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烂漫》 第一章:天降异象,漩涡噬糖 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是晚霞漫天,转瞬间已是黑云压城,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如同战鼓催征。更离谱的是,其间还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冰雹,敲得玻璃叮当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而入。 城市交通早已陷入瘫痪,闪烁的车灯在雨幕中连成一片绝望的红海。行人狼狈不堪,四处奔逃寻找避雨之所,咒骂声、尖叫声、风雨声交织成一曲都市逃难交响乐。 而与窗外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村一间狭小但整洁的出租屋内。 纪糖,前情报局精英特工,代号“蜜獾”(虽然她本人觉得这个代号一点也不符合她甜美可人的外表),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快见底的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仙侠剧正演到高潮部分,清冷绝尘的上神为救苍生,正要舍身殉道。背景音乐烘托得那叫一个悲壮感人。 “啧,套路,都是套路。”纪糖咔嚓咬碎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吐槽,“跳下去肯定死不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捡到万年功法,顺便邂逅个红颜知己什么的。” 话虽这么说,但那双亮晶晶的杏眼里,可没半点嫌弃,反而闪烁着“我还能再看一百集”的光芒。 退役后的生活,平淡得就像白开水。告别了枪林弹雨、阴谋诡计,她这只曾经的“蜜獾”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追剧、吃零食、遛狗(虽然她的狗不太需要“遛”,更擅长“拆家”),偶尔应付一下家里那三位“顶配”男人的过度关心。 放在茶几旁的旧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天气预报,主持人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着紧急预警:“……本市正遭遇百年一遇的强对流天气,伴有雷暴、大风、冰雹,请市民尽量避免外出,留在安全室内……” “百年一遇?让我赶上了,运气真好。”纪糖撇撇嘴,目光扫过窗外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心里却莫名有点兴奋。毕竟,比起以前执行任务时遇到的枪战爆炸,这种纯自然现象,反而有种别样的刺激感。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亮了一瞬,一道诡异的紫色闪电如同巨蟒般撕裂天幕,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整个天空都要被炸开。 “哇哦!”纪糖不仅没怕,反而凑到窗边,看得更起劲了。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她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前特工,也愣住了。 紫电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翻涌的乌云间穿梭缠绕,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轮廓。漩涡中心,不是常见的灰黑,而是一种越来越深的、近乎妖异的蓝色。那蓝色如同拥有吸力的深海之眼,仿佛要将周围的光线和声音都吞噬进去。 空气中的电磁波似乎也变得紊乱,收音机里的预警声变成了刺耳的杂音,电视屏幕也闪烁了几下,骤然黑屏。 “搞什么?电力故障?”纪糖皱了皱眉,特工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这不像普通的极端天气。 她想起阳台上还晾着今天刚洗的几件衣服,其中包括她最喜欢的那件印着“世界和平”字样的T恤。虽然外面又是雨又是冰雹,但强烈的“不能浪费劳动成果”的念头,还是让她决定冒险去收回来。 “速战速决!”她给自己打气,利落地套上人字拖,抓起阳台上的晾衣叉,拉开了玻璃门。 狂风裹挟着冰凉的雨点和冰雹瞬间扑了她一脸,她眯起眼,顶着风挪到阳台边缘。天空那个蓝色漩涡已经变得无比清晰,中心深邃得让人心悸,周围的紫电如同给它镶上了一圈狂暴的花边。 就在她的晾衣叉即将勾到那件“世界和平”T恤的瞬间—— 漩涡中心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那不是风,而是一种更霸道、更无法抗拒的力量。纪糖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拽向空中。 “卧槽?!”她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手里的晾衣叉脱手飞出,眼前的景象急速旋转、模糊,出租屋、高楼、城市灯火……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瞬间远去、消失。 冰冷的雨水和砸在身上的冰雹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重般的眩晕和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她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还是带紫电特效的那种。 意识模糊的前一刻,她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亏了!那包薯片还没吃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浑身上下散架般的剧痛,纪糖重重地摔落在实地。 冰冷的、湿漉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泥泞的土腥味混杂着青草和芦苇的特殊气息,猛地灌入鼻腔。 她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城市的水泥森林,而是阴霾的天空,绵绵的细雨,以及一望无际的、在风雨中摇曳的芦苇丛。 这里是一片荒山野岭,脚下是泥泞的土地,四周是比人还高的芦苇,远处是朦胧的山峦轮廓。安静得可怕,只有雨丝落在芦苇叶上的沙沙声。 纪糖躺在泥水里,足足愣了半分钟。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宇宙射线?虫洞穿越?还是哪个敌对组织研发了新型空间武器? 特工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忍着疼痛检查自身。除了摔落时的撞击和擦伤,似乎没有致命伤。身上还是那件清凉的白色吊带小背心和米白色短裤,只是早已被泥水和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狼狈。 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原始的自然景观,绝不属于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所以……我这是……穿越了?”纪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情复杂。追个剧的功夫,就把自己追到异世界了?这体验券也太突然了点吧! 她想起刚才天空那个诡异的蓝色漩涡和紫电。“时空隧道?这穿越方式也太硬核了,差评!” 吐槽归吐槽,求生的欲望立刻占据了上风。