹想让我娶依柔妹妹。” 盛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不是挺好吗,正好你也喜欢她,简直两全其美。” 秦文琅听得头皮发麻。 “湳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俩也没干什么,你别这么说话行吗,我怪害怕的。” 盛湳翘着二郎腿道:“我又没责怪你,怕什么,我就是单纯觉得你们俩挺配的。” “你这话……是真心的?” 秦文琅突然就不懂了。 他以为盛湳会胖揍自己一顿,如今看来,他倒是平静的很。 “你我兄弟这么久,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骗人吗?” 秦文琅摇了摇头。 “是不太像。” 盛湳笑了一声。 “所以,你安心娶她就行。” 秦文琅一脸诧异。 “这……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盛湳放下了杯,嘴角微微勾起。 “是有一点,因为,我要娶陆夕墨为妻。” 秦文琅彻底蒙了。 “你……不是最讨厌她吗?哦……我知道了,你定是想为依柔报仇,所以把她娶进府中,慢慢折磨。” 秦文琅越想越有理,不由夸赞道:“不愧是湳哥,是个狠角色。” 盛湳一巴掌呼了过去。 “你懂个屁,我是忽然觉得,陆夕墨和以前不同了,而且是很大的不同。” 想起她奋不顾身,救下两个孩子的一幕,盛湳的眼中竟多了几分期待。 第二十一章:六皇子赵明澈 秦文琅震惊。 “你……真的想娶陆夕墨?你不是最烦她吗?” 盛湳思量了一会儿道:“我以前确实挺隔应她,可是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她也不错,更何况你和陆依柔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秦文琅忙说道:“我和她真没别的。” 就是亲了个嘴,因为吃不准盛湳的心思,他没敢多说。 盛湳已经站了起来。 “我来并不是和你兴师问罪的,就这样吧。” 看着盛湳的背影,秦文琅嘴巴张的老大。 吃惊过后,忽然又觉得陆依柔不香了,他就是人云亦云,跟着起了个哄,一时半会儿,还不想成亲。 出了秦府,盛湳心里乱糟糟的。 自从得知陆依柔是丞相府的真千金,盛湳就将心思转向了陆依柔,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娶个假货,奈何陆夕墨一直在前边挡着,让他不能如愿,如今陆夕墨突然转了性,扬言不喜欢他了,盛湳反到还无法习惯了。 想起那日陆夕墨逼他跪地叫奶奶,盛湳心中还是有丝恼怒,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丢了面子,还是因为她与温衡一唱一和,再回忆她与温衡一起上了望江楼,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抬眼间,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盛湳快走几步,喊道:“陆夕墨!” 陆夕墨回过了头,冷淡的说道:“原来是盛小侯爷。” 盛湳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见陆夕墨态度不好,骤然站住了脚,尬问道:“你……出来逛街吗?” “回家。” 盛湳在书中没少虐女主,陆夕墨还盘算着怎么收拾他呢,自然没有与他废话的心情。 盛湳犹豫了一下,又跟了上去。 “听说你今日去了法华寺?” 陆夕墨挑起眼尾,不客气地问道:“怎么,犯法?” 盛湳干咳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夕墨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你想为陆依柔报仇?” “盛兄?陆小姐?” 盛湳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陆夕墨回过头,顿见两人从旁边的茶楼中走出。 两人皆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左边的相貌周正,眉眼间英气勃勃,右边的颇为俊美,只是颧骨过高,略显刻薄。 陆夕墨微微一怔,一时间,没能猜出这两人是谁。 盛湳脸色微变,神态瞬间恭敬了不少。 “见过……” 右侧的男子摆了摆手。 “叫我明澈兄就好。” 陆夕墨吃了一惊。 明澈? 他就是当今的六皇子赵明澈? 那另外一人定然便是陆相爷给她订下的未婚夫之一,大理寺卿之子,白子舒了。 果然,盛湳拱手道:“见过明澈兄,子舒兄。” 见赵明澈朝自己看过来,陆夕墨立即低头。 “赵公子好,白公子好。” 赵明澈瞧着她笑道:“常听子舒兄提起陆小姐,说你是个很有趣的人,如今终于得见,幸之甚之。” 陆夕墨心道,幸你个头,你个大反派,还是别来沾边为好。 嘴上却虚伪的说道:“夕墨也听家父提起过公子,每每说起都赞叹不已,称公子文武双全,世无其二。” 赵照澈哈哈一笑。 “能得丞相如此高的赞誉,着实不敢当。” 还不敢当,你分明是美的很。 陆夕墨再次在心中吐槽。 赵明澈又说道:“相见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吃顿酒如何?我还想听听那是陆小姐上望江楼的事。” 陆夕墨委婉拒绝。 “还是不了,若是回去晚了,母亲定然要生气的。” 白子舒笑道:“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心也同样好奇的很。” 盛湳附和道:“是啊夕墨,若是怕伯母责怪,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三人围着自己,陆夕墨也不好抽身就走,便点了点头。 赵明澈一挥袖子道:“那咱们今日,还去望江楼。” 一刻钟后,四人来到了望江楼,坐的还是那日的天字一号房。 赵明澈财大气粗,要了一桌子菜。 “听闻那日陆小姐用一盘红烧鱼,征服了我父亲,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尝一尝。” 听到这话,陆夕墨很是不爽,感情是让她当免费的厨子来了。 奈何人家是六皇子,她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女,哪敢拒绝。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说不定真能靠这个菜谱,捞上一笔银子。 遂痛快的说道:“能得赵公子赏识,夕墨自然不敢推诿,几位公子慢坐,我去去就来。” 赵明澈挥了挥手,身边的侍卫立即跟了下去,片刻之后,几个厨子就排着队出来了。 其中一人还记得陆夕墨,讨好的说道:“小姐请吧,大鲤鱼已经给小姐收拾好了。” 陆夕墨点了点头,进到厨房中。 在她的世界里,陆夕墨就是个打工的牛马,为了攒钱买房结婚,一直秉承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座右铭,去饭店的次数区区可数,无论是南菜还是北菜,她都手到擒来,片刻之后,两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鲤鱼就端了出来。 陆夕墨看着小二笑道:“这一盘是我送给你们望江楼的,权当谢礼,可送给店中的客人们尝尝。” 小二立即把鱼端到前厅,香浓的味道瞬间散溢,所有的食客都抬起了头。 “这是什么菜?” “好香啊。” 掌柜的诧异的问:“这是谁做的?” 小二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掌柜的不由大惊。 原来是那位姑娘。 怪不得味道这么好,能入皇上的眼,自然非同寻常。 他思量了片刻道:“把这条鱼分给个桌品尝,再去打探一下,这女子家居何处,寻个机会将她请过来……” 楼上,赵明澈伸筷子夹了一口,不由大赞。 “不愧让父皇念念不忘,但真是绝世好味。” 白子舒和盛湳也分别尝了尝,全都点头不已。 白子舒笑道:“想不到陆小姐这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竟然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菜来。” 陆夕墨淡笑了一声。 “所以,眼睛所见,未必属实。” 盛湳不由看向她,难道她之前那烦人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她从来就没喜欢过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故意气温衡? 第二十二章:不听话,就该死 这个想法生出,盛湳瞬间就没了食欲。 陆夕墨可没心情管他的死活,书中她对白子舒印象颇好,如今见了面,就忍不住多聊两句。 他虽然也被陆依柔那个绿茶婊迷惑过,却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转身就搞事业去了。 只可惜,他跟错了主子。 赵明澈才是个真赝品,一但身份被戳穿,必将被天下所不容。 白子舒跟着他,注定吃不到好果子,倒是可惜了这样一个事业心爆棚的男人。 而且他本人,也相当有能力,才学亦在三甲之中,这样的人才,若是能到温衡身边,必然会让她少走许多弯路。 幸好陆夕墨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否则都会怀疑,自己又变成恋爱脑了。 想到她被现代的男友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却还愚蠢的相信着她,直到他把自己辛苦攒下的钱全都花光,带着不知是小几的女人滚到自己的床上,陆夕墨才真正清醒。 那天她手拿着大菜刀,砍跑了男友,本想找本书放松一下精神,结果就看到了这个。 看到女主各种绿茶,瞬间就想到了那些小狐狸精,这才忍不住痛骂,然后就穿越到这本书中。 老天有眼,没让她穿成拎着砍刀的猪肉西施,也没让她变成冷宫中疯了的妃子,虽然是相府的假千金,也比在现代当牛马强,对于眼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陆夕墨还是很满意的。 当然,她更想当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上辈子就是太安于现状了,什么都不愿多想,总觉得不争就是福,如今能重活一回,说什么也要轰轰烈烈,闯出个名堂。 眼下的温衡,应该已在和太师决裂的边缘了,想来他还念着那点父子之情,今日他给了自己承诺,应该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走。 “陆小姐怎么不动筷,莫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 赵明澈歪头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是盏茶的功夫,陆夕墨的脸上就出现十几种细微的小表情,看过了那些规规整整的宫中女子,赵明澈顿觉陆夕墨很有意思。 陆夕墨瞬间回神,干咳了一声。 “已经吃好了。” 她顺势站起身。 “今日出来的太久,得早些回去,免得父母担心,三位公子慢用,夕墨就不奉陪了。” 赵明澈笑道:“也好,希望改日能在吃的姑娘的红烧鱼。” “但愿会有机会,告辞了。” 陆夕墨推门下楼,听酒客们都在赞赏那条鱼,不由弯起了唇角。 兴许,这一趟真来对了。 她叫上映月,回了相府。 太师府中,温太师神情阴鸷。 陆夕墨这个黄毛丫头,竟敢上门挑衅,分明就是没把他放在眼中。 温衡想借相府一飞冲天,更是痴人说梦。 既然这小崽子有了心思,便不能再留。 他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叫来一个下人低低的耳语了几句,下人神色微变,却没敢多说什么,快步跑了出去。 漱兰苑中,温衡修长的手指捏着杯,不疾不徐的喝着茶。 温太师之前并没反对他与陆夕墨,为何突然之间,就改变了态度? 难道是因为他去了望江楼,得到了皇上的赞扬。 朝臣之子能得赏识,本是一件十分荣幸之事,为何父亲反应的如此激烈。 温衡总觉得这里边另有隐情,一时间又无法窥破。 转眼之间,就到了用膳的时候。 阿福将饭菜端了进来,这几年,温衡一直都一个人吃饭,几个兄弟姐妹各怀心思,互相看不顺眼,温衡懒得勾心斗角,去陪笑脸,索性就不去前厅了。 “今日是公子爱吃的肉丸子,公子定要多吃些。” 阿福乐呵呵的把盘子放到了桌子上。 温衡没什么胃口,瞧阿福不住地咽着口水,便说道:“早晨吃了不少斋饭,现在还不饿,你喜欢就吃吧。” 他和阿福从小一起长大,论感情,比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更亲。 阿福也知道公子对他好,眨着大眼睛问:“公子真赏我了?” 温衡淡淡的笑了笑。 “我何时骗过你?” 这孩子是他从外边捡的,据说是逃荒来到的京城,他母亲把讨来的饭全都给了他,自己冻死在天花街的大桥下。 温衡捡到阿福的时候,他已经骨瘦如材,还不如一只狗崽子沉,当时还以为救不活了。 也幸好有阿福的陪伴,能让温衡那张冷冽如冰的脸上,偶尔露出一丝笑容。 他回忆着过往,阿福已经坐了下来,用勺子盛出一颗肉丸子,一口咬了下去,笑得见眉不见眼。 “好香,公子真的不尝尝吗?” 温衡声音难得温和。 “你都吃了吧,不用给我留。” 他重新拿起一只茶杯,给阿福到了一杯水,阿福没敢多吃,只吃了三颗,就把筷子放下了。 “奴才已经吃饱了,院子里又新长出不少杂草,我这就把它们薅了。” 他说完就往外边走,一条腿刚迈出门槛,就觉胸腹间一阵剧痛,屈膝跪了下来。 温衡神色顿变,一个箭步冲到阿福的身前。 “阿福,你怎么了?” 阿福已口吐白沫,目光涣散,声音虚弱的说道:“公子……我……我肚子好痛。” 温衡心头一跳,看下了那几只肉丸子。 “来人,马上去叫郎中。” 院中的杂役不知发生何事,还以为温衡怎么了,撒腿就往外边跑。 温衡迅速从怀中拿出一只帕子,将剩下的五只肉丸子包好,片刻的光景,府中的郎中也背着药箱子来了。 “快看看阿福,他是不是中毒了?” 郎中摸了摸阿福的脉搏,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阿福他……并没有中毒之象,兴许是得了肠疾。” 温衡急道:“那就赶紧开药,给他医治。” 郎中犹豫了片刻。 “这……老夫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实在不敢乱开方子。” 温衡一把推开他,背起阿福就往门外走。 来到门口,却被温家的三公子给拦住了,他冷笑着看着温衡。 “父亲说了,不让你出府,你要带着他上哪去啊?” 第二十三章:我先废了你 “滚开。” 温衡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温三公子眼神一沉。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平日里,温衡性情淡泊,不争不抢,从未呵斥过谁,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家丁们并不怕他,顿时一拥而上。 “找死!” 温衡脸色阴沉如冰,幽深的眼中杀气横生。 阿福是他心中唯一的温暖,谁若敢拦,他便让谁死,其他的,以后再算。 他一脚踹出,家丁顿时飞出了数丈,右手抓住另外一人的肩膀,重重的掼在了地上。 温三公子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衡,你敢还手!” “你若想找死,也可以来试试。” 温衡一步踏出门槛,几人都不敢再上前,眼看着温衡离开了太师府。 温三公子脸色发青,温衡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竟有这么大力气,他恨恨的攥住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快去通知父亲。” 温太师正在书房中心不在焉的喝着茶,每次举起杯,都只沾了一点点。 温衡若死,便可天下太平了。 若非怕李侍妾失去孩子,加重寒疾,温衡焉能活到现在! 他若是听话便罢了,如今竟敢为一个黄毛丫头忤逆自己,当真该死! 他将茶杯重重的墩在了桌子上,却见温三慌慌张张的从外边跑了进来。 “父亲,不好了,温衡跑了。” 温太师腾地站了起来,瞪着三角问:“跑了?” 温三点头道:“是,他还背着阿福,那小崽子好像中了毒。” 温太师惊问:“你的意思是……他没事?” 温三气急败坏的说道:“他不但没事,还打伤了两个下人,爹,温衡简直太放肆了,得赶紧把他找回来,狠狠整治一番。” 温太师按住桌面,眼中迸出一丝怨毒之色。 “他好大的狗胆,马上招集人手,把他给我绑回来。” 温三得意一笑,拱手说道:“孩儿明白,定会把他抓回太师府。” 他快步走出书房,将所有的家丁全都叫了过来…… 温衡背着阿福,一路狂奔,来到一处医馆。 阿福双眼已经翻白,进气多出气少。 “劳烦先生给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郎中,从柜台后走出,扣住了阿福的脉搏,脸色逐渐凝重。 随即又让身边的小药童拿出银针,刺在了阿福的胸口。 他拿出银针,放在鼻下嗅了嗅。 “此人应该是中毒了。” 温衡沉声说道:“大夫若能治好他,多少银子我都给。” 老郎中保守的说道:“我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先把人背进来。” 温衡立即把阿福背到后堂,摸着怀中的几颗肉丸子,俊朗的面孔越发的凌厉冷森。 太师府想要的是他的命,却误害了阿福,这笔账,他定然要好生清算一番! 他不缺银子,但是阿福不能死。 诚如陆夕墨所言,他从四年前便在暗地里经商,置办了多处产业,这些银两,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小半个时辰之后,老郎中从里边走出,头上满是汗迹,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容。 “幸不辱命,那位小公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温衡脸色微缓,朝老郎中躬身一礼。 “多谢先生大恩。” 他从怀中拿出肉丸子。 “那孩子就是吃了这个东西,才突然腹痛的,可否请先生帮我看看,那毒是不是来自此处。” 老郎中再次拿出银针,刺入肉丸子中,又与之前的仔细比对。 点头道:“应该没错了。” “多谢先生。” 温衡从怀中拿出一枚足有十两的大元宝,扔在了桌子上。 “能不能让那孩子在这住几日?这些银子当住宿费和诊金。” 老郎中忙道:“那孩子现在昏迷不醒,的确不适合移动,不过银钱,却用不了这么多。” 温衡平淡的说道:“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老先生该得的,我另有要事,不能在此陪伴,他若醒了,劳烦老先生告诉一声,就说我过几日再来接他。” 老郎中拱手道:“公子放心,老夫定会好生照料。” “那便先告辞了。” 出了医馆,还没走上半里路,温衡就遇到了前来捉拿他的温三公子。 他的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三四十个家丁,气势汹汹。 百姓或许不认识温衡,但对温三公子,却是无人不知。 此人仗着他爹的名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众人看到他犹如瘟神,全都退避三舍,只觉得对面这俊美少年,恐怕要倒霉了。 看到温衡,温三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能跑到哪去,你们一起上,务必把他抓回太师府。” 温衡冷彻一笑。 “就凭你们,也配?” 温三仗着人多,脸上毫无惧色,挥了挥手道:“一起上。” 几十个手拿棍棒的家丁,再次蜂拥而来,将温衡团团围住,还没坚持住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温衡打倒在地上。 温三见事不好,回身欲逃,却被温衡一脚踹在后心上,温三常年沉迷于酒色,身子骨犹如弱鸡,顿时摔了个狗啃屎。 温衡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重重一踏,温三顿时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我只是不愿意搭理你而已,温三,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温三只觉后背剧痛,肺都快被他踩出来了,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都不了解温衡。 他仗着有温太师的宠爱,拼尽全力喊道:“温衡,你这小杂种快放开我,若是你敢伤我,父亲定然不会饶你。” “那就先废了你再说。” 温衡眼中冷色一闪,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腰上,只听一声骨裂般的脆响,温三惨叫了一声,瞬间疼晕。 家丁们全都吓傻了,此时他们才意识到,温衡不但会武功,而且还很强。 眼见温衡朝自己看来,全都躺在地上装死。 温衡薄唇微扬,笑容冷澈,他目不斜视的从几人身上踩过去,直奔太师府的方向。 许元帅正好在对面喝茶,身边坐着帝师宋昭。 两人靠着窗,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许元帅捻着胡须说道:“想不到这温衡,相貌俊秀斯文,竟有如此武力!” 第二十四章:我命休矣 宋昭也有些意外。 “我知温衡文采不错,想不到武功也同样惊人。” “哦?听闻温太师对他并不看重,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元帅有些纳闷。 望江楼上,皇上说温太师常提起温衡,也只是客套罢了,世人皆知,温太师最看不上这个儿子,又怎会在皇上面前给他露脸的机会。 若非那天得知他的身份,许元帅还以为温小公子生的面目可憎,见不得人。 “那日我去相府蹭酒,温衡正好也在,谈吐间可见渊博,陆夕墨那小丫头也不差,单那两句诗头,别把老夫给难住了,她说只会这两句,我看不然,知道藏拙,必然是个极聪明的人。” 宋昭显然对陆夕墨更感兴趣。 许元帅则觉得温衡不俗,若能好生培养,既然是个做武将的好苗子。 这几年四海升平,军中将士多有松懈,且良秀不齐,许元帅对此一直都十分担心。 他年纪大了,统御尚可,若是战场杀敌,自然比不过那些小年轻。 这么多年许老元帅一直在寻觅合适后继之人,却始终没能找到完美的苗子,今日见温衡露着一手,不禁心生喜欢。 不过……这陆家的小丫头也的确有些本事,如果那本三十六计这是她写的,着实不能小觑。 金丝软甲虽然贵重,却比不上计谋的诡谲,那日他仔细看过,每一个计谋都能用于行军打仗之中,其中还有一些他从未听过的阵法,以及攻城的谋略。 此书若能流传下去,于行军打仗,必然会事半功倍,这也是他看了一眼,便如此激动的原因。 可惜老元帅两袖清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那件软甲,若是再有多余的好物,他定然也会毫不吝啬,全都送给陆夕墨。 “或许你说的没错,那小丫头,的确很不一般。” 宋昭点了点头道:“陆相爷这两年一直很少奏表,却忽然提出造渠囤水之法,若我猜的不错,多半是那小丫头想出来的点子。” 许元帅也知道此事,不由点了点头,人常言陆家那么大小姐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筐,还是个十足的花痴,看样子传言并不可信。 两个老头闲聊之际,两个除草的小丫鬟正在陆夕墨的园中低声八卦。 “听小四说,温太师家的小公主当街暴打了三公子,好像还把他的腰给踩折了。” “啊?温衡公子看起来文弱儒雅,当真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不是嘛,小四出去给老爷买墨,正好看到的。据说好几十个家丁出门抓他。以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四公子中最差的一个,出身不如其他三人,性子也清冷寡淡,十分无趣,想不到,竟这般勇猛。” 开头说话的小丫鬟吃吃笑道:“瞧你这样子,莫不是春心动了,就算咱们依柔小姐瞧不上他,却也轮不到你。” 陆夕墨本想睡一会儿,却被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吵醒,得知他们八卦的对象是温衡,立即竖起了耳朵。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内乱了? 温太师为什么派那么多家丁抓他,温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夕墨越想越担心。 书上可没有描写过这段,难道是因为自己拔苗助长,让剧情产生了变化? 温衡可是她亲选的男主,万一他一不小心死了,自己的皇后梦岂不是也要完犊子了。 “映月,你去打探一下,看看温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夕墨从床上坐起,却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 陆夕墨换了一套利落的衣衫,带着映月小跑着出府。 陆依柔马上就知道了,不仅恨得牙痒。 回府这一年,陆依柔一直将陆夕墨踩在脚下,不管她如何明着暗着使绊子,陆夕墨都不敢多放一个扁屁,生怕被赶出相府。 这样一个废物,却在几日之间骤然崛起,反把她踩到地上摩擦,陆依柔自然无法适应,却又不知道为何会演变如此。 只觉心里一直堵着一口恶气,若不除掉,没准要受内伤。 摸着微肿的脸,以及被踹疼的后腰,陆依柔眼中火光直冒,不禁是陆夕墨,还有陆相爷,他们俩都该死。 明明是自己的亲爹,却偏偏向着假货,陆依柔如何能不恨。 “陆全,你去跟着那贱人,看看她们主仆到底去了哪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下人在门口应了一声,便匆匆去了。 陆夕墨已来到了太师府,里边一片安静,并没有听到什么,她四处打量一眼,拉着映月绕到了旁边的小巷,这里与太师府只有一墙之隔,若真发生打斗,总能听到一些。 却又觉得那些普通的家丁,应该不是温衡的对手,他入东宫之时,曾帅兵亲征,于敌阵中三进三出,取得六颗贼首,亦此战成名,顺利登基。 即便如此,她依然想探的究竟。 陆夕墨听墙根之际,温衡已经走进了书房。 看他脸色阴森如晦,温太师那双充满了算计的三角眼中,不仅多了一丝惊慌。 “温衡,你要干什么?” 温衡将五颗肉丸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的饭菜,可是父亲授意?” 温太师脸色微青。 “我特意让人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你反倒问起我来了,当真是个逆子!” 温衡声音沉冷,目光直逼温太师。 “父亲应该清楚,这丸子中有毒。” 温太师恼羞成怒,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放肆,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 温衡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咄咄逼人。 “那就要问问父亲,对温衡究竟是何意?” “反了,反了,你竟敢如此质问我,韩放,把他给我拿下,不,给我废了他!” 温太师一声厉喝,一道高瘦的身影从屏风后走出。 温衡眉头微皱。 他并不想与此人动手。 他的一身武功,便是来自于此人。 韩放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就仿佛与温衡从未相识一般,他一拍腰际,长剑已然出鞘。 “温公子,得罪了。” 温衡闪身出门,抽出了许元帅的那把宝刀。 韩放紧逼而来,眨眼之间,两人便以过了数招。 “韩先生……” 韩放并未说话,手上一剑快似一剑,眨眼之间,就把温衡逼到府门口。 陆夕墨听到了打斗声,立即绕到了正门,见一人持剑刺向温衡,不由尖叫了一声,张开双手,冲到了温衡的身前。 男主若是死了,她还还当个屁的皇后。 一阵极大的力量从对方手上传来,陆夕墨只觉浑身发凉,胸口好似有血液流出。 难道金丝软甲,不管用了吗? 她费尽心思,依然改变不了女配的死局? 第二十五章:我娶你如何? 韩放已收回了剑。 陆夕墨惊恐的捂住胸口,倒在了温衡的身上,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就要死了……以后你若出人头地,成为天下……咳咳,一定要在墓志铭上写下我的名字……还要刻上,正妻。” 陆夕墨抓住了温衡的手,指甲用力的抠着他。 温衡低头觑着她,神色复杂。 旋即将她抱起,展开轻功,几个起落,人已远离了太师府。 陆夕墨闭眼等死,只觉这过程无比漫长。 一处小院内,温衡将她放下。 “陆大小姐,装够了吗?” “装?” 陆夕墨睁开眼,忽然觉得胸口间的疼痛的似乎逐渐没了。 她低头看向衣襟上的血,微怔了一下,随即扯开衣领,里边果然完好无损。 她又往里看了一眼,金丝软甲也没有破。 温衡转过身,淡淡的说道:“那是鸡血,韩先生是不会真对我动手的。” “韩先生?” 陆夕墨惊讶的抬起头。 “莫非他就是你的老师,韩放?” 书中说,此人乃天下第一剑客,功夫了得,为躲避仇家一直隐藏的太师府,前期对温衡相当不错,后期却被温太师下了一种极为歹毒的慢性毒药,被折磨致死。 温衡发现他的尸体时,韩放已经皮包骨,没有半分人样,那段描写,还挺让人难受的。 温衡转过身,眉眼中带着几分诧异。 “你怎么知道他?” 陆夕墨小心翼翼的说道:“呃,我曾听过一点,关于韩先生的故事。” 温衡眼露狐疑。 太师府中,就没几个人知道韩放的名字,他也从不在外边走动,陆夕墨是从何处听说的? 这小丫头,越来越可疑了。 今天他本想大闹太师府,借此机会,与温太师彻底决裂,却被陆夕墨的突然出现给搅和了。 温衡知道韩放剑中有机关,按动机括辩可伸缩自如,可即便陆夕墨没有真受伤,他也不能带着她与太师府纠缠。 “你在想什么呢?你今日大闹,还能回去了吗?” 陆夕墨确定自己没事,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温衡轻哼了一声。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开温家吗?” 陆夕墨站起身道:“我是怕你一身才华,被温家埋没,未免太可惜了,像你这般的英雄才俊,就该早日自立门户,方能不让明珠蒙尘。” 温衡睨着她,眼神中多了几分玩意。 “想不到陆家的大小姐,竟然是这般会说话之人。” 陆夕墨面不改色。 “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而已,以你对温太师的孺慕之情,我以为还要再等些日子。” 温衡的脸色沉了几分。 “是他容不下我,若非阿福替我吃了肉丸子,现在我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啊?他给你下毒?” 陆夕墨有些惊讶,和书上果然不一样了,看来蝴蝶效应,还是有那么一点的。 “阿福不会被毒死了吧。” 陆夕墨知道这小书童对温衡十分重要,算是他在太师府中唯一的一点温暖了。 温衡声音冷下:“没有,幸好我送的及时,已经被医馆的郎中救回了一条命,只是现在人还昏着。” “那就好,正所谓吉人自有天相,小阿福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的。” 听到这话,温衡脸色微缓。 “但愿吧,未知陆小姐为何会来太师府?” “我自然是担心你,听说你与温三当街动手,还打伤了不少家丁,便想过来看看。” “当真如此?” 温衡嘴里如此问,心中却并没有信。 眼前的陆夕墨着实与之前大相径庭,口才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但却听不出有几句实话。 陆夕墨信誓旦旦的说道:“那是自然,若非如此,我如何会为你挡剑。” 想到刚才她奋不顾身的扑过来,温衡眼中的疑虑瞬间消减了不少,她应该不知道韩放的剑另有机关,却敢冲过来拦着,倒是有几分真心。 温衡目光沉静地看向了陆夕墨,半晌道:“若你真为我死了,我会在墓碑上刻下温氏夕墨这四个字。” 陆夕墨立即啐了一口。 “能不能别这般乌鸦嘴,没听过说话要避谶吗,我现在活的好好的,你可别咒我。” 看着她灵动的模样,温衡心中的沉郁霎时消减了不少。 陆夕墨略作思量,又说道:“你大闹太师府,温太师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该当先造势,放出一些消息,将理揽到自己身上,免得被动。” 温衡的目光在陆夕墨脸上转了一圈。 “你指的消息是?” “自然是下毒之事,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温太师禀告皇上,也是你占先机。” 温衡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你父亲这个人向来小肚鸡肠,眦睚必报,他绝不可能轻易让你崭露头角,眼下的你,还不足以和温太师对抗,若能找个靠山,应会省去不少麻烦。” 温衡眼眸微眯,越发觉得陆夕墨不像是个不通文墨的小姑娘,如果她真是那般不谙世事,定然说不出这种话来。 他突然一笑。 “那我娶你如何?” 陆夕墨并没有露出娇羞之态,而是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这自然最好,我父亲虽然全是不如从前,却是两朝老臣,威望犹在,有他庇护,你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温衡戏谑道:“你这般弯弯绕绕,莫非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陆夕墨勾起唇角,面色不改的说道:“谁让我喜欢你了呢?为了成为你的夫人,我总得花些心思。” 温衡朝她走近,低头睨着这张清丽的面孔。 “可我总觉得,你的心思没那么简单?” 陆夕墨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道:“不要你觉得,我觉得不是就好,选择权毕竟还在你的手中。” 温衡一时也窥不出什么,便道:“这几日我会准备厚礼,上门提亲。” 陆夕墨嫣然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去,就是地上爬的。” 温衡一时没懂。 “什么?” 陆夕墨粉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王八。” 第二十六章:不能让她一人独美 “你……” 温衡顿被她气到。 陆夕墨抱着肩膀说道:“是你非要问,我本来已经说的很含蓄了。” 她瞧了一眼天色。 “映月若是找不到我,定然会着急,今天就先说到这里,我得回去了。” 陆夕墨说完便走向院门口,出去的时候,又回头说道:“温衡,你拿着宝刀的样子挺帅的,这话可是发自肺腑哦。” 温衡站在原地,一时间哭笑不得。 陆夕墨一会儿夸他,一会儿又损他,到底要如何? 从小长大,温衡见过的女子也不少,却从未有陆夕墨这般……特别的。 直到陆夕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温衡才将目光收回,迎着暮色走出了小院。 陆夕墨也没敢多耽搁,迅速跑回丞相府,映月果然在府门口等着。 “小姐,你没事吧?” 刚才她都要吓死了,还以为小姐要见阎王去了,正想着要如何与老爷解释,陆夕墨就回来了。 映月激动的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陆夕墨。 陆夕墨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有金丝软甲,我并没被伤到。” 仔细想来,原主与温衡倒是相差不多,陆依柔回府之后,她便成了所有人嘲笑的对象,唯有映月对她不离不弃,始终跟随,却被府中的奴才们欺负,遭受了不少罪。 相爷虽然对她不错,奈何却忙于朝事,哪有闲心去操心后院这点腌臜。 陆夕墨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对映月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你离开了,我会要出你的卖身契,到那时,你就真正的自由了,若愿意跟着我,我定不会亏待你,若你另有去处,我也不会拦着。” 映月诧异的抬起头。 “小姐要去何处?” “自然是嫁人,做天下最厉害的女子喽。” 陆夕墨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拉着映月的手进门。 陆相爷正好从主室出来,借着夕阳的余晖,见陆夕墨胸前酝了一大片血迹,不由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陆夕墨微微躬身。 “父亲不必担心,这并不是我的血。” 陆相爷惊到道:“那是谁的血,你到底见了何人?” “女儿见的是太师府的人。” 陆夕墨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却把自己特意去看八卦,改成了凑巧碰到。 “你的意思是,温衡与太师傅反目了?” 见陆相爷脸色凝重,陆夕墨立即问道:“若他真的被逐出温家,父亲还会同意我与他的婚事吗?” “这……太师此人并非好易与之辈,你若执意与温衡成亲,恐怕他连你也会针对。” 陆夕墨修渠屯水的提议颇受皇上重视,如今已让工部筹备,陆相爷对这个女儿除了愧疚,还多了些许感激。 “女儿不怕,也绝对不会连累父亲,成亲之后,我可以与相府断绝关系。” 陆相爷不悦的说道:“竟说胡话,只要你姓陆,便是我相府的孩子,无论你嫁给谁,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陆夕墨自然不想放弃相府这棵大树,也清楚陆相爷的性格,饶是如此,心中依然十分感动。 “多谢父亲,那父亲……是同意了?” 她抬头看向陆丞相。 陆相爷无奈的叹了口气。 “温衡若没了太师之子的身份,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你愿意嫁给他,是他三生有幸,只要他真心对你好,父亲定不会拦着。” 朝臣之间的联姻,大多是权利的交换,只有如此,才能形成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让自己根深蒂固。 陆相爷虽然清廉,却并非不懂圆滑之辈,有些东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自然比费尽心思要好。 他也明白,自从真女儿回府,陆夕墨一直被那娘俩针对,她能有真心喜欢之人,总比待在相府更好。 “多谢父亲,女儿定不忘父亲大恩。”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陆丞相削官流放,病是他乡。 “与为父就不要客气了,若那温衡上门提亲,为父便替你把婚事定下,哦对了,两日后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你若想去,便一起跟着,记住,切莫多说。” “夕墨定会老老实实,绝不给父亲丢脸。” “好,回去让映月给你熬些枣子汤,去去惊吓。” 陆相爷说完就往书房去了。 一个小丫鬟偷偷听见,立即跑去禀报陆依柔。 “小姐,老爷刚才说过两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还说会带着陆夕墨。” 陆依柔斜躺在软榻上,旁边的丫鬟用鸡蛋给她滚着脸,听到这话,立即坐了起来。 “我父亲当真是这么说的?” 丫鬟恭敬的说道:“是,奴婢听得清清楚楚。” 陆依柔气的咬牙切齿,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陆夕墨,她凭什么。” 皇后寿宴之上,定有不少王孙公子,若她能得到王爷的青睐,岂不是要比嫁给盛湳更加威风。 陆依柔从小吃惯了苦,是真的穷怕了,如今能回到相府,依然无法满足,她心知自己早晚都要嫁出去,只有夫家足够强大,她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所以,她的目的很明确,无论如何,都要借着相府小姐的身份往上爬,更何况是在宫宴上露脸的大事,这风头,说什么也不能让陆夕墨一个人出。 她快步走出庭院,前往陆夫人的住处,一进门就痛哭流涕,抱着住了陆夫人的大腿。 “又怎么了?” 陆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可三天两头便这样闹一回,她也怪心累的。 “父亲要带着陆夕墨去参加宫宴,明明我才是父亲的亲女儿,父亲为何如此偏心?” “带她去?” 陆夫人皱了皱眉,老爷这阵子为何如此偏心那只小白眼狼。 “是啊,娘,我也要去,我还从未进过皇宫,好不容易有此机会,说什么也要去开开眼界,娘,你替我跟父亲说说吧。” 陆依柔眼泪犹如断线一般往下掉,又说了一番自己小时候如何痛苦,如何被人欺辱,陆夫人的心顿时软了。 “你别哭了,我会为你争取的。” 陆依柔顿时开心,抱着陆夫人说道:“娘对我可真好!” 第二十七章:陆夕墨,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陆夕墨还是挺期待宫宴的。 经常在电视里看到皇宫的金碧辉煌,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古代宫殿。 在现代,陆夕墨当牛做马,每天忙如陀螺,即便休假,也从未舍得花点钱,去看看最有代表性的故宫。 当然,她更想找个机会,接近皇上,看看能不能提前戳破温衡的身份。 温衡能少奋斗好几年,自己也同样可以一走上人生巅峰,简直就是双赢。 陆夕墨心情不错的吃了些点心,去相爷的书房找了几本书,拿回来看。 第二天午时,忽听映月说有人前往相府,与陆夕墨提亲。 “这么快?” 陆夕墨有些惊讶。 本以为温衡怎么也要部署一番,才会带着三媒六聘过府。 映月喜道:“是啊,人正在书房和老爷说话呢。” 她也是刚听说,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咱们瞧瞧去。” 陆夕墨一直都觉得温衡是个脸皮很薄的人,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如今他离开了温府,除了银子,没有半点身份,不知要如何说动陆相爷。 主仆俩一路来到了书房附近,就看到陆依柔也带着一个丫鬟,鬼鬼祟祟的在房门口偷听。 陆夕墨有些纳闷。 她来做什么,想搞破坏? 她走近了几步,陆依柔顿时回过头。 一双眼睛里满是怒火,恨不得要把陆夕墨烧穿。 陆夕墨走到她的身前,似笑非笑的说道:“陆依柔,你不是挺能装吗,今日怎么原形毕露了?” 陆依柔咬牙切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绿茶同样,她恶狠狠瞪着陆夕墨。 “你若真敢嫁给盛小侯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陆夕墨嗤笑了一声。 “你都与姓秦的这样那样了,还有闲心管我?”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陆依柔,又说道:“也难怪,你这种小门小户的长大的,哪里知道什么是礼仪廉耻,可也不该在寺庙里做出那种事,会遭天谴的。” “都是因为你,若非你非让秦文琅换斋房,我如何会……” 陆依柔说了一半,便闭住了嘴。 若是这话给丞相听了去,岂不是等于不打自招了。 陆夕墨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怎么不往下说了?是怕父亲知道你和秦文琅狼狈为奸,刻意陷害我,还是觉得自己搬石头砸了脚,没脸面对。”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何时陷害你了?” 陆依柔骤然拔高声音,似乎又怕里边听到,赶紧压下。 陆夕墨不屑的哼了一声。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警告你,最好不要把你那花花肠子用到我身上,否则,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依柔还想说话,书房里的人已经出来了,是个头上带花的喜婆,以及一个账房模样的先生。 “老相爷定要好生考虑,盛侯爷十分看重两家的婚事,若是夕墨小姐能嫁到盛家,便可永结同好,亲上加亲,我们便先告辞了。” 听到这话,陆夕墨微微一怔。 盛家? 这是怎么回事? 陆依柔的眼泪一下子气掉下来。 她心心念念的盛小侯爷,居然与陆夕墨提亲,这陆夕墨定然是个狐狸精。 就算死,她也要把这门亲事搅和黄。 她得不到的,更不能便宜陆夕墨。 “陆夕墨,你给我等着。” 她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句,就捂着脸跑了。 陆相爷从书房中走出,只看到了陆夕墨。 “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盛湳为什么会来提亲? 他到底是哪根筋抽了。 陆相爷摇了摇头,他也纳闷的很。 “若非是依柔和秦文琅的事传到了盛家耳中,便是你那日去望江楼,哄皇上一笑,又得了许元帅的宝刀。” 陆相爷略微顿了一下,又说道:“盛家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却远不如前,多年前,盛侯爷靠天渡河一战,立下赫赫军功,封侯拜将,如今四海升平,武官地位早已大不如前,且他也只打过那一次漂亮的胜仗,与常胜的兵马大元帅,终是没法比。” 陆夕墨倒是知道些,但凡有战争,便是武将的天下,若遇太平年,那就是文官的天堂。 几乎历朝历代皆如此,鲜少有例外,这些世家表面看起来光鲜,却各有各的苦处。 “原来如此,可是我并不喜欢盛湳。” 陆相爷目光慈爱的看着她。 “这我自然知道,所以并没答应,相信用不了三两日,盛侯爷便会亲自登门,届时,我便将你的心思告知他们。” “多谢父亲。” 陆夕墨躬身施礼。 陆相爷和蔼的说道:“起来吧,为父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秦家……还没有上门吗?” 对于陆依柔这个祸害的婚事,陆夕墨还是有些好奇的。 陆相爷脸色微沉。 “还没有,他们秦家倒是能沉得住气。” 一想到陆依柔与秦文琅衣衫不整的样子,老相爷肚子里的火苗就噌噌的往外冒。 四人之中,秦文琅最是废物一个。 论相貌不及盛湳,论才学不及温衡,论教养与白子舒更是天差地别,简直就是废物一个,可这丑事,偏偏就出在了他的身上。 “若是他们一直不来,又要如何是好?” 陆相爷一甩袖子道:“那老夫就亲自找上门,让他们秦家给个说法。” 见陆相爷不准备罢休,陆夕墨不由替秦家默哀,陆依柔若是嫁过去,必然会让秦家鸡犬不宁。 谁让秦文琅像个尖叫鸡一般,他们秦家,活该遭此报应。 “父亲莫要生气,事情既然已经出现,想办法解决就好,女儿便先告退了。” 未免言多必失,陆夕墨躬身离开。 陆相爷脸色依然不好,陆夕墨不提,他差点把此事给忘了,这秦家闭门不提此事,当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边,媒婆和管家已返回了侯府。 陆相爷到没猜错,真千金回府之后,盛侯爷立刻抛弃了陆夕墨,却在听她去过望江楼之后,又开始动摇。 敢穿着惠贵妃生前最喜欢的衣服,在皇上面前活着走一遭,且又从许老元帅那里骗了一把大刀,这小丫头的确很不一般。 诸多原因综合在一起,盛湳提出要娶陆夕墨,他就立刻同意了! 眼见两人进门,盛侯爷心情不错的问:“陆相爷可定下了会亲家的日子?” 第二十八章:天价聘礼 管家干咳了一声。 “这件事儿,恐怕要从长计议。” 盛侯爷脸色微沉。 “这话是何意?” 据他所知,陆夕墨一直都很喜欢盛湳,光那些狗屁不通的小诗,都烧了七八箱了。 媒婆上前说道:“兴许是陆大小姐脸皮薄,怎么说也是相府的挂名小姐,定然要拿些架子,这次没答应,下次就差不离了。” 一边的盛湳抿了一下嘴唇,盛家正式去提亲,陆相爷都没有马上同意,那就代表,陆夕墨是真的变心了。 想到这么多年,她一直跟在自己的屁股后,曲意逢迎,陪尽了笑脸,如今却要把全部的温柔给了另外一个男人,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意。 温衡到底有什么好的? 不过是一个区区庶子,娘早就死了,爹也不喜欢他,陆夕墨嫁给他,没有半点前途,她好歹也在相府长大,难道连这点前瞻都没有吗? 盛侯爷扫了儿子一眼,见他脸色阴沉,便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吧,本侯会另寻一个时间,亲自拜访丞相府。” 两人走后,盛侯爷转向了儿子。 “你不是说陆夕墨一直都很钟意你吗,为什么相府没答应这门亲事?” 为了自己的尊严,盛湳没好意思说陆夕墨移情别恋。 “兴许是陆依柔的原因……好的东西,总要留给亲闺女。” 盛侯爷哼了一声。 “就算是嫡女又如何,听说她与秦文琅衫不整,滚到了一起,这样的女人,便是你真心喜欢,我也不会让她嫁到盛家。” 盛湳心思复杂。 他往日追捧陆依柔,纯粹就是恶作剧,想膈应膈应陆夕墨,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多喜欢,出了这种事,他自然也不会娶,若是被京中那些纨绔知道,定然要笑话他带了绿帽子。 反倒是从前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陆夕墨,勇救两个小孩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散,说不出是感慨她的勇敢,还是愧疚于自己的懦弱。 再想到她对温衡绽出的明艳笑容,一股酸意从喉咙里涌出,烦躁不已。 “这件事,父亲便看着办吧。” 他说完就站起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盛侯爷看着儿子的背影,眉头微皱。 莫非,是因为温衡? 昨日听闻他与太师府闹僵,还听说陆夕墨当时也在太师府的门口,还替他挡了一剑。 难道陆夕墨看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儿子? “来人,去打听一下,温衡是否待在太师府……” 京城最大的赌坊里,温衡脸色阴沉的坐在后宅,旁边站着赌坊的掌柜,神情恭敬至极。 温衡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此人三十左右岁,相貌端正,头戴文士巾,一副从容淡泊的模样。 掌柜的将记账的文书放到了桌子上。 “公子,这个月的帐已经算好了,去掉各项开资,共收入纹银三千二百一十六两。” 温衡随意看了一眼,声音淡淡的说道:“拿我的印信,送到钱庄,我另有要事与周先生谈,你先下去吧。” “是。” 掌柜的给两人到满茶,躬身离开。 对面的男子笑道:“公子与太师府决裂的如此突然,比咱们之前预想的,可早了不少。” 温衡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一双长眸微微眯起,精芒一闪而过,又迅速隐去。 “早与晚都没有任何分别,不过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如今阿福中毒,机会正好。” 周云叶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只是公子这般离开,太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温衡淡声说道:“无妨,明面上我只有一人而已,而他又是当朝的太师,断不会因为温三之事,闹到官府,这点脸面,他还是得要的,另外,我已经决定娶陆夕墨,还请周先生替我筹备些能拿得出手的聘礼。” 周云叶有些意外。 “陆夕墨并非相府嫡女,公子即便娶了她,又能得到多少助力?” 温衡看向了立在桌边的大刀。 “只要能与相府有所瓜葛便可,她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这个人很有意思。 温衡很少评价女人,陆夕墨是唯一一个让他生出兴趣之人。 周云叶有些担心。 “可是我听说,她一直都很喜欢侯府的小侯爷,如今公子已没了太师府的身份,不知陆相爷能否同意?” “所以,我让你多备些厚礼,财帛动人心,只要给的够多,陆相爷必然无法拒绝。” 见他主意已定,周云叶便不再多言。 “不知公子想照多少银子备礼。” 温衡忽然想到陆夕墨昨日倒在自己怀中,宁死也要让他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墓碑上,薄削的唇角,不由扬起几分。 “白银十万。” 陆夕墨敢为他挡剑,她想要的诚意,他自然也会给足。 周云叶吃了一惊,这可当真是大手笔。 即便他知道温衡的生意不止这一个赌坊,可这个数目,仍把他吓了一跳。 “如此重的聘礼,莫说是相府的假千金,就算娶公主也足够了。” 温衡没有接茬,反问:“我让先生放出去的消息,可有散出?” 周云叶颔首道:“相信现在各个茶楼,都在说太师府容不下公子之事,温三带着几十家丁,当街围堵公子,亦有不少百姓看见,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各种传闻,对公子十分有利,温太师就算想动公子,也不会明目张胆。” 温衡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陆夕墨到是给他想了一个好主意。 “那就好,我要去看看阿福,成亲之事,就劳烦周先生了。” 周云叶忙道:“当日若非公子救我一命,周某早也是孤魂野鬼,如何能过上这般安心的日子。” “周先生严重了,若非有周先生为我绸缪,我离开太师府,恐怕便要喝西北风了,先生于我,才是恩同再造。” “周某没出多少力,实在不敢居功。” 温衡笑着站起身。 “周先生不必自谦,若有事,可去明湖小筑寻我。” 周云叶拱手想送。 “公子慢走。” 温衡离开之际,温三正躺在床上哀嚎。 “爹,你定要为我出这口恶气,打断温衡的两条狗腿!” 第二十九章:子女不和,老人无德 温太师眼神阴鸷。 他怎么也没想到,温衡竟敢当街与他翻脸,无疑如同在他脸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堂堂一个太师,却对子女管教无方,这话若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再看他把温三踹成这副鬼样子,这辈子能不能下地走路都是问题,心里更是恨的慌。 当时就不该留下这个小崽子,果然祸患无穷。 “你先好好养着,我定会把他抓回来,好生管教一番。” 温三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父亲定要将他的腰骨也打折,让他一辈子瘫在床上,被屎尿掩埋,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行了,就这点出息。” 温太师听得烦躁,草率安抚几句便离开了温三的住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没有杀死温衡?” 走进书房,他脸色阴沉的看向了韩放。 “一位小姐突然出现,替温公子挡了一剑,我已失了先机,想再出手,温公子已经抱着那位小姐离开了。” 一个家丁在旁边说道:“那位小姐就是相府的假千金,奴才亲眼看到她胸口中箭,遍染血迹。” 温太师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竟然是她?” 这个死丫头,怎么哪里都有她? 心里又有些惊慌,不知这丫头死了没? 这些年,他一直在打压陆相爷,若是真的闹出了人命,陆相爷必然会揪着此事不放。 温太师倒是不怕,反正他那女儿也不是亲的,太师府随便拉个人顶罪就行了,他怕的是被皇上知道,若是彻查下来,必然会牵扯到温衡。 都说血缘关系是天性,避免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上永远都见不到温衡,只有如此,他的儿子才能在宫中一步一步的站稳脚跟。 想到此处,温太师冷哼了一声:“韩先生,你马上带些人手,去追查温衡,我太师府绝不留这种大逆不道之人,若看见他,便当场斩杀!” 韩放眉头微皱,却并未多言,拱手一礼,便出去了。 温太师又指了一个家丁。 “去陆家打探一下,看看那姓陆的死丫头,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实际上,温太师想多了。 得知陆夕墨并没有受伤,陆相爷便没太往心里去,也从没想过利用此事,去针对太师府。 在他看来,皇上重的是才学,只要自己有所建树,早晚会回到权利中心,陆相爷根本不屑这些蝇营狗苟,不入流的手段。 更何况,陆夕墨是碰巧遇到的,又不是温府处心积虑要杀她,既然无事,便没必要大动干戈。 他现在最愁的是,怎么解决水患,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过上安定的日子。 这几日,他常去御书房,与皇上商讨修渠之事,君臣之间的关系已有所回暖,无疑是个极好的兆头。 皇后寿辰,亦需精心准备一番,方能不落下乘。 思量间,陆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爷。” 陆相爷点了点头,手中的毛笔却没有放下。 他向来认为,子女不和,便是老人无德。 若陆夫人能够公平对待,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矛盾来。 见陆相爷颜色淡淡,陆夫人就知道他定然还在生气。 她的心里也很不平衡,自己的女儿在外边遭了十几年的罪,如今终于回到府中,多给她些关怀,又有何错? 是陆夕墨欲求不满,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脸,若她能安心待着,以陆家的大家大业,并不差她那一双筷子一只碗。 “老爷,我知道你偏袒陆夕墨,也知道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可是她毕竟不是咱们亲生的,甚至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咱们陆家并不欠她,更何况,她一再的针对依柔,老爷不罚她,反到把依柔教训了一顿,这让她在下人面前如何抬头。” 陆夫人在一旁坐下,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陆相爷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陆相爷不悦的抬起头。 “亲生的如何,后养的又能怎么样,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就算你对一只小猫小狗好,它也知道感恩,更何况是人,依柔没回府的时候,你对她可疼爱的紧。” “可是依柔回来了,我自然要多疼着她点,若不是陆夕墨非要与她抢盛小侯爷,如何能闹到这种地步。我听闻,盛家已经来相府提亲了,依柔若是知道了,必然会难过不已,老爷,依柔怎么说都是咱们的亲骨肉,就不能让陆夕墨把盛小侯爷说让给她吗?” 陆相爷哼了一声。 “当时那四人,都是给夕墨选的相公,是依柔一入府便相中了盛湳,若论先来后到,也轮不到她,更何况……” 陆相爷停顿了一下道:“夕墨想嫁的人,根本就不是盛湳。” 陆夫人吃了一惊。 “那她要嫁给谁?” 陆相爷沉声说道:“是温衡,我已经答应了。” 陆夫人有些意外。 “竟是那个庶子?” 陆相爷从椅子上站起。 “夕墨说自己并非相府真千金,若是嫁给其他三人,未免太过高攀,只有温衡与她身份相当,所以就选了他。” 陆夫人顿露喜色,陆夕墨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陆相爷却又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她与秦文琅做出那般现眼的事,你以为盛家还会娶她吗,我劝你们娘俩最好死了这份心,赶紧准备好嫁妆,把依柔嫁过去,免得成为京中的笑柄。” 陆夫人顿时语塞,好半晌才说道:“秦家家世倒也不差,但却无人过府,着实让人气愤,听闻过两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老爷不如带依柔前去,趁机说和此事,拖的越久,就会传出更多的谣言,依柔那边,我也会好生规劝。” 听到这话,陆相爷顿觉顺耳了不少。 陆依柔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 他只是秉持公正,却并非对她一点都不惦记,思量了半晌道:“也好,给她们俩准备合适的衣服吧,别太素,也莫要张扬。” 陆夫人顿露喜色。 “是,我这就让秀坊准备去。” 她走以后,陆相爷重重的哼了一声。 秦家早已依附太师府,若自己还有当年的威望,秦家说什么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不闻不问。 这些狗东西,真会看人下菜碟! 第三十章:大手笔 陆夕墨就没那些纠结,她穿着那件金丝软甲,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直日上三竿,才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不禁感叹古代的生活真是好,即便她只是个假货,也能享受睡到自然醒,吃饭有人送的好事。 怪不得大伙都梦想穿到古代,相比现在的牛马生活,这的确是个相当不错的去处。 听到房中有声音,映月已将洗漱的水端了进来。 “小姐,饭已经送过来了。” 陆夕墨忽然想到阿福食物中毒,差点去见阎王,心头不由一阵紧张。 自从她穿越以来,陆依柔多次针对,都没有占到便宜,陆夫人又宠她宠得紧,指不定想如何整治自己,以后定然小心些。 好在古代的毒药比较单一,只有砒霜,单用银针就可以试出来。 “映月,府上有没有银针,你去给我拿一根。” “有,奴婢这就去取。” 片刻之后,映月拿着银针回来,陆夕墨仔细的把所有食物全都扎了一遍,见没有变色,这才放心吃了起来。 刚吃了一半,门就开了。 陆依柔穿着一件水粉色的罗裙,从外边走了进来。 陆夕墨挑起眸子瞧了她一眼。 “有事吗?” 陆依柔摇着团扇,眼睛还有些红肿,嘴角上却满是笑容。 “听说后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官员可带家眷,父亲已答应带我入宫了。” 陆夕墨心道,这是来找自己显摆了,可惜,她心无波澜。 她嗤笑了一声。 “用不着对我说这些,我对你的破事并无半分兴趣,你也别在这碍我的眼,平白消减我的食欲。” 陆依柔瞧着她,阴阳怪气地说道:“若是我去了,姐姐可就去不上了。” 陆夕墨放下了筷子,毫不客气的怼道:“那又如何,当真以为你入了宫,就能钓到金龟婿?也不搬块豆饼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整天想着攀龙附凤,奈何却一肚子草包,但凡眼不瞎,谁会喜欢你这种货色。” 陆依柔顿时绷不住了,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孔逐渐扭曲。 “陆夕墨,你别欺人太甚!” 陆夕墨轻笑了一声。 “一直都是你和你娘在欺负我,难道我就活该被你们欺侮,反抗一下都不行了?” 不等陆依柔开口,陆夕墨又说道:“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了一副猪脑子,若不让你尝尝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个什么滋味,定然当我陆夕墨好欺负。你与秦家大郎做的丑事,怕是半个京城都知道了,秦家却连兔子大个人都没来,啧,他们对你的喜欢,真廉价呀!” 陆依柔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又慢慢发青。 秦家难道想拍拍屁股走人,不想承认? 她昨天也想过,若不能嫁给盛湳,去秦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连这个选择都没了,她真的要老死府中了。 “陆夕墨,你给我闭嘴,秦家这两日有事,他们早晚会来的,更何况我想嫁的也不是他。” “盛家会要你这种残花败柳,陆依柔,你在做什么美梦?” 陆夕墨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赶紧给我滚蛋。” 陆依柔嘴上说不过,差点气吐血,好歹她也是家里的嫡女,哪里还能忍住,立即对身边的丫鬟说道:“去,给我掌她的嘴。” 陆夕墨坐着没动。 “我看谁敢!” 好歹她现在还姓陆,老相爷又承了她的恩,抛开这些不说,这几个瘦骨伶仃的呀,陆夕墨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丫鬟也的确被陆夕墨的气势给镇住了,她可是敢抡大刀的人,那彪悍的劲儿,光是想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陆依柔见她们不动弹,立即挽起袖子,冲向了陆夕墨。 “你这贱人,今天我非给你点教训不可,让你知道,谁才是相府真正的嫡小姐。” 手腕刚抬起来,一个下人就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大小姐,有人来向你提亲了,带了白银,白银十万两。” 陆依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十……两?” 下人躬身说道:“十万两。” 陆依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十万两,那得是多少银子? 陆夕墨这贱人怎么配? 这绝不可能。 若是有人能给她十万两,即便对方是个杀猪的屠户,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嫁过去。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这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相府虽然家大业大,可是每月就那么点例银,陆相爷更经常鼓励她们勤俭节约,陆依柔并不快活。 眼下听到这么多银两,眼珠子都要冒出了火。 到底是谁,竟如此有钱? 陆夕墨也吃了一惊。 “是何人?” “是一位姓周的先生,说是替温衡温公子前来送聘礼。” 陆夕墨眼尾弯起,笑容瞬间灿烂。 温衡果然来了! “映月,咱们出去看看。” 陆夕墨提着裙摆,小跑着出门。 陆依柔在房中愣了一会儿,也追了出去。 温衡不是温太师家的庶子吗,听闻他并不受宠,又有传言说,他已被温太师赶出了府,如何会有这么多银两? 她根本不信! 陆夕墨已来到了前院,果然看到了一个身穿文士服的中年男人,生得相貌周正,举手投足之间皆带一股书卷之气。 莫非他就是未来的首辅周云叶?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虽然出身微末,却是一身才华,乃温衡日后最倚重的人之一,此番得见,定要与他打好关系。 眼见跑出两个姑娘,周云叶有些懵,他从未见过陆夕墨,并不知道是谁。 便拱手问道:“敢问哪位是陆夕墨陆大小姐,在下周云叶,是替温衡温公子,前来求亲的。” 陆夕墨上前一步。 “见过周先生,我便是陆夕墨。” 周云叶打量了一眼,不由赞叹公子眼光不错,陆夕墨模样秀雅端方,的确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他指了指身后的箱子。 “这些都是温公子精挑细选的聘礼,另奉上纹银十万两,请陆小姐收下。” 第三十一章:财帛动人心 周云叶从拿起一个正方形的盒子,打开来,里边满满一叠银票,每一张都是百两面额。 陆夕墨站在上帝视角,自然知道温衡是有钱的,却没想到他这么有钱,书只笼统的说了温衡在京城有很多生意,并没有说的太具体,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钱,她也同样吃惊。 按照书中写,寻常人家一年的花销用度,也就八九十两之多,这么多银子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本以为温衡娶她,必然不情不愿,做的样子便可,突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的诚意,陆夕墨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她用力的抿了一下唇,扯住了快飞到耳丫子的嘴角。 “多谢周先生跑这一趟。” 周云叶笑着说道:“陆小姐不必客气,公子已寻人算合婚的日子了,日子定下之后,公子会亲自登门,在下话已带到,便先告辞了!” 周云叶躬身一礼,说完便带着人走了。 陆依柔往那小箱子看了一眼,果然一叠子银票,她又激动的打开了其他的箱子,瞧着里边各色的珠釵玉翠,上好的绫罗绸缎,不由羡慕的双眼发红。 温衡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种天大的好处,为何就落到了陆夕墨的头上,看着这几大箱的东西,陆依柔嫉妒的想要吐血。 就算她嫁给家世最好的盛湳,也未必能得到这么多聘礼,更何况是秦家。 温衡这般大张旗鼓的让人过府,若是自己以后出嫁的规模不如她,岂不是要被娘家婆家一起笑话。 陆依柔越想越恨,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气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昏倒。 丫鬟见事不好,赶紧把她扶回后院。 陆夕墨冷笑的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把这几箱东西,抬到我的院子去。” 下人向来捧高踩低,他们的确瞧不上陆夕墨这个假货,但她突然有了这么多银两,一下子就不一样了,即便这些银子不是他们的,也会在无形中高看一眼,赶紧将箱子给陆夕墨抬了过去。 陆依柔已被扶回后院,直接去了陆夫人的屋。 “娘,大事不好了,温衡来咱们相府提亲了。” 陆夫人漫不经心的说道:“她早些滚蛋也是件好事,有什么好慌张的。” 陆依柔急道:“不是,是温衡,他、他给了陆夕墨十万两银票,还有十口装满金银财宝的大箱子,全都被陆夕墨抬回自己的院子了。” 陆夫人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多少?” 陆依柔生怕陆夫人听不懂,张开两只手说道:“足足十万两啊,娘,你养她十几年,这么多聘礼,绝不能让她全部带走,怎么也要要下一半。” 陆夫人也吃了一惊。 不是说温衡已经离开太师府了吗,为何会有这么多银子?难道是温太师给的?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银子,的确不能让陆夕墨带走。 “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陆夫人立即站起身,带着丫鬟和陆依柔,前往了陆夕墨的小院。 陆夕墨正坐在桌边喝茶,娘俩的举动,都在她意料之中。 财帛动人心,金钱迷人眼,这么多银子,谁看了能不动心,不过……若想从她这拿走一分,无疑是妄想。 听到院内响起脚步,陆夕墨就知道好戏要来了。 “映月,去门口等着,我父亲也快回来了,直接把他带过来。” “小姐……” 映月怕陆夕墨吃亏,担心的看向了门外。 陆夕墨淡淡一笑。 “放心,她们不敢动我。” 见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映月这才快步离开。 刚推开门,陆夫人就进来了。 陆夕墨挑了一下眼皮子。 “娘来此有事吗?” 陆夫人扫了一眼,福利果然摆得满满当当。 “听说温衡过来下聘了?” 陆夕墨讥讽的说道:“娘的消息可真灵通,原来娘竟这般的关心我。” 陆夫人冷声说道:“你既然是相府的人,便该将聘礼放入府,因何拉到自己的房中?” 陆夕墨一脸不解的问道:“这聘礼是我的,为何要充入府库,莫非娘亲想贪污我的银子不成?” 陆夫人的心事被戳破,不由恼羞成怒。 “胡说八道,堂堂相府,岂会看上你那点银子,你这般作于理不合,分明半点都没将我放在眼里。” 陆夕墨讥讽一笑。 “娘既没把我放在心上,也没将我捧在手心,我为何非要将娘放在眼中,这些都是温衡给我的东西,我自然有权利决定它们归于何处,就不劳娘费心了。” 陆夫人脸色沉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陆夕墨,相府好歹也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这般报答的?” 陆夕墨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与娘说过,进相府并非是我的选择,是娘硬把我认作女儿,如今娘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把我弃之敝履,既然娘早已将我屏除在外,我为何要想那许多?” 陆依柔立即在一旁拱火。 “娘,陆夕墨分明就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她就是一个白眼狼,对这样的人,不必好好说话。” “那妹妹又是什么?” 陆夕墨不屑一笑,道:“从你回府,家里就鸡飞狗跳,父亲在朝中的声望更是一落千丈,你对那几个男人更是勾勾搭搭,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轻浮的紧,如今又跑到寺庙中与男人欢好,害父亲丢了大脸,我到是觉得,你才是那个丧门星。” “陆夕墨,你敢如此说我。” 陆依柔顿时绷不住了,仗着陆夫人在此,抬手便要打人。 “放肆!” 一声沉喝至门外传来,陆相爷手提袍摆,快步走入。 陆夫人神色顿变,慌忙回身。 “老爷,你下朝了。” 陆夕墨也赶紧站起身,恭敬地唤了一声爹。 陆相爷看了陆夫人和陆依柔一眼。 “你们娘俩在这里做什么?” 陆夕墨叹气了一声。 “温公子派人前来下聘,娘觉得这些聘礼放在我屋里于理不合,便要将这些银两拉入府库,女儿听闻聘礼与彩礼都会一并带往新家,莫非咱们府中的规矩,和别处不一样吗?” 第三十二章:羡慕嫉妒恨 陆相爷不悦的哼了一声。 “胡说八道,既是你的东西,哪有充入府库的道理,我堂堂丞相府,何时出了这般贪财之人,若连女儿的聘礼都要分一杯羹,日后传出去,还如何做人。” 听到这话,陆依柔脸色顿变。 若是陆相爷偏着陆夕墨,这银子,恐怕就真的不好刮分了。 陆夫人脸色涨得通红。 “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相爷皱着眉头说道:“既然不是,这件事就不要管了,让你给她们俩做的衣服,你做了吗,明晚便是皇后寿辰,切莫耽误时间。” 陆夫人自然不敢与陆相爷对着干,只得俯首低头道:“已经让绣娘赶制了,明日午时便能完工。” 陆相爷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与夕墨单独说。” 陆夫人满心不悦,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带着陆依柔走了。 两人走后,陆夕墨弯身一礼。 “多谢父亲,女儿受陆家养育十几年,的确当报恩德,出嫁之日,女儿会给父亲留下银票两万两,做日后疏通之用。父亲在朝为官,皇上的信任的确是其一,但是其他官员,也总要打点一二,只有如此,方能让自己的阵营固若金汤。” 听到这话,陆相爷心中顿生暖意。 他的夫人与亲女儿,日日予取予求,从未想过他的难处,反到是养女,处处为他着想。 可这银子,他是万万不会要的,陆相爷出生穷苦,却自有文人的风骨,如何都做不出这等卑劣之事。 “你之前说的没错,聘礼是你的,便是你的,父亲一分都不会要,该给你的那一份,也一两都不会少,谁若敢动你的东西,为父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陆相爷说的掷地有声,听的陆夕墨心生感动。 “多谢父亲,不知修渠之事如何了?” “皇上已经采纳了建议,开始兴工了。” 陆相爷话锋一转,又说道:“为父今日来此,也是想问问,于皇后寿宴之礼,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两日他绞尽心思,也没想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丞相的月俸虽然不少,可若和那些贪官比起来,自然是大大不如的,太贵的东西送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心里隐隐有种感觉,陆夕墨兴许会有办法。 陆夕墨想了想,道:“父亲可为女儿准备些新鲜牛乳,女儿亲手给皇后做一个寿桃,定然可以艳压群臣,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 陆相爷略微迟疑。 “这……会不会太普通了?” 皇家岂会缺少寿糕。 “父亲放心,女儿能用一盘鱼在皇上面前免去一死,定然也能让皇后绽开笑颜,记住这个礼物。” 见陆夕墨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陆相爷点了点头。 “爹信你,既然你有了主意,就放手去做吧!” 反正他也没想靠这东西出多大的风头。 “是,女儿定会竭尽全力。” 陆夕墨恭送陆相爷离开,便取出纸笔,列出了一大排清单,让映月立刻去采购。 在大学的时候,她为了少花点家里的生活费,便就近找了一个蛋糕店打工,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映月离开相府之时,陆家娘俩正在后商议。 “娘,难道真要把那些银子全都给陆夕墨带走吗?” 陆依柔扯着陆夫人的袖子,心里满是不平衡。 尤其是那些好看的布料,有几匹,她见都没有见过,心里羡慕的要死,恨不得***过来,做一身衣服穿到自己身上。 陆夫人脸色难看的说道:“你父亲已经那般说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依柔哼了一声。 “父亲明知道她并非陆家的亲女儿,为何还对她那般好,难不成她与我父亲……” 听到这话,陆夫人顿露不悦。 “莫要胡说八道,怎么能把这脏水编排到你父亲的身上。” 陆依柔撅着嘴道:“本来就是嘛,谁会胳膊肘往外拐?” “住口,这种胡话不可再言。” 陆夫人心里虽然生气,却知道陆相爷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染风月之事,心思清高的很,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姑娘生出别样的心思。 陆依柔被呵斥一番,讪讪的闭上嘴。 “那娘便将她明日穿的衣服做丑一点,让她丢个大脸,总能解咱们心头之恨。” 陆夫人点了点头,这件事倒是可行。 “你去把绣娘叫过来。” 陆依柔高兴地应了一声,提着裙子跑了。 陆夫人不由咀嚼起陆夕墨的话,自从陆依柔回府,的确各种事情不断,老爷的官职虽然没有被降,可从那脸色不难看出,明显不如前两年了,逢年过节更是见不到几个官员走动,与从前的车水马龙,简直是天差地别。 难道,依柔真的是个丧门星? 呸,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夕墨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依柔再怎么样都是她的亲女儿,这种话如何能信。 陆夫人摇了摇头,除了这些想法,心思又转回到那些聘礼上。 老爷说不但会将这些银两给她带走,还要给陆夕墨备彩礼,当真是欺人太甚。 银子要不到也就罢了,想从相府拿出钱,定然也是不可能的。 陆夫人重重的一拍桌子,恨的脸色发青。 另一边,映月已将东西买回来了。 陆夕墨院中正好有个小厨房,便让映月开火,做起了蛋糕坯。 主仆俩分工明确,一直忙活到晚上,奶油终于成了形,需要磨的鲜果酱,也全都做好了。 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映月更加好奇,小姐怎么突然懂这么多,当真就像变了一个人。 陆夕墨将蛋糕坯分成叠好,抹上不同的果酱,接着便开始雕花造型,陆相爷明日,定会惊艳全场。 她也可借由这个蛋糕,与皇后娘娘拉上几分关系。 如今的赵明澈,被记在安贵妃名下,安贵妃另外还有一死一女,而皇后多年无所出,虽然为主东宫,一切事物,却都由安贵妃协理,若是能有子女傍身,她必然会十分乐意。 想到此处,陆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想当皇后,也很不容易。 幸好她不在意这些,只要没有爱情,就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伤人伤己! 第三十三章:他已经露出野心了 宫宴定在酉时,一直拖到申时,丫鬟才把衣服送来。 一件并不好看的死亡芭比粉罗裙,这种奇葩的颜色,简直就是灾难,作工也算不上精致,总之能穿。 陆夕墨将蛋糕包好,这才不紧不慢的换上。 她皮肤白皙,相貌姣好,活生生把这种见鬼的颜色给撑住了,反而衬得她犹如初升的花蕊,娇艳欲滴。 映月在一旁赞道:“小姐这身罗裙可真好看。” 陆夕墨照镜端详,心里颇为满意,这也要多亏原主貌美,若是换个主,怕不是要丑成翔。 “小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自从陆相爷给陆夕墨撑了几次腰,下人们对她都恭敬了不少。 “叫两个人进来,把这东西抬到我父亲那里,记住,千万要慢慢走,这可是给皇后娘娘的寿礼,万一被你们弄坏了,便要吃不了兜走。” 听陆夕墨这么说,下人们顿时一脸紧张,小心翼翼的抬住用红布包起的盒子。 陆夕墨跟着他们来到了正厅。 陆相爷已换好了朝服,就连胡子的仔细的打理过,看起来颇为精神。 “见过爹爹,母亲。” 本着不落一人的想法,陆夕墨也朝陆夫人施了一礼。 陆依柔站在一边,看陆夕墨这身衣服上身效果如此好,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陆夕墨也往她身上瞟了一眼,杏红色的罗裙,上披流苏肩帔,襟边与领口皆以金线雕绣而成,与自己这件粗织乱造的垃圾货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夕墨撇了一下嘴,却并不争这个,蛋糕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即便陆依柔穿的再美,除了一身绿茶功夫,也不会别的。 陆相爷毕竟是男人,对姑娘家的衣服并不在意,在他看来,是新的就行了。 站起身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陆夫人赶紧嘱咐陆依柔。 “宫里规矩多,你第一次入宫,定要多看少说,免得出错,吃东西的礼仪都记好了吗?” 陆依柔乖顺的点了点头。 “娘放心,我都记下了。” 陆夫人又转向了陆夕墨,声音冷淡的说道:“你在府中待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千万别再如望江楼,给你爹惹摞烂。” 陆夕墨向来是你给我好脸,我便给你好言语,你若这样子说话,我自然也不惯着。 “娘太高看女儿了,女儿哪有妹妹精明,为了一个男人,便把我拉去望江楼送死,幸好上天有眼,皇上饶了我一命,此次入宫,女儿定会小心谨慎的跟在妹妹的身后,免得再被拉出去挡枪。” 听到这话,陆相爷又想起那天之事,若非陆夕墨有一手做饭的本事,相府没准就要全家抄斩,人头落地了。 他沉着脸说道:“依柔,你与秦文琅的事情已成定局,莫要再动歪心思。” 说完又转向了陆夫人。 “你也少说两句。” 陆依柔怕陆相爷不带她入宫,低眉垂眼地说道:“女儿已经知道错了,女儿只是听说那件衣服好看,哪里知道是惠贵妃最喜欢的,女儿定会安守本分,不让父母担心。” 陆相爷哼了一声道:“那就赶紧上车吧。” 到了车上,陆依柔才发现陆夕墨带着一个高过她腰线的大东西,上边用红布蒙着,搞得神神秘秘。 “姐姐,这是何物?” 陆相爷也在车上,看在他的面子上,陆夕墨暂时收敛了锋芒。 “是给皇后娘娘的寿礼。” 陆依柔有些好奇,陆夕墨这样的废物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她伸手去掀红布,被陆夕墨挡开。 “这东西现在不能看,到了宫中再瞧也不迟。” 蛋糕软的很,万一给破坏,岂不是白费了她一天一夜的心思,定要护得紧紧的。 陆相爷就在旁边坐着,陆依柔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大约走了两刻钟之久,马车终于停下。 “老爷,到了。” 陆夕墨跟着陆相爷下了车,却被眼前的情景,狠狠地震慑了一下。 巍峨的皇城之下,马车如龙,全都工工整整地停成了两排,仿佛看到了现代的停车场。 宫门口还站了不少太监,应该是专门负责接引各位大人的,看到陆相爷,立即有两个年轻的小太监迎了过来。 “见过丞相大人。” 陆相爷淡笑道:“免礼,劳烦二位公公将此物抬进御花园。” 陆夕墨忍不住再次嘱咐了一句。 “千万要走慢点,这里边的东西经不得碰。”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笑道:“老陆啊,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来,如此小心。” 陆夕墨转过身,顿时看到了身穿湛蓝官服的兵马大元帅许怀安,在看站在他身边的人,心中不由一惊。 温衡? 他怎么会和许元帅在一起? 今日的温衡穿着依然十分低调,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封腰上并无任何坠饰,衣料也并非上好之物,上面只有几片颜色略深的枫叶花纹,利落而又简单。 即便如此,依然是丰神朗玉,只一眼,就吸住了陆夕墨的目光。 果然衣服基础,人就不基础,生了一副龙姿凤章的模样,就算披着麻袋片子,也好看的很。 她一脸欣赏的看着温衡,嘴角不由扬起了几分。 陆依柔也瞧了过去,她还是第一次正眼看温衡,暗沉的光线,勾勒出他凌厉的棱角,反而更凸显出,他不同于那些纨绔油头粉面的俊朗。 再想到那十万两纹银,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陆夕墨这贱人为何这般好命? 她回府不久,便得知温衡只是个庶子,从没拿正眼瞧过他,如今只觉错过了一座金山,心里悔的要死。 陆相爷也是微微一怔。 “温衡?老许啊,是你带他入宫的?” 许元帅笑着点了点头。 “温衡如今已是我许怀安的门生,得此良玉,自然要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听到这话,陆夕墨挑起了眉头,饶有兴致的看向来温衡。 