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避雨,处理一下伤口,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有没有危险。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拨开芦苇丛,朝着看似地势较低、可能有人烟的方向走去。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特工的身手让她在泥泞中保持住了平衡,但内心的懵逼和草泥马奔腾般的情绪,却是无论如何也平衡不了的。 “纪糖啊纪糖,叫你乌鸦嘴!剧里的上神跳崖穿越,你收个衣服也能穿越?下次是不是喝口水都得小心点?”她一边自嘲,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她快要被冻得失去知觉时,前方隐约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是一个……集市? 第二章:古集惊魂,妖蟒追命 走近了看,确实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古代集市。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两旁是木结构的房屋,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只是此刻因为天气原因,大部分店铺都门窗紧闭,街上行人稀疏。 那些偶尔匆匆走过的行人,穿着粗布麻衣,样式古朴,绝非现代装扮。他们看到纪糖时,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好奇,甚至是一丝……恐惧和排斥。 纪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吊带背心、短裤,裸露的胳膊和长腿沾满泥点,头发凌乱,脚上还踩着那双格格不入的人字拖。在这群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古人中间,她确实像个异类,或者说……疯子。 “完蛋,语言不通怎么办?货币不通怎么办?不会被当成妖孽抓起来吧?”特工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列出了N种可能遇到的麻烦。但眼下,避雨和获取信息是首要任务。 她尽量低着头,减少与他人的视线接触,快步沿着街道行走,希望能找到一家客栈或者茶馆之类的地方。 然而,那些村民的窃窃私语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瞧那女子,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头发如此之短,莫非是受了髡刑?” “眼神倒是清亮,不像疯婆子,可这打扮……” “怕不是山里跑出来的精怪吧?” 纪糖:“……”精怪你个头!姐是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好吧,前特工也是维护国家安全的!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面善的大婶,用手比划尝试沟通一下,买件干爽衣服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从集市另一头的巷口传来,不像是雷声,更像是……洪水冲击的声音?紧接着,是人群更加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 纪糖心头一紧,特工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闪身躲到一处屋檐下的阴影里,探头望去。 只见巷口方向,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汹涌而至,水中夹杂着被冲毁的杂物。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洪水前端,一个水缸般粗细的黑色巨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窜行! 那是一条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双竖瞳猩红如血,张开的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白,滴落着粘稠的涎液。它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气,所过之处,腥风扑鼻。 “妖……妖怪啊!” “快跑!黑蟒又来吃人了!” 集市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刚才还只是稀疏的街道顿时乱成一团。 那黑色妖蟒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刺激,更加狂暴,粗长的尾巴一扫,旁边的货摊和木质房屋就像积木一样被轻易摧毁。它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猛地加速冲来! 纪糖瞳孔骤缩。这玩意儿,可比她以前对付过的任何恐怖分子或猛兽都要吓人!这已经不是物理攻击能解决的范畴了,这得归属玄学! 跑!必须跑!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朝着与妖蟒来袭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集市外的深山跑去。她的速度极快,身手矫健地在混乱的人群和障碍物中穿梭,将特工的训练素养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那妖蟒似乎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目标。或许是因为纪糖身上残留的现代气息,或许是因为她逃跑时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敏捷,它竟然舍弃了更容易得手的目标,调转方向,朝着纪糖追来! “靠!盯上我了?!”纪糖回头瞥见那越来越近的猩红双眼和腥臭大口,心里骂娘的心都有了。她不就是穿得凉快了点吗?至于这么被针对? 洪水裹挟着妖蟒,速度奇快。纪糖拼尽全力,将奔跑速度提升到极限,耳边风声呼啸,雨水模糊了视线。她专门挑狭窄、复杂的小巷穿行,试图利用地形摆脱追击。 但妖蟒力大无穷,遇到障碍直接暴力摧毁,紧紧咬在后面。 慌不择路间,纪糖冲出了集市,一头扎进了莽莽群山。山路崎岖,林木茂密,雨水让地面更加湿滑泥泞。她顾不上许多,只知道拼命往山里跑,希望茂密的森林能阻挡一下那庞然大物。 身后的腥风越来越近,妖蟒的嘶鸣声仿佛就在耳边。纪糖甚至能闻到它口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就在她感觉快要力竭,几乎要被追上的刹那,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踩到坑洼,而是仿佛踏破了某种无形的屏障,一种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在意识中响起。 “不好!”纪糖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失控,整个人朝着下方坠落。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片温暖、氤氲着白色雾气的水中。 “噗通!” 水花四溅。 她呛了一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渍,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山谷中的温泉,周围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但因为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视野并不开阔。