未来的小皇帝倒是有一套,这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原书中他最初崭露头角,并不是靠许元帅,看样子,果然产生了蝴蝶效应。 不过,大方向应该是没变的。 看着那双幽深如水的眼睛,陆夕墨便知道,他已经开始展露自己的野心了! 第三十四章:皇后她好气派 陆相爷笑道:“你就不怕温太师找你的麻烦?” 许元帅浑不在意的说道:“老夫只是看中温衡这个人,与他是谁的儿子并无关系,便是温太师找来,我也不怕。” 陆夕墨不由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百战百胜的兵马大元帅,说话就是硬气。 在这种重文轻武的时代,也唯有许怀安,始终深得帝心。 陆相爷捻着胡须道:“老元帅这话不无道理,要不了多少时日,温衡便是我相府的女婿了,能得老元帅如此另眼相看,老夫也与有荣焉。” 许元帅哈哈一笑。 “如此说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到时老夫定要上门讨一杯水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陆夕墨。 “若小丫头愿意再做一顿红烧鱼,老夫便有口福了。” 陆夕墨上前一礼,大大方方的说道:“能得老元帅夸赞,是夕墨的福气,定不敢推辞。” 话音刚落,便见温太师至身后走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陆夕墨,脸色瞬间阴沉。 这死丫头,居然敢来参加宫宴。 再往前走,又看见了温衡,脸色已然变青。 这个混账,为何也在此处? 而且还与许怀安站在一起? 温太师并没把陆相爷放在眼中,但是许怀安不一样,他可是真真正正有功绩之人。 听到脚步,许元帅也回过了头。 直言问道:“老夫相中了你的儿子,准备收他为徒,不知温太师意下如何?” 若是弯弯绕绕,温太师还能寻个理由搪拖,说的如此明白,反倒将他的嘴给堵住了。 他收敛了眼中的阴鸷,打了个哈哈道:“老元帅德高望重,能看上温衡,是他的福气,老夫自然不会有意见。” “那就好,时候也差不多了,老陆啊,咱们也该入席了。” 许老元帅说完,便与陆相爷并肩走了。 相比与擅长算计人心,口蜜腹剑的温太师,许老元帅更喜欢两袖清风的陆相爷。 陆夕墨赶紧跟上,与温衡走在了一起。 “你的聘礼我已经收到了。” 她低低一笑,又说道:“没想到你会给这么多,不嫌太张扬了吗?” “你不是说,我该学会为自己造势,这势头你可还满意?” 温衡歪头看她,狭长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陆夕墨想了一下道:“是不错,尤其是许元帅这一招,你走的好极了,只是不知,你如何与他拉上关系的?” 温衡背着手道:“这要多谢你送的那把宝刀,作敲门砖,再合适不过。” 陆夕墨眉头微皱。 “你把刀还给许元帅了?还是只为做个样子?” 温衡干咳了一声。 “何必说的这么直接,我确实是诚心想送回去,但老元帅是何许人,给出的东西自然不可能再收。” 陆夕墨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好生留着吧,日后对你会有用处。” 温衡侧过脸,眸子中多了一丝探究。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乎什么都知道?”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晓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这把刀意义非凡,若拿在你的手中,必然会让你被那些纨绔高看一眼。” 温衡狐疑的看向她,御花园已经到了,便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陆依柔跟在两人的背后,半点话都插不上,只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陆夕墨的丫鬟和跟班,不由恨得要死。 温太师同样走在几人的不远处,见他们有说有笑,同样恨得咬牙,他派人四处寻找温衡,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感情他躲在许怀安的府中。 继而阴声一笑,当真以为找到一颗可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那他索性就把这棵树连根一起拔断。 众人各怀心思,一路进了御花园。 大人们文在东,武在西,按官阶高低坐好,携带的家眷子女,则坐在他们的生后,想来众官已报备好各自带多少人,陆相爷的背后正好有两张桌子。 陆夕墨刚要坐下,忽然瞥见旁边居然是盛湳,立即站起身,要与陆依柔换个位置,盛湳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夕墨,我有话与你说。” 宫宴之上,陆夕墨自然不好与他撕撕扯扯,只得坐了下来。 陆依柔在一边看着,恨得双眼发红。 盛湳居然不与自己说话,反而要找陆夕墨,都怪秦文琅那个废物,如果他一点事都办不好,那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此刻,她恨不得手上有把匕首,把陆夕墨捅成筛子,她已经有了温衡了,却还拽着盛小侯爷不放,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此仇,她一定会报! “你到底有什么事?” 陆夕墨在凳子上坐下,低声问道。 盛湳抿了一下唇。 “听说,温衡向你提亲了?” 陆夕墨声音淡淡的说道:“是啊,我选的夫婿一直都是他,自然也要嫁给他。” 听到这话,盛湳的心里莫名涌出一丝酸涩。 “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吗,为什么答应温衡?就因为温衡给了你十万两银子?” 陆夕墨心道,日后他还能给老娘皇后的位置,你这个只会谋反的死鬼,就别来凑热闹了。 “你这么说也没有毛病,除非傻子,否则谁不爱财。” 盛湳没想到陆夕墨会说的如此直接,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夕墨,你并不是那样的人,何苦委屈自己?” 陆夕墨斜眼看着他,嘲讽的说道:“你又了解我了?” “以前,我确实……” 盛湳话没说完,就听一个老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全部噤声,纷纷站起,看向了东方。 一道身穿金龙袍的人影从远处而来,举手投足间,自有帝王的威势。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正红宫装的女子,年纪大概有四旬左右,步履轻缓,仪态端方。 众人齐齐躬身,口中高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夕墨偷偷抬头,往皇后的方向瞧了一眼。 见她前后左右站的都是宫女太监,犹如众星捧月,排场十足,不由羡慕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皇后,好气派! 第三十五章:现代的大蛋糕 “众卿平身!” 皇上淡笑一声,抬手示意众臣落座。 “今日乃皇后生辰,朕与百官共贺,普天同庆!皇后自入宫以来,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上敬宗庙、下抚万民,为朕分忧,乃江山社稷之福,朕愿与皇后携手,护山河无恙,共享太平,今日众臣同聚,不醉不归!” 百官立即大声附和:“山河无恙,永享太平。” 殿中的丝竹声也随之响起,听着这颇具古风的曲乐声,陆夕墨不仅有种坐在天宫吃蟠桃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地上就要飘出仙气了。 思忖间,温太师从席位中走出,手捧锦盒,躬身道:“此乃臣特意从西域寻来的七宝琉璃暖玉屏风,此物冬暖夏凉,有温心养肺之功,愿娘娘芳华永驻,玉体安康。” 宫人立即上前接过,屏风展开时,其上镂刻的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柔光,引得百官赞叹。 皇后点了点头,含笑说道:“温爱卿有心了。” 一个武将打扮之人,紧跟着站起。 “这是臣从南海求得的玉珊瑚,祝皇后娘娘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皇后娘娘接过用玉珊瑚打造的珠串,端详了一眼,笑道:“让于爱卿费心了。” 陆夕墨这才知道,即便是在古代的皇家,送礼的环节也不会少,这中间自然少不了攀比,谁的东西能真正入得了皇后的眼,无疑是一份不小的荣耀。 见这两人出手不俗,陆相爷脸色绷紧,与这些人的寿礼相比,寿桃的确有些拿不出手,罢了,他靠的是真才实学,不是这些龌龊的手段。 只是自己身为丞相,却被别人抢了先,未免有些欺人太甚,立即站起身道:“臣以此寿桃献给皇后娘,愿皇后娘娘岁岁如松柏,年年若桃李,亦借娘娘吉庆之兆,祈求我朝兴隆永盛,长治久安!” 陆相爷话虽然说的好听,东西却过于廉价,众臣不由交头接耳。 “丞相爷可真是抠门,每年都舍不得花半文银子。” “谁说不是,难怪皇上瞧不上他。” “偌大一个皇宫,难道还缺他一只寿桃不成?” 听着众人在底下小声蛐蛐,陆夕墨淡定的笑了笑,你们这些土著的寿桃,哪能和姑奶奶的奶油蛋糕比,一会儿定然会惊艳,你们所有人。 宫人已将蛋糕抬到了皇上的面前。 瞧着这半人高的巨大东西,上边还蒙着一块红布,皇后娘娘有些好奇,站起身将红布掀开。 上面还套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宫人赶紧将木盒拿下,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映入眼帘。 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的,竟刻凿的维妙维肖,身上就穿着一件与她一模一样的大红宫装,做出了跳舞的姿势。 下边用多种花型做点缀,层层叠叠,与往日所见的寿桃并不相同。 众臣也不仅伸长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这是寿桃吗? 寿桃不是桃子模样的吗,到底是何人的手艺,竟能将皇后的模样雕制出来? 皇后也颇为震惊,她有些失态的看着蛋糕,又转向了陆相爷。 “此物,是陆爱卿所作?” 陆相爷实话实说道:“并非,是臣的女儿,陆夕墨所制。” 陆夕墨立即站起身,朝皇后躬身行礼。 皇后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让本宫瞧瞧,这是生了一双何样的巧手。” “是。” 陆夕墨迈着小步上前。 陆依柔气得用力的踢了一脚桌子腿,又让这贱人出了一个风头。 皇后上下端详着陆夕墨,眼中满是欣赏。 “想不到你就能做出如此巧夺天工之物,本宫当好好尝尝。” 宫人立即小心切下了两块,分别送到皇上和皇后的手中。 皇上正在琢磨陆夕墨到底是如何做出的,见这点心层层叠叠,内中似乎还夹杂了各种果馅,不由想起陆夕墨做的红烧鱼,食指大动。 放到嘴里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入口软糯香甜,夹杂着水果的芬芳,即便是皇宫中的御厨,也做不出如此好吃的糕点。 不由开怀一笑。 “好手艺,当赏。” 皇后也尝了一口,瞳孔微微一缩,眼尾竟泛出了几分薄红,她有些激动的拉着陆夕墨的手,一脸感慨地赞叹道:“想不到这人世间,竟有如此好吃之物,甚得本宫心思,今日,你便坐在本宫身边吧。” 陆夕墨立即躬身。 “多谢皇后娘娘。” 有宫人搬来了凳子,陆夕墨落落大方的道了谢,在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陆相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陆夕墨虽然是养女,却并未让她失望过,他这个做爹的也与有荣焉。 众人各回其位,马上又有朝臣上前献礼,都是些花钱就能买到的玩意,与皇家那些金银珠宝相比,算不得稀奇。 皇后只简单的看了两眼,便让人收走了。 赵明澈为皇子,与皇上坐的较近,见陆夕墨能做出如此稀罕之物,眼中亦生出了几分好奇。 同样惊讶的,还有白子舒。 从前的陆夕墨不学无术,若当真会这一手本事,早就在他们面前施展出来了,难道她一直在藏拙? 这似乎不像是她的性格。 入宫前,他听闻温衡已去相府提亲,难道陆夕墨之前一直黏着盛湳和秦文琅都是假的,又或者,她是专门为了做给温衡看? 白子舒虽然也常去陆家,但却不怎么和盛湳他们掺和,他心有所爱,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去娶陆夕墨,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择温衡,这一手,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坐在许元帅身后的温衡亦在此是勾了一下嘴角。 陆夕墨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忽然有些期待,与她婚后的日子了。 思量间,鼓乐再次响起,一队宫娥翩翩起舞,群臣各自饮酒,三三两两的说起话来。 皇后瞧着陆夕墨笑道:“你竟有这般手艺,不知是从何处学得?” 陆夕墨低眉垂首地说道:“是臣女自己想出来的。” 皇后赞叹道:“真是好巧思,若是得闲,多来宫中走走,给本宫做些寿桃尝尝。” “臣女荣幸之至,定当从命。” 她起身道谢,一弯腰,就听嗤的一声脆响,背后的罗裙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第三十六章:这故事本宫喜欢 皇后身边的小宫女惊呼了一声。 “小姐的衣服破了。” 陆夕墨心道,想来这是娘俩早就设计好的,就等着她在宫宴上出丑呢。 可惜,她们低估了陆夕墨的强大心脏,莫说是破了一道口子,就算后背露出来,她也心无波澜。 皇后弯腰瞧了一眼,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是哪里的绣娘,竟敢如此糊弄。” 说完便站起身,对皇上道:“这孩子的衣服破了,本宫带她回去换一身。” 皇上正与身边的安贵妃说话,闻言点了点头。 “去吧。” 皇后微微欠身,拉着陆夕墨出了御花园。 片刻之后,一行人来到了永寿宫。 “云溪,去给夕墨找一套新衣服,她与本宫的身材差不多,本宫的衣服,她应该能穿得进去。” “多谢皇后娘娘,夕墨给娘娘找麻烦了。” 陆夕墨赶紧道歉。 书中对这位皇后娘娘的描写并不多,只是偶尔提到后宫,才会说上几句,不是写偌大的深宫,就是分外寂寥。 字里行间不难看出,这位皇后虽然母仪天下,却并不快乐。 也难免,古代的女子以夫为天,偏偏她的丈夫,身边环绕美女无数,换成谁估计都高兴不起来。 皇后在软榻上坐下,笑着说道:“不必客气,本宫与你甚是投缘,已经有多年,没有这般开心过了。” “能为皇后娘娘分忧解难,是臣女的荣幸,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道:“日子是自己的,只要经营好自己的生活,也是一种快乐。” “哦?这话如何讲?” 皇后饶有兴致地看向她。 陆夕墨垂着眼道:“臣女也不知自己说的对不对,若有冒犯皇后之处,还请皇后饶臣女妄言之罪。” 皇后今日确实挺高兴,温和一笑道:“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陆夕墨清了清嗓子道:“臣女是觉得,与其在意身外之事,不如将心思都放在自己的身上,好生爱自己,总好过拼尽全力去爱别人。” 皇后拿起茶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你这话倒是颇有道理,可惜,本宫乃中宫之主,如何能做到独善其身,有些事或人,本宫不想去管,奈何他们总像苍蝇一般飞过来,惹人心烦。” 陆夕墨笑了笑。 “那就做一只苍蝇拍子,把苍蝇打跑就是。” 皇后挑起丹凤眼,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你的提议,可真有意思。”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臣女只是随口乱说。” 皇后摆了摆手。 “不,本宫觉得你说的很好,只可惜,本宫手上并无趁手之物。” 她话锋一转,又说道:“本宫听闻,前几日,你曾穿着紫鸢云梦,前往望江楼,倒是有些胆量!” 陆夕墨不由看向了皇后。 她的眼中有欣赏,也有几分探究。 “衣服是家妹所赠,臣女穿上时,并不知道是惠贵妃娘娘生前最爱之物,幸得上天怜见,皇上没与臣女一般见识。” 皇后唇角微微扬起。 “若非你有些手段,如今早已成为刀下鬼,惠贵妃乃皇上挚爱之人,却在多年前惨死,这件事,始终都是皇上一块难解的心病,可惜了,大好的年纪,那时的她,当真如花蕊一般娇艳,即便是本宫看了,亦觉自叹不如。” 陆夕墨迟疑了一下,低声问:“皇后娘娘可有调查过此事?” 皇后眉头微皱。 “自然查过,但却没能查出什么,太医院给的结论是心悸而死。” 她说完又转向了陆夕墨。 “难道你也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陆夕墨眼珠一转,低着头道:“夕墨不敢妄言,所知一切,皆是从百姓那里听来的传言,只是……这传言未免有些大逆不道……” 皇后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仪态端方地说道:“反正也是听来的,你就随便说说吧,好与坏,本宫都不会怪你,更不会传到第三人的耳中。” “这……” 陆夕墨抿了一下唇,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极低的说道:“臣女听闻,惠贵妃产后不久,就病死在了宫中,还有人说,贵妃娘去后不到三天,六皇子就被抱到安熙宫,真假难辨……” 她虽然熟知剧情,却也不能说的太多,书中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性格,她也拿不准,毕竟一旦产生蝴蝶效应,什么事都有改变的可能。 皇后也非笨人,不由挑眼看向了陆夕墨。 “你是说……” 陆夕墨往后退了一步。 “臣女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听闻,皇后娘娘只当成故事听听便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皇后脸色崩起,又慢慢缓下,脸上再度勾出笑容。 “百姓茶余饭后闲的慌,总会编排出点事来,确实没有必要放在心里,不过,你能给本宫讲这个故事,本宫还是很开心的,来人,赏金饼十枚。” 宫人从门外走入之际,之前的宫女,已将衣服取了过来,是一件墨绿色的宫装,看起来端庄典雅,质地上乘。 “本宫年纪大了,很少穿鲜艳的,却不适合你这年纪,若是不喜欢,回去丢了便是,云溪,带姑娘去偏殿换衣服吧!” “多谢皇后娘娘,臣女很喜欢,即便不穿,也会好生供奉。” 陆夕墨适当的拍了个马屁,便跟着宫女走了。 心中却道,你可千万别不往心里去,得查啊,只要查出赵明澈是假货,真皇子才能回宫。 她一路思量,来到了偏殿。 换衣服的时候,陆夕墨又忍不住想,眼前的皇后倒不像是宫斗失败,彻底躺平的模样,否则就不会提到苍蝇,不如意却是真的,女人啊,就该斩情绝爱,好好为事业奋斗,才是爱自己的正确方式。 想到此处,陆夕墨又想到温衡。 这也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主,这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不枉她煞费苦心。 胡思乱想之际,衣服已经换好了。 带着她来的大宫女忍不住赞道:“姑娘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很像皇后年轻的时候。” “姐姐谬赞了。” 陆夕墨谦虚一句,跟着她返回主殿,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听门外有人喊道。 “安贵妃到!” 第三十七章: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众星捧月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身宫装镶金坠玉,环佩叮当,头上的珠釵亦是璀璨耀眼,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瞧这身价值不菲的衣着,竟似比皇后更盛几分。 刚才她就坐在皇上的右侧,想来身份不俗,原来她就是安贵妃。 生有一儿一女,还有六皇子赵明澈记在名下,安贵妃的确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姐姐离席这么久不回,妹妹心中惦念的很,便过来看看。” 她瞧了陆夕墨一眼,在一边款款坐下,笑着说道:“这位就是陆相爷家的养女了吧,生的倒是端正,可不比别家的千金小姐差。” 陆夕墨立即站起身,朝安贵妃恭敬地施了一礼。 “臣女见过安贵妃娘娘。” 心中却道,她一进门就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顿,完全没给皇后开口的机会,果然是盛气凌人。 “免礼了。” 安贵妃摆了摆手,又转向了皇后。 “姐姐莫不是头疼病又发作了?” 皇后笑着说道:“劳妹妹费心了,那倒没有,是这小丫头衣服破了,本宫给她找一套合适的穿,免得丢了体面。” 安贵妃往陆夕墨的身上扫了一眼,赞叹道:“这身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颇有姐姐年轻时候的风采,那寿桃也做的好吃的很,这双小手生的怪巧的。” 陆夕墨下意识地把手收进了袖子里,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要把自己的爪子给剁下来。 此人的说话方式,完全就是电视里看到的大反派,陆依柔与她相比,明显就不在一个层次。 “是啊,本宫也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寿桃,今日的寿辰,着实让人难忘。” 皇后娘娘面带笑容,大气端方。 她瞧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又说道:“出来确实也有一会儿了,也该回去了,免得朝臣们多想。” 安贵妃站起身道:“既然姐姐无事,我也可以放心了,咱们正好一起走。” 她上前扶住了皇后,目光却笑盈盈的看着陆夕墨。 “听闻温太师的小儿子一掷千金,向夕墨姑娘求了亲,这件事已传遍了京城,以后必成佳话。” 陆夕墨微微躬身。 “是有此事。” 安贵妃又说道:“姑娘还是慎重为好,免得连累了家人,岂不是要恩将仇报了。” 皇后转向她。 “妹妹这话是何意?” 安贵妃笑了笑。 “我听出去采买的下人说,那温衡大逆不道,已反出了太师府,若这位姑娘真与温衡成了亲,怕要遭太师怨恨了。” 皇后哦了一声。 “这不过是坊间的传言罢了,既然是亲父子,打断骨头也连着筋,过几日便好了,再则,温太师乃国之栋梁,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而迁怒丞相府。” 安贵妃慌忙掩住了嘴。 “是妹妹失言了。” 皇后在她手上拍了拍。 “自家姐妹说点闲话,传不到外人的耳朵里,不妨事。” “姐姐说的极是,是妹妹小气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进了御花园。 见陆夕墨换了一套衣服,陆依柔不由攥紧手指,恨得双眼喷火。 她的那个破寿桃,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刚才她也尝了,不过比普通的香那么一点点,她竟靠此物搭上了皇后,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早知她如此能出风头,就该在她的饭里下点巴豆,让她参加不了宫宴。 皇后娘娘和安贵妃已经坐下了,看两人聊得热络,陆夕墨趁机说道:“此行家妹也来了,未免她一个人寂寞,臣女便先回去了,多谢皇后娘娘赠衣之恩。” “一件衣服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儿,不用挂在心上,既然你担心她,便回去坐吧,若是得闲,便让你父亲带你入宫,与本宫解解闷。” “是,夕墨告退。” 陆夕墨躬身一礼,眉头微皱的返回了座位上。 安贵妃与温太师关系密切,且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她的话自然不是从下人那听来的,而是温太师亲自告诉她的,她特意前往皇后的寝宫,应该就是为了说这番话给自己听,需得多加小心。 可别一个弄不好,心愿没达成,反被人先给害死了。 温衡就坐在陆夕墨的对面,细微的神情皆入眼中。 她脸色凝重的模样,倒是十分少见,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丝担心。 皇后到底她说了何事,为何出来之后,她的神色就变得如此谨慎了? 看惯了陆夕墨明媚灿烂的模样,突然见她如此,温衡反而无法习惯,奈何两人相坐太远,无法询问。 再看盛湳抻着脖子,正与陆夕墨说话,温衡那双幽深的眸子中,不由闪出了一丝冷。 “夕墨,你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盛湳没话找话的说道。 若是换成从前,没了陆夕墨,他定然要往前凑一凑,与陆依柔毫升表表忠心,可是不知为何,如今对她,竟无半分心情。 陆依柔倒是送了几次秋波,盛湳都假装没看见。 陆夕墨不想搭理他,便拿起筷子,闷头吃东西,好歹也是皇宫的御宴,怎么也得品尝一番。 盛湳不死心,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夕墨,你那寿桃是怎么做的,可太好吃了,刚才皇上给众人都分了点,我也有幸尝了一口,你以后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 陆夕墨毫不客气的瞪了过去。 “你算老几,也配我为你动手。” 瞧着她冷若冰霜的俏脸,盛湳反倒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为何自己从前半点都没有发觉? “咱们俩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我也不会让你白做,你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送你做报酬。” 陆夕墨冷冷的看向了盛湳,忽然问:“你知道什么是合格的前男友吗?” 盛湳愣了一下,对于前男友这个词虽然比较陌生,却也大概能明白陆夕墨的意思。 他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不知道。” 陆夕墨瞧着他道:“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的待着,不要到处兴风作浪。” 陆依柔忍不住说道:“姐姐为何这般说盛小侯爷,就算姐姐不喜欢,也不能咒小侯爷死啊!” 第三十八章:原来你只是一个屁 “这么心疼他,那你替他去死啊。” 陆相爷与许元帅凑到了一桌,盛侯爷也与另外一个官员凑到一起,他们这边,只剩三个小辈,陆夕墨说话也不再忌讳。 陆依柔眼睛顿时红了。 “姐姐怎可盛气凌人,即便姐姐有皇后宠爱,却也还是姓陆的,咱们姐妹才是一家人。” 陆夕墨根本不吃这套,嘴里爆豆般的怼道:“我的家人可真是好心,特意在宫宴之上,给我缝制了一件破损的裙子,你以为这丢我的脸?拜托用你们那愚蠢的脑子想一想,即便被人看到,被笑话的也只是你那偏心的娘。” 即便酒席嘈杂,陆夕墨被旁边的几位官员听到了,不由都转回头看了过来,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陆依柔的脸登时红一阵白一阵,用力挤出一滴眼泪来。 “分明是姐姐吃的胖了,把衣服撑破,怎么能怪娘。” 陆夕墨夹了一块点心,好整以暇地咽下。 “天天吃冷饭残羹,谁能吃胖,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盛湳忍不住说道:“陆依柔,你们当真如此对她?” “哪有,分明是姐姐诬陷我们。” 见盛湳与自己搭话,陆依柔更加的娇柔造作,神情委屈的不行。 陆夕墨不想再搭理这两人,低头只际,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面白底皂靴。 抬头之际,人已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把她和盛湳给隔开了。 陆夕墨转过脸,不由有些诧异。 “你怎么过来了?” 在这场宫宴之中,最没有身份的就是温衡,别人都是与父亲一起,唯有他是以许元帅弟子的名义,这般乱走不太好吧。 温衡淡声说道:“是许元帅让我来的,他说年轻人就该与年轻人多亲近。” 原来如此,只是一个人的凳子,两个人坐外面太紧凑,陆夕墨往旁边窜了窜。 盛湳顿时就不顺眼了。 “你过来做什么?” 温衡斜睨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你家的位置,我坐在哪里,你管的着吗?” 盛湳冷笑道:“听说你已经离开了太师府,没有你爹的庇护,你屁都不是,跟我硬气什么。” 温衡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么说啊,你被你爹庇护,也只是一个屁而已。” 陆夕墨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本来以为现在的温衡性子很沉闷,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旁边的陆依柔也想发笑,最终在自己的大腿里子上掐了一把,忍住了。 她第一次觉得,温衡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意思一点。 盛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温衡,你这狗东西,竟敢如此说我。” 温衡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 “那又如何?还敢在此对我动手不成?” “你……” 盛湳伸手指着他,气的咬牙切齿,奈何动手这种事,他还真不敢。 温衡又嘲讽的说道:“即便真动起手来,你也不是对手,最好还是把嘴闭上,免得风大闪了舌头。” 盛湳嘴角抽搐了一下,恶狠狠的说道:“行,你给我等着,咱们俩没完。” 温衡不屑一哼,从陆夕墨面前的盘子里拿出一块点心,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陆夕墨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这嘴皮子,颇有她的风范,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温衡余光瞥见了陆夕墨的手指,唇角勾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继而低声问:“皇后可有为难你?” 陆夕墨摇了摇头。 “没有。” “那你方才为何眉头紧皱?” “我只是有些饿了。” 陆夕墨又夹起来一块肉,放在嘴里大快朵颐,还没发生的事,完全没必要提前贷款焦虑,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过度纠结。 “那就好,周先生送去的东西,你可还满意?” “如此大的手笔,任谁能不开心?” 陆夕墨忽又想起了韩放。 “那日韩先生对你留了一手,必然会惹太师不满,反正你也不差银子,养他应该不是问题,不若寻个时机,尽早将他带出太师府。” 温衡深以为然,温太师是个十分多疑的人,向来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人,韩放继续待在太师府,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我会找个机会见见他。” 见两人窃窃低语,眼神勾连,陆依柔又羡慕又嫉妒。 温衡分明就是来给陆夕墨撑腰了,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自己就没发现。 再瞧温衡棱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觉得他比盛湳更有男子气概。 她坐在一边,思绪纷纷,看着满桌子菜肴,突然就没了胃口。 酒宴一直持续到子夜,陆相爷被人搀扶过来,脸上已有了些许醉意。 温衡极有眼泪的站起身,声音极低地说道:“我去找许元帅,明日过去看你。” 陆夕墨眉眼含笑的朝他点了点头。 几日前的温衡,明明还不是这种模样,这倒符合书中对他的描写,不熟悉的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熟稔了,就会无话不谈。 陆相爷正好与温衡走个对面,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大着舌头说道:“好女婿,日后若能入军营成就一番大事,定然可得功名,老夫……看好你。” 温太师正好从旁走过,目光冷冷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衡躬身道:“多谢岳丈,我肯定会好生表现,不让岳丈蒙羞。” 陆相爷哈哈一笑。 “说的好,夕墨,依柔,咱们也该走了。” 陆夕墨上前扶住陆相爷,陆依柔则嫌弃的退到了一边,这一身酒气,闻的她反胃的很。 眼见父女三人出了御花园,一边的盛湳也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狠狠的看向与许元帅走在一起的温衡,无论如何,他都要破坏这门亲事。 酒席撤去,皇后也已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她燃了一炉香,斜靠在软榻上,心中思量纷起。 安贵妃为何会突然来此,说出那些话? 难道……是温太师的授意? 安贵妃不过区区一个县令之女,身份低位,却短短几年,便升至今日的高位,若是没些手段和策应,很难爬到这个位置。 温太师也同样从营营汲汲,到如今的备受重用,若这两人有所勾结,还真是相辅相成。 想到此处,她冷笑了一声,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查查惠贵妃的死因了! 第三十九章:站得高,摔的惨 陆丞相喝了不少酒,进入府门,就被小厮扶回后院,歇息去了。 陆依柔已提着裙摆,快步跑向了陆夫人的跨院。 来到门口,才听到身后一直有脚步声,猛地一回头,顿时看到了一张白湛湛的脸,吓的陆依柔惊叫了一声。 “陆夕墨,你,你来干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门上。 陆夕墨瞧着她,唇角扬起,勾出了讽刺的弧度。 “你娘费尽心机给我做了这么好看的衣服,我总得过来道一声谢。” 凭什么她要把气憋在心里,既然是她们先找事,那就谁都别想好。 陆夕墨故意说的很大声,陆夫人本来就担心女儿会失仪,一直都没敢睡,听到了陆夕墨的声音,立即开门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她沉下脸,拉出了丞相夫人的架势,但对陆夕墨来说,眼前的人并没有半点威慑力。 “多谢娘亲送我的破衣服,在宫宴之上,那件罗裙不负众望的破开了,皇后娘娘给我找了一件她没穿过的新衣服,我这才得以保全体面,娘亲莫非忘了,我现在还是陆家的人,真若出了大丑,丢的可不止是我的脸面,娘亲好歹也是丞相的夫人,连这点小道理都不懂吗?” 陆夫人才说了一句,陆夕墨就抢白了一大堆,气的她脸色发青。 “我好心为你做衣服,你自己撑破了,反到诬陷于我,陆夕墨,你究竟安了何种心思?” 陆夕墨咄咄逼人的说道:“皇后娘娘宫中绣娘不少,个个都是顶尖的,她们特意告诉我,这破口就是故意留的,是不是让我找来宫中的绣娘,与娘当面对峙,娘才肯承认?” 瞧见陆夕墨确实换了一身衣服,陆夫人脸色微变,这的确是宫中的云锦,即便是普通的宫中贵人,也穿不上这种料子。 难道,真的是皇后给的? 陆夫人看向了陆伊柔,见她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知道陆夕墨说的都是真的,这死丫头的命为何这般好,才入宫一次,就与皇后搭上了关系。 若真的找来了绣娘,丢人的必然是丞相府。 陆夫人一直都觉得陆夕墨很好拿捏,直到此时她才发现,眼前的小丫头如同变了一个人,牙尖嘴利。 如今证据确凿,她也不敢多说,怕真的激怒了陆夕墨,语气霎时缓和了几分。 “你说的没错,娘怎么能连这点小事都不知,定是府中的绣娘没用心,来人,把负责做衣服的绣娘给我叫过来。” 片刻之后,两个年纪不小的婆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还以为事成了,夫人让她们领赏来了,脸上都带着喜色。 “夫人。” 陆夫人快步上前,一人抽了一记耳光,怒道:“你们两个是怎么给大小姐做衣服的,竟敢做破的给她穿,若是你们年岁大了,干不了针线活,明日一早就给我滚出相府。” 两人顿被吓住,齐齐跪了下了,不住的掌嘴。 “夫人饶命,大小姐饶命,我们知道错了。” 其他的丫鬟下人全都缩着脖子站着一边。 今晚的事,不难看出,夫人是斗不过大小姐的,以后遇到大小姐,他们也得小心些。 见那两个婆子把自己脸的鼻青脸肿,陆夕墨的心情终于好受了些。 这种事向来都会推在下人的身上,就算闹到陆相爷那里,陆夫人硬是推得干干净净,她也没有办法,还不如见好就收。 她瞧了那两个婆子一眼,冷淡的说道:“娘说的对,这些老眼昏花之人,的确没必要留着,给点银子打发了吧,今日能把我的衣服做出了错,明日兴许便要让父亲在金銮殿上丢人了。” 这俩人都是跟随陆夫人的老人,陆夫人自然舍不得,却也不好挽留,便点头道:“你们俩一会儿去找管家,领了银子明早就走吧!” 陆夕墨朝陆夫人欠了欠身。 “时候也不早了,夕墨就不打扰娘亲休息了。” 看着陆夕墨的背影,陆夫人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重重的哼了一声回了屋。 陆依柔跟进房中,添油加醋的把今天发生之事说了一遍,得知温衡已成了许元帅的门生,陆夕墨也确实的皇后召见,陆夫人不禁有些担心。 万一她去皇后那里胡说八道一番,岂不是要给陆家引来祸患。 “既然温衡已经过府提亲,要不了多久,陆夕墨就会滚蛋,依柔,这些日子你也安生些,莫要再与他起冲突。” “莫非娘也怕了她?” 陆依柔扑到陆夫人的怀里,撒娇的问。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总之你听话就行了,我也累了,你先回去吧。” 陆夫人心里乱的很,着实没闲心哄女儿。 陆依柔悻悻离开之际,陆夕墨已回到了小院。 洗漱之后,陆夕墨舒服的躺到了床上。 今日本想在皇后面前刷个脸,没想到居然有幸进她的后宫,而且还见到了安贵妃。 这两人明面上姐妹相称,背地里明显不合,从皇后的言语之间,不难看出,她并不是个愿意躺平的主,女人一旦燃起争斗的心思,还是很可怕的。 宫中的事,轮不到她陆夕墨来插手,把火架上,她的任务暂时就完成了。 下一步便安心等待出嫁,先与未来的皇帝绑在一起,再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业。 皇家之人,向来凉薄,若他真的翻脸无情,把自己给废了,陆夕墨必然也没有办法。 若她能抓住整个朝廷的经济命脉,成为跺跺脚,便能让地抖三抖的存在,就另当别论了。 如今陆夕墨手握十万两白银,卖鱼的配方不过碎银几两,来与不来,她并不在意,只是真想搞企业,还需仔细思量。 她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终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元帅府。 温衡站在月下,身姿卓然。 一双剑锋般的眉头微微拧起,心涌思量。 他本想从文,如今却误打误撞拜到了许老元帅的名下,照此看来,似乎走武行,更为快捷。 奈何现在四海升平,并无战事,朝廷重文轻武多年,想要抓住真正的权柄,并不容易,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许老元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衡立即回身。 “今日随老元帅参加宫宴,一时心潮澎湃,还无睡意。” 许老元帅哈哈一笑道:“等日后你成了国之栋梁,宫宴岂非说去便去,只是切记,为人心要放正,不可碰那些邪门歪道,免得站得高,也摔得惨。” 第四十章:此子凶残 温衡躬身道:“温衡必会将老元帅的话记在心上,元帅的知遇之恩,温衡永生都不敢忘。” 许老元帅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 “谈不上恩不恩,你若不是那块料,便是在老夫面前跪上三天三夜,老夫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既然你是块美玉,老夫自然忍不住想好好雕琢一番。” 他朝温衡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在一旁,又说道:“你眼神清澈,正气凛然,老夫能看出,你与你父亲不一样,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少年心性,不忘初心,既然已经离开温家,就不要多想。” 温衡淡声说道:“温家容不下我,我自然不会再回去,既已拜入元帅门下,以后一切,皆听老元帅吩咐。”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且通透的人,明日入宫,我会与皇上说明此事,先在军中给你安排个职位,历练一番,便于日后提拔。” 许老元帅是个直性子,说话没那些弯弯绕绕,温衡感激不已,立即单膝跪地,叩谢许老元帅。 许老元帅将他扶起,又说道:“朝中我能看上的官员不多,陆相爷算是一个,这么多年,他始终两袖清风,不与其他官员同流合污,十分难得,你也莫要觉得陆家养女便配不上你,那小丫头年岁虽然不大,肚子里的才学未必输你。” 想起陆夕墨的三十六计,以及那些繁杂的兵法,陆老元帅依然震撼不已。 一个小丫头,就能钻研出这么多东西,若肚子里没些笔墨,必然是写不出来的。 “温衡明白,我已派人去陆府提亲,必会好生对待陆夕墨。” “很好。” 许老元帅点了点头,又说道:“既然你已离开太师府,温太师自然不会再为你主婚,你若是不嫌弃,老夫便做你的主婚人。” 这么大的人物,别人求都求不来,温衡哪敢嫌弃。 “多谢元帅,能得老元帅主婚,温衡荣幸备至,只是……我父亲向来眦睚必报,若他得知老元帅留我在府中,恐怕……” 说到此处,温衡有些担心。 “老夫若是怕他,便不会将你收入门下,你也不必多想,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早点休息吧。” 老元帅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便披着衣服走了。 温衡一直目送他消失不见,才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本来想回自己买的别院,却又不忍辜负了老元帅的一番好意,好在元帅府人丁不多,尚算清净,等他与陆夕墨成亲之后,再搬出元帅府也不迟…… 翌日。 金銮殿。 温太师手拿笏板道:“皇上,老臣的幼子当街伤了臣的第三子,如今已逃出温家,听闻人就在元帅府,还请皇上开恩,让许元帅将人交给老臣,好生惩治,免得此恶徒凶性大发,伤人伤己。” 许老元帅哼了一声,从朝班中走出。 “老臣怎么听闻,是那温三公子仗着自己备受宠爱,带了不少家丁围击温衡,他为求自保而伤人,却也无可厚非。” 许老元帅看了温太师一眼,言语间毫不客气。 “百姓常言,子女不和,老人无德,身为兄弟手足,更该相互爱护,如今却闹到这般地步,温太师难道不该先自醒一番吗?” 皇上看向了温太师,眉眼中带着些许不悦。 金銮殿不是府衙,商议的是国家大事,温太师却将家里的事搬到这里,着实让人笑话。 “温爱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太师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老臣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我那幼子生性凶残暴躁,一旦惹了他,必会被他施以重手报复,老臣本想报官,奈何人在元帅府,府衙不敢派人去抓,老臣也知家丑不好外扬,闹到金銮殿上,实在是无奈之举。” 皇上又转向了许老元帅。 许老元帅立即说道:“温衡性情温润,并非凶残之辈,他之所以离开太师府,是因太师先动杀心,他不得已逃走,老夫爱其才情,已将他收作门生,还请皇上明察。” “哦?温爱卿说的是温衡?那孩子朕见过,性子虽然清冷了些,却并不像穷凶极恶之辈。” 那日在望江楼曾有一面之缘,皇上对温衡印象颇为不错,甚至还有种亲近之感。 温太师叩头道:“老臣与他相处二十余年,他是什么性子,老臣自然比别人更加清楚,还请许老元帅早些将人交出,免得酿成大错。” 许老元帅怒道:“一派胡言,温太师为公报私仇,颠倒黑白,若老臣将其交出,岂非让他平白蒙冤。” 陆相爷也上前一步。 “温衡虽然寡言,性情却十分谦和,的确非太师所言那般。” 毕竟是未来的女婿,陆相爷自然要心向几分。 温太师冷眼扫向陆相爷,脸色阴鸷。 “听闻温衡给了相府白银十万两,陆相爷莫不是贪图这笔钱财,才这般护他?” 皇上挑了一下眉头,十万两白银,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相爷面色如常,淡笑道:“既是聘礼,老臣自然一分都不会要,还会送上一份嫁妆,老臣所求,无非是儿女成家立业,平安喜乐罢了。” 温太师冷声说道:“你说的倒是好听,嫁的却是养女,安了什么心思,谁人不知。” 陆相爷笑道:“温太师想多了,这是他们小儿女的意思,老臣总不能拆散鸳鸯。” 皇上大概也听明白了,沉声说道:“都起来吧,这件事,朕会派人调查,若无其他事,就退朝吧。” 众臣高呼万岁,鱼贯退出。 天德门外,温太师脸色阴沉。 “许元帅一世清名,可莫要栽在一个后上的手上。” “人是温家的,若老夫真有那一天,温太师也难辞其咎。” 许元帅说完便一甩袍袖,大步流星的走了。 陆相爷随后说道:“婚事已经定下,太师若是得闲,可来喝一杯水酒,陆府必然欢迎之至,告辞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温太师不由气得咬牙切齿。 他叫来一个宫人,低低耳语了几句,这才气咻咻的出了皇宫。 今日之事,定不会就此甘休,温衡,必须死! 第四十一章:皇上的宠爱是把双刃剑 御书房。 皇上刚刚坐定,就听太监扯着脖子喊道:“启禀皇上,安贵妃娘娘到。” 温太师的家事还不至于影响到皇上的心情,他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让娘娘进来。” 少顷,一身翠绿罗裙的安贵妃端着一盅鸡汤,从门外走了进来。 “昨日皇后寿辰,皇上饮了不少酒,臣妾担心皇上胃口不舒服,特意炖了一盅补汤。” 安贵妃款款而来,娇软的声音温柔解意,皇上心中那点小不快,霎时消失。 “爱妃费心了。” 安贵妃将汤放到了桌子上,仔细的盛出了一碗,笑着说道:“臣妾是皇上的人,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只恨能力有限,帮不上太多,皇上不嫌弃臣妾,臣妾已经感激不尽了。” “说什么傻话,朕怎么会嫌弃你,后宫嫔妃虽然不少,能真正懂朕心思的,也只有你了,更何况你把明澈教得那么出色,若他母妃泉下有知,定然也能瞑目了。” 皇上神色温和,眼中满是欣赏。 安贵妃在一边坐下,娇声说道:“那是明澈自己懂事,从来没让臣妾操过心,若非他的生辰与皇后不和,必然是要记在皇后姐姐名下的,做皇后姐姐的儿子,定比在臣妾这里好得多。” “皇后自己住惯了,冷不丁换个人在身边,她未必适应,如今这样,刚刚好。” 听了皇上的话,安贵妃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皇后姐姐乃是先皇亲选的中宫之主,福泽绵长,只是身子弱了些,这么多年都无法受孕,昨日她突然回宫,臣妾还以为她头疾又发作了,担心不已,到了那儿才知道,原来是陆家的小丫头衣服破了。那小丫头不愧是在相府长大的,即便是个养女,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有大家闺秀的端方。” 她瞧了皇上一眼,又说道:“臣妾听闻,那小丫头已与温太师的幼子定了亲,还听说,那幼子在几日前将他的兄长打成了重伤,好歹也是亲兄弟,温家的幼子却下此重手,未免有些凶残,这样的人,当真能是良配吗?” 皇上笑了笑。 “道听之语未必可信,温衡相貌周正,目光澄澈,一看便非大奸大恶之人,倒是那温三公子风评甚是不好,这两日,朕听了不少他的传言。” 安贵妃娇嗔道:“皇上刚才还与臣妾说,不能道听途说,怎么自己又信了。” 皇上拿起试过毒的汤,舀了一勺。 “朕自然也是不信的,这些都是温太师的家事,朕没必要去操那闲心。” 安贵妃在一旁说道:“可若那小公子真的是穷凶极恶之辈,离开太师府,岂不是更没了束缚,臣妾与陆家小丫头一见如故,还怪替她担心的。” 皇上将碗放下,眉头微微皱起几分。 “陆家的小丫头的确很不错。” 他思量了片刻道:“既然她能入你的眼,朕便害人去一趟元帅府,让温衡回府面见太师,将此事说清。” 安贵妃笑道:“皇上真乃不世明君,有皇上这等仁义君主,百姓何愁不兴。” 这句话说的皇上心情愉悦,不禁又多喝了一碗。 安贵妃适时站起身。 “皇上刚下朝,必然有奏折要批,臣妾就不在这打扰了。” “好,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 安贵妃走后,皇上思量了片刻道:“赵玉安,你替朕走一趟元帅府。” 旁边的老太监立即躬身:“老奴这就出宫。” 皇上点了点头。 “将话带到就好,切莫与老元帅起冲突。” 赵玉安弓着身子说道:“奴才明白。”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了一身盛装的皇后。 赵玉安微微一愕,赶紧躬身行礼。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眼见赵玉安身后还跟了两个侍卫,挑眸问:“赵公公这般行色匆匆,是要前往何处啊?” 赵玉安干笑了一声。 “奴才奉皇上之命,出宫办点事。” 皇后瞥了他一眼。 “既然是皇上吩咐,自然耽误不得,你快些走吧!” “奴才告退。” 赵玉安走了几步,又回过了头。 心里却泛起了寻思,皇后娘娘已经有两三年没来过御书房了,与皇上的关系亦是若即若离,今天这是吹了什么风。 他思量之际,皇后已经走入了御书房。 听到皇后来了,皇上也颇为诧异。 皇后已推开门,从外边走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 “谢皇上。” 皇后在一边坐下,笑着说道:“为给臣妾过寿,皇上花了不少心思,臣妾特来道谢。” “你我夫妻,何必分得这般清楚,这些年你为朕操持中宫,费了不少心力,这都是朕应该做的。” 两人的感情虽然不再如少年那般浓烈,夫妻之间的情分依然在,该有的尊重,自不会少。 “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只可惜……”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随口问道:“皇后有何忧心之事?” 皇后转过脸,一双眼眸泛出薄红。 “自从封后以来,臣妾兢兢业业,和谐后宫,自以为一切都做得很好,昨天见到陆夕墨,臣妾突然又想起了颜妹妹最喜欢的紫鸢云梦,当年颜妹妹突然暴毙,臣妾伤心难过之余,并为过多询问,如今想起,却处处都觉可疑。” 听皇后提起惠贵妃,皇上面露不悦。 “皇后这话是何意?” “太医院说,颜妹妹是因产后之症引发的心悸,可那日,臣妾恍惚看到颜妹妹那似乎有残留的黑色血迹。” 皇上的声音沉了几分。 “你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何人敢如此大胆?” 皇后苦笑道:“皇上在后宫待了这么多年,还看不清妃子们的心思吗,皇上的宠爱向来都是一把双刃剑,是无上的尊荣,亦是索命的利刃。” 皇上脸色霎时冷下。 “惠贵妃乃朕最宠爱之人,敢在她的身上做手脚,脑袋不想要了?” “金钱迷人眼,财帛动人心,总有些人甘愿铤而走险。” 皇后说完,从椅子上站起。 “臣妾本来是想道谢的,未曾想,竟说了这许多,若有说错之处,还请皇上恕罪,臣妾这便告退了。” 皇后躬身一礼,离开了御书房。 皇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顿起思量。 当日他也怀疑过,本想叫人查验,却又不忍破坏惠贵妃的尸身,难道有人吃透了他的心思,胆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 第四十二章:各怀心思 元帅府。 许老元帅是个性情耿直之人,朝堂上发生之事,并没有瞒着温衡,说起温太师,他依然恼怒。 “你父亲分明就是一个玩弄权势,搬弄是非的小人,与他同殿为臣,乃是老夫的耻辱。” 他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冷哼道:“就算你不爱听,我也得说,这么多年,你父亲可有为百姓做过一件好事,整天净想着如何中饱私囊,与他同姓,亦是你的耻辱。” 温衡立即拿起茶壶,给许老元帅倒满。 “出生在温家,并非温衡所能选择,即便太师是温衡的生父,却也大不过天下的法理公道。” 许元帅一口灌下,气这才缓了几分,他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墩。 “你能这般明理,老夫十分欣慰,且不必担心,就住在这里,我到想看看那老匹夫,能拿老夫如何?”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便从门外走入。 “老爷,宫中的赵公公来了。” 许老元帅脸色绷紧,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 “让他进来。” 赵玉安陪笑着出门在走入,拱手施礼道:“老奴赵玉安,给老元帅请安了。” 许老元帅冷着脸问:“才刚在金銮殿议完事,你来此作何?” 赵玉安偷瞧了温衡一眼,见他生的丰神朗玉,气宇轩昂,估计应该就是温家的小公子了。 “这……” 当着人家的面蛐蛐,总归不太好。 “这什么这,他是我的门生,不是外人,公公有话,但说无妨。” 赵玉安只得说道:“老奴此行,是为温家的小公子,皇上怕老元帅与太师生出嫌隙,特命奴才走这一趟,若能让温家的小公子,回去把话说清楚,就再好不过了。” 老元帅冷哼了一声。 “未知皇上想让他说什么?” 赵玉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干笑道:“这……应该小公子是怒打温三公子之事。” “我看大可不必,若温衡真有罪,自有官府来审,告诉温太师,若他想抓温衡,便去府衙击鼓,老夫自会陪他同去,赵公公且回去吧,老夫一会儿还要去军营,就不奉陪了。” 许老元帅一生戎马,即便他坐着,气势也高出常人一头,在他面前,赵玉安连腰都不敢直,眼见老元帅下了逐客令,只得点头哈腰的说道:“既然老元帅有事要忙,奴才就不打扰了。” 赵玉安躬身一礼,快步走出元帅府。 温衡上前一步。 “元帅……” “不必多言,我既然敢把你带回府,便不怕你那混账的爹,咱们这就去军营,让你看看我朝将士的风采。” 许元帅说完便站起身。 “来人,备马。” 看着老元帅伟岸的背影,一股久违的暖意,从温衡心头升起,鼻腔泛酸。 从他记事起,就从未有人给他像今日这般撑腰过,无论与哪个兄弟姐妹吵嘴,最终错的都是他。 温太师从来都不问是非黑白,不是罚他三日不许吃饭,便是院中跪上两天。 小的时候,温衡一直以为定是自己的错,父亲才会如此罚他,后来他才明白,不被喜欢,本身就是一种无可辩解的罪。 如今,也会有一个像父亲一般的人,愿意站在他的身后,温衡如何能不感激。 老元帅对他如此好,他温衡定不负老元帅的大恩! 温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向府门。 陆府。 陆相爷宿醉一夜,喉咙紧涩的很,回到府中赶紧让人泡了一壶浓茶。 喝了几口,嗓子终于通透。 “去把夕墨叫来。” 温太师能把这件事拉上金銮殿,就代表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夕墨这个时候嫁过去,定然会被殃及…… “父亲。” 陆夕墨就在花园里,听说陆相爷找她,没用上一分钟就来了。 “夕墨啊,与温衡成亲之事,为父觉得,你应该仔细考虑。” 陆相爷把今日朝堂之事与陆夕墨说了一遍。 陆夕墨眉头微蹙。 “出嫁之日,夕墨愿与相府断绝关系,定不会拖累到父亲。” 陆相爷语气微沉。 “你这孩子莫不是也糊涂了,即便温衡拜入许老元帅的门下,可老元帅毕竟不是他亲爹,若是温太师威逼得很,难保老元帅不会让步,爹怕你跟着那温家子受委屈。” 听到这话,陆夕墨心生愧疚。 无论她怀疑谁,也不该怀疑老相爷,忙躬身说道:“女儿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父亲莫要气恼。” 陆相爷在一边坐下,目光慈爱地看向了陆夕墨。 “就算你日后嫁出去,也是我陆家的女儿,爹是担心你,并非害怕温太师。” 想到老相爷所受的流放之苦,陆夕墨薄唇微抿,她自然不想陆相爷再遭一次罪。 温太师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与安贵妃勾结,内外夹攻,皇上必然也架不住这枕边风,万一真给陆相爷治个什么罪名,她岂非恩将仇报。 反正她也回不成现代,不差这一点时间。 “爹说的很有道理,这两年温太师风头大盛,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朝中重臣他亦拉拢不少,咱们确实没必要触其锋芒,一会儿女儿便去元帅府与温衡说明情况,暂缓成亲之事。” 见陆夕墨如此说,陆相爷顿时露出了笑容。 “爹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婚事只是暂缓,并非取消,只要温太师翻过此篇,咱们相府立即给你们筹备婚事。” 陆夕墨心道,温太师那老登可不是一个好易与的主,若想让他闭嘴,必须得一击即中,彻底掐住他的命脉。 陆夕墨看小说向来不喜欢看权谋,但对温太师干过的缺德事,多少也记住了几件,光是他与安贵妃的关系,便可让他喝一壶。 想到此处,她微微一笑。 “女儿知道了,女儿这就将此事告与温衡。” “去吧,若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为父自会为你们出头。” “夕墨记下了。” 陆夕墨躬身一礼,快步走出了相府。 陆依柔从门口的花坛下站起身,恶狠狠的看向陆夕墨,若婚事缓个一年半载,那十万两银子,岂能如数给她。 没了男人可以再找,但那十万两白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陆依柔怨毒一笑,若想成事,还得找秦文琅帮她。 第四十三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出了相府,陆夕墨便直奔元帅府。 温太师这老登颇受皇上宠信,想一举扳倒他并不容易,必须得想个计策,让他们君臣离心,届时便可见缝插针,将其一点一点的蚕食。 思量间,忽见远处几个小孩边唱着歌谣朝这边跑来,陆夕墨唇角微扬,心里已有了主意。 “陆夕墨!” 正欲穿过街道,忽听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陆夕墨回过头,盛湳已连跑带颠儿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陆夕墨挑起眼尾,一脸嫌弃的看向他。 “有事儿?” 之前的陆夕墨若敢摆出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盛湳必然嗤之以鼻,可最近却仿佛中了邪,陆夕墨越是这般对他,他就越放不下。 连他都觉得自己贱得很,偏偏又控制不住。 “也没什么事,难得遇到你,不如喝杯茶,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吃南街茶铺的桂花枣子糕,今日正好有。” “难为小侯爷还记得我的喜好,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陆夕墨绕过他,欲往前走,盛湳再次把她拦住。 “夕墨。” 盛湳抿了一下唇,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从前定是瞎了眼,没能看到你的好,咱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以前的事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夕墨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看着盛湳。 “小侯爷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盛湳诧异的看向陆夕墨。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陆夕墨说完便绕开他走了,盛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追了上去。 “夕墨,你和温衡真的不合适。” “难道她和你就合适?”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温衡从旁边的铺子中走出,转瞬便来到了陆夕墨的身前。 他冷眼看向盛湳,犀利的目光颇有几分咄咄逼人之态。 “原来是你。” 盛湳不屑的笑了一声。 “一个不入流的庶子,也敢与我叫嚣,真以为自己姓温,便能跟着鸡犬升天了,哦,我倒是忘了,你已经被赶出了太师府,那十万两银子,莫不是偷的。” “无论我姓什么,都比你强上百倍,你这样的货色,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蹦哒为好,夕墨,咱们走。” 温衡一改之前的避让,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宝剑,绽出锋芒。 眼见陆夕墨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要跟他离开,盛湳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 “温衡,你给老子站住。” 温衡仿若未闻,在他眼中,盛湳就犹如一只跳脚的猴子,根本不值多看一眼。 眼见被如此无视,盛湳顿时忍不住了,抡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了温衡。 他虽生得俊美,却也有些本事,并非纯粹的绣花枕头,一拳砸出,呼啸生风。 温衡后脑勺犹如生的眼睛,抬手抓住了盛湳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扔到了面前。 盛湳单手撑地,借力跳起,一脚踹向温衡。 陆夕墨立即往旁边退了几步。 拳头不长眼,可别被波及。 让她颇为意外的是,这个盛湳居然有点能耐,难怪日后敢领兵谋反。 晃神的一瞬间,就听哎哟一声,盛湳已被踹倒在地,温衡的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冷冽的侧脸棱角分明。 “看在你我从小就认识的份上,今日不与你计较,你最好别给脸不要。” 温衡说完便转向了陆夕墨。 “走了。” 陆夕墨乖顺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温衡的身后。 盛湳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朝着陆夕墨大喊。 “夕墨,我是不会放弃的,他根本配不上你。” 陆夕墨轻嗤了一声。 “白痴。” 两人一直走出南通街,温衡才放慢脚步,侧眸瞟向了陆夕墨。 陆夕墨瞪圆了眼,拉着他的袖子问:“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温衡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丝并不多见的笑容。 “没有,你很好。” 陆夕墨吁了口气。 “你吓我一跳。” 温衡挑起眉峰,探究的问:“你们姑娘家,都这么在意自己的容貌吗?” 陆夕墨白了他一眼:“废话,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谁不想生一张好看的脸蛋。” 温衡点了点头。 “这话也有些道理。” “先别谈论这些没用的了,我正好要找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说到正经事,陆夕墨小脸霎时严肃。 “那就去明楼小筑。” 温衡虽然不太了解突然转性的陆夕墨,却清楚,她并非无的放矢之人。 一刻钟后,陆夕墨又来到了那天的小院。 她四周张望了一眼,问:“阿福如何了?” 温衡眸中多了几分暖意。 “阿福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现在是多事之秋,阿福回到这里并不安全,我让他暂时留在药庄,过几日再把他接过来。” 温衡坐在了树下的石椅上,又问:“你找我究竟有何事?” “成亲的事,恐怕要暂缓。” 听了陆夕墨的话,温衡目光微沉。 陆夕墨赶紧解释:“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你若是不放心,可先将银两拿回去。” “老相爷莫非想反悔不成?” 温衡脸上线条紧绷,心中顿时生起一股被人戏耍之感。 陆夕墨坐在他的对面,叹息了一声道:“这自然不是,父亲怕我受到连累,你既然住在许元帅那里,朝堂之事,应该也有所耳闻。” 见温衡没说话,陆夕墨又说道:“当务之急,需赶紧解处理好你的家事。” 说到此处,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不过若想完成,还需天时地利人和。 温衡声音冷冷。 “他若报官,我自会去官府与他对质。” 陆夕墨双手托腮,看着温衡道:“这还真说不准,你顺从他这么多年,突然忤逆,他自然受不了,你最好多找点证人,若真有那一日,亦能当先抢占上风。” 温衡没说话,已等于默认了,少倾,又挑起幽深的眸子。 “若是此事解决,你会立刻与我成亲吗?” 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陆夕墨居然看出了一丝迫切。 不会眼花了吧,温衡会这般看她? 当真让人受宠若惊。 她弯起月牙般眼眸,抿嘴一笑:“自然,你可是我认定的夫君。” 第四十四章:咱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温衡眯着狭长的眼眸,直觑着陆夕墨,像是要看穿她的心思。 陆夕墨一脸诚挚的看向了温衡。 “温公子不信?要不……咱们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温衡耳尖瞬红,低斥道:“轻浮。” 陆夕墨挑着眼,神色无辜的说道:“你是我未来的郎君,有什么好害羞的?” 温衡轻哼。 “温某岂是那种下作之辈。” 陆夕墨抿唇一笑。 “既然如此,就先解决眼前之事,再谈其他。” 怪不得御姐们都喜欢小奶狗,温衡虽然算不上奶狗,这青涩害羞的样子,依然有些可爱。 该好生珍惜。 她虽然奉行走肾不走心,可若能不过肾,还是不过为好。 记得在哪本书上曾经看过,身体的习惯很可怕,一但习惯这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占有的想法,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皇后,更不想成为冷宫中发疯的妃子,所以,情爱这种东西,还是不碰为好。 温衡沉声说道:“我向来言出必行,自不会让你久等。” 陆夕墨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男人,我信你,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陆夕墨站起身,温衡突然说道:“你不是让我去天华街走走吗,不如一起?” “这……” 陆夕墨只想了三秒,就同意了。 回府的确不如在外边有意思。 “这倒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还没吃饭,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陪你溜达吧!” “想去哪里吃,你说便可。” 陆夕墨心道,果然是财大气粗,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若是温公子请客,自然要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最有代表性的菜色。” “望江楼你已经去过了,可去城北的一品星月居。” “听起来就是个不错的名字,今日便让温公子破费了。” 陆夕墨笑容灿烂,比正午的暖阳还要绚丽几分,温衡看着她,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离开小院,两人一路北行,温衡走的并不快,陆夕墨正好也想看看古代百姓的生活,一路上东张西望,偶尔问上几句,倒也没觉得累。 温衡的目光偶尔会扫向她,陆夕墨好奇的神情并不像是装作,她倒像是第一次入京,什么都没见过。 转念又一想,她乃相府的大小姐,即便出府游玩,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相比于城南,城北贫户居多,这边唯一出名的,便是一品星月居。 思量间,酒楼已经到了。 与别处的萧条不同,一品星月居门口车水马龙,颇为兴旺。 见温衡唇角微扬,眼中尤带着一丝小得意,陆夕墨心中狐疑。 莫非,这处酒楼也是他的。 “先吃饭,再去天华街。” 温衡已当先走了进去。 里边人声鼎沸,竟不比望江楼差。 陆夕墨不由感叹,这一品星月居倒是有些名堂,开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很快,她就知道这里人为什么这么多了。 里边有个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的讲着太祖乘龙而下,至此扎根京都,成就了百年盛世的故事,说的虽然玄乎,但是声音抑扬顿挫,而且还特别会留悬念,的确有些意思。 温衡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小二赶紧笑呵呵的迎上前来。 “二位客观想吃点什么?” “把你们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 温衡拿出一锭银元宝,放在了桌子上。 “剩下的赏你。” 小二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 “多谢客观,客官稍等,小人这就去吩咐。” “能用说书的招揽人,一品星月居的老板到是有些想法。” 陆夕墨赞美了一句,又说道:“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注定讲不长,也不够有意思。” 温衡挑起眼,然后有兴致的问:“哦?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陆夕墨道:“若想长久,还得加上一个人,把故事改成相声,可搜罗民间热梗,说些贴地气的小段子。” “相声?段子?” 这两个词,温衡从未听过。 陆夕墨清了清嗓子,给温衡讲解了一番。 温衡狐疑的看向了陆夕墨。 “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难道京中有说相声的?” “暂时还没有,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一个外乡人告诉我的,他说在他们的家乡,这种东西特别的火。” “火?” “就是火爆的意思。” 陆夕墨可是郭先生的忠实粉丝,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时间,都是靠两位先生的相声称过来的。 如果能在古代重现相声的风采,也算是一种文化的逆向传承。 温衡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时,小二已将酒菜端了上来。 “尝尝看吧。” 温衡取出一双筷子,递给了陆夕墨。 “多谢。” 陆夕墨刚把筷子伸出去,就听有人笑道:“陆小姐竟也能跑到此等偏僻之处,必然也是个偏爱美食之人。” 没等陆夕墨回过头,两道人影已来到了桌子前,正是赵明澈与白子舒。 这俩人还真像书中说的一般,焦不离孟,可惜赵明澈终究是个假货,白子舒再怎么事业心爆棚,也躲不过被关大牢的下场,倒是可惜了他的一身本事。 除此之外,他也是书中唯一一个没对陆依柔动心的人,陆夕墨对白子舒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奈何好人没好命,他一直从一而终,只可惜那女子的身份与他相差悬殊,始终未能如愿。 想到白子舒的结局,陆夕墨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温衡的目光从陆夕墨的脸上扫过,一丝不悦涌出心头。 “白兄。” 他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并未起身。 白子舒知道他不认识赵明澈,立即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明澈兄,我们来的晚了,殿中也没了位置,不知可否与二位拼张桌子。” 温衡与白子舒从小相识,不好拒绝,便道:“自然可以。” “那就多谢了。” 赵明澈坐在了陆夕墨的身边,一双桃花眼,好奇的看向了温衡。 “温姓?这位仁兄莫非是太师府的人?” 温衡声音冷淡。 “没错,在下温衡。” 第四十五章:你是吃货 赵明澈瞧着温衡笑道:“原来这位就是近日风头最盛的温公子,十万两天价聘礼已成佳话,与太师府之事,更是让不少人津津乐道,温公子当真让人佩服。” 温衡声音淡淡。 “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自然要拿出绝对的诚意。” 赵明澈赞道:“说的好。” 他又转向了陆夕墨,那一瞬间,眼尾的笑纹都跟着深了几分。 “陆小姐能得此良人,着实让人羡慕。” 陆夕墨对他并不感冒,此人表面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内里却坏的很,手段更是阴狠毒辣,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再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独得皇上宠信。 奈何现在,她根本罪不起。 遂半开玩笑地说道:“可惜明澈公子不是女人,便是你再羡慕,我也不能把他让给你。” 赵明澈哈哈一笑。 “陆小姐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一来一往之间,之间的生疏已然缓和。 白子舒趁机站起,分别给赵明澈和温衡倒满了酒。 “相逢即是有缘,这一杯我敬二位仁兄。” 四人当中,白子舒是唯一一个没对温衡捧高踩低之人,且始终觉得,温衡是个不俗之辈,即便他是庶子,亦从来未曾轻看。 他的酒,温衡自然要接。 三人同时端起杯,轻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陆夕墨偷瞄了一眼,心道,白子舒的确是个很有眼色的人,若他愿意辅佐温衡,结局必然会不一样。 奈何这人是个慕强批,现在的温衡,他自然看不上,想到此处,不由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赵明澈瞧着她问。 “陆姑娘莫非有心事?” 陆夕墨低眸浅笑。 “怎么会,能与二位公子相遇,夕墨开心的很,当敬二位一杯。” 她拿起酒壶,给自己到了一盏。 赵明澈立即端起了杯。 “能得陆小姐敬酒,幸甚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从旁里伸出,将陆夕墨的酒杯抢下,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薄嗔。 “你若喝醉了,陆相爷必然要迁怒于我,这杯就由我代劳吧!” 陆夕墨并没有多想喝,便顺水推舟,朝温衡嫣然一笑。 “那就劳烦温公子了。” 赵明澈有些失望,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能与温公子相识,实乃明澈之幸,这杯酒,我便先干为敬。” 赵明澈一口饮下,温衡也同样喝光。 听着三人闲聊,陆夕墨不好插嘴,所幸把心思全都放到菜上,直吃的沟满壕平,才满足地放下了筷子。 温衡随后起身。 “出来有一会儿了,我与夕墨便先走一步,改日得闲,再与二位小酌几杯。” 白子舒拱手道:“二位成婚在即,必然有不少事情需要打理,便不多留了。” 赵明澈也点了点头。 “那咱们便有缘再聚。” 陆夕墨也不想听这三人尬聊,便学着温衡的模样,与他们拱手告辞。 出了一品星月居,陆夕墨瞧着温衡问:“你似乎不喜欢那位明澈公子?” 温衡直言道:“此人一看便是心术不正之辈。” 啧,这双眼睛还真是毒辣得很。 “那白子舒呢?” “八面玲珑,处事圆滑,却也有些才学。” 这话也没错。 陆夕墨又问:“那我呢?” “你?” 温衡侧过脸,轻启薄唇,吐出了两个字。 “吃货。” 陆夕墨立即抡起了小拳头,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 “你才是猪。” 温衡轻笑。 “难道我说错了?” 陆夕墨轻哼:“一桌子菜不吃,难道要当摆设吗,反正我也不是真千金,干嘛要装得那么淑女,只有吃饱了,才能对得起自己的五脏庙。” “你这话也颇有道理,做人的确没必要为了取悦别人,而为难自己。” 陆夕墨打了个响指。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余光瞥见陆夕墨眉飞色舞,五官灵动的模样,温衡的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了几分。 “反正到天华街还有一段距离,不如给我讲讲相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夕墨索性给他学了一段,温衡听得颇有兴趣。 “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说书形式。” 陆夕墨心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她突然想到了现代的娱乐圈,若是自己把这些资源抓在手中,再创建个粉丝团,定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温衡,如果我训练两个人说相声的人,推给一品星月居的老板,你说,他会要吗?” 温衡模棱两可的说道:“他们若真有意思,相信没人会拒绝。” 陆夕墨朝他眨了一下眼,笑的狡黠。 “那就是说,你同意了?” 不等温衡开口,她又说道:“我可是一分银子都没有,包装的费用,要从你那十万两里出,你若是不要人,那银子可就浪费了。” “怎么就成我的事了,陆小姐想与一品星月居做生意,应该与他们的老板面谈才是。” “我这不正谈着呢吗,不知老板可愿与我合作?” 温衡脚步微顿,一双黝黑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向了陆夕墨。 “你就这么确定?” 陆夕墨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副吃定他的神情。 “自然。” 温衡轻嗤了一声。 “陆小姐还真是神通广大。” 陆夕墨厚着脸皮说道:“多谢夸奖,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温衡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 陆夕墨也同样没再追问,两人点到即止,彼此间已心知肚明。 眨眼间,便已到了东华街。 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看到杂耍之人,陆夕墨彻底失望了。 大概这条线已经不存在,不过也无所谓,周云叶与韩先生一文一武,皆是精英,这个配置,已经比赵明澈强出许多。 出了天华街,陆夕墨捶了捶发酸的腿。 “温衡,我累了,这就回府了,你也好好想想怎么处理你的事,若有变故,及时沟通。” “嗯,我叫一辆马车送你。” 温衡朝远处的车老板摆了摆手,车老板立即扬起鞭子,跑向这边。 陆夕墨顿觉得救了,如果这个时代有微信记步,她今天肯定能得第一名。 温衡已掀开开车帘,欲扶陆夕墨上去,忽听有人冷森森的说道:“温衡,你想上哪去?” 第四十六章:他应该是个狠人 陆夕墨回头之际,一个身穿赭色锦袍的男子已来到了马车前。 此人三十左右,脸颊瘦长,神色阴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看着那双与温太师如出一辙的三角眼,陆夕墨就知道他一定是温家的人,这老登果然没打算放过温衡。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带捕字的差役,各个牛气冲天,仿佛刚从石头缝里爬出的螃蟹,恨不得横着走。 “温二,不想死,就滚远点。” 温衡声音冷沉,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 官差立即喝道:“温衡,你当街打人,还敢如此嚣张,马上跟我等去府衙走一趟。” 温衡嘴角微扬,勾出一丝冷。 “若抓打人者,当抓温三,府衙真想问罪,便把他一起抓了,否则,恕难从命。” 另一个官差怒道:“放肆,温三已被你打折了腰,如何能去官府,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陆夕墨立即挡在了温衡的身前。 “放肆,谁敢动他!” 以温衡的武力值,把他们全都打趴下也没问题,但若与官差动了手,温太师必然会借题发挥。 先前说话的官差色眯眯的往陆夕墨的身上扫了一眼,不怀好意地问:“你是哪家的,居然敢替他说话?” 陆夕墨脸色一沉,气势十足的说道:“我乃相府的陆夕墨,此人是我的夫君,谁敢动他,便是与相府过不去。”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影,温衡眸色微深,内中有未知情绪浮沉。 温二面色微变,随即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原来是相府的假货,听闻相府的真千金已经回了府,你还在这装什么,给我滚一边去。” 陆夕墨上前一步,指着温二的鼻子骂道:“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与我这般说话,莫非你不知道,当日在望江楼给皇上做鱼的是谁,就算你孤陋寡闻,也应该清楚宫宴之上,是谁成了皇后娘娘的座上宾。” 温二神色微变,这两件事,他听温太师说过,应该都是真的。 几个官差也都是擅长察言观色的滑溜之辈,见温二顿了一下,便知陆夕墨所言不假。 皇上每个月都去望江楼,早已不是秘密,前几日他们还真听说有一个女子穿着紫鸢云梦去了望江楼,好像确实做了一盘子鱼,难道那个女子就是眼前的假货? 几人思量之际,陆夕墨侧过头,声音极低的说道:“温衡,你千万不要动手,免得牵连许老元帅,今日的事,我来!” 她说完便快步走向温二,不由分说就扇了他两记大耳光。 陆夕墨虽然是个女流之辈,全力之下,劲也不小,再加上温二也是个混吃等死的废物,竟被陆夕墨一个趔趄打坐在地。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陆夕墨再次左右开弓,又赏了他几记五指山。 “就算不是相府的真千金,我父依然待我犹如亲女,皇后的寿宴,亦愿带我前去,你这种连太师都觉得现眼的货色,如何敢与我叫嚣。” 眼见陆夕墨这般气势,几个官差不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若真是如此,他们可不敢得罪。 温二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就被陆夕墨怼了回去。 “给我闭上你的狗嘴,再敢吐半个字,我定把你打成猪头。” 她回身拉住了温衡的衣袖。 “咱们走。” 马车很快消失在街尾,几个官差这才回过神,七手八脚将温二扶了起来。 “温二公子。” “废物,都给老子滚开。” 温二一张嘴,吐出了一颗牙,说话都跟着漏风了。 见他满嘴血浆,几个官差对视了一眼,拱手说道:“温二公子,这小女子甚是恶劣,我们这就回去禀报老爷,请求抓捕,定会为温二公子出这口恶气。” 说完这话,几人齐齐离开。 两个随从赶紧一左一右的扶住温二。 “二公子,要不要去相府把那死丫头给揪出来。” 温二抹了一下嘴角,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相府是菜市场,想去就去,先回太师府将此事告知我父亲。” “是是是。” 一人拉来马车,把温二扶了上去。 另一辆马车上,陆夕墨甩了甩手。 “你那二哥的脸比城墙还厚,震得我手疼。” 温衡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你可以不必为我出头。” 大不了暴揍他们一顿,再去与老元帅说明。 “我动手,他们不敢反抗,你若出手,必然要受牢狱之灾,反正都是揍他们,谁打都无分别。” 温衡眉峰微蹙。 “你就不怕温家报复你?” 陆夕墨浑不在意的说道:“有什么好怕的,车到山前总会有路,你们温家再厉害,也不敢吃人。” 温衡抿了抿唇,温热的掌心,缓缓覆住了陆夕墨发红的手。 神色认真而又郑重的说道:“陆夕墨,你如此对我,我定不负你。” 四目相对,陆夕墨怔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你……你说些些做什么?” 她可不喜欢玩煽情,若真想感激她,多给些银子,更为实在。 瞧着陆夕墨低眉蜷首的模样,温衡还以为她害羞了,眼尾微扬,蕴了几分笑意。 