泉水温暖宜人,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然而,还没等她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她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温泉的另一侧。 雾气缭绕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那人似乎原本浸在水中,因为她的突然闯入,微微抬起了头。 氤氲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隐约可见其轮廓极其完美。一头长及腰臀的银灰色长发,如同月华流泻,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脊背和颈侧。水面之下,隐约可见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胸膛…… 最吸引纪糖的,是那双眼睛。即使在朦胧的雾气中,也如同蕴藏着熔金,璀璨、淡漠,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感。 谪仙。 这是纪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她看得有些呆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这颜值,这气质,简直甩她刚才追的剧里那个上神十八条街!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吗?落地就送绝世美男……沐浴图? 尴尬和后知后觉的羞赧瞬间涌了上来。她这算是……冒犯了吧? 就在纪糖大脑宕机,不知该作何反应时,那道清冷如玉磬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不易察觉的虚弱,缓缓响起: “踩够了么?” 第三章:龙君解围,抱腿求生 踩……踩什么? 纪糖茫然地顺着对方那淡漠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无奈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温泉水不深,清澈见底,可见铺着光滑鹅卵石的池底。而此刻,她那双沾满泥泞、还顽强地穿着人字拖的脚,正结结实实地……踩在一条东西上。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水草。 那是一条……尾巴? 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都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水波和雾气中流转着神秘高贵的光泽。鳞片冰凉而坚硬,触感奇异。尾巴粗壮而修长,一部分沉在水底,一部分被她踩着,蜿蜒向雾气深处,连接着那个谪仙般的男子…… 纪糖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死机。 人?鱼?不对,这鳞片……是龙?!金色的龙尾?! 她她她……她不仅闯进了别人(或者说别龙?)的浴室,还一脚踩在了人家尊贵的……尾巴上?! 饶是纪糖心理素质过硬,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此刻也尬得恨不得立刻原地蒸发,或者再找个时空漩涡钻回去! “对、对不起!”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脚,结果因为太过慌乱,脚下鹅卵石一滑,整个人再次向后跌去,噗通一声又坐回了水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温泉池水没顶,她手忙脚乱地扑腾起来,咳嗽不止,鼻涕眼泪都快出来了,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完了,形象全无。前特工的尊严,纪家千金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雾气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不可闻。 那个被称为玄霄的男子,依旧慵懒地倚靠在池边,甚至没有因为她的再次落水而有丝毫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他赤着上身,肌肤如玉,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明明是该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却因他那过于清冷的气质,而让人生不出半分亵渎之意。 纪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抹去脸上的水,脸颊滚烫,都不敢再直视对方。她讪讪地想要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外面有条大黑蟒在追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她心里更没底了。这位……是敌是友?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会不会因为她踩了他的尾巴,一生气就把她给灭了? 就在这时,山谷上空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带着滔天的怒意和腥风!是那条妖蟒!它竟然追到了结界之外,似乎因为忌惮什么,不敢直接闯入,但在外面焦躁地盘旋,搅得上方云雾翻涌。 纪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水里缩了缩,警惕地看向上空。 玄霄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妖蟒,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被打扰了清净有些不悦。然后,他抬起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对着山谷外的方向,随意地轻轻一引。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轰咔——!” 一道炽亮得刺眼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撕裂山谷上空的云雾,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只敢咆哮不敢进的黑色妖蟒身上! 那雷霆蕴含的力量恐怖绝伦,妖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电光吞噬,化作一缕青烟飞灰,连同它带来的腥风洪水,都一同消散于无形。 天空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绵绵细雨依旧洒落。 纪糖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解决了?那么恐怖一条妖蟒,逼得她亡命奔逃,差点小命不保……结果人家就这么随手一招,引了道雷,就给秒了?! 这实力差距,简直是降维打击! 她再次看向玄霄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惊艳、尴尬,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金大腿!这绝对是纯金的、镶钻的、粗壮无比的大腿!必须抱紧! 