温热的手掌在陆夕墨的小手上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又赶紧放开。 “我……我是想帮你缓解一下手心的疼。” “嗯。” 陆夕墨低低地应了一声,把脸转向窗外。 她只想搞事业,这种缠缠绵绵的玩意,还是少来吧。 好在书中的温衡,并非沉迷情爱之辈,应该不会跟个邪恶比格似的,整天werwer黏着她。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说话,又过了一盏茶之久,丞相府已经到了。 温衡利落跳下马车,钳着陆夕墨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瞧着他手背上迸起的青筋,陆夕墨心头微跳,这样的人男人还真是极品,一看便知力量感爆棚。 若是做那种事,必然有狠的很。 而且还是可以哄,但却不会停那种。 陆夕墨可不想遭那种罪,在这种时代得上妇科病,得多糟心,如果可以,她希望当一辈子老处女,好好养生。 “你若真想搞相声,选人便可,只要送到一品星月居,便有工钱。” 温衡的声音将陆夕墨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听到这话,她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你说的,反悔是狗蛋。” 第四十七章:未来的大业 陆夕墨抿嘴一笑,快步跑进了丞相府。 温衡站在门口,直到陆夕墨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提袍上了马车,心里仿佛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一品星月居。 赵明澈和白子舒还没走。 “丞相府的千金当真是个与众不同之人。” 赵明澈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笑意。 白子舒点了点头。 “她和以前的确不同。” “哦?以前的她是什么样?” 赵明澈饶有兴趣的问。 白子舒想了一下道:“之前的她,很喜欢盛湳,人也看不出有多少才学,我曾见过她给盛湳的诗,如孩童学步,却不想这样的人竟能靠一句诗头,难住帝师,若非她的脸并无变化,我都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陆丞相博览全书,学识渊博,他的女儿自然不会差,兴许是想藏拙,如今真千金回府,她若想以相府女儿的身份出嫁,必然要拿出些本事,皇后娘娘的寿桃的确出众,宫中御厨包览各地,本王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之物。” 赵明澈颇为神往,甚至还在回味。 白子舒点了点头,那日他也有幸尝了一小块,美味的让人难以用语言形容。 赵明澈忽又问道:“子舒,你觉得……温太师会同意他们的亲事吗?” 白子舒感慨道:“大抵是不会,温衡叛出太师府,已让太师丢尽脸面,他想在京中立足,并不容易。” 赵明澈不置可否。 “毕竟是父子,难道真要闹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白子舒分析道:“温太师本就不太喜欢温衡,当日答应此事,无非是想与丞相府攀上关系,至于我们三人,家中也是同样想法。” 赵明澈笑了一声。 “想不到你竟能说得如此坦诚。” 白子舒淡笑道:“朝中百官,关系盘根错节,为了让自己的根基扎得更深,只能互相盘绕,这件事,皇上比咱们看的更清。” “倒也有理。” 赵明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站起身道:“今日的饭吃的不错,明澈,谢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道:“本王出来也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两人离开一品星月居,陆夕墨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心中依然亢奋的很。 今日,她可是实打实的帮了温衡一回,在他微末之时,能有人为他挺身而出,他必然会记在心上。 想起未来的日子,陆夕墨突然觉得更有盼头了。 随即又想到了相声大业,立即把映月叫了进来。 “咱们府中,有没有模样长得不错,还能说会道的。” 映月仔细的想了一会儿。 “倒是有两个,身份都低的很,平时不常见。” 陆夕墨立即坐直身体。 “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映月老实的答道:“一个是到泔水的,一个是巡夜的。” “你去把这两人叫来,给我看看。” 片刻之后,映月就将两人领来了。 陆夕墨上下打量了一圈,确实都长得眉清目秀,只是衣着破烂,看起来灰扑扑的,犹如蒙了尘的明珠。 如果打扮一番,必然也是翩翩佳公子。 “你们俩口才怎么样?” 两人战战兢兢的低着头,谁都不敢说话。 府中人都知道这位陆大小姐不是个善茬,即便真千金回来了,也压不住她。 听说她敢当着夫人的面,对真千金动手,亦让陆相爷几次出手教训了二小姐,他们这等最低级的下人,如何敢惹她。 见他们抖如筛糠,陆夕墨皱了皱眉。 “问你们话就说,只要你们不惹我,我自然不会拿你们找事,若是答的好了,还有赏钱拿。” 陆夕墨拿出了两吊钱,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盯在了铜钱上。 “未知……大小姐想让我们说什么?” 陆夕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一人说一段故事吧,我先听听怎么样。” “是,那我先说。” 左边的往前走了一步,为了钱,他豁出去了,立即绘声绘色的讲了一个民间的志怪小故事。 他的声线比较浑厚,说起话来抑扬顿挫,也懂得轻重缓急,确实挺抓人。 陆夕墨满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钱扔到了他的怀中。 “归你了。” 那人激动不已,连连点头道谢。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讲了一个小故事,虽然是家长里短,却颇有趣味,甚至还陆夕墨没给逗乐了。 “很不错,这些铜钱赏你了。” 两人简直不敢相信,居然会有如此飞来横财,嘴角几乎要咧到了耳朵丫。 陆夕墨又问:“你们是想继续留在府中,还是想干点别的?”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全都跪在了地上。 “奴才自然愿意留在府中,若有做错之处,还请大小姐开恩。” 陆夕墨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们,而是想给你们找一个比较体面的活。” 两人从地上站起,一时间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大小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陆夕墨将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一遍。 “我会拿钱给你们买一身像样的行头,如果能赚钱,咱们三家平分,一品星月楼占四成,我和你们各占三成,如何?” 两人难以置信的看着陆夕墨,天下间当真有这样的好事? 左边的人说道:“若是大小姐真的愿意抬举我们,我们自然是愿意的。” 管他是说相生还是说书,能靠嘴皮子赚钱,总比低三下四,每天挨打挨骂要强的多。 陆相爷虽然仁慈,管家却不怎么样,动则打骂已经成了常事。 右边的赶紧说道:“我也愿意,一切全凭大小姐安排,只是卖身契……” 他是卖身入丞相府的,若拿不回来,便等于偷跑,被官府抓到,是要蹲大牢的。 “无妨,告诉我在谁手上便可。” 那人立即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 “奴才名叫赵河,卖身契在夫人手上。” “你呢?” 陆夕墨看向另外一人。 “奴才叫李铁柱,是短工。” 陆夕墨点了点头。 “你们先下去,事成之前,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两人连连保证,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小院。 陆夕墨随后起身,她这就去会会陆夫人。 第四十八章:熟练掌握扇耳光的诀窍 出门之际,忽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陆夕墨目光微冷,这娘俩当真是不安分,居然派人盯着她,看样子,陆依柔这狗绿茶,依然贼心未死,得赶紧让她先滚出陆家。 穿过花园,便到了后院。 陆夕墨还没进门,陆依柔就收到了消息。 听说她把两个下人叫到房中,心中顿起思量。 陆夕墨这贱人,叫两个下人过去干什么?莫非又想出了什么坏招? 思量间,又有丫头来报。 “小姐,陆夕墨去找夫人了。” 陆依柔立即站了起来。 “咱们也去看看。” 接连被呛,陆依柔心里一直压着一股火,但凡有一点机会,她都要去踩陆夕墨一脚。 只要不被陆夕墨抓到大的把柄,量她也不敢动手。 陆依柔出门之际,陆夕墨已进了屋。 陆夫人正在绣喜服,一抬头见陆夕墨从门外走入,心中不由一阵厌恶,不小心扎上了自己的手,疼的她哎呦了一声。 丫鬟赶紧上前,拿出药箱帮陆夫人包扎。 陆夫人没好气的推开她,指桑骂槐的说道:“碍眼的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陆夕墨故作未闻,走上前微微躬身。 “夕墨见过娘亲。” 陆夫人这才看向她,不冷不热的说道:“是你啊,有事吗?” “是有点事。” 陆夕墨在一边坐下。 “听闻赵河的卖身契在娘手上,这个人我想要,还请娘把他的卖身契给我。” 陆夫人霎时恼了。 “陆夕墨,你别太得寸进尺,两个绣娘已经赶出府了,你又来要一个奴才的卖身契,到底要干什么?” 昨日陆夫人的确想心平气和,不再招惹陆夕墨,可仔细分析了一番,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即便皇后送她一件衣服,又能代表得了什么,在普通人的眼里,皇家的衣物或许价值连城,但在宫中的贵人眼中,不过如手帕一般,随时可扔,若因为此事,便要对陆夕墨处处谦让,她还如何管教下人。 陆夕墨淡淡一笑:“娘不必问缘由,我可保证,不会伤害相府,也不会有损父亲威名。” 陆夫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陆夕墨,你拿什么保证?” 换句话来说,就是她的保证能值几文钱。 陆夕墨听出了画外音,神色依旧平静。 “若是娘同意,我可以帮娘一个忙。” 陆夫人脸色一沉。 “我没有要你帮的,如果没别的事,就回去吧。” 陆夕墨坐着没动,嘴角上勾出了一丝极为浅淡的笑容,一双幽深的眼带着一种极为准确的拿捏,直视着陆夫人。 陆夫人被她看得心惊,目光闪躲了一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娘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我可帮娘躲过这一劫。” 陆夕墨说的煞有其事,实际上还是她看过书,知道太后寿宴过后,陆夫人有一个手帕之交要来京城,那女人的夫婿是个做生意的,前年病死,她无处可依,便来投奔陆夫人。 得知陆相爷位极人臣,十分羡慕,便生出了勾搭之心,奈何陆相爷根本不往那方面想,这女人便生出了毒害陆夫人心思,险些一花瓶将她砸死,后来虽被送去官府,脸上却依然留了一条巴掌长的疤痕。 陆夫人极重容貌,花了不少钱买去疤之物,却也上了不少当,险些把脸给废了,后来直接抑郁,同样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她的死活,陆夕墨并不在意,之所以用这个交换,是不想那女人进入相府,再搅风波。 陆夫人自然不会信陆夕墨的话,讥讽道:“我到是不知,你何时会算命了。” “信不信全看娘自己,若我看的没错,娘的伤出自一个女子之手,那女子自远方来,她不但想要你的命,还想要丞相夫人的位置。” 陆夕墨端坐在椅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瞧着她气定神闲,陆夫人不禁有些拿不准。 “那你给我说说,那女子是谁?” 她可没有远方的亲戚,只有一个姐姐住在京城,已经在三年前病死了,因姐姐无后,那门亲戚早就断了。 “天机不可泄露,娘若信了,就把那下人的卖身契给我,我自然会再为你占卜一番,若娘不信,就当我没说。” 陆夕墨话音刚落,陆依柔就从外边走了进来。 “娘,你不要听她的,方才他把那两个下人叫到自己院中,定然没有好事。” 她猜不透陆夕墨的心思,反正不让她的如意就对了。 陆夕墨啧了一声:“妹妹还真是关心我,莫不是自己与男人衣衫不整的滚了佛榻,便以为别人也似你那般不知廉耻,就算你从小生在小门小户,姑娘家的名节有多重要,你总不会不知。” 陆依柔脸色顿红。 已经过了好几日,秦家都没人上门,府中的下人已经开始偷偷议论,陆夕墨的一番话,正好踩在她的尾巴上,一下子就炸了。 “陆夕墨,你这贱人,别以为穿了皇后的衣服,就上天了,你就是个连爹娘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我爹肯收留你,定是你家祖坟冒出了青烟,你不老老实实的待着,还敢四处找事,你这种又毒又坏的贱货,若有下辈子,定会生到青楼去做娼。” 陆夕墨平静的眼眸,终于冒出了一丝火。 这张嘴,真的是很欠打。 她腾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光。 自从打了温二,她似乎已经掌握了扇耳光的诀窍,没等陆依柔反应过来,就被扇倒在地上。 陆夫人慌忙拦在身前。 “陆夕墨,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夕墨目光淡淡的看向了鬓发皆乱的陆依柔。 “自然是帮娘教训她,身为相府的小姐,竟然说出这种连泼妇都汗颜的话,若是被爹给听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陆夫人也觉得陆依柔说的过了,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得向着几分。 “你既然已经打了她,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娘。” 陆依柔委屈的喊了一声,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她? “住口,还不赶紧二小姐送回房。” 丫鬟赶紧把陆依柔拉起来。 陆夫人铁青着脸在椅子上坐下。 “你也回吧。” 陆夕墨点了点头。 “正好爹也快下朝了,我去迎迎他。” 陆夫人脸色顿变。 “陆夕墨!” 陆夕墨在门口站住了脚。 “若是娘把卖身契给我,我便不去了。” 第四十九章:陆夕墨真会算命 陆夫人气得嘴角抽搐,却又不得不承认,陆夕墨很会拿捏人心,几句话就牢牢抓住了她的软肋。 怪只怪陆相爷太过公正,若他也能如自己这般对待依柔,陆夕墨断不敢如此过分。 再想到依柔今天说的这些难听话,陆夫人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 “来人,把赵河的卖身契给她,我到想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风浪。” 陆夕墨收好卖身契,笑着说道:“女儿自幼受父亲教诲,自然会谨遵礼法,万万不敢做出出格之事,还请娘亲放心,若是没别的事,女儿便先告退了。” 陆夕墨欠身一礼,走出了小院。 陆夫人气的把喜服扔到了一边,半分心思都没了。 她虽然不相信陆夕墨的鬼话,心里又忍不住思量。 当真有个女人要害她? 而且还是从远方来? 她远方分明没有亲戚,哪里会有人来寻她。 陆夕墨这个小狐狸精,顶是又摆她一道。 陆夫人越想越生气,腾地站了起来,忽听有人在门外说道:“夫人,有客求见。” 陆夫人微微一怔。 “何人?” 下人道:“是个三旬左右的女子,奴才并不认识,她说她叫秦薇,是夫人的旧友,人从通州来。” 陆夫人神色微变。 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既是女子,又来自于远方,难道陆夕墨说的人就是她? “让她在门口等着,我这就出去。” 秦薇原也是京城人士,未出阁前,与陆夫人关系极好,堪称无话不谈,后来嫁到通州,就逐渐没了消息,听到她回京,陆夫人还是挺高兴的,本想邀请她入府,却因陆夕墨的一番话改变了主意。 她带着几个丫鬟来到府门口,果见门前站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辆巨大的马车。 “宁若!” 看到陆夫人,秦薇激动的走到门前,一把拉住了陆夫人的手,亲昵的叫出了她的小名。 陆夫人惊喜地看着她。 “竟真的是你,是何时回的京城?” 秦薇看着她,声音激动的说道:“刚回来,我打探一番,才知你已是丞相夫人了,宁若,我可真是为你高兴啊。” 秦薇说得双眼发红,目光不住的上下打量,陆夫人一身衣着虽非珠光宝气,可这矜贵的气韵,便比一般人高出数筹。 “看到你回来,我也高兴的很,只恨家中事多,无法去通州看你,不知你夫婿可好?” 听陆夫人如此问,秦薇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我夫君已在三个月前去了,家中的生意皆被两个小叔霸占,我并非本地人,手上也没什么人脉,只能拿些银两,返回京城。” 听到这话,陆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夫君居然死了? 难道陆夕墨真的会算命? 秦薇今日刚回的京城,陆夕墨也并没有去过通州,怎么可能猜的如此准。 这么一想,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戒备。 “原来如此,你莫要伤心,先寻个地方住下,其他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秦薇哽咽着说道:“京中的房子皆已变卖,我现在无处可去,这才来投奔你。” 陆夫人心头又是一跳,仿佛看到秦薇与陆相爷与耳鬓厮磨,后背已冒出了一层薄汗。 想到温太师,陆夫人顿时有了主意,叹了口气道:“你我从小相交,我本该让你在府中住下,只是,现在府上不太安宁,我若留你,恐怕会连累了你。” 秦薇诧异的问。 “宁若这话是何意,莫非陆家遭了事?” “是啊,我那养女本与当朝太师的小儿子订了婚,那庶子却打废了太师府嫡子,如今人已逃出太师府,因为此事,相府被受牵连,再加上这两年,现在京中,皇上最宠信的就是温家,即便是相府,也得罪不起。” 陆夫人一脸愁苦的拍了拍秦薇的手。 “我可先为你寻一住处,等这件事平息,再将你接进府来,小住些日子。” 秦薇自然是不想走的,可陆夫人说的这般清楚明白,她总不能硬要住下,便抹了一把眼泪。 “那就劳烦宁若了。” “你我是最好的姐妹,何来劳烦之说。” 陆夫人温和一笑,对身后的丫鬟说道:“去把管家叫来,让他把城东的钥匙带过来。” 片刻之后,管家来到了门口。 陆夫人道:“你跑一趟城东,把这位夫人送过去,再叫两个手脚利落的丫鬟,把房子打扫干净。” 秦薇依依不舍地看着陆夫人。 “今日我确实也有些乏了,休息一下再过来看你。” “我去看你便好,你长途跋涉,就莫要来回跑了。” 陆夫人把秦薇送上马车,与此同时,陆相爷的车驾也回来了,两辆车擦身而过,秦薇正好看到端坐在车中的陆相爷,一身官袍威风凛凛,很是气派,心中不由生出些许怨怼。 陆家当真惹了事,还是说,陆夫人如今身份不同,已经看不起她了。 陆相爷已经下了车。 “适才那位是谁呀?” 陆夫人道:“是我少时的闺中密友,名叫秦薇,本来嫁到通州,数月前夫婿突然病死,便回了京城,她没地方住,正好咱们城东有一处宅子闲着,就先借她用了。” 陆相爷哦了一声,并无兴趣。 他往院中走了几步,又问:“夕墨呢?” “刚才见了一面,找我要赵河的卖身契,也不知这丫头想干什么,如今是越发的不像话了,不过与依柔吵了几句嘴,居然就动手打她,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放在眼中。” 陆夫人本想不说,可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陆相爷皱眉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总之就是吵了几句嘴,事情都过去了,说了也没用,只盼她赶紧成亲,家里也能少些烦心事。” 听了陆夫人的话,陆相爷哼了一声。 “还是先考虑依柔吧,今日我见到了秦文琅他爹,已将事情说明,秦家不日便会上门提亲。” 陆夫人脚步一顿。 “老爷当真想把依柔嫁给秦文琅?” 陆相爷正要说话,陆依柔忽从一旁走了出来。 “爹,我想嫁温衡。” 第五十章:入军营 “你说什么?” 陆相爷顿住了脚。 陆夫人也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她。 这孩子,怕不是疯了? 陆依柔红着眼,半边脸还肿着,抽抽噎噎的说道:“定是因为我喜欢盛小侯爷,姐姐这才处处与我作对,既然如此,我便嫁给温衡,她自然不会再没事找事。” 陆相爷深深的看向了陆依柔,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陆依柔还是挺怕这个爹的,赶紧低下了头。 陆夫人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可是相府的嫡女,如何能嫁给一个庶子,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跑出太师府,连庶子都算不上了。” 陆相爷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微冷的声音裹挟着秋风一起传了过来。 “谁都不要打歪心思,无论是聘礼还是温衡。” 他说完这句,就朝书房去了。 陆夫人立即看向了陆依柔。 “你真的……” 陆依柔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这个爹不愧是当过丞相的,居然什么都知道。 嘴上却连声说道:“我哪有那么多心思,我只是不想再与陆夕墨针锋相对了。” 陆夫人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温衡配不上你,秦文琅人也不错,你若嫁过去,他必然会事事都听你的。” 陆依柔抿了一下嘴唇,没再说话。 此时,温衡已跟着许老元帅来到了军营。 他回元帅府的时候,许老元帅正好下朝回家,得知温家的人又来找茬,却碰巧被陆夕墨教训了一番,不由笑道:“打的好,温家那几头烂蒜,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那小丫头与你还真是相配,这大概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正好今天无事,我先带你去军营看看。” 温衡欣然同意。 他的确想过从文,却也清楚需参加乡试、会试、殿试,方能有出头之日,即便从今年开始,也要等上数年,若从武,老爷子就是个现成的引荐人。 温衡有野心,但却不会故作清高,机会向来转瞬即逝,如果抓不住,恐怕没有第二次。 见到那些将士,属于男儿的热血瞬间沸腾,一旦战事起,书生将百无一用,只有这些人,才能真正的保国戍土。 许元帅回头看了他一眼,瞧着温衡双眼发亮,笑问:“如何?” 温衡点了点头。 “将士热血,让人神往。” 说话间,几个将军从远处跑来,拜见许老元帅,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不由都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许元帅介绍道:“这位是李天峰李将军,这是陈长庭陈将军,这是张司马和崔长史。” 许老元帅顿了一下,又转向了温衡。 “他是老夫的门生温衡,特送到军营历练些时日,先领都头一职,尔等当多加照顾。” 温衡上前一步,与众人一一见礼。 听到他的名字,几人不由互相对望了一眼。 温衡? 莫非他就是温太师的小儿子? 温衡暴打温三公子之事,早已在京中传开,老元帅怎么把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扔到军中。 心中如此想,脸上却都挂满笑意,与温衡回礼。 “温公子生的龙姿凤章,一看就是不凡之辈。” “温公子的确气度不俗,却不知能否习惯军中这些粗苦的差事。” “是啊,温公子这等才华,放到军中做个都头,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温衡如何听不出这些人的话外之音,只淡淡的笑了笑,故作不明。 老元帅也同样,他虽是性情耿直之辈,但在朝廷为官多年,这些弯弯绕绕,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老夫看好的人,自然不会差,你们若是有谁不服,可与他较量一番。” 几人的官职都高过都头,自然不会出手,无论输赢,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老元帅征战多年,未尝一败,你看中的人选,必然有过人之处。” “是啊,老元帅选的人我们哪会不服。” 众人纷纷附和之际,偏偏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后传出。 “若是他输了,都头一职,老元帅敢给我吗?” 听着这粗犷的声音,老元帅不由往人后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下,坐了一个肩宽背阔的汉子,此人生了一脸络腮胡,赤着双臂,手臂上的线条根根绷起,一看便有一把子好力气。 崔长史连忙上前。 “这是新入营的,姓鲁,名叫鲁大,听说他家乡遭了灾,逃荒到了京城。” 他往前凑了几步,又小声说道:“是个刺头。” 许老元帅点了点头。 刺头并不可怕,怕的是没那个能力,却在军中滥竽充数,空吃粮饷废物。 “可以,你若赢了他,老夫便把都头一职给你。” 鲁大嘿嘿一笑,从地上站起。 “既然你是老元帅,说话可得算数。” 许老元帅捻着胡子笑道:“那是自然。” 众官顿时往两边分开,都等着看好戏。 若是温衡被打下去,军中便能少个麻烦。 谁都知道皇上极为宠信温太师,能不得罪,谁都不愿意给自己找事。 老元帅也想借此事给温衡立威,回过头说道:“温衡,与他比划比划吧,点到为止。” 鲁大不屑的哼了一声,在寻常女子眼中,温衡身形颀长,如松如竹,堪称美男子,在鲁大的眼中,他就是个小弱鸡。 “拳脚无眼,若是把你胳膊腿打折了,你可别怪我,你要是害怕了,现在认识也来得及。” 温衡提起袍摆,掖在了腰封上。 “若是阁下有那个能耐,温衡自会认输。” 鲁大冷哼了一声。 “你这后生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锅底大的拳头砸了出去。 见他右肩一沉,温衡的脚已先行踢上他的手腕,鲁大也不是泛泛之辈,改砸为抓,企图抓住温衡的脚踝,将人砸飞出去。 温衡脚尖一转,脚跟点向鲁大的心口,另一只脚同时飞起,踢向他的下颌。 鲁大变招不及,只得脖颈后仰,保住下颌,却觉胸口一沉,犹如一记巨钟从对面砸来,不由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温衡已落于原地,俊面从容,仿佛从未动过。 第五十一章:一语中的 鲁大嗬了一声。 “看不出你小子瘦瘦弱弱的,倒是有些能耐,可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晃了晃小腿粗般的胳膊,又抡着拳头冲了上去。 温衡五指陡张,抓住鲁大的拳头,猛地一拧,鲁大熊一般的身体,再次轰然倒地。 温衡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鲁大彻底恼了,犹如野兽嘶吼一般冲了上来,却被温衡一脚踹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脚实在是太快了,几个将军与长史都没看清温衡是如何出的招,鲁大的嘴角就已沁出了血迹。 “还打吗?” 温衡神色淡淡的问了一句。 鲁大咳嗽了一声,一张脸已涨成了猪肝色。 每次出手都不过一招,就被人撂倒在地,还有什么脸再打。 他盘腿坐在地上,哼哼了两声道:“我服了,这都头我不要了。” 旁边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上前恭维。 “想不到温公子竟有如此高的功夫,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是啊,有这般本事,成为将军,定然指日可待。” “老元帅能收到这样的门生,着实是很有眼光啊。” 听了这些话,许老元帅眼角的笑纹又深浓了几分。 当日在街上,见温衡露了一手,便知此子不俗,他果真没让自己失望。 “既是同僚,当好生相处,别把朝中那些弯弯绕绕拿到军营,我的眼睛,可不容沙子。” 几人连忙应是,与温衡嘘寒问暖。 看着他们趋炎附势的模样,温衡只觉讽刺,却也清楚,但凡有人的地方,便少不了名利场,这才只是开始,他以后,一定会站到更高的地方。 与此同时,温太师已经收到了温衡进入军营的消息,不由恨的牙痒。 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许怀安,你当真要与老夫作对不成。” 得知温二被打了个五眼青,温太师已气得浑身发抖,如今更是忍无可忍。 “韩放,我命你立刻将他抓回太师府。” “是。” 韩放应了一声。 温太师眼神阴鸷的看向他。 “温衡的一身功夫,是你所传吧?” 韩放低下头,再次应道:“确实如此,小公子天资聪明,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温太师冷哼了一声。 “我不管你们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只需你记得,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你韩放的今天,你不是常说,江湖人最重情义,只要报了这个恩,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奉上足够的银两。” 韩放道:“多谢太师,我这就去军营拦截小公子。” 看着韩放的背影,温太师眯起了三角眼,他的功夫如何,温太师比谁都清楚。 此人,恐怕已经难为他所用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白白把这样一个人才送给别人。 他看向了一旁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转眼,太阳就已落山。 温衡走出军营,一道熟悉的人影便映入了眼帘。 他快走几步,恭声道:“韩先生。” 韩放挑开了头上的破斗笠,幽深的目光看向温衡。 “温太师让你回去。”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温衡叹息了一声,又说道:“韩先生跟在我父亲身边多年,当知他所作所为,若不想再助纣为虐,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韩放看了他一眼,声音又淡了几分。 “昔日我受太师大恩,得以留在太师府……”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温衡打断。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却也要分个是非黑白,韩先生这些年,手上也沾了不少血,有多少是十恶不赦之辈,若为报一人之恩,而杀上百好人,究竟何错何对?” 韩放微微一怔,看向了温衡。 温衡淡然一笑。 “先生是不是觉得,这些事我不该知道,我若真如先生所想,两耳不闻窗外事,恐怕早已死无全尸了。” 韩放的目光多了几许复杂。 温衡倒背着双手,任由晚风掀起衣角,如竹的身躯站得笔直。 “韩先生为他铲除异己,该报的恩早已经报了,我若是先生,便不会再回太师府。” 韩放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恍惚,昔日的小孩儿,已经完全长大,时间过得可真快。 继而狐疑的问:“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京城?” “不。” 温衡摇了摇头,诚挚的说道:“我想让韩先生留在我的身边,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这……” 韩放略作迟疑,总觉得若是这般离开太师府,未免有失道义。 温衡温声说道:“此事不急,先生对我来说,既是挚友,也是恩师,先生考虑几日再回答我,对太师府便称我与老元帅在一起,不方便动手。” 韩放没说话,等同于默认。 他偷偷教温衡习武十几年,虽然未让他正式拜师,在心中却早已把他当成徒弟,自然下不得手。 温衡也笃定,他不会对自己出手。 “难得遇见,不如小喝两杯,免得回去太早,让温太师心生怀疑。” 韩放沉默了片刻。 “也好。” 两人往离开军营,刚到街口,便看到了正在买糖球的陆夕墨。 她一边挑拣着颜色,一边和老板讨价还价,很难想象,这样利落的嘴皮子,居然是相府的大小姐。 陆夕墨察觉有人在看自己,立刻回头,顿见一身天青长袍的温衡与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她赶紧掏出几枚铜板糖老板,抓着一大包糖,朝两人走去。 她买这些东西,并非自己吃,而是另有用处。 “温公子。” 她大方的摆了摆手,又弯腰往帽檐下瞧了一眼。 “韩先生?” 韩放抱拳道:“那日不得已出手,多有得罪,还望小姐莫怪。” 陆夕墨笑着说道:“你身在笼中,身不由己,我自然是理解的。” “笼中?” 韩放不由瞧了她一眼。 陆夕墨点了点头,笃定的说道:“没错,若先生不尽快离开太师府,必然会有杀身之祸。” 韩放脸色微变。 陆夕墨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温太师早就对你起了疑心,你不能为他所用,他必杀你,我猜测,他应该不敢明目张胆与先生动手,所以,他会下毒,而且还是慢性的,直将先生折磨得瘦骨嶙峋,没有半分力气,才会杀你。” 第五十二章: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韩放脸色再变。 “陆小姐不可胡言。” 陆夕墨神情严肃。 “这并非危言耸听,是推理加预测,难道先生不知阿福是因何昏倒的吗,若非他吃下了肉丸子,死的便是温衡,温太师连自己的亲子都能毒杀,又岂会放过先生。” 温衡眼尾微扬,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自己说了这么多,也不如陆夕墨这三两句。 他轻咳了一声,适时说道:“陆小姐说的没错,我能闯出太师府带阿福看病,若是换位而处,阿福必然无法把我带出,先生确实该小心了。” 韩放瞳孔微缩,又慢慢恢复原样,他沉默了片刻,道:“三日之后,我会给公子一个答复。” 温衡一揖到地。 “多谢韩先生。” 韩放回了一礼,便步履飞快的走了。 陆夕墨看向了温衡。 “你心中所想,多半能成。” 温衡挑起了狭长的眼,薄唇微微扬起。 “若事成,你当居首功。” 陆夕墨饶有兴趣的问:“哦?那你要如何谢我?” 温衡觑着她,清冷的眉眼多了些许温度。 “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珠钗首饰?” “我一时也想不出,能不能先记着?” “自然可以。” 温衡淡淡一笑,又看向她手中的糖包。 “你喜欢吃这个?” 陆夕墨摇了摇头。 温衡好奇的问:“那为什么买这么多?” “不如我把这些糖送给你,你帮我一个忙,如何?” 陆夕墨抬起头,目光中透着一丝狡黠。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确定一下,你对你父亲,当真死了心?” 温衡看向太师府的方向,目光寡淡。 “早在几年前,我便想离开,只是那个时候,还没有足够的能力。”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找个人,将这几句谶语传出去,温太师必然会如火烧身,无暇再顾及你。” 陆夕墨将一张纸条递给温衡。 本来她是想自己找几个孩子的,这些糖便是给小孩的酬劳,既然是温衡的事,由他出面,无疑更为合适。 温衡有些诧异,不知陆夕墨又在打什么主意,他单手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不由拧起眉头。 “这……是真的?” 陆夕墨神神秘秘的说道:“假亦真时真亦假,何必管那许多,只要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不就行了。” 见温衡依然盯着纸条上的字,神色迟疑。 陆夕墨抱着的肩膀问:“你是不忍心,还是不耻于此?” 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在温衡的胸口上点了一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达成目的,总得有些手段,你心存不忍之际,便是对方锋芒至盛之时。” 温衡抬起头,深邃目光落在陆夕墨的脸上,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些难以窥清的东西。 陆夕墨被他瞧得发毛,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想杀我灭口?” 温衡眉梢轻挑,半真半假的说道:“若是我有一日负了你,你会不会也这般不择手段地对我?” 陆夕墨斩钉截铁的说道:“那自然不会。” 她还等着抱温衡的大腿呢,他若嘎了,她的荣华富贵不就没了。 除非她生出嫡子,从皇后变成太后…… 陆夕墨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实在太危险,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就很容易对对方生出不该有的幻想,能荣华一辈子就行了,不该有的感情,一定要趁还没长大,就直接掐死。 胡思乱想之际,温衡的声音忽从身侧传来。 “为什么?” 陆夕墨立即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因为我喜欢你呀,必然会全心全意对你,包括你喜欢的女人,我也同样爱屋及乌。” 温衡轻哼了一声。 “莫非你知道我喜欢谁?” 陆夕墨双手抱胸,嗔怪的说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那些?” “蛔虫?” 温衡又不懂了。 “你可以理解成吃下去的饭菜,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陆夕墨说完就往回走,温衡在他背后说道:“若你不想住在相府,随时都可以搬出来,喜欢哪里的宅子,我都可以买给你。” 陆夕墨勾了一下唇角,大方的男人她喜欢,不过现在还没那个必要。 自从发现陆依柔这个撒气包,陆夕墨的乳腺通畅的很,最主要的是,她必须得名正言顺,以丞相之女的名义嫁给温衡,只有如此,才显贵重。 她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洒脱的说道:“谢了,等你骑着白马,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的那一天,我自然会离开陆家。” 温衡抱着一包糖球,站在原地,直到陆夕墨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慢慢的转过身。 她真的喜欢自己吗? 温衡不太信,从陆夕墨的眸子里,他并没有看出多少爱意,反而充满了狡黠与算计。 真是一个狐狸一般的女人。 再想到她在太师府门口替自己挡剑,今日又当街教温二,温衡的心思又慢慢的动摇。 她对他,怎么也会……有一丝不同吧…… 温衡深深吸了口气,收敛思绪,前往赌坊。 陆夕墨说的没错,真与假并不重要,既然温太师不仁在先,他也不必强求那从不存在的这父子之情。 想到此处,温衡眼神渐冷,加快了脚步…… 皇宫。 安贵妃亲自给皇上捏着肩,瞧皇上眉头舒展,立即娇声问道:“臣妾听闻,皇后要重查惠贵妃之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要从何查起,难道要开棺验尸不成?” 皇上脸色微沉:“自然不能,颜儿故去多年,如何还能让她尸身遭辱。”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查的。” 安贵妃收了手,趴在了皇上的肩头,贴着他的脸说道:“自从寿辰过后,皇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她从前可不是这个性子,莫不是那日见了陆家的小丫头,给她出了什么主意不成?” 皇上眼中顿起思量,仔细一想,到也是怎么回事,只是她一个小丫头,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陆相爷授意,让她在后宫搅起风波,祸乱人心? 第五十三章:哪个王八蛋送的 皇上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陆相爷的人品,他信得过。 这几年他虽然没有什么建树,却也是兢兢业业,从不结党营私,自然也不可能挑拨教唆。 更何况,陆夕墨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哪有这么多的心计,即便真的如此做了,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想到此处,皇上笑了笑道:“爱妃想多了,那小丫头不过是活泼了些,如何敢与皇后说别的。” 安贵妃娇声说道:“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不信她真的不知道紫鸢云梦的典故,却特意穿到皇上面前,究竟打的什么心思,谁又能知道呢。” 皇上微微一怔,浑不在意的说道:“衣服并非是她的,她八成是被陆相的亲生女儿给陷害了,如今真千金回来了府,必然要给她个下马威。” 安贵妃揽着皇上的肩,撒娇般的晃了一下。 “皇上也太好骗了吧,怎么他们说什么,皇上都信啊。” 皇上在安贵妃的手背上拍了拍。 “朕不是信他们,朕是觉得陆家的小丫头与此事无关,颜儿生前便与皇后交好,她突然想起此事,也情有可原。” 安贵妃身子一拧,坐到皇上的腿上,娇声道:“皇后的意见,臣妾自然是不敢反对的,更何况,惠贵妃去的时候,臣妾还没入宫呢,臣妾只是觉得人已经去了这么几年,突然重查死因,必然会兴师动众,若是被哪个嘴欠的宫人传出去,定会惹百姓多加猜测,议论纷纷。” 这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皇上不由点了点头。 他自然不会怀疑安贵妃,惠贵妃去后的第五年,她才入宫。 皇家之事本就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乐子,若是传出别的,的确不好。 只要经过十张嘴,就无法再窥见事情的原貌,何况是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 “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这件事朕会与皇后说。” 皇上话音刚落,就听太监在门口喊道:“皇后驾到。” 安贵妃赶紧站起身,一副低眉垂首的样子。 皇上也整了整衣襟,毕竟是光天化日之下,与妃子太过亲腻,着实不成样子。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皇后仪态端庄的从门外走入,朝皇上深施一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安贵妃随即躬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都免礼吧。” 皇上拿起桌上的茶,轻抿了一口,抬头问:“未知皇后来此何事?” 皇后叹息了一声。 “臣妾想出一趟宫。” 皇上以为她要说惠贵妃之事,听到这话,不由有些诧异。 “皇后莫非有想买之物?” “臣妾乃后宫之主,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这些日子天灾不断,臣妾身为一国之母,当为百姓做点什么,明日正好是初一,臣妾想去一趟法华寺,为百姓诵经祈福,顺便布施粥饭,以彰显皇家恩典。” 听到这话,皇上心怀大畅。 “皇后言之有理,既然你如此有心,朕便准了。” 皇后站起身,朝皇上躬身一福。 “多谢皇上恩典,臣妾必会虔心祈福,保佑我朝国泰民安,国运昌隆。” 安贵妃懊恼的说道:“姐姐果然想得周全,妹妹却只知享乐,着实羞愧不已。” 皇后温和的说道:“妹妹能在皇上身边伴驾,同样是分忧解难,不必妄自非薄。” “姐姐谬赞了。” 她上前给皇后倒满茶,又问道:“听闻姐姐要重查安贵妃之事,是真的吗?” “是有这个想法,当年颜妹妹去的太过仓促,我与皇上悲痛莫名,谁都没有深思,如今想来,疑点颇多,昨日更是梦到了颜妹妹亲口问我,为何不去抓害她的贼人,我梦中惊醒,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皇后说的眼尾泛红,眼泪盈盈玉落。 皇上有些吃惊。 “你当真梦到颜儿了?” 皇后捂着胸口道:“是啊,这也是为何臣妾执意想去法华寺的原因,臣妾至夜半惊起,便未再睡着,怎么想,心里都不舒坦。” 安贵妃立即上前,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抚着。 “许是日有所思,所以才夜有所梦,有人说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姐姐千万不要多想。” 皇后无奈的说道:“我也不愿多想,可颜妹妹在梦里的样子着实真切,我现在想起,心里依然憋闷的很,说不定去寺庙诵诵经,心情能好些。” 看着皇后明显的黑眼圈,皇上点了点头。 “若能让你心里好过一些,便去吧。” “是,那臣妾便告退了。” 皇后说完便站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安贵妃道:“做梦之事哪能当真,皇后未免也太疑神疑鬼了。” 皇上嗯了一声,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奏折,似乎已没了方才的兴致。 安贵妃只得识相告退,出了御书房,眼神逐渐冷下。 皇后到是很会以退为进,甚至还编了个梦出来,好在皇上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她懒得管,只要不查惠贵妃之事,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安贵妃轻哼了一声,对身边的小太监交代了几句,便回宫去了。 小太监立即跑向宫门口,皇后娘娘带着两个宫人从树后闪出。 “跟着他,看他去了何处,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奴才明白。” 没走几步,皇后又叫住了他,低声吩咐道:“再去一趟丞相府,就说本宫明日去法华寺,让陆夕墨陪本宫一起前去诵经。” “是。”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陆夕墨正在写相声段子,这玩意也不能照本宣科,必须得接这个时代的地气,才能引起共鸣,着实挺费脑筋。 她咬着笔酝酿了好半天,正要文思泉涌,映月便从外边走了进来。 “大小姐,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字条,写的七扭八歪,勉强能认出明日法华寺见。 “哪个王八蛋送的?” 又想摆她一道,这些人还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 映月往前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并非是咱们认识的人,而是宫里来的公公。” 第五十四章:见皇后 陆夕墨眉梢轻挑。 “你确定?” 映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人亮出了腰牌,确实是宫中的。” “你说话,必然是可信的。” 陆夕墨啧了一声,看来皇后终于耐不住寂寞了,想要奋起反击了。 这可是件大好事,若她能出手,离温衡正名又快了几分,明天可见机行事。 陆夕墨写了一小段段子,便上床休息,至于赵河的卖身契,她暂时没给,越老实的人,越容易滋生野心,先看看人究竟怎么样,再研究后续也不迟。 睁开眼,天已大亮。 陆夕墨迅速洗脸更衣,带着映月前往法华寺。 主仆俩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一刻钟的光景,法华寺就到了。 与上次相比,前来上香的香客一下子多了数倍,几乎将法华寺团团包围,门口还摆出两排长条的桌子。 陆夕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进人群。 “小师傅,你们今天要做法会吗?” 小和尚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合手说道:“并非,是有贵人在此施粥祈福。” 陆夕墨哦了一声,看来皇后娘娘已经到了。 “未知那位贵人人在何处?” 小和尚道:“在后殿与方丈一起诵经,闲杂人等不便打扰,姑娘若想上香,就在前殿吧。” “多谢小师傅,我知道了。” 陆夕墨带着映月进了院,便直本后殿,几个宫人严阵以待的守在门口,陆夕墨上前一礼,直言道:“我是相府的陆夕墨,想入后殿聆听佛法,不知方便否?” 那日她在皇后宫中坐了好半天,宫女自然是认识的,立即上前。 “姑娘请,我们主子已等姑娘多时了。” 进了禅房,果然看到一身素衣的皇后,手捻佛珠,跪在蒲团上。 “不必多礼,过来吧。” 陆夕墨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跪下。 声音极低的说道:“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点了点头,便直奔主题。 “本宫此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本宫查一个人。” 陆夕墨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查谁都不要紧,能和皇后有所牵扯便好。 皇后挑眉看她,笑问道:“就不问问我让你查谁?” 陆夕墨一脸赤诚。 “皇后能信任臣女,是臣女的荣幸,无论查的是谁,臣女都会竭尽所能,不落一丝线索。” “本宫就喜欢你这份爽利的性子,这是一份名单,这上面所有人的下落,都要查个清楚明白,京中江湖人不少,你不必自己出面。” 皇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封,附带一叠厚厚的银票,陆夕墨粗略看了一眼,总有二三十张。 不愧是皇家人,几千两说拿就拿,阔气的让人羡慕。 “皇后娘娘想得如此周到,臣女感激不尽。” 她将纸封与钱一起收好,又说道:“皇后娘娘回宫之时,可去是集上转转,这个时候做买卖的都已经出来了,自有一股人间的烟火气。” 皇后笑了笑。 “你如此推崇,本宫自然要去看看。” 陆夕墨笑了笑,没再多言。 小半个时辰后,皇后从蒲团上站起。 “本宫答应皇上,要为逃难京城的百姓施粥祈福,就不多留了,你可在此求些心愿再走。” 陆夕墨恭声说道:“臣女领命,只是……宫外若有消息,臣女该如何告知太后?” 皇后思量了片刻。 “就去望江楼吧,你可在靠窗的位置挂一条蓝帕子,本宫的人看见自会与你接头。” 皇后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陆夕墨知道她是想避嫌,索性闭起眼,祈求佛祖快些让温衡恢复身份,她好能跟着鸡犬升天。 足跪了两刻钟的光景,陆夕墨才站起身。 门外领粥的人也已经散去了,皇后娘娘前往法华寺施粥的消息,也已传遍了京城,同时传出的,还有两句谶语。 “权臣温榻藏狐媚,艳妃安枕覆王朝。” 小孩们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唱的正欢,皇后的銮驾路过此处,不由撩起轿帘,侧耳细听? 随即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这话可真有意思,小全子,赵公公是你的师父吧?” 小太监恭敬的应道:“是。” 皇后放下了缀着珠子的车帘,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就把这话让他也听听。” 小全子低头说道:“奴才明白,奴才定会将此事办好。” 陆夕墨来到街头之时,只听到了个尾巴,几个孩子就被人撵开了。 温太师那老贼冲浪极快,放到现在,就是个网瘾超级大的老登,定是他收到风声,派人善后了。 不过也无所谓,只要这话能传出去就行了,甚至还能隐晦的编到相声里,陆夕墨突然来了灵感,但还是觉得,得先去一趟军营。 找江湖人,不如找温衡,不但能省下一笔银子,还十分可信。 韩放本身就来自于江湖,相信他在太师府也待不了几日了。 陆夕墨报上姓名,片刻之后,温衡便从里边出来了。 今日的他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看起来沉稳肃穆,硬朗有神,陆夕墨不禁多瞧了两眼。 “找我有事吗?” 温衡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觑着陆夕墨。 陆夕墨背着手,笑眯眯的说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陆大小姐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特意跑到此处,又怎会无事。” 温衡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自从离开太师府,他整个人似乎都活泛了不少,与现在相比,陆夕墨最初见他的时候,活像个人机。 陆夕墨不客气的说道:“算是有点事,反正已经中午了,你要不要请我吃饭,咱们可边吃边谈,最好找个僻静,且有特色的。” 温衡揶揄了一句。 “让别人做东,还如此挑剔。” 陆夕墨振振有词的说道:“粗茶淡饭,我也是吃了你的,何不直接吃好一点。” “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那我就带你去尝尝城南的百香豆腐。” 两人一拍即合,到了地方,陆夕墨将纸条给了温衡。 “你能不能帮我查查,这几个人的下落。” 温衡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些,都是宫中的太医?” 第五十五章:严谨点,是假千金 陆夕墨往纸条上指了指。 “这六个人都是?” 温衡摇了摇头。 “我不能确定,但这两个,一定是。” 他在太师府也听过一些秘辛。 若他没记错,这两人便是负责惠贵妃的主治太医。 陆夕墨好奇的问:“那另外四个呢?” “不清楚,这两人的名字不像男子,多半是出宫的嬷嬷,或者宫女。” 温衡挑起了狭长的眼,探究的问:“你让我查这个做什么?” 陆夕墨道:“不是我让你查,是宫中的贵人,让你帮忙。” 温衡微微一怔。 “皇上?” 陆夕墨压低了声音。 “是皇后。” 温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又想到那两句谶语,惊问道:“你莫非……想挑起皇后与安贵妃的争端?” 陆夕墨心道,不愧是男主,到是有些脑筋,只是这话,她不会承认。 她双手托腮,轻轻一叹。 “你未免把我看的太厉害了,皇后与安贵妃的争斗又不是一天两天,安贵妃手握后宫协理之权,皇后几乎已被架空,这口气她能忍吗?那日她带我入宫去换衣服,定是觉得我在宫外好办事,兴许在她眼里,你我早已经是一家人了。” 温衡半眯的眼眸,目光深邃锋锐。 他瞧了陆夕墨半晌,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陆夕墨既非朝廷命官,也不是江湖剑客,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为何要答应她,与后宫搅合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夕墨无奈的说道:“我敢不答应吗,我只是个假千金,皇后若想弄死我,便如捏死蚂蚁一般简单。” 温衡声音微沉。 “我会让人替你查清这几人的下落,以后最好不要再与皇后有任何联系。” 陆夕墨突然抿嘴一笑。 “温衡,你这是担心我吗?” 看着那双艳若春花一般的面孔,温衡晃了一下神,声音淡淡的说道:“你若觉得是,便是。” 陆夕墨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当是了。” 随即又低声说道:“那两句谶语应该传入皇宫了,你爹此时多半已经入宫面圣,未免皇上多想,他最近定然要好生装上一番,不会再搞小动作,你正可趁机发育。” 陆夕墨用词虽然古怪,温衡大致也能明白。 他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既然如此,就先成亲。” 陆夕墨大方的说道:“我自然没有问题。”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有问题。” 两人同时回头,一道身影顺着台阶走上二楼,正是带着七八个家丁的盛湳,盛小侯爷。 温衡嗤笑了一声。 “有人问你吗?” 盛湳已来到了桌子前,咬牙切齿的瞪了过去。 “你现在已经不是太师府的人了,有什么资格与我抢夕墨。” 啧,陆夕墨往后靠了靠,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虽然她对这二位都没有感情,不过能亲眼瞧见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心情还是挺愉悦的。 温衡面色淡然的说道:“她嫁的是我,又不是温家,我是什么身份,很重要吗?” 盛湳冷声说道:“当然重要,她可是相府的大小姐,如何能嫁你这个无名之辈。” 陆夕墨适时插了一句。 “我是假千金,严谨点。” 盛湳叉着腰道:“你是真是假都无所谓,总之,他就是配不上你。” 温衡挑起眉梢,犹如看猴子一般。 “你就能配上了?” 盛湳居高临下的说道:“那是自然,把陆夕墨让给我,条件随你开。” 陆夕墨忍不住啧了一声。 半个月前,她似乎还是一坨臭狗屎,怎么今日又真香了? 男人的心,果然比女人还要难测。 可若将她比成东西,她可就不愿意了。 穿越女也是有人权的。 她清了清嗓子道:“盛湳,你已经出局了,就不要再出来蹦哒了,免得让人贻笑大方。” 盛湳转过脸,气咻咻的说道:“夕墨,你是不是被他要挟了?” 这两日他横想竖想,躺着想坐着想,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陆夕墨喜欢他那么久,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定是温衡那狗东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了她。 陆夕墨有些无语,男人发起疯来,也挺吓人的。 “盛小侯爷,我再跟你清楚明白的说一遍,我喜欢温衡,所以才想嫁给他,你听明白了吗?” 盛湳怔了一下,俊美的面孔逐渐扭曲、崩溃。 “不可能,我根本不信,夕墨,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只有嫁给我,你才会幸福。” 陆夕墨叹了口气:“真是叫不醒装睡的人。” 盛湳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陆夕墨,跟我走,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摆平。” 一双筷子从对面伸过来,重重的打在了盛湳的手背上。 “盛湳,你别给脸不要。” 温衡声音沉下,一股山雨城的威势至体内迸出,气势逼人。 盛湳接连吃瘪,早已忍无可忍,一挥手道:“打他。” 一众家丁全都冲了上来,那架势,仿佛要把温衡生吞了。 陆夕墨慌忙站起。 “千万别动手,咱们有话好说。” 人已趁机退到了安全区外,她老娘从小就告诉她,看热闹不能站太近,免得被误伤。 砰砰几声闷响,夹杂着几声惨叫,手起拳落之间,家丁已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温衡依然坐在原处,仪态端方,气度俨然,就连杯中的茶水,都未洒一滴。 “一帮废物,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陆夕墨摇了摇头,确实挺废的,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上。 “盛湳,你还不滚吗?” 温衡挑起眼睑,目光森然。 盛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衡,你给老子等着,这件事没完。” 他又转向了陆夕墨。 “夕墨,你等我!” 盛湳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陆夕墨不由低笑出声。 看书的时候,她一直以为盛湳是个很有谋略,且带着几分禁欲的狠角色,如今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逗逼哥。 余光瞥见那抹笑意,温衡眉头逐渐拧起。 “陆夕墨,你究竟是想利用我,还是真心想嫁我。” 第五十六章:这大概……就是缘分 陆夕墨立即回神,这事闹的,怎么还给男主整不自信了。 “这话你已经问了几次了,我还是同样的回答。” 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勾住了温衡的一缕发丝,眉眼含嗔带笑,妩媚撩人。 “你若想先把生米煮生熟饭,我保证不挣扎。” 听到这话,温衡耳尖微红,将眼转到别处。 “我没你想的那么下作。” 看着温衡羞臊闪躲的模样,陆夕墨又忍不住想逗他。 再等几年,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她垫起脚,唇畔从温衡耳边滑过,声音又娇又软的说道:“这怎么能叫下作,岂不闻食色性也。” 温软的触感夹带着少女的幽香,直入鼻腔,温衡喉结滚动,瞳孔骤然一缩。 “莫要再胡言乱语,若不想吃了,我便送你回去。” 陆夕墨很懂适可而止,脸上又浮现出清纯的笑容。 “菜刚端上来,我还没尝呢,你急什么。” 她走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筷子。 温衡缓了缓心神,也回去坐下。 他把陆夕墨刚才说的话,好生回忆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她确实没有帮盛湳说话。 兴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出了酒楼,太阳已经偏西。 按现在的时间来算,应该是下午两点多了,古代的牛马,午休的时间必然也不会阔绰。 便说道:“你回军营吧,我自己回府就行,你刚上任,算是新人,总得恪尽职守,免得被人诟病。” 温衡淡淡的笑了笑。 “无妨,现在并无战事,将军都无事做,何况是都头。” 陆夕墨担心的问:“真的不会被人穿小鞋?” 温衡一脸诧异。 “我又不是没鞋,为什么要给我穿小的?” 陆夕墨扶额,找不到一个接梗的人,真的是件无比痛苦的事。 “你说的没错,还是穿正好的最好。” 抬起头,突然发现前边的路有些熟悉。 “温衡,往那边走,是不是就到天华街了?” 温衡点了点头,却不明白陆夕墨为什么会对天花街有这么大的执念。 陆夕墨有些兴奋。 “既然路过,就再过去看一眼。” “嗯。” 温衡应了一声,走在她的身侧。 刚进街口,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 循声望去,前方似乎围了很多人。 陆夕墨有些激动,难道……温衡的大将来了? 她立刻挤进了人群,正好看见几个恶官差,将一个杂耍之人按到了地上。 “他娘的,谁让你在这摆摊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想赚银子,还不想交钱,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没错,今日非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 “别废话,揍他。” 几个官差仗势凌人,拳头已经抡了起来。 “慢着。”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 陆夕墨回过头,顿时看到了一身月白长衫的赵明澈。 我靠。 陆夕墨吓了一跳,救人的不应该是温衡吗,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这么好的人才,自然不能给他。 她立即冲上前去,照着要打人的官差就是一脚。 “放肆,天子脚下,尔等竟敢仗势欺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了头,一张清丽的面孔映入眼帘,一股感激之情从心中涌出。 这么多看热闹的,都没人说一句公正话,想不到最后肯为他出头的,竟是一个女子! 官差被踢了一个趔趄,见是一个姑娘,不由冷笑出声。 “哪儿来的小丫头,我们的闲事你都敢管。” 另外几人也转过脸,目光在陆夕墨玲珑的身段上不住的扫射。 “啧啧,倒是有几分颜色。” “让爷爷闻闻,你香不香。” 一人伸过手,想捏陆夕墨的下颌,陆夕墨已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反正温衡就在人群中,她有仰仗,不怕吃亏。 官差被打的嗷了一声,一张嘴竟吐出一颗大牙,不由唾沫横飞地骂道:“小贱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陆夕墨脸色一沉,冷声斥道:“我是相府的陆夕墨,谁敢动我一下,我定让我爹砍了你们的爪子。” 听到这话,几人皆是一愣,却并未相信。 与此同时,先前那道清朗的声音已来到了近前。 “她说的没错,本公子可以作证。” 被打掉牙的官差,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又是哪根葱?” 赵明澈走到他的身边,有意无意的亮出了腰牌。 几人神色顿变,欲行参拜之礼,赵明澈摇了摇头。 “异乡人流落此处,靠卖艺糊口,也是情有可原,等他赚了钱,再给你们也不迟,都散了吧。” “是。” 强权面前,几个官差连屁都不敢多放一个,对围观的百姓说道:“赶紧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百姓还是挺怕他们的,立即各回各处,不敢多言。 陆夕墨上前扶起那卖艺之人,见他生的浓眉大眼,高鼻薄唇,与书上的描写几乎一模一样,眼中难掩兴奋。 就是他,他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大将军周雪冬。 “多谢小姐相救。” 卖艺人扑通一声跪下,弯腰给陆夕墨磕头。 他确实是周雪冬,本想来京城卖艺,讨个生活,谁想第一天就被几个官差围住,非让他出一吊钱。 周雪冬初来乍到,连饿了好几顿,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给他们,便起了争执,被几人按在地上。 本着民不与官斗的想法,周雪冬本想挨几下揍,就把这事揭过去了,不想竟遇到了女贵人。 陆夕墨赶紧把他扶住。 “先生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该做之事。” 她回身想介绍温衡,却见赵明澈站在一边,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雪冬硬是跪在了地上。 “小姐之恩,周某应当回报,还请小姐受我一拜。” 陆夕墨无奈,只得让他磕头,瞧着这七尺高的汉子跪在自己的面前,心里还怪不是滋味的。 这就是现实啊,一文钱憋倒英雄汉,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赵明澈在一边笑道:“想不到陆小姐竟是如此正义、神勇之人,实令赵某佩服。” 陆夕墨干笑了一声。 “公子谬赞了,能再次碰上,真是巧的很。” 赵明澈背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大概……就叫缘分吧!” 第五十七章:常看常新 温衡淡淡的看了赵明澈一眼,转向了周雪冬。 “要给他们多少钱,你才能在这卖艺?” 周雪冬无奈的说道:“他们要二百钱。” 温衡将手伸向怀中,被陆夕墨拦住了。 “杂耍摆摊终不是常事,不如谋个正经的差事。” 周雪冬一脸希冀地抬起了头。 “小姐府上可还缺人手?” 陆夕墨笑道:“我府上暂时不缺,但却可以给你找个好去处。” 瞧着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赵明澈不由晃了一下神儿,随即轻笑了一声,侧耳倾听。 周雪冬连忙道谢。 “只要能糊口,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就跟我走吧。” 陆夕墨说完,又朝赵明澈拱了拱手。 “赵公子,我另有要事,便先走一步了。” 赵明澈颔首道:“陆小姐慢走。” 温衡也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与陆夕墨并肩去了。 瞧着两人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几乎叠到了一起,赵明澈的心里竟涌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眨眼之间,陆夕墨就走出了天华街。 温衡低声问:“你要带他回丞相府吗?” 陆夕墨小声道:“非也,我想带他去见见许老元帅,他身材健硕,武功定然不错,若能在军营中闯出个名头,也能当你的左膀右臂。” 见她句句都在为自己着想,温衡莫名有种违和感,明明看不出多爱,却这般为自己筹谋,难道女人的感情比男子还要淡泊克制? 再则,一进天华街,便见这人被官差压到地上,光凭一身键子肉,真能看出他有武功? 他回头扫了一眼,周雪冬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破烂衣衫,心里也在思忖。 这俩人到底靠不靠谱? 自己就这么跟他们走了,会不会被他们卖了? 转念又一想,他们又不是官差,有何可怕,见事情不好,跑便是了,却总得搏一搏,万一真是贵人呢。 三人各怀心思,一路来到了元帅府。 门房认识温衡,立即让开了路。 陆夕墨笑盈盈的说道:“麻烦温公子当一回门童,帮我与老元帅通禀一声。” “可以,你稍待片刻。” 温衡若有所思的看了陆夕墨一眼,点头离开。 得知这里是元帅府,周雪冬之前的怀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天下兵马大元帅许怀安,那是多少习武之人心中的英雄,莫说能在他手上讨的差事,便是远远见上一面,也能死得瞑目了。 眼见温衡迟迟不回,周雪冬不仅有些紧张。 他搓了搓手,问:“这位小姐,老元帅是不是不愿意见我?” 瞧他一脸紧张,陆夕墨就知道,这人绝对是老元帅的死忠粉,只有初见偶像的粉丝,才会表现的这般忐忑不安。 “放心吧,老元帅性情好得很,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周雪冬又怯怯地问:“我适才听到,小姐似乎想把我送到军营?” 耳朵还怪尖的。 陆夕墨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点头道:“你不愿意?刚才那位公子,就是许老元帅的门生,他现在就在东旗营做都头,若是你也入了军营,他定能对你照顾几分。” 周雪冬这才明了,刚才还以为温衡是老元帅的家丁。 “原来如此,我自然是愿意的,他日若能熬出头来,定不忘小姐的大恩。” 周雪冬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抬起头,顿见一个身材矫健的白发老者,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这位就是许老元帅。” 陆夕墨低低的说了一句,快步上前,深施一礼。 “夕墨见过老元帅。” 许怀安伸手扶起她。 “陆小姐能来府上,实乃蓬荜生辉,客气就免了。” 陆夕墨躬身说道:“老元帅才是真客气,我哪有让元帅府生辉的本事,今日来是想求老元帅一事,此人相貌忠厚老实,我观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日后必成大器,这才想请老元帅将他送入军中历练,顺便也能讨口饭吃。” 许怀安捻着胡子笑道:“几日不见,陆小姐莫非又学了卦象,竟能看出他未来会成器?” 陆夕墨谦逊的说道:“夕墨自然不会,但是人的眼睛却骗不了人,他的眼里透着忠义与忠勇,定不是奸佞之辈。” 听到这话,周雪冬顿时站直了身板,心中感激更浓。 许怀安呵呵一笑道:“你送老夫一个大礼,这点小事自不成问题,今晚老夫便修书一封,明日让他跟着温衡同去就可,若是无住处,就在这里待上一夜。” 周雪冬激动不已,赶紧跪地行礼。 许怀安并未把他放在心上,叫来一个下人带周雪冬去客房休息,便又转向了陆夕墨。 “陆小姐平日莫非也看兵法?” “在市集上买过一些,我送老元帅的那套册子,便是根据一些杂七杂八的民间小传而来,就是不知有没有用处。” 许元帅一脸喜悦地说道:“怎么会没有用,那着实是一套宝藏,老夫正想与你谈谈每一计的运用与心得,不知陆小姐可愿留下吃几块点心,喝一杯清茶。” 陆夕墨躬身一福。 “能得老元帅另眼有加,夕墨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衡站在一边,越发觉得陆夕墨就像一团迷雾,看不透,也窥不清。 有时候觉得,她就是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天真浪漫,有时候看起来又满眼的狡猾。 就像是一本内容丰富的志怪故事,颇有种常看常新之感。 三人来到正厅,许元帅便开门见山问起了兵法。 陆夕墨坐在一侧,引经据典,对答如流,听的温衡不由暗暗叫好,难怪老元帅得知她来了,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她到真是有些能耐。 转眼天色便黑,老元帅依然意犹未尽。 陆夕墨站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若是回去的太晚,母亲必然又要责怪,夕墨便告辞了。” 老元帅很想再和她说一会儿,可她毕竟是个女流之辈,不好太过挽留,便道:“也好,若有闲,随时都可以过来,温衡,你替老夫送送陆小姐!” 第五十八章:有蛇 出了元帅府,陆夕墨才想起他下午没回军营。 “耽搁你了,明日少不了要使上一番银子。” 温衡瞧着她道:“你倒是懂得很。” “那是自然,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世上用钱办不到的事,并不算多。” 在陆夕墨的眼里,就没有花钱买不了的东西,什么感情,什么山盟海誓,在绝对的金钱面前屁都不是,一切都取决于对方给的够不够多。 温衡却不置可否,他从来没觉得银子是万能的,只有手握无上的权利,才等于握住世间的一切。 嘴上却模棱两可的说道:“兴许吧。” 陆夕墨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纠缠,只嘱咐道:“对那个周雪冬适当照顾一点,他这个人必然懂得知恩图报。” 温衡睨着眼。 “莫非你以前就认识他?” 陆夕墨歪过头,不悦的看向了温衡。 “我怎么觉得你在怀疑我?就不能因为我眼光好,看人准吗?”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那位赵公子是做什么的?” 陆夕墨轻嗤了一声。 “他就太简单了,那位就是当今的六皇子赵明澈。” 温衡不由恍然,怪不得他觉得眼熟,感情是在宫宴上见过,只是那时人多,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官员家眷,未免冲撞了别人,温衡没敢多看。 之前见白子舒在言谈举止之间对他颇为恭敬,心里就觉奇怪,若他是皇子,便能说得通了。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我也刚知道不久,与他加起来也未见过五面,所知仅此而已。” 陆夕墨点到即止,有些事即便她在着急,也不能全都亮出来,否则必然就要乱套了。 温衡心情微松。 “我还以为你与他挺熟悉。” 陆夕墨白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温衡正好转过脸,将那嗔怪的目光尽收眼底,竟觉别有一番风韵,见陆夕墨也在看着他,又在匆忙之间将目光收回。 陆夕墨抿着嘴,低低的笑了一声。 温衡脸色微红。 “你笑什么。” 陆夕墨忽然伸手一指。 “哟,前方就是你读私塾的书院了吧。”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姑娘,便端着一盆水,从门那走了出来。 她哗的一声把水泼到了门口,一抬头,双眼顿露喜色。 “温衡哥哥。” 看到陆夕墨,她又收敛了笑容。 “陆小姐。” 陆夕墨温和一笑。 “苏妹妹好。” 苏玲珑赶紧把水盆搁下,上前见礼。 “都是自家人,苏妹妹不用客气。” 陆夕墨拉起她,苏玲珑不禁受宠若惊。 “草民哪敢与陆小姐称姐妹。” 陆夕墨心道,现在不是,以后总会是的,趁机拉拢人脉,总比现培养要强。 “我与苏妹妹一见如故,从此以后便以姐妹相称,苏妹妹与我,不必客气。” 苏玲珑听得心头一暖,不由抬起了头,见陆夕墨双眼盈笑,对自己并未有半分轻贱,不由心生好感。 “陆小姐可要进去坐一会儿。” 陆夕墨看向了温衡,若他想,她也只能勉为其难。 温衡淡声道:“改日吧,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送陆小姐回家。” 苏玲珑失望的哦了一声,又问:“听闻温衡哥哥已经离开了太师府,此事是真的吗?” 温衡点了点头。 “是。” 苏玲珑的眼中顿时露出几许担心。 “那温衡哥哥现在住在何处,吃用可有短缺?” 温衡神色平淡。 “我现在借住在元帅府,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苏玲珑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一会儿我告诉爹爹一声,免得他担心。” “那便替我多谢先生,改日再来拜会。” 温衡并未多留,说完便朝前走了。 陆夕墨赶紧与苏玲珑告别,快步追了上去。 “你不喜欢那位苏姑娘吗?” 陆夕墨有些好奇。 苏玲珑五官精致,虽不算倾国倾城,却有种小家碧玉之感,她看着都颇觉顺眼。 温衡反问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她?” “呃……不喜欢最好了。” 陆夕墨一时不知如何回他,便胡乱说了一句。 温衡瞟向她,薄唇微微扬起。 “你若不喜欢她,我便不走这条路了。” “欸?” 陆夕墨欸的很大声。 这似乎不太对吧。 温衡眼露诧异。 “怎么了?”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没事。” 男主大概没开窍,毕竟男人都晚熟,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好事,先搞事业,再搞女人,按顺序稳步发展。 眨眼间,相府就到了。 “要不要进去坐坐?” 陆夕墨假心假意的让了让,这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礼节,反正温衡也不会去。 思量间,两个字在耳边飘来。 “好啊。” “欸?” 陆夕墨再次震惊,怎么不按套路来了? 温衡低头瞧着她,眼中有丝不悦。 “你这又是何意,莫非在戏耍我?” 陆夕墨连忙摆手。 “这是哪的话,我怎会那般对你,只是觉得孤男寡女,怕你害臊。” 温衡道:“相府又不是你一个人,还不至于避嫌。” 他确实没想进去,忽地想到盛湳癞蛤蟆一般的死德性,莫名就想宣誓一下他对陆夕墨的所有权。 “那您请吧。” 陆夕墨弯腰俯首,做了一个恭请入内的姿势。 温衡随他进门,正好碰到了在花园里溜达的陆依柔。 夕阳的微光映照下,温衡的脸越发显得俊美深邃,身姿亦是笔挺如竹,仪态端方。 以前她觉得盛湳生的好看,今日一见,忽然发现温衡才是男人中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股不俗的气质,只恨她读书太少,不会形容。 转瞬之间,两人便已消失不见,脑中勾勒着陆夕墨与温衡这样那样的限制级画面,陆依柔不由妒火中烧。 “陆夕墨,你这个贱人。” 随即又是一阵冷笑,只要她敢回去,今日定会送她上西天。 说话间,温陆两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口。 温衡脚步顿住,他一个男子,于傍晚走进姑娘家的闺房,未免于理不合。 正要开口告辞,陆夕墨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抱住了他。 “啊,有蛇!” 温衡抬起头,顿见一只身上全是环的毒蛇从树上窜出,直奔陆夕墨。 第五十九章:这一定不是喜欢 温衡亦是一惊,是银环蛇,且有剧毒。 这种蛇在京中并不常见,为何会出现在陆夕墨的院中。 心念转动之间,手已闪电般伸出,又狠又准的抓住了蛇头。 陆夕墨余光撇过,见那蛇还吐着鲜红的信子,不由吓得尖叫一声,一下子跳到了温衡的身上,紧搂着他的脖子,双腿死死得盘住他的腰。 温软的身子,带着一缕独属于少女的幽香,一并占据了温衡的感官,喉结不由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他手指微微用力,顿将蛇头捏碎,那蛇扭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温衡抬手将蛇扔出,呼吸沉了几分。 “没事了。” 陆夕墨依然紧紧的扒着他,她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没有毛,且还会蠕动的东西。 “不行,我害怕。” 在绝对的恐惧面前,面子和里子根本不值得一提。 温衡的声音软了几分。 “不用怕,我已经把它捏死了。” “真的?” 陆夕墨偷瞄了一眼,果然见那条蛇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从温衡的身上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温衡瞧着陆夕墨,唇角勾出一丝极其浅的笑。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 陆夕墨心有余悸的说道:“是人总有怕的东西,我又不是神仙。” 温衡觑着那张略微发白的脸,又说道:“看来你在陆家,过的确不好。” 陆夕墨立即想到了陆依柔,脸色霎时沉了几分。 这贱人竟敢拿这种恶心的东西对付她,确实不能再忍了。 见陆夕墨脸色发白,温衡莫名有丝心疼。 但这一定不是喜欢,只是同病相怜罢了。 “陆夕墨,让丫鬟给你熬制的安神汤,早些休息吧。” 温衡说完,便脸色沉沉的离开了丞相府。 映月立即走过来,扶住了陆夕墨。 “小姐。” 陆夕墨吐了口气。 “去叫些家丁过来,就说我屋子进了毒蛇,记住,一定要大张旗鼓。” 映月不太明白陆夕墨的意思,但却知道,按照小姐的吩咐,准没有错。 “奴婢这就去找人。” 片刻之后,三十几个家丁全都来了,屋里院外,仔细翻找。 陆相爷正在书房看造渠的图纸,听到门外吵吵嚷嚷,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下人在一边答道:“好像是大小姐的院中进了一条银环蛇,大小姐吓得不行,让人进院子帮着找蛇去了。” 陆相爷神色微变。 “京中怎么会有那种毒蛇?” “奴才也不知道,他们确实看到一条死蛇。” “赶紧过去看看。” 陆相爷放下手中的图纸,快步走进了陆夕墨的小院,一进门,就看到了那条足有两个手指粗细的蛇。 “夕墨,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陆相爷,陆夕墨眼眸顿红。 “爹爹,我的院子里为何会有毒蛇?若非温公子刚才在这,女儿便再也看不到爹爹了。” 陆相爷同样后怕。 这种蛇咬上一口,便没命了,换成他,必然也会吓得手脚发麻。 他严厉的看向了下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院中为何会有这恶毒的玩意?” “奴婢也不清楚,咱们相府从来就未见过蛇。” 赵河忽然开口道:“这种东西并非京城所有,定是有人存了心思,要害大小姐。” 陆夕墨心道,不愧是她准备培养的人,很上道。 陆相爷目光微变,心中已有猜测。 “定要仔仔细细的搜,万不能落下任何一个角落。” 随即转向了摇摇欲坠的陆夕墨。 “不用害怕,今夜多叫几个人在你院子里守着,这件事,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谢谢父亲。” 毕竟不是亲生女儿,陆相爷也不好凑近安慰,只能吩咐下人,好生陪着,便直奔后院。 陆依柔正在陪陆夫人说话,颇有些心不在焉。 这条蛇可是她花高价买来的,可千万别让她失望,若真咬不死陆夕墨,能咬死温衡也行,这么好的男人,她得不到,陆夕墨也别想独吞。 陆夫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心里还在想着秦薇的事。 怎么就这么凑巧,陆夕墨刚说完,她就来了,回想她看陆相爷的眼神,心中不仅有些紧张。 虽说陆相爷不好女色,便是与她同房,也颇为克制,可男人毕竟不是圣人,哪能架得住女人的勾搭,更何况秦薇风韵犹存,无论是真是假,不能让她进入相府。 思量间,忽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响起,陆夫人抬起头,陆相爷已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爷。” 见陆相爷神色不好,陆夫人赶紧站了起来。 陆相爷的目光从陆依柔脸上扫了一眼,冷声说道:“家里进了一条银环蛇,差点咬死夕墨。” 陆夫人吓了一跳。 “这……这怎么可能,咱们家从来没招过蛇呀?” 陆相爷声音沉沉的说道:“是没招过,却不能保证,有心人非要把它带进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的蛇。” 