电光火石之间,纪糖脑子里那点属于前特工的审时度势和属于豪门千金的“能屈能伸”(或者说,脸皮厚度)瞬间占据了上风。尴尬?不存在的!活下去,找到回家的路,才是硬道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小脸,瞬间切换成了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式。杏眼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这次不全是呛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她微微的颤抖而颤动,像极了受惊的小鹿。她双手抱臂,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柔弱,与她刚才狼狈扑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前……前辈……”她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小女子……小女子纪糖,无意冒犯前辈……实在是被那妖物追赶,慌不择路,才误闯了前辈的清静之地……”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玄霄的反应。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戏!纪糖内心给自己打气,继续加码。她努力回想以前为了任务看的那些古装剧里小白花女主的神态,将柔弱无助发挥到极致: “前辈……小女子孤身一人,流落至此,举目无亲,方才又经历那般惊吓……如今浑身湿透,又冷又怕……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她说着,还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肩膀缩得更紧了,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女子深知冒犯了前辈,本不该再有奢求……可是……可是……”她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充满祈求地望向玄霄,仿佛他是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光,“前辈神通广大,慈悲为怀……能否……能否发发善心,带小女子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说完,她甚至努力在水中朝着玄霄的方向“挪”近了一点点,一副想要靠近寻求庇护,又不敢唐突的样子。内心却在疯狂OS:快答应!快答应!姐这演技,奥斯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只要离开这鬼地方,找个有人的地方,姐就能想办法活下去! 玄霄静静地看着她表演,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潭,看不出喜怒。他自然看得出这女子此刻的柔弱有七八分是装出来的,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求生欲,瞒不过他的眼睛。 一个来历不明、穿着怪异、气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女子,突然闯入他的地盘,还踩了他的龙尾,现在又试图用这种低劣的“美人计”来博取同情…… 若在平时,他或许会直接将其驱逐,或者根本不予理会。 但…… 她身上那股奇异的时空波动,以及能无视他布下结界直接掉进来的特殊性,让他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而且,她这副明明心里打着小算盘,却偏要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有趣。 纪糖见玄霄久久不语,心里开始打鼓。难道演技不过关?被看穿了?还是这位大佬根本不吃这一套?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换个策略,比如展现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厨艺或者打扫卫生的能力时,玄霄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做牛做马?”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 纪糖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很能干的!什么都会一点!”虽然主要是会打架、会潜伏、会拆弹……但做饭洗衣这种基本技能,应该……大概……也许能很快学会吧? 玄霄的目光在她那张沾着水珠、刻意扮可怜的小脸上扫过,又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握紧的拳头上(虽然她很快意识到,又赶紧松开,装作柔弱无力状)。 片刻的沉默后,他淡淡地移开目光,望向山谷出口的方向,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跟上。”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纪糖一眼,便自顾自地转身,那条华丽的金色龙尾在水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动他的身体,向着温泉岸边游去。 纪糖愣了一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答应了?!虽然态度冷淡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谢谢前辈!前辈您真是个大好人!”她立刻破涕为笑(虽然眼泪本来就是假的),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手脚并用地朝着岸边游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大佬就反悔了。 爬上岸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此刻,她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管他的,先抱紧大腿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再说!未来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她看着前方那道即便只是简单行走,也透着无尽清贵与疏离的银发背影,赶紧小跑着跟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狡黠和庆幸的笑容。 这异世界求生之旅,看来开局……还不算太坏? 第四章 狼妖拦路,漩涡再临 玄霄并未理会纪糖那略显浮夸的感激涕零,只是径自向温泉外走去。他步伐看似悠闲,实则极快,纪糖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就在走出温泉范围,踏入一个更为开阔的山洞通道时,玄霄身上月白色的微光一闪,那身湿漉漉的(或者说根本未曾真正被泉水浸透的?)状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月牙白的华服。衣料似绸非绸,似缎非缎,流动着淡淡的光华,上用银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宽袍大袖,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清贵无双。那头银灰色的长发也未完全披散,只是随意地用一根同色的发带束起一绺,垂在肩侧,平添几分慵懒随性。 纪糖跟在后面,看得啧啧称奇。这换装速度,堪比特效!不愧是神仙手段。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两人刚走出山洞入口,一股浓郁的妖气夹杂着腥风便扑面而来。山洞外,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幽绿眼睛包围。数十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灰狼低吼着,形成一个包围圈。为首的一头狼妖,体型尤为庞大,近乎小牛犊大小,皮毛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人立而起,竟有几分人形模样,只是狼首狰狞,爪牙锋利,身上穿着粗糙的皮甲,眼神凶戾,正死死盯着洞口。 在这狼妖少主身旁,几个已经能半化人形、但仍保留着明显狼特征的喽啰,在看到玄霄的瞬间,尤其是感受到那股无形中散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时,顿时吓得四肢发软,瑟瑟发抖。 “少、少主……是……是龙君!”一个狼妖喽啰牙齿打颤,几乎要匍匐在地。 那狼妖少主闻言,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和狂妄取代。他挥舞着利爪,咆哮道:“龙君又如何?!此地乃我狼族地盘!你擅闯我族禁地,惊扰我先祖安眠,还想轻易离开?识相的,把身上宝贝和那个小美人留下,本少主或可饶你一命!”他口中的“小美人”,自然是指穿着奇特、容貌清丽的纪糖。他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诡异黑芒的骨符,似乎正是仗着这件法宝,才敢如此嚣张。 玄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眼前的狼群只是路边的杂草。他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走去。 这种彻底的无视,彻底激怒了狼妖少主。“找死!给本少主上!撕碎他们!”他怒吼一声,催动手中骨符,黑芒大盛,似乎给群狼加持了勇气,它们嘶吼着,如潮水般扑了上来! 纪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摆出了格斗起手式。虽然对手是妖怪,但特工的本能让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根本无需她出手。 就在群狼扑至近前的刹那,玄霄只是随意地一拂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芒。只是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妖,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以比冲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哀嚎着砸进狼群,引起一片混乱。后面的狼妖被这股力量扫中,也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那狼妖少主首当其冲,手中的骨符“咔嚓”一声碎裂,他本人更是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山壁上,嵌进去一个人形凹坑,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纪糖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玄霄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这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她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正想再拍几句马屁,巩固一下“临时饭票”的地位,异变再生! 天空,毫无征兆地再次扭曲起来! 熟悉的诡异蓝色漩涡,伴随着令人心悸的紫电环绕,骤然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强大的吸力瞬间降临,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不容抗拒! “又来?!”纪糖只来得及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拽离地面,朝着漩涡中心飞去。 而这一次,吸力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她! 玄霄在漩涡出现的瞬间,金色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周身自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试图抵御那吸力。然而,那漩涡的力量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时空规则,竟然对他的护体神光产生了强烈的干扰和撕扯。 他眉头微蹙,似乎想施展更强的手段,但纪糖已经被吸得越来越高,眼看就要被吞噬。电光火石之间,他看了一眼那挣扎的、穿着奇怪短裤短袖的女子,又看了一眼那诡异的漩涡,最终,他周身金光一敛,竟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吸力将他也卷向了空中! “喂——!”纪糖只看到玄霄的身影也被拉入漩涡,紧接着便是熟悉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纪糖被一股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恶臭和隐约的嘶吼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围是熟悉的钢筋混凝土森林,高楼大厦……然而,本该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都市,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和破败。许多建筑的玻璃破碎,墙壁上布满污渍和可疑的抓痕。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烂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爆炸声,以及……那种非人的、低沉而渴望的嘶吼。 “我……回来了?”纪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和平现代!城市上空笼罩着不祥的阴云,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撞在一起,形成路障。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一些身影在远处蹒跚移动,动作僵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暗红色的污迹…… 丧尸?!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就从旁边的巷口传来。七八个眼睛浑浊、皮肤灰败、嘴角流着涎液的“人”,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纪糖脸色一变,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特工的本能让她瞬间翻身跃起,摆出防御姿态。赤手空拳对付这些玩意儿可不明智!她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寻找可用的武器或退路。 就在一只丧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嗤——!” 