一想那光出溜的东西,陆夫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她虽然也烦陆夕墨,却从没想过让她死,毕竟是从小一手养大的,偏心归偏心,却总有一分感情在。 见陆相爷看向了陆依柔,陆夫人立即问:“依柔,莫非此事是你干的?” 陆依柔的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娘,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若娘对女儿也生出怀疑之心,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夫人顿时又不忍了,轻揽着她道:“娘那个意思,娘就是问问。” 陆依柔顿时扶到她的肩上,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心里去恨得要死,陆相爷这般说,那陆夕墨定是没死了,她的命为何这么硬。 陆相爷看着她哼了一声。 “若让我查出是谁,定不轻饶。” 他一甩袖走出房门,对门口的下人说道:“备轿,去秦府。” 话音刚落,就见一下人来报。 “老爷,秦大人来了。” 陆依柔慌忙抓住了陆相爷的衣袖。 “父亲,女儿不想嫁给秦文琅。” “做出这种丑事,岂有你选择的余地,让开。” 陆相爷一把甩开她,快步走出了门。 第六十章:能不能把两位陆小姐一并娶了 陆依柔顿时慌了。 “娘,女儿不要嫁给他。” 秦文琅就是个缺心眼,不思进取,毫无主见,分明就是一个废物,若陆依柔还在小门小户,能嫁给礼部尚书之子,必然激动不已,但是现在,她根本就瞧不上。 见她如此不懂事,陆夫人也有些不悦,低声斥道:“做出这种事,难道你还能嫁给别人吗?” “娘……” 陆依柔还想说话,却被陆夫人制止。 “礼部尚书乃六部之首,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那蛇真不是你弄进府的?” 陆依柔心头一惊,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娘若不信我,便抓我见官去吧!” 说完就掩着面跑了。 陆夕墨还站在院外,她是真怕蛇,若不把所有的东西都仔细翻一遍,她今晚定然睡不着觉。 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陆依柔已掩着脸跑了过去。 这个绿茶婊,又在装模作样了。 之前都是小打小闹,陆夕墨完全可以化解,倒也没太在意,但是这一回不一样,蛇的出现,已彻底碰触到了她的底线,陆夕墨绝不能忍。 她思量了一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本来她只想让陆依柔滚出丞相府,毕竟是女主,应该不好对付,但是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弄不死陆伊柔,不代表别人也弄不死。 陆夕墨冷笑了一声,忽听下人议论。 “礼部尚书秦大人来了。” “那一定是来给二小姐提亲的吧。” “我可听说她与那位秦公子,还在庙里亲近了。” 见陆夕墨目光扫来,几个蛐蛐的家丁顿时闭住了嘴。 兴许,真是来提亲的。 不过,这和她的计划并不冲突。 书房。 秦尚书呵呵一笑。 “早就该来拜访陆相爷,因赵国使臣不日便要来访,导致礼部事务众多,这便耽搁了。” 陆相爷哼了一声,直言道:“令郎做的那些事,秦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即便秦大人不来,也能派别人过来。” “陆相爷莫要生气,老夫是怕随意派一个人,显得诚意不够,这才赶紧处理完手边的事,亲自登门赔罪。” 陆相爷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既然如此,就赶紧把亲事定下。” 秦大人迟疑了一下,陆依柔虽然是相府的真千金,可明显假千金更受皇家重视。 陆夕墨不但能得皇后另眼有加,还与许老元帅交情非浅,更能在望江楼穿着紫鸢云梦而不死,着实有些手段。 秦文琅性情顽劣,若不找个厉害的媳妇,根本管不住。 虽然相府有意与太师府结亲,可那温衡如今已不算是太师府之人,自然无法与秦家相比,反正陆夕墨只是个养女,不若一并娶回家,既能圆了丞相府的面子,也能给儿子找个真正的当家主母,岂不美哉。 “这是自然,老夫来此,就是想说此事,明日便让人备下聘礼,前来提亲,只是,我还有个不情之情。” 陆相爷淡声道:“秦大人但说无妨。” “秦府,能不能将两位陆小姐一定娶了。” 听到这话,陆相爷不由一阵恼怒。 “岂有此理,夕墨已有婚配,如何还能另外择婿。” 秦大人笑呵呵的说道:“温衡如今只是一介平民,且本就不受宠,老相爷何必把陆大小姐的一辈子搭在他的身上。” 陆依柔就站在门外,听到这话,差点咬碎牙齿。 从前的陆夕墨就是一坨臭狗屎,为何忽然人人争抢,难道她陆依柔就这般拿不出手吗? 感情秦府想娶她,只是顺手而已? 她越想越恨,不由快步进屋。 “既然秦府瞧不上我,我也不必嫁过去受气,爹,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陆相爷正生着气,看到她,火顿时冒了出来。 “你进来干什么,大人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余地,还不给我出去!” 秦尚书本来就觉得她轻浮,听到这话,立即说道:“既然陆小姐不愿意,秦府也不敢强求,老夫这就告辞了。” 秦尚书躬身一礼,快步走出,生怕走慢一步,被陆相爷拦住。 “你给我站住!” 陆相爷追出门,秦尚书已经没了影,气的他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下子好了,陆依柔再想嫁都难了。 总不能他舔着脸,亲自上门去秦家求娶。 陆相爷越想越生气,只觉陆依柔一无是处,还惯会惹事,那条蛇,说不定与她有关。 “来人,去蛇市看看,最近有没有人买银环蛇。” 陆相爷气急败坏之际,温太师也同样脸色阴鸷。 到底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 难道有人知道安贵妃的身份? 他想到了温衡,又觉得没这可能。 当日他移花接木,将安贵妃以荆州县令之女的身份送入皇宫,为的便是能靠她平步青云。 安贵妃功夫了得,果然不负所望,所知这件事之人,都已被他灭了口,为何还能传出这样的消息。 一旦皇上真的信了,必然会让人彻查,他的荣华富贵,也要跟着到头了。 昨日他入宫,哭诉一番,皇上到是未说什么,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无人能知了。 温太师越想越觉惶恐,忽地想到了韩放,心头不由跳了一下。 他派人调查此事,那几个孩子说,教他们唱歌谣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岂不正与韩放的年龄相对了。 他让韩放去抓温衡,却无功而返,说温衡与许老元帅在一起,不方便动手,这其中水分甚多,许怀安总不会一直跟着温衡,分明就是借口。 更何况温衡武功高强,高来高去,探到点什么消息,倒也不奇怪。 此人已经不能再留了。 他叫来一个亲信,低低的耳语了几句,将一个小药瓶交给了他。 此药性慢,却能让人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合适的很。 温太师冷笑了一声,能不能过去这个难关,只看安妃的手段了。 温太师思量之际,安妃正跪在御书房与皇上哭诉。 “臣妾也听到了那两句谶语,定是有人嫉妒臣妾,才这般编排,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道:“起来吧,民间传言并不可信,朕并没有怪罪于你。” 听这语气,便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安贵妃正要再说,皇上已站了起来。 “朕还有事,你跪安吧!” 第六十一章:皇上的愧疚 “皇上~” 安贵妃娇嗲的喊了一声。 看着那双泛着薄红的眼,皇上心头微软。 “爱妃不必多想,朕与工部尚书有事要谈。” 听到这话,安贵妃终于放下了心。 “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少顷,工部尚书从门外走入。 皇上直接了当的问:“屯水造渠之事,进行的如何?” 工部尚书躬身一礼。 “水渠已开始督建了,水库正在选址,臣让侍郎前往考察,日前已传来消息,此法可行。” 见皇上眉宇舒展,工部尚书又夸赞道:“陆丞相这一举措,若能顺利推行,来年定可减少水患,若真能开凿出运河,南北两地便可互通有无,实乃大善之举。” 皇上点了点头,看到那张图纸之后,他也研究了许久,确实极妙,到底是父皇钦点的状元郎,陆丞相胸中还是有些笔墨的。 “如此甚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先已水渠水库为主,延缓灾情,其他的慢慢实施。” “臣明白。” 工部尚书与皇上商讨了一番,离开皇宫,天已渐黑。 赵公公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奴才可要准备龙驾,前往安贵妃的住处?” 想到那些谣言,皇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又想到皇后曾往法华寺施粥,安抚难民,自己却未曾询问过,便道:“今日去永寿宫。”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龙撵停在了永寿宫。 得知皇上过来,皇后立即迎出。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走下龙撵。 “皇后免礼。” 进入殿中,才发现桌子上摆了四样素菜,看起来清淡的很。 皇上有些诧异。 “皇后平日就吃这些?” 皇后淡淡一笑,温和的说道:“这也挺好,日子总须细水长流,后宫嫔妃众多,平日开销并不少,若臣妾能节省一些,那些年轻的妃嫔,便能多做几件新衣裳。” 皇上有些不悦。 “胡闹,你是朕的皇后,更是一国之母,怎可如此苛待自己。” 他椅子上坐下,这才发现皇后的衣服都是前几年的老旧样式,即便那日寿宴,也未曾穿过新装。 “这并非苛待,太后在世时曾言,勤俭是种美德,臣妾平日常伴太后,亦记住了不少,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当继承太后遗志,将更多的心思,都花在和谐后宫之上,免去皇上的后顾之忧。” 皇后脸上挂着浅笑,声音轻柔,娓娓道来的腔调,顿将皇上心中的沉郁疏减不少。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浓浓的愧疚。 这些年,他宠爱安贵妃,与皇后见面越发见少,仔细回想起来,他已经有一年之久,没有踏入永寿宫了。 “是朕疏忽了,太后那些老论调,不必放在心上,皇后还年轻,当适当打扮,取悦自己,后宫既有安贵妃协理,你也可少操些心。” 皇后笑着说道:“安贵妃性子急躁,各宫的嫔妃年岁又轻,难免会有口舌争执,若闹到皇上那里,必会惹皇上忧心,臣妾放心不下。” 皇上眉头微皱,安贵妃恃宠而骄,性子确实越发骄纵。 皇后又道:“后宫人多嘴杂,总有些宫人闲的慌,胡乱编排,皇上若是听到什么,不必往心里去。” 皇上顿时想起那两句谶语。 “莫非与安贵妃有关?” “胡言乱语并不可信,皇上忧国忧民,万不可将心思用在后宫之上,若有人出口妄言,臣妾会给予适当的惩戒。” 皇后这番话说的十分巧妙,虽然并没有直言,却已句句道出是安贵妃。 他脸色微沉,常言道无风不起浪,怎么就没传出别人的。 “皇上这个时间来,定然没有用膳吧,不若尝尝臣妾的粗茶淡饭,换换胃口。” 皇上没有吃饭的心情,却也不好拒绝,便在桌边坐了下来,加了一口豆腐,突然觉得滋味不错,尝过了山珍海味,冷不丁的吃这些清粥小菜,竟然别有一番风味。 见皇上吃光了一碗饭,皇后又给盛了一碗。 “那日臣妾去法华寺,见到了陆夕墨,那小丫头也去祈福,还写了长生牌,求的是国泰民安,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也知忧国忧民,实另臣妾感慨,臣妾昨日还想每个月初一都去法华寺诵经布施,不知皇上能否同意?” 皇上正想着皇后会不会再提安贵妃之事,却听她话锋一转,心中不由赞叹她懂事,不愧是太后亲选的皇后,果然大气端方,贤雅持重。 这么久未曾看过她,也不见半分怨怼,到是自己心胸狭隘,把人想坏了。 “这确实是件好事,却要注意安全,宫外人多眼杂,你若真愿意出去,便多带些人手。” “多谢皇上。” 皇后从椅子上站起,深深施了一礼。 “臣妾是替天下万民感谢皇上,臣妾听闻皇上准备开渠屯水,以控制水患,相信来年,定不会再有天灾,百姓安居乐业,当称颂皇上无量功德。” 皇上听得心怀大畅,伸手将皇后拉起。 “看样子,皇后很喜欢陆家的小姑娘,朕可破例,让她时常入宫走走。” “不必了,朝臣百官互相紧盯,相互攀比,若她进宫太过频繁,定会引出无端猜测。” 见皇后如此为朝事着想,皇上心中百感交集。 “就依你,朕今日便留在此处,与皇后好好说说话。” 皇后温婉一笑。 “臣妾若有说错之处,皇上个千万不要见怪。” 帝后重温旧梦,安贵妃却睡不着了。 皇上许久都未到永寿宫,今日却留在了那,且又正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来人,去把明澈给本宫叫过来。” 半个时辰之后,赵明澈踏月入宫。 “明澈见过娘娘。” 安贵妃斜倚在榻上,看着他道:“你这几日都未曾入宫,到底在忙些什么?” 赵明澈躬身说道:“与子舒论论诗词,闲暇时看些小传。” 安贵妃叹息了一声。 “你两个弟妹还小,不会讨你父皇欢心,唯有你,能入你父皇的眼,当多来宫中走动,为他排难解忧。” 赵明澈垂手说道:“娘娘教训的极是,明澈知晓了。” 安贵妃瞧着他道:“这不是教训,这么多年,我早已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咱们荣华富贵早已经绑在一起,如今你已经大了,当多出点心力。” 第六十二章:是你的意思,不是本宫的 赵明澈躬身:“明澈明白。” 安贵妃从榻上坐起,轻叹道:“如今太子未立,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咱们能倚重的,只有温太师,如今却从市井中传出谣言,说本宫温太师如何,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若见了你父皇,你也当安慰他一番,百姓茶余饭后,惯会胡乱编排,如何能信?” 赵明澈淡笑道:“娘娘放心,父皇乃睿智明君,并不会相信那些,明澈亦会从旁相劝。” 安贵妃揉着胀痛的额头说道:“那便好,时候也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去吧!” “明澈告退。” 他刚走到殿门口,安贵妃又把他叫住了。 “本宫听闻,陆家那个小丫头欲与温太师的小儿子成亲,还听闻温太师那小儿子打伤了自己的两位兄长,如今已经逃出了太师府,这样的暴戾之徒,如何能是良人,本宫瞧着皇上与皇后都很喜欢陆家的小丫头,你若方便,便与你父皇说上几句,这门亲事并不合适。一个外人的事,本宫本不该多嘴,只是同为女人,不想见那小丫头日后会后悔,这才多说几句。” 赵明澈回过身道:“明澈必会寻找机会,将娘娘的意思告知父皇。” 安贵妃勾了一下唇角。 “不是本宫的意思,是你的意思,去吧。” 赵明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恭身出门。 他漫步走在青石路上,心中不由想起陆夕墨。 她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回想她踹官差的那一脚,既勇敢,又有些滑稽可笑。 宫中尽是规规整整的女子,民间的姑娘又多了几分畏缩,赵明澈还从未见过一人,如陆夕墨这般大方明艳,想笑便笑,想说便说,没有任何娇柔造作,仿佛所有的世俗都框不住她,着实是个奇妙的存在。 至于温衡,赵明澈看他并不顺眼。 或许安贵妃说的没错,且不说他脾性如何,便是他的出身,就配不上陆夕墨。 陆家。 陆夕墨似有所感,不由打了个喷嚏。 映月急忙问道:“小姐是不是着凉了,快进屋去吧,里里外外都查了好几遍了,定然不会再有蛇了。” 陆夕墨揉了揉鼻子,许是要下雨,今晚的风确实挺凉的。 其次,她还惦记着自己的相声呢。 却不知在她思量这些事的时候,望江楼的小二已经找到了陆府,本想让门房通禀一声,一听这是丞相府顿时吓得屁股尿流,头也不回的跑了。 陆夕墨这边已经进了屋,依然心有余悸,赶紧让映月把门关死。 点亮烛台,陆夕墨继续写她的相声段子,事情总得一样一样的来,先从手头的办起。 陆夕墨并不急躁,片刻的功夫便压下心绪,一直到子夜时分,方才上床睡觉。 温衡也已回到元帅府,想到今日之事,剑眉紧皱。 以前他并未相信陆夕墨的话,陆依柔回府,兴许会对她苛待一些,但却不至于太过,直到他看到那条银环蛇,才明白陆夕墨所言非虚。 陆家的确有人想她死,幸好今日把她送回相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昨日听许元帅说,皇上对陆相爷的提议甚为满意,就代表他很可能被重新重用,他与陆夕墨成亲之后,自然能得到一些好处,所以陆夕墨不能死。 成亲之事,亦需尽快了。 第二日。 温衡醒来,周雪冬正等在门外。 温衡这才想起,今日要把他带去军营。 许元帅已早起上朝,两人去前厅吃了早饭,便离开了元帅府。 许元帅的授意,其他人自然不敢违背,更何况周雪冬也不要官职,不过是多一个大头兵,多支几两银子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周雪冬很快就入了职,正好和鲁大分在一个队,同归温衡管辖。 对于这位少年都头,鲁大早已心服口服,得知周雪冬是温衡送过来的,一把就将他搂了过来,咧着嘴笑道:“这是温都头推荐的人,就是我鲁大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我定会罩着你。” 周雪冬就是江湖人,见鲁大如此直爽,心中顿生好感,不到片刻便称兄道弟起来。 温衡例行公事,视察了一番,便离开军营,直奔赌场去见周云叶。 到底是谁想害陆夕墨,她也想知道个清楚明白,便周云叶去蛇市查银环蛇之事,此物并非京中所有,但是蛇胆却可入药,颇为值钱,蛇市上应该有卖。 周云叶点头道:“公子放心,我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温衡与他聊了一会儿,便返回军营,有一句话陆夕墨说的没错,即便是许老元帅推荐,他也是个新人,没有半点资历,在这些老油条的面前,还是虚心些的好。 温衡穿过长巷之际,两道人影正好从旁里走出,正是赵明澈与白子舒。 盛湳今日做东,几人约在了望江楼。 赵明澈朝的背影淡淡的扫了一眼,便与白子舒一起前往酒楼。 盛湳已经到了,旁边坐着被打的乌眼青的秦文琅。 白子舒一脸诧异。 “文琅这是怎么了?” 秦文琅苦着脸说道:“被我爹打的。” 赵明澈笑问:“莫不是又偷了银子,出去玩骰子了?” 秦文琅连连叹气。 “我都已经好久没去赌坊了,都怪那个陆夕墨,要不她非让我去那间禅房,我也不会沾上陆依柔,幸好她自己不想嫁给我,要不然我这辈子,哪里还有快乐可言了?” 盛湳翘着脚,冷哼了一声。 “你这么喜欢她,让你娶她还有和不愿意的。” 秦文琅顶着发青的眼圈道:“喜欢她的是你吧,我就是跟着凑个趣,我现在真不想成亲,被女人管着多没意思,既不能去青楼也不能去赌坊,还是自由自在的好。” 盛湳脸色一沉。 “谁说我喜欢她,就是要娶,我也只娶陆夕墨。” 白子舒一脸诧异的问:“盛湳兄不是不喜欢陆夕墨吗?” 前几日还把她贬得一文不值,今日居然就要山盟海誓了。 盛湳阴着脸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 赵明澈眉头微皱。 “本王来此,可不是听你们谈女人的。” 第六十三章:相见不如偶遇 盛湳干咳了一声,恶狠狠的瞪了秦文琅一眼。 “都是他,竟提那些不该提的。” 秦文琅一脸委屈。 “是你们问的,我实话实说,你们又不高兴,反正受伤的总是我。” 白子舒笑着打圆场。 “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可避讳的,只是你和陆二小姐的事,几乎传遍了京城,你若是不娶,相爷恐怕不会就此甘休。” 秦文琅一脸委屈。 “这事也不怪我,是依柔让我去的法华寺,本来是想……是想摆陆夕墨一道,谁想到反中了她的圈套。” 见盛湳目光阴森的看过来,秦文琅赶紧抱住脑袋。 “我就是想帮帮依柔妹妹,我也没别的心思。” 赵明澈饶有兴趣地问:“能不能给本王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子开口,秦文琅顿如找到撑腰之人,将此事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赵明澈薄唇扬起,低笑出声。 陆夕墨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显然她早已识破,所以才将计就计,如此聪明的女子,秦文琅这样的猪头,的确配不上。 盛湳冷哼了一声。 “该。” 秦文琅无奈的叹了口气。 “确实挺活该的,这几日我爹都不让我出来了,难得得空,跑出来与你们说说话,若不然,非得憋闷死我不可。” 赵明澈拿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那你打算如何?” 秦文琅苦着脸说道:“我哪有打算的余地,只盼我爹早日消气,把这一页给翻过去。” 白子舒为人公正,觉得他应该娶陆二小姐,毕竟有了肌肤之亲,这般不负责任,可不是男子所为,奈何两人都并非心甘情愿,着实劝不得。 便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不说这些不愉快的,喝酒吧。” 几人拿起酒杯,忽听楼下有人激动的说道:“陆小姐,您怎么来了?” 说话的正是望江楼的掌柜,他这几日四处查找陆夕墨,好不容易有了谱,得知她是相府的小姐,瞬间就灭了火。 堂堂的丞相府,哪缺这几个钱,看来红烧鲫鱼的秘方,注定与他无缘了。 今日心情正不好,一抬头,却见陆夕墨带着一个丫鬟,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过来打打牙祭,掌柜的不会不欢迎吧!” 掌柜的从柜台里走出,陪笑着说道:“这是哪的话,陆小姐能入我这望江楼,已是蓬荜生辉,小老儿哪敢怠慢,陆小姐想吃什么尽管点,今日的饭钱,全给小姐免了。” “那便多谢掌柜了。” 眼下并不是饭口,人也不多,陆夕墨寻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她之所以来此,是映月出来买枣糕的时候看到了赵明澈,陆夕墨此行,就是为他而来。 她那毫无血缘关系的绿茶妹妹如此关照她,她总得回馈一番,索性给她找个好郎君,正好也可利用她,转移温太师的火力。 想到此处,陆夕墨勾起了唇角。 见陆夕墨没有推迟,掌柜的高兴不已,求人就怕不收礼,只要对方有所表示,那必然有戏。 “来人,把陆小姐爱吃的菜,全都做一份,今日老夫定要好生宴请陆小姐。” 他说完又干笑了一声。 “陆小姐的红烧鲫鱼做的相当不错,不知能否将此方出售给小店,只要小老儿能出得起价,绝不推迟。” 陆夕墨笑了笑。 “方子我不准备卖,但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送给你。” 掌柜的一脸不解。 “陆小姐说的另一种方式是?” “你学会方子之后,每卖一条鱼,便给我分上三成,你看如何?” 听了陆夕墨的话,掌柜的微微一怔,还以为陆小姐得要个几百两,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 鲫鱼并非多珍贵的鱼种,望江楼算是京城最贵的,做好之后三十文一条,三成的价格也才九文钱,这根本就不算事。 “既然掌柜的愿意,咱们便签下文书,平日我不会来店里,每天能卖多少鱼,我自然也不清楚,我相信掌柜的是个仁诚君子,当不会在数目上欺我。” 就在陆夕墨说话之时,掌柜的确实也这般想过,毕竟她不能天天来店里,自己苛扣个几分钱,不显山不露水,可陆夕墨这么说,掌柜的反倒还不好意思了。 陆夕墨抬眸一笑道:“一道菜出名,便会带动望江楼所有的菜,这笔生意,怎么想都不亏。” 掌柜的不由点头,哪个来吃饭的顾客,都不可能光点一条鱼,总得来点别的配菜,确实不亏,更何况,他还可以把鱼涨价,这样就能把陆夕墨那三成轻而易举的省出来。 再则,这可是丞相的女儿,以后若望江楼真有个什么事,还能去陆家攀个关系。 “陆小姐说笑了,做买卖当讲究心诚,小老儿断不会坑骗陆小姐,来人,取纸来。” 小二拿过纸笔,掌柜的写文书,陆夕墨写配方,两人同时写好,各自画押。 掌柜的刚把方子收好,盛湳便从楼上跑了下来。 “夕墨,你怎么来了,白兄和文琅也在,不如我上去吃。” 陆夕墨淡淡的说道:“不用了,掌柜的已经送了菜,今日我不须花银子。” “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陆小姐也能来此,便是缘分,不如让掌柜的把菜端上去。”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上,陆夕墨抬起头,顿时看到了站在半腰的赵明澈。 “赵公子也在此处?” 盛湳道:“是啊夕墨,与我们一起吃吧。” 陆夕墨思量半晌,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酒过三巡,陆夕墨轻笑着说道:“总让你们宴请,怪不好意思的,若是你们得闲,不如明日过府,我做些小菜来感谢几位公子。” 盛湳立即答应:“这自然是好。” 赵明澈也点了点头。 “还未曾去过相府,能得陆小姐相邀,自然不敢推辞,子舒,你也去吧。” 盛湳立即看向了默不作声的秦文琅。 “你若害怕,就不用去了。” 秦文琅还想再吃吃红烧鱼,最终馋虫战胜了恐惧。 “你们都去,我为何不能去。” 陆夕墨笑吟吟的说道:“既然几位公子都有闲,那就这么定下来,咱们明日不见不散。” 第六十四章:大反派是几个意思 陆夕墨回到相府,便直奔陆夫人的住处。 看到她过来,陆夫人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备的架势。 “你来做什么?” 陆夕墨躬身一礼。 “女儿今日出门,遇到了盛家的小侯爷,还有白子舒,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位公子,白公子偷偷告诉我,说那人是当今的六皇子赵明澈,女儿想明日邀请他们来府上做客,未知娘亲可愿应允?” 陆夫人一惊。 六皇子? 她倒是听说白子舒与六皇子关系极好,但却从没见过。 若是能攀附上他,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随即又狐疑的看向了陆夕墨。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陆夕墨幽幽的说道:“女儿的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敢打主意,若是女儿不想方设法讨好娘和妹妹,下次来的必然是更毒的蛇,女儿已经要嫁人了,何必还要这般针对,真的非要鱼死网破吗?” 陆夫人脸色微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依柔还能带回一条毒蛇害你不成?” “妹妹能让我穿紫鸢云梦,为何就不能以蛇害我,我知道妹妹是娘的亲女儿,娘必然要多疼她一些,所以选了身份最低的温衡,若非温衡被迫离开太师府,女儿现在早已出嫁,还请娘与妹妹多担待几日,莫要没事找事。” 陆夕墨说话柔柔的,最后一句突然强硬起来,一股无形的气势直逼陆夫人,一瞬间,陆夫人竟不敢与她对视。 她干咳了一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告知依柔,你也不要什么事都想着是她害的。” 陆夕墨淡淡说道:“那就多谢娘亲了,夕墨先回去了。” 陆夫人立即在她身后喊道:“既然来的都是王孙公子,便好生吩咐厨子,让他们做点拿手的,依柔与你们年纪相仿,便一起去吃吧!” “多谢娘亲,夕墨定会叫上妹妹。” 目送陆夕墨走出房门,陆夫人这才回过味。 她居然敢说依柔欺负她,这么多次,她毫发未损,倒是依柔挨了不少好打,可一想到那蛇,心里还是挺害怕。 就算陆夕墨不说,她也能猜到几分,除了依柔,还有谁能这般恨她。 转念又一想,陆夕墨确实已经退而求其次,与温衡谈婚论嫁,根本威胁不到依柔,她这般针对,着实没有道理,当寻个机会告诫依柔一番,好歹也相处一场,不可如此极端。 陆夫人想完又不放心,亲自去厨房吩咐一番,这才回房歇息。 陆夕墨也没闲着,将赵河与李铁柱叫过来,教他们说相声。 酒楼乃鱼龙混杂之处,若他们真能在一品星月居站住脚,还能为自己打探消息。 两人都学得十分认真,管她是真小姐还是假小姐,身份都比他们高出一大截,只盼着赶紧离开相府,能谋个合适的生路。 陆夕墨在一边听着,觉得颇为有趣,再搭配上一些现代的词,有种另类的滑稽感。 她点了点头。 “你们俩再练两日,我便把你们送到一品星月居,去试试水。” 两人都激动不已,连连点头,管吃管住,还有银子拿,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兴奋的一宿都没怎么睡,眨眼天就亮了。 陆夕墨梳洗打扮一番,吩咐下人把菜端到亭中,她的闺房,可不是随意哪个臭男人就能进的。 还未到正午,盛湳便提着一堆礼物过来了,得知温衡不来,脸上的笑容顿时深了几分。 想来他猜的没错,陆夕墨之所以温衡在一起,定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陆夕墨的好,正可趁着今日醉酒,寻机表明心迹。 不多时,秦文琅也探头探脑的进了院,见盛湳在,不由吁了口气,陆相爷应该等一会儿才下朝,先吃两口再走也不迟。 又过了一盏茶的光景,白子舒与赵明澈也结伴同来,陆依柔正好来到亭下,看到赵明澈,心头不由一惊,好一个俊俏的公子,莫非,他就是娘亲说的六皇子? 没来相府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能认识如此尊贵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她没读过多少书,不会形容,总之和一般的老百姓不同就对了。 “姐姐。” 她清了清嗓子,娇柔造作的叫了一声。 陆夕墨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赵公子,这是我妹妹。” 赵是国姓,他定是当今的皇子无疑了。 陆依柔心中一阵激动,立即上前见礼。 赵明澈淡声道:“免礼了。” 陆依柔又上前给另外三人见礼,见陆依柔没找自己麻烦,秦文琅顿时有说有笑的高兴起来。 饭菜很快端到亭子上,几人犹如之前一样,说说笑笑,陆依柔更是抓紧时机表现,不断的给赵明澈倒酒。 赵明澈对她一直极为冷淡,反到是陆夕墨每每说话,他必然都要接口。 陆夕墨顿觉不对,狐疑的看向了赵明澈。 这大反派不会瞧上自己了吧,还是歇歇吧,她短命鬼可没兴趣,即便他相貌不错,在陆夕墨的眼中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 不多时,陆相爷便下了朝,得知秦文琅来了,立即冲杀过来,见赵明澈也坐在亭中,不由一怔,忙躬身道:“老臣参见六皇子。” 赵明澈上前扶起他。 “陆爱卿免礼,本王的身份一亮出来,陆小姐定然要拘束了。” 陆依柔立即说道:“不会的,王爷平易近人,温润如玉,我等定不会拘谨。” 陆相爷干笑了一声,又转向了秦文琅。 秦文琅慌忙一礼。 “老相爷好,文琅先告辞了。” “你给我站住!” 陆相爷喊了一声,他反而跑的更快了。 陆依柔越发觉得这人废物,还是六皇子看着更顺眼些。 老相爷没叫住人,不由气得咬住了后槽牙,奈何这是年轻人的局,他也不好多掺和,与赵明澈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赵明澈起身告辞,盛湳本想与陆夕墨单独说几句,却被白子舒给拉走。 几人出门之际,温衡的马车正好从对面走过,看到盛湳等人从相府出来,脸色霎时沉了几分。 “停车。” 第六十五章:对男人果然不能走心 阿福疑惑的问:“公子,你怎么了?” 阿福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好老待在医馆,温衡便把他接了出来,丞相府前匆匆一瞥,入眼尽是不想看的。 他缓缓放下车帘,淡淡的说道:“没什么,走吧。” 阿福哦了一声,吩咐车夫继续前行。 阿福偷偷瞧了一眼,见公子沉着脸,心中颇不是滋味,定是盛家的小侯爷又欺负公子了,以前公子在太师府,他们都敢捧高踩低,现在公子已经不算是太师府的人了,岂不是更遭针对。 奈何他人微言轻,又不会武功,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默默陪着。 相府。 陆夕墨并不知道她的男主正从她的世界路过,正在应付烦人的陆依柔。 “姐姐与那位六皇子很熟吗?” 今日的陆依柔,无比乖巧,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算是。” “那……他还会来吗?” 陆依柔跟在她的屁股后。 陆夕墨勾了一下唇角。 “六皇子与白子舒关系甚好,你若想见六皇子,就去找白子舒。” 陆依柔哦了一声,她和白子舒不算熟,却也见过几面。 管他呢,为了攀上豪门贵胄,豁出去了。 听闻六皇子颇受皇宠,如今太子正好未立,若自己真的嫁给他,说不定日后…… 陆依柔想得心头砰砰直跳,激动不已。 陆夕墨冷眼扫过,不屑嗤笑。 就凭她,也想沾上赵明澈,即便安贵妃不出手,温太师也不会放过她。 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今天的想法,是多么的错误。 “我困了,要睡一会儿,你先回吧。” 陆夕墨直接上了床,陆依柔赶紧告退,声音温柔的一批,把陆夕墨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是个极品绿茶,可惜她偏偏是陆相爷的亲女儿,若明目张胆的对付她,定会惹陆相爷不满。 别看他平时打陆依柔几巴掌,若真涉及到生死,必然不会站在自己这个赝品身边。 陆夕墨虽然手握剧本的金手指,却也不至于狂的没边,她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尤其是书中的女主角,总会带点光环,急不得。 她沉的住气,陆依柔却沉不气。 回到房中,就命人去打探白子舒的住处,明日定要去拜访一番。 陆依柔绞尽脑汁之时,陆夕墨又开始操练她那对相声演员,这俩人也算有些灵气,仅仅一天的功夫,就能举一反三,学会抖包袱了,陆夕墨对此十分满意。 眼见快要日落,便带着映月去了兵营,先与温衡这个幕后大佬说一声,明日好把人送到一品星月居。 到了地方,却被告知温衡不在。 陆夕墨估计他回了元帅府,人也不在,老元帅也没在府中,说是去拜访同僚了。 想到温衡生意众多,陆夕墨一时也不知去哪找,只得先回去。 第二日,依然未见温衡的影踪,陆夕墨去了一品星月居,同样空手而归。 心里不由纳闷,温衡究竟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影? 她把书中的剧情通通想了一遍,在这个节点,似乎没发生什么大事,当真是奇怪的很。 与此同时,陆依柔已带着丫鬟出了府,好巧不巧,竟在红月楼的门口看到了白子舒。 陆依柔抬步就要进去,被丫鬟拉住。 “小姐,这里是青楼。” 陆依柔不由勾了一下嘴角,怪不得白子舒来相府不多,感情他喜欢这个,听闻他爹清风雅正,他的儿子倒是风流得很。 她已是丞相之女,自然要自持身份,便去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茶,边喝边等着白子舒。 足有一个时辰之久,白子舒才从里边出来,陆依柔立即飞奔出门。 “白公子。” “陆二小姐。” 白子舒微微一怔,跟在他身后的女子,顿时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白子舒想回身解释,那女子已没了踪影。 陆依柔匆忙瞧了那女子一眼,只记住她眉心生了一颗红痣。 “陆小姐找我有事吗?” 白子舒皱眉问道。 自己与她,似乎并不算熟。 “是有些事。” 陆依柔娇柔造作的笑了一声。 “姐姐说想请六皇子去望江楼联诗,她自己不好过来,又不想去找盛小侯爷,便让我来拜访白公子。” 白子舒颇为诧异,既然如此,那日为何没说? 他欲拒绝,又想起这几日六皇子经常在他耳边提起陆夕墨,明显颇感兴趣,自己若拿错了主意,必然要惹他不悦。 “我会转告六皇子,去与不去,都看他的意思。” “就约个明日午时,白公子如实转告就好。” 陆依柔施了一礼,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白子舒又转身进了红月楼,却并没有见到玉淑,不由失望而回。 一进府门,便见陆夕墨眉头紧皱的坐在花园中,心中不由一阵快慰。 这个贱人,多番出手,她都不死,那就等自己当上王妃,再名正言顺,好好收拾她。 她冷笑一声,步入后院。 陆夕墨心中烦躁,并没有注意到陆依柔,好不容易与温衡拉近了一点关系,他居然玩起了失踪,妥妥的冷暴力。 对男人果然不能走心,不然吃苦的就是自己。 陆夕墨暗骂了一句,既然找不到,索性就不找了,她陆夕墨岂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望江楼乃京中第一楼,名声要比星月一品居大得多,明日便把人送到那里去。 她安下心思睡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梳洗打扮一番,带着两人前往望江楼。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赵明澈与白子舒。 赵明澈瞧着她笑道:“莫非望江楼是什么龙潭虎穴,陆小姐今日不但带了丫鬟,还带了两个护卫。”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夕墨也挤出了一丝笑。 “我带他们来此,另有要事。” “哦,是何事?” 赵明澈饶有兴趣的问。 陆夕墨卖了个关子。 “天机不可泄露。” “那就进去再说。” 赵明澈优雅的让开了身。 陆夕墨心急见掌柜的,便没谦让,昂首挺胸的进了门。 陆依柔正在楼上的雅间中等着,听到赵明澈说话,立即探出头,正好看见了陆夕墨,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贱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第六十六章:她还真不闲着 赵明澈紧跟进门,白子舒心中已然明白,六皇子对陆夕墨定是有几分喜欢的。 他看陆夕墨的眼神,便如自己看玉淑一样,总是透着几分欢喜。 想到玉淑昨日与自己生气,今日也不与他见面,白子舒心中不仅生出几分苦闷。 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跟着赵明澈来到了楼上的雅间。 看到陆依柔在此,赵明澈微微一愕,询问的看向了白子舒,那眼神分明在问,她来干什么? 白子舒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陆依柔已经站了起来。 “依柔见过六皇子。” “免礼了。” 赵明澈在一边坐下,想到一会儿能见到陆夕墨,心中多少舒服几分,多这么一个人,倒也不是不能忍。 此时,陆夕墨正在楼下与掌柜的商谈相声之事。 掌柜的从未听过“相声”这个词,颇为好奇,陆夕墨立即让李铁柱和赵河当场演了一段。 见两人说的声情并茂,掌柜的不由双眼发亮,犹如看到了两棵摇钱树。 说书人他以前也请过,奈何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东西,酒客早就听腻了,唯一一个不错的,一直都待在一品星月居,他花了不少重金去撬,奈何那说书的就如咬了屎橛子,给什么都不松口,掌柜的没办法,只能暂时按下这个心思。 如今陆夕墨却给他带来两个大宝贝,还能说出这么有玩意,简直正中他下怀。 当场就说好如何分成,把此事定了下,让人立马搬出桌子,先试一场。 两人都穿着长袍大褂往那一站,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赵河一拍手中的醒木,拱手笑道:“今日借望江楼这块宝地,来给大家说个相声,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李铁柱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你这话说的多外,今天来的可都是咱们的亲戚朋友,比我爹娘父母还亲。” 赵河立即说道:“感情你这么多爹娘,我可得好好认识一番。” 这话一出口,大伙都哈哈大笑,白得了俩大儿子,这便宜谁爱不占。 掌柜的也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意思。 相比于他们俩,这位陆大小姐更是活菩萨。 两人调侃之际,白子舒从楼上下来。 “陆小姐,若是没别的事儿,就上去吧。” 陆夕墨本不想再与赵明澈掺和,想到温衡几日都不见人影,心中多少也有些生气,便应了下来。 陆依柔正殷勤的给赵明澈到酒,看到陆夕墨,强挤出一丝笑。 “姐姐来了。” 啧,这么快就贴上了。 她也太想进步了。 “是啊。” 陆夕墨在赵明澈对面坐下,把赵明澈身边的位置让给了陆依柔。 赵明澈并未道谢,陆依柔在他眼中,与丫鬟宫女没什么区别,他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问:“楼下这般热闹,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陆夕墨心不在焉的说道:“掌柜的找了两个说相声的,说的还挺有意思。” “何谓相声?” 赵明澈一脸纳闷。 陆夕墨懒得给他解释。 “王爷去听听便知道了。” 陆依柔立即站起身。 “我陪王爷去。” 赵明澈十分不愿,可是话既出口,又不好拒绝,只得不情不愿的出了雅间。 房内就剩陆夕墨与白子舒,后者不仅有些尴尬,毕竟男女有别,白子舒是个古代人,受封建影响还是挺重的。 陆夕墨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吃的十分欢快。 瞧着她毫无顾忌的样子,白子舒莫名觉得有些洒脱。 这个时代的女子,都颇重礼节,即便是穷人家的姑娘,也要知礼,陆夕墨这样的性子着实少见,就连他这种对食物向来没什么渴望之人,不禁都生出了几分食欲,他拿起筷子,却与陆夕墨夹在了同一块肉上。 白子舒脸色微红,尴尬的收回筷子。 陆夕墨不客气的夹到自己碗里。 “多谢了,肉要五花三层的才好吃。” 白子舒不由咽了一口口水,重新夹起一片尝了尝,其实滋味也就那样,可就着陆夕墨豪爽的吃相,莫名就觉得香了几分。 感叹之际,赵明澈已经回来了,毫不吝啬的赞道:“相声的确很有意思,望江楼当真不负京城第一楼的盛名。” 白子舒有些好奇。 “当真这般好,我也去听听。” 陆依柔不由瞪了陆夕墨一眼,心道,你怎么还不快滚啊,好让她有和赵明澈独处之机。 陆夕墨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站起来道:“正好我也再去听两句。” 陆依柔大喜。 “姐姐慢走。” 赵明澈皱了皱眉,却也不好拦她,只得眼看着陆夕墨出去。 此时,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不少在雅间吃饭的酒客,也纷纷伸出脖子,不时发出阵阵爆笑声。 白子舒站在楼梯半腰,听到脚步,回过头,见是陆夕墨,微微侧身。 陆夕墨并没有下去的意思,而是在他身边站住了。 “白公子觉得如何?” 白子舒看着两人的背影,点头笑道:“确实不过,在京城我还是第一次听。” 陆夕墨不由勾起唇角,那就好,等打出名气,她也可以开一个墨云社,或者整个相声大舞台,只要能赚钱,干什么都不寒碜。 两人说话之际,赵明澈也出来了。 陆夕墨看了一眼万分幽怨的陆依柔,朝赵明澈和白子舒拱了拱手,既然她要作死,总得给些时机。 “多谢款待,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赵明澈快步下楼,追到了门口。 “陆小姐不是说要联诗吗,为何这么快就走了?” “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未做,改日吧。” 陆夕墨话音刚落,便见温衡骑着马从旁边的小巷中走出,看到陆夕墨与赵明澈站在一起,眸色霎时沉了几分。 她到是真不闲着。 他纵马来到了望江楼的门口,脸色淡淡的朝陆夕墨伸出了手。 “上来。” 嗬,还挺霸总的。 不过,她喜欢。 陆夕墨抓住了温衡的手,温衡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上了马背。 他攥着缰绳,将陆夕墨拢到身前,对白子舒和赵明澈点了点头,极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告辞。” 第六十七章:一个伤心人 赵明澈笑着点了点头,笑容却未达眼底,攥着腰间玉佩的手指,也明显紧了几分,骨节泛青。 白子舒余光瞟过,心道,六皇子光风霁月,陆夕墨却依然选择与温衡一同离开,或许,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温衡。 可惜盛小侯爷没看清,秦文琅那傻货也同样不知道。 若是身份相当,陆夕墨与温衡到算是郎才女貌,可惜温衡已离开太师府,即便被许老元帅收入门下,份量与之前也大不相同。 若陆夕墨改变心意,想当王妃,必然也唾手可得。 他倒是有些期待,陆夕墨最终会如何选择。 思量间,赵明澈已走下门口的台阶,上了马车。 “本王还有事,今日便到此为止了。” 陆依柔追到门口,娇声喊道:“王爷要去何处?” 赵明澈懒得搭理她,直接放下了车帘。 白子舒干咳了一声。 “多谢陆二小姐盛情款待,这便告辞了。” “你等一下。” 陆依柔伸手拽住他,两人并未注意到,望江楼的对面,正有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白子舒。 那女子蒙了面,眉心生有一颗红痣,即便遮住半张脸,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正是白子舒喜欢的清倌玉淑。 白子舒回头问:“陆二小姐还有事吗?” 毕竟父辈同朝为官,他也不好拒绝的太过。 “你待一会儿再走,给我说说六皇子平时都喜欢什么?” 白子舒挑了一下眉。 都这么明显了,还看不出来吗? 六皇子根本没有搭理你的意思。 陆依柔的声音又娇软了下来。 “子舒哥哥,你就帮帮我吧,要不然我就告诉你父亲,说你去了那什么楼。” 听到这话,白子舒脸色顿变。 “陆二小姐慎言。” “那你就跟我进来。” 陆依柔扯着他的手臂,硬把人拉进望江楼。 玉淑眼中闪出一抹失望,既然他不能娶自己入府,不如选个正经人家,去过普通的生活…… 与此同时,赵明澈已来到了宫门口。 温衡那一句告辞,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赵明澈身为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何曾受过这种气。 他翻身下马,快步进宫。 正好这也是安贵妃的意思,索性与父皇一并说了。 进了御书房,便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温太师。 “老臣参见六皇子。” 看到赵明澈的那一瞬间,温太师眼中满是喜悦,却又很快垂下眼,将那快要迸出的欣喜,给遮住了。 “温太师免礼。” 赵明澈拂袖说了一句,又朝皇上躬身:“儿臣参见父皇。” 瞧着儿子生得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皇上不由越看越是喜爱。 “这两日都没见你入宫,又去哪里玩了?” 赵明澈已恢复了温润的模样。 “儿臣只是与子舒论论诗,并未去别处,不过,今日在望江楼,却遇到了一件好玩的事。” 他想起了相声。 “哦?究竟是何事?” 皇上这几日天天听温太师赌咒发誓,头脑晕得很,也想换点新鲜的听听。 赵明澈把所见学了一番,皇上不用跃跃欲试。 “如此说来,确实值得一看。” 赵明澈话锋一转,又说道:“今日,儿臣还见到了温衡,听闻他打伤太师的两个儿子,温太师为何没有报官?” 听到这两个字,温太师不由咬牙切齿,甚至怀疑那两句谶语,就是温衡派人散播的,奈何孩童年岁太小,记不清那人的模样。 “老臣也想把他送官,奈何他人在元帅府,许老元帅那强势的性子,官府的官差,根本不敢动他。” 温太师看了皇上一眼,又说道:“老臣听说,许老元帅已把温衡送到军营,还给了一个都头之职。” 皇上淡淡说道:“一个小小的都头而已,老元帅自己便可任命,倒也没什么不妥,倒是太师的家事,若真闹到衙门去,岂不平白让人笑话。” 他对温衡,总有种莫名的喜欢,且这几日也听过不少温家的事,温衡看起来沉默寡言,却并非邪佞奸诈之辈,若非被逼无奈,但不会选择离开。 到是温家另外几个儿子,风评十分不好,所有事出,必然皆有原因。 “老臣也是这般想,可又实在气不过,温衡他敢如此忤逆,已经有悖人伦纲常。” 他就等着皇上说一句,让温衡离开元帅府,若是皇上的意思,许怀安必然不敢违抗。 可皇上就是不说。 “父子乃是至亲,百姓常言,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话讲开来,还是一家人,温衡年岁小,不懂事,太师一把年纪,莫非还看不清这个道理。” 赵明澈躬身道:“父皇所言极是,但这件事传出去,也确实不太好听,儿臣今日去望江楼,便听到不少人议论温衡,说他心中无父无君,日后必成孽障。” 温太师赶紧说道:“六皇子说的有离,温衡敢对老臣如此,日后说不定会……” 不等他说完,皇上就摆了摆手。 “温爱卿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了,朕以为,许老元帅多年戎马,劳苦功高,爱卿难道想让朕强入元帅府,将温衡带出来不成,朕还不想与朝中的功臣反目。” 听到这话,温太师便知自己的算盘要打空了。 赵明澈的眉头也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听说那位温公子,就要与陆相爷家的大小姐成亲了,届时陆相爷必然也会保他,他的倒是好命得很。” 温太师哼道:“陆丞相是老糊涂了,竟把女儿许给他,也不怕名声被毁,当真是可笑。” 皇上对陆丞相正在回暖期,且又对陆夕墨印象不错,她若嫁给温衡,于身份上,确实可惜了。 转念又一想,人常言,宁破一座庙,不拆一个婚,这个道理皇上自然也懂。 他笑了笑,道:“陆相爷并非注重门第之人,定是看到温衡的才学,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温太师低头说道:“哪来的才学,陆相爷看上的,分明是那十万两白银,温衡离府之时,身上分文未有,如今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着实可疑,臣听闻,临近的县城,有两个员外惨遭屠戮,被洗劫了大批钱财,不知此事,是否与那逆子有关!” 第六十八章:你说话怎么这么酸呢 赵明澈道:“这件事儿臣也有耳闻,儿臣瞧那温衡,也是学过武的,不会真的如此吧。” 他叹息了一声,又说道:“陆小姐若真嫁了一个江洋大盗,陆相爷将来必然也会遭到连累。” 温太师叹了一口气。 “老臣与陆相爷意见多有相左,可无论如何说,都同朝一场,若真的如此,便是老臣害了他。” 皇上不由沉吟。 为君者,向来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人,温衡若真的为非作歹,便是再欣赏,也留他不得。 “朕会告知老相爷,暂缓婚事,亦会派人查清此事,是非对错,总该有个公断。” 温太师顿喜,跪地叩头道:“多谢皇上,皇上英明,老臣这两日一直在想,那两句谶语究竟出自何人之口,如此这般陷害老臣,如今算是明白了,恨老臣者,除了温衡,还能有何人?” 赵明澈笑道:“民间谶语多属无稽之谈,老太师不必放在心上。” 温太师不由激动的抓住了赵明澈的手,险些老泪纵横。 “还是殿下懂老臣。” 赵明澈在他手上拍了拍,他很清楚温太师在朝臣中势大,亦是支持安贵妃的第一人,他生母早丧,唯一能仰仗的就是安贵妃,若非她与温太师内外联手,自己也不会被父皇这般看中。 他与温太师,应该打好关系。 至于安贵妃那一双儿女,年龄还太小,对他并没有任何威胁。 想到此处,赵明澈勾唇一笑。 “温太师言重了,本王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听两人你来我往,皇上心中又开始烦闷,拿起奏折道:“既然已经有了论断,便等结果,尔等先跪安吧。” 赵明澈与温太师同时告退,出了御书房,温太师吐了口气,看着赵明澈道:“多谢殿下从旁侧应,若温衡当真是江洋大盗,老臣必会大义灭亲。” 赵明澈背着一只手,步态闲适,身姿卓然。 “温太师不愧是朝中栋梁,本王万分敬佩。” “殿下严重了,老臣只是尽份内之事。” 他看了赵明澈一眼,小心翼翼地问:“不知殿下何日得闲,可否去温府喝一杯水酒,殿下今日仗义直言,老臣亦该廖表谢意。” 赵明澈淡淡的说道:“这两日吧,有时间本王会去。” 两人边说边往皇宫门口走,另一边,陆夕墨则被温衡带到了之前去的那处院落中。 “你这两日做什么去了?” 看着他将马栓好,陆夕墨问了一句。 温衡声音沉沉。 “出京办了点事。” 陆夕墨狐疑的看向他。 “你一个都头,能有什么事?” 温衡俊面冷清。 “查人。” 陆夕墨顿时瞪大了眼,惊道:“难道你找到了名单上的人?” 温衡点了点头。 “有一人已经确定死了,另外一个有了一点线索,所以,我亲自去了一趟。” 他走到桌子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依墨。 “你这两日倒是洒脱的很,今日入了丞相府,明日又在望江楼,诗词歌赋,美女俊男,处处风雅。” 陆夕墨瞧着他笑道:“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酸?” 温衡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难道不该生气?”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没必要说的这么直接吧,她还怪不适应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是陆依柔想搭上六皇子,我只能遂了她的意,免得她又想方设法的害我。” 温衡挑起来狭长的眼。 “她不是喜欢盛湳吗?” 陆夕墨慢悠悠的说道:“侯爷和王爷比,哪个更轻哪个更重,她清楚的很。” 温衡直视着她。 “那你呢?” 被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紧盯着,陆夕墨不禁有些心虚。 “我……我什么?” 温衡觑着她道:“你会怎么选?” “我都不选,因为,我已经有你了。” 陆夕墨这一句彩虹屁,顿把温衡脸上的薄霜吹的烟消云散。 “明日下午,我会去一趟相府,将日子定下来。”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我便等着你的好消息。” 陆夕墨抿唇一笑,又说道:“哦对了,我这两日遍寻你不着,先把我培养的人送去望江楼,反正也是先试试水,若是可以,我再给你培养两个。” 对于温衡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他的生意遍布整个京城,根本不在意那几个小钱。 他淡笑了一声,面部的线条霎时柔和。 “无妨。” “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有什么消息,你直接去相府找我。” 陆夕墨站起身,准备回去。 温衡突然又道:“不要再与赵明澈他们往来,我不喜欢。” 陆夕墨走到了他的身前,一双杏眼瞟着那张俊朗的脸,盈盈一笑道:“我也不喜欢,所以你根本不用多想,回见。” 她刚走到门口,温衡就追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免得谁躲在哪个墙角,肆意害你,这个时间,陆相爷应该也下朝了,正好将此事一并说清。” 陆夕墨大方的答应了。 门外。 温衡双手掐住陆夕墨的腰,将她送上马背,身子却偏到了一旁,生怕与她有过多的碰触。 这般纯情的男子,可不多见,若是在现代,那些臭男人怎么也要抱一抱这些便宜。 陆夕墨忍不住扪心自问,欺骗老实人真的好吗? 答:挺好的,因为很老实,不用担心被吃豆腐。 陆夕墨心安理得的坐在马前,温衡手持缰绳,身体与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陆夕墨余光扫过,不禁觉得好笑。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和别的女人爬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不会先红了脸,捂着被子,先把自己给羞臊死了吧。 脑中勾勒出那种画面,陆夕墨不由乐出了声。 温衡挑起眼尾,低头看她。 “你笑什么?” 却不小心看到了陆夕墨的脖颈,以及浅浅领口之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一股热意忽冲胸口,温衡慌忙跳下马背。 陆夕墨一脸错愕。 “你怎么了?” 好像突然被人咬了一口似的。 温衡低着头,干咳了一声。 “这两日骑马骑久,想下来走走。” 陆夕墨一脸狐疑,却又不知他到底怎么了,索性便没再追问。 两人没走几步,就见一人大步流星,直奔温衡而来。 第六十九章:温衡是不是江洋大盗? “韩先生?” 温衡一脸诧异。 陆夕墨也跳下了马。 “韩先生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韩放的脸色十分不好。 “我似乎……真中了毒。” 他挽起了袖子,臂弯处明显多出了一条青色的痕迹。 陆夕墨凑过去看了一眼。 “先生有何不适之处吗?” 韩放道:“有些气闷,也有些无力。” 温衡伸手扶住了他。 “之前给阿福看诊的老郎中于医术上颇为精通,我这便带先生去看看。” 这可是位牛逼的剑术大佬,陆夕墨自然也不敢怠慢。 “马给你们,快些去吧。” “那你……” 温衡颇不放心。 陆夕墨笑盈盈的说道:“相府就在前方,天又没大黑,不必挂念,救韩先生要紧。” 温衡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我晚些时候再过去。” 他把昏昏沉沉的韩放扶上马,立即赶往老郎中的药铺。 盏茶之后,陆夕墨回到了丞相府。 刚到门口,就听有人说道:“姑娘,你是相府的吗?” 陆夕墨转过脸,见门外站了一个姿容冶艳的年轻妇人,不由有些纳闷。 “你是?” 那妇人笑道:“我是陆夫人的手帕之交,姓秦名薇,姑娘是?” 陆夕墨并不知道秦薇之前就来过,不由一惊,这女人居然出现的这么快。 “我是陆相爷的女儿,你来此有事吗?” 秦薇激动的拉住了她的手。 “那宁若便是你的娘亲了?” 陆夕墨把手抽出,模棱两可的说道:“算是吧。” 秦薇热络的说道:“你娘没出嫁前,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如今我回到京城,最想的也是她,姑娘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娘?” 陆夕墨心道,这个死女人与陆依柔不相上下,她若黏上陆府,必然会搅得家宅不宁。 她还记得书上的情节,秦薇入伏之后,为了讨好陆夫人母女,没少踩原主,她可不是个好东西。 “夫人既然与我娘是好闺蜜,她自然会出来见你,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陆夕墨欲往府中走,秦薇赶紧拽着她的袖子,眼睛已经红了。 “如今的你娘和那时候可比不了,她现在是诰命夫人,定是嫌弃我出身低微,与她不配了。” 对于这种招数,陆夕墨早就脱敏了,根本不屑她这一套。 “你既然清楚,就不该来相府,还是请回吧!” 秦薇脸色微变,心里骂道,这小贱人怎么这么狠心,她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居然不会所动。 正要在哭求一番,忽听一阵马车声响,陆相爷的车驾已到了近前。 “这位是……” 陆相爷提袍下车。 秦薇赶紧转向陆相爷。 “奴家叫秦薇,是夫人的故交好友,此番回京便是为了探访她的。” 陆相爷思量了一番,只觉这名字有几分耳熟。 “原来如此,那就快先进去吧!” 秦薇顿时面露喜色,朝陆相爷打量了一眼。 年岁虽然大了些,这一身官威,却是普通人家哪捏不出来的。 不愧是当朝的丞相,天子之下第一人,是何等的风光。 秦薇一脸崇拜的看着陆相爷,陆夕墨不由翻了个白眼,果然有些剧情是避免不了的,那就只能看陆夫人信不信她了,反正她已经把该说的都告诉了陆夫人,权当替原主偿还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陆夫人若非要找破相,自然也没人拦着。 此时,陆夫人正做的房中喝茶,听闻秦薇来了,故意让下人拖着不回,等她在门口待够了,自然就会离开,气定神闲之际,忽听丫鬟禀报,说秦薇跟着陆相爷一起进来了。 陆夫人顿时坐不住了,老爷怎么非在这个时候回来,不行,她得赶紧过去看看。 陆夫人立即带上丫鬟,来到了前院。 客厅里,秦薇坐在下首,正端着茶杯与陆相爷说话,眉眼间满是荡漾的笑意,看的陆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听到脚步,秦薇回过头,眼睛瞬时又红了几分,她上前拉住了陆夫人的手,情真意切的说道:“宁若,我可想死你了,你说会去见我,却一直不来,我实在等不及,便来探望你了。” 陆相爷见她们俩真的认识,站起身道:“既然你们是多年未见的姐妹,就好生聊聊吧,若是聊的晚了,就在这住下,反正房子也够。” 秦薇顿露喜色,弯身一福。 “多谢相爷。” 陆相爷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下人说道:“去把夕墨叫过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陆夫人顿时竖起了耳朵,老爷忽然叫陆夕墨做什么? 秦薇抬头瞧了她一眼。 “宁若,这些年我真是想你想的紧,定要在相府好生住上几日,把这些年的事都与你说一说。” 陆夫人根本没有心情听她废话,再回想她刚才看陆相爷的眼神,分明就没怀好意,心中的膈应感顿时又多了几分。 “我有些头疼,得回去躺一会儿。” 秦薇立即说道:“我正好学了些按摩的手艺,这就给你捏捏。” 陆夫人着实没办法,只得领她去了后院。 秦薇往东边看了一眼,问:“那是相爷的书房吗,宁若若是得闲,定要带我去瞧瞧。” 听她这么说,陆夫人更觉得陆夕墨说的没错,秦薇根本不是来看她的,而是来拆散这个家的,必须得好好看着。 陆夫人思量之际,陆夕墨已来到了书房。 她躬身一礼。 “爹爹。” 陆相爷四处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夕墨,你知不知道温衡那十万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陆夕墨微微一怔。 “爹爹怎么忽然问起此事了?” 陆相爷压着嗓子道:“适才我进了一趟宫,听闻温太师与六皇子先后去了御书房,不久之后,就传出温衡是江洋大盗的消息,皇上刚才也点了我几句,应该是想彻查的意思。” 陆夕墨眉头微皱。 温太师和六皇子一起? 这俩人已经联合在一起,准备对付男主了? “温衡在京中早有生意,这些银子都是他一笔一笔赚的干净钱,哪里会是江洋大盗。” “他才多点年岁,即便是做生意也赚不到这么多,夕墨,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细?” 第七十章:好事多磨 陆夕墨扶陆相爷坐下,声音温软的说道:“父亲放心,温衡的底细我自然是清楚的,温太师与温衡关系向来不好,几个兄弟姐妹对他也多有欺凌,温衡早就知道有一天自己会被赶出太师府,所以未雨绸缪,靠着攒下的银子做了不少生意,他经商几年之久,自然有些积蓄。” 陆相爷惊讶的看向了陆夕墨。 “他才多大年岁,怎么可能做几年生意?” 陆夕墨笑着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温衡本就聪慧,十几岁经商也未尝不可,古有甘罗十几岁做宰相,成就岂非比他更大。” 陆相爷纳闷的问:“甘罗是谁?” 陆夕墨这才想起这是个架空的朝代,根本就没有甘罗这个人。 “诶,就是很多年前一个很厉害的孩子,听闻他十二岁时,便不费一兵一卒,夺取了十六座城池,对百姓所称颂,女儿也是在一本民间的小传上看到的,保不保真,就不知道了。” 陆相爷感慨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即便是杜撰的,亦能激励万千才子,好生求学,成为国之栋梁。” 听陆相爷言语间一心为国,陆夕墨不由心生敬佩。 “父亲阅人无数,定可看出温衡与众不同,若父亲愿意对他示之以好,他日后有所成就,必会百倍报答。” 陆相爷点了点头。 “他虽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言谈举止却颇为不俗,的确很不一般。” 他叹息了一声,又说道:“为父从无他求,只希望国泰民安,阖家安乐,自然也不希望你受半点苦,至于报不报答,爹从未想过。” 陆夕墨想与他透露一些温衡的身份,又恐他太过耿直,哪日见到皇上当面捅出去,最终还是忍住了。 皇家生性多疑,必然不会相信,很可能还会怀疑陆相爷另有所图,若当真如此,便是害了陆相爷。 “父亲为国为民,女儿钦佩不已,亦相信温衡清者自清。” 陆相爷感慨的说道:“若真是这样,就最好了。” 陆夕墨顿时严肃起来:“女儿愿用身家性命保证,温衡绝对不是作奸犯科之辈。”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轻咳。 “老爷,温公子到了。” “快让他进来。” 温衡已迈步进门,目光复杂的看向了陆夕墨,陆夕墨抿唇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看着温衡那双沉潭般的眸子,陆夕墨便知道,他定然是听到了自己与陆相爷的对话,幸好没说别的。 温衡已上前一步。 “见过陆相爷。” “免礼了,来人,看茶。” 两人分宾主坐下,温衡直言道:“既然相爷已经同意了晚辈与夕墨的婚事,晚辈想与夕墨尽快成婚,未知相爷可还有何要求,只要温衡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陆相爷捻着胡子说道:“适才我也与夕墨说了,只要你们俩能过得好,比什么都强,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不如幸福来得实在,若你日后能在军营闯出些名堂,亦能让夕墨多几分脸面。” 温衡听得心中一暖,站起身道:“温衡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丞相与夕墨的一番苦心。” 陆相爷摆了摆手。 “坐下说吧。” 他喝了一口茶水,又说道:“老夫也想成人之美,只是你们俩暂时,恐怕无法成亲。” 温衡剑眉微拧。 “为何?” 陆相爷叹了口气道:“你父亲去皇上那里进言,怀疑十万两聘礼里的出处,既然传到皇上耳中,必然要调查一番,老夫与夕墨都相信你,只能等些日子了。” 温衡手指瞬紧,捏着杯沿的骨节,亦跟着青了几分。 当真是无耻的很。 陆夕墨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如此,那便等几日,听闻皇家有暗卫,调查这点小事,应该轻而易举。” 陆相爷也说道:“没错,顶多十日八日便可见分晓,陆家养了夕墨十几年,也颇为不舍,正好让她在家多留几天。” 温衡站起身。 “就依相爷的意思,还请相爷放心,温衡一身清白,并不会连累相府,晚辈这边告辞了。” 陆丞相点了点头。 “夕墨,你去送送温衡吧!” “是。” 出了书房的小院,温衡站住了脚,幽深的目光带着几分灼热,看向了陆夕墨。 “多谢你愿意信我。” 陆夕墨弯眸浅笑。 “我自然是信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 这句话犹如在温衡心中投了一颗大石,瞬间便将他的心湖砸乱,涟漪滔天。 如果说从前,他对陆夕墨的话只信三分,那现在便有八分,若是一般的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必然会退避三舍,陆夕墨居然如此坚定,换成谁都会心生感动,温衡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温衡竟生出了一种错觉,陆夕墨从前可能真的喜欢他,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没有对他表露。 他很庆幸,陆夕墨能选择自己,自然也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 “夕墨,我定不会负你。” 温衡拉住了她的手,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盯着陆夕墨。 那双眼仿佛燃了看不见的火焰,将陆夕墨死灰一般的心不轻不重的烫了一下。 陆夕墨吓了一跳,瞬间收回多余的想法,脸上挂起了温柔的假笑。 “我信你。” 温衡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若非人在相府,他定会忍不住拥抱一下陆夕墨,他想感受一下,这般柔软的身子里,为何能拥有一颗这般坚定的心。 见他不说话,陆夕墨嗔怪的说道:“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温衡收回了手,脸色微红,幸好太阳已经西下,晦暗的天色,遮住了他的尴尬。 他轻咳了一声,低低的说道:“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风光大嫁。” 陆夕墨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她乖顺的点了点头。 “嗯,我会等着那一天的。” “那我就先走了。” 温衡转身离开,眨眼就没了影。 陆依柔多在不远处,不由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陆夕墨也嫁不出去了,这是件好事,这回就没人笑话她了。 她定要先嫁给六皇子,让陆夕墨光明正大的跪在她的脚下。 第七十一章:秦薇登门 永寿宫。 皇后正在百无聊赖的撇着杯中的茶叶,一晃已经过去两三日了,陆夕墨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刚刚燃起了一点希望,又慢慢的灭了火。 只恨这身体不争气,无论如何都怀不上子嗣,否则也不会如现在这般,无人可依。 想想安贵妃那副快要登天的嘴脸,皇后不由捏紧杯盖,指节泛白。 “娘娘,皇上来了。” 掌事宫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满是掩藏不住的喜悦。 难得皇上多来两次,只要娘娘愿意上点心,总会有机会。 皇后也知道机会难得,立即挂上笑脸,来到了外殿。 “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了。” 皇上伸手扶起她,一双眉头却拧在一起。 皇后抬头看了一眼,声音柔婉的问:“皇上有心事吗?” “无事,朕是批阅奏折累了,便想来这边走走,若是皇后还有素菜,朕便留在这儿混顿晚膳。” 皇上语气轻松,并没有显露太多。 皇后笑道:“皇上若是喜欢,自然是有的,臣妾这就吩咐人做去。” 皇上在一边坐下,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后可听说过温衡?” 皇后微微一怔。 “可是温太师的小儿子,陆夕墨未来的夫君?” 皇上点了点头。 “没错。” 皇后诧异的问:“皇上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皇上沉吟的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有人传他银钱来路不正,朕瞧着他五官端正,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 温太师走后不久,安贵妃就来了,说辞与温太师一般无二,皇上听得莫名心烦。 后宫中的主子,人人都有倚仗,皇上心里明白,却不愿意点破,可若做的太过,他也无法痛快,遂来了永寿宫,希望能求得一个认同。 皇后莞尔一笑。 “本宫虽然没有近距离瞧过他,但却相信陆夕墨的眼光,那小丫头一看就是个聪慧之人,她能选择温衡,便代表她看中的并非权势,而是人品与才能,陆相爷亦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向来两袖清风,他也能同意这门亲事,足见温衡是个可取之人。” 听到这话,皇上紧拧的眉头霎时舒缓。 “皇后真的这般认为?” 皇后柔和的说道:“是啊,若是臣妾说错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不,皇后说得非常好。” 皇上赞赏了一句,又道:“只是那十万两聘礼,着实不是他这个年岁能拥有的。” “本宫听闻温太师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儿子,想必温衡也清楚,所以未雨绸缪。” 听了皇后的话,皇上紧绷的脸又松缓了几分。 “皇上很喜欢温衡?” 皇后挑眸探问。 “朕确实挺喜欢他,对他亦有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 皇后声音温和的说道:“芸芸众生,能相见即是缘分,若真能有眼缘,说不定是上辈子留下的因果,皇上当好好待他。” 皇上不由看向皇后,自己的身边竟有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偏偏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看见。 皇后抿嘴一笑,站起身道:“臣妾去小厨房瞧瞧,有些菜都是臣妾亲自做的,她们未必拿手……” 当夜,皇上又留宿在了永寿宫,安贵妃得知,不由嫉妒难耐。 恨恨地骂道:“一朵昨日的老黄花,莫非也想与牡丹争奇斗艳不成?” 她几次想去永寿宫,又都忍住了。 且让那老女人猖狂几天,就凭她那死德行,还真能勾搭住皇上不成? 安贵妃心中如此想,却是一夜没怎么睡。 想比于她,皇后倒是睡得挺香。 第二日一早,皇上早起上朝。 皇后送他到宫外,突然说道:“臣妾与陆夕墨甚是投缘,不知,能不能让她入宫走走。” 皇上心情不错。 “既然皇后喜欢,就让她来陪你说说话。” 皇后躬身一礼。 “多谢皇上。” 辰时初,陆夕墨便被一阵喧闹的声音吵醒。 “谁啊,这么烦人?” 她皱了皱眉头,不悦地坐起身。 映月往外看了一眼。 “是那个秦夫人,走到哪里都大吼大叫,活生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夕墨这才想起,秦薇昨天住在了府中。 她重新躺到枕头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就听有人大惊小怪的说道:“这就是陆大小姐的院子,看起来可真不错。” 陆夕墨忍无可忍。 她这又不是展览馆,谁让她上这来参观的。 陆夕墨刚穿上鞋,门就被推开了。 秦薇已从门外走了进来,边看边说道:“一个养女都住的这么好,不愧是丞相。” 陆夕墨抬起头,顿时看到了跟在秦薇身后的陆依柔。 她一脸委屈的看向陆夕墨。 “夫人想随意看看,娘便让我带着过来了。” 陆夕墨冷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地方,非得来她的院子,还特意说了养女,哪有随意那么简单。 “夫人既然成过婚,当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你就这么随便闯进人家的闺房,不觉得很过分吗?” 秦薇笑道:“这话说的,房间里又没有野男人,怎么就叫非礼勿视了,我就是瞅瞅,又不拿你什么东西,这么刻薄做什么。” 陆夕墨挑了一下眉头,呦呵,这死女人还挺能说的。 她抬起指尖,捻了捻衣袖上的绣纹,漫不经心道:“我这屋子自然不会有野男人,夫人能对这三个字如此娴熟,脱口而出,莫非自己养过?怪不得丈夫死了,就被赶出夫家,原来是自己不干不净,你这样肮脏的人,也能住进丞相府,真让人恶心的很。” 在嘴皮子上,陆夕墨可从未吃过亏。 秦薇不被骂的一愣。 本以为有真千金在,陆夕墨依然会做小伏低,陪着笑脸,没想到,她一张嘴就仿佛吞了不好炮仗,怼的她差点噎住。 “你说谁不干不净?好歹我也是你娘的手帕之交,算是你的长辈,你竟敢如此目无尊长。” “你是她的手帕交,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惯着你。” 陆夕墨在椅子上坐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又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的尊长,想把下巴搭在人家的饭碗上讨饭,就该低调一些,就没听过要饭的狗,还敢张嘴咬人。” 第七十二章:一挑二,大胜 “你……” 秦薇气得脸色发青。 她从小长大,一直仗的嘴皮子厉害,左邻右舍都没人敢惹,即便嫁过去,几个妯娌也不敢明着跟她干,今日却被一个小丫头骂的狗血淋头,如何能不气。 陆夕墨挑起了眼眸。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吗?既然不是来相府要饭的,为何还赖着不走,还是你藏了不要脸的心思,想着打我爹的主意,以为自己也能混个夫人当当?” 秦薇的心思被戳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个小娘皮,你给我住口。” “啧,这是恼羞成怒了。” 陆夕墨看了陆依柔一眼,开始无差别攻击。 “你也是个缺心眼的,你想利用她来对付我?动动你那颗抹了浆糊的狗脑子想想,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想嫁入皇子府,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量。” 陆依柔脸色顿青。 “陆夕墨,你别太过分。” 陆夕墨从椅子上走下,狠狠的捏住了陆依柔的下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那条蛇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照不宣,别的我可以惯着你几分,你想害我性命,你说我该如何报复一番,才能解心头之恨?” 陆依柔心头一颤。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陆夕墨狠狠的甩开了她。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陆依柔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上。 秦薇赶紧扶住她。 “陆小姐,你没事吧,你一个养女,怎么能如此对她?” 她企图挑起陆依柔的火,让她与陆夕墨对撕,不想,陆依柔竟推开了她。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她说完便红着眼,看向了陆夕墨。 “姐姐,那蛇真的不是我放的。” 陆夕墨冷笑了一声。 “你敢对天发誓,和你无关,你要是撒谎,你就嫁给一个要饭的,一辈子吃馊食,穿破衣烂衫,你敢吗?” 陆依柔一咬牙。 “我敢。” 陆夕墨瞳孔微缩,这绿茶婊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那你就发吧。” 陆依柔忽然捂住了头。 “春桃,快来扶住我,我头好晕。” “小姐不舒服,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丫鬟扶着她就往门外走,见陆依柔不敢与陆夕墨正面硬刚,秦薇瞬间就熄了火。 “你个小丫头,竟然这么刻薄,定然会遭报应的。” 秦薇抬脚就往门外走,陆夕墨不急不徐地怼道:“要遭也是你先遭。” 秦薇气的不行,却不敢多待,小跑着出院,见陆依柔没有走远,立即追了上去。 “依柔小姐,你方才怎么不狠狠教训她?” 陆依柔听到这话就来气,她也不是没想过教训陆夕墨,可每一次受伤的都是她,本以为秦薇能帮自己出一口气,没想到也是废物一个。 她冷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挺能的吗,怎么还没说过陆夕墨?” 秦薇立即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发挥呢,依柔小姐若是不走,我定好生臭骂她一顿。” 陆依柔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快别吹了……” 正要讥讽她几句,就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身边跟着的,是陆相爷的书童。 “这位姑姑这边请,我们大小姐就住在这里。” 秦薇立即站住了脚,问旁边的陆依柔。 “那人是谁呀,陆夕墨的亲姑姑?” 陆依柔也不认识,春桃低声说道:“她穿的是宫装,定是宫里的大宫女。” 话音刚落,就听那女子说道:“皇后想让你们陆小姐去宫里玩一日,晚些时候,这会有人把她送回来,劳烦这位小哥,替我转告陆夫人一声。” 秦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家的这位养女,居然能跟当今的皇后攀上关系? 一想到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由后背发凉,若真是如此,想弄死自己,还不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都怪这个陆依柔,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她怂恿,自己定不会去找陆夕墨的麻烦,虽然她昨日看陆夕墨就挺不顺眼。 陆依柔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 本以为皇后随意送件衣服,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她竟还挂念着陆夕墨,一想到皇家那么多皇子,她却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心里不要嫉妒的不行。 从最初想嫁给盛小侯爷,后来又想破陆夕墨的婚事,嫁给温衡拆散他们俩,到现在想当王妃,陆依柔着实经历了极大的转变,可无论她怎么千变万化,都斗不过陆夕墨。 这贱人为何总有人帮? 陆依柔恨得咬牙切齿,陆夕墨确实心情大好,本来得知不能成婚,她还有些郁闷,老天爷去给她送了两个撒气筒,简直不要太贴心。 瞧着小姐心情不错,映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姐,可真厉害,一对二竟然都能赢。” “对付她们这种蠢货,再来十个,我也不怕。” 陆夕墨自知自己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但若论打嘴仗,她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想当年她刚入职的时候,被臭不要脸的经理摸了屁股,硬是骂了他三天三夜,直到他灰溜溜辞职,才肯罢休。 可惜啊,她这么为那狗男人守节,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想到她那个死男友,陆夕墨不由咬住了后槽牙。 之前她一直以为他不与自己同房,是想留到新婚夜,没想到他却是省着自己,跑到外边偷吃。 虽然她把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全都教训了一遍,可怎么想都是自己亏了。 可怜她年纪轻轻,连男人的边都没挨过,就被整成了姓冷淡,那个狗男人绝对功不可没。 转念又一想,自己没有总那根烂黄瓜,也不用担心染上乱七八糟的病,已经是老天开眼了,反正这辈子她也不想谈感情,就该好好坚持初心。 思量间,就听有人说道:“大小姐,宫里的姑姑来了。” 听到宫里的人,陆夕墨赶紧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脚,迈着碎步走了出去,一眼就认出这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立即躬身:“夕墨见过姐姐。” 大宫女拉住了陆夕墨的手,声音温柔的说道:“不必客气,是皇后娘娘差我来此,特意请你过去。” 第七十三章:忘年之交 眼见陆夕墨与那宫女一起离开,陆依柔紧攥住手帕,指节发白。 陆夕墨若是哄好了皇后娘娘,以后岂不是更要踩在她的头上。 陆依柔左思右想,只有嫁给六皇子,她才能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她必须得尽快采取行动,不给陆夕墨向上攀爬的机会。 想到此处,她冷哼一声,走向了自己的跨院。 “依柔小姐?” 秦薇在身后喊了一声,陆依柔没搭理,心里不由也打起了小九九。 看陆夕墨刚才骂她的架势,就跟骂孙子似的,她这个嫡小姐,当的也不怎么样。 等她真的与相爷有所瓜葛,再好好收拾她。 两人各怀心思之际,陆夕墨已上了马车,与那大宫女闲聊了几句,宫门就到了。 皇后正坐的永寿宫的院子里喝茶,听到脚步,立即站起身。 陆夕墨快走几步,深施一礼。 “夕墨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伸手扶住她,声音柔和的说道:“免礼了,本宫准备了几样点心,都不如你做的好吃,你就随便尝尝吧。” 她拉着陆夕墨在石凳上坐下,宫女太监顿时都识相的退出了花园。 陆夕墨欠身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夕墨并不挑嘴。” 皇后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瞧着她笑道:“有人弹劾了温衡,说他银子来路不正,这件事你可知晓?” “夕墨已从父亲口中知道了,温衡在京中有些生意,这些钱都是正当的,正所谓清者自清,夕墨相信,皇上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陆夕墨说完这话,又压低了声音。 “娘娘给的那张名单,其中有一人确定已死,另外一个,已有了些眉目。” 皇后顿露喜色。 “那人现在何处?” 她之前提了两次重查惠贵妃的死因,皇上随口说了几句,就没了下文,皇后很聪明的没有多提,问多了,反而会惹皇上反感。 若能将人证拿在手上,在调查此事,就容易多了。 陆夕墨垂眸说道:“还在追查,请娘娘再宽限几天。” 皇后在她手上轻拍了一下,温和的说道:“此事是本宫求你,何来宽限之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本宫有的是耐心。” 皇后给她拿了一块点心,又问:“你在陆家过得如何?” “尚可,但若能尽早出嫁,无疑更好。” “你这么说,便是不好了。” 皇后叹息了一声。 “也难怪,人向来都是喜新忘旧之辈,既然找到了亲生的女儿,谁又会真正在意一个养女。” 陆夕墨由衷的说道:“我的父亲对我还是不错的。” 皇后颔首道:“陆相爷的确是股清流,可这也未必是件好事,与众不同的人,大多数不会被理解,甚至还会被排斥。” 陆夕墨大概能明白皇后的意思,却并未多言,陆相爷向来不喜结党营私,自然也不愿与后宫这些娘娘们攀上关系。 皇后瞧了她一眼,安慰道:“既然你笃信温衡,便不必担心,皇上那边自有公断。” 陆夕墨起身道谢,被皇后按住。 “这里并没有外人,便不必客气了。” 陆夕墨重新坐到椅子上,突然又想到了野心勃勃,整天想作死的陆依柔,有这么好的场地,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便开口道:“我那妹妹知道我入了宫,心里极为羡慕,不知何时,我也能带她入宫瞧瞧?” 皇后挑起了眸子,诧异的问:“她对你并不好,你为何还要带她入宫?” 陆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毕竟出生在小门小户,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十几年的荣华富贵,都被我给抢走了,我心里也怪愧疚的,且她最近似乎又喜欢上了六皇子,若是我能带她在宫中见到六皇子,兴许,她就不再放银环蛇咬我了。” 皇后神色微变。 “银环蛇?” 陆夕墨眼眸微红。 “是啊,她虽然没承认,但却不会有第二人选。” 皇后沉声说道:“她这般对你,你还……” 她忽的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陆夕墨,陆夕墨目光坦荡,并没有回避。 三息之后,皇后突然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倒是精的很,既然本宫愿意与你上同一条船,便该互惠互利,什么时候你想带她入宫,就与本宫说一声。” “夕墨多谢皇后娘娘,却不知,我的妹妹若与六皇子发生些什么,会不会连累到娘娘?” 皇后唇角微扬,不急不徐的说道:“女子为得权势,向来以身体作为赌注,这种事皇家司空见惯,算不得什么大事,她若真的有心,本宫如何能拦得住?” 见陆夕墨又要站起,皇后摆了摆手。 “客气的话就免了,本宫相信信任是相互的,你必然也是一个感恩之人。” 听到这话,陆夕墨就觉得皇后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或许怀才不遇,又或许对后宫失望,所以在书中躺平,但那只是个纸片人,通过廖廖几句笔墨,很难窥出太多的东西,当这个人真正坐在你的面前,才能感觉到属于上位者的压迫。 “夕墨必会记住皇后娘娘的恩德,娘娘若有用得着夕墨之处,夕墨定然会赴汤蹈火,万不敢推辞。” 皇后娘娘温和一笑。 “你一个姑娘家,本宫哪舍得让你做危险的事,本宫能遇到你,亦算在万千人海中寻得一个知音,说是忘年交也不为过。” “夕墨哪敢与皇后娘娘攀交情。” 陆夕墨自谦的说了一句,继而轻咬下唇,略作犹豫道:“温衡的确是个人才,若能得到重用,以后定会成为娘娘最大的助力。” 皇后抿唇轻笑。 “于微末中提拔,的确会让人记忆更深刻,这世上从来都不缺锦上添花,更难得的是,雪中送炭,本宫明白你的意思。” 陆夕墨心道,你也未全明白,温衡可是未来的皇帝,那你现在对他好,日后必然会稳坐太后的宝座。 她心中有所思量,嘴上却没有多说。 “臣女代温衡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忽又问道:“他不过是个落魄的子弟,为何你如此上心?” 第七十四章:你的价值便是成为我妻 “本宫记得你曾说过,爱人不如爱已,本宫瞧着你并不像是耽于情爱之人,莫非你与温衡,另有渊源?” 皇后的一番话,听的陆夕墨心头一紧。 她确实太过急功近利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荐,果然让皇后生疑了。 “没有。” 陆夕墨叹息了一声。 “我从小便与四子相识,看着温衡被人其他三人欺凌,那时候,我也与他们一起,嘲笑温衡,直到陆依柔回了府,我才知道各中滋味,如今我与他皆是天涯沦落之人,便是不为感情,也该互相帮衬几分。” “原来如此。” 皇后露出恍然之色,又安慰道:“你能换位思考,便证明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孩子了,相信温衡也会明白,从前的你并非有意。” 陆夕墨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当然,都是装的。 “但愿吧。” 她轻声说。 “你难得入宫,别老说这些伤春悲秋之事,本宫带你去御花园走走,这个时候菊花正盛。” “是。” 陆夕墨乖顺的扶住皇后的手,与她一起前往御花园。 远远便见奇花五处,姹紫嫣红,缕缕香味随风送来,沁人心脾,不禁由衷的赞道:“这些花可真漂亮。” 皇后心情不错的说道:“若有喜欢的,便挖几株回去养。” 她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至身后传来。 “老远就看到了姐姐,还以为眼花了,姐姐这般清如皎月的人儿,怎么也来了御花园。” 皇后与陆夕墨同时回头,顿时看到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安贵妃。 身后丫鬟太监,足跟了十几个,比皇后的排场还要大得多。 陆夕墨第一时间想到了华妃娘娘,奈何安贵妃比那位华妃娘娘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论美貌算不上风情万种,论家世更是数不上数,若她有年羹尧那样的兄长,怕是真的要飞上天去了。 她所倚仗的,无非就是皇上的那点宠爱,宫中的女子犹如雨后春笋,她又能被宠幸多久。 “我还道是谁与姐姐同来,原来是陆家的姑娘,能入姐姐的眼,倒是很不容易。” 两句话的功夫,安贵妃已走到了近前。 陆夕墨忙躬身施礼。 “臣女见过安贵妃娘娘。” 安贵妃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托住了她。 “既是姐姐请来的贵客,那必然也是高人一等的,就不必与本宫行礼了。” 听她说话夹枪带棒,陆夕墨立即回道:“臣女只是相府的养女,论出身,哪有两位娘娘金贵,自然不敢怠慢。” 安贵妃顿被这话给刺到了。 她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县令之女,与丞相的确比不了。 嘴上却笑着说道:“养女自是比不上真千金,不过……若能有皇后姐姐为你当靠山,你必然也能得脸,后宫之中皆是贵人,随便拉出一个,都比丞相这两个字重的多。” 陆夕墨自然能听出她的画外音,安贵妃无非是想告诫自己,丞相再大,也大不过她。 她欲开口回击,就听皇后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本宫只是想问问这小丫头寿桃是如何做的,怎么就扯上靠山了,后宫向来不参与前朝之事,妹妹莫非都忘了?” 安贵妃干咳了一声。 “我也是随便说说,姐姐不必当真,难得姐姐出来,不如我陪姐姐走走?” 皇后淡笑道:“今日天气确实不错,等天再冷些,就看不到这么好看的花了。” 陆夕墨见状躬身道:“安贵妃陪着皇后娘娘,定然比臣女更称心,臣女便告退了。” 皇上点了点头。 “也好,红鸢,送姑娘出宫吧!” 一个宫女从皇后身后走出,恭敬的说道:“姑娘跟我来吧。” 陆夕墨回到相府,已近正午。 却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却并非陆相爷的。 陆夕墨有些好奇,不由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恰好在此时撩开车帘。 “听说你入宫了?” 清冽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敞开的车帘半边,露出了一张俊美的脸。 陆夕墨有些意外。 “温衡,你今日没去军营吗?” 温衡淡笑。 “我若在军营,想查我的探子,岂非要费不少心思。” 陆夕墨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能这般为他们着想,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若是你这么说,我就笑纳了。” 温衡说罢,便朝她伸出手。 “上来。” “做什么去?” 陆夕墨疑惑的问了一句,却还是搭着他的手上了车。 温衡没说去哪,却问:“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这样大家大业的大老板,哪会看上我这一丁点瘦肉,恐怕还不值你一顿酒钱。” 温衡瞧了她半晌,忽然说道:“在我心里,你无法用价格衡量。” 陆夕墨惊了一下,一般能说出这种话的男人,绝对有了别的心思,他该不会真对自己生出感情了吧? 书上不是说,温衡在登基之前,一直都十分内敛吗,怎么突然如此奔放? 陆夕墨可不想被这些没用的玩意牵绊住,立即伸出右腿,无形无状的踩在了座椅上,那架势,犹如一个要干架的女土匪。 “温公子说笑了,我就一个赝品,哪有那般珍贵。” 看她这副模样,温衡果然皱了一下眉,目光紧盯着陆夕墨的脸。 陆夕墨被看的很不自在,又把腿放下了。 温衡依然看着她,一双狭长的眼毛幽深如潭,竟让陆夕墨无法招架。 “每个人都有都属于他的价值,你不必这般贬低自己。” 他缓缓地说。 陆夕墨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怎么没看到我有什么价值?” 温衡郑重的说道:“成为我妻子,以后与我共享功名荣华,便是你的价值。” 陆夕墨愣了一下,正好马车在此时压上了一块石头,剧烈一偏,没等陆夕墨回过神,就一头扎在了温衡的胸口上。 温衡被撞的闷哼了一声,陆夕墨慌忙抓着马车的竖梁直起身。 一般电视上碰到这种情景,都会跌到男主的怀中,然后来一段暧昧缱绻的对视,她陆夕墨与恋爱果然无缘,居然犹如一头老牛,哞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简直能窘迫的抠出一座京城。 “喂……你没事吧?” 她手抓衣袖,无比尴尬的问。 第七十五章:这是要上头的节奏 温衡捂了一下胸口,咬着后槽牙道:“还好。” 马车的惯力很大,陆夕墨就这么横冲直撞而来,温衡根本没有半点防备,即便是习武之人,也被撞的一口气噎在胸口,险些吐不出来。。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没事就好,定是车轮压到了石头。” 温衡点了点头,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 温衡当先跳下车,陆夕墨随后跟下,入眼便是两座极为威武的石狮子。 顺着狮子往上看,上边写了四个大字——衡墨清苑。 看到“衡墨”二字,陆夕墨吃了一惊,难道是送给自己的? 送完银子,送房子,明显是要上头的节奏。 温衡已推开了刷着朱漆的大门。 “进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陆夕墨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先参观了再说。 她提着罗裙迈进门,却被里边的规模吓了一跳,入眼亭台楼阁,假山小溪,应有尽有,甚至比相府都还要奢华阔绰。 她快步跑到溪边,开心的说道:“里边居然有鱼!” 看着陆夕墨眉开眼笑的模样,温衡的唇角不自觉上扬起来。 陆夕墨已站了起来,四处观瞧一眼,便跑进了花园。 “哇,居然有这么多花,这小亭子也不错嘛。” 温衡再抬头,陆夕墨已爬上了假山。 看着陆夕墨兴奋的模样,温衡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仿佛又看到陆夕墨小时候上蹿下跳的样子。 陆夕墨踩着石头下来,故作不知的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温衡背着手,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若在丞相府住的不舒心,就搬到这里来。” 果然如此。 陆夕墨心头顿喜,她也是有了大别墅的人了,这样的房子若是放到现代,至少也得千万起价,简直是发大财了。 她很想问问房契能不能交给自己,最终还是忍住了。 古人都清高的很,定然不屑她这种世俗的女人,未得势之前,她还需适当装一装。 “多谢了,若我待不下去,定会到这里来的。” 陆夕墨看着园中的亭台楼阁,眼中的兴奋已快压制不住了。 温衡陪着她去屋里走了一圈,陆夕墨处处满意,随即又想起了韩放。 “韩先生如何了?” 温衡声音微沉。 “他确实中了毒,现在已无大碍。” “那就好,只要他离开太师府,必然会长命百岁。” 温衡不由低头,觑向了陆夕墨。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能未卜先知似的?” 陆夕墨转过脸,正好对上那双沉渊般的眼眸,心头不由一突。 这可不得了,是不是信息透露的太多了,导致温衡也开始怀疑她了? 以后当注意一点。 “你父亲本就是那样的人,我这都是根据他对人的态度推测的,既然不能为他所用,必然要想办法解决。” 温衡点了点头,语气沉沉的说道:“确实如此。” 陆夕墨又分析道:“他既然能入宫编排你,就代表那两句谶语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大,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会把矛头对向你。” 温衡冷哼了一声。 “无妨,我行得正坐得端,便是皇上来了,我也不怕。” “你是问心无愧,可以架不住栽赃陷害,还是小心为好,或者,先下手为强。” 陆夕墨突然想到,不久之后赵国的使臣会入京朝拜,皇上会带使臣前往猎场,一展勇士的雄风,温衡既已是许老元帅的门生,可顺理成章随他前往,正能借此机会,将温太师给赵明澈设计的功劳抢过来。 “温衡,我听我爹说,赵国使臣将要入京面圣,若是皇上邀请许老元帅出城围猎,你定要跟着,随时保护皇上,若能救驾,远比任何军功都要实在。” 温衡挑了一下眉。 “难道皇上会受伤?” 陆夕墨忙说道:“自然不会,那么多侍卫,谁敢对皇上动手,我只是觉得,这是你表现的机会,不要觉得这种手段卑劣龌龊,等你真正得到权势,再清高也不迟。” 陆夕墨话糙理不糙,且温衡也不是那般死教条的人,他从小在太师府长大,看得最多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温衡之所以没争,是因为他不屑,他早就看穿温太师对自己的冷淡,既然心是冷的,再怎么焐都不会热。 皇上却不一样,他是京中权柄最大的人,能有更近的方法,他自然不会拒绝。 “若许老元帅真去,我定会求他带着我。” 陆夕墨目光欣慰,甚至还带着一丝姨母笑。 能成大事者,果然不拘小节。 她就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若是碰上一个清正端雅,无比拧巴的人,还真挺难对付的。 “如果我爹愿意带着我,我会跟着凑凑热闹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温衡伸出手,想与她击掌,又想到陆夕墨是个女子,如此做未免唐突了,尴尬的抬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陆夕墨勾了一下嘴角,这么稚嫩的皇帝,当多欣赏一番,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两人逛了一圈,陆夕墨就准备回去了,虽然她心如止水,可跟着一个男人在这么大的院子里瞎转悠,总会有些不自在。 温衡也是守理之人,立即把陆夕墨送回相府。 陆夕墨下车之际,另一辆马车正好擦身而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缝隙中,露出了一双极冷的眼。 眼睛的主人冷淡的看向了温衡,又转向了脸上带笑的陆夕墨,霎时迸出一丝与他面相极为不符的阴骘来。 温衡,他也配。 车帘落下,车内的公子脸色越发阴森,直到马车停在太师府的门口,他才重新勾出笑容来。 片刻之后,太师从府中跑出,激动的说道:“老臣参见六皇子殿下。” 赵明澈含笑扶起他。 “太师免礼,本王今日得闲,正好路过此处,便下来讨一杯茶喝,不知可有叨扰到太师?” 太师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怎么会?六皇子能大驾此处,实在是蓬荜生辉,快请入内吧。” 第七十六章:陆相爷的愧疚 赵明澈迈步进门,目光打量着太师府。 他虽然知道安贵妃背靠温太师,却从未主动与温太师接触过,到他府上,这还是第一次。 太师已命人泡了最好的茶,赵明澈抿了一口,笑道:“还不错。” 温太师老怀大畅地看着他。 “既然殿下喜欢,就多过府来走走。” 赵明澈点了点头,问道:“那两位被温衡打伤的公子如何了?” 温太师咬牙切齿的说道:“真是家门不幸啊,一个脸上还青着,另外一个还躺着不能动,我怎么会养出温衡这等逆子,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把他抓回来,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方能解心头之恨。” 今日下朝,得知韩放出了府,到现在也没回来,温太师便知他必然去找温衡了。 奈何韩放武功高强,府上的护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找到人,也带不回来,接连吃了好几个哑巴亏,温太师都快气炸了,只恨韩放快点毒发,早日去地府报道。 赵明澈感慨道:“温太师一心为国,温衡却忤逆至此,换成是谁,都会恼火,太师的心思,本王能理解一二。”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听闻他想娶丞相的养女,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温太师哼了一声。 “一个养女而已,陆丞相还真敢为了一个外来人,得罪半壁朝臣不成。” 温太师这话虽然有些狂妄,可事实上的确如此,朝中的半壁江山都被他收买,要么就有把柄握在他的手中,这件事,温太师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赵明澈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听闻陆夕墨今日被皇后请入宫中,明显颇得看重,与陆丞相另外一个女儿相比,陆夕墨显然更胜一筹,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温太师神色微变。 “殿下的意思是,温衡与陆夕墨成亲后,很可能会靠住皇后这棵大树?” 赵明澈挑眼笑道:“太师觉得呢?” 温太师怔了一下,捻住了胡子。 “殿下的顾虑,倒也不可能,只是温衡已离开太师府,亲事也是他自己去提的,老臣现在更是找不到他的人影,除非去军营。” 温太师在朝中的确得势,那也只是在文官之中,军中那些愣头青对他却并没有多少尊重,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温太师半点都不想踏入军营一步。 赵明澈放下了杯,慢悠悠的说道:“温衡只是离开,并没有真正与太师断绝父子关系,从律法上来看,他还是太师的儿子。” 温太师皱着黑白间半的眉头说道:“这个老夫自然知道,可他与府中的护院偷学武功,寻常人根本拿不下,如今又得许怀安庇护,更是在无形中助长了他的气焰。” “那便寻一个由头,将他带出军营,总之,本王不想看到他与陆夕墨成亲。” 说了半天,赵明澈耐心渐失,已不想再弯弯绕绕。 温太师看向了他,心头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安。 “殿下当之陆丞相的性子,他不会为咱们所用。” 赵明澈挑了一下眉头,目光中绽出了几分冷意。 “温太师是在质疑本王?还是你觉得,本王会蠢到要与陆家结盟?” 温太师忙站了起来,垂首说道:“老臣不敢。” 赵明澈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本王只是不想二人成亲,仅此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温太师松了一口气。 “老臣自然是相信殿下的。” “那便好,时候也不早了,本王这就告辞了。” 他走了几步,又站住了脚。 “本王听父皇说,赵国使臣就要入京了,太师当好好表现一番。” 温太师眼中精光一闪,立即上前几步,凑到赵明澈耳边低语了一番。 赵明澈轻笑了一声。 “这倒是有些意思,本王就仰仗温太师了。” “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温太师把赵明澈送到府外,入门时,脸色再度阴沉。 明澈为何不让温衡娶陆夕墨,难道,他也喜欢上了那个死丫头? 自从这几次见面,温太师也觉得陆夕墨与以前似乎不同了,甚至有种感觉,温衡突然叛离太师府,与那死丫头定然脱不了干系。 他绝不能让她缠上明澈,现在的明澈根基还未站稳,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住脚步,只有他真正掌握着权柄,才能去想娶妻生子,到那时,他必然会给他选一个合适的姑娘。 想到这些,温太师的脸色又阴郁了几分,必须得想个办法,趁早出去陆夕墨,免得夜长梦多,一发不可收拾。 他在房中转了几圈,对下人低低吩咐了几句,那人应声离开,直奔皇宫。 此时,陆夕墨也回了相府。 她犹豫了片刻,直奔书房。 陆相爷正在看书,听到脚步,抬起头。 陆夕墨躬身一礼。 “见过父亲。” “起来吧,听说你入了宫?” 陆相爷深色和蔼地问。 陆夕墨点头道:“是,陪皇后娘娘说了一会话,就回来了。” 陆相爷放下书册,示意陆夕墨坐下。 “看得出皇后娘娘的确很喜欢你,但是皇宫不比别处,还是少去的好,免得沾染上后宫的勾心斗角,把自己至于险地。” “女儿明白。” 陆夕墨乖顺的应了一声,又说道:“听完每个使臣前来天朝朝拜,皇上都会带他们去围场,展现我朝将士的风采,这次若也能去,女儿也想跟去瞧瞧。” 陆相爷颔首道:“确实如此,若是可以带家眷,为父便带你去见点世面。” 陆夕墨忙站起来道谢。 陆相爷慈爱的笑了笑。 “你是为父的女儿,谢就免了。” “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陆夕墨笑着施了一礼,脚步轻快的走出了书房。 看着她的背影,陆相爷眉头微皱。 银环蛇的来历,他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八成与陆依柔脱不了干系。 若是继续追查,必然要经官,陆相爷虽然讨厌陆依柔的做派,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只能将此事暂时压下,可一想起陆夕墨,还是觉得对不住她。 只能尽可能的弥补,以减少自己的愧疚。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希望陆依柔能给自己省点心,若再有下次,他定不会轻饶! 正自思量,就听有人说道:“相爷,奴家给您送参汤来了。” 第七十七章:自己作死不可留 秦薇端着一碗汤从门外走入,笑容灿烂无比。 在秦相爷的眼中,却如同抛媚眼给瞎子看,没有半分感觉。 他皱了皱眉头:“岂有此理,秦夫人是来此做客的,哪有自己动手的道理,下人竟如此慢待,着实可恶,来人!” 陆相爷朝门外喊了一声,秦薇赶紧拦住。 “是奴家自己想做的,并非被人慢待。” 心中却高兴的很,陆相爷定是怕她做饭累了,才出此言。 不愧是得过功名的男人,比那些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蠢货,不知动人多少倍。 “这如何可以,以后不要再做了。” 陆相爷说了一句,便拿起书案上的书。 秦薇赶紧盛出一碗。 “相爷还是趁热喝了吧,我寄居在此,总不能什么活都不干,若真是那样,自己也没有脸皮待下去。” 陆相爷平淡的说道:“你既是宁若的好闺蜜,她的家便是你的家,不必想太多。” 这只是客套话,纯粹是看着陆夫人的面子上才说的,听到秦薇的耳中,却别有一番风味。 陆相爷定是舍不得她走,才如此说,她就说嘛,自己的姿色也不差,怎么可能勾搭不住陆相爷。 “多谢相爷,我也想多陪陪你宁若,已经有多年未见了,如今难得相逢,心里是真是舍不得。” 秦薇叹了一口气,眼睛红了几分。 想到陆夫人在京中也没什么亲戚,陆相爷由衷的说道:“既然你们如此投缘,就多住些日子,正可陪陪宁若。” 若是有人能疏导她一番,说不定便不会如此极端了。 她若能压着点依柔,对陆夕墨好些,陆家才是真正的家和万事兴。 不管夕墨的身份是什么,她毕竟都是从小在相府长大的,从咿呀学语,到蹒跚步行,每一份感情都不是假的,如果有可能,陆相爷真心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别再勾心斗角。 秦薇哪知陆相爷这么多心思,一脸感动的说道:“相爷放心,我定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好陪伴宁若。” 陆夫人正好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不由气得咬牙切齿,奈何她也算是大家闺秀,总不能如市井泼妇一般,冲出去与秦薇吵架,只能硬忍着,等秦薇出来,好生与她说明白。 书房内,陆相爷已将目光转向书册,不再吭声了。 秦薇在地上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儿,便告辞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陆夫人。 “宁若!” 她立即走过去,拉住了陆夫人的手。 “我瞧着相爷一直在书房里,并未吃饭,便替你送了些吃食过来,相爷对你可真好,她怕你孤单,特意让我留在府中陪你几日。” 陆夫人甩开了她,冷淡的说道:“又不是没有下人,以后你不必再做这种多余的事。” 秦薇一脸委屈的说道:“这怎么就多余了,我也是为你着想,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陆夫人冷嗤道:“是你想抓他的心,还是帮我抓他的心?” “我自然是帮你呀,咱们俩多年交情,我怎会做出那种龌龊之事。” 秦薇嘴上陪着笑,心里却生出一丝怨毒。 凭什么我成了寡妇,你却当了相府夫人,想想就有气。 “我与相爷感情好得很,用不着你多事。” 陆夫人冷冷的说了一句,便回后院去了。 她走了几步,又说道:“也住了一两日了,你也该离开了。” 秦薇立即扑上去,抱住了陆夫人。 “宁若,你怎么能如此对我,我现在已经没了夫家,京中也无亲眷,我是扑奔你而来的,你万不能赶我走,不然,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看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陆夫人的心又软了。 “那你也不能在此长住,早点做个打算吧,我能帮上你的地方,我定会尽力。” “多谢宁若,这几日我会好好盘算盘算的。”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远,陆夕墨从假山后走出,不屑的哼了一声。 当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陆夫人若再纵容她几日,便要被她骑在头上拉屎了。 她已经提醒过了,信与不信,自己无关,她若自己想找死,就算是阎王来了也拦不住。 陆夕墨瞧了两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陆夫人也回了房,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秦薇只是一个客人,凭什么去给她的相公送汤喝,分明就是没安好心。 “来人,把依柔给我叫过来。” 有些话自己不好说的太过,但若女儿说,便没有问题。 片刻之后,陆依柔就来了。 “娘,你找我有事吗?” 陆依柔正在绞尽脑汁的思量怎么接近六皇子,突然被打断,很不高兴,小嘴撅的老高。 陆夫人直言道:“明日你找个时间告诉秦薇,让她赶紧走,相府没那些闲钱养着她。” 陆依柔哦了一声,心里却觉得秦薇还不错,至少她敢和陆夕墨对着干,虽然也没干过,但却不像府里那些废物,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她嘴上应了下来,心里想的却是,即便秦薇打不过陆夕墨,也要多留她几日,好好恶心恶心她。 与此同时,安贵妃也已回到了后宫,宫中的小丫头快步走过来,在她耳边低低的耳语了几句。 安贵妃勾起了嘴角,既然这是温太师的意思,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好她也看不上陆夕墨,明日便好生让她出个丑,亦可借此打压陆家,简直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事。 安贵妃咯咯笑了几声,把刚才那个宫女叫过来,对她这般这般的吩咐了一番,便回宫歇息去了。 第二日一早,陆夕墨又接到了入宫的邀请。 心中不由纳闷,皇后娘娘办事的效率可真快,她昨天才刚说完,今日就给她创造出机会了? “映月,你去告诉陆依柔,就说我要入宫,让她准备一下,与我同去。” 陆依柔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乐疯,即便陆夕墨想对她做什么,也不敢在后宫下手,她毫无顾忌。 一刻钟后,两人出门上了马车。 到了皇宫门口,才得知,今日邀请她们的,竟是安贵妃。 第七十八章:大闹皇宫 陆夕墨脸色微变,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书人士,她自然之道安贵妃与温太师的关系,抛开这个不说,昨日自己在御花园与她针锋相对,以安贵妃那针鼻大的心眼,定然也要得搞点事情出来。 只是……若真进了安熹宫,便等于羊入虎口,安贵妃必会把她折磨一番,才能放手。 她得让皇后知道自己入宫的消息,只有如此,才能保住自己安危。 奈何在宫中并无熟人,一时间也找不到人为自己通柄,眼见就要走出千步廊,陆夕墨立即急中生智,跳起来抓住了宫女的头发。 此处一分为二,左侧是皇后的永寿宫,右边则是安贵妃的安熹宫,再不出手,就没机会了。 猝不及防之下,宫女顿被薅了一个趔趄,不由怒道:“大胆,你想干什么?” 陆夕墨顿时借题发挥,指着宫女的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说大胆,我可是当朝丞相的长女陆夕墨,你不过是一个宫女,竟敢狗眼看人低,赶紧给我跪下磕头,若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原谅你。” 皇宫之内,无人敢大声喧哗,陆夕墨的嗓门又大得很,不少宫女太监听到都悄悄探出了头。 心道这姑娘是谁呀,胆子竟然这么大,这可是安贵妃最宠幸的掌事宫女云袖,平日里眼高于顶,说话比主子还横,便是连各宫的小主都要巴结她,如今却被人当街臭骂,简直大快人心。 不少人都跑出来鬼鬼祟祟的看热闹。 云袖也没想到陆夕墨居然这么虎,不但揪她的头发,还敢骂人,不由气得脸色铁青。 “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陆夕墨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不就是个宫女吗,跟我府中的丫鬟有什么分别,还敢在我面前装主子,也不搬块豆饼照照自己是付什么德性。” 云袖的脸已经白了,一扬手,巴掌已经抽了过来。 自从跟了安贵妃,她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陆夕墨就知道她们这些人只会这一招,早已预判了她的预判,又准又狠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等云袖反应过来,她的手已扇到了云袖的脸上。 “还敢动手,真是给你脸了。” 云袖也不甘示弱,抓住了陆夕墨的衣襟,两人同时滚到了地上,犹如泼妇一般的打了起来。 陆依柔完全惊呆了,没进相府之前,她也看过不少彪的,却从未见过一人,如陆夕墨一般缺心眼。 这可是皇宫啊,大声说话都犯罪,她居然和安贵妃的宫女对打起来。 陆依柔突然明白,陆夕墨为什么要拉自己进宫,感情是想害死她。 她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她只见过两次宫,根本不认识路,若是不小心冲撞哪位主子,定然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几经思量,决定去拉偏架,等安贵妃追问起来,这个宫女定能帮自己说上几句话。 想到此处,她立即扑上去,抱住了陆夕墨。 “姐姐,别打了,快放手吧。” 陆夕墨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正好陆依柔撞到了枪口上,那她绝对不会惯着。 她狠狠扭住了陆依柔的手腕,一把将她抡到地上。 “你这个不知里外的狗东西,竟敢帮着一个宫女打我,今日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三人打的不亦乐乎之际,已经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安熹宫,听说云袖被陆夕墨按着揍,安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里可是皇宫,又不是相府门口的菜市场,她当真敢动手? 那小太监笃定的说道:“娘娘快去看看吧,正打的难舍难分呢。” 安贵妃出宫之际,皇后娘娘也听到了消息,不由一阵惊讶。 “陆夕墨真和云袖打起来了?” 自己又没传她入宫,她是怎么进来的? “好像是云袖把她和陆家的另一位小姐一起带入宫的。” “哦?” 皇后娘娘立即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塞到袖子里便站了起来。 “快,看看去。” 陆夕墨是她的盟友,怎么也不能让她吃亏。 陆夕墨这边还在打,基本上都是她动手,云袖已经抱着脑袋,顾头不顾腚了。 她虽然是宫中的大宫女,可毕竟也没做过什么粗活,论体力,哪是陆夕墨这样生龙活虎的社畜的对手。 陆依柔也被拉扯的珠钗凌乱,不由又惊又怕,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皇后娘娘和安贵妃也同时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把她们拉开。” 两人同时开口,皇后娘娘的大宫女淮竹已快步上前,将陆夕墨拉起,安贵妃的小太监也将鼻青脸肿的云袖拽了起来。 “娘娘。” 看到安贵妃的瞬间,云袖再也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长这么大,她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就被陆夕墨莫名其妙的暴打了一顿,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莫名其妙的事儿了。 陆夕墨也扑到了皇后的身上。 “皇后娘娘明鉴,她说自己是安贵妃的宫女,还有安贵妃在,她谁都不放在眼中,明明是安贵妃请我入宫的,可她一入宫便将我一番好骂,甚至还动了手,这究竟是何道理?” 见陆夕墨给自己使了个眼神,皇后顿时明白她说的话不真,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夕墨既然找到她,这面子她必须得给。 遂脸色一沉,冷声问道:“云袖,莫非本宫已经不能入你的眼了吗?” 云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出来了,听到皇后问话,想站出来解释,却抽抽搭搭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来。 皇后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简直是太放肆了,安贵妃,这可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宫人。” 安贵妃脸色大变,她虽然有协理六宫之权,可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这面子还是得给的。 伸手揪住了云袖的耳朵,怒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说出来,若敢说错一字,本宫定扒了你的皮!” 第七十九章:乱套了 云袖抽抽噎噎的说道:“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夕墨突然就拽奴婢的头发,朝着奴婢破口大骂,奴婢不甘,与她对峙了几句,她便动了手。” 陆夕墨红着眼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先开口诋毁相府,顺带把我们姐妹都贬低了一番,我实在气不过,才说了你,可你抬手便打,不知是何道理。” 安贵妃立即把目光转向了龟缩在一边的陆依柔,还以为她是陆夕墨的丫鬟。 抬手指向了陆依柔。 “你,给本宫滚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依柔每天都在日思夜如何对付陆夕墨,眼下正好有,她哪能放过。 她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女是陆相爷的二女儿陆依柔,事情是……” 没等她开口,陆夕墨就说道:“依柔,这可是皇宫,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在这,你千万想好了,该怎么说。” 安贵妃神色瞬冷。 “你在威胁她?” 皇后娘娘往前走了一步,淡声说道:“妹妹说的这是哪的话,这小丫头既是夕墨的妹妹,做姐姐的自然要关照一番,到是妹妹太过敏感了。” 她看了云袖一眼,又说道:“本宫也听说过你这丫头向来捧高踩低,可没少对宫中的下人出手,以前也只是听闻,如今看来,倒是要好生调查一番了。” 安贵妃脸色微青。 “姐姐怎可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云袖性子乖巧,怎么会欺负别人。” 听到两人的对话,陆依柔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她差点倒戈,如果真的说了,不但得罪陆夕墨,还把皇后娘娘也给得罪了。 皇后明显是站在陆夕墨这边的,安贵妃再厉害,也大不过皇后。 “姐姐说的没错,确实是这位宫女姐姐先找的茬。” 安贵妃哼了一声。 “你既是陆夕墨的妹妹,自然要心向于她。” 皇后叹息了一声。 “妹妹若是不信,便将她们都带到御书房,本宫相信,皇上自有定论。” 听到这话,安贵妃瞬间软了下来。 这等事若闹到皇上面前,无论对与错,受罚的都得是云袖,区区一个宫女,竟敢与朝臣之女动手,便是她管教失职,如今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 “姐姐言重了,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心管后宫的破事,云袖这死丫头的确被我惯坏了,来人,把她拉回去饿上三天,以儆效尤。” “是。” 两个小太监不由分说走过来,把哭的死去活来的云袖给拉走了。 陆依柔再次冒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没站错队。 皇后笑着说道:“这是妹妹宫中的人,就任由妹妹处置吧,不知妹妹叫夕墨姐妹入宫何事?” 经过这么一闹,安贵妃对陆夕墨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日尝了陆姑娘的寿糕,妹妹也喜欢的很,便想让她入宫坐坐,顺便问问究竟是怎么做的,谁想到会遇到了这种事,让这两个小丫头受惊了。” 皇后点了点头。 “那寿糕确实做得极好,本宫正好没事,也去听听,让夕墨把这方子教给宫人,以后便能时时吃到了。” 安贵妃不好拒绝,只能答应。 众人来到了安熹宫,安贵妃立即让人备好茶。 几人刚坐下来,就听有人喊道:“六皇子到。” 安贵妃皱了皱眉,却也不好赶他走,毕竟不是亲生的儿子,万一遭了记恨,之前的付出可就白费了。 “正好今日人多,就一起凑凑热闹,让他进来吧!” 赵明澈已推门走入,看到陆夕墨在此,双眼顿亮,随即又看到了皇后,立即快走几步。 “明澈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陆夕墨也赶紧起身,给他见礼。 皇后嘴角微微扬起,勾出了一丝笑意。 他来的时机,到是好的很。 她拿起茶壶护甲不经意在壶口上一点,白色的粉末已进入壶口中。 皇后的大宫女淮竹忙接下茶壶,欲给众人到茶。 陆夕墨熟读各种宫斗小说,皇后那点小动作自然瞒不住她,心道,皇后还真是守信之人,这么快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安贵妃立即把壶抢下。 “在本宫的殿中,怎敢劳烦皇后姐姐的人。” 陆夕墨见她转了一下壶盖,心道,感情还是双重下毒,这死女人叫自己入宫,果然没安好心。 这茶是说什么都不能喝了。 不过,若赵明澈与陆依柔喝了,倒是会有意思。 安贵妃已将壶交给了身边的宫女。 “既然到了安熹宫,哪有让姐姐的人动手的道理,青雀,把茶到上,再去取些点心来,皇后姐姐和明澈都喝不惯红茶,再去泡一壶绿茶来。” 安贵妃知道皇后不喝红茶,她若也喝了这种玩意,发了疯,且又在自己的宫中,可就真的说不过去。 听到这话,皇后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已明白三分,感情今日是专门针对陆夕墨的。 她悄悄抬脚,在陆夕墨的脚尖上碰了一下。 奈何是个圆桌,大家都围着坐,一堆脚在底下,皇后不小心踢到的却是陆依柔。 陆依柔一脸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皇后在给她传什么信息? 还是怕她在安贵妃宫中失礼? 眼见安贵妃拿起杯,她赶紧也端了起来。 “多谢贵妃娘娘。” 安贵妃又则看向了陆夕墨,笑着说道:“这杯茶,权当本宫给你赔个不是,可莫要去相爷说本宫的坏话。” 陆夕墨也拿起了杯。 “臣女哪敢说娘娘,多谢娘娘赐茶。” 今日她特意穿了深颜色的衣服,且穿了好几层,而且还是超长的阔袖,用手掩着杯的同时,已顺着袖口倒了下去。 不小心倒在腿上,烫的她呲了一下牙,陆依柔已将茶都喝了下去,一滴都没敢洒。 赵明澈笑着说道:“儿臣喝什么都一样。” 没等安贵妃开口阻止,赵明澈也喝了下去。 安贵妃脸色微变,这短瞬的变化,已被陆夕墨尽收眼底。 这可有意思了! 安贵妃的脸都快绿了,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见皇后看向自己,不由干笑了一声。 “姐姐,吃点心。” 第八十章:皇上驾到 皇后拿起一块点心,浅尝辄止。 宫女青雀已走过来,又给人到了一杯。 陆依柔惹安贵妃不快,便再度拿起了杯,陆夕墨只能继续往袖子上到。 好在衣服颜色深,除了湿一点,其他都还能忍受。 又过了一盏茶之久,陆依柔的脸明显热了起来,陆夕墨也扯了一下衣领。 “怎么头晕晕的?” 皇后一直看着她,不由皱眉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晕了?” 难道她把那些茶都喝了? 安贵妃立即说道:“定是今日风大,受了风寒,来人,扶陆小姐去偏殿休息一下。” 随即又转对皇后说道:“姐姐,起风了,咱们还是进正殿说话吧。” 皇后站起身道:“既然陆家的小丫头不舒服,本宫便把她送回去。” 安贵妃笑着说道:“宫中有最好的太医,姐姐不必担心。” 她抬手指了个太监。 “去传个太医过来。” 本来想找几个看不顺眼的宫卫,好生伺候陆夕墨,眼下皇后也在,怕是不成了。 不过,若能看到她们药效发作的丑态,也不失一场好戏。 正好赵明澈也在,就推说她们把心思打到六皇子的身上,如此便合情合理了。 “是。” 那太监应了一声走了,陆依柔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 “臣女……也有些晕……” 安贵妃不由咬了一下后槽牙。 “把她也扶去歇一会儿。” 心里已陆依柔骂了几百遍,你这个小娘皮跑来凑什么热闹。 算了,不管了,先把皇后哄走。 她拉住了皇后的手。 “姐姐就放心吧,我会把她们照顾好的。” 皇后也不好跟着陆夕墨去,就让宫女淮竹在外边盯着,以防陆夕墨遭到不测。 随着两人进入殿内,赵明澈也觉出了不舒服,心中不由一惊。 莫非安贵妃想对付陆夕墨? 他之所以来安熹宫,就是听说陆夕墨来了,才特意过来看看。 他确实不想让温衡与陆夕墨成亲,但却没想过要害陆夕墨,安贵妃是不是会错意了? 本想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皇后也在,只得把满腹的疑惑压下。 他从小就生在宫中,对于这些龌龊自然清楚,怪不得安贵妃让自己喝这茶,感情是动了手脚。 青雀已走了过来。 “殿下若觉身体不适,便去外殿休息一下。” 安贵妃也笑着说道:“是啊,今日突然转冷,风大的很,刚才坐的地方又是风口,许是吹到你们了,去外殿躺一会吧。” 赵明澈神色不定的站起身,直接走出了宫外。 青雀紧随而出。 “殿下,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赵明澈冷冷的转过头,眼中绽出几分厉色。 “难道刚才那个太监,说去找太医是假的?” “这……” 青雀低下头,不敢再言。 赵明澈顿时明白了,他强忍着胸口翻涌的热意,低声怒斥道:“没用的东西,还不马上去找。” 就算他喜欢陆夕墨,也不会乘人之危。 青雀不敢违背,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跑出了安熹宫。 赵明澈快步走向偏殿,淮竹就站在偏殿的门口,立即拦住了赵明澈。 “两位姑娘在偏殿中休息,殿下还是不要进去了。” “滚开。” 赵明澈一把甩开她,人已快步走了殿中。 陆依柔的药正在发作,浑身燥热难耐,看到有人走近,立即扑了过来。 赵明澈立即将她扯开。 “陆夕墨呢?” 偏殿虽然不小,却能一目了然,他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陆夕墨。 陆依柔已再次蛇一般的缠了上来。 “不要走,我好难受。” 她紧抱着赵明澈的脖子,梦呓般的呢喃。 赵明澈虽然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女子,奈何喝的茶中有药,现在正在发作,感受到怀中玲珑有致的身躯,呼吸不自觉的粗重了几分。 “放开我。” 赵明澈强撑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再度扯开陆依柔,陆依柔却是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腿已环上了赵明澈的腰。 “我好难受……帮帮我……” 她的唇胡乱的吻上了赵明澈的脖子,少女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赵明澈不由呼吸一窒,手臂下意识的紧了几分。 陆依柔轻哼了一声,抱着他脖颈的手更紧了。 陆夕墨躲在桌子下,看的面无波澜。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是这般丑陋,简直侮辱了她的眼睛,一想到一会儿将要发生什么,她很想立刻晕过去,免得眼耳口鼻都被污染。 既然安贵妃也下了手,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只是,她还是低估了赵明澈,他靠着仅有的清明,再次将陆依柔推开。 陆依柔哪能受得了,立即爬过去,抱住了赵明澈的腿,手顺着赵明澈的脚踝胡乱摩挲。 就在此时,有人喊道:“皇上驾到!” 听到这话,赵明澈脸色一变,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快步往殿外走,陆依柔仍然死抱着他,被赵明澈拖死狗一般,一起拖到了殿外。 皇上正好走到院中,看到这情景不由大怒。 “哪来的宫女,如此恬不知耻。” 赵玉真立即扯着公鸭嗓说道:“来人呐,快把这女人拉开。” 两个小太监上前去拉陆依柔,她却死去活来都不放手。 皇上气得脸色发青,秽乱宫闱乃是大事,即便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也不能忍。 “明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明澈自然不能说是安贵妃动的手脚,眼见陆依柔依然死拽着自己,心中更怒,回头道:“是陆相爷的二女儿,安贵妃请她与陆夕墨到宫中做客,她却恬不知耻,给儿臣下药,儿臣与她并没有什么,还请父皇明鉴。” 说话的功夫,安贵妃和皇后也出来了,看到皇上都是一惊,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再听赵明澈如此说,索性都把罪责推在陆依柔的头上。 安贵妃当先走过去。 “明澈,你说什么,她给你下药了?” 赵明澈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已让人去叫太医了。” 眼见两人全都脸颊发红,皇上明白多半是真的,沉喝了一声。 “放肆,将这女子给朕抓起来!” 第八十一章:为他人做了嫁衣 陆依柔喝了两种药的茶,早已神智尽失,整个人蛇一般地在地上来回扭动,看的皇上脸色发青。 “明澈,你没事吧?” 赵明澈双眼发红,说话已经气息不稳,却还在强撑着。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还扛得住。” 陆夕墨躲在大殿里的桌子下,紧握着双拳。 这赵明澈果真是个狠角色,中了药居然还能强撑着不就范,看样子书中的大反派,比陆依柔这个绿茶女狠多了。 此事既然已闹到皇上面前,便是陆夫人想保她,陆相爷也丢不起这个脸。 这都是陆依柔应得的,若非她先用蛇,危及到了陆夕墨的性命,陆夕墨也不会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穿到这个世界,她已不想再当忍者神龟,做人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哪怕手段卑劣点,只要能让自己的乳腺畅通,她就不白活这一回。 想到此处,陆夕墨用力拧了一把袖子上的茶水,从桌子下爬出。 “依柔?你怎么了?” 她手按着额头,眉心紧皱。 “啊……臣女见过皇上。” 陆夕墨慌忙跪地行礼。 皇后快步走向了她。 “夕墨,你头疼好点了吗?” 心里关心的,还是陆夕墨究竟有没有中药。 陆夕墨朝皇后使了个眼色,见她目光清明,皇后松了一口气,她这样子明显没事。 “臣女已经好一些了,我的妹妹,她怎么了?” 安贵妃上前两步,看着陆依柔道:“这个贱婢,竟敢对六皇子殿下下手,不愧是从小生在小门小户,竟做出这种丢人现眼之事。” 安贵妃听到了赵明澈的说辞,未免牵扯出太多,只能把所有事都推到陆依柔的身上。 皇上怒声说道:“马上把她送到太医院,赵玉真,你去把陆相爷传入宫来。” 说完这话,便一甩袖子走了。 “皇上!” 安贵妃喊了一声,皇上也没回头。 皇后叹了口气。 “好好的一场茶宴,谁知竟发生了这种事,夕墨,你去永寿宫等你的妹妹吧,等太医给她灌了药,再带她一起回去。” “是。” 陆夕墨乖顺一礼,随皇后离开。 安贵妃快步走进房中,不由将桌上的茶碗全都拂在地上,恨声骂道:“陆夕墨这个贱婢,竟然没事,这怎么可能?” 她愤愤的骂了半晌,又想起来云袖。 “去,把她给本宫叫过来。” 半晌,云袖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又把今日发生之事,与安贵妃学了一遍。 安贵妃冷笑了一声。 “本宫明白了,她这么做,就是想吸引别人的注意,从而将进宫知识告诉皇后。” 她将青葱一般白嫩的手指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这个小丫头片子,本宫倒是小瞧她了,只是,她明明也喝了茶水,为什么没有半点反应?” 话音刚落,打扫的丫鬟就跑了进来。 “娘娘,奴婢刚才打扫偏殿,发现桌子底下有一滩水。” “哦?” 安贵妃挑起了狐狸一般的眼,随即大笑道:“原来她把茶水都倒在了衣服身上,有意思,本来是本宫作局对付她,反倒成了本宫为她做的嫁衣。” 云袖抹了一把鼻涕,不解的问:“娘娘这话是何意?” 安贵妃哼了一声。 “陆家真千金回府,她定然一直遭受针对,否则便不会在皇后寿宴当天,穿着一件破衣裙出来,这天下间有哪个娘,放着亲生儿女不疼,去疼别人的。” 云袖抽噎的说道:“娘娘一定要给奴婢报仇。” 安贵妃看到她就烦,骂了一句废物,就让人把她拉出去了。 陆夕墨已来到了永寿宫,见她紧拧着秀眉,心中自有思量,皇后立即屏退了下人。 “今天这结果,莫非你还不满意?” 陆夕墨立即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多谢皇后娘娘相助,陆依柔应该无法再继续待在陆府了。” 她说完又问:“皇后娘娘会不会觉得臣女很恶毒?” 皇后淡淡一笑。 “本宫非但不会这么想,反而还很佩服你,说本宫当年也有你这样的勇气,也不会沦落至此。不过……今日之事也并非本宫之功,安贵妃同样动了手脚,幸好你聪明,没有着她的道。” 陆夕墨抬起来湿淋淋的袖子。 “都让它喝了。” 皇后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倒是生了一颗鬼精灵的脑子,只可惜,未能借此打压安贵妃,若六皇子在她宫中出了事,她必然也难辞其咎。” 皇后想要的是一箭双雕,她冷哼了一声,又说:“那谶语也只传了几天便被压了下去,安贵妃拿捏皇上,到是有些手段。” 陆夕墨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想对付安贵妃,到也不难,但须找个契机,京中有人盛传,安贵妃根本就不是荆州县令之女,而是温太师府中圈养的侍女,为的就是帮他争权夺势,若能将荆州县令秘密叫入京城,自然可知真假。” 皇后顿时直起了身子。 “哦?这件事你能肯定?” 陆夕墨虽然不该咬的太死。 “臣女不敢,但是很多人都如此说,臣女一直相信,天下无风不起浪。” 皇后思量片刻,拧着眉头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如何能让区区一个县令入京面圣?” 陆夕墨眼珠一转。 “臣女有个办法,应该可行。” 皇后立即把耳朵凑过去,听完之后,不由笑着说道:“你可真是本宫的智多星,如此一来,不但他入宫有了名头,皇上必然也会十分高兴,只是本宫手上无人可用,这件事,还是得拜托你和温衡。” 陆夕墨只是一个女流之辈,自然不便随意走动,不用想,也知道为她办事的是温衡。 “此事若成,本宫会亲自为你们主婚……” 两人说话之际,陆相爷已奉命进了宫。 他下车之后,还没有回家,正在政事堂办公,听到皇上召唤,立刻就来了。 一进御书房,就被皇上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一问才知道陆依柔居然做出了此等丑事,不由脸色通红。 “皇上息怒,老臣定会狠狠整治,将她赶出家门。” 第八十二章:父亲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陆夕墨带着昏昏沉沉的陆依柔回到了陆家,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陆相爷。 陆夕墨慌忙跪下。 “女儿见过父亲,女儿没想到妹妹会做出此事,早知如此,定不敢带她入宫。” 陆依柔虽然喝了太医的中药,身上的药劲儿却依然没有完全退下,头脑昏昏沉沉,根本就没听清陆夕墨说的是什么。 心里却还记得,陆夕墨动手打了安贵妃的宫人,立即开口告状。 “父亲,是陆夕墨她……” 没等她把话说完,便被陆相爷一耳光扇到地上。 “你这没脸没皮的东西,竟然把脸丢到后宫之中,我一世英明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来人,把她给我推出去,从今以后,相府与她断绝关系,不准她再进相府的大门。” “不要啊爹,这一切都怪陆夕墨……” 听到这话,陆相爷更气。 “把她的嘴给我塞上。” 下人立即拿出一块破布,把陆依柔的嘴给塞上了。 陆夫人正在亭子里喝茶,听到前院闹闹吵吵,立即赶了过来,见陆依柔被好几个人拽着,吓了一跳,忙跑上来问:“老爷,依柔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就是因为你太过宠惯她,才把她惯出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心思,见夕墨得了十万两白银,她便心存不服,又看不上盛湳了,那日六皇子入府,老夫便看出她心思不纯,如今居然闹到后宫,给六皇子下药,幸好皇上及时赶到,没有铸成大错,否则全家都会跟她掉脑袋。” 陆相爷气的满嘴直冒白沫,胡子一撅一撅的。 “你究竟是怎么教她的,为何会如此下作,当真以为与六皇子有了肌肤之亲,便可成为皇家中人,没有感情的结合,只会让对方更加憎恶,为何她就看不清!” 听到这话,陆夫人完全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陆相爷气的额蹦青筋。 “我刚从皇宫回来,皇上正为此龙颜大怒,难道后宫的主子们眼睛都是瞎的吗?” 陆夫人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依柔……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丑事来?” 陆依柔嘴被塞着,根本辩解不了,不由恨恨地看向了陆夕墨,明明一起喝了茶水,为什么她就没事? “可是老爷……无论她怎么样,都是咱们的亲生女儿,老爷也不能把她狠心赶出去,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活呀?” 陆夫人又生气,又害怕,心里还有满满的心疼。 “没来相府之前,她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如今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活了?你们几个还看什么,还不赶紧把她推出去。” 陆相爷是典型的帮理不帮亲,查出蛇是陆依柔所买,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奈何是亲生女儿,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希望能多对陆夕墨好些,权当补偿。 如今又出了这种事,他如何能忍,秽乱后宫乃是重罪,即便陆依柔不是后宫中人,做出这种丑事也罪不可恕,若非自己近日有所建树,皇上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陆家,若此次不出手整陆依柔,日后皇上若想起,定然要把帐都算在陆家身上。 陆相爷总不能看着全府上下,因她一人而死。 下人向来唯命是从,立即将陆依柔推出府门,路夫人哭着追了出去,陆相爷依然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看着陆相爷一身凛然正气,陆夕墨忽然改变了主意,温衡本来就是书中的主角,用不着赋魅太多,不若将去荆州之时交给陆相爷,若能借此扳倒温太师,相爷的脚跟还能站得更稳一些。 她心有思量,现在却不好多说,上前一步道:“夕墨也有责任,今日进宫,就不该带着依柔,是夕墨心软了,看到妹妹痛哭流涕,有所不忍,这才……” 陆相爷背着身道:“不必多说,她是什么性子,这一年来为父早看得清楚明白,你也不用因此而愧疚,到是我和你娘对你不住,不过你放心,从此以后,相府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为父断不会因为此事而记恨你。” 一股浓浓的感动,至陆夕墨心底生出。 从来到书中的世界,她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勃勃野心而不断努力,除了皇后的宝座,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或者一个人,能让她生出归属感,但是眼前的陆相爷,却让她真正的生出了一种面对父亲的感觉。 陆夕墨原生家庭很普通,父亲就是一个工人,母亲受不了穷日子,在她六岁的时候远行打工,之后就再也没了影。 陆夕墨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就在她大学毕业,刚能赚钱回报父恩的时候,父亲却得了不治之症。 这么多年,她与父亲交流并不多,却永远记得他用自己佝偻的背影,扛起生计的样子。 眼前的陆相爷,便给了陆夕墨山一样的感觉,让陆夕墨觉得他可以依靠,也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看着陆相爷黑白相间的发丝,陆夕墨只觉得嗓子发紧,眼眶一阵热辣。 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三个字。 “谢谢爹。” 陆相爷回过身,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你是为父的女儿,这声谢字未免显得生疏了,不要多想了,今日你定然也吓到了,回去歇息吧。” “是,夕墨告退。” 陆夕墨怕自己暴露太多情绪,拉着映月快步离开。 心里轻轻地说道,爹,陆依柔将你害得那般惨,她的确不配做你的女儿,如今她已离开相府,无论她日后做什么,都与你毫无关系,我也定然不会让你再走流放的老路,病死在他乡…… 陆夕墨回到小院之际,陆夫人正抱着女儿泣不成声,奈何老爷已经下了令,她向来以夫为纲,不敢不从,只能命人取来五百银子。 “你先去秦薇的住处,那也是咱们家的房子,等你爹心情好一点,我再她让你回来,这些钱先用着,如果不够了,再与娘说。” 陆依柔气急败坏的抢下银票咬牙切齿的说道:“陆夕墨这贱人,我与她没完!” 第八十三章:他吃醋了 “别说这话了,过几日娘就接你回来。” 陆夫人虽然心疼女儿,却也清楚,许多事情都是陆依柔搞出来的,今日给六皇子下药未果,又诬陷陆夕墨,这种戏码每隔几天就要上一次,她也心累的很。 陆依柔忽地扑到她的身上,嚎啕大哭。 “娘一定要给我报仇,都是陆夕墨害我的,这贱人恶毒的很,娘定要想个办法,把她也赶出府去。” 陆夫人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你放心吧,娘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快些走吧,免得你爹一会又要对你动手了。” 看着女儿右脸上的红肿,陆夫人又是一阵心疼。 陆依柔哭了一会儿,这才上了马车,陆夫人站在门口,一直到她消失不见,才心情沉重的返回府中。 她与陆相爷成亲多年,知道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能让他如此震怒,必然是陆依柔错了。 那日陆相爷与她提起银环蛇之事,话里话外,已掌握了证据,再回想陆依柔从回府到今日,不断惹事生,甚至有几次差点葬送陆家,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都是她纵容太过,若非如此,陆依柔也不敢这么大胆子,幸好只是把她赶出府,还能见到,若是被皇上一怒之下砍了,她这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陆夫人一路回了小院,心里难受的很,却无人可说,再想到秦薇还在府中,更是膈应,偏偏这人脸皮厚如城墙,怎么赶都不走,陆夫人越想越头疼,心中烦躁不已。 陆夕墨已心情不错的回到了小院。 一想到每天吃饭都不用再看到陆依柔这个屎壳郎,陆夕墨忍不住高歌一曲——今天是个好日子。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把她整死,以及,她和赵明澈什么都没发生,皇后希望一箭双雕,她又何尝不想看到一石二鸟。 果然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她写出开头,却控制不了结尾,好在时间多的很,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思量间,忽见一个下人从门外走入。 “大小姐,温公子到了。” “快让他进来。” 陆夕墨估计他应该有消息要告诉自己,否则,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贸然过府。 没等陆夕墨想完,温衡已推门走了进来。 “你入宫了?” 他径直走到桌前,皱着一双剑眉,看向了陆夕墨。 “是安贵妃把我骗去的,我也是到了皇宫,才知道唤我的并非皇后娘娘,真是九死一生啊,我还以为自己差点就回不来了。” 陆夕墨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温衡在她对面坐下,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夕墨言简意赅,把大致的过程学了一遍,只是在喝茶那里,略有更改。 温衡听的瞳孔微缩。 “为了见皇后,所以你打了安贵妃的宫女?” 陆夕墨单手撑着腮,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然能怎么办,我在宫中又不认识别人,你若觉得我是个泼妇,我也没办法。” 事情闹得这么大,想来许老元帅也听说了,若不然,温衡也不可能一进屋就这么问。 抬起头,却见一根大拇指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夕墨微微一怔。 温衡居然身体力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抬起了漂亮的杏眸,正好看到温衡上扬的嘴角。 “这办法好得很,而且还很妙。” 温衡赞同的说道。 “呃……” 这可是从小生在太师府的世家公子,居然会认同她? 陆夕墨不禁受宠若惊。 温衡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又沉了下来。 “想不到安贵妃竟如此卑鄙。” 陆夕墨想想也来气,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爹为她撑腰。” 温衡声音凉凉。 “温太师不是我爹。” 陆夕墨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是你爹。” 随即又问:“你是从许元帅那听说的?” 温衡坦率地说道:“是,我心急你的安全,便抽了个空,过来看看。” 陆夕墨给他倒了一杯茶。 “多谢你了,那几个人查的怎么样了?” 温衡沉吟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即便有线索,想真正找到人也不容易,这些人能从宫中活着出来,多半隐姓埋名,不敢露面,周先生怕惊动他们,也不能查的大张旗鼓。” 陆夕墨觉得颇有道理。 “那就慢慢查吧,有些事急也急不得,尽力而为就好。” “你以后也莫要再入宫了。” 温衡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似乎怕陆夕墨听不明白,他又补充道:“赵明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与他还是少接触为妙。” 陆夕墨听出了一丝酸气,笑着问:“你对自己很不自信?还是你觉得,他就一定能吸引我?” “他毕竟是皇子。” 温衡薄唇微抿,却并未否定。 对于他的坦诚,陆夕墨不仅多了几分好感。 古代的男人大男子主义者居多,说话更是弯弯绕绕,一句话恨不得说出九曲十八弯,温衡这样直来直往,反倒让她觉得畅快。 “喜欢一个人和出身有什么关系,我若真想攀附权柄,不如直接去找皇上,再说了,他生的哪有你好看。” 温衡一直脸色淡淡,听到最后一句,耳尖不禁红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陆夕墨,幽深的目光直盯着那张清丽雅致的脸。 “你这是真话?” 陆夕墨嗔道:“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假话。” 温衡唇角微扬,哪怕是假的,他也爱听。 “听老元帅说,赵国的使臣明日便到京城,若真去狩猎,你会去吗?” “会,我爹早就答应我了。” 陆夕墨瞧向他,嫣然一笑。 “你若去了,定要好生表现一番,不过,你也得小心,盛湳他们定然也会去,他虽然是个草包,功夫却不弱,小心他暗中给你使绊子。” 见陆夕墨这般关心自己,温衡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他确实是个草包,根本不值得一提。” “却也不能小觑,除了他还有秦文琅,白子舒虽然不会出手,可他与六皇子,早已穿了一条裤子。” 陆夕墨话音刚落,映月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 “大小姐,六皇子来了,去了老爷的书房,老爷说,让小姐也去。” 温衡俊面瞬间沉下。 “他来做什么?” 第八十四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夕墨耸了耸肩。 “不知道,应该是为了陆依柔的事,或许他有些细节不明,想叫我过去问问。” “我在此处等你。” 温衡站起身,高大的身材把陆夕墨遮得密不透风。 从那双深邃如海的眼中,陆夕墨看到了明显的担心。 “也好。” 这个时候拒绝,一定会惹出温衡的猜疑,反正她闺房中也没什么秘密,他喜欢待就待着呗! “那咱们一会儿见。” 陆夕墨说完就出去了。 不用温衡说,她也能感觉到赵明澈不太对劲,几次相见,未免太过巧合,陆夕墨可不是古代纯情的大闺女,经过现代职场的捶打,她见过得实在是太多了。 被最大的反派盯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却又不能拒绝得太过,毕竟现在的温衡还没有拿回皇子的身份,想靠他保护自己,明显很不现实,所以,这个尺度,一定要拿捏准确。 陆夕墨一路思量,转眼间已到了书房门口。 “父亲。” 陆夕墨在门口站定,轻轻地唤了一声。 “进来吧。” 丞相的声音从房内传来,陆夕墨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左手位的赵明澈。 陆夕墨上前施了一礼。 “见过六皇子殿下。” 赵明澈笑着说道:“陆小姐免礼。” “谢过六皇子殿下。” 陆夕墨规规整整的站到了一边,等候陆相爷发话。 陆相爷温和的说道:“殿下,怕你在宫中受惊,特意过来看看,并无其他的事,你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陆夕墨心思顿松。 “多谢六皇子惦记,夕墨无事。” 陆夕墨声音平和,表现的既不亲切,也不疏离。 赵明澈叹息了一声。 “无事就好,本王也并非想责怪二小姐,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听到这话,陆相爷老脸一红,忙站起身道:“都是老臣管教不周,明日一早,定会去找皇上请罪。” 赵明澈摆了摆手。 “老相爷已把她赶出家门,本王也不再追究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陆相爷躬身道:“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陆姑娘没事便好,本王还有些头晕,改日再过来看探望。” 赵明澈像是真的为了看一眼陆夕墨,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脚步却踉跄了一下。 陆夕墨下意识伸手,又收了回去。 陆相爷比她更快,已先一步扶住了赵明澈。 “这一切都是老臣的错,明日当备上厚礼,上门探望,还请殿下好生修养身体。” 看到陆丞相的手,赵明澈有些失望,脸上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微笑。 “让丞相挂心了。” “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 陆相爷把赵明澈扶出门,陆夕墨也跟在了一旁,未再多话。 秦薇远远瞧着,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若自己能再年轻个二十岁,定会扑上去,这可是皇子啊,若能嫁给他,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这陆夕墨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皇后亲自派人接她,就连皇子,也亲自过府,只为看她一眼。 她横看竖看,陆夕墨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和别人一样,生了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罢了。 使劲的啐了一口,秦薇又转向了陆相爷。 皇子她是没有可能了,对付陆相爷,还是不成问题的。 她勾唇一笑,转身走向了小厨房。 这边,赵明澈已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之时,特意看向了陆夕墨。 若中药的是她,他定会顺水推舟,与她亲近,然后将她娶入府中,成为自己的王妃,可惜…… 看着那双低垂的眼,赵明澈又忍不住想,她明明也喝了茶水,为何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这话,他不能问,更不能暴露安贵妃。 “老相爷回去吧,今日之事,本王已与父皇禀明,此时相爷无关,就当是一页书,就此揭过。” 赵明澈说完便放下了车帘。 看着远去的马车,陆相爷眉头微皱。 “这个六皇子……” 他顿了一下,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陆夕墨接口道:“女儿既然已与温衡定下婚事,自不会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还请父亲明鉴。” 陆相爷叹息了一声。 “为父相信你,进去吧。” 陆夕墨应了一声,又说道:“温衡来了。” 陆相爷着实没什么心情。 “你陪他聊聊吧,既然聘礼已经过了,你们俩已没有再分开的可能,见见面也不算什么。” “是,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陆夕墨躬身告退。 陆相爷穿着她的背影,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也是个过来人,六皇子是什么心思,他自然看得出来,面对这样的人物,陆夕墨仍然坚定地选择温衡,着实很不容易。 以前她说要嫁温衡,陆相爷也以为是气话,一晃眼过去这么久,她都一如既往,陆相爷真的相信了。 若依柔也能如她一般,安生的找个人嫁了,断不会落得今日这般。 想起亲女儿,陆相爷的火一下子又烧到了脑瓜顶,宫中人多耳杂,明日一早,众臣恐怕就全都知道了,一想到将要面对的目光,陆相爷的脸就臊的慌。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陆依柔回来! 陆夕墨已回到了小院,见温衡正翻看自己写的相声稿子,不由轻咬了一下嘴唇,多少有些尴尬。 温衡抬头笑道:“想不到你竟能写出这么好玩的东西,没能将那两人送到一品新月居,着实是我的损失。” 不等陆夕墨开口,他又问:“赵明澈走了?” “嗯。” “他来此做什么?” 陆夕墨漫不经心的说道:“无非是一些场面上的话。” 温衡放下了手稿,轻哼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夕墨笑道:“你又知道了。” 瞧着陆夕墨眉眼弯弯,笑语嫣然的模样,温衡心头骤然一跳,赶紧将脸转到了一边。 陆夕墨瞧着他问:“你要留下来吃饭吗?我可以亲自为你做点。” 温衡眼中闪出一丝亮色,又道:“这……不太合适吧!” 赶走陆依柔,陆夕墨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无妨,我爹娘今日心情都不好,想来也没闲心吃饭,你在我这用膳便可。” 她挑了一下眉头,笑道:“我做的菜可不是谁都能吃到的,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 第八十五章:臭怼秦薇 看着陆夕墨眉眼生动的样子,温衡不自觉勾起唇角。 “你这般说,我怎么也要尝尝。” “那就小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陆夕墨脚步轻快,犹如一只在花间起舞的蝴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温衡不由晃了一下神。 她还和小时候一样,活泼可爱,每次远远看着,温衡的心情都能好上几天。 那时候的他,还是很喜欢来相府玩的。 小时候的陆夕墨虽然会欺负他,却都是孩子之间的无心之举,直到成人之后,那尖酸刻薄的语言不断刺在温衡的心上,他才避而远之。 温衡怎么也想不到,陆夕墨会一夕改变,在四人之中选择了自己,还能如此的坚定不移。 回想她为自己挡下了一剑,还有当街掌掴温二的霸气,温衡眼尾上扬,清冷的目光中,难得透出一丝温色。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翻看陆夕墨写的相声段子。 此时,赵明澈已经回到了王府。 他脸色阴沉的下了马车,快步走入房内,下人想跟进去奉茶,却被关在了门外。 想到陆依柔对自己死缠烂打的模样,赵明澈心中不由一阵愤恨。 这个贱人,本就是山鸡一个,竟然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凭她也配。 再想到安贵妃此举是为针对陆夕墨,赵明澈的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若自己今日没去,陆夕墨中了药一发不可收拾,难道她要硬找一个男人给她? 这女人,当真以为自己当上贵妃,便可一手遮天了? 赵明澈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恨得咬住了后槽牙。 “来人,备车,去太师府。” 他离开之际,陆夕墨已到了厨房。 秦薇正在忙活,看到陆夕墨,神色微变。 她不知道两人进宫发生了什么,但却清楚,陆夕墨一回府,相府的真千金就被赶了出去,如今再看陆夕墨,心中不由有些怵。 “大小姐,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夕墨冷眼看着她。 “我到想问你来做什么,莫不是相府聘你当厨子了?” 秦薇慌忙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干笑道:“我是看相爷心情不好,想给他熬些汤,顺顺火气。” 她虽然痛恨陆夕墨,也只是心里想想,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更没有与陆夕墨针锋相对的胆量。 陆夕墨冷眼看着她,毫不客气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父亲煮饭,马上给我滚出去。” 厨房中还有两个打下手的厨子,秦薇的脸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好歹我也是你娘的手帕之交,你这样目无尊长,岂是相府的教养?” “你有什么脸跟我谈教养,既然成了寡妇,就该好好守住自己的贞洁牌坊,若是实在守不住,就早点寻个人嫁了,实在不行,黄瓜也能满足你,你舔着脸说是我娘的手帕交,却暗地里觊觎她的男人,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还敢跟我论经据典,我愿意和你浪费口水,已是瞧得起你了。” 陆夕墨张嘴就是一番臭怼。 无论是未出阁前,还是嫁人之后,秦薇这张嘴都厉害的出名,但是在陆夕墨的面前,她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尤其是那根黄瓜,听的秦薇满脸通红。 “你……你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怎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陆夕墨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颌,冷笑的说道:“这就觉得粗鄙了,你卖弄风骚之际,怎么就没觉得自己是个下三滥的货色,我劝你趁早滚出陆府,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 陆夫人正好走到厨房门口,本也想着吩咐厨子给陆相爷做点可口的饭菜拿过去,却听到了陆夕墨在臭骂秦薇,有些用词确实粗俗的难以入耳,但却让人心情畅快。 “你、你别太过分。” 秦薇咬牙切齿的说道。 “过分又如何,像你这样的贱人,我骂你两句都是轻的。” 陆夕墨一把甩开了她,秦薇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在了菜筐里,气的她尖叫道:“别以为有皇后给你撑腰,你就能上天了,我虽然只是一介妇人,却也知道双亲如天大的道理。” “你少在这儿岔话题,无论我与谁结交,都会将把我养大的父亲放在心里,你想挑拨离间,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夕墨看了一眼站在背后的厨子,冷声说道:“你们俩还站着看什么,赶紧把这贱女人给我拉出去。” 两人都被大小姐的威势给吓住了,一左一右,将秦薇拽了起来,拖死猪一般拖出了厨房。 陆夫人赶紧躲到了一旁,对陆夕墨也在瞬间多了几分亲近。 两个厨子将秦薇扔到了一旁,陆夫人从暗处走出,朝两人摆了摆手,低声吩咐道:“给小姐做点好吃的。” 厨房内,陆夕墨已经开始做菜了。 相府好歹也是高门府第,并不缺少食材,陆夕墨做菜更是不在话下,没一会儿就弄出了四菜一汤。 映月站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 她只知道大小姐会做女红,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竟有这样一手好厨艺,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闻着味儿就觉得好吃。 陆夕墨每样都盛出了一些,对映月道:“给我爹送过去吧。” “是,小姐。” 映月端着小菜离开,陆夕墨也找了一个大托盘,把饭菜端回来自己的小院。 温衡还在那儿看段子,津津有味的。 听到脚步,他立即起身,将饭菜接了下来。 这一瞬间,陆夕墨不禁有些感动。 在现代,她伺候渣男好几年,他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早就习以为常,从未主动帮她做过什么,反而是在以男子为尊的古代,温衡居然能伸出他高贵的手,这对比未免太过鲜明。 看到陆夕墨脸色不对,温衡诧异的问:“怎么了?” 陆夕墨瞬间回神,笑道:“无事,快过来尝尝吧,只是些简单的家常小菜,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温衡欣然来到桌子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只觉得外酥里嫩,脆香可口,香气在口中留而不散,竟是从未有过的好吃。 第八十六章:许翠珠 看到他的神情,陆夕墨就知道自己的手艺还可以。 “既然喜欢,就多吃点,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相府做饭。” 温衡眉头微挑,似笑非笑的问:“如此说来,我是第一个吃到的?” 陆夕墨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一股优越感,从温衡心底生处,这个不同,他很喜欢。 两人本就相识多年,再加上陆夕墨性格大方,并不像古代女子扭扭捏捏,一顿饭有说有笑,轻松而又温馨,最主要的是,陆夕墨做的菜确实很好吃,温衡竟都未吃过。 他几次看向陆夕墨,都忍不住勾绘她嫁给自己之后,会是何种模样,但却能肯定,她必然是个贤妻。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该动手时,也绝不会手软,即便在后宫,也敢闹上一番。 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太特别了,让他忍不住心生喜欢。 温衡离开相府的时候,天已将暮。 来到第一个路口,就见周云叶骑马而来。 温衡立即勒住缰绳。 “周先生?” 周云叶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温衡的身前,低声说道:“名叫许翠珠的妇人已经找到了。” 温衡眯眼问:“人在何处?” “我将她带入了赌坊,派了两个人看守,得知公子不在军营,也不在帅府,便来了此处。” 温衡略作思量。 “周先生先回赌坊,切记,不要让任何人接触她,我再去一趟相府,将此事告诉陆夕墨。” 周云叶道:“公子放心,她进去的时候蒙着头,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赌坊的人我也吩咐过,有事可通禀,任何人都不许去后院。” 温衡点了点头,周云叶向来心细如尘,他办事,温衡十分放心。 “好,那我回赌坊等公子。” 周云叶跃上马背,人已远去。 温衡则返回了丞相府。 得知许翠珠被带到京城,陆夕墨又惊又喜。 周云叶不愧是男主的智囊,办事就是有效率。 想到陆丞相心情不好,估计此刻正烦着,陆夕墨便让映月去与陆夫人知会一声,自己要与温衡出一趟门。 一刻钟后,两人从后院进入了赌坊。 一个皮肤粗糙,头发灰白的妇人,正战战兢兢的坐在椅子上,看到两人进来,她慌忙起身。 “草民许翠珠,见过二位贵人。” 陆夕墨抬手道:“免礼。” 她给许翠珠倒了一杯茶,声音温和的问:“你可是从宫中出来?” 