数道水箭凭空出现,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射穿了那几个丧尸的头颅!水箭去势不减,又将后面跟上的几个丧尸也一同贯穿!被击中的丧尸,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暗红色的污物四溅,随即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纪糖愕然回头。 只见在她身后不远处,玄霄不知何时已然现身。他依旧那身月牙白华服,银发如瀑,在这末世般的景象中,干净整洁得格格不入,宛如谪仙误入污秽之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倒地的丧尸,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抬手,轻轻一挥。 周围空气中以及地面裂缝中残存的水分被迅速汇聚,化作一片濛濛水雾,将那些丧尸的尸体和污秽一并笼罩。水雾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洗衣机,几个呼吸间,便将那片区域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 纪糖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大佬,您这清洁术……能不能教教我?这放在末世前,得省多少家政费啊! 玄霄做完这一切,才将目光转向纪糖,语气平淡无波:“此乃何地?为何如此……污浊不堪?” 纪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震惊和荒谬感,苦笑道:“这里……应该是我原来的世界。但看样子,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出了大变故。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丧尸病毒爆发了。” “丧尸?”玄霄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一种会传染的活死人,没有理智,只知道攻击活人。”纪糖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道,“前辈,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她看了看玄霄,这位可是终极战斗力兼移动净化器啊!必须牢牢绑定! “那个……前辈,您刚来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不如先跟我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比较安全。”纪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可靠。 玄霄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这满目疮痍、死气沉沉的世界,略一沉吟,淡淡颔首:“带路。” 第五章:别墅避难,富贵踪迹 纪糖带着玄霄,凭借着对城市地形的熟悉和特工的潜行技巧,小心翼翼地避开零散的丧尸群,朝着市郊的方向摸去。一路上,玄霄的存在简直就是人形外挂。偶尔遇到避不开的丧尸,根本无需纪糖动手,玄霄要么一道细微的水箭解决,要么直接用无形之力将其震飞,干净利落。 纪糖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顾忌可能引来更多麻烦(或者单纯觉得恶心),这位龙君大人可能一招大型水系术法就能清空几条街的丧尸。 大约花了小半天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市郊山脚下的一处僻静所在。这里是一栋新建不久的新中式别墅区,入住率本来就不高,此时更显荒凉,但好在似乎尚未被大规模丧尸侵入。 纪糖的家是一栋带独立院落的小别墅,白墙黛瓦,风格雅致。她熟练地避开可能的监控(虽然现在可能已经失效了),用藏在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打开了大门。 “就是这里了,暂时应该安全。”纪糖松了口气,将玄霄请进屋。 别墅内部装修是现代与中式的结合,宽敞明亮,只是此刻因为无人居住,显得有些冷清,而且……一片狼藉。 客厅的沙发被咬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靠垫撕扯得到处都是羽毛,茶几翻倒,杂志散落一地。地板上,还留着几个清晰的、沾着泥污的狗爪印。 纪糖的心猛地一沉。 “李富贵!”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招待玄霄了,立刻在别墅里搜寻起来。“富贵!李富贵!你在哪儿?” 她找遍了楼上楼下所有的房间,包括狗窝,都没有看到那只精力过剩的哈士奇的身影。只在厨房门口,发现了一个被打翻的空狗粮碗,和后门把手上留下的一些凌乱的狗毛。 看着那被摧残的沙发和地上的泥爪印,纪糖又是担心又是好笑。这熟悉的拆家风格,绝对是李富贵那傻狗没错!看这痕迹,它应该是在病毒爆发后,自己想办法从后院溜了进来,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可能因为食物吃完,又跑出去了。 “还好……至少它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挺有活力……”纪糖稍微放下心,但随即又揪心起来。外面现在这么危险,那只二哈虽然拆家厉害,但战斗力基本为零,能活下去吗? 玄霄一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房子里焦急地寻找,又看着她对着一片狼藉的沙发和地上的爪印露出复杂的神情。他虽不明所以,但也能猜到大概:“你在寻一犬类?” “嗯。”纪糖点点头,叹了口气,“它叫李富贵,是我的……家人。看这样子,它之前回来过,但又跑了。希望它没事。” 她打起精神,开始收拾凌乱的客厅,至少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前辈,您随便坐,这里现在虽然乱了点,但比外面安全。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物资。” 玄霄并未坐下,而是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荒芜的庭院和更远处死寂的城市景象。这个世界的“污浊”与死气,让他极为不适。与他统治的浩瀚纯净的海洋,或者他常去的那些灵气充沛的仙境相比,这里简直是绝望的泥沼。 纪糖在厨房翻找了一圈,幸运地找到一些未开封的瓶装水、几包压缩饼干,以及几袋……螺蛳粉。看到螺蛳粉,她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可是她的囤货必备! 夜幕逐渐降临,别墅区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和寂静,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模糊嘶吼,提醒着这个世界已然不同。 纪糖用小型燃气炉(庆幸还有备用气罐)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那独特的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前辈,吃饭了!”纪糖端着两碗红油滚滚、配料丰富的粉,走到客厅,将其中一碗放在玄霄面前的茶几上,“尝尝我们这儿的特产,螺蛳粉!虽然闻着有点特别,但味道绝对一流!” 玄霄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碗散发着强烈、难以形容气味的食物上,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可以称之为“抗拒”的情绪。