听到这话,许翠珠手指一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滚热的茶水烫到她的脚面,不由哎呦一声跳了起来。 她缓了一下神,慌慌张张的说道:“草民从未入过皇宫,听不懂两位贵人在说什么。” 温衡脸色一沉,居高临下的说道:“既然能把你带入京中,我们自然握有证据,若你老实交代,不但可留性命,亦能给你足够过完后半辈子的银两,若你不老实,恐怕再也回不到青安县,非但如此,你的男人与一双儿女,也绝无活着的可能。” 见温衡相貌俊朗,气势非凡,许翠珠便知他定非泛泛之辈,不由吓得浑身一抖,连连跪地磕头。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陆夕墨伸手将她拉起,扶坐的凳子上。 “那就说说,你当年为何出宫?” 许翠珠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我……我从未进过宫。” 陆夕墨叹了口气。 “你若是这样说,我们可就帮不了你了,实话告诉你,有人想追查惠贵妃之事,只有句实交代,方能有活路。” 听到这话,许翠珠面如死灰,再次跪到了地上,鸡啄米一般的磕着头。 “奴婢确实在宫中呆过,出宫也是年岁到了,奴婢并不知道惠贵妃是怎么死的,奴婢在惠安宫的时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宫女,根本不知道内里的事。” 陆夕墨在一边坐下,看着许翠珠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你所言非虚,我们自会送你出京。” 许翠珠低着头,目光明暗不定。 “奴婢只知道惠贵妃产后不久,就得了重病,不久之后就去世了,其余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陆夕墨冷哼了一声。 “如果我没说错,你应该是惠贵妃的品膳丫鬟,能干这种活,必然都是亲信,你竟说自己是粗使丫头,分明就是在撒谎。” 许翠珠剧烈一抖,抬起了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惊愕。 这小姑娘不过十六七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她到底是何身份,究竟是谁派她来的? 不等许翠珠想完,陆夕墨忽地一拍桌子。 “惠贵妃生前待你不薄,你不为她伸冤也就罢了,却贪生怕死,跑出宫廷,如今找到你的头上,你也不愿意说真话,当真是该死!” 许翠珠顿时瘫倒在地。 “我……我没有……我也是没办法。” 说完就捂住脸,嚎啕大哭。 温衡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陆夕墨,她为何会知道这么多? 即便是陆丞相,也不可能知道后宫之事,陆夕墨却仿佛了如指掌,说的事无巨细。 陆夕墨已站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明日再答复我,究竟想生还是想死,都在你一念之间。”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来到中庭,陆夕墨已站住了脚。 她走到温衡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告诉我的,看她反应如此激烈,应该是真的了。” 温衡俊面微缓,露出释然之色。 “原来如此,只是……皇后娘娘,为何要重查惠贵妃之事。” 陆夕墨在他耳边低声道:“听闻皇后娘娘与惠贵妃私交甚好,当然,这其中也牵扯后宫的争斗。” 温热的气息裹住耳畔,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攀升出来,温衡呼吸一紧,又赶紧压下纷乱的心神。 “你说的争斗,可是安贵妃?” 陆夕墨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宫中嫔妃众多,矛盾自不会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惠贵妃应是枉死无疑了。” 回想许翠珠的神态,温衡也觉得有此可能。 陆夕墨又道:“一定得把她看好,明日我便寻机通知娘娘。” 陆夕墨话音刚落,一个身穿黑色短褂的小伙计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温衡,小伙计微微一愕,显然并不知道他才是这里的老板。 “这位公子……我……要找周先生。” 周云叶从另一间房里出来,淡声问道:“何事?” 那伙计看了温衡一眼,小声说道:“外边来了几个官差,说咱们的银两来路不正,要大肆搜查。” 第八十七章:阴谋阳谋 陆夕墨神色微变,怎么会有官差来? 难道是皇上的人,调查到了此处? 想想却又觉得不对,暗探一般都会在暗中调查,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若非有人想捞点油水,便是有知道了背后老板的身份,从而针对温衡。 周云叶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神色依旧十分平静。 “不必惊慌,我马上出去。” 伙计点了点头,退出了中亭。 周云叶又道:“公子不必担心,京中的府衙我全部都打点过了,想来不会有大事,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公子与小姐还是不要留在这里为好,我这就让人把许翠珠送入密室。” 温衡点了点头,周云叶心细如尘,他办事,温衡向来都很放心。 “我去对面的寒山茶楼等你。” “好,处理完这边的事,我立刻过去。” 周云叶说完就推开了赌坊的后门。 “咱们也赶紧离开这。” 温衡拉住了陆夕墨的手,将她带出了赌坊。 绕到前街,陆夕墨才知道寒山茶楼就在赌坊的斜对面,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正好可以看清常乐赌坊的一举一动。 确实来了五六个官差,周围还围了不少人,都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 陆夕墨低声问:“会不会是你的生意对手?” “不会。” 温衡说的斩钉截铁。 “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官差,不可能报官。” 见他眉心微拧,似有思量,陆夕墨探究的问:“那你觉得会是谁在针对赌坊?” “不是针对赌坊,而是我,最有可能的便是温太师。” 温衡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讥讽的说道:“什么为国为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他只到我拿出十万两聘礼,想必早已心痒难耐,定然会日查夜查,若不能将我的产业占为己有,定然寝食难安。” 陆夕墨嗔怪道:“你既然知道他早晚会查到你,为何还要拿那么多聘礼,惹人瞩目。” 温衡看向了她,平静的说道:“我不想亏待你。” 陆夕墨正好对上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 她避开了温衡的视线,违心的说了一句。 “真的?” 温衡歪着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 陆夕墨有些恼,伸腿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你既然不信,还问我做什么?” 见她恼羞成怒,温衡低笑了一声。 “我自然是信的,陆大小姐出身相府,受丞相大人的熏陶,自然是两袖清风,视银钱如粪土,倒是我俗气了,若是你真的瞧不上,那就……” 陆夕墨立即警觉的抬起了头。 “就什么?” “反正你是女主人,若真瞧不上,也是你随意处理,我既然将银子给了你,便不会再过问。” 听到这话,陆夕墨心神顿松,抬起头,见温衡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顿时明白上当了。 她欲开口,周云叶正好从门外进来。 “公子,人已经打发走了。” 周云叶在一边坐下,低声说道。 温衡嗯了一声,问:“对方怎么说的?” 周云叶语气轻松的说道:“他们怀疑咱们与打家劫舍的黑手有所勾结,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温衡却没他那么乐观。 “既然有人针对,必不算完,若他们再来一次,定然不是银两便可以了事的,赶紧把赌坊中的银子转移走,许翠珠也不要再留在那里,今天夜里,便让韩先生带她去衡墨清苑。” 周云叶看向了温衡。 “公子的意思是,出手的是温府?” 温衡冷声说道:“没错。” “我明白了,一切都会按公子交代的办,未免他们二进宫,我这便回去。” 周云叶说完就走,未再停留。 陆夕墨不禁有些担心。 “若温太师真的知道是你,又如何?” 温衡唇角微扬。 “只要他肯来,我会立刻现身,有时候阳谋远比阴谋更为好用。” 陆夕墨略作思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赞道:“这一招确实是高,不过温太师也没那么傻,我猜他多半不会出面,却会让官府不停的查你,直到赌坊关闭为止,正所谓苍蝇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温衡颔首道:“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准备怎么办?难道要把赌坊关了吗?” 无论在任何时代,这都是一个能赚大钱的地方。 温衡眼尾扬起。 “自然不会,不要忘了,我还有许老元帅,温太师不露面,许元帅却无所顾忌。” 陆夕墨听得双眼发亮。 “有道理,这就等于将了温太师一军,他必然出面也不是,不出面不是,京城的县令可要倒霉了。” 温衡哼了一声。 “他们欺上瞒下,四处捞油,也该受点苦了。” 陆夕墨抿了一口茶。 “既然如此,你其他的生意也该小心点了,一文银子都不能给温家。” 温衡看向了她。 “那是自然,我的银子都是要给你的。” 陆夕墨心道,还挺会撩,奈何她心如止水,喜欢是万万不可能的,银子自然也不会拒绝。 实在不行,就走肾不走心。 希望她能坚持住自己的底线。 瞧着陆夕墨脸上神情复杂,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温衡不由有些好奇。 “你想什么呢?” “没事。” 陆夕墨外边看了一眼。 “天就要黑了,我得赶紧回去了,今日陆依柔被赶出相府,我说回去的太晚,竟然要被我娘抓到错处。” 温衡立即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别回去了。” 陆夕墨惊愕的看向他,这还是那个古代拘谨守礼的男子了吗? 读懂她的目光,温衡脸色微红。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不想你回去受气。” 陆夕墨干咳了一声。 “分明是你多想,快去结账吧!” 两人离开茶楼,太阳已彻底下山,周围的小商贩都已三三两两的收了摊,看着这些人营营汲汲,只为那碎银几两,陆夕墨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手握十万两嫁妆,那可是有些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思量间,忽行有人喊道:“赵国使臣入京,都让开!” 第八十八章:难道六皇子也喜欢她? 赵国使臣居然进京了? 陆夕墨思量之际,一队车马从远处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官员打扮的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一身书生气,身上穿着绯红的官袍,颇为神气。 身后跟着一队车马,每一辆都拉的满满登登,有布匹也有水果,似乎还有花,陆夕墨隐约闻到了香味,看样子都是进供之物,粗略数一数,大约有二十几车。 陆夕墨有些好奇。 “赵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只是一个边陲小国,地处南端,据说盛产水果。” 温衡也没去过,这些都只是听说。 陆夕墨哦了一声,那应该是南方了,定然会拉来很多京城没有的水果,可惜自己吃不到。 陆夕墨惋惜的看着他们远去。 “不知明日会不会围猎?” “应该不会那么快,但是必定会有宫宴,你会去吗?” 温衡看着她问。 陆夕墨伸长脖子看向远去的车队。 “如果可以,我自然要去。” “好。” 温衡应了一声,将陆夕墨拉上马背。 赵明澈的马车正好从二人面前的巷口经过,他坐在车中,不经意间一瞥,正好瞧见陆夕墨偏着头与温衡说话,再看两人共乘一骑,不由拢紧了五指。 温衡这个庶子,究竟有何好处,值得她这般对待? 立即对外边吩咐道:“去趟侯府,把盛湳给本王叫过来。” 盛湳接到消息之际,陆夕墨已到了家。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房中的陆夫人。 陆夕墨立即打开战斗系统,准备随时开怼。 “夕墨。” 陆夫人站起身,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难得的温柔。 “娘……来此有事吗?” 她这个样子,反倒让陆夕墨挺不适应的。 陆夫人笑着说道:“刚听你爹说,这一两日,赵国的使臣可能入京,届时必然会有宫宴,皇上向来提倡与众官同乐,必然也会让官员带上亲眷,上次的衣衫是娘疏忽了,这次特意让人给你买了两身衣服,看看喜不喜欢?” 顺着陆夫人手指的方向,陆夕墨果然看到桌上摆了俩套崭新的罗裙,一件是水粉色,一件是湖蓝色,做工确实都挺不错。 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衣服首饰的,陆夕墨也不例外,但却纳闷,陆夫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她的亲女儿刚被赶出丞相府,却跑来与自己献殷勤,若非藏了阴谋诡计,便是得了失心疯。 见陆夕墨站着不动,陆夫人不自然的笑了笑。 “依柔自己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娘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一会儿试试衣服,若是哪里不合适,我在让她们改,娘就先回去了。” 陆夫人一直偏心陆依柔,心里也觉得有愧,即便她感激陆夕墨臭骂了秦薇,但对一个小辈,感谢的话还是说不出口,把心意送到,就赶紧走了。 陆夕墨云里雾里,把衣服的每一个褶皱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粉末之类的东西,这才放下了心。 心里还是觉得不对,陆夫人未免也太反常了,她与映月分析了一番,也没有猜出所以然,索性就不想了。 吃过晚饭,便洗漱上床。 此时,盛湳已到了王府。 “见过殿下。” 虽然众人都熟的不能再熟,该有的礼节却不能丢。 赵明澈点了点头,直接了当的问:“陆夕墨平时都喜欢什么?” 盛难微微一怔。 “殿下为何如此问?” 赵明澈声音淡淡。 “本王只是想知道,怎么……你不方便说?” 盛湳偷瞄了他一眼,干笑道:“那倒不是,是我实在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赵明澈哼了一声。 “你与她相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了解?” “这……” 盛湳思量了半晌,小心谨慎的说道:“我只知道她喜欢给我写诗。” 赵明澈冷哼了一声。 “既然你不喜欢,以后就不用再缠着她了。” 盛湳听着有点不太对,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我喜欢,我现在很喜欢陆夕墨,只可惜,已经晚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一种肠子悔青之感。 赵明澈不冷不热的说道:“是啊,他很快就会与温衡成亲了,不过你倒是可以娶陆依柔,她必然十分愿意。” 听到这个名字,盛湳突然想起今日的传言。 “殿下与陆依柔……她和陆夕墨真的入宫了吗?” “你听到什么了?” 赵明澈目光微冷。 盛湳干巴巴的说道:“就是……说陆依柔在后宫给殿下下药,反正都是别人传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赵明澈平淡的说道:“是,幸好宫中有太医,我与她并没有发生什么,你若还喜欢,可以安心娶回去。” 盛湳慌忙摆手。 “我并不想娶她。” “既然如此,也别再想着陆夕墨,陆家的姑娘并不适合你。” 听了赵明澈的话,盛湳只觉没头没脑,却又不敢多问。 见他双眼看着前方,似乎正在思量什么,盛湳趁机说道:“殿下若无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 赵明澈嗯了一声。 “好生想想,陆夕墨究竟有什么爱好,本王等你回信。” 盛湳应了一声,出了门,心里还在画弧。 难道六皇子也喜欢陆夕墨? 这怎么可能? 陆夕墨这是个假千金,即便嫁过去,也是做妾,陆夕墨那脾气哪能忍受得了,还是嫁到盛家更合适。 等等? 难道六皇子真想娶她? 一个温衡,自己还能争一争,说是再加上一个六皇子,他根本毫无胜算,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讨到陆夕墨的喜欢。 盛湳越想心越慌,一路提心吊胆的回了府,刚进门就听到父亲说要立刻进宫,赵国的使臣已经入京了。 盛湳心头顿起,每次有使臣来,皇上都会以为列展示兵将的雄风,这一回,他定要好生表现。 同时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有温太师,他立即坐着轿子入了宫,一路上都在常乐赌坊。 若非买通皇上身边的暗探,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温衡竟做了一个如此赚钱的生意。 怪不得他们拿出十万两,他定然还有第二个十万两。 想到此处,温太师眼神发冷,这些银子,都该姓温! 第八十九章:恶人还需恶人磨 再想到安贵妃大费周折,只对付了一个陆依柔,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温太师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幸好明澈没与那贱人发生什么,若他当真乱了心智,做出什么来,定会惹皇上不快。 他筹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明澈在众多皇子之中崭露头角,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份荣宠。 围猎之日,定会让他大出风头,温太师用力的捏住了茶杯,眼中有狠色一闪而逝。 翌日。 陆夕墨打完一套八段锦,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的走进了花园。 已经进秋,园中的花依然没有残败之象,尤其是金灿灿的菊花,看起来煞是亮眼。 陆夕墨想到了那首气势磅礴的诗,不由感叹古人的大气。 她心情不错的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没了陆依柔,陆府的空气似乎都跟着清新了不少。 一抬头正好瞥见秦薇拿着一个挎包出了府,立即让映月把她拦了下来。 “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秦薇脸色微变。 “是我的一些行囊。” 陆夕墨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你这要干什么去?” 秦薇搭着眼。 “相府又不欢迎我,我要回去了。” 陆夕墨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映月,把包裹打开了检查一下。” 秦薇立即死死抱住。 “这都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看。” “从陆府出去的,我自然要好生查探一番,这一点很难理解吗?” 陆夕墨一把将包袱抢下来,里边的东西顿时掉了一地。 “是夫人的镯子。” 映月捡出一个大金镯子,这个物件,夫人前几年常戴。 秦薇脸色发红。 “这……这是宁若给我的。” “胡说八道,我何曾给过你这件东西,你我相交多年,想不到你的手脚竟如此不干净。” 陆夫人带着两个丫鬟,从旁边的小径走了过来,看到那一堆珠宝首饰,不由一阵恼怒。 “秦薇,我当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认识你。” 秦薇的脸又涨红了几分。 昨天被陆夕墨骂了一顿,她立即去找陆夫人告状,企图给自己买点好,没想到陆夫人压根就没见她,府中的下人和丫鬟们也惯会见风使舵,没人搭理她,陆相爷更是不解风情,去了几次都没有任何表示。 秦薇自己也待不下去了,得知陆依柔被赶去自己的住处,心想着得赶紧回去,否则真的连个窝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可若就这么空手走了,秦薇也不甘心,就顺了几件东西出来,眼见陆夫人质问她,不由脸红脖子粗。 “宁若,你未出嫁前我待你不薄,如今我落魄了,你就这般贬低我,你是怎么忍心的。” 陆夫人皱着眉头说道:“是你自己不安分,若你好好的,我也并非不能容你。” 秦薇委屈的哽咽了几声。 “你说的好听,若我嫁的也是官员,你一定不会如此说,当日咱们俩可是义结金兰,说好的同生共苦,如今你得了势,便这般对我,我定要将此事传出去,让他们看看陆相爷夫人,究竟是如何对待旧友的。” 陆夫人神色微变。 “秦薇,你怎可胡说?” 见陆夫人气势弱了,秦薇的气焰霎时又涨了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根本就是这样想的,宁若,我对你千般好,你竟如此对我,也太丧良心了。” 秦薇说完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陆夫人不由手足无措。 看着陆夫人这般废物,陆夕墨上前一步,将秦薇扯了起来。 “你自己嫁了个窝囊废,反而怪别人,你得知我娘嫁与丞相,难免心里不平衡,若她嫁的是个庄稼汉,你恐怕要上前踩上一脚,还好意思说义结金兰,你嘴上把我娘当成姐妹,暗地里却觊觎她的男人,我娘认识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已经很掉价了,你若胆敢出去宣扬,我定会将你的丑事全都抖出来,届时,看看谁更没脸。” 秦薇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可怜兮兮的看向了陆夫人。 “宁若,这就是你一手养大的好女儿,你就看着她如此对我?” “我这般对你,已经是客气的,你若不想自己滚出去,我不介意让人把你叉出去,顺便再送去官府,说你偷了我们家的东西,这么大一枚金镯子,可值不少钱,够你在牢中做上一两个月。” 陆夕墨冷笑了一声,又说道:“听说府衙男女都关在一起,你这样略有些姿色的半老徐娘,定然会招他们喜欢,既然你这么想男人,应该会喜欢那里,映月,你一会儿去趟侯府,让盛小侯爷帮我写一份状子,将这贱女人送进去。” 映月知道大小姐讨厌盛湳,这么说无非是吓唬秦薇,立即应道:“奴婢这就去办。” 秦薇帮忙拉住了她。 “别,我这就离开相府,我保证我会闭严嘴,什么都不会说,还请路夫人和大小姐开恩,饶了我这一次。” 陆夕墨一番话,彻底把秦薇给吓住了,她是泼辣,但是民怕官,是印在骨子里的刻板印象,秦薇嫁的是从商之家,与陆家根本比不了,尤其看到陆夕墨的人脉之后,已彻底的怂了。 陆夫人悄悄吐了口气,幸好有陆夕墨在,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么多说辞。 “既然你知错了,就赶紧走。” 陆夫人说完就转过身,不愿多看。 秦薇捡了几件自己带的衣物,灰溜溜的离开了相府。 听着她脚步走远,陆夫人转过头,有心想与陆夕墨说几句话,陆夕墨已微微欠身。 “女儿就不打扰母亲看花的雅兴了,女儿告退。” 说完就带着映月离开了。 陆夫人身边的丫鬟不忿的说道:“不就是见了几次皇后,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她又不是夫人亲生的,架势倒是不小。” 陆夫人脸色一沉,训斥道:“再敢如此说,便罚你一个月的俸禄,夕墨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以养了十几年,与亲女儿何异,以后你们若是不尊重她,便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第九十章:百变神机盒 丫鬟立即噤声,陆夫人哼了一声回了后院,走了几步又说道:“夕墨喜欢喝红枣莲子羹,去让厨房做点给她送过去,入秋了,正好让她暖暖胃。” “奴婢遵命。” 丫鬟不敢多言,应了一声,便去了厨房,心中却道,相府这是真的要变天了。 正午时分,陆相爷回府,立即让人通知陆夕墨,今晚皇上摆下御宴,为赵国使臣接风,让陆夕墨准备一番,酉时一起入宫。 陆夕墨自然是高兴的,能观赏到异国之花,吃到异族的水果,这是个资源匮乏的古代,还是挺值的盼望的。 据她观察,京城中除了苹果、橘子和梨,以及极少量的葡萄,就没再见过别的。 本来陆夫人也可以去,但是她并不爱凑这个热闹,陆夕墨也不想看她那张寡淡的脸,立即让映月帮自己梳洗打扮。 转眼就到了酉初时分,陆夕墨与陆相爷一起上了马车。 看着他两鬓又多了些许白发,陆夕墨心中颇为不忍,低声道:“父亲是在担心依柔吗,若父亲不放心她住在府外,等我出嫁以后,别让她搬回来,并非是我不容她,我是怕她害我。” 陆相爷慈爱的笑了笑。 “不要胡思乱想,我忧心的并非是她,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弄丢依柔确实是我们对她不起,这些年她生于小门小户,性子中难免带些市井之气,这些都可以慢慢改,但是一个人的本性,却是天生的,回相府一年之久,她不学无术,只会钻营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让她出府冷静一些日子,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番话,让陆夕墨对陆相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不愧是一朝之相,陆相爷的确有洞察人心的睿智,亦有一颗公正廉明之心。 “多谢父亲。” 陆夕墨低下头,心中感慨良多,随即又问:“父亲还有其他事忧心吗?” 陆相爷想到今日上朝,众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蛐蛐他的神情,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都是依柔干的好事,老夫一辈子挺直腰杆,却让她弄得抬不起头来。” 若非他是丞相,必须得赴宴,陆相爷倒是真想逃避一下。 陆夕墨柔声安慰道:“父亲将妹妹赶出相府,已经表明了态度,只要皇上不对父亲有想法,别人怎么想,都代表不了什么。” 这番话,说的陆相爷心情略好,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陆夕墨又笑道:“父亲为国为民,被百姓称颂,是个好官,皇上的心中自然也有一杆秤。” 陆相爷点了点头,下车的时候,腰板又如以前,挺得笔直。 陆夕墨跟在陆相爷的身后,走进了御花园。 里边已经坐了不少官员,正在聊着闲天,赵国使臣也已经到了,陪同他的,正是六皇子赵明澈。 陆夕墨往武将那边扫了一眼,许老元帅还没有来,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人也同样没到,到是盛湳,又坐在了她的旁边。 “陆夕墨?” 盛湳悄悄把凳子往她这边搬了搬。 “做什么?” 陆夕墨冷淡的问。 盛湳歪头看着她,只觉俏脸微冷的陆夕墨,就如寒川上凝住的一痕月,清辉泠泠,却又带着一股别样的滋味,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哪怕多看一眼,都会让他心头愉悦。 与陆夕墨之前粘腻的样子相比,盛湳反倒更喜欢现在的她,他知道自己很贱,可就是控制不住。 “我想与你说说话,听说你前日入了宫,我还听说陆依柔自己吞了脏药,幸亏你没出什么事。” 陆夕墨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是反话,你定然恨不得出事的是我吧!” 盛湳慌忙摆手。 “如何可能,我敢对天发誓,我对陆依柔早已毫无想法,夕墨,如果你愿意……” 没等他说完,就被陆夕墨打断。 “不,我不愿意。” 盛湳顿被噎住。 “我还没说呢。” 陆夕墨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不用说,因为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盛湳确实是书中的第一美男,作者曾这样形容,他玉面朱唇,色若春晓之花,俊美的模糊了男女,奈何陆夕墨对这样的小生毫无兴趣,甚至从第一眼看到盛湳开始,就把他归类成了同性,反倒是温衡那样线条明朗的脸,更有张力。 盛湳无奈的叹了口气。 “陆夕墨我知道从前是我对你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而且在努力改过,你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陆夕墨转过脸。 “我已经定亲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若真想与我攀亲带故,就等我生个女儿再说,前提是,你能活的够久。” 盛湳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明白陆夕墨的意思,想了好半晌,才彻底明白,他想娶陆夕墨为妻,她却想当自己的丈母娘! 不由气的咬住了后槽牙,陆夕墨已将脸转到了另一边。 两人说话之际,众臣已陆陆续续的到了,许老元帅就坐在陆相爷的对面,陆夕墨正好看到了,坐在他身后的温衡,不由悄悄摆了一下手。 温衡也看到了她,嘴角微微扬起,朝陆夕墨点了点头。 盛湳气得嘴角直抽,恨不得搬一个屏风过来,把两人挡上。 赵明澈也不时往这边瞟来,自从陆夕墨进了御花园,他与赵国使臣说话便显得心不在焉。 一阵鼓乐声响,皇上带着一众后宫佳丽从远处走来。 他在中间的龙椅上坐定,笑着说道:“众卿有口福了,这是赵国进贡的朱桃和金芒,今日可一起品尝一分。” 众人忙起身道谢,赵国使臣也站了起来。 “除了这些水果,下臣还带了一些本国的稀奇玩意,请上皇观赏。” 他命人拿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块,神情颇为得意的说道:“此为赵国机关大家研究的百变神机盒,共有六面,颜色各有不同,但却可以转动,未知可有人能将这打乱的颜色全部对上?” 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陆夕墨也瞧了一眼,不由嗤笑,这不就是个现代的魔方吗,居然说的如此高大上。 一个文臣走上前。 “我来。” 他摆弄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摇了摇头。 “这根本不可能完全对好。” 另一个朝臣也走上去,摆弄了半天,只对上的一面,再次质疑。 “怎么可能六面完全对上?” 眼见众人相继败北,陆夕墨实在忍无可忍,站起来道:“我想试试。” 第九十一章:大出风头 陆相爷看向了陆夕墨,低声说道:“夕墨,不要逞强。” 不会不要紧,毕竟没人懂机关术,可若丢了人,必然又要遭到耻笑。 陆相爷向来极爱面子,陆依柔的事,已快把他压弯了腰,若陆夕墨再出丑,他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陆夕墨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父亲放心,这东西对我来说,就是一碗小菜汤。” 皇上也看向了陆夕墨,这小丫头胆子倒是大的很,什么都想试试。 “那就过来吧。” 他只当陆夕墨好奇,便朝她招了招手,陆依柔的事与她无关,皇上自然不会无由迁怒。 “多谢皇上。” 陆夕墨款款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温衡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心里莫名就觉得,陆夕墨可以。 赵明澈就在那使者的身边,看的更为清楚,心中半信半疑。 盛湳则有些急,他听过赵国的机关之家,每一个东西都做得十分巧妙,哪有这么好解,陆夕墨真是太任性了。 赵国使臣见是个小丫头,不由笑道:“既然这位小姐觉得好奇,便来瞧瞧吧!” 陆夕墨伸手接下,双手咔咔转动了几下,就把六面全给复原了,她高举着魔方,看向了赵国使臣。 “这位大人说的,可是如此意思?” 使臣大惊,即便是在赵国,也没几个人能做到如此轻松便将六面全都复原,这小丫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但快,而且还是这般娴熟。 皇上也不自觉的往前倾了倾身,确实变成了六个颜色,每一面都对的整整齐齐。 其他人也都看到了,不由交头接耳,啧啧称奇。 陆相爷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坐下之时,腰板霎时直了几分,这可是他的女儿,就是这般聪明。 使臣顿朝陆夕墨深施一礼。 “这位小姐当真厉害,上国大邦,果然人才济济。” 本想拿这东西刁难一下这些朝臣,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破了。 陆夕墨回以一礼。 “大人谬赞了,不过是碰运气而已,今日皇上设宴款待大人,陆夕墨不敢抢大人的风头,这便回去了。” 她低调回到坐席,众人的目光仍然追随着她,怎么也想不到昔日被称作为草包的陆夕墨,会有如此智慧,抬起头,却见温衡唇角微扬,毫不避讳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目光纠缠了一瞬,又快速分开,旁边,盛湳用脚尖勾了她一下,好奇的问道:“陆夕墨,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东西那么复杂,你竟然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给摆顺了。” “少见多怪,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根本不需要动脑。” 陆夕墨神色淡淡,却显得逼格极高,盛湳看着她的侧脸,心口莫名痛了一下,眼前的陆夕墨,似乎真的成了他得不到的存在,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皇上已命人分下水果,陆夕墨则看向了皇后,她本来想去望江楼的,得知赵国使臣来了,打消了这个想法,正好入了宫,面谈更加方便。 皇后也在看她,眼中多了些许笑意,仿佛在说不愧是她看好的人。 安贵妃则恨的不行,却还要保持着笑容,这么难的东西,竟让陆夕墨三下两下就摆弄好,除了如此大一个风头,看皇上那高兴的模样,以后想对付她,岂不是更难了。 陆夕墨想给皇后使眼色,奈何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便从怀中抽出一条红色的帕子,有意无意的晃动了两下。 皇后瞬间懂了,对皇上说道:“能不能让那孩子,坐的本宫身边来。” 皇上也知道皇后喜欢她,且今日她确实给自己长了脸,便点头道:“让她来吧。” 片刻之后,一个小太监走到了陆夕墨的身前。 “皇后娘娘让你去那边坐。” 陆夕墨站起身。 “多谢公公,父亲,女儿先去那边待一会儿。” 陆相爷自然高兴得很。 “去吧。” 陆夕墨迈着莲步,袅袅婷婷地来到了皇后身边,马上有人搬了把椅子。 鼓乐已起,一众跳舞的宫娥走进了御花园,正适合两人说话。 “娘娘,我们已经找到了许翠珠。” 皇后知道她拿出红帕子,必有消息,却依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赶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人在何处?” 陆夕墨压低声音说道:“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知娘娘要出宫,还是将她带入宫中审问?” 皇后的手指紧了几分。 “本宫会安排人,带她入宫。” 陆夕墨点了点头。 皇后又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陆夕墨乖巧的说道:“臣女什么都不想要,能为皇后办事,是臣女的荣幸。” 皇后心情不错的拿起了杯。 “你这小丫头,到是会说,本宫便把这份情记在心上,什么时候你有所求,只要本宫能做到,并不会拒绝。” “多谢皇后娘娘。” 陆夕墨点头道谢。 皇后又说道:“皇上明日会去围猎,本宫也会跟着去,恐怕得往后推迟一日,你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夕墨明白。” 安贵妃位置稍远,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脖子伸的老长,温太师则面色阴鸷的看向了温衡。 想不到他竟有那么多生意,这小崽子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他竟然今日刚知道,若非买通了皇城的暗探,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相比于弄死温衡,温太师现在更想要那些银子,眼见许怀安偶尔回头与他说话,心中嫉妒的要死,他与许怀安这么好,会不会把银子都花给许家? 想到许怀安,温太师脑中灵光忽闪,或许自己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他就不该对付温衡,而是对付许怀安,只要他倒下,陆丞相那个废物,根本护不住温衡。 想到此处,温太师冷笑了一声。 赵明澈也往这边扫了一眼,许元帅居然又把温衡带来了,这老头子倔强的很,自己今春前去拜访,都吃了闭门羹,却对温衡如此护着,若非是他,温衡早就死了,如何能进入军营。 看到他拿起酒杯,笑着朝陆夕墨遥遥示意,一口气顿时闷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九十二章:她的嘴难道开光了 一场宫宴,众人各怀心思,陆夕墨坐了一会儿,便寻了个理由回去了,毕竟皇上身边都是娘娘嫔妃,她待得太久,反到有些看不出眉眼高低了。 吃了几块赵国的水果,味道还很不错,宫中的点心虽然不如现代的甜点好吃,却比外边卖的要强的多,陆夕墨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盛湳看了她半晌,还是忍不住将自己桌上的点心递了过去。 “我一块都没吃,给你吧。” 陆夕墨伸手去接,想起温衡就在对面,立刻拒绝。 “我吃饱了。” 盛湳扫向了温衡,哼了一声。 “你怕他生气?” 陆夕墨直白的说道:“有问题吗?如果你的未婚妻和别人勾勾搭搭,你会高兴?” 听到这话,盛湳只觉心头被针扎了一下。 “陆夕墨,你真要与他成亲?你到底图什么,若是你嫁给六皇子,我也认了,无论从家世还是身份,我盛家的确都比不过,可温衡他有什么好,就算不离开温府,他也只是个庶子,如今更是连个身份都没有,区区一个管十几个人的都头,当真是陆夕墨想要的?” 陆夕墨平淡的说道:“嫁人而已,非要扯上身份吗,我就是想嫁给他,与他是谁无关,就算他是个要饭的,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盛湳不由攥住了拳头,一双眼竟泛出了几分薄红。 “这么多年,你一直瞧不上他,为何突然就觉得他好了,我们都是年少相识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嫁给我?” “是啊,为什么呢?” 陆夕墨笑着反问。 “或许以前的我对你也曾有过真心,但是,你却将这份心思,狠狠的踩在了脚下,你看不起我这个假千金,你觉得一个赝品,配不上你这个未来世袭的小侯爷。” 陆夕墨喝了一口茶水,又慢悠悠的说道:“盛湳,你今日与我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你与秦文琅还有陆依柔合起伙来贬低我的时候,难道都忘了吗?憎人者,人恒憎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我陆夕墨就算嫁猪嫁狗,也不会吃你这颗烂草。” 平平淡淡的话语,就如一把尖刀,狠狠的扎在了盛湳的身上,他愣怔的看着陆夕墨,眼泪在眼眶里不住的打着转。 昔日种种,由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他确实将陆夕墨贬低的一无是处,当着她的面撕碎了他的诗,用最恶毒的语言嘲笑她戏耍她,那时的盛湳,怎么也没想自己会有如今这一日。 若说他那日看到陆夕墨救下两个孩子,只是一个引子,后来发生事便如被引燃的火线,一点一点地烧到了他的心头,从最初的错神与探究,到如今的心痛如绞,就仿佛做了一场梦,梦却在这一瞬间醒了,再看陆夕墨,竟觉眼前发黑,一下子栽倒在了桌子上。 陆夕墨吓了一跳,古有诸葛亮骂死了王朗,她不会也把盛湳给说死了吧,她的嘴真有那么厉害吗,难道去了几次法华寺,被和尚偷偷开了光? 心中如此想,却还是叫来了旁边的太监。 “盛小侯爷晕倒了,快去传太医。” 陆夕墨说的很大声,正与别人敬酒的盛侯爷回过头,顿时也变了色,酒席有了瞬间的骚乱。 皇上得知后,立即让人将盛湳抬往太医院,陆相爷不明所以,回过头问:“盛湳怎么了?” 陆夕墨一脸无辜。 “女儿也不清楚,可能是突发疾病,当的一声就倒了。” 陆相爷叹息了一声。 “幸好你没选他,年纪轻轻就这般虚弱,以后还了得。” 陆夕墨笑着说道:“父亲说的极是。” 临近午夜,宫宴才彻底散去,白日里嘲笑陆相爷的人,这会儿全都换了一张脸,上前恭维。 酒宴将散之际,皇上赏了陆夕墨五百两纹银,足以说明他对陆家的看重,大伙总得上前蹭一蹭。 陆相爷腰板站的笔直,如以前一样,简单寒暄几句,继续保持高冷,带陆夕墨出了宫。 今日他也喝了不少,没一会儿就靠在马车上睡了,陆夕墨拿起一边的薄毯,给陆相爷盖上,看着那张面容清癯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当不当皇后都不打紧,只要能保住这个真正为百姓做事的好官,她这趟穿书之旅,便算不虚此行。 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相府,陆夕墨把陆相爷扶下马车,才发现不远处站了一匹马,马上坐着的人,正是温衡。 陆夕墨让门房扶相爷入府,自己走向的温衡。 温衡也跳下了马。 “陆相爷还好吗?” 陆夕墨笑着说道:“只是有些醉了,喝点醒酒汤便会无事,你怎么没与老元帅回府?” 温衡觑着她道:“我担心你,便一直跟着车后。” 陆夕墨笑盈盈的说道:“多谢了,今日出宫的车马众多,就算有人安了坏心思,也不会在今天下手。” 温衡上前一步,将陆夕墨娇小的身影笼在身前,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 “就不能是我想看看你。” 陆夕墨抬起头,正对上温衡深邃如海的目光,心头兀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钻入心头,陆夕墨慌忙止住心念。 干咳了一声道:“你来的正好,我有正事与你说。” 陆夕墨压低了声音,将皇后的意思告诉了温衡。 温衡点了点头。 “我定会把许翠珠藏好。” “那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陆夕墨转过身,往丞相府中走,温衡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猝不及防,陆夕墨顿时撞到了他的怀中。 一股冷松的味道透鼻而入,陆夕墨心头微颤,立即去推温衡,腰却被他箍住。 “陆夕墨……” 陆夕墨强振精神。 “你,你有事吗?” “我会娶你。” 温衡声音低沉的说道:“我不想再管其他,只要你不怕,围猎过后,我便迎你过门。” 手臂上的力度让陆夕墨紧贴着他的胸口,动弹不得,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慌乱,她赶紧安慰自己,没有关系,成了亲,不可能不与他亲近,一定要坚持走肾不走心。 “好,我等你。” 她没敢看温衡,说完就推开他跑了。 第九十三章:离弦之箭 看着陆夕墨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温衡唇角微扬,他还以为陆夕墨不会害羞,原来她也有这般小女人的时候。 回想她在宫宴之上气定神闲的样子,温衡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陆夕墨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扭捏作态,也不会故意卖弄风骚,即便想与他成亲,也完全是直来直往。 她经常给温衡一种什么都不在意的感觉,温衡吃不准她的心思,也无法猜透,就像是雾里看花,让人难以琢磨。 可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这一点点的变化,让他高兴不已,即便陆夕墨的初衷并非爱他,他也有信心让她爱上自己。 温软的触感似乎仍然留在指尖,冷风袭来,却未能吹散温衡身上的热意,他又站了许久,才跃上马背。 与此同时,温太师已经回到了太师府,脸色阴沉的可怕。 不过,赵国使臣来此,到是给了他一个可乘之机。 “来人。” 温太师叫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道:“去一趟元帅府,就说宋师约他后日午时,望江楼见,若有人问你,就说原来的随从病了,你是新来的。” 那小厮走后,他又叫来一人低低吩咐了几句。 明日围猎,许怀安必然也会去,他当多给他与赵国的使臣制造点见面的机会…… 想到此处,温太师冷冷发笑,眼中满是杀机…… 第二日,众臣免去早朝,一众人浩浩荡荡,前往的猎场。 陆夕墨也换了一身戎装,虽然她并不参加打猎,但据陆相爷说,这是传统,只要女子进入猎场,便不可穿罗裙。 能体验各种不同的衣装,陆夕墨依然毫无疑义,只恨没有一个照相机,不能拍下自己英姿飒爽的模样。 她在镜子面前转了两圈,这才走出小院。 小半个时辰,猎场终于到了。 陆夕墨下了车,才发现身后竟然有一排壮观的车龙,但是带子女的,却并不多,能跟到此处的,父亲必然都是朝中品级极高的官员。 在一众人中,陆夕墨看到了温二,温二也看到了她,不由呲牙冷笑,甚至还做了一个极为猥琐的动作。 陆夕墨也不甘示弱,朝他比了个中指,又做了个王八的手势,未免温二没看懂,她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追上了陆相爷。 “父亲,你一会儿要打猎吗?” 陆相爷笑着说道:“爹是文官,自然不会。” 陆夕墨又问:“那皇上呢?” “这是展示天威的好机会,皇上会去。” 听到这话,陆夕墨皱了皱眉。 今日恐怕要有热闹瞧了。 进到场中,皇上已经来了,同行的还有皇后娘娘与安贵妃,两人同样一身戎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之气,让陆夕墨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她又回过头去找温衡,却见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劲装,就站在不远处。 许是心有灵犀,陆夕墨看他的时候,他也朝这边看来,扬起的眼尾,蕴了几分少见的笑意。 两人隔得较远,陆夕墨想与他说话,也不容易,好在之前已经说过,他应该知道小心。 温太师已走向了赵国使臣,与他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许怀安与几个武将站在一起,冷哼出声,温太师这种货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三声锣响,众人已准备完毕,今日彩头便是一只梅花鹿,谁能打到它,可得白银千两,外加珍珠十斛。 一众年轻子弟全都跃跃欲试,许元帅在温衡天上拍了拍。 “去把那头鹿猎来,今日得头筹,非你莫属。” 老元帅的话让温衡心中暖意备胜,有的时候,简单的一句认同,往往比千言万语,更为贵重。 “温衡定尽力而为。” 老元帅笑道:“骑我这匹狮子骢。” “是。” 温衡拱手一礼,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顿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陆夕墨曾与他说过,让他紧跟着皇上,温衡一直记着,猎场外围都是皇家的禁卫,且跟随的身侧的,也都是大内的禁军,皇上的安危自然不成问题,但是自己便说不准了。 盛湳自然恨他入骨,赵明澈对他也一直也有若隐若现的敌意,跟在皇上身边,无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跑出五丈之后,赵明澈已当先弯弓,射杀了一只兔子,秦文琅立即在后边捧臭脚,大声叫好。 皇上也笑着点了点头,几个皇子之中,只有赵明澈能文能武,颇得他心,回头一瞥,忽然看到了温衡。 三两日的功夫,暗探已将他的底细查的明明白白,的确如皇后所说,他并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甚至连京城都没出过,之所以有这么多银子,都是因为他生意够多。 无论茶楼酒肆,还是青楼赌坊,皆有他的痕迹。 在古代,从商者地位虽然低下,但是皇上却并不看重这些,他看到的是,温衡能在小小的年纪,便靠自己走出一条商道,着实有些智慧与手段,这样的人才,的确不该埋没。 “温衡,到朕身边来。” 温衡迟疑了一下,加快了马速,却极有分寸的,落了皇上半个马头。 赵明澈脸色微变,跟在他旁边的盛湳眼中也绽出了几分阴沉,秦文琅紧跟上来,在赵明澈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赵明澈点了点头。 马速极快,眨眼的功夫已到了围场深处,皇上看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立即抽出一根长箭。 温衡也同样拉满了弓,来的时候许元帅特意告诉过他,可以与皇上抢,不用太客气,只要不让赵国的使臣狩猎便可。 旁边的人却都没动,皇上目光扫过,见只有温衡弯弓,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年轻人就得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畏畏缩缩的,他并不喜欢。 “温衡,看看你与朕,谁能猎到这只锦鸡。” 温衡点了点头,手中的弓正要脱手,远处一道亮光闪过,晃住了他的眼,歪头之际,弓瞬间偏了些许,离弦之箭,直奔皇上的后心…… 第九十四章:青色的胎记 事发太过突然,就连皇上身边的禁卫,都未来得及反应,只有赵明澈大喊了一声。 “温衡,你竟敢谋杀父皇!” 情急之间,温衡也同样一片空白,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皇上不能有事,否则不但自己会死,还会连累到许元帅。 他脚踩马蹬,人已借力窜出,与韩放学了多年的轻功,全都用到了此处。 他直接跃到了皇上的马上,与此同时,那支箭也到,正中温衡的肩胛骨。 温衡闷哼了一声。 突然多了一个人的重量,皇上的马也受了惊,前蹄立起,发出一声嘶鸣,温衡顿被掀到地上,一众侍卫冲上来,将温衡按的结结实实。 皇上勒住了马,回头惊问。 “这是怎么回事?” 盛湳立即说道:“这温衡心怀不轨,竟把箭射向皇上。” 温衡肩插长箭,身后血已将衣服浸湿了一大片,他忍着疼痛说道:“草民不敢,适才张弓,有东西晃到了草民的眼,不慎将弓拉偏,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看向了那支翎羽箭,确实是元帅府的,但是这支箭,也的确是温衡为自己挡的。 他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会凭一人之言,而妄下定论,立即吩咐禁卫。 “马上把太医叫过来。” 这样的盛事,太医都会随行,只是他们不参与打猎,大多骑马在后边跟着。 赵明澈纵马上前。 “父皇,何故为他寻太医,分明是他图谋不轨,眼见事情败露,这才为自己寻了个借口。” 盛湳也说道:“皇上,我确实看到他将弓箭的方向,刻意瞄准了皇上。” 秦文琅是两人的狗腿子,向来唯他们俩马首是瞻。 “我也看见了,温衡分明就是想谋反。” 温衡忍着疼痛,咬着牙说道:“皇上若不信,可调查前方有何人,或者带了何物,特意晃草民的眼睛。” 皇上看着温衡,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一亮,且温衡也没有杀自己的理由,自己与他无怨无仇,也谈不上权利纠葛。 与几位皇子也并不相熟,就算他真的杀了自己,又有何用,他在京中的确有些生意,但却缺少人脉与兵马,区区一个都头,手下只有十几人,谈谋反未免有些可笑。 “李青,你去前方查探,看看是何人带了镜子或者铁器?” “是。” 一个方脸的侍卫应声离开,赵明澈眸色微沉。 父皇为何这般相信温衡? 定是因为他替父皇挡了一箭,想不到他的轻功竟然好到如此地步,比箭还要快上几分,当真是失策的很。 他有心想要说话,却见两个太医骑马奔来。 皇上从马背上跳下,沉声说道:“马上给他医治。” 太医不敢怠慢,帮忙解下药箱,将温衡后背的衣衫剪开。 一块巴掌大的青色胎记映入眼帘,皇上微微一怔,忽然想起安贵妃生产之后,自己曾抱过孩子,当时孩子抽抽巴巴的,也看不清是什么长相,但却记得他的右肩处有块胎痕,与温衡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皇上蹲下身,去看那块胎记,赵明澈也走了过来,他以为皇上看的是温衡的伤口,便说道:“伤在肩上,于性命无碍,但是今日之事,父皇定要彻查到底,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老实的人,没想到竟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皇上收回了目光,皱着眉头说道:“这件事的确要查个水落石出。” 他转向了赵明澈。 “就交给你来办吧,来人,把温衡抬回去,其余人,继续狩猎。” 见父皇并没有因温衡影响心情,赵明澈心头微喜,他攒了多日,就想趁着今天好好表现自己,若因为温衡破坏,那未免就太丧气了。 陆夕墨坐在围场外围,什么都看不着,索性眯着眼晒起了太阳,顺便听着身边的人小声蛐蛐各种八卦,昏昏欲睡之际,忽见几个兵士从远处跑来,手上还抬着一个人。 看到那身衣着,陆夕墨心中咯噔了一下,是温衡。 他怎么躺着被人抬回来了? 难道他……他被赵明澈这个王八蛋给害死了? 许元帅别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拦住那几个兵士。 “温衡怎么受伤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夕墨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跑出了席位,见温衡还能喘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没死就好。 嘴里也跟着急问:“温衡,你怎么了?” 温衡侧着身,长话短说。 “有人用东西晃了我的眼,导致弓箭射偏,显些伤到皇上,幸好我轻功尚可,为皇上挡了一箭,不碍事,老元帅与夕墨不用担心。” 许元帅怒道:“何人如此胆大,竟敢当着皇上的面算计你?” 温衡摇了摇头。 “距离太远了,我也没看清。” 陆夕墨忙说道:“老元帅息怒,人没事就好,皇上在此,总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是先将温衡送回去吧!” 许怀安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只是我现在不能走,就麻烦陆小姐了。” 出了这档子事,他若现在离开,定会被人说成心虚,许老元帅虽然不怕这个,却不想成为他们的垫嘴之物。 陆夕墨知道老元帅的心思,一口应了下来,她与陆相爷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便把温衡扶上了马车。 温衡疼得脸色发白,有气无力的说道:“回我自己的园子。” 重伤去人家修养,未免有些晦气,尤其是大户人家,都讲究气运,温衡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不行,你现在回去太危险,若有人跟踪你,定然会发现许翠珠,另外,若有人存心针对你,更会趁你病要你命,还是去元帅府,老元帅待你如亲子,在他府上休养几日也不算什么大事,让你觉得愧疚于他,日后加倍弥补便是。” 陆夕墨张嘴说了一堆,将利害关系分析得十分清楚,温衡冀时竟无言以对。 陆夕墨已掀开车帘,吩咐道:“去元帅府。” 那人应了一声。 “知道了。” 嘴角却勾出了一丝冷笑,既然上了他的车,还是去阴曹地府更合适。 第九十五章:遭遇刺客,雪上加霜 从京城到围场,需要走一段小路,这里并非官道,除了每年围猎,几乎不见人迹。 看着靠在自己肩上,脸色发白的温衡,陆夕墨不禁有些担心。 这个时代并没有抗生素,任何一个伤口,都容易致命,温衡后背上的箭虽然拔出来了,血却流了不少,狭小的马车内,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 她低头问:“温衡,你还能撑得住吗?” 温衡嘴角抽搐了一下,极淡的说道:“无事。” 陆夕墨低下头,自己的衣袖已被血给浸红了,心道,看样子伤口很深,包扎过后还在流血,怎么可能没事,立即抬头说道:“车夫,麻烦你走快点。” 她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停了。 陆夕墨惊愕地撩开车帘,难道这么快就到元帅府了? 看到外面依然是荒草树木,不要微微一怔。 “你这是干什么?” 却见那车夫嘴角勾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陆夕墨顿觉事情不好,大声喊道:“温衡,这人不是真心送我们的。” 温衡也看到了,他一把将陆夕墨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车夫的匕首已经出了鞘。 温衡抬脚踢向他的手腕,车夫的动作也不慢,他迅速收手,匕首顺势将车帘斩了下来,人已跳入马车。 陆夕墨还是第一次如此直面行凶之人,很想发出一声尖叫,来宣泄自己的恐惧之心,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绝不能乱,必须得见机行事,好在她一直穿着老元帅给的金丝软甲,伤不到要害,应该不会死。 前提是,温衡不能死,他如果嘎了,自己可就真没准了,没准还会被先煎后杀。 温衡却也没有让她失望,左手在封腰上一拍,一道卡扣弹出,竟抽出一把软刀来。 那人似乎没想到温衡身上有兵器,欲退出马车,手腕已被软刀缠住,刀身顺着手滑下,直接扯下了一层皮。 那人疼的闷哼了一声,匕首霎时掉在地上,陆夕墨趁机捡起匕首,温衡已追到了车下,奈何身上有伤,终究没能将其抓住。 陆夕墨赶紧扶住温衡。 “穷寇莫追,先回京城。” 温衡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撑着劲上了马车。 “陆夕墨,你会赶车吗?” “会,你坐好了。” 这个时候不会也得会,既然能有第一个杀手,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耽搁不得。 陆夕墨作为一个生猛的牛马,驾驭一匹真马也不成问题,她抓起缰绳,猛的喝了一声:“驾!” 骏马立即撒腿狂奔,跑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赶马车比开车容易多了,正所谓老马识途,它记得来时的路,并不会瞎跑,一路直奔前方,在陆夕墨紧张与惊慌的心情之中,终于来到了皇城门口。 “丞相府陆夕墨,快让开!” 陆夕墨拿出了腰牌,这几日她风头正劲,守城兵也听说了不少,自然不敢阻拦,顿时靠向两边。 陆夕墨知道元帅府是有私兵,那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如果有人敢对元帅府动手,那就不是单指针对温衡那般简单了,相信普天之下,无人有这个胆子。 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元帅府,众人都知道老元帅对温衡相当重视,当做衣钵传人来培养,谁都不敢怠慢,赶紧把温衡扶到了住处。 “府中有没有郎中,温衡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有,陆小姐稍等,我们这就去叫来。” 片刻之后,一个脚步声从院中响起,郎中已背着药箱跑了进来。 温衡拉开外衫,包着白布的伤口,果然已经红透。 郎中将伤口清洗一番,重新上了金创药,陆夕墨有点晕血,没敢多看,直到郎中处理好,她才从外室走进。 “后背受伤,不可躺,温公子恐怕得趴上几日,切要小心谨慎,绝不能再让伤口裂开。” 郎中又拿了几丸药。 “此药有消炎止痛的功效,可给温公子早晚各吃一颗。” “多谢了。” 陆夕墨施了一礼,送郎中离开。 温衡趴在床上,忍着疼痛道:“趁着现在天还亮,你赶紧回去,免得那些丧心病狂的人,对你动手,你若不想回丞相府,去找韩先生也可,他定会誓死保护你。” “不急,元帅府有私兵,我等老元帅回来再走,正可让他派人送我。” 这世上从来不缺锦上添花,但却缺少雪中送炭,往往能被人记住的,也是后者,陆夕墨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走。 “温衡,你想不想吃点东西,或者喝些水?” 她坐在床边,声音温和的问。 “不必了,什么都不需要。” 温衡疼得厉害,不想说话。 陆夕墨便坐在一旁,未在出声,转眼太阳就偏西,她低头查看一番,才发现温衡已经睡着了。 陆夕墨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还好,并没有发热。 虽说温衡是书中的准男主,但她毕竟穿了书,引发了很多连锁的效应,以后会不会按照她熟悉的框架走,谁也说不准,还是小心为妙。 她小心翼翼的拉起一旁的被子,给温衡盖上,正想去问问府中的丫鬟有没有书,给他找几本打发时间,却听沉稳的脚步从门外响起,老元帅已推门走了进来。 “见过老元帅。” 陆夕墨抱拳行礼。 “免礼了,温衡怎么样?” 许元帅直奔床前,一双花白的眉头紧皱着。 陆夕墨低声说道:“又叫郎中重新上了药,已经睡了一会儿了。” 许元帅也摸了摸温衡的头,示意陆夕墨出来说话。 “老元帅,温衡不可能行刺皇上。” 许老元帅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相信皇上也不会那般糊涂,一会儿我便入宫,说明此事。” 陆夕墨感动的施了一礼。 “那就又劳老元帅了。” 书中的温衡,前期并没有得到过老元帅的庇护,他一直都在单打独斗,唯一拥有的就是一堆志同道合的朋友,如今终于有一个年长者,能像老父亲一般爱他护他了。 陆夕墨莫名有些感性,眼圈发红。 老元帅以为她担心温衡,安慰道:“不要害怕,只是皮外伤,并不致命,我现在便要入宫,你是留在此处,还是与我回去?” 陆夕墨思量了半晌,觉得还是不走为好。 便道:“能不能请老元帅告知我父亲一声,我想留在此处,陪陪温衡。” 许老元帅点头道:“这个自然没问题。” 陆夕墨突然又想起那把匕首,立即从怀中拿出,交给了老元帅,并与他说了路上遇到刺客之事。 许老元帅接过看了一眼,面色微变。 “这匕首,当真是刺客之物?” 第九十六章:超出掌控 “老元帅莫非认识这把刀?” 陆夕墨看向了匕首,却并没有瞧出什么,唯一特殊的就是,匕首的柄是用蛇皮做成的。 刚才太过着急,陆夕墨并没有仔细瞧,如今看到,不由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 许老元帅皱着眉头说道:“若老夫猜的没错,此物是燕行门所用的蛇鳞匕,没想到,有人会求助于他们。” “燕行门是什么东西?” 陆夕墨搜遍全书,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之中,居然还能冒出作者没有写过之事? 陆夕墨不禁有些心惊,如果真的延伸出其他的剧情,那她的紧手指,岂不是要慢慢失去作用? 许老元帅神情凝重的说道:“是一个杀手组织,之所以叫燕行门,是因为他们如燕子一半高来高去,行踪难觅,不过……我猜测,这人应该并非老手,想来他们以为温衡只是一个世家公子,很容易对付,可即便如此,此事也不可小觑,我立即进宫,将这把匕首交给皇上。” “老元帅也要小心,他们应该知道温衡一直受您庇护。” 陆夕墨想了一下,又说道:“那件金丝软甲正好我穿着,还是还给许老元帅吧,我这就去脱。” “老夫给出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的心思,老夫心领了,在京中,尚无敢对老夫动手之人,且好生陪着温衡,你父亲那里,我自会说明。” 老元帅说完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看着他一把年纪,却依然气势磅礴,陆夕墨不由叹了口气,不愧是三朝元老,镇国的大元帅,许老元帅的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气势。 却不知,究竟是谁找到的燕行门。 陆夕墨想了半晌,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温太师,其他人或许会因为自己间接陷害温衡,但是温太师不会,一但他掌控不了温衡,必然会想方设法,让他弄死而后快。 如今韩放已经离开了太师府,他必然会另寻他人。 这个老登,在原著中就特别狠毒,为了对付温衡不择手段,如今她与温衡,也算抢占了先机,只等皇上发现温衡的身份,他便能真正的掌握主动权。 她本想让温衡趁机救皇上,或者在皇上面前刷个脸熟,谁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为君者向来都疑心重,即便温衡挡了箭,恐怕也会惹皇上怀疑,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晃的温衡的眼。 陆夕墨气得在心里破口大骂,除了盛湳,她实在想不出别人。 掌灯时分,温衡终于动了一下。 陆夕墨赶紧上前,看他有没有发热,皮外伤确实不要紧,感染就吓人了,好在温衡体质不错,额头凉凉的,陆夕墨总算放下了心。 “你觉得怎么样,疼得还厉害吗?” “好些了。” 温衡撑着身子坐起,陆夕墨忙问:“你要做什么,知会我一声就行,郎中特意吩咐,不让你乱动。” 温衡干咳了一声。 “我……我想方便一下。” 陆夕墨咬住了唇,这玩意儿她真代替不了。 “那你等着,我喊人扶你。” 陆夕墨叫了一个下人,让他扶温衡去如厕,又问了厨房所在,给温衡弄了些饭菜。 知道他是丞相府的大小姐,众人都很客气,老元帅曾多次称赞她才学过人,昨日她破了赵国使者机关术,老元帅回来又大大的夸赞了一番,众人都知道老元帅向来眼高于顶,朝中众臣没有几个能入他的眼,难得有一个瞧上的,自然不敢怠慢。 几个厨子得知陆夕墨要做饭,忙着一半帮着准备食材,陆夕墨性格也很和蔼,甚至还指点了他们几个菜色,让厨子们受益匪浅。 小半个时辰之后,陆夕墨端着四菜一汤回到了小院,温衡正在软凳上坐着,见陆夕墨拿了饭菜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陆夕墨躲开了。 “你受了伤,便好好待着吧。” 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挨样放到了桌子上。 “这些饭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可得吃完。” 温衡抬头看向了陆夕墨,见她脸颊红红,便知她做的定然很着急,一股又甜又涩的滋味,从心头涌出,从小长大,无论他受伤,还是生病,从来都未曾被人这般关心过,温衡低头看着这些菜,只觉嗓子发紧,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多谢了。” 陆夕墨见他睫毛轻颤,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那一瞬间,她差点想伸出手,抱抱温衡,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可是未来的皇帝呀,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喜欢上这样的人,只会自讨苦吃。 陆夕墨吃够了爱情的苦,一开始就没打算接这个茬,她硬生生忍住了那只怜爱泛滥的手,将筷子递到了温衡的手里。 “快吃吧,只有多吃饭才能尽快恢复体力。” 温衡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你不吃吗?” 陆夕墨坐在他的对面,笑着说道:“我当然也得吃。” 两人说话之际,许老元帅已经入了宫。 后半场皇上已经没有了狩猎的心情,头筹让赵明澈拔得,就匆匆的回了宫。 他屏退了众人,脸色阴沉的坐在御书房中。 听到许老元帅来了,这才收敛了沉厉的表情。 “让老元帅进来。” “老臣参见皇上。” 许老元帅欲行跪拜之礼,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温衡如何了?” “老臣刚回府时,温衡刚刚睡着,陆家的小丫头在那照顾,虽未伤的要害,却流血不少,恐怕得将养一段时间。” 许老元帅顿了一下,又说道:“老臣来此,是想请求皇上彻查此事,温衡没有对皇上下手的理由。” 皇上点了点头。 “朕已下令追查,也并没有怀疑温衡,你不必担心。” 老元帅在此叩谢。 “多谢皇上明察秋毫。” 他拿出了匕首,上前一步道:“在温衡与陆夕墨回京的途中,又遭遇到了刺客,这是温衡夺下之物,若老臣猜测的没错,这把匕首应该就是江湖中的杀手组织,燕行门之物。” 皇上一惊。 “快呈上来!” 第九十七章:猜想 许老元帅走上前,将匕首呈给了皇上。 皇上仔细观看了一番,一双眼眸慢慢眯起。 “这确实是蛇鳞匕,想不到燕行门竟会出现在京城,你确定此人当真是想对付温衡?” 许老元帅笃定的说道:“确定,幸好温衡会些武功,若不然,便要丧命于贼手了。” 皇上从龙椅上站起,沉吟了半晌道:“到底是谁要对付他?” 许老元帅中气十足的说道:“老臣也不清楚,但却敢用人头担保,温衡绝不会做危害皇上之事,若他当真是那种人,不用皇上动手,老臣也会出手废了他。” 皇上点了点头。 “朕自然相信老爱卿,亦相信朕的眼光没有错。” 话音刚落,赵玉真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皇上,温太师到。” 皇上眉头微拧,却还是淡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一阵脚步响起,温太师走进了御书房。 “老臣参见皇上。” 皇上坐回龙椅之上,摆了摆手道:“免礼了,太师替朕陪伴赵国使臣,朕心甚慰。” 温太师看了许老元帅一眼,三角眼中起了些许波澜,却又很快落下。 “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今日让皇上受惊了,想不到温衡竟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早知他是这样一个逆子,老臣就该在他刚出生时,便亲手掐死他。” 皇上挑了一下眉,淡声道:“虎毒尚不食子,温太师当真能对自己的儿子下死手?” 温太师躬身说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温衡已经走歪了道,老臣身为他的父亲,上对不起天子,下对不起百姓,着实惭愧的很。” 他说完便转向了许老元帅。 “这样的人,老元帅却能收入门下,当弟子培养,老臣实在不知,老元帅是如何想的,究竟是要给皇上培养出一个忠臣良将,还是叛逆贼子。” 许老元帅性情本就耿直,听到这话,半分都不客气。 “你们温家的事我不感兴趣,我相信的是自己的眼睛,温衡文武双全,日后必成栋梁,我倒是不知,你为何如此恨他,却对你那两个废物儿子那般纵容,温二与温三欺男霸女,臭名昭著,反得器重,温太师若有眼疾,当去太医院好生看看。” 温太师脸色一沉。 “许怀安,莫要胡说八道,市井传言如何可信,难道我对我自己的儿子,还不如你清楚不成?” “是不是传言,一查便知,至于你是怎么了解你儿子的,我也同样没有兴趣,但是你想动温衡,那便踏过老夫的尸体。” 许老元帅真的动了怒,脸上胡须陡张,万分威严。 皇上不悦的说道:“好了,今日的争论就到此为止,朕累了,你们都跪安吧。” 许老元帅朝温太师哼了一声,跪安告退,温太师还想说两句,皇上已经站起了身,他也只能离开御书房。 赵公公从门外走入,扶住了皇上的手。 “万岁爷消消气,要不要奴才给您泡杯茶?” “不必了,马上备轿撵,去皇后的永寿宫。” 一刻钟后,龙撵来到了永寿宫。 皇后正坐在房中思量今日之事,听闻皇上来了,立即带送人出去相迎。 来到内殿,皇上突然问道:“朕记得,安贵妃生产之时你也在。” 皇后微微一怔,不知皇上为何提起此事,点头道:“臣妾确实在。” 皇上又问:“那你可还记得,那孩子身上有何特征?” 皇后想了想,道:“臣妾恍惚记得,他的右肩处似乎有块青色的胎记,而且还不小。” 她给皇上递过一杯茶,笑着说道:“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此事了,莫不是明澈……” 皇上打断了他。 “他很好,朕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前尘往事,随意问两句,并无他意,今日来此,是想尝尝皇后的素菜,不知皇后可方便?” “皇上喜欢吃这些,臣妾高兴得很,如何会不方便,臣妾这就带人给皇上做去。” 皇后站起身,带着宫人走出内殿,心中却泛起了疑会。 听闻今日温衡中箭,似乎就在肩上,皇上离他那么近,定然看到了太医诊治,莫非,温恒的身上也有那样的胎记,若不然,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想起此事? 温衡本是温太师之子,却被驱逐出太师府,温太师更是不断找温衡的麻烦,若非有许怀安,他现在必然不能好过。 陆夕墨又极度推荐温衡,莫非,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既然皇上这么想知道,派人查看一下赵明澈,岂非一下子便看得清楚明白了。 想到赵明澈一直寄于安贵妃的名下,皇后不由勾了一下嘴角,若当真如此,那惠贵妃的死,可就真的不明不白了。 她思量之际,皇上也在想今日之事,他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对赵公公说道:“让明澈入宫,朕在暖泉宫等他。” 他叫了一个宫女,吩咐道:“告诉皇后,朕要嘉赏六皇子,今日就不吃了。” 得知皇上走了,皇后也没心思做饭了,她叫来大宫女,低低的吩咐了一番,便回了内殿。 半个时辰之后,赵明澈入宫。 皇上泡在暖泉中,朝着他笑道:“今日吾儿表现的十分好,父皇十分高兴,想你也累了一日,便叫你入宫泡泡暖泉解解乏。” 赵明澈恭敬的说道:“在赵国人面前儿臣适当拼尽全力,为国争光。” 皇上感慨的说道:“在你们几个兄弟之间,你的确出众,若他们也都如你这般,朕便没有那么忧心了,下来吧。” “是。” 赵明澈脱下衣袍,走入温泉之中,皇上看上了他的后背,却见他右肩处并没有胎记,反而有一片疤痕,不由问道:“这是何时弄的,怎么你受这么重的伤,朕都不知道?” 赵明澈笑着说道:“是儿臣小时候太顽劣,不小心被盆中的炭火烫到,听安娘娘说,我肩上本来有一块胎记,倒是给烫没了。” 皇上哦了一声。 “你从小记在她的名下,她竟如此疏忽,当真是粗心的很。” 赵明澈靠在暖池边缘,举止端恭。 “安娘娘给儿臣叫了太医诊治,是儿臣不想打扰的父皇,便没让她告知。” 皇上拧起眉头,又问:“给朕说说,究竟是怎么烫的?” 第九十八章:陆夕墨,你真喜欢我吗? 元帅府。 许老元帅回到府中,脸色阴沉。 温衡看到他,立刻站起身。 许老元帅示意他坐下。 “有伤在身,就不必见礼了。” 陆夕墨给老元帅倒了一杯茶水,神色紧张地问:“皇上对温衡……可有怀疑?” 许老元帅重重的叹了口气。 “皇上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他的心思,又岂是咱们能猜测的,只希望他能早日查出陷害温衡之人,还他清白。” 陆夕墨有些无语,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温衡真想杀人,还能自己去挨那一箭,本来是挺简单的事,为什么偏要搞得这么复杂。 许老元帅似乎看出了陆夕墨的心思。 “上位者想的自然与咱们不一样,不过老夫相信,清者自清,这两日便好生修养,不要去军营了。” “多谢老元帅。”温衡忙欠身道谢。 许老元帅温和的说道:“整日元帅元帅的,听得多生份,你说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师父,等你好了,我便将我的刀法传授给你,不论别人如何看你,如何说你,老夫都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温衡扣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陆夕墨也同样听得心头激荡。 书中的许老元帅就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奈何并非主角,只寥寥几笔带过,如今面对真人,方知老元帅可贵之处,面对多方压力,依然能有这般坚定的信任,的确十分不易。 温衡能拜入他的门下,无疑少走了许多弯路,亦让她这颗满是功利的心,生出了些许感动。 温衡立即站起身,欲跪拜许老元帅。 老元帅之前确实说过要收他为徒,他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如今再次听到这话,不由鼻腔泛酸。 许老元帅伸手扶住他,目光和蔼的说道:“你现在有伤在身,不必行这些俗礼,什么时候好了,在选个合适的日子,正式行拜师礼。” 温衡用力的点了点头,将眼中的湿意压了下去。 “还请师父相信,弟子与皇上无冤无仇,绝无害他之心,是因为眼睛被晃,这才让箭矢产生了偏差,导致失了准头。” “老夫信你,不必想太多,若有人硬要借题发挥,栽赃陷害,老夫定不会饶他。” 许老元帅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陆夕墨感慨的说道:“能遇到许老元帅这样,全心全意对待你的师父,当真很不容易。” 温衡压下了翻腾的心思,点了点头。 “这份知遇之恩,我定会永生铭记。” 陆夕墨笑看着他道:“你以后,会有能力报答的。” 瞧着那双乌黑清亮的眼,温衡狐疑的问。 “难道你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 陆夕墨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仙,我只是觉得你一定会出人头地。” 温衡觑着她问:“若是我做不到呢,嫁给一个商人,你会后悔吗?” 陆夕墨心道,那一定是要后悔的,她要当的,可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是仔细想想,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除了身份上不的台面,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这该死的破古代呀,若是在现代,温衡妥妥一个霸总,什么是士农工商,简直就是封建时代的产物,根本不可取。 嘴上却道:“自然不会,商人有什么不好,若是无人经商,便是士族大家,早晚也要饿死,我觉得这个上九流与下九流,真的要好好排排了。” 温衡挑起了眉头。 “你这话是认真的?” “自然,你想啊,如果没有商人,难道什么东西都能自产自销吗,若真是那样,不如回到原始森林里当猴子去。” 听了陆夕墨的话,温衡勾了一下嘴角,虽然这话未必出自她的真心,他听的依然很舒畅。 “陆夕墨,或许我未必如你所想,能有多高的官位,但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绝对不会亏待你。” 温衡说的很郑重,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感。 陆夕墨与他四目相对,瞳孔微微颤了颤。 “我信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陆夕墨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离开之际,温衡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陆夕墨,你对我……是真心喜欢吗?” 看着那双探究的眼,陆夕墨怔了三秒,未来的小皇帝现在似乎没什么安全感,她思量了一番,弯下身,在他额头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以后别问这种傻话了。” 陆夕墨说完,就提着裙子跑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温衡嘴角上扬。 陆夕墨到了管家给她准备的厢房,一颗心也莫名的扑通了几下,但也只是几下而已,就熄灯睡觉了。 在别人家,陆夕墨还是要装出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一大早闻鸡起舞,没敢睡懒觉。 来到温衡的住处,他也起了,身上披着件外袍,正与老元帅说话。 黑色的长袍,衬着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莫名有种破碎的美,陆夕墨不仅想起现代的古装电视剧,有的男人的确适合凌虐一下,眼下的温衡棱角没有那么锋锐,反到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见过老元帅。” 陆夕墨行了一礼,目光转向了温衡。 “伤口还疼吗?” 温衡声音温和。 “已经好多了。” 许老元帅笑着说道:“有陆家的小丫头陪伴,定然比灵丹妙药还要好使。” 陆夕墨颜色微红。 “老元帅怎么能打趣人家。” “难道老夫说的不是实话,我瞧温衡今日的精神,可比昨日好得多。” 老元帅话音刚落,下人就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朝温衡和陆夕施了一礼,这才转向了老元帅,一脸恭敬的说道:“老爷,刚才宋师派人传话,约老爷今天午时,在望江楼用膳。” 老元帅微微一怔,宋昭抠门的很,从未主动约过饭局,今日这是吹的哪门子风。 “是他的小童来告诉的?” 下人摇了摇头。 “不是,来人脸很生。” 第九十九章:有人要搞事情 “明天你去谈,你说了算。”这句话一出口,九菲感觉自己从这件事情上解脱了一样轻松。 微闭双目的柳玄鹤嘴角微微上扬,手中指法转变,被他打入灵植体内的青色光点灵光一闪,分化出一丝灵光,涌进青色浓雾中。 成亲一事,在皇帝那过了明路,赵云璟回去后,赵家就堂堂正正地准备起来。 他握紧拳头,随即缓缓松开。随着话语说出,心中也似乎放下了什么。 赵云璟有些生理不适,差点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他别过头,打算等这恶心劲过去后再理会这帮人,却被误会被戳到痛处,无法自处。 朱颜已到了门前,与周慕娇只隔着一层的铁栅栏,只要朱颜一伸手,就能捏住慕娇的脖子。 十八哒哒哒跑出来,上来就往周慕娇身上爬,周慕娇赶紧将她抱起来。 她起身正要去找赵梓旭帮忙,一转身,便看见鹿野拉着赵梓旭过来了。 一阶下品法器市场价为三十块灵石,一阶中品法器市场价为六十到一百灵石之间,一阶上品法器价值在一百五十到两百之间。 “自己做终究是放心一些。”炎妃这次并没有顺从白弈,手中拿着丝绸,轻声道。 除了刘氏、陈氏之外,家眷当中还有李裂之子李吉、李拱及他们联妻将凉亭下坐得满满当当,这当中也包括早就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郑宝。 对对方的脸皮戏无涯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知说不过,也便闭上嘴在一旁生闷气,不过他的养气功夫上佳,过了一会也就尽数忘怀,不萦于心。 今天的时间过得真是慢,不少人偷偷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计算着市委常委会开会的时间。 想通了之后,云牧也吸取了教训,多了个心眼:以后再碰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不一定非要用违法的手段去解决,不妨尝试适当的讲究方式方法。 辛未已经收拾好,屈膝轻轻执礼道:“王爷,我走了。”接着身后就响起了门房“嘎吱”的轻轻声音。好像只是一阵微风吹过,从未发生过什么事。 刘镒华没有回话,他现在根本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勉强的点点头算是回应。身后的吵杂声越来越大。很明显追杀他的那帮家伙们已经距离非常之近,近到若是他还在原地呆上不久,恐怕就要被抓了。 在这个大家早已对这种黑白相间的东西感觉绝望的年代,他依旧坚持足球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老同学】,这玩意是上个时代和恐龙化石一起留下的遗留物。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赵清婉指着孙老四,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 蒋雯婕说完就将身体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起了茶杯。她这个样子就表示她说完了。 她透过细长窄隘的门隙,仿佛可见森厅内门窗紧闭不透一丝光线,却因寝殿供奉祖先神位的所在两盏树灯长明熠熠,是以可窥模出一道身影正跪于一蒲团之上。 顾青云微微一笑,道:“还好,我常锻炼身体。”他看一下对方眼睛底下淡淡的青黑色,心里有底了。 临上花轿还来了这么一出,简直晦气!地上还有不少象征着如意吉祥的物件散落,乱糟糟一片。 “我不会!”铁胆老实地道,可这句话直接能把‘毛’疯子哽得半死。 白芷低头看了看胸口,伤口已经被清理过,缠着白布,身上的衣服也被换过,不知是谁做的,难道是问水吗? 大家一下子拥入屏风后,司长史白着脸,身体不住的抽动,似乎要下床。 从陈氏祠堂独自摇步而出的陈白起经夏风一吹,夏树暮云,她面容淡淡地,阔袍迎风而猎猎作响,似凌云飘飘欲仙一般,身形轮廓失了实影。 温庭已经看不下去了,起身说了一句,“你先冷静下,我出去找人再想想别的办法。”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丝毫不顾身后卓梦云的大吼大叫。 这样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让温暖的脸一下子就变了,连周不寒都蹙起眉,若是真的让钟玉琉得逞,那温暖她会如何? 这段时间,他以为她已经完全的得到了她,原来,还是需要时间。 奈何慕念安连权总的迫人气势都能应对自如,莫曲斐的气势……还真吓不住她。 “还有一点就是他们来A桶,你也能第一时间A桶炸他,不给他机会,还能贪一刀烈火。”成奕补充道。 事情闹得挺大,韩国游戏圈受到了影响,于是lol韩服开启清网计划。 放眼整个洛阳,秦帝赫然发现,只有奸雄曹孟德,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慕念安花瓣唇抿了抿,那是强行压下怒火的表现,她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柳总,谈论工作就是谈论工作,人身攻击这行为可太下作了。 虽然是第一次使用弩箭,但是得益于他异于常人的体质,除了一开始的几箭放空外,后面的都命中了目标。可是被弩箭命中的丧尸,并没有扑倒在地,他们依然契而不舍的追逐着叶昊。 第一百章:许翠珠入宫 走到僻静之处,那婆子压低了声音问:“奴婢奉娘娘之命前来接人,不知人在何处?” “就你一个人来的?” 陆夕墨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不是,除了奴婢,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都会些武功,陆小姐不必担心。” 她卸下了肩上的包袱,递给陆夕墨。 “这是宫中嬷嬷的衣裳,给她换上,即刻入宫。” 陆夕墨接了下来。 “最好找辆马车,免得惹人注意。” 婆子笑道:“陆小姐想的周全,我们已经准备了。” “那就好,跟我走吧。” 陆夕墨并没有把人直接带到温衡的住处,而是让他们在离两条街的距离停了下来。 “在这等着。” 她快步走进府邸,逼迫许翠珠换了衣服,进来的时候,她在院中抠了一块泥,直接塞到了许翠珠的口中。 “如果三天得不到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吐血而亡,你最好老实点,我自会派人将解药给你。” 陆夕墨声音森冷,将坏人的表情拿捏的恰到好处。 许翠珠不由打了个寒战,颤颤巍巍的说道:“小姐,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什么都不要问,跟着带你的人走,你自然会知道答案,如果你敢乱喊一句,我便要你的命。” 眼见陆夕墨眼神冰冷,许翠珠顿时吓得抖如筛糠。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按小姐的吩咐做。” “那就跟我走。” 她拉住了许翠珠,对一边的韩放说道:“劳烦韩先生一趟。” 韩放拱手说道:“陆小姐客气。” 许翠珠知道自己服了毒药,一路听话的很,乖乖的跟着那婆子上了马车,毕竟能有活的机会,谁都不想死。 陆夕墨朝韩放点了点头,韩放会意,一路远远跟着,见她们的确进了皇宫,这才返回原处。 扔出这个烫手山芋,陆夕墨心头微松。 “我刚才去望江楼,看到了许老元帅,约他吃饭的并非宋师,而是赵国使臣,我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太对。” 温衡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故意有人组了这个局。” 陆夕墨点头道:“没错,自古以来,皇帝最忌惮的便是谋反通敌,我怕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给老元帅扣一顶大帽子。” 温衡思然了半晌,深以为然。 “若真有人动这心思,必然是温太师,有许老元帅在,他动不了我,如果许老元帅倒了,我便如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你说的很对,温太师眦睚必报,自然不会让你一直逍遥在外,他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抹除,若你无事,就赶紧回元帅府,早点商量对策,或者,让老元帅立刻入宫,先下手为强,不给他人利用之机。” 陆夕墨说完便站起身。 “我也回府看看,免得出来久了,惹我母亲生气。” 温衡的目光追逐着她。 “我送你。” 陆夕墨笑了笑,毫不矫情的说道:“不用了,你赶紧去元帅府,咱们兵分两路。” 没有任何留恋与缠绵,陆夕墨说完就走,周云叶在一边说道:“这位陆小姐,还真是个特别的人。” 温衡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深邃的目光中,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软柔,薄削的嘴角亦跟着扬起了几分。 “陆夕墨的确是一个不一样的女子。” 周云叶侧眸瞥过,笑着说道:“陆小姐行事果决,干脆利落,且也并非外界所传目不识丁,若能做当家主母,定能将府上管理得井井有条。” 听到这话,温衡嘴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她确实能做得到。” 陆夕墨端庄大气,偶尔还有一丝小狡黠,温衡甚至可以想象到,她料理家事,雷厉风行的模样。 一个月之前,陆夕墨还是个爱哭爱闹的小丫头,温衡做梦也没想到,他会有今日的转变。 周云叶目光扫过,又问:“公子,现在可要回元帅府?” 温衡颔首道:“许老元帅性情高傲,颇有些刚愎自用,我还是与他说几句为好,权当防患于未然。” “正好我也要回赌坊看看,就劳韩兄护送公子一程了。” 周云叶朝韩放抱了一下拳。 韩放豪放的说道:“周兄放心,有我在,公子定无碍。” 三人离开府邸,陆夕墨也回到了陆家,刚到门口,就看到陆夫人拿了一大包东西,急急匆匆的上了马车。 陆夕墨知道她定然是去看陆依柔了,母女连心,陆夫人惦记自己的亲女儿无可厚非,只盼她回来不要找自己的麻烦便好。 陆夕墨回到小院之际,许翠珠也被待到了永寿宫。 她被蒙着眼,也不知眼下是哪,睁开眼看到皇后,不由吓的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皇……皇后娘娘!” 皇后靠坐在软榻上,淡淡的笑了笑。 “果然是你,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认识本宫。” 许翠珠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爬起来连连磕头。 “皇后饶命,皇后饶命啊。” 皇后瞧着她,声音淡淡的说道:“你想让本宫饶你什么?” 许翠珠磕头如捣蒜,额头都冒出了血丝。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还请皇后放过奴婢吧!” 皇后往前探了探身。 “你是惠贵妃的贴身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告诉本宫,惠贵妃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若是不说,当知道宫中的手段。” 许翠珠诅咒发誓的说道。 “贵妃娘娘就是得了产后风,其他的,奴婢就真不知道了。” “贴身的宫婢,竟然一问三不知,你当本宫是三岁的孩童吗。” 皇上冷哼了一声,吩咐道:“来人,掌她的嘴。” 几个大宫女上前按住许翠珠,抬手便是一顿大巴掌,许翠珠霎时就被打成了猪头。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沉声喝道:“怕了就赶紧说,不然,便一丈红伺候。” 许翠珠算是宫里的老人,娘娘们的手段,她可太清楚了,听到这话,不由吓得脸色惨白。 “奴婢,奴婢……” 她刚说了几个字,就听门外有人说道:“皇后娘娘,安贵妃到。” 第一百零一章:互相试探 皇后脸色微变,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把许翠竹的嘴塞上,拉到房内去。” “是。” 嬷嬷找了块破布,堵住了许翠珠的嘴,迅速拖到房内,安贵妃已经进来了。 “这么好的天儿,姐姐怎么在房中闷着,没出去走走。” 安贵妃眉眼带笑,直接就坐到了皇后的旁边。 皇后淡笑道:“太阳看着是挺大,但是入秋了,风还是挺凉的,我这些年身子是越来越弱了,经不得风吹。” 安贵妃瞧了皇后一眼。 “那姐姐可得好生保养,皇上这几日常来看望姐姐,若瞧着姐姐一身病痛,必然也会伤心的。” 皇后娘娘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 “妹妹多虑了,即便我身子不好,伺候皇上也不成问题。” 安贵妃娇笑了一声。 “皇上如此爱护姐姐,自然舍不得姐姐亲自干什么,小妹真是羡慕得很。” “妹妹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何至于羡慕本宫,本宫早已人老珠黄,哪里有妹妹这般好颜色。” 皇后放下了茶杯,又说道:“这两日确实风大,窗子刚开了没一会,就头疼了,妹妹若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安贵妃清了清嗓子,问道:“听闻姐姐的永寿宫来了个新宫女,还是从外边带进来的,不知此人有何独到之处,竟让姐姐如此浪费心力?” 皇后神色微变,陆夕墨自然不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盯着陆夕墨,以及自己的永寿宫。 既然许翠珠在她手中,若不问出个是非黑白,定不能放。 当年之事,的确有很多存疑之处,皇后与惠贵妃私交不错,本想为她查证,却莫名其妙得了一场重病,等她病好了,宫中的人都换了,她有心探问,奈何皇上心情不好,谁都不敢触及这个霉头,便就此作罢。 若非陆夕墨话里话外,提醒她一些事,皇后定然不会生出这种心思。 如今人刚到宫中,安贵妃就追了过来,不得不让人怀疑。 但是按时间,那时候的安贵妃还没进宫,就代表,她的背后很可能另有黑手。 皇后简单一想,也能推出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此人在朝中颇有权势,后宫不得干政,恐怕需要仔细思量。 皇后挑起了眼,笑着说的道:“妹妹是听谁说的,永寿宫的两个嬷嬷是替本宫去了一趟法华寺,何来招人之说,妹妹久居深宫,为何又会知道此事,莫非妹妹在宫外另有眼线,时不常的监视着本宫?” 安贵妃脸色微变,急忙说道:“皇后姐姐可不要吓唬臣妾,臣妾哪敢监视姐姐,就是一走一过,听几个丫鬟说的,这才问问,本意就是想与姐姐出去赏赏花,马上就要霜降了,到那时候,御花园里的花也要落了。” 她叹了口气,又说:“既然姐姐不想去,妹妹自然也不敢强求,围场出了行刺之事,皇上的心情肯定也不好,我还是回到宫中老实待着吧。” 安贵妃嘴上这么说,人却没有站起来,反倒好奇地问:“对于温衡行刺皇上之事,姐姐怎么看?” 皇上拿起水杯,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这是前朝的事,本宫如何能随便给出看法,妹妹也还是不要妄加猜测的好,不过……” 她看了一眼安贵妃,笑着问:“本宫听闻,妹妹与温太师的关系尚好,那温衡又是温太师的儿子,本宫倒想知道,妹妹对此事如何看?” 安贵妃声音娇气的说道:“我也不敢随便猜测,生怕姐姐要去皇上那里告我一状呢。” “就当作是家常话,若是妹妹不想说,本宫自然也不会追问。” 皇后用手撑起头,摆出了一副随意的样子。 安贵妃斜眼看她,随即笑道:“妹妹出身低微,与温太师哪有什么交情,不过是入宫之时,是由温太师保送的,这才有了一面之缘,至于温衡,他区区一个白身,能入围场狩猎已是荣幸,敢对皇上动手,自然是该杀,许老元帅清高了一辈子,却在晚年走了眼,当真是老糊涂了。” 皇后神色平和的说道:“本宫并未听闻皇上有杀温衡的意思,倒是听皇上说过几次,他很欣赏温衡,对老元帅更是无比器重,更何况温衡救他受伤,皇上当然不会轻易治他的罪。” 安贵妃哦了一声,随即又嗤笑道:“那温衡有什么好的,还有那陆夕墨,不过是个假千金,姐姐怎么就那么看好她。” “本宫是觉得那小丫头性格精灵古怪,挺有意思的,得空就随便聊几句,那日她也的确破解了赵国的机关术,给朝廷争了光,皇上都亲发了赏赐,本宫自然也要给些面子,至于多好,倒也谈不上。” 皇后说完便打了个哈欠,安贵妃瞧着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 “既然姐姐困了,妹妹就告退了。” 安贵妃象征性的行了个礼,就扭着腰出去了。 嬷嬷从里边走了出来,皇后示意她不要说话,果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安贵妃又回来了。 “姐姐今晚若有时间,就去我那里用膳吧,那日问了蛋糕方子,便找工人做了一回,味道虽然不那么香醇,却也能入口。” “若是一会儿本宫好些,便去尝尝。” “那妹妹就告退了。” 安贵妃走了好一会儿,皇后才让人将许翠珠拉出来。 与此同时,温太师正脸色阴沉的在府中踱着步子。 在望江楼监视陆夕墨的,正是温太师的人,他本来是想观看许元帅,却发现陆夕墨与一个婆子接了头,便展开轻功悄悄跟踪,远远看到陆夕墨嬷嬷送上马车,立即回府禀报,这才有了安贵妃刚才的试探。 前些日子,他就听安贵妃说,皇后想调查惠贵妃之事,莫非她带入宫中的,是惠贵妃当年的宫人?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温太师顿时坐立难安,若是查出明澈的事,多年辛劳不但要前功尽弃,他与明澈的脑袋也同样不保。 几经思量,他换了一套便装,戴着斗笠直奔六皇子府。 第一百零二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动,方方皆动,唯有陆夕墨风平浪静。 她有认床的臭毛病,昨天在许元帅家并没睡好,回来又补了一小觉,掌灯时分方才醒来。 刚坐起身,就听映月在门外说道:“见过老爷。” 陆夕墨赶紧穿上鞋,昨日出了那么大事,她又私自夜不归许,总得与陆相爷解释一番。 立即拉开门:“夕墨见过父亲。” 陆相爷点了点头。 “温衡怎么样?” “皮外伤,并无大碍。” 陆夕墨把陆相爷让到房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相爷是个文官,并没有参与围猎,只见一堆人把温衡抬出去,至始至终也未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用镜子,或者是兵器之类的东西,晃倒了温衡的眼,这才导致偏了准头,幸好他轻功够好,救了皇上和自己命。” 若温衡真的出了事儿,陆家恐怕也要被牵连,如今也一想,陆夕墨也有些后怕。 陆相爷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巴掌。 “这些狗东西,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骂了一句,又说道:“皇上没有治温衡的罪,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你们都不要多想。” 陆夕墨虽然觉得皇权颇为荒缪,杀人不过是一句话之间,但是处的这个世界,她也毫无办法。 “父亲说的极是。” 陆相爷又看向了她。 “突然发生这种事,你定然也吓得够呛,早些休息吧!” “父亲等一下。” 陆相爷看向了陆夕墨。 “还有事吗?” 陆夕墨略作迟疑。 “是有些事,却不知,该不该说。” 陆相爷目光和蔼。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爹的心里,无论你嫁给谁,嫁到何处,都是我的女儿。” 一股融融暖意,从陆夕墨的心头漫上来,能成为老相爷的女儿,她何其有幸。 只是面对这样一个公正廉明的父亲,陆夕墨的心思,反倒不好说了。 “怎么了?” 见她不语,陆相爷诧异的问。 陆夕墨轻抿了一下嘴唇。 “女儿听闻荆州挖掘出一块石碑,上面刻了关于皇上勤政爱民的谶语,女儿想,若爹能将荆州县尉召到此处,将东西献给皇上,皇上必然会十分高兴。” 陆相爷问道:“当真,你是从何得知的?” 陆夕墨心里有谱。 “是从温衡一个生意伙伴那里听的,他刚从荆州来,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父亲也莫要告诉别人。” 陆相爷摸着胡子说道:“若当真如此,的确是件大喜事。” 陆夕墨又道:“父亲是当朝的丞相,若令荆州县令前往京城,他必然会欣然而来,父亲若举荐他,在皇上那里,亦是大功一件。” 陆相爷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 他虽然不愿意与那些朝臣同流合污,却不至于迂腐到,到手的功劳都不要,陆相爷能秉公执法,清正廉明,却也并非顽固的不知变通。 与他相比,许老元帅才是真正的固执,难以归劝。 陆夕墨与陆相爷说此事的时候,温衡正在元帅府和许元帅说赵国使臣之事。 许元帅不屑一哼。 “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将这话编排到我的头上。” “若被有心人利用,师父定然要去辩解、自证,不如先将此事告与皇上,免得太过被动。” 经过这么多日子相处,温衡也大底了解许老元帅的脾气,只能苦口婆心。 许老元帅根本听不进去。 “蝇营狗苟之辈,有何可惧,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那些龌龊的手段。” 温衡叹息道:“师父性格太过坦荡,也不了解我父亲,他虽然一直没对我动手,却不代表他会放弃,他知道我受师父庇护,必然会把脑筋动到师父的身上。” 许元帅大手一挥。 “不必害怕,只要老夫在一天,就没人敢动到你的头上,赶紧回去休养吧。” 温衡见说不通,只能无奈告退。 许老元帅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让人烫了一壶酒,自斟自饮起来。 温太师的确没有放过老元帅的意思,但与通敌之事相比,赵明澈的身份明显更为重要。 得知温太师过府,赵明澈微微一怔,他怎么突然来了,莫非有什么消息? “让温太师进来。” 赵明澈在主位上坐下,想到父皇并未追责温衡,不由皱起眉头。 片刻之后,温太师从门外走入。 “见过六殿下。” 赵明澈淡淡一笑。 “免礼了,不知太师亲自登门,是为何事?” 温太师在一边坐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那逆子惹出如此事端,不知皇上现在是何心意,可有与殿下见过面?” 赵明澈看了他一眼。 “太师莫非是怕温衡受过?” 温太师急忙站了起来。 “殿下会错意了,如此逆子,老沉恨不得立即掐死他,如何会替他着想,只是怕皇上受了惊,迁怒于老臣。” “那倒没有。” 赵明澈语气一顿,又说道:“父皇并没有迁怒于任何人,本王刚与父皇见过面,还一起泡了汤泉。” 他笑了笑道:“上一次与父皇泡汤泉,还是小时候的事,一晃眼,已经过去六七年了。” 听到这话,温太师神色顿变。 “殿下与皇上一起泡了汤泉?” “怎么,有何不妥吗?” 赵明澈挑了一下眉头,声音略微有些不悦。 温太师忙说道:“那倒没有,这也……挺好的。” 他想到了温衡后肩上的胎记,心里不仅有些担心,好在他未雨绸缪,狠心让人在赵明澈的肩头烫出了一大片疤痕…… 能与父皇一起泡汤泉,赵明澈颇为高兴,这么多皇子,只有他与父皇同泡过两次,这亦是他特有的殊荣。 思量间,就听温太师又问道:“听闻殿下后背上有道疤痕,不知皇上可有看见?” 赵明澈站起身,背着手说道:“自然看到了,父皇还特意嘱咐本王去太医院,看看能不能有消减疤痕的药膏,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本王是男子,且又伤在后背上,何须在意。” 听到这话,温太师脸色骤变。 第一百零三章:假的也要说成真的 赵明澈站住了脚,不悦的问道:“太师到底想说什么?” 温太师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退。 皇上对明澈向来极为宠爱,兴许只是随便问问,自己若乱了阵脚,定会影响以后的部署。 且明澈很聪明,若自己表现的太多,恐会引起他的猜忌。 想到此处,温太师立即弓起腰。 “殿下莫要生气,老臣就是想问问皇上的心思,如今除了六殿下,无人能与皇上如此亲近,老臣心中忍不住替殿下高兴,殿下虽非皇后所生,却一直受皇上爱重,更何况皇后身下并无任何子嗣,这太子之位,想来非殿下莫属了。” 赵明澈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父皇身体康健,还没有立太子的打算,更何况本王行六,去掉早夭的二皇兄,和被逐出京城的大皇兄,身前还有三位兄长,这位置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本王来坐。” 温太师笑道:“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谁又知道最后究竟会花落谁家,陆丞相向来自诩清高,从不站队任何人,许元帅更不会参与这些事,朝中这一文一武,基本已是废才,以后定会是六殿下的天下。” 赵明澈唇角微扬,低头看向了温太师。 “太师这话是何意?” 温太师一撩袍摆,跪到了地上。 “老臣愿为殿下效全马之劳,无论刀山火海,皆愿为殿下而往,万不敢有半分推辞。” 赵明澈伸手扶温太师,笑着说道:“太师的这番话,本王必会记在心上,来人,准备酒宴。” 月亮很快挂上树梢,黑夜再度悄然来临,数里之外,陆夫人也依依不舍的出了院。 陆夕墨说的没错,无论陆依柔如何,都是她的亲生女儿,气归气,却不会放着不管。 只恨这秦薇脸皮太厚,把她赶出相府,却赖上了这处小院,陆夫人几次话里话外让她走,奈何秦薇就是不接茬。 未免她对女儿不利,陆夫人也不好说的太过。 “依柔,你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过些日子你爹消了气,娘再想办法把你接回去。” 陆依柔已经哭成了泪人。 “娘,女儿好舍不得你。” 陆夫人的眼睛也红了。 “娘也舍不得你。” 她在陆依柔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又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娘也该回去了,听说昨日皇上围猎,温衡受了伤,陆夕墨照顾他一夜未归,娘得回去看看。” 陆依柔立即问:“温衡受伤了?六皇子可有事?” 陆夫人温和的说道:“别人都没事,具体怎么回事娘也不清楚。” 陆依柔顿时放下了心,冷笑了一声道:“温衡天生长了一副早死的相,便是死了也活该,我到想看看陆夕墨变成寡妇,会不会哭。” 陆夫人皱了一下眉头。 “行了,积些口德吧。” 陆依柔委屈的问:“娘难道已经心向她了?” “自然不是,你才是娘的亲女儿,只是不希望你多造口业,不说了,娘真得走了。” 陆夫人在她头上揉了一下,便上了马车。 陆依柔站在门口,一直等到马车消失不见,才冷笑着回了院。 看来好运也不全站在陆夕墨这边,她既然陪了温衡一夜,必然非嫁他不可,到是不会再与自己抢六皇子了。 奈何她苦无门路,离开相府,根本接触不到皇子那样的人物,再看着小破院,不由一阵恼怒,一脚将屋边的竹筐踢飞起来。 秦薇从房内走出,瞧着她笑道:“二小姐拿一个竹筐撒气,算什么能耐,陆夕墨敢那般对你,你当还回去。” 陆夕墨恨恨的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恨我爹那老东西,根本就不信我的话,若不然,我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想到自己几次在陆相爷面前献殷勤,他都不为所动,秦薇不禁恨得牙痒。 “你爹确实没长眼,竟被陆夕墨那小丫头给迷惑住了,说句不好听的,我怀疑你爹和陆夕墨就不干净,你不是说温衡早就过了聘礼了吗,按说日子早该定下,到现在陆夕墨没都没出嫁,就代表你爹有了别的心思,定是舍不得了。” 陆依柔哼了一声。 “我以前也怀疑过,被我娘骂了,仔细想想,也根本就没这个可能,温衡那么年轻,陆夕墨怎么能看上我爹那个糟老头子。” 秦薇眼珠子一转。 “这可不好说,你爹可是当朝的丞相,天下间只有他一个,多少人眼红着呢,陆夕墨若是想嫁人,早就离开相府了,她迟迟不走,没准便是想鸠占鹊巢。” 陆依柔想了一下,突然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若自己依然还在小门小户,家里给她找了一个当相爷的郎君,便是对方八十了,她也愿意,那可是丞相夫人,就算是做妾,也是无尽的风光。 最主要的是,秦薇说得合情合理,有理有据,陆依柔不禁有些慌,若当真如此,她娘早晚也会被赶出来,到那时,谁还能拿银子救济她。 “若是真的,要怎么办?” 陆依柔转向了秦薇。 秦薇得意的勾了一下嘴角。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陆依柔急道:“到底怎么做,你说明白点?” 秦薇叹了口气。 “你娘一心要赶我走,我若告诉了你,是不是你也不让我住在这儿了。” “我与她们不一样,我可是有良心的,你若帮了我,我必会好生记住这恩情。” 陆依柔暂时还没有想让秦薇走的想法,毕竟园子里丫鬟少,又没有护院,她一个人住,未免有些害怕。 “那就多谢陆二小姐了,只要将陆夕墨与陆相爷的事传扬出去,你父亲为了避嫌,必然会让她出府,到那时,不但能保住你母亲的地位,你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到丞相府。” 陆依柔看向了秦薇。 “你的意思是,造谣?” 秦薇咯咯一笑。 “没错,人嘴两扇皮,说东说西都是它,只要说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陆夕墨并不知道这两人在编排自己,她一夜好眠,早晨起来打了个八段锦,正准备去前厅吃饭,就见映月快步跑了过来。 “小姐,不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陆夕墨,我嫉妒了 陆夕墨皱了皱眉,映月性子向来沉稳,怎么突然如此着慌。 “出什么事了?” 映月双手扣在一起,脸色发红。 “奴婢今日去集市上买牛奶,听到了不少传言,是……关于大小姐与相爷的。” “我和我爹?难道是……” 陆夕墨一下子就懂了。 映月点了点头,尴尬的说道:“不少人都在议论,说相爷始终不让大小姐出嫁,是想把大小姐留在相府,也有人说大小姐自己没安好心,就是想鸠占鹊巢,把夫人给赶出去。” “你这么说,难道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映月小声说道:“奴婢不清楚,不过市集上确实有不少人议论。” 陆夕墨啧了一声。 “还真是吃饱了撑的,居然编排到了我的身上。” 能用出这种龌龊手段的,除了陆伊柔,不做第二人选。 书中的女主靠的就是自己的样貌和身段,以及那一身绿茶技,如今阴差阳错,被她截了胡,陆依柔那点玩意全都用不出来了,所以狗急跳了墙。 当然,这也少不了秦薇的推波助澜。 那女人本就是个长舌妇,若论心眼子,比陆依柔还要多几分。 这两个狗东西,赶出相府也不消停,不好生整治一番,定是不会安份的。 陆夕墨冷哼了一声。 “姑且让她们高兴一会儿,不过说说闲话,对我造不成影响。” 她转身进屋,拿笔写了几个相声段子,随即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去府。 刚走到院门口,就碰到了陆夫人。 陆夫人显然也听到了谣言,脸色不太好。 “见过娘。” 陆夕墨毕竟是小辈,微微施了一礼。 “你要干什么去?” 陆夫人尽量让声音平和,可是一想到那些谣言,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她自然相信陆相爷,但却不相信陆夕墨,她确实感激陆夕墨赶走了秦薇,但这与她和相爷是两回事。 毕竟没有半点血缘,人为了权力,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温衡的确有些银子,但却没有身份,与尊崇的地位相比,银钱着实逊色。 如今依柔已经离开了相府,若自己也被赶走,整个府邸,便是陆夕墨一人的天下,届时,还有谁能管得了她。 陆夕墨勾了一下唇角,不疾不徐的说道:“娘难道也相信了那些无稽之谈?娘对自己就这般没有信心?莫非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让父亲敬重的魅力?” 一串三连反问,把陆夫人说的脸色微白,她虽然不能承认自己没信心,更不能承认自己没魅力。 陆夫人清了一下嗓子,低斥道:“胡说八道,那些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可你毕竟与温衡定了婚,做事便该有些分寸,莫要让人说闲话。” “娘不信就好,娘可是丞相府的当家主母,莫要被小人扰了耳根,女儿相信母亲是睿智的,定不会真假不分,女儿还要去探望温衡,这便出去了。” 陆夕墨说完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陆夫人仔细地咀嚼了一下她话中的意思,听着处处是好心,可却字字都是贬意。 “这个死丫头。” 陆夫人沉着脸骂了一句,对下人分付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若敢乱嚼舌根,便滚出府去。” 身边的丫头慌忙应是,本来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想瞧瞧陆夫人与陆夕墨究竟谁更胜一筹,没想到陆夕墨三言两语就把陆夫人给拿捏住了。 再看陆相爷对陆夕墨的态度,众人心里都觉得这事有点可能,甚至有不少下人抱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想法,就等着两人赶紧掐起来,明面上,却没人敢说,全都规规矩矩的干活去了。 陆夕墨思量一番,决定先去元帅府,荆州之事还需他的人去运作,此事若成,安贵妃与温太师必然会受连坐之罪,皇后那边也正可抓住许翠珠的把柄,将换皇子之事彻底揭开,只要温衡有了皇子这个身份,必然可扶摇直上,一路入主东宫。 陆夕墨只觉胜利就在眼前,一切的努力都不白费。 “陆夕墨!” 一人纵马从旁边的巷中走出,将陆夕墨拦在了路中央。 马上坐的正是小侯爷盛湳。 看到他,陆夕墨皱了皱眉。 “有事?” 她冷淡的问了一句。 盛湳翻身下马,脸色不善的问道。 “你又要去看温衡?” 陆夕墨反问:“他是我未婚夫,我去看他,难道不对吗?” 盛湳急道:“陆夕墨,你是不是傻了,他可是刺杀皇上的人,就算皇上现在没治他的罪,不代表以后不会,你嫁给他,真能安心吗,你就不怕有朝一日被他连累?” “我自然不怕,到是怕你连累了我,你若真的为我好,就离我远点。” 陆夕墨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绕开他便往前走,盛湳身子一横,再度拦在了路上。 “陆夕墨,温衡到底有什么好,当真就因为那十万两白银,你就把自己卖了。” 陆夕墨挑起了眼,语气淡然的问:“盛湳,你与我说这些,究竟是何意味?” “自然是我比他更好,夕墨,以前的事就当成是一页书,咱们一起翻过去,我是真心想娶你,我知道我之前做了不少让你相信的事,我发誓,我定会用一辈子弥补你。” 盛湳举起了三根手指。 陆夕墨只是极淡的笑了笑。 “没听过覆水难收吗,我与你所以不可能。” “我不信,你明明很喜欢我,你一定在利用温衡气我,你做到了,我确实很生气,也很嫉妒,陆夕墨,你嫁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盛湳又往前走了一步,陆夕墨闻到了一股酒味,再看他发红的眼底,眉头蹙了一下。 原来他喝酒了,怪不得这么强势。 陆夕墨可不想和酒鬼理论,酒鬼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未免激怒盛湳,陆夕墨放软了语气。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盛湳一把拉住了她。 “不行,你现在就跟我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 陆夕墨有些恼,挣扎着要扯出自己的手。 “不放。” 盛湳已将她拉到了马前。 陆夕墨不由有些急,在盛湳的腿上踹了一脚,盛湳仿佛不知道疼痛,掐住她的腰就要往马上放,这时,一个沉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放肆,盛湳,你赶紧放开陆夕墨!” 第一百零五章:居然骂她是狗 一道颀长人影从马车上走下,一身天青色的软缎长袍分外显眼。 盛湳立即放开了陆夕墨,借着酒气笑道:“原来是六殿下。” 赵明澈已走了过来,冷声说道:“盛湳你这点酒莫非喝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想当街强抢民女不成?” 盛湳腹中的酒气慢慢上涌,脸又红了几分。 “陆夕墨喜欢我,我们算是两情相悦,怎么能是强抢。” 陆夕墨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呸,不要脸,谁与你两情相悦。” 赵明澈已挡到了陆夕墨的身前。 “陆小姐已与温衡定亲,你莫要再胡搅蛮缠。” 盛湳脚步晃了一下。 “六殿下莫非是想将人留给自己?” 赵明澈耳尖微热,怒叱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把小侯爷送回府去。” 两个侍卫快步走上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了盛湳。 “放开我,陆夕墨,你今天一定得跟我走。” 赵明澈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盛湳顿时昏了过去。 “把他带走!” “是。” 两个侍卫拖狗一般拖走了盛湳,陆夕墨则瞥向了赵明澈,这个手劲可不小。 “多谢王爷为小女子解围。” 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赵明澈气度俨然的说道:“不必客气,这都是本王该做之事,盛小侯爷明显喝了酒,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陆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陆夕墨浅淡一笑。 “那是自然,我不会蠢到一个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赵明澈点了点头,又问:“温衡如何了,那天围场,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夕墨垂眸回道:“他只说有人晃了他的眼,皇上应会派人亲自查证,那支箭虽然没有伤到脏腑,却也不轻,如今正在元帅府养伤。” 赵明澈皱起了眉头。 “竟有这样的事,若他并非有意,父皇定会还他清白。” “我也相信,皇上英明神武,定不会让他无辜之蒙冤。” 陆夕墨说完便抬起了头,意有所指的说道:“只希望不会有人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对付温衡。” 赵明澈挑了一下眉。 “陆小姐对温公子在意得很。” 陆夕墨掷地有声的说道:“他是我未来的相公,我总不能心向着外人。” “若论相貌,盛小侯爷更胜一筹,说是京中第一美男也不为过,若论势力,随便叫出一个世家公子,都强过温衡,这么多人,陆小姐为何偏要选他?” 赵明澈看向了陆夕墨,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究。 “或许是我与他的缘分吧,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今日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若无其他事,夕墨便告退了。” 陆夕墨转身欲走,却听有人甜腻的喊一声。 “姐姐,我终于看见你了,我可想死你了。” 一道穿着粉色罗裙的人影,从远处跑来,一把抱住了陆夕墨。 没等陆夕墨推开她,她又放开了手。 “啊,王爷在此处,依柔见过王爷。” 陆依柔咬着嘴唇,又说道:“那日的药并非依柔所下,依柔就算找两颗脑袋,也不敢陷害王爷,还请王爷明鉴。” 她话没说完,眼泪滴滴答答的掉了下来。 生了一张女主的脸,陆依柔自然有几分美貌,如今又来这么一出,当真是我见犹怜。 赵明澈神色冷淡。 “看在你是陆相爷的亲女的份上,本王与贵妃不与你计较,若再敢纠缠,定将你抓入监牢。” 陆依柔吓了一跳,慌忙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 “王爷饶命,小女子也是被冤枉的,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还请姐姐帮我求个情吧。” 她这般美人落泪,赵明澈都不动容,一颗心定是都被陆夕墨那狐狸精给迷惑住了。 陆夕墨没说话,她双手抄在胸前,冷淡的看着陆依柔表演,她也想看看陆依柔还有没有书中的本事,勾住京中所有男人的心。 答案让她有些失望,赵明澈并没有多看陆依柔一眼,只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滚。” “王爷……” 陆夕柔抬起含泪的眼,眸中满是不甘。 赵明澈伸手抓住了陆夕墨的手腕。 “咱们走。” 陆夕墨心道,这些天龙人都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要抓人家的手,她想甩开赵明澈,奈何他手劲大的很。 刚走出两步,赵明澈就站住了。 陆夕墨抬起头,只见前方站了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一双清冽的眼,正冷冷的看向赵明澈。 温衡! 陆夕墨忽觉得头皮发麻,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该碰的不该碰的全都碰上了。 她使劲抽出了手,快步跑向了温衡。 “我正要找你,你怎么出来了?” 陆夕墨挽住了温衡的手臂,又说道:“方才碰到了醉酒的盛湳,被他平白骚扰一番,幸好遇到六殿下。” 陆夕墨又朝陆依柔指了指。 “还有拦路的她。” 温衡的目光从二人的身上扫过,神色依旧很冷,整个人带着无形的气场,让人倍感压迫。 赵明澈抱了一下拳,笑着说道:“温公子既然能出来行走,想来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温衡的声音冷冷清清,脸上如同笼了一层薄冰,不见半分多余的表情。 “多谢王爷记挂,区区皮外伤,不足挂齿,却不知王爷想带草民的未过门的妻子,前往何处?” 赵明澈笑道:“不过是想远离拦路狗,温公子千万不要多想。” 陆依柔还在一边听着,差点气炸了肺。 赵明澈虽然骂她是狗,若非她是皇上的儿子,定要上前扇他一个耳光。 “王爷怎可如此说我,那日去后宫赴宴,明明我也是受害之人。” 赵明澈冷喝道:“住口,你这贱婢还敢说话,若非看在丞相的面子上,你焉能站在此处。” 陆依柔的眼泪又掉了几滴,在看陆夕墨与温衡亲亲密密,不由气得发疯,口不择言的说道:“你们心中只有陆夕墨,却不知她与我爹早就暗渡陈仓,她根本不会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她骗了十万两白银,却不离开相府,无非是想害死我娘,她好独揽大权,做相府的大夫人!” 第一百零六章:你吃醋了? 赵明澈挑了一下眉,看向了温衡。 陆夕墨也转向了温衡,似乎在问他,你信吗? 温衡的脸色慢慢冷下,沉声斥道:“陆依柔,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陆依柔也豁出去了,冷笑着说道:“若非如此,你们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成婚,这天下就没有无风不起浪之事,我爹为了她,把我赶出家门,还不说明他心中有鬼吗?”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指着陆夕墨,咬牙切齿的说道:“她不过是见钱眼开,收了你十万两白银,便一直拖着此事,也就是你还被蒙在鼓里,温衡,你当真以为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她对你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便把你放在心尖上,你既没有好的出身,相貌也不如盛湳,就算是傻子都不会选你。” 陆夕墨站着没动,也没有开口,她想看看温衡的反应。 她确实没对温衡表现出多喜欢,但是为他做的,却不少,也愿意与他走走肾,如果这样,温衡都要怀疑她,陆夕墨应该考虑考虑,自己要不要付出八分真心了。 温衡眯起了眼。 “你是在说,陆夕墨傻?” 陆依柔恨声道:“是你傻。” 话音未落,温衡的身影已闪到了她的身前,微凉的手指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还从未对女人动过手,你是第一个。” 陆依柔被掐的双眼暴突,艰难的喊道:“你敢,你若当街杀人,自己也活不了。” 温衡猛地将她提起,又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陆依柔身体失衡,顿被摔了个四仰八叉,不要疼的嗷嗷直叫,一张嘴却还是不闲着。 “温衡,你不得好死!” 陆夕墨看情况差不多了,也该自己出场了,温衡那几句话,完全打消了她的疑虑。 她走到了陆依柔的身前,抬手就是两记大耳光。 “连亲爹的谣你都敢造,你可真是下作的很。” 陆依柔顿被打的鬓发凌乱,再次摔倒在地上。 “陆夕墨,你敢!” 陆夕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冷冷的说道:“我有何不敢,若是现在把你拉回相府,父亲必然也会狠狠揍你一顿,你当真以为随便造两句谣,别人便能信,没听过谣言止于智者,只有你这种缺心眼的货色,才能编造出如此低劣的谎言。” 温衡声音冷冷的说道:“没错,陆相爷两袖清风,从来都不会耽于美色,又如何会对亲手养大的女儿,生出如此卑劣的心思,也只有你这般龌龊的人,才能想出这般抹黑之语,当真让人恶心。” 赵明澈扫向了温衡,眸中带了些许失望。 嘴上却说道:“温公子说的没错,你这种女人的确十分恶心,来人,把她拉下去,本王不想被她影响到食欲。” 小厮立即上前,将陆依柔拖狗一般的拖走。 陆夕墨倾身一礼。 “多谢王爷出手主持公道,我还要陪温衡去换药,这便告退了。” 赵明澈笑着说道:“去吧,温公子定要好生将养,若有需要本王之处,尽管开口。” “多谢。” 温衡朝他点了一下头,便拉着陆夕墨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赵明澈面带淡笑,眼神却逐渐阴鸷,有一簇火苗慢慢燃起。 陆依柔说的没错,温衡的确配不上陆夕墨,区区十万两白银,他府中不缺,只要陆夕墨愿意离开温衡,他能给她更多更好的。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 思量间,陆夕墨与温衡已经消失在了往来的人流中。 “你不是在元帅府养伤吗,怎么又出来了?” 走出一段距离,陆夕墨问。 温衡嗯了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陆夕墨站住了脚。 “温衡,你什么意思,莫非你信了?” 温衡道:“没有。” 看他微青的脸色,陆夕墨顿时想到了赵明澈。 她勾了一下嘴角,直白的问:“你吃醋了?” 温衡耳尖微热,一口否认。 “不是。” 陆夕墨用手肘在他腰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若不放心,明日就可去相府娶我。” 温衡反倒觉得自己心胸狭小了。 “我没有不放心的,我只是看不顺眼赵明澈。” 陆夕墨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心里清楚,自然不会与他接触,今日不过是碰巧遇上,我与他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见温衡脸色缓和,陆夕墨又说道:“我找你是想办点正事。” 温衡回头问:“何事?” 陆夕墨压低了声音道:“你手上有没有合适的人,替我去一趟荆州,这般这般……” 温衡有些诧异。 “为何要费这样的事?” 陆夕墨背着手说道:“这或许是搬倒安贵妃的关键,既然知道,总得试试。” “你为何会清楚这么多?” 温衡一脸狐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个先保密,就说你帮不帮我?” 陆夕墨歪着头,目光中闪着几分狡黠,好像一只算计人心的小狐狸。 温衡偏就喜欢她这个样子,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慢慢舒缓,勾出一丝笑容。 “既然你想,我自然会为你办成。” “那就多谢温公子了。” 陆夕墨学着古代人的样子施了一礼。 “这件事宜快不宜迟,我父亲的人应该这两日就会前往荆州,你的人一定要赶在他前面,最好有会做旧的石匠,这让皇上相信,是新出土的。” 温衡唇角微扬,目光中带着一丝宠溺。 “这个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周先生。” “好,我去一趟望江楼,陆依柔这般编排我,我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那绿茶婊,陆夕墨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温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眉,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几许霸道。 “先去见周先生,一会儿我再陪你去望江楼。” 陆夕墨悄悄撇了下嘴,这就开始霸总上了,不愧是未来的皇帝,自然要虎躯一震,王八之气迎面而来。 “那就听你的。” 两人前往赌坊之际,温太师已拿着一份奏折入了宫。 许怀安,这一次定要让你无法翻身! 第一百零七章:与我说句真话 明将气愤的把那个明军兵卒用剑砍倒,再指挥着明军向洪家庄猛攻。 在元素回廊中,尼奥杰西卡再也沒有了顾忌,狠狠的吻住了江辰的嘴,而江辰的回应堪称激烈,经过了这一次劫后余生,江辰不想再失去她了。 “我们只要讨回公道,也别做得太过了……不然……”伊雅显然已经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了不少,开始考虑这种冲动的后果了。 一切如吕阳所猜测的那样,几分钟后,黑雾在村口垮塌的大门处止步了,其他方向也都止步于山顶村的围墙外,整个山顶村,现在已然成为了黑雾中的一个孤岛。 熊倜点点头,不知道为何,他竟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也许是那些尸体,那些紧张,那些战争,让他产生的这样的想法吧。 有人从胡须男的衣服里搜出了他的驾驶证,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周超。 今天是年三十,是个喜庆的日子,只不过在这一天,江辰得到的消息特别的多。 季真很无聊地听他二人聊着天,一句嘴也插不上,索姓起身走去了一边。看着孙海波和李苹,还有吕阳和柳慧,季真伸手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着现在的他就和天上那个灯泡一般亮度。 舞兰身体向后仰去,这一肘几乎紧擦着舞兰的面门掠过,这样一来,舞兰用一条腿支撑着,整个身体成一把八十度平行于地面。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几天,显然莱纳斯上将是耽搁了,不过货物还是成功上岸。 “想家?”祝彪更加纳闷了,如今,整个山东,都是他说了算,在哪安个家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沈轻轻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见到熟悉的那辆车缓缓开过来,这才总算松一口气。 “不涂这玩意涂什么?给他包一身糯米?”黄大力涂了一遍不放心,又倒了些葵花籽油,开始涂第二遍。 江远恒说完,不等江老夫人有所反应,抬步便上了楼梯,此时,他只觉得压在心中的石头全都消失了。 杨子看着他这副样子,虽有顾虑,可还是如实说出了他们的发现。 袁琳见她主意已定,也不再说些什么,让她有空多去她家吃饭,然后挂了电话。盯着屏幕上已经断线的通话记录,沈轻轻嘟嘟唇,心底无奈叹口气。 因为东方珏,他不好对慕容希动手,但不代表,他不会打压慕容家。 “呵呵,我也没想到那些狗血剧情在我身上一次又一次的发生。”龙翩翩说道。 白灵槐眼睛一瞪,回身骂道:“滚犊子!我跟你玩儿呢?”刚一回身就看到魏猛白条条的身体,忙转过身。 离完成任务的时间越来越近,也就是说王上越来越危险,王上一死,那些不甘屈于敦布多尔济之下的人必然会作乱,到时候喀尔丹又将会陷入困境之中。 不过,当爆炸过去之后那些光芒也随之消失了,大道之桥上仅仅还有一些爆炸残留下来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着,但是根本无法对大道之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复活……”回忆着之前的痛苦,焱集中查克拉,让右手手心的封印术式突显了出来。 “剑无师弟,发生什么事了?古星魂这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时候,匆忙赶来的杨青霜问道。 “回陛下,各大郡守已对凌天古朝的三百二十六郡全部下达了命令,明天祭天时所有人均会戴上白孝带,包括其他国家来到我国进行贸易的商员。”站在诸葛亮身后的凌天古朝总郡守,火涯回答道。 他知道千秋城对自己而言,是龙潭虎穴,屹立在千秋城上千载的“梦家。”肯定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在等着自己的出现。 “别过来,别过来!”左莹双手胡乱挥舞,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知道啦,好奇一下不行吗?”对于系统这个管家婆龙天骐表示很无语。 就在这瞬间,刚还向前疾驰的越野车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在路中歪歪歪歪扭扭的又向前冲出了十几米,随即一动不动的停在了昏暗的路中。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立即弥漫在了闷热的空气中。 当寒气与火焰在轩辕剑的剑身上相遇时,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轩辕剑剑身上的金色光泽瞬间暗淡了许多。 可是,她们来去如风,抢了就走,尽管动用了全市数百警力,却连她们的影子也没有抓住。 辛夷觉得,如果她是那位贺公子,如今最想说的一句话应当是:沐大爷我求您了能放过‘给人添麻烦’吗? 鲍明哲家和我家差不多,都是一百平米左右的房子,鲍明哲的老爷子不在家,只有他老娘,我也不是什么外人,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就在他家里跟他闹。 “想不到,楚家后辈中,竟还会有你这种惊艳之辈,本皇今日便取你性命,免得日后生变。”知晓楚凡身份后,幽皇已然起了杀机,今日若不除掉楚凡,日后必成大患。 二十名下位神,气势非同凡响,突然暴喝一声,令整片天地,都微微颤抖,而且步伐一致,就连出手的瞬间的动作,都完全一样。 一晃又是几千年,当年飞升的仙人们怕早在天界安了家,龙王一家也淡了飞升的心,与其到一个到处都是仙人的地方从新来过,不如就在凡界当个土霸王好了。 第一百零八章:陆家有女要出嫁 陆夕墨浑身一僵,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料,耳根漫上了一层薄红。 书中的温衡一直都在搞事业,登基之前,并没有碰过女人,对于他的描写,也一直都是少言寡语,颇为沉默,突然如此,让陆夕墨又紧张又心慌。 她确实早就做好了献身的想法,想与人成亲却不想洞房,这很不现实,作为一个现代人,陆夕墨的思维没有那么老旧,但却依然被他突然的热情惊了一下。 温衡的唇已碾压过她的唇角,带着几分试探的缱绻,见陆夕墨没有拒绝,不由撬开了她牙齿,与唇舌相缠。 温热的鼻息从鼻腔涌入,瞬间便占据了陆夕墨的感官,陆夕墨只觉头脑一片空白,唇畔不自觉的溢出了一声极低的**。 随即便感后背一阵冰凉,人已被温衡抵在了墙上,原本克制的吻,骤然染上几分急切,温衡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顺着后腰攀到了陆夕墨肩侧,略带几分力道的压迫,再次让陆夕墨轻吟出声。 她很快回过了神,这里是元帅府,若是被人撞见,便是现代人也会觉得丢脸,她强行别开了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轻颤。 “温衡……这里……不行……” 温衡的眼看向了陆夕墨的白皙纤细的脖颈,裹了几分迷离,不由再度俯身,在她颈侧落下了一吻。 陆夕墨的脖颈十分敏感,不由指尖绷紧,抓紧了温衡的衣襟,一张脸生理性发红。 温衡退开些许,看着她低眉蜷首的模样,嘴角微扬。 他展开手臂,抱住了陆夕墨,眼中的情潮慢慢的退了下去。 “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在这里对你做过分的事。” 他只是想试试陆夕墨,对他究竟有几分真心,如今,他信了,却也更想快些娶她过门。 陆夕墨抽出双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声音中带着几分薄嗔。 “那你还不放开我,万一许老元帅回来,多让人难为情。” 温衡放开了手,他并非是多重色欲之人,不知为何,刚才对陆夕墨就差点失控。 “老元帅与宋师很是投缘,必然要聊到晚上。” 看着陆夕墨那张犹如熟透桃子,一般的小脸,温衡拉起了她的手,突然说道:“我想去相府,告知陆相爷,尽快与你成亲。” 陆夕墨略作思量,点了点头。 人嘴两扇皮,若是被长久造谣,就会让人普风捉影,陆夕墨倒是无所谓,却不想把丞相牵连进去,若这个时候离开相府,谣言必然会不攻自破。 两人来到相府,正好碰到了回府的陆相爷。 温衡立即上前施礼。 “见过陆相爷。” 陆相爷伸手扶起他,关切地问:“伤势如何了?” 温衡礼数周全地说道:“劳相爷记挂,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到底是年轻人,进来吧。” 陆相爷把温衡让进府,又看了陆夕墨一眼,陆夕墨顿从那一眼中品出了些许尴尬。 看样子,陆依柔造出的谣言,陆相爷也听说了,这个契机也算合适。 三人来到正厅,下人倒好了茶,陆相爷拿起茶杯浅抿了一口,才问道:“今日过府,可是有事?” 不等温衡开口,他又说:“市井传言多不可信,老夫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被那些无稽之谈所扰。” 温衡笑着说道:“我自然不会信,今日便想与陆夕墨定下婚期,不知三日后如何?” 陆相爷立即看向了陆夕墨,见她朝自己笑了笑,心里忽然颇不是滋味。 这孩子以前虽然骄纵,可最近这些时日,却懂事的很,她与温衡一起从府外进来,必然也听到了那些闲话,这么着急出嫁,就是怕坏了他的名声。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太仓促了?” 陆夕墨莞尔一笑。 “嫁妆都是现成的,并不赶,只要爹把消息放出去就行了,我与温衡迟早都要成亲,再等下去,指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女儿既然选择了他,便无畏无惧,无论他将来变成何种模样,女儿都不会后悔。” 陆夕墨说这一番话,是怕陆相爷担心自己,听在温衡心里却成了表白,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她。 “这……” 陆相爷不仅犹豫,总觉得亏欠了陆夕墨。 陆夕墨软声说道:“父亲不要多想,这是女儿与温衡的意思。” 温衡也说道:“陆丞相放心,成亲之后,我定会好生对待夕墨。” 陆相爷颇为无奈:“罢了,既然是你们的主意,我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那就定在三日后,明日我便找人帮你们写婚书。” 温衡撩起长袍,跪在了地上。 “多谢陆相爷。” “快起来吧。” 陆相爷伸手扶起温衡,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夫人叫过来。” 片刻之后,陆夫人带着丫鬟来到了前院,得知陆夕墨三日后就要出嫁,不由也微微怔了一下,她虽然不喜欢陆夕墨,却依然觉得有些急了,毕竟是从相府嫁出去的,代表的可是相府的颜面。 转念又一想,她快点离开也是好事,正可将女儿接回来,便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既然他们两情相悦,早点成亲也是好事。” 陆相爷点了点头。 “那就赶紧让下人置办,定要办得热热闹闹。” 陆夫人看了一眼陆夕墨,心中也有那么一丝愧疚。 “老爷放心,我定会将此事办好,这就去准备夕墨的嫁妆。” 第二日,丞相府要嫁女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盛湳昨夜醉酒睡了一宿,一大早听闻此事,不由眼冒金星。 他抓着下人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此言当真?” 吓人哆哆嗦嗦的答道:“千真万确,丞相府的门口已经挂起了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 盛湳只觉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行,他绝对不能让陆夕墨没嫁给温衡。 “来人,备马,去六皇子府。” 同一时间,御书房中的皇上正皱着眉头看着一道奏折。 许怀安与赵国使臣私下见面,有意图叛国之嫌! 第一百零九章:当年之事 奏折下边是一封信,上边的字迹确实与许老元帅有些像。 皇上从头到尾反复看了两三遍,将奏折与信同时收起,单从字面上,他并不相信,却也不会完全否定。 “来人。” 他叫来一个暗卫,低低的吩咐了几句。 暗卫点头称是,随即又将一本册子交给了皇上。 “这是对温衡的调查结果,还请皇上过目。” “很好,下去吧。” 皇上接下册子,走回龙椅上,缓缓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温衡的信息,除了他开的铺子,还有他从小到大的一些事。 皇上这才知道,他的娘亲本是闻太师的宠妾,与惠贵妃同样,生下温衡没多久,就去世了。 若照此推断,温太师对他该极为宠爱才是,为何会如此冷淡,反到不如外人。 皇上百思不得其解,这似乎很违背常理,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他太过喜欢这个宠妾,觉得她是因为生产而死,便把怨气都撒在了温衡的身上。 如果温太师真的是后者,未免太极端了。 再想到温衡后肩上的那块青记,皇上思虑再起,为何明澈身上的胎记这么巧就被烫光了,一点都不剩。 即便他少时顽劣,喜欢玩炭火,后背的位置,也很难烫到,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有人另有心思。 思量间,就听赵公公在门外说道:“皇后娘娘到。” 皇上思绪骤断。 “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皇后从门外走入。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收敛的心绪,笑着说道:“免礼。” 皇后还是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宫礼,这才起身道:“臣妾来此,是有事禀报皇上。” “哦?” 皇上诧异的看了皇后一眼。 她并非喜欢谗言之人,这么多年也鲜少如此郑重。 皇后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 “数日前,臣妾想重查惠贵妃之事,奈何时日已久,无法开棺验尸,便想到了妹妹宫中的宫人,妹妹去后,几个宫女并不到出宫的年龄,就失去了踪影,臣妾曾问过内务司,回答的却很含混,后来,掌司监也换了人,实在无从查问,且皇上也不想再提起惠贵妃之事,就不了了之了,却在几日之前,发现了惠贵妃空中的近身女侍许翠珠,遂命韩嬷嬷出宫,将此人带入后宫,审问之下,颇有所得。” 皇上一惊,从龙椅上站起。 “她是如何说的?” 皇后拍了拍手,大宫女立即将许翠珠押了进来。 看到这身耀眼的龙袍,许翠珠吓得双腿发软,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头。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道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剩下的奴婢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皇后瞥了她一眼,淡声说道:“把你在永寿宫说的话,再与皇上说一遍,若敢胡说八道,当知后果。” 许怀珠只觉自己如同案板上的肉,哪里还敢胡说八道,为了活命,她颤颤巍巍的说道:“当年惠贵妃确实不像是病死,奴婢记得,那日,惠贵妃一直都好好的,直到喝了一碗宫中送来的人参莲子羹,不久后就吐了血,那是小殿下一直哭,奴婢帮贵妃照看,并没有尝那碗汤,慌乱中不知是谁擦去了贵妃嘴角的血迹,之后太医就来了。” 许翠珠掉下了几滴眼泪,哽咽着说道:“奴婢也曾怀疑过此事,奈何人微言轻,根本不敢多说,不久之后,奴婢就被遣出皇宫,奴婢感觉事情不好,便隐姓埋名,远遁出京,期间确实听说有人在打听奴婢,不想,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京城。” 听到这话,皇上不由攥紧了拳。 “你当真能确定,惠贵妃喝了那碗汤便吐了血。” 许翠珠连连磕头,脸上满是冷汗。 “奴婢不敢肯定是那碗汤被做了手脚,但却能确定,惠贵妃并非是得病而亡,她嘴角的血黑的很,一看便知是中了毒。” 皇上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宫中动手脚。” 许翠珠吓得一哆嗦,人已瘫软在地。 “奴婢不知,奴婢真不清楚此事。” 皇上敛起了眼中的怒色,声音沉沉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明澈身上的胎记?” 许翠珠微微一怔,随即鸡啄米般的点头。 “奴婢记得,奴婢一直负责给小殿下洗澡,那胎记每日都会看,就在他的右肩处。” 许翠珠说了大致的形状,皇上心头微微一惊。 难道温衡…… 他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又觉得不对,那时的温太师只是一个中书令,应该接触不到后宫,安贵妃也没有入宫…… 可是为何,他又在把安贵妃送入宫中之后,劝说自己将明澈寄到安贵妃的名下?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有些心虚。 皇后多年无所出,明澈本该过继到皇后的名下,奈何那时候,他太喜欢贵妃了,见安贵妃也很喜欢明澈,便任由了她。 如今想来,颇觉惭愧,也颇觉诡异,尤其是赵明澈后肩上那块疤。 他从龙椅上站起,在宫中踱了几步,对赵公公吩咐道:“马上去太医院,查一下当年给惠贵妃诊治的太医究竟是何人,另外,再去把伺候明澈的宫人给朕找出来。” 皇宫中气氛沉冷肃穆,相府却是满院飘红。 看着窗户上贴的大红喜字,陆夕墨也觉得心中亮堂了不少。 这是她穿书的时候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只要嫁过去,就能实现了一半,拖了这么多日子,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有时候果然不能设想太多,想的越复杂,估计就越繁琐,倒不如这样莽莽撞撞,来的干脆利落。 见她单手托着腮,一脸笑容的看着窗外,映月在一边笑道:“小姐莫不是在想温公子,还有两日,小姐便能嫁过去了,那时就可以天天看、日日看了。” 陆夕墨扑哧一笑。 “你倒是怪懂的。” 不过,她现在想的并不是温衡,而是温衡派去荆州的人。 温太师虽然暂时拿温衡没办法,但是这一箭却告诉了陆夕墨,想对付一个人,可以使用多种办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从根源遏制掉,如果温太师丢了官职,他必然蹦哒不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绑票 陆夕墨想的没错,温太师现在确实一筹莫展,他虽然是当朝的太师,却并没有什么建树,文不如陆丞相,武不如许怀安,偏偏温衡这小崽子,能被这俩人庇护,让温太师恨的牙痒。 他很清楚皇上并不会因为一个奏折就怀疑许怀安,但却一定会派人调查,他会在调查的路上给出适当的讯息,让所有的点滴,全都指向元帅府。 至于温衡,他只能多下点本钱。 想到那个小崽子,温太师又是一阵咬牙切齿,还有两日,他就要成亲了,一想到他过上美美的小日子,温太师就恨的不行。 “来人。” 他叫了一个贴身的下人,对他低声说道:“再去联系一下燕行门,两日之后,温衡洞房花烛之时,我要见到他与陆夕墨的人头。” 相府,陆夕墨似有所感,不由打了个寒战。 映月忙问:“小姐是不是冷了?” 陆夕墨拢了一下衣衫。 “可能吧,已经入了秋,确实有些冷。” 映月赶紧伸手,将窗子关上。 “小姐还是回床上暖一会儿吧,有夫人张罗着,小姐就不必操心了。” “嗯。” 陆夕墨从椅子上站起,多少嫁妆她都无所谓,她一个养女,也没有必要和陆依柔争,这份十万两的天价聘礼,已经是京城独一份,让多少人津津乐道,羡慕不已,着实没有必要再去劳心费力。 陆夫人既想让她赶紧离开相府,必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她为难。 盖上薄被,陆夕墨顿觉温暖。 古代的天气还真是要命,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一想到冬天只靠个炭盆取火,陆夕墨就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特别怕冷,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想一想怎么提升自己的生活质量。 不知道这个时代的铁匠手艺怎么样,若是真能打造出暖气和一个大火炉,她必然会无比的幸福。 陆夕墨越想越觉得可行,立即让映月拿来纸笔,写画起来。 “映月,城中最好的铁匠炉在何处?” “城西有一处清风铁匠炉,好像是挺有名的,小姐要打造什么?” 映月只觉得小姐画的东西有圆有扁,还有一堆条条,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 “一时半会儿没法和你解释,你陪我去一趟吧。” 已经快入冬了,夜里更冷,既然有了自己的房子,怎么也要好好装修一下。 想象着温暖如春的房间,陆夕墨突然发现自己又找到了生活的乐趣。 主仆俩一路来到了铁匠炉,陆夕墨将自己的锅炉和暖气的构想告诉了铁匠,铁匠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懂。 陆夕墨花了些时间,给他仔细讲解了一下,铁匠这才明白了一点。 “打这副东西要多久,多少银钱?” “这有点复杂,怎么也得二十两银子,最少也得七天左右吧!” 铁匠见陆夕墨穿的不错,索性狮子大开口,普通百姓一年的吃喝用度,也就百两左右,二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 但对陆夕墨这样的大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她拿出了一个足十两的银元宝,交给了铁匠。 “先付你一半当定钱,七天后我会亲自来取。” 铁匠顿时笑得满脸灿烂。 “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按您的吩咐打造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反正拿钱办事就对了。 陆夕墨点了点头,带着映月往相府走。 一想到以后要靠着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陆夕墨不仅有些兴奋,也有些憧憬。 瞧着小姐嘴角上一直挂着笑,映月也替她高兴,相府虽好,却一直有夫人压着,而且,陆夕墨也并不是相府的真千金,能过自己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痛快。 主仆俩一路闲聊,走到拐角,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夕墨下意识的回过头,一个布袋子突兀的套在了她的头上。 身边的映月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少废话。” 一个粗哑的嗓音喊了一声,接着映月就没了音。 陆夕墨心头一惊。 “你们不要伤害映月,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说话间,人已被推到了一辆马车里。 “只要你不瞎叫,我们自然不会伤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夕墨并没有太慌乱。 因为她很清楚,喊叫并不能解决问题。 “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知道。” 那人说完便喊了一声驾。 陆夕墨感觉到马车再往前走,似乎还拐了个弯,奈何双手被绑着,头上还被套了一个布袋子,根本无法看到外面的情景。 她试着伸出腿,想探车门在哪里,就听另外一个声音冷冷说道:“你最好不要跑,万一我们使错了手,拧断了你的脖子,那就不美了。” 陆夕墨这才知道车中还坐了一个人,立即将腿收了回来。 “这个小哥,你们抓我和映月,究竟是想劫色还是劫财?” 听陆夕墨这么问,那人不由微微一怔,还是头一次看到被人绑票,如此镇定平和的。 “劫你的色,我们可不敢,你也不要多问,我们不会伤害你,因为想要你的,另有其人。” 听到这话,陆夕墨顿时放下了心,要真是燕行门的杀手,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出手,不会给她废话的机会,既然现在没死,就代表她有活着的可能。 她闭上了嘴,心里却在思量,陆府至少要等到明天早晨,才能发现她失踪,还有两日就要成亲,温衡应该不会过府,也就是说,在这一天一夜里,她根本无处求助,只能靠着自己,度过此次难关。 可是为何非要等她大婚之前? 莫非绑架她的人是盛湳? 那个纨绔倒像是真的醒悟了,只要一见面,必然就要表白一番,奈何陆夕墨对他是真的不喜欢,长得越好看的男人,看起来越像姐妹,或许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盛湳算是美男,奈何陆夕墨更喜欢棱角分明的汉子,若让她真心选一个人过日子,她也会选择温衡。 思量间,马车已经走出了很远,大概小半个时辰左右,车身一顿,有人说道:“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到底是谁? 光头老者眼睛一眯,眼前似乎浮现了龙一在海军元帅办公室时的身影,那一句“堂堂正正的走进去”,仍在他耳边回响。 狂三和红后开始苟发育,也想躲久点,不愿参与到末黑各个大佬的扳手腕中。 “身体有些不舒服?感冒吗?”这样说着,苏顾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来,毕竟反击一直穿着单薄的衣裙。 这对于狂三来说,无伤大雅,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堪比恐怖片场景的究极折磨。 “谢谢。”骨傲天注意到,罗伊敲的这个门上挂着姆拉克的名牌,想说什么,但还是选择低调,暗暗祈祷姆拉克在生前有限的时间内,不要把罗伊带歪了。 强度不太够了,论立绘也不是菜,待遇自然可想而知。从游戏的角度来说,自己对她们应该不算好,只是她们看起来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冷落,起码科隆看不出来。 景明听到李梦琪对自己的这个称呼,考虑要不要把电话给挂了算了。 气鼓鼓的双臂抱胸,卡普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等稍微冷静下来,他开始考虑起关于整件事情的对策。 cp0的话语,每一句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般,鲜血淋漓的,毫不留情的在泽法这个为了海军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心中剜肉一般生生的刺了过去。 蜜蒂喝着咖啡,在行政楼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非常的踏实,她其实是欣赏骨傲天的,这只骷髅非常有自知之明,用和平的方法解决了矛盾。 龙不凡与古琴心进了大厅之后,馋虎与龙马两兽各自瞪了对方一眼便跑到一个角落处躺了下来,周边虽有守卫,却也不敢去招惹这两只巨大的家伙。 听到回应推门而进的禁军侍卫神色匆忙,对着床上还没起身的钱康一躬身道:“钱大人,外边城防军已经包围了营地,我们的人都被堵在了被窝里,不许起床不许出声不许议论。 但当他闻到这淡淡香味之后,心头一震。这香味,与当初张扬炼制的极品百转丹有些相似。 这下可是让所有人震撼到无言以对,他们想不到,方卿微竟然还会炼器。 现在全部被他给抓走了,虽然,众人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但下场一定非常凄惨。 对此一无所知的边彼岸,他所乘坐的大巴,也已经顺利达到今天旅程的目的地,钱王市火山口风景区的大门前了。 看着张扬挡住自己的法术,朱长老眉头一皱。这剑光对于结丹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法术,但却不应该是一个练气修士能够挡住的。 楚年现在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感觉到身体表面的毒粉已经渗入进体内,看到不远处有一汪清水,控制大头朝着水边飞奔过去。 眼尖的姚云雷,就看到了不远处,夏琼琼的专属“坐骑”——那辆星条国定制的沃尔沃轿车。 故而,苏闲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李欣给金纹打电话。至于苏闲为什么不自己打这个电话,那是因为苏闲认为自己在金纹的房间的时候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 所有人都看到苏闲的车一下子飞到了临近的山的斜坡上的另一个赛道上面,并且在那里甩了一个酷酷的漂移之后,能够稳稳地朝前飞驰。 她真心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情,而不是要到动用武力的那一步。 这几年她和左留忆也一直都有联系,感情依旧很好,但她也一直没有回来。 杨迪起身奔向门口,打开门想要出去,结果却一头撞在了一个结界上面。 可是唐家在河北的地位又让很多人对唐灿敢怒不敢言,但是真的有很多人希望看到唐灿倒霉,只是这一点很难实现罢了。 “报!主公,旗杆已碎成一地,全是木屑了。”早有好事的军兵跑去查看,然后屁颠屁颠来向刘禅禀报。 聂风忽然一刀砍出,一块刚冒头的血肉被劈开,随即那血肉上就冒起了青烟,化成了飞灰。 管家的脸都成了猪肝色了,心里不免一阵慌张,刚想要求饶,那些保镖也知道事情已经挽回不了了。 “我说,你和我一起出去玩,穿的这么随意,是不给我面子吗?”秦语笙说着。 当岳隆天刚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就听到楼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只看到一双亚麦色的长腿正迈向楼道口。 “医生,两个病人到底怎么样了?”王安立刻抓着医生的手臂,率先说道。 “那说我欺负新人呢?我什么时候欺负新人了?”洛依璇气得跳脚,到底是谁那么可恶的,抹黑了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他要把她永远的藏起来 主仆俩都是吃货,好吃的食物让她们暂时忘掉了恐惧,坐在房中大快朵颐,陆夕墨当先撂了筷子,却觉得吃的太撑,便在屋里来回溜达,顺便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奈何她对古代的家具所知不多,来回敲了敲,也没瞧出什么,但从装修和摆设来看,此地的主人应该有些格调,给人一种大气古朴之感。 映月也凑了过来,看了半晌道:“这是金丝楠木的,应该不便宜。” “哦?” 陆夕墨倒是听过这个说辞,没想到这东西就是金丝楠木。 “大概什么价格?” “如果是最上好的,恐怕得几百两吧,只可惜奴婢眼拙,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层次,反正普通人家是不会用的,一般打造家什,用的都是松木或者榉木。” “原来如此,看样子绑架咱们的,并非是个普通人。” 她刚才虽然没有看到那人的模样,却能从走路的声音感觉出,他步履轻快,既然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见陆夕墨一副沉思状,映月又开始紧张。 “小姐,到底是谁绑架咱们的啊,咱们到底要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出事出不去,所幸见机行事吧!” 陆夕墨一时也没了主意,好在那两个人并没把映月再赶出去,晚上主仆俩睡在一间房,互相取暖安慰。 丞相府。 陆相爷果然不知道陆夕墨没有回府的事,陆夫人忙着准备婚事,也没注意,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一早,见陆夕墨没来吃饭,赶紧让下人去叫,这才发现主仆俩并不在房中,被褥也叠得工工整整,似乎昨夜就没动过。 听到这个消息,陆夫人有些不悦。 “那日在元帅府住了一夜,已经很过分了,还差两天就要出嫁,便这般忍不住吗?” 陆相爷也皱了皱眉,莫非陆夕墨又去见温衡了,虽说两人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毕竟还没洞房呢,就这么厮混在一起,的确好说不好听。 “来人,马上去元帅府,让大小姐赶紧回来。” 下人立即奔向元帅府,到了地方才知道,大小姐并没有来,温衡也没在元帅府,他四处打探,终于找到了温衡的住处,只见门外张灯结彩,一派喜气之象,院中也多了不少丫鬟和下人,忙忙碌碌,气派竟不亚于相府。 门房见他在门外张望,立即上前问道:“干什么的?” 下人道:“我是相府的,此来是为寻找大小姐。” 温衡刚走到院中,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缓走到门口,问道:“你们大小姐没在相府吗?” “没,好像昨夜就没回来。” 听到这话,温衡神色微变。 “你的意思是,她昨日出府,就没再回去过?” “是,昨日下午,大小姐带着映月出门……” 下人将话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温衡听完,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 明日就要成婚了,陆夕墨能去何处? 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应是不反对这么亲事的,所以便不存在逃婚,定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掳了去。 “陆夕墨并不在我这,马上回去禀报相爷,让他全城搜找,我这边也会派出人手,全力寻找陆夕墨。” 见温衡脸色凝重,下人也慌了神,撒腿就往相府跑,一刻钟后,陆家已经乱了套。 陆夫人急道:“怎么就丢了?明日便是娶亲之日,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陆夕墨若是不出现,要如何是好?” 陆相爷也急着在房中直转圈,听到这话,心中更恼。 “你就在意你那点脸面,就没想想夕墨若是出了事,该如何是好,好歹她也是你亲手养大的,你现在的心思怎么这么狠毒?” 陆夫人被噎了一下,眼睛顿时红了。 “你居然说我狠毒,她的嫁妆我也给准备了,喜服也给做了,我这做娘的,到底哪里不对了?” 陆相爷哼了一声。 “你不过是想让她赶紧离开相府,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就算陆夕墨出嫁了,我也不会让依柔回来,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陆夫人也恼了,嗓门一下子拉高。 “依柔是咱们的亲生女儿,难道你连亲疏都不分了,陆夕墨再好,也不是咱们的骨肉,她以后不可能为你养老送终。” “难道依柔就能,你应该还记得那条银环蛇,她敢把那东西带入府中,分明就是想杀人,我没有把她抓起来,都是看在她与我有骨血的份上,这样的人,你还敢把她接回来。” 陆夫人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依柔她……怎么可能。” “我找人调查过,证据确凿,难道还能抵赖?” 陆相爷说完就坐在了椅子上。 “自从她回府,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安,一会儿想嫁给盛湳,一会儿又想嫁给温衡,若非她对六皇子临时起意,如何会在后宫中出这么大的丑,皇上没有治她秽乱宫廷之罪,已是皇恩浩荡,若你想让陆家给她陪葬,尽可以把人接回来。” 听了这一番话,陆夫人顿时闭住了嘴,许久,才问:“那……陆夕墨怎么办?” 陆相爷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我这就去府衙,击鼓鸣冤。” 另一边,温衡也将所有人全部派出,四处搜寻陆夕墨,奈何京城不小,想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且又非官差办事,不可能入户去搜,一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没有半点音讯。 见温衡站在院子中,脸色铁青,周云叶突然说道:“赌坊里的林五训了一条狗,鼻子十分灵敏,说不定可以试试,只是得需陆小姐的衣物。” “快把人叫过来,我这就前往相府。” 与此同时,官府也派出了官差,老相爷亲自来了,他们不敢搪塞,更何况,陆夕墨最近大出风头,就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他们这些小官,哪敢慢待。 一瞬间,大街小巷都是寻找陆夕墨的人手,唯有一人负手而立,脸上挂着几丝笑容。 与其让陆夕墨嫁给别人,不如将她藏起来,让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第一百一十三章:脱险 外边已经闹翻了天,陆夕墨的小院子里依然安宁静谧,除了鸟叫,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好在今日那两个人并未在绑着陆夕墨和映月,却也不让她们两个人出去。 即便如此,也总比蒙着眼,捆绑着双手好的多,陆夕墨本着知足常乐的心态,很坦然的接受了。 早饭依然是古代的外卖,吃的包子和粥,陆夕墨并不挑食,映月也同样,主仆俩吃的五饱六撑,又开始研究这间屋子的构造。 陆夕墨到处乱按乱拧,不时敲打,企图寻个门道来,把屋里能碰的,全都摸索了一遍,也不见任何反应,最终无奈放弃。 主人既然能把她们俩关到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暗道,一想到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不由叹了口气。 她想嫁给温衡,就这么难吗? 如果她不能在明日之前回到丞相府,必然又要重新定日子,她这个女配虽然有金手指,但却没有任何光环,真是太难了。 转眼,太阳就已落山。 陆夕墨朝着门口说道:“我要方便,总不能也在这个屋子里吧,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呢。” 外边的人问:“大的小的。” 陆夕墨道:“自然是大的。” 两人嘀嘀咕咕的商议了一会儿,其中一人说道:“你先背过身去,想出来就蒙上眼。” 陆夕墨十分无语。 “我要去茅厕,你让我蒙眼,万一掉茅坑里怎么办,你们给我洗涮吗?怕被我看到,你们自己蒙上脸不就行了。” 两人又在门外低声商议一番,觉得陆夕墨说的也有道理,真要摔得一身屎,着实是件麻烦的事。 “那你出来吧。” 两人戴上头套,打开了门上的锁。 陆夕墨出门之时,太阳已经落山,外边的景物朦朦胧胧,她费了好大的劲儿,大概看出院前是个很大的花园,院子中央有一棵大树,旁边还有凉亭和一个人工的水池。 旁边的人立即呵斥。 “赶紧去,别乱看。” 他在陆夕墨的后背上推了一下,陆夕墨顿时一个趔趄,心中有些恼火,一想到体力的差距,最终还是忍下了。 她跟着那人来到了房侧,果然看到了一个旱厕。 “去吧,最好别耍花招,不然我们就弄死你的丫头。” 