他自幼餐风饮露,食气修炼,后来即便品尝珍馐,也是仙桃神果,琼浆玉液,何曾见过如此……具有冲击性的食物? “不必。”他声音清冷地拒绝,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吾无需凡俗食物,修炼之法,自有吞吐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即可。” 纪糖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碗里诱人的粉,又看了看玄霄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恍然大悟:“哦对!您是神仙,要辟谷的!”她也不勉强,自己嗦了一口粉,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好奇地问:“对了,前辈,一直忘了正式请教,您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一直前辈前辈的叫吧?” 玄霄静默片刻,淡淡道:“玄霄。” “玄霄……”纪糖重复了一遍,笑道,“好名字!很有气势!那我以后叫你玄霄?或者……霄霄?”她故意带上了点调侃的语气,想看看这位高冷龙君的反应。 果然,玄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警告瞥了纪糖一眼,语气强硬:“唤玄霄即可。” “好吧好吧,玄霄就玄霄。”纪糖见好就收,心里却乐开了花。原来这位大佬怕肉麻的称呼?真是……意外的萌点。 她一边嗦粉,一边开始盘算。现在有了个超级保镖,生存暂时无忧。接下来,得想办法寻找李富贵,打听大哥二哥和老爸的消息,还要弄清楚这场丧尸危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玄霄在,很多事情或许会容易很多。 吃饱喝足,她看着玄霄那遗世独立的背影,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冒了出来。她放下碗,擦了擦嘴,好奇地凑近了一些,问道:“那个……玄霄前辈,我能不能问您一个……有点冒昧的问题?” 玄霄微微侧头,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两盏明灯,示意她说。 “您……今年贵庚啊?”纪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纯良无害的好奇,“就是……您多大年纪了?” 她心想,神仙嘛,肯定活得很久,几百岁?几千岁?总不至于上万吧?那也太夸张了。 玄霄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计算什么,然后淡淡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具体岁月,已难细数。若按此界凡人纪年,大抵……十万余载。” “噗——咳咳咳!”纪糖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她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玄霄,声音都变了调:“十、十万……多岁?!!” 她掰着手指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个数字的概念。 华夏文明才五千年!他活了两个华夏文明那么长?!恐龙灭绝也才六千五百万年……不对,这不能比!总之,十万年!这已经不是老祖宗级别了,这是活化石中的活化石!是地球漫长岁月本身的见证者!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叫他“前辈”,甚至开玩笑想叫“霄霄”……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年龄差,已经不是鸿沟了,是宇宙级别的深渊啊! “那个……玄霄……您……您老人家……真是……高寿啊!”纪糖语无伦次,感觉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一位活了十万年的存在面前,简直幼稚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玄霄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几乎石化的模样,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趣味?他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的末世夜景,语气依旧平淡:“岁月于吾,不过弹指。无需大惊小怪。” 纪糖:“……”弹指十万年?大佬,您这弹指的力度是不是有点大?! 她看着玄霄的背影,此刻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荒谬感。她竟然和一位活了十万年的上古龙君,在丧尸末世的别墅里,讨论螺蛳粉和年龄问题?这经历,怕是写进小说里都没人信! 这一夜,纪糖躺在临时铺好的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响着“十万余载”这几个字,久久无法入睡。而落地窗前,那道身影依旧静立,仿佛真的要与这漫长的黑夜和岁月融为一体。 第六章:玫瑰与泥狗,重逢之喜 第二天清晨,阳光勉强穿透灰蒙蒙的云层,给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纪糖早早醒来,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好了许多。她打开衣柜,犹豫了一下,最终挑选了一条柔软的粉色连衣裙换上。在危机四伏的末世,穿裙子或许不太方便,但今天,她想去后院看看那些她精心种植的玫瑰。 那些玫瑰,是她最喜欢的。如今世事巨变,她想去看看它们是否还在。而且,如果能采一些花瓣,或许可以做点玫瑰酱,也算是苦中作乐,给这绝望的生活添一点甜味。顺便,她也想再看看后院有没有李富贵留下的新线索。 她推开玻璃门,走到后院。新中式的庭院设计精巧,有假山流水(如今已干涸),有亭台小径。角落处,一小片玫瑰花田依然顽强地盛开着,只是缺乏打理,显得有些野性勃勃。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纪糖瞬间愣住了。 只见玫瑰花田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只体型健硕、蓝眼三把火的哈士奇,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李富贵!只是此刻的李富贵,形象实在不敢恭维。它浑身沾满了泥巴,像是刚从哪个泥坑里打过滚,原本黑白相间的毛发被泥水糊得一团糟。它正兴奋地用爪子刨着一株长势最好的玫瑰,嘴里还叼着一根被咬断的花枝,粉嫩的花瓣被它啃得七零八落,还在不停地甩着头,似乎觉得这“玩具”十分有趣。 整个花田被它祸害得一片狼藉,泥土翻飞,好几株玫瑰都遭了殃。 “李!富!贵!”纪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大喊一声。 正在“辣手摧花”的李富贵猛地停下动作,警惕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总是带着几分傻气的眼睛,在看到纪糖的瞬间,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嗷呜——!”它发出一声标志性的狼嚎(并不像),丢下嘴里的花枝,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纪糖冲了过来,浑身的泥点随着它的奔跑四处飞溅。 纪糖蹲下身,张开双臂,毫不嫌弃地接住了这个泥乎乎的大家伙。李富贵兴奋得无以复加,拼命地用脑袋蹭她,用带着泥巴和口水的大舌头舔她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大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好了好了!