陆夕墨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里边很干净,她匆匆方便,试图看看墙外的情况,那人见陆夕墨露头,立即冲进茅厕,将她拎了出来。 陆夕墨站立不稳,顿时摔在了地上,石子硌得她手心发疼,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狗东西,竟然敢对老娘动手。” 她从花池边上扳起一块青砖,恶狠狠的朝那男人头上砸了下去。 男人的头上还戴着头套,视线受阻,并没有看到陆夕墨抄了一块板砖,正要骂她两句,就见一个东西朝自己砸过来,再想躲,已经晚了。 他闷哼了一声,摔倒在地,陆夕墨心头顿喜,捡起掉在地上的砖,又朝他头上狠砸了两下。 男人顿时不动了,守在前院的人立刻喊道:“老三,怎么回事?” 陆夕墨掐着嗓子叫道:“不要脸,你放开我,别亲我脖子,啊,你干什么,还乱摸。” 前面的人立即骂了一句。 “你他娘的别乱下手,这女人动不得。” 陆夕墨趁机说道:“听到了吗,他不让你碰我,赶紧放开我。” 她把板砖放到背后,便装出一副惶然的模样,快速冲到了前院,站在门口的男人并未多想,伸手拉开了门,示意她进去。 眨眼之间,陆夕墨已到了门口,她朝男人身后一指。 “那个女人是谁啊?” 男人下意识回头,陆夕墨双手抱住板砖,又准又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个人显然比刚才那个更为坚挺,居然没倒,他疼的嗷了一声,伸手就来抓陆夕墨。 陆夕墨照着他的裤裆踹了一脚,大声喊道:“映月,抄家伙,出来打他。” 映月等了半天也不见大小姐回来,正暗自着急,听到陆夕墨吩咐,一时间也不知道拿什么是好,瞧着架子上有个花盆,立即抱在手中,冲到了门口,狠狠的砸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连痛带疼,顿被砸倒在地,陆夕墨捡起破碎的花盆,又朝他脑袋上狠拍了几下,终于是不动了。 映月这辈子也没干过这种事,闻到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双腿已经哆嗦的不行,颤颤巍巍的问道:“大小姐,咱们不会杀人了吧?” 陆夕墨喘了口气,拉着映月,边跑边说道:“他们是劫匪,你还同情他们,就算真死了,咱们也是正当防卫,赶紧跑,不要想别的。” 主仆俩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门口,合力抬开沉重的大门栓,离开了这处宅院。 两人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看见路就往前冲,根本不敢回头,大概跑了一刻钟之久,突然听到了人声。 陆夕墨已成惊弓之鸟,赶紧拉着映月躲到了一户人家的夹杖里,就见几个穿着差官衣服的人,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大晚上的,还得出来找人,陆家的养女可真不省心。” 得知是找自己的,陆夕墨有些激动,听到后边的话,顿时没了献身的心情。 这些个王八蛋,若是找到她,必然要回去领功,敢瞧不起她这个养女,这功劳她定然不会给。 见映月张嘴要喊,陆夕墨顿时捂住,低声说道:“别说话。” 映月会意的点了点头,几个官差很快就过去了。 “看样子很多人找咱们,只要走到主路上,咱们就安全了。” 主仆俩正要出去,忽然听到一声犬吠,一人牵着大狗,从远处跑了过来,有些兴奋的说道:“温公子,黑狼突然加快了速度,陆小姐定然的此处。” 听到温公子这三个字,一股喜悦从陆夕墨的心底窜出,大概山西之久,果然看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人。 “温衡!” 陆夕墨几乎一眼就认出那人,立即朝他跑去,温衡微微一震,回头看向了陆夕墨,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停滞,天地间再也容不下别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失而复得 温衡顾不得他人在场,一把将陆夕墨抱住。 自从得知陆夕墨失踪的消息,他就水米未进,心中惶急得不行,一种从未有过的牵肠挂肚之感,占据了温衡所有的心思。 最初他想娶陆夕墨,的确是想做利益交换,多个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多双碗筷的事,莫说是一个,就算十个八个,他也养得起。 随着慢慢的接触,他逐渐觉得陆夕墨的女子不同,大大方方,不端着,不矫情,所有的事她都能拿到明面上敞开来说,不用猜来猜去,这一点很得温衡的心。 再后来,她为他挡剑,为他出头,若非是那把斩侫刀,他竟然敲不开许老元帅的大门。 对于陆夕墨,温衡是感激的,却又在共同经历了许多事之后,在这场感激上叠加了许多复杂的感情,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甚至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在那一众男子之中,的确不突出,单就这一个身世,便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他惶恐过,担心过,直到陆夕墨亲自求陆丞相订下婚期,温衡的心才彻底放下,谁想到,他心爱的女人,却突然失踪了。 这一天他都没怎么说话,周身一直散发着极低的气压,便是周云叶这种与他亲近之人,也不敢多问,如今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陆夕墨,忽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他不顾肩上的伤痛,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中。 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的安抚着。 “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这就回家。” 陆夕墨鼻子有些酸,心亦在不经意间开始动摇,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无论温衡日后会有多少个女人,只要他是真心在意自己的就够了,但是理智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一个人的心哪能分成八瓣,若是真爱,又怎么会去找别人? 男人或许会在某一个瞬间付出真心,却也会在爱上别的女人之后,将这份感情慢慢消磨掉,说什么心中留有你的一角,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罢了,想到这些,陆夕墨热情骤减。 她故意吸了吸鼻子,对温衡说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可吓死我了。” 温衡将她推开些许,看着那双微红的眼,认真的说道:“不会的,就算我散尽家财,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会将你找出来。” 陆夕墨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我。” “你是我辈子最重要的人,我自然不会。” 温衡牵住了她的手,声音温柔的说道:“咱们回去。” 陆夕墨看向了他的身后,只跟了十几个人,而且并没见到韩放,她有心想捣毁那人的老巢,看看囚禁她的究竟是何处,最终还是放弃了。 万一真出个什么事,再全军覆没,岂不是作死。 众人一路回到温衡的府邸,看着宅子中耀眼的红灯笼,以及来来往往的下人,陆夕墨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转向温衡,欲言又止。 温衡立即让下人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陆夕墨咬了一下唇。 “你不要多想,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 温衡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你就想对我说这个?” 陆夕墨点了点头,现代有些男人都会在意,更何况是把贞节看成命根子的古代人。 温衡在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上落在一吻。 “即便不是,我也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这个人。” 陆夕墨心道,男人最初都会这么说,一旦真的不是,天长日久,既然要翻旧账。 嘴上却道:“谢谢你温衡,明日便成亲,我一会儿还是得回相府。” “不急,你先缓口气,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衡放开手,给陆夕墨到了一杯热茶,让她压惊。 陆夕墨先把自己去铁匠炉的事,以及自己被抓,又遇到了一个不说话的人,事无巨细,全都告诉了温衡。 “那个人很年轻,不是你父亲,应该也不是陆依柔的人,我曾猜是盛湳,但若真的是他,他必然憋不住,定会与我说话。” 温衡的心里忽然跳出来一个人,随着陆夕墨的描述,那个人的形象也越来越清晰。 陆夕墨喝了一口热茶,歪头看向他。 “你有想到什么吗?” “没有,我先送你回府。” 温衡说完便站了起来。 陆夕墨也怕老相爷担心自己,便未再多言。 一刻钟后,马车来到了丞相府的门口。 陆相爷还没睡,披着件外袍,在院中踱着步子。 就算陆夕墨什么忙都没帮上他,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突然失踪了,哪能不担心,已经一天了,都没有任何消息,他心里着急,半点睡意都没有。 忽听下人来报,说温公子与大小姐回来了,陆相爷抬腿便往门口跑,差点被拌一个跟头,下人赶紧扶住他。 “老爷慢点。” 陆相爷把他扒拉到一边,陆夕墨也进了院。 看到她完好无损,并未受伤,陆相爷激动不已。 “你可算回来了,急死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你下手。” 他一连串问了一堆问题,陆夕墨能看出她是真的担心自己,心中不仅生出一股暖意。 人果然能用真心换来真心,书上的陆夕墨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便作天作地,并没把陆相爷当成父亲来看,导致陆相爷对她也疏远的很,若是能有眼下的父女情深,她死后陆相爷定会追究到底,不会让她死不瞑目。 “爹,夜里风寒,咱们进屋去说。” 陆夕墨把陆相爷扶到厅中,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陆相爷听得眉头大皱。 “你放心,无论绑架你的是谁,这件事爹都会追查到底,你什么都不要想,明日一早安心出嫁。” 陆夕墨感激的点了点头,躬身一福。 “谢谢爹,让爹费心了。” 陆相爷摆了摆手,对映月道:“小姐定然吓到了,你们俩都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我与温公子有几句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你还好人妻? “是。” 陆夕墨躬身告退,来到小院的门口,陆夫人正带着丫鬟赶过来。 “你……没受伤吧?” 她上下打量一眼,见陆夕墨衣衫规整,鬓发也未见一丝凌乱,略微放下了心。 陆夕墨微微一福。 “多谢娘亲记挂,女儿没事。” 陆夫人又问:“你真没与温衡在一起?你到底去哪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陆夕墨淡淡的说道:“我被人绑架了。” 陆夫人吓了一跳。 “何人如此大的胆子?” “我也不清楚,总之我还算幸运,毫发无损地逃了回来,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娘还有事吗?” 陆夫人的探问并没有让陆夕墨感觉到的关心,反而让她心生反感。 她惦记的是名节,并非是陆夕墨这个人,或者说,不存在任何感情上的关系。 陆夫人也察觉到自己说的不太对,但是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便说道:“那就好生回去歇歇,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厨子,让他给你做点。” “谢谢娘。” 陆夕墨再次行了一礼,便走进了小院。 关上门,不仅有些后怕。 既便她有剧情的金手指,却也不代表她不怕死,万一那块砖砸偏了,她必然要受些苦头。 也不知当时哪来的激劲,竟然想出这个办法来,如今仔细回想,不由冷汗直冒。 她立即脱了鞋,钻进被子里,躺了一会儿,终于好了一些。 有丫鬟端来了热汤,以及新炒的小菜,陆夕墨把映月也叫进来,一起吃了些。 “小姐明日就要出嫁,今晚一定要早些睡,天不亮就得起来梳妆了。” 经过这一番惊吓,陆夕墨已经没什么心情了,但是婚事总不能改,只能重新回到床上,不知辗转反侧多久,终于睡了过去。 感觉刚合上眼,就被人叫起,陆夕墨迷迷糊糊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丫鬟们摆弄,直到被人搀扶起来,她才如梦初醒。 上辈子,她一心想要个婚礼,奈何渣男的心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这么容易就出嫁了。 看着身上的大红喜袍,陆夕墨莫名激动,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姑爷已经到了,小姐快出来吧。” 喜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有人陆夕墨搀扶出庭院,门口已经响起来敲敲打打的锣鼓声,以及鞭炮的声响,陆夕墨忽觉脚下一轻,人已被人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要掀盖头。 温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怕,是我。” 陆夕墨这才放下了心。 温衡单手便将她抱起,稳稳的放住了轿子里,男友力十足。 陆相爷的声音紧接着从轿外传来。 “温衡啊,夕墨虽然不是我的亲女儿,却是我从小养大的,她与我的亲生骨肉并无任何分别,你从小就与她相识,当知她娇生惯养,若她有不对之处,你也当多担待,若真是无法忍,可来找我。” 陆夕墨坐的轿中,正等着轿子离开,听到这话,顿时就忍不住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情,从心底涌出,嗓子霎时酸涩。 她伸手掀开盖头,哽咽着喊道:“爹。” 自从陆夕墨穿越,一直都叫陆丞相为父亲,这个词很官方,也代表了她对这个时代的界限,在陆夕墨的心里,爹和爸爸是同样的,她不想让这个称呼被别人占据,却在这一瞬间,真正的认可了陆相爷。 他的确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好父亲! 陆相爷赶紧把盖头按上。 嗔怪的说道:“又胡闹了,怎么能自己掀。” 温衡在一边笑道:“无妨,我并不相信这些,夕墨,你要有话就说吧。” 陆夕墨咬了一下唇,隔着盖头说道:“爹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莫要操劳。” 陆相爷乐呵呵的说道:“放心吧,爹的身子骨硬朗着呢,莫要误了吉时,该起轿了。” 温衡已跃上马背,朝陆相爷拱手一礼。 “小婿便告辞了。” 鞭炮声立即响起,锣鼓齐鸣,轿子缓缓抬出了丞相府。 盛湳刚赶到巷子,便看到了远去的大红花轿,心中不由一凉。 陆夕墨竟然真的嫁人了,她居然真的嫁给了温衡。 即便他早就知道,陆夕墨可能真的不喜欢自己,现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依然觉得心头刺痛,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 秦文琅跟在他的身后,问道:“你没事吧?” 盛湳忽如被霜打了的茄子,有气无力的回道:“还死不了,陪我去望江楼喝酒吧!” 秦文琅也同样再看的花轿,喃喃说道:“原来陆夕墨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她莫不是得了眼疾,竟然放着你不选,嫁给了温衡。” 盛湳咬了咬牙,攥着拳头,狠声说道:“那又如何,嫁了人也能和离,只要她还活着,早晚都是我的。” 秦文琅惊了一下。 “你还好人妻?” 盛湳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不由破口骂道:“闭上的狗嘴,小心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他也听说了陆夕墨失踪的事,相府虽然没有通知他,他却几乎一夜未睡,一直带人四处寻找,直到今天一早,才听说陆夕墨回来了,正准备上花轿,这才急匆匆的赶过来,想看个究竟,没想到,都是真的。 秦文琅也算是够意思,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骂就骂吧,想喝酒也没问题,今天我舍命陪君子。” 盛湳已调转马头,红着眼冲向了望江楼。 同时得到这个消息的,还有赵明澈,他正自府中喝茶,听到这话,杯子顿时掉在了桌子上。 他上前一步,揪住了下人的衣领。 “你这话是真的?” “是,奴才亲眼看到,花轿从相府出去的,绝对不会有错。” 赵明澈缓缓地松开了手。 “滚出去。” 下人不敢噤声,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他走以后,赵明澈背着双手,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随即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来人,备马!” 赵明澈翻身上马,独自一人驰出了王府。 第一百一十六章:出大事了 相比于丞相府的热闹,温府略显冷清,只有两个宾客,便是许老元帅与宋师,都是来给温衡主婚的。 两人正坐在桌边喝着茶,听到鼓乐声,齐齐伸长了脖子。 陆夕墨失踪之事,两人也听说了,温衡只说人找到了,两个老头也没多想,还以为是哪个土匪进京,顺手劫了人,许老元帅特意去了趟府衙,吩咐县令务必凶手,便未在多问。 他是武将,心思本来就粗,得知今日婚事照就,心里光高兴了,听闻人已经接进了府,不由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 宋昭看向了许怀安,本想调侃他两句,忽又想到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于战场,不由无声的叹了口气。 忽然间,他理解许怀安为何对温衡这么好了,温衡性子内敛,虽然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实际上却并不高傲,且他文武双全,颇有内秀,与许怀安的小儿子实在是太像了。 敛尸的时候,他也在场,许怀安没有哭,只是帮儿子轻轻地合上双眼,在那之后,也没看他露出过笑容。 有人劝他续弦娶妻,他全都把人骂走,如今能在温衡身上找到依托,也是件好事。 想到这些,宋昭又想叹气,却在快到嗓子眼的时候,狠狠的憋了回去,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他唉来唉去的算什么事,立即摆正姿态打起精神。 陆夕墨已被温衡抱进了门,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忍不住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你既然不信这些,便让我下来自己走吧,免得抻到你的伤口。” 温衡笑道:“无妨,我还能抱得动你,我小的时候听人说,新人的脚不能沾外边的地,不然就会损的福气,我自然希望你福寿绵长,年年岁岁。” 陆夕墨咬住了唇,她忽然发现温衡是个很能说的人,而且还很会说,总能把话撞到人的心头上,让人心思发软。 “那你呢?” 温衡低声道:“我自然要与你一起。” 一直到前厅的门口,温衡才将陆夕墨放下,许老元帅已迫不及待的走了出来,大笑着说道:“好好好,这算是老夫今年最高兴的事了。” 宋昭也来到了门口,看着陆夕墨笑道:“当日听到那首诗,便觉得你这小丫头不一般,看样子老夫果然没有看走眼,京中的才女,你当属第一。” 陆夕墨赶紧弯身。 “宋师过奖了,夕墨可不敢当。” 许老元帅笑呵呵的说道:“不用妄自菲薄,宋老头竟然如此说,你就完全当得起。” 宋昭看了许老元帅一眼道:“你既然如此喜欢他们小两口,不如认下温衡当义子,以后陆夕墨就是你的儿媳妇了,反正师徒如父子,倒不如真正捅破这层窗户纸。” 陆夕墨心头微喜,这可是件大好事,许老元帅手握兵符,自己便撑起朝廷的大半江山,且又眼高于顶,别人就算跪在他的面前,也必看在眼里。 “温衡,还不给父亲行礼。” 陆夕墨已当先下跪,恭恭敬敬的给许老元帅磕了个头。 “儿媳见过父亲。” 反正在这个朝代已经多了一个爹了,再多了公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衡怔了一下,见陆夕墨跪倒,这才反应过来。 “温衡参见父亲。” 许老元帅的眼中有些湿润,他也知道今日是新人的好日子,便把万般感动全都压到了心底,双手扶起了温衡和陆夕墨。 “好孩子,好孩子!都起来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陆夕墨柔声说道:“谢谢父亲。” 宋师在一边打趣道:“时候已经差不多了,不要耽误小两口拜堂。” 许老元帅连连点头。 “对对对。” 话刚说完,忽见一众官兵冲了进来。 许怀安脸色微变。 “放肆,尔等何人,敢来此闹事?” 为首者上前两步,抱拳说道:“在下御史台刘震,今怀疑许元帅,与他国互通有无,有叛国之嫌,还请老元帅与我等走一趟。” 陆夕墨顿惊,温衡也同样脸色一变,挡在了许老元帅的身前。 “胡说八道,许老元帅战功赫赫,威震八方,怎么可能通敌?” 宋昭也诧异的上前了一步。 “你是不是搞错了?” 刘震躬身一礼。 “见过宋师,若非罪证确凿,我等自然不敢来拿人,许老元帅,得罪了。” 温衡冷哼。 “若想带走老元帅,便踏着我的尸身过去。” 刘震睨了他一眼。 “温公子与许老元帅接触甚密,便跟着一起走吧,来人,把他拿下。” “慢着。” 宋昭抬手制止,却被许怀安拦住了。 他冷笑了一声。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何惧查问,索性便跟你们走一趟,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传出来的谣言。” 见他如此说,温衡也扯下了身上的红绸。 “没错,跟你们走一趟又如何?” 陆夕墨心里发急,这种事向来都是进去容易出来的难,不由拉住了宋昭的袖子。 “宋师……” 许老元帅已当先走下了台阶。 “不必惊慌,不过是问几句话而已,一会儿再回来喝你们的喜酒。” 温衡朝陆夕墨点了点头。 “在此等我便好。” 陆夕墨知道许老元帅性子刚烈,根本就劝不住,温衡如今已经认他当义父了,自然是要跟着的,眼见两人走出庭院,不急的跺了跺脚。 “宋师,这可怎么办呀,这分明就是诬陷。” 宋昭点了点头。 “不要惊慌,我这就入宫去问皇上。” 陆夕墨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躬身行礼。 “多谢宋师。” “不必客气,老夫很欣赏你和温衡,与许怀安更是多年的旧友,无论如何,都该走一趟。” 陆夕墨目送他离开,转过身,忽然看到了一边的周云叶,以及面色阴沉韩放。 忙问:“先生可有办法?” 周云叶摇了摇头。 “男人的若是御史台,必然会掌握点证据,即便是假的,也会做成真,这下子麻烦可真大了。” 韩放冷声说道:“若真如此,我便带人把公子劫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把他给我扔出去 山脚下有一个用原木搭建的寨子,里面的哨兵都是由侯爵委派常年轮换的,大约有二十人左右。通过这个木寨子,通往高山的台阶就渐渐陡峭而狭窄了起来,这便已经不是牲畜能够通行的了。 另一些人也开口说话,大家都不挑明,但显然都是奔着同一件事来的。 看来许芳野心一直没沉灭,只是他是智者,考虑的太多,也有上次失败带来的教训,让他不惜耗费时间,准备万全,做到万无一失时,在实施当初的愿望。 在处理完这几人的事情后就见卢卡斯转身对自己的几个手下吩咐一些事情,而最主要的就是将酒吧好好的布置一下最好别影响明天晚上的营业。 不论如何,在这两种秘录中,方天发现了简单和复杂的区别,发现了分级性锻炼和连贯性锻炼的这两种锻炼方向。 兽人少年斥候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代表氏族所属的标记,只是在脖子上挂了一个拥有六牙的兽亚项链。这是兽人的社会中用来代表其身份高低的最重要的配饰,而六牙项链,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斥候队长所能拥有的。 有的地沟绵延千万里,有的深达数百万丈,深不见底,空间极为广阔,资源十分丰富。荒兽、上古荒兽数量之多,骇然听闻。在地沟深处,太古荒兽也屡见不鲜。 南疆为了对付齐天,成立南疆正道联盟,简称“南联”。天庭虽然想从中作梗,但目前只在武庸这里找到了突破口。 听着那些人的对话,秦俊熙在他们的后面就笑着在心里面暗暗的说道。 看着手里面的东西,秦俊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毕竟是去看自己未来的丈母娘。 『遥远的平原上,她听见了寒风中的叹息,驻足回望,仿佛看见了那片翠绿的森林。狂风使她满头的青丝荡漾乱舞,但却改变不了她脸上的沉静,唯独那双看见了森林的眼中,溢出了一滴泪水。 游建调整好呼吸准备决斗,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了,人都没力气动了还想继续,真是不怕死的家伙。 在照看好游建后沉静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虽然一切都看似很平常,可是游建闻到了诡异的气息。 “陆神医所说之人,我怎么会认识。”仿佛牙齿缝里硬挤出的声音从张天恺嘴里发出。 巨狼虽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威严和气势,但它似乎并没有急于动手。 姜陵应了一声,也不再多嘴,如果是隐秘之事,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也不适合多问,此时屈坤的扈从多有重伤,作为领导自然要去慰问一下。 虽说龙战一个大男人养个金狸猫多少有些奇怪,但总比让人看见苏云凉的龙身要好。 姚洁还是老一套,在牛家村的时候就是山洞,现在肯定还是山洞。 苏云凉一边啃着仙果,一边郁闷地想着,龙战拿那么多诱人的仙果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把持得住嘛? 甚至船上其实也是有几个训练家的,但他们面对那道巨浪时,饶是他们都有水系精灵,也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温瓷扭头看向惊慌的路知,路知看着温瓷平静如水的眼眸,她的眼里没有一点怒意。 宫野明美脸都绿了,她是喜欢雨,因为宫野明美觉得雨水是大自然的恩赐,能洗刷她身上的罪恶,但这么大的雨谁顶得住? 回到茅草屋便开始着手做腌肉,先用各种调料把肉浸泡起来,浸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又开始煮熟,煮熟之后放在院子里晾晒几天,晾晒的越久越是会保质。 只是他没有驻足停留,更没有欣赏的兴致,而是径直走到了床头。 确定了云大暂时留下接应金骞后,苏云凉就决定先去内城。 以前她被孙家洗脑,听到表姐说孙家的坏话还跟表姐打了一架,却没想到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而她竟然无端辱骂了自己的亲爹娘。 身形后退了一步,顺利的挡住短刀劈下来的力,陈寒的手中长剑一扬,直接把那短刀猛地一甩,给甩飞了出去。 等大家全都停下,金山让人把除了齐锐之外其他人的眼睛全都蒙上,他低声对一个战士说几句,然后带着齐锐离开了队伍。 当玛莉公主与冰雪公主刻意针对时,安妮的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波动,开始真正思考自己与艾伦哥哥的关系。 “没事,就是问问,公子你要是去婆娑鬼界去见那个老太婆,奴婢就不跟着你了,什么时候你离开婆娑鬼界,奴婢在跟你一起!”琉璃口气有点委屈。 一切处置妥当,相爷才命人将那歹徒押了进来。老太太只在一旁冷眼瞧着。 接着那大得夸张的气泡,一连串气泡冒了上来,打破了血池那瘆人的宁静。 就在这个时候,韩墨宸不知道从那里赶了过来,看见被人欺辱的林星瑶,韩墨宸眼睛里顿时生出了火星子,他挥拳重重的一击砸到了那个大汉身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皇上在哪里 护院立即上前,把盛湳从地上扯了起来。 “放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盛湳一拳砸了过去,奈何他喝了不少酒,力气不济,一出拳就被护院扭住了手腕。 秦文琅怕他吃亏,赶紧上前劝架。 “这是陆小姐的朋友,千万别动手。” 一个粗壮的护院哼了一声。 “那就赶紧走。” 盛湳一把推开了秦文琅。 “你给我滚开。” 秦文琅被搡倒在地,护院连他一起架出了望江楼,直接扔到了路上。 陆夕墨已走进包房,将红绸子挂到了窗棂上。 也不知道皇后的人是单单那日在这里蹲守,还是时时有人注意这块红绸,陆夕墨从来没有问过此事,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心里烦躁之时,一个婆子走上了二楼,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奴婢见过陆姑娘。” 陆夕墨顿露喜色,这个婆子居然真是那日的嬷嬷,看样子皇后一直都有人在宫外。 “快请起,不知嬷嬷能否帮我通禀,我想见皇后一面。” 皇宫虽与外边隔着一堵墙,却也并非能随时通气,陆夕墨到现在也不清楚许翠珠进了皇宫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陆小姐今日不是成亲吗,为何会在此处?” 嬷嬷有些诧异。 陆夕墨神色有些急。 “家中出了些事,我夫君被御史台的人抓走了,我想见见皇后娘娘。” 嬷嬷并没有听说这件事,闻言微微一怔。 “温公子被抓走了,究竟为何?” 陆夕墨摇了摇头。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就劳烦嬷嬷了。” “陆小姐别担心,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一套宫女的衣服。” 嬷嬷匆匆下楼,片刻之后,拿了一套衣服上来,陆夕墨赶紧换上。 嬷嬷又说道:“那位盛小侯爷还在望江楼前没走,他应是来找陆小姐的吧!” “我去问掌柜的有没有后门?” 陆夕墨快步下楼,一问之下果然有,便与这位嬷嬷绕出了望江楼。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了皇宫,也不知那嬷嬷拿出什么样的腰牌,很轻松就进去了。 “臣女陆夕墨,参见皇后娘娘。” 陆夕墨快步进门,躬身行礼。 皇后微微一愕。 “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入宫了?” 陆夕墨跪在地上,眼尾泛红。 “我夫君与前去主婚的许老元帅对御史台的人抓走了,臣女求告无门,便厚着脸皮前来寻娘娘,还请娘娘帮帮臣女的相公。” 皇后上前扶起她,眉头微皱。 “御史台为何会去抓温衡,此处向来都是抄办大案之地,温衡莫非犯了什么事?” 她知道皇上派人调查过温衡,但是结果也只是经商而已,商虽轻贱,却也能富可敌国,写本朝并未有从商便不能入士的法令,怎么突然之间,又被抓呢? “臣女也不清楚。” 陆夕墨把今日发生之事,全都给皇后学了一遍,皇后听完,眉头皱的更紧。 “许老元帅被抓,竟是以叛国之名,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温衡刚拜入老元帅门下不久,更不可能接触外族之人。” 陆夕墨忙说道:“皇后娘娘睿智,正是此理。” “走,咱们这就去御书房找皇上。” 陆夕墨感激不已,快步跟在皇后的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御书房。 到了门口,却被告知皇上不在御书房。 “皇上去了何处?” 门口的年轻太监干笑了一声。 “奴才也不知道,皇上下了朝,并没有回御书房,奴才也有大半天没有看到皇上了。” “去打探一下,皇上有没有去安熹宫?” 皇后沉吟了片刻,对身后的宫女说道。 “是,宫女快步离开。” 皇后便带着陆夕墨坐在御书房的院中的等。 “不要担心,我看到温衡相貌周正,一定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定不会有事,老元帅功勋赫赫,为国为民,本宫相信,他绝对做不出叛国之事。” 这是必然的,陆夕墨可是看过书的人,她比谁都相信两人是冤枉的,但是御史台并非普通的衙门,便是皇后,也无法号令。 而天天待在御书房批奏折的皇上,偏偏在此时失了踪,明显就是有人在拖时间,怎可能想使用屈打成招的手段,逼迫老元帅与温衡就范。 陆夕墨知道两人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但却不希望他们平白受着皮肉之苦,就算皇上事后将一应官员全都查办,挨在身上的疼,也不能消减。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陆夕墨心里急得犹如猫挠,却是半分办法都没有。 皇宫之外,陆相爷与宋师同时到了。 路上,有人企图拦截宋师,幸好韩放跟着,将人驱散。 两人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多话,就知道对方来的目的,见陆相爷穿了一件新做的锦袍,便知他定然在家喝喜酒。 “拿人的是御史台的何人?” 陆相爷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太监出来,急的问了一句。 宋师道:“刘震!” 陆相爷脸色凝重。 “竟是他,他与老许可不太对付。” 宋师点头,复又问:“没错,你与御史台的关系如何,皇上迟迟不见人,不如去探探二人怎么样了?” “也好,那你在此处守着皇上。” 陆相爷不敢耽搁,两人兵分两路,到了御史台却吃了个闭门羹,差役说御史中丞与御史大夫出去办案,谁都没在。 “那你们哪来的人呢?” 那人微微一愕。 “没听说有人被抓呀?” 留在皇宫的宋师一直等到落日,也没有看到皇上,心中越发觉得不好。 御书房,皇后也同样。 “赵玉真呢?” 她腾得站了起来,看向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 “定是与皇上在一起。” 皇后哼了一声。 “没在安熹宫,也没去别人的寝宫,你们这些下人也不知道皇上去了哪,难道皇上失踪了不成?” 几个太监顿时吓得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饶命,我等真的不知。” 皇后沉声说道:“都起来吧,有皇上的消息,马上去永寿宫告知本宫,夕墨,咱们先回去。” 看着西下的落日,陆夕墨心中更慌,忍不住在心里说道:皇上,你到底在哪里啊,再不出来,你的亲儿子可就要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何人如此大胆 京城。 这一夜,无比的漫长。 陆夕墨留宿在永寿宫,一直瞪眼到天亮,唯一所知便是许翠珠已招出惠贵妃并非死于产后之证,皇上已派了密探,于几日前出宫,调查此事。 这对陆夕墨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只要能查出惠贵妃的死因,便能顺藤摸瓜查出很多事。 在今日之前,她并没有太着急,毕竟原书中的温衡在八年以后才登基为帝,数东宫为太子,也是三年之后的事,此时,陆夕墨的想法已经变了。 只有拥有无上的权利,才能保住自己和身边的人,若眼前的温衡并非无名之辈,谁想动他,必然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然而,也仅此而已。 除了这件事,再没有任何消息。 宫女去了好几次御书房,承天殿的门口也派了人,都没有半点音讯,妃嫔的寝宫皇后都派人去了,都说没见到皇上,那只有一个可能,皇上下朝之后就出了宫,除了贴身跟随他的赵公公,恐怕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如今也只能等皇上上朝,再说此事。 陆夕墨在皇宫中度日如年,温衡也同样不好过,带上马车之后,他便被蒙住了眼,不知自己究竟被带到了何处。 到了地方,那些官兵便将他绑到了柱子上,施以鞭刑,让他招出许老元帅合谋叛国之罪,温衡什么都没做过,自然不会说,等待他的,自是无休止的皮肉之苦,晕了几次,又被冰凉的水泼醒。 许是知道他武功不错,绑着他的并非是普通绳索,而是手指粗细的锁链,即便温衡有千钧力气,也无法挣脱。 许老元帅则被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喝了一口茶便晕了,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 他站在门口喊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不由气得破口大骂,另一处牢房中,温衡也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之中,就听有人说道:“他们俩已经画了押,把这张供罪书送到刑部,其他的就与咱们没关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着这些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皇宫,金銮殿。 三声鞭响,皇上已走上了龙椅。 他刚刚坐下,太师便上前一步。 “启禀皇上,老臣已查出许怀安伙同温衡,私通他国使臣的证据,他已招供,签字画押,还请皇上过目。” 陆相爷神色顿变,紧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都是无稽之谈,许老元帅忠君报国,立下战功无数,如何会叛国,即便人要犯错,总也得有个动机,老元帅何须如此,温衡更不可能,他刚拜入老元帅门下没多久,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温太师哼了一声。 “就是因为他战功太多,欲望才会变得更大,一旦得不到满足,就会生出别的心思,我知道温衡如今已是你陆相爷的东床快婿,可也要公私分明,金銮殿上,岂容你徇私舞弊!” 他一张嘴就扣下来一个大帽子,气的陆相爷脸色发白。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与温衡有仇,得知他拜入许老元帅门下,便处处针对,如今又将手段用到国之功勋身上,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陆相爷为官多年,嘴皮子也不是让人的,尤其牵扯到自家的姑爷,自然豁出去了。 温太师狠声说道:“温衡是我的儿子,我与他能有什么仇,分明是你在挑拨离间,老臣身为朝廷官员,当以黑是黑,以白为白,是非对错,从不会因亲而心软,还请皇上明鉴。” 陆相爷紧跟着说道:“皇上,老臣不相信老元帅会做出此事,还请皇上明察,还许元帅与小婿一个清白。” 皇上昨晚喝了一夜酒,宿醉还未全醒,头脑昏胀得很,听到二人争吵,更觉头疼。 他揉了揉昏胀的太阳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太师将手上的认罪书入呈了上去,看到白纸黑字,以及两人的手押,皇上这才逐渐清醒过来。 “这当真是他人所写?” 陆相爷想张口,温太师已当先说了话,心中不由又急又气,一旦被动,便要陷入不断的自证,这边是先入为主的效应。 奈何皇上问话,即便是为臣者,也不能随意插言,陆相爷只能等着温太师说完。 众人也全都竖起耳朵听着,得知许元帅做出此事,都十分吃惊,也难以相信。 皇上也同样不信,奈何白纸黑字写的清楚,沉声问道:“他们俩人在何处?” 温太师看了一眼陆相爷,勾着嘴角说道:“老臣已命人将他们押到刑部问审。” 皇上将认罪书放到了书案上。 “先早朝,其他的一会再说。” 陆相爷心里忽上忽下,怎么可能签字画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两人会叛国,简直没有道理。 眼下也只能等下朝之后,再与皇上求情。 转眼便到了正午,皇上刚宣布退朝,陆相爷便直往御书房,走出不远,就见到了陆夕墨与皇后。 “爹,皇上下朝了吗?” “下了,事情似乎不太好。” 陆相爷将金銮殿上的事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温太师从哪找的证据,莫非真是屈打成招了,敢对许老元帅动手,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陆夕墨听得心头微跳。 “这一定不是真的,定是他们把许老元帅和温衡打晕,硬给两人按下了手印。”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先去御书房。” 皇上正在屋中踱着步子,听到陆相爷与皇后都来了,立即顿住了脚。 “告诉他们,朕现在不想听任何求情之语,让他们先回去,朕会一会儿便去刑部,亲自审问两人。” 见他如此说,皇后叹了口气。 “不必等了,皇上定是怕扰乱自己的判断力。” 陆夕墨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盼着他此行亲去,能被温衡唤醒父子之情。 半个时辰后,皇上换上便装,出了宫,直往刑部,见温衡满身都是伤痕,不由一阵恼怒。 “放肆,是谁让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的!” 第一百二十章:父子连心 刑部侍郎慌忙走上前。 “皇上息怒,下臣并未为对这位温公子用刑,从刘震处送来便是如此。” 听到他说话,关在另外一处的许元帅立即开骂。 “你们这些狗官,快放了老夫,老夫何时与人通敌过,你们若敢对温衡用刑,老夫不会放过你们。” 刑部侍郎干笑了一声。 “许老元帅,我们更是不敢碰的。” 皇上看了一眼浑身流血衣着破碎的温衡,突然想起他之前身上就有伤,立即说道:“快将他放下来,马上去找个郎中。” 温太师的声音忽从门外传来。 “皇上不可,此人阴险狡诈,若救治他,他必然会巧言令色,为自己脱罪。” 皇上皱了皱眉,昨日他受不住安贵妃的央求,带她去了皇家别院,看了一晚上星星,两人之前有点嫌隙也在昨夜的雨水之欢中,彻底的消了。 不想一回宫,就听到了这样的事,到现在,皇上的脑子依然有点乱,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对任意一人屈打成招。 “就算是死刑犯,也有人权,有罪当罚,有伤当治,宋侍郎,还不快叫个郎中去。” “是,下臣这就去办。” 宋侍郎走后,刑部的人也将温衡放下来。 他依然昏昏沉沉的,若非胸口还在起伏,就和死了一样。 皇上走到近前看了一眼,脸色微沉。 “为何对他用此大刑,听说抓他的人是刘震,把他给朕叫过来。” 温太师迟疑了一下。 “这……” 皇上挑起剑锋般的眉头。 “怎么,莫非温太师心中有愧?” “并非,臣这就是通传。” 温太师走出刑部,心中异常的烦躁,本以为白纸黑字,证据确凿,皇上便不会再追查此事,自己便可顺水推舟,让刑部看两人秋后处斩,如此一箭双雕,可彻底解决他的心腹大患,谁想到,天子竟然亲自来了。 看样子安贵妃并没能使劲浑身解数,将皇上伺候好。 想到她入宫多年,已经人老珠黄,温太师心道:似乎又要物色新人入宫了。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的小太医已经背着药箱来了,车开温衡的喜袍,身上都是鞭痕,而且还不住的渗着血,皮肉翻飞模糊,看的皇上攥住了拳头。 “赶紧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是。” 小太医给温衡处理了一番,皇上还是看不过去,又对宋侍郎分付道:“去买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温衡换上,再准备些被褥,让他躺着。” 宋侍郎颇为纳闷,温衡不过是温太师的弃子,皇上为何如此关心,可他也不敢问,只能让干啥就干啥,甚至还贴心地抬来了一张床,铺得软软呼呼,把温衡抬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御史台的刘震也来了。 “下臣参见皇上。” 皇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你的人,将他打成这样的?” 刘震单膝跪在地上,抱拳道:“此人嘴硬的很,明明许元帅都招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下臣也是没有办法,不得已对他上了鞭刑。” “那这手印,可是他们俩亲自画的?” 皇上拿出了那两张认罪书,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刘震瞳孔微震。 “这……确实是许怀安与温衡画的。” 他干咳了一声,又说道:“除了这份认罪书,还有别的证据,下臣已让温太师交给了皇上。” 皇上背着双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你收集的那些证据,可敢确定全部都是真的,没有半分伪造?” 刘震慌忙低头,声音中多了几分颤抖。 “下臣可以确定。” 皇上冷声道:“把许怀安带出来。” 刘震神色微变。 “许怀安心情暴躁,即便一把年纪,武功十分高强,背面他伤到皇上,还是不叫为好,若皇上有话想问,下臣可带为前往。” 皇上沉声说道:“放肆,朕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听你的不成?” 刘震双腿一软,再多跪在地上。 “下臣不敢。” 皇上冷声说道:“那就滚一边候着去,带人。” 刘震不由忐忑不安,看向了站在一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温太师。 他们都知道皇上对许怀安确实看中,京中的朝臣加起来,也只有许怀安能与皇上共餐,宋昭虽和皇上不错,但却不领官职。 可即便如此,他们一直都相信功高盖主,许怀安的两个儿子虽然已经死了,却有不少得力门生,如今有这样好的机会,皇上应该会愿意除去他,不想他竟来刑部亲审。 一阵铁链子的声响,许怀安被带了出来。 温太师立即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你个叛臣贼子,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听到他的声音,许怀安顿时炸了。 “放你娘的狗屁,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为何要跪。” 温太师火上加油的说道:“认罪书摆在这里,还敢抵赖,这许老儿分明就是对皇上不敬。” 看到皇上也在此处,许怀安自然是高兴的,听到温太师的话,火一下子又窜了上来。 “我何时认罪了,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温太师立即装出了害怕的模样。 “这许老儿竟敢当着皇上的面孔和朝臣,还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许怀安气急败坏,已朝温太师踢了过去,又被刑部当值得官差给按住了。 “皇上面前,不可放肆。” 许怀安气的咬牙切齿,回头的功夫,突然又看到了温衡,不由惊道:“温衡他怎么了?” 皇上温和的说道:“太医过来看过了,并无大碍,老元帅不必担心,朕只想问你,这张认罪书,是不是你亲自画押。” 许怀安冷冷哼了一声,掷地有声的说道:“老臣征战多年,无论是面对何方敌将,都从未退缩过半步,更不曾与他们谈何,既然连接触都没有,怎么可能私通外敌,定是有人觉得如今赵国使臣已经离开京城,死无对证,便可随意诬陷老臣,若皇上也觉得老臣当真是那种人,便下令长了老臣,能为皇上而死,老臣毫无怨言。” 第一百二十一章:你竟敢威胁皇上 许怀安说完,脖子一梗,双眼紧闭,再不多言。 温太师立即说道:“许怀安,你竟敢威胁皇上。” 皇上一眼瞥过,温太师又把嘴闭上了。 皇上又转向了许怀安。 桌上压了一叠证据,他亦不可能单凭许怀安一句话,就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心里虽然不信,却需要调查个清楚明白,方能为其洗清罪名。 皇上又看向了躺在一边的温衡,心里莫名很不舒服,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他与这个孩子并无关系,竟会觉得心头隐隐作痛。 “老元帅莫恼,朕会将是非黑白查个清楚明白,若这些事与老元帅无关,朕会定亲自登门,给老元帅赔礼道歉,还需委屈老元帅几日。” 许怀安为官多年,自然清楚朝廷办案的流程,皇上能说出这番话,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无妨,老臣一直相信清者自清,即便是死,老臣也不能背这污名。” 许怀安挣脱了两个按着他的侍卫,朝皇上深施一礼。 “皇上既然愿意相信老臣,亦请相信温衡,他被人打成这般,定是屈打成招,老臣知他这几年经商,赚下万贯家财,有时金银也会惹人红眼,无论针对他的人怀有何种心思,老臣都相信他没有勾结他邦的可能,还请皇上能允他好生休息,莫要再动大刑。” 皇上点了点头,密探已将温衡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确实没有别的可能,倒是这些狗东西,仗着官威对他施以重手,当真可恨。 “来人,将刘震拉下去,贬为平民,永生不可再入朝为官。” 听到这话,刘震脸色顿变。 “皇上饶命,下臣是逼不得已。” 皇上大手一挥。 “带走,所有参与打人的官吏,全部一并查办。” 任刘震如何求饶,还是被生拉硬拽出了刑部。 皇上又说道:“再去拿几床被褥,让老元帅好生休息。” 温太师上前说道:“老臣知道皇上体恤下臣,可眼下罪名还没洗清,如此,实在是于理不合呀。” “理都是人书写的,不合理之处便要改进。” 皇上冷冷地说了一句,又道:“温太师与温衡本是父子,当知避嫌,不该再过问此事,以后就莫要管了。” 皇上说完,又对身边的是侍卫道:“去把大理寺卿给朕叫来,其余人等,跪安吧。” 听到这话,温太师便知道自己无法插手了。 当真是失策,早知如此,就该让刘震先把温衡给杀了,何须非要等一个正常手续。 如今已经错失了良机,只能躬身告退。 “宋侍郎,许老元帅与温衡都算不上罪犯,定然不可亏待,若有其家人前来探望,可酌情处置。” 皇上略作沉吟又说道:“所以用饭食定要仔细查看,如果他们再出事,朕拿你是问。” 宋侍郎吓了一跳,顿时跪倒在地。 “臣明白,臣定会好生照顾二人。” 皇上点了点头,见温衡还没清醒,又让太医过来查看,并把太医留在刑部,随时照看。 眼见皇上对这个少年人如此看重,众人都不敢怠慢,皇上离开之后,便把床搬进了楼房,给温衡盖上了厚厚的被子,甚至还特意叫了一个侍卫,单独照顾温衡。 皇上回宫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得知温衡被带到了刑部,她立即识别皇后,出了皇宫。 皇上特意吩咐,家人可见,得知陆夕墨是妻子,侍卫立即把她带进牢房,见温衡昏迷不醒,陆夕墨不由着急。 “他怎么了?” 侍卫道:“呃这……这个公子之前被带到御史台,受了刑,皇上已派太医,给抹了药也给喝了药,想是被泼凉水,受了风寒,这才一直未醒。” 此时的温衡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着,陆夕墨还不知道他受了鞭刑,挽起袖子,顿时看到了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不由恨得咬牙。 厉声问道:“到底是谁对他行的刑,证据未曾确凿之下,为何把人打成这样?”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御史台的人,不过以刘震为首的人已被皇上查办,还请夫人放心。” 侍卫还算随和,特意告诉陆夕墨。 “被褥和床都是皇上,特意命人准备的,只要温公子在这里,无人会动他一根手指。” 听到这话,陆夕墨微微一怔,竟是皇上下的命令,难道真是父子连心? 饶是如此,她仍然从怀中拿出了两只元宝。 “这些日子便麻烦差爷了,若有任何需要,可去温府知会一声,只要我们能做到,并不会推辞。” 侍卫推拒不收,陆夕墨硬塞到他的手中,她又在牢中坐了一会儿,温衡依然没有醒的迹象,陆夕墨怕他伤口感染,不住的摸他的额头,见他始终未曾发烧,这才略微放心。 未免周云叶和韩放惦记,她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刑部,出门时正好遇到了陆相爷。 “父亲。” 看到神色倦怠的老相爷,陆夕墨鼻腔发酸,不由扑到了老相爷的怀中。 “父亲!” 陆相爷伸手抱住了陆夕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天子脚下,定不会出现枉顾人命之事,你不用太担心,可有见到温衡,他现在如何了?” 陆夕墨强忍住喉咙里的哽咽,直起身道:“他被人用了大刑,如今昏迷不醒,听闻皇上已派了人照顾,希望他会没事。” 陆相爷气恼道:“这帮混账,竟敢随意对人用刑,为父与刑部尚书有些交情,这边进去看看。” “是,那女儿就先回去了,府中还有不少温衡的兄友,必然也都在焦急的等着消息。” “好,回去吧,若出门,便多带些人手,以防万一。” “女儿知道,女儿便先告退了。” 陆夕墨俯身一礼,快步前往温府。 “陆小姐。” 一辆马车迎面驶来,停在了陆夕墨的身边。 陆夕墨抬起微红的眼,六皇子赵明澈的脸映入了眼帘。 “夕墨见过殿下。” 许是看书先入为主,陆夕墨对赵明澈一直冷冷淡淡。 赵明澈已跳下了马车。 “听闻温公子被御史台带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皇后的心思 陆夕墨声音淡淡的说道:“有人诬陷他通敌谋反,人已被带到了刑部。” 赵明澈有些吃惊,皱眉说道:“这话到底是哪传出来的,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温衡从未接触过外邦之人,何谈谋反。” 听他如此说,陆夕墨神色略微缓和。 “王爷说的极是,定是有心人蓄意捏造罪名,冤枉他与许老元帅。” 赵明澈敛着眉头说道:“本王温衡虽然没有见过几面,却能看出,他并非奸诈之人,一会儿本王便入宫面圣,向父皇说明此事,陆小姐不必担心。” 陆夕墨欠身一礼。 “那便多谢王爷了。” 赵明澈温声说道:“陆小姐不必客气,本王身为皇子,当维护着朗朗乾坤,定不会让一个好人枉死。”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温衡突然遭受此灾,我猜想定是有心人蓄意为之,陆小姐如今已与温公子成亲,独自回去,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不若坐本王的马车,本王送你回府。” 陆夕墨思量了一下,觉得赵明澈的话也有道理,不管是不是温太师在对付温衡,有赵明澈跟着自己,无论是谁都不敢出手。 “那就有劳王爷了。” 陆夕墨提裙上了马车,赵明澈也坐了上去。 看着陆夕墨愁眉不展的模样,温声安慰道:“陆小姐以后若是有需要本王的地方,尽管开口,怎么能帮上忙,定不会推辞。” 陆夕墨欠身一礼。 “多谢王爷,只盼皇上能查明真相,还温衡清白。” 赵明澈淡笑道:“这是自然,父皇乃千古明君,定不会任由有心人拨弄风云。” 他说完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 “本王听闻小姐昨日成亲,本想前往祝贺,奈何并未收到温公子的请帖,总不好不请自去,却还是为陆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陆小姐不要嫌弃。” “这……” 陆夕墨犹豫了一下,她与赵明澈算不上熟,就这般不收他的礼物,似乎不太好,谁知道他揣的什么心思? 赵明澈已将盒子放在了他的手里。 “本王与陆小姐虽然相识的不够久,对陆小姐的大名却如雷贯耳,常听子舒说起,不值什么钱,只是一点小心意。” 陆夕墨略作思量,觉得不能太得罪他,毕竟温衡和老元帅还在刑部关着,他可是皇上最宠信的皇子,万一说点不中听的话,没准就会影响皇上的决断力。 “那便多谢王爷了,等温衡罪名洗清,定摆上一桌酒宴,以谢王爷的贺礼。” 赵明澈笑着点了点头。 “嗯,本王定然会去的。” 陆夕墨惦记着温衡和老元帅,着实没什么心情说话,便将脸转向了车外。 赵明澈也很识相的未再多言,一双眼却不住的打量着陆夕墨,目光层层叠叠,让人难以窥清。 不知不觉间,温府已经到了。 陆夕墨跳下了车。 “多谢王爷一路相送,夕墨今日心情不好,便不请王爷入内了。” 赵明澈含笑道:“出了这种事,谁都高兴不了,更何况是在成亲当日,本王可以理解,快些回去吧!” 陆夕墨点了点头,推门入府。 赵明澈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才淡淡的说道:“入宫。” 皇上已返回宫中,刚到御书房的门口,就看到了皇后。 他有些烦躁,正欲开口让皇后退下,皇后上前一步,问道:“温衡与老元帅如何了?” 皇上已从赵公公口中得知皇后等了自己一夜,甚至把所有嫔妃的寝宫都找了一遍,不禁有些心虚。 见她并未追问自己昨日去了何处,面色顿缓。 “这些人倒是搜集了一大堆证据,但却未必可信,朕已下令,命大理寺重查此事。” 皇后躬身一礼。 “皇上英明,温衡虽然微不足道,却也是一条人命,老元帅功勋赫赫,更不能枉担这罪名,还望皇上能查清此事,莫要让老臣寒心。” 听到这话,皇上的脸色又好了不少。 “皇后所言极是。” “那臣妾便告辞了。” 皇后并未多言,亦未多问,她越是这样,皇上反倒越是愧疚,身为一国之君,却带着妃子出去享受,若他一直在宫中,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想到安贵妃,不由一阵气恼。 再想到温太师当先上表,锐利的眼不由眯了眯,他必然要将此事追查到底。 “今晚皇后还做素菜吗?” 皇后莞尔一笑。 “皇上若是想吃,臣妾自然十分乐意。” 皇上点了点头。 “朕去看几本折子,晚上去你那用膳。” “好。” 皇后带着一众宫人走出了御书房,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的笑容,眼中却蒙上一层冷意。 安贵妃这贱婢,竟敢怂恿皇上出宫,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只要皇上不昏庸,便能想通这其中的道理。 她什么都不必做,只等着看她高楼平地起,在看她楼塌了。 惠贵妃之事,皇后也同样没提,她很清楚,这个时候无论问什么,都是不智的表现,倒不如以大度换取皇上的信任,来的更为实际。 这么多年,她与皇上越发越疏淡,也是时候收拢君心了。 皇后无声的笑了笑,返回来永寿宫。 与此同时,温衡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身上盖的被子,不由一阵错愕。 “这里是何处?” 他张开了嘴,嗓子却沙哑的不成音。 负责看守他的侍卫立即打开了铁门。 “温公子,你醒了。” 他扶起了温衡,给他喂了几口水,温衡的嗓子这才好一些。 “这位差爷,这里是什么地方,许老元帅人在何处?” 温衡想坐起身,身上的伤却疼得刺骨,不由得哼了一声。 “温公子不要乱动,皇上已让太医来给你上过药了,这里是刑部,老元帅也在此处,皇上特意命人准备的被褥,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去查清之后,才能放你和老袁射出去。” 听了侍卫的话,温衡心中百感交集,想不到皇上静对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此照顾,不由充满了感激。 第一百二十三章:这个仇一定要报 温衡一阵激动。 “夕墨来过了?” 侍卫道:“夫人怕公子发热,陪了好一会呢,还特意吩咐我好生照顾公子,公子真是好福气。” 听到这话,温衡心头一阵苦涩,他与陆夕墨才刚成亲,就发生了这种事,他承诺过她,让她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日子还没开始,就让她提心吊胆,每每想起,心中都无比愧疚。 侍卫见他神色低落,便扶他躺到了枕头上。 “温公子好生休息,夫人明日应该还会再来的。” 温衡叹息了一声。 “不必了,就算她来,也不必带她来见我,麻烦差爷了。” “这……” 侍卫不明白温衡为何突然又不想见了,他若有那么美的夫人,做梦都会笑醒。 温衡闭上了眼。 “我想睡一会儿,差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公子休息吧!” 官差知道他是陆相爷的女婿,温太师的儿子,虽然已被赶出温家,但还有相爷呢,人家就算是个白身,也比自己强大许多,他自然不敢得罪。 他走以后,温衡不由扯开唇角,绽出一丝冷笑。 他很清楚幕后的推手是谁,即便之前还存了一丝希冀,如今在鬼门关走了一招,也彻底的没了。 温太师曾说过,母亲是他最喜爱的宠妾,在他还没有记忆的时候,便因病而死了,温衡一直觉得,自己会因此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宠爱,事实上却完全相反,从他记事以来便是无尽的敷衍,与漠视,好在那时他还小,并为往心里去,也没思考过太多,直到他长大了,才明白温太师对他,从无真正的父子之情。 即便温衡看淡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离开温府之际,他已经这一丝父子关系彻底断了,却怎么也没想到,温太师竟会在他新婚之日,下次黑手。 单只对付他,他也认了,却无端牵连了许老元帅,让温衡分外愧疚,只盼皇上英明睿智,早日查清此事,他受些皮肉之苦,倒是无妨,却不能连累老元帅一世英明。 温衡思量之际,陆依柔已知道了此事,不由兴奋不已。 “温衡这个男人,终于被抓了,最好把他打死,若没有他给陆夕墨撑腰,看她还能得瑟到哪去?” 秦薇在一边说道:“那就先恭喜二小姐了,陆夕墨既然离了府,用不了多久,二小姐便可去了,没了陆夕墨这根搅屎棍,二小姐定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可别忘记我。” 陆依柔得意的笑了一声。 “那是自然,这贱人这阵子就如发了疯,始终要压我一头,若能重回府中,我定要好生整治她。” 随即又想到了光风霁月的六殿下,心中不由发痒。 “为什么好男人,都喜欢陆夕墨,她到底有什么好,莫非真是狐狸精转世,让人神魂颠倒?” “二小姐喜欢的是谁呀?” 秦薇一脸好奇地问。 “能配得上我的,自然是人中龙凤。” 陆依柔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瞧上的男人是当今的六殿下。” 秦薇立即奉承道:“二小姐真是好眼光,却不知六殿下是何意,若是二小姐以后真的当了王妃,我定会给二小姐当马前卒。” 秦薇比陆依柔大了将近二十岁,心眼子自然也比她多了不少,得知她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心里立即打上了小算盘。 她自然也是恨陆夕墨的,她这张嘴,这么多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偏偏栽在了陆夕墨的身上,心里这股火一直窝着,只恨哪一日有机会,定要狠狠教训她一番。 听陆依柔这么一说,心里顿生希望,这女人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却没什么脑子,倒是可以利用。 她立即给陆依柔出了一堆馊主意,陆依柔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沾沾自喜,已经忍不住幻想,自己成为王妃的风光了。 两人盘算之际,陆夕墨已经回了府。 周云叶与韩放都在院中坐着,眉眼紧绷。 看到陆夕墨,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夫人,可有公子的消息?” 周云叶急问。 陆夕墨点了点头。 “你们不用担心,人没事,这是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 陆夕墨将从昨天到现在发生之事,给两人大略讲了一遍,周云叶皱着眉头说道:“皇上平日都不出宫,为何非在昨日离开了皇宫,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而为,就是为了查办许元帅与公子。” 韩放冷着脸说道:“区区刑部,若他们再敢对公子用刑,我便将人带出来。” 周云叶劝慰道:“韩兄不可冲动,既然皇上亲自插手此事,别人断然不敢再做手脚,你若出手,难免要弄巧成拙了。” 韩放重重的哼了一声,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 “确实,如果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这件事必然是温太师的手笔,我绝得不会这么算了。” 陆夕墨沉下脸,声音冷沉,举手投足之间,已有当家主母的气势。 周云叶点了点头。 “虽说民不与官斗,可咱们也不能硬吃下这个哑巴亏,就算对付不了温太师,也必然不能让他好过。” 韩放对温太师更是痛恨,这么多年,他为温太师处理过不少见不得人的事,到头来却险些毒死他,当日若非陆夕墨提醒,自己可能已经着了他的道,到那时毒入膏肓,想救都救不了。 见俩人义愤填膺,陆夕墨扯出来一丝笑。 “其他的事稍后再议也不迟,先以营救温衡为先,明日我再去看看,顺便打点一下刑部中人,让他们好生对待温衡,莫要让他受苦。” 两人齐齐躬身。 “多谢夫人。” 另一边,赵明澈已来到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淡淡说道:“免礼了。” 赵明澈从小在后宫长大,心思也是八面玲珑之人,见皇上脸色不好,他并没有直接问温衡之事,而是笑着说道:“这两日天凉,儿臣怕父亲冻到手,特意让人打造了一个手炉,儿臣试过了,并不烫手,且还十分保暖。” 听到这话,皇上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 “你有心了。”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若无他事,儿臣便告辞了。” 赵明澈转身欲走,被皇上叫住了。 “既然来了,就陪朕用膳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有些慌 “多谢父皇。” 赵明澈躬身一礼,又说道:“既然父皇还有奏折要看,儿臣便不在此打扰了,正好入宫,顺便去拜访安贵妃娘娘。” 听到安贵妃这三个字,皇上脸色微沉。 “不必去了。” 赵明澈偷偷抬头,看向皇上。 “这……娘娘莫非惹父皇生气了?” 皇上冷哼了一声。 “不必多问,若没事,以后就去皇后那走走,朕今晚准备去永寿宫用膳。” 赵明澈心头一突。 他听闻皇上昨夜没在宫中,这才发生了如此大的乱子,多半是安贵妃的杰作,若皇上因此气恼,安贵妃岂不是要失宠了? 嘴上却道:“儿臣明白,皇后乃中宫之主,而且该与皇后娘娘多亲近。” 皇上的脸色顿时缓和。 “朕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他也没心思看奏折,遂问道:“对于许老元帅之事,你怎么看?” 赵明澈思量了片刻道:“儿臣以为许元帅半生戎马,杀敌无数,两个儿子亦是骁勇善战,为国捐躯,如今人已近暮年,更会爱惜自己的羽毛,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糊涂的事。” “确实如此,朕也是这么想的,许怀安虽为臣,与正确是忘年之交,朕欣赏他直爽的脾气,他也算是朕难得能说上几句话的人,真不相信,他会愚蠢至此。” 皇上话锋一转,又问:“你觉得温衡如何?你与盛湳他们相交不错,你与他应该见过吧!” 赵明澈恭敬的说道:“儿臣的确见过,但是接触的并不多,温衡表面看起来疏冷,人也不愿意说话,全部的感受也只有如此了。” “温衡看起来确实有些内向,但却是个有内秀之人,他日若入朝为官,必然会成为国之栋梁。” 听到这话,赵明澈的眼中闪出一丝冷意,嘴上却笑着说道:“父皇慧眼识英才,温衡必然有他独到之处,儿臣入宫之时,正好看到了陆夕墨,听闻温衡也被抓入了刑部,当真是场无妄之灾。” 皇上脸上的线条终于缓和。 “这件事这也不会光凭主观臆测,无论是与否,总要弄个清楚明白。” “父皇说的极是。” 当晚,赵明澈陪皇上前往永寿宫用膳,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危机感,但是很快,又散去了。 安贵妃还有一双儿女,在宫中的人,哪有不想掌权的,若能就此与他割舍,也是一件好事,这些日子,皇上多次来皇后处用膳,无疑释放出一个信号,帝后之间的嫌隙正在冰销瓦解。 皇后又恰好没有子嗣,他若能傍上皇后这棵大树,远比安贵妃更有价值。 至于温衡,赵明澈勾了一下嘴角,目光沉浮。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 陆夕墨虽然心大,这一夜依然没睡好,既然已经成亲,就是同命的鸳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看到温衡被打的那个惨相,不可能一点都不想。 心里也万分的愧疚,若非自己一味拔苗助长,温衡也不用受这份皮肉之苦,书中的他虽然也艰难,但却没有这般危险,更没受如此严重的皮肉之苦,在牢房之中,陆夕墨偷偷掀开了他的衣襟,无论是手臂,还是整个前胸,基本都没有一块好地方,日后定会烙下深深的疤痕,说到底还是自己造成的。 她每翻一个身,就忍不住叹一口气,心里难受的紧。 从之前一直想做皇后,到现在的愧疚,陆夕墨想当天下最厉害,女人的心已经慢慢的淡了,她的目标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件事,便是弄倒温太师。 她可以不做皇后,也可以不要所有的尊荣,但是温太师这个老登,必须得死,还有安贵妃那个狗绿茶,眼下只等从荆县的人回来,到时自会见分晓。 想到此处,陆夕墨发出一声冷笑,眼见天空已经亮起了鱼肚白,赶紧闭眼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晨起,太阳已经升至半空,陆夕墨赶紧来到厨房,新手熬了一盅鸡汤,又做了几样拿手的小菜。 并吩咐府中的厨子,备上几壶好酒好菜,她一并带到刑部去,至于她自己做的饭,自然只能给温衡和许老元帅吃。 陆夕墨带着映月与周先生一起来到了刑部,却被告知温衡不想见她。 陆夕墨微微一怔。 “为何?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官差道:“温公子受了伤,想来确实不好受,属于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把话带到了,夫人还是先回吧。” 陆夕墨心头微跳,难道温衡在埋怨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才闹成这样,所以,他后悔娶自己了? 这么一想,心里不由七上八下,天知道,她为了温衡有多努力,如果努力了半截,突然逆反了,她一定会受不了。 周云叶也是一阵诧异,公子对夫人的感情,他一直都看在眼里,受伤本是最虚弱的时候,怎么反都不想见了? 他略作思量,顿时明白了。 “夫人不必着急,公子向来都是要强之人,定是因为自己伤痕累累,怕夫人担心,所以才不敢面对,夫人千万不要多心。” 听了周云叶的话,陆夕墨的心中略微好过了一点。 “那周先生就去替我看看他吧!” 她将食盒递了过去,周云叶点了点头。 “我在这等着。” 陆夕墨又说了一句。 “好。” 周云叶与温衡做了多年生意,自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不但送了酒菜,还挨个给了银子,众人自然都欢喜的很。 反正皇上已经下令厚待二人,有好吃好喝的,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 周云叶让人把陆夕墨做的饭菜送给老元帅,自己提着另外一份走进了牢房。 看到周云叶,温衡一阵激动。 “周先生。”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周云叶赶紧扶他躺好。 “夫人说公子一身是伤,千万不要乱动,免得撑到伤口,又要遭受皮肉之苦。” 温衡扯出了一丝笑。 “无妨,这么点伤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夕墨她,还好吗?” 周云叶问:“夫人很担心公子,公子为何不让夫人进来?” 温衡苦笑道:“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副模样,我不在府中的日子,就劳烦周先生和韩先生,定要照顾好她。” 第一百二十五章:荆州县令入京 周云叶点头道:“公子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夫人,公子只管好生修养,夫人已入宫找了皇后,以及陆相爷,宋师也说会去面见皇上,定可为公子洗清冤屈。” 温衡闭上了眼。 “若能离开此处,定要一一拜谢,你也从中查一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我要证据确凿,不须模棱两可。” 周云叶点了点头。 “我会查清的。” 他顿了一下,又问:“如果与温家有关……” 温衡目光冷下,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正好,让我斩断最后一丝联系。” 周云叶轻叹了一声,这么多年,温衡是怎么过来的,他十分清楚,该断的东西,确实也不该再留了。 “若真是如此,公子准备如何做?” 周云叶又问了一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与温衡相识那日,便看出他日后必然会成为人中龙凤,越早与温家彻底断绝一切联系,越是一种好事。 温衡眯着眼,冷声说道:“等,等荆州的人来,没了权势,他必然会生不如死。” 周云叶低声说道:“咱们的人应该已经到了,顶多三两日,便可入京。” 温衡声音森冷。 “很好,届时便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周云叶便离开了,陆夕墨等在门口,一看到他就问:“温衡把饭吃了吗?他今天伤势如何?” “公子已经用过膳了,食欲还很不错,夫人做的那些汤汤菜菜,公子全都吃光了,公子确实因为自己身上有伤,不想让夫人担心,并无他意。” 周云叶怕陆夕墨误会,特意解释了一番,陆夕墨咋不是那么狭隘的人,虽然不会因为这一点破事,就让自己不开心。 “你们公子确实是个极要强的性子,不论如何说,没事就好,听说皇上也在刑部下令,不可再乱动私刑,这几日咱们便辛苦的,多往这跑跑,上下都打点好了。” 周云叶欣慰一笑。 “夫人放心,我会办好的。” 陆夕墨欠身一礼。 “那就劳烦周先生了。” 周云叶去了赌坊,陆夕墨则回了温府。 转眼三日便过,温衡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床,在牢房里四处走走,他也清楚,调查一件事没那么快,人也沉得住气,让周云叶给自己带了几本书,无事的时候便沉下心思看书。 皇上每日都会把刑部侍郎叫做与书法,询问温衡与许老元帅的近况,得知温衡在狱中还能静下心看书,不由连连点头。 年轻人能耐得住寂寞,沉得住性子,不急躁,这很难得。 赵明澈就站在一边,他能看到皇上眼中的欣赏,却又实在想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会对温衡有这么大的心思。 温衡到底好在哪儿,他既没有参加过文考,也没参加过武试,就因为拜入许老元帅的门下。 刑部侍郎走后,赵明澈试探着问道:“父皇既然如此欣赏温衡,何不将他先放出来。”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淡笑道:“法不容情,若他清白,自然会无事,如今无人对他动用私刑,全当养伤了。” 赵明澈点头附和:“能入得了父皇的眼,必然是个人才,希望他离开刑部以后,或战场杀敌,或苦攻学问,能真正成为朝廷的栋梁,以报父皇对他的知遇之恩。” 皇上淡笑道:“希望如此,既然入了宫,就去看看皇后吧!” “是,儿臣这就去拜见皇后娘娘。”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莫非安贵妃哪里做错了,惹怒了父皇?” 皇上拧着眉头说道:“没有,退下吧。” “儿臣告退。” 赵明澈离开了御书房,心思一点一点的发沉,如果安贵妃真的失了宠,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现在依附皇后娘娘,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即便温衡只是一个普通的白身,一旦真的得到了皇上的重视,一切皆有可能。 到那时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温衡,要么与他结成同盟,增强自己的势力,赵明澈肯定不喜欢后者。 只是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安贵妃是有些手段的,说不定过几日,便又与皇上承鱼水之欢了。 与其想这些,到不如趁机与皇后拉拢关系,也让安贵妃生出点危机感,多办点正事。 众人思量之际,荆州县令已经进入了京城,将那块挖出的石碑用大红绸子包着,里三成外三成,生怕别人瞧见。 陪同他的人神色淡淡,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放好的,看到县令的样子,只觉可笑的很。 “两位差爷,咱们先去面见皇上吗?” 自从派官之后,县令还是第一次回京城,一想到马上就能面见皇上,心情无比激动。 一人淡淡说道:“是相爷让你入京的,自然由相爷引荐你面圣,这两日且不要乱走,免得你的功劳被别人冒领。” 荆州县令连连点头,小声说道:“你们放心,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两刻钟的光景,众人来到了丞相府,陆相爷立即出门相迎,县令激动不已,连连跪地叩拜。 陆相爷伸手将他扶起,笑着说道:“荆州出现谶语之事,老夫与禀告皇上,皇上也十分盼望你能早些入京,今日时间已晚,现在府中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入宫。” 县令连连点头。 “多谢老丞相。” 进了屋中,陆相爷又问:“听闻大人之女在多年前就已入宫,不知可有此事?” 荆州县令微微一怔。 “下官只有一子,从来不曾有女儿入宫选秀啊?” 陆相爷心头一突。 如此说来,安贵妃并非县令之女,还是冒名顶替? 他深知安贵妃与温太师这种相辅相成的关系,若安贵妃是假冒的朝臣之女,这件事可就大了。 这当真是一步好棋! 陆相爷心中波澜涌起,脸上却并未表现。 “原来如此,那是老夫记错了,难得大人入京,老夫当尽地主之宜,今夜不醉不归!” 第一百二十六章:该当何罪! 第二日午时,陆夫人下朝就直奔相府,带着荆州县令和那块石板入宫去面见皇上。 陆相爷确实与皇上说过此事,奈何最近都在追查许元帅之事,倒也没把此放在心上。 听闻荆州县令真的把石碑带来了,皇上沉郁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让陆相爷与京州县令进宫见驾。” 片刻之后,陆相爷带着县令走入了御书房,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抬着那个用红绸子包裹的石碑。 “下臣张子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荆州县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皇上温和的说道:“起来吧。” 荆州县令连磕了三个响头,才说道:“近日荆州出土了一块石碑,上边有皇上的年号,并有四句祥瑞的谶语,臣得知欣悦不已,立即写书信给丞相,得相爷允许,这才敢入京献碑。” 皇上从龙椅上走下,掀开了裹在石碑上的红绸。 只见上边雕刻了四句话。 永丰紫气绕金銮,圣主垂衣治宇寰;五谷丰登无饥馑,千秋帝业永长安。 看到永丰二字,皇上龙颜大悦,这是他亲定的国号,意喻国运永远昌隆,百姓丰衣安乐,想不到真有这样一块石碑。 他围着石碑转了一圈,的确看起来很旧,带着一股沉重的土味,以及厚重的年代质感,有些刺激边角已经磨白,勉强可以看清。 他心情不错的问道:“老相爷见多识广,可知此碑出自于何年?” 陆相爷可不像选老元帅是个犟种,既然皇上如此问,那必然是越远越好,便说道:“依老臣看,至少有百年之久,定是哪位会预知的先贤大能所留,能在荆州得见天日,着实是件大喜之事。” 皇上心情不错的笑道:“确实是喜事,当重赏。” 陆相爷在一边附和道:“此乃祥瑞之兆也,不如叫安贵妃也一并来看看。” 张县令不知安贵妃是谁,皇上却以为安贵妃是张县令的女儿,之前对她虽有烦怨,见到这块石碑,气也慢慢的消了,人家父亲远道而来一趟,不让父女俩见见面,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便对赵公公说道:“去把安贵妃叫过来,什么都不必说,朕要给她个惊喜。” 片刻之后,安贵妃一脸欣喜地来了。 那日她也是没有办法,受命温太师死磨硬泡的把皇上拉出了宫,她就知道温太师一定会搞事,这两日自己备受冷落,心里正在烦躁,得知皇上今年在皇后宫中用膳,更是气得咬牙切齿,近日听闻皇上召见,立即打扮了一番,前往御书房。 本以为能与皇上卿卿我我,缓解一下关系,一进门却见到了陆丞相,还有一个挺不起眼的老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不少。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点了点头。 “免礼了。” 安贵妃道了谢,便站在了一边。 皇上目光扫过,不由觉得奇怪,父女俩多年未见,怎么见了面,反倒如不认识一般,竟这般冷淡。 “贵妃不与张县令打声招呼吗?” 安贵妃一脸诧异。 她可是贵妃,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也配她正眼看待? “他不叩拜臣妾也就罢了,臣妾如何能自贬身价,去与他说话?” 张县令慌忙跪倒在地。 “下臣参见娘娘。” 皇上长眉挑起。 “安贵妃莫非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 安贵妃惊讶道:“他怎么会是臣妾的父亲,臣妾根本就不认识他。” 张县令也连连说道:“下臣福薄,哪能有娘娘这样的贵女。” “哦?” 皇上目色一沉,转向了安贵妃。 “朕记得贵妃便是荆州县令之女,如今荆州县令就在眼前,你们竟然不认识?” 张县令也惊了一下,怪不得在相府的时候老丞相这么问,忙跪地说道:“臣只有一个儿子,从未有过女儿,更不曾送入宫中。” 安贵妃的脸瞬间就变了,她确实记得自己这个身份,这怎么也没想到站在前面的,就是荆州的县令,刚才已经说了不认识了,现在根本无法改口,不由脸色发白,冷汗冒了一身。 “安贵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不该给朕解释一番吗?” 安贵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妾,臣妾……” 皇上找到了书案前,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大怒道:“放肆,你竟然敢冒充朝廷官员之女,该当何罪!” 安贵妃吓的瑟瑟发抖,却编不出个所以然,皇上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来人,把她拉到院中跪着去,再去温府,传温太师。” 张县令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陆相爷朝他点了点头,声音极低的说道:“有皇上给你做主,说实话便好。” 张县令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皇上又仔细询问了一下,他家中的情况,这时温太师也来了。 这两日他绞尽脑汁,企图将所有的证据变成真的,听皇上召见,心中莫名生出不祥之感,一进御书房便看到安贵妃跪在院中,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安贵妃红着眼看向了温太师,奈何院子里都是太监侍卫,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温太师忐忑不安地走入殿中,皇上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温太师,安贵妃的父亲,究竟是谁。” 温太师帮忙跪下,躬身说道:“是荆州县令的女儿。” 皇上大怒道:“放肆,荆州县令就在此处,你竟然还敢胡言乱语。” 温太师这才注意到殿中除了陆丞相,还有另外一个人,心中不由纳闷,荆州县令为何会突然入京? “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敢有一句虚言,朕便扒了你这身官袍。” 皇上的声音犹如炸雷,震的太师脑内嗡嗡作响,如今也只能弃卒保帅了。 他跪在地上躬身说道:“安贵妃入宫之时,确实说自己是荆州县令之女,且带有荆州的文书,都怪老臣失察,竟真的将她错认成了县令的女儿。” 他往外边看了一眼,又说道:“想不到这女子竟如此胆大,为了攀附皇权,假造身份,把老臣蒙在鼓里,还请皇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