富贵!乖!我就知道你这傻狗命大!”纪糖抱着它,感受着这久违的、鲜活温暖的触感,眼眶忍不住有些湿润。在经历了穿越、妖蟒、丧尸、生死危机后,能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能拆家但也无比忠诚的伙伴,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难以言喻。 她检查了一下李富贵,除了脏了点瘦了点,似乎没有受伤,精神头十足,看来它靠自己在这末世里活得还挺滋润。 “这是你养的狗?” 玄霄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后院门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对于这只突然出现的、行为怪异且弄得浑身脏污的犬类,他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不太理解这种情感。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很少与这类“凡物”有过如此亲近的互动。 纪糖抱着李富贵腻歪了一会儿,才想起旁边的玄霄,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准确的说,是路边捡来的流浪狗。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富贵。富贵,这是……玄霄,是……是我们的新朋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一只狗介绍一位龙君。 李富贵似乎这才注意到玄霄的存在。它从纪糖怀里探出脑袋,歪着头,用那双充满智慧的(蠢萌的)蓝眼睛打量着玄霄,鼻子嗅了嗅,似乎对玄霄身上那股纯净而强大的气息既好奇又有点本能地畏惧,没有像平时见到陌生人那样吠叫,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 玄霄与那只二哈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只比较……活泼(且肮脏)的低等生灵罢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纪糖为何会对这样一只生物投入如此多的情感。 纪糖看着一脸高冷的玄霄,又看了看怀里傻乎乎、还在试图用沾满泥的爪子去扒拉她裙子的李富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末世求生小队,成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个退役女特工,一位上古龙君,还有一只专业拆家的二哈。 未来的日子,看来是不会无聊了。当务之急,是先给这只泥狗好好洗个澡!她仿佛已经预见到,让玄霄大佬旁观她给李富贵洗澡时,那副可能会更加嫌弃的表情了。 第七章:龙君驾到,末世日常崩坏中 重逢李富贵的喜悦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首要任务,就是给这只在泥坑里打过滚的“泥狗”洗澡。 纪糖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她指挥着李富贵往浴室走,那傻狗似乎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开始耍赖,屁股死死坐在地上,用那双充满“智慧”的蓝眼睛无辜地望着她,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李富贵!别装可怜!你看你脏的,都能种地了!再不洗,今晚别想进屋里睡!”纪糖叉着腰,拿出主人的威严。 玄霄依旧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看着这一人一狗的拉锯战,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在他看来,清洁不过是一个净尘术法的事情,何须如此大动干戈?凡俗生灵,果然麻烦。 最终,在狗粮的诱惑和纪糖的“武力”胁迫下,李富贵不情不愿地被拖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李富贵杀猪般的嚎叫(洗澡对二哈而言堪比酷刑)以及纪糖气急败坏的呵斥。 “别甩水!李富贵!我衣服全湿了!” “坐下!乖!泡沫进眼睛了?活该!谁让你乱动!” 玄霄听着里面的鸡飞狗跳,眉头微蹙,最终还是抬手,对着浴室方向轻轻一点。一道微不可见的柔和蓝光闪过,浴室内的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他顺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免得这噪音继续污染他的耳朵。 半个小时后,纪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和一身水渍,筋疲力尽地把同样湿漉漉但总算恢复黑白毛色的李富贵从浴室里拽了出来。李富贵一出浴室就开始疯狂甩动身体,水珠四溅。 “嗷呜——”洗完澡的它似乎重获新生,兴奋地满屋子乱窜,然后……一头扎进了厨房,目标直指那个对于它来说充满神秘诱惑的立方体——冰箱。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李富贵用它的狗头熟练地顶开了冰箱门(这技能它练了无数遍),整个狗上半身都探了进去,开始在里面翻找。 玄霄的目光第一次被这个会发光的“大柜子”吸引。他看到李富贵从里面叼出一根用透明东西包裹着的、硬邦邦的棍状物(大概是某次采购忘记的火腿肠),然后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李富贵!你又偷吃!”纪糖追进来,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气晕过去。 而玄霄则是对冰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能感受到这个“柜子”散发着持续的、异常的寒气。他踱步过去,无视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李富贵,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箱内壁。 冰凉刺骨。 “此乃何物?为何自生寒冰之气?”玄霄转头问纪糖,语气带着纯然的好奇,“莫非是你们此界的寒冰法宝,用于贮藏食物?” 纪糖看着这位上古龙君一脸认真地研究冰箱,差点笑出声。她忍住笑,解释道:“这叫冰箱,呃……算是吧,不过它不是法宝,是用电的。靠电力驱动压缩机……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就理解成一个能自动制冷的柜子就行了。” “电?”玄霄捕捉到这个词,想起了昨天消灭那些“丧尸”时使用的力量,“如同昨日那种能量?” “类似,但那个是高压电,这个是民用电,温和多了。”纪糖一边把意犹未尽的李富贵从冰箱前拉开,关上冰箱门,一边说,“不过现在停电了,幸好这冰箱保温还行,里面剩的东西还能撑一两天。” 玄霄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凡人,虽然个体力量渺小,却能利用这种叫“电”的能量,造出如此方便生活的器物,倒也有趣。 接下来是洗衣服。纪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自己那件湿了的裙子扔进洗衣机,倒了点仅存的洗衣液,按下了启动键。洗衣机开始嗡嗡作响,内筒缓缓转动。 玄霄又被这“会自己转动的桶”吸引了。他站在洗衣机前,看着里面的衣服在水流中翻滚,评论道:“此物倒是比手洗便捷,只是……这转动之力未免太过温和迟缓,何不施加风力或水力,加速其旋涡?” 纪糖正在整理其他物资,随口答道:“这已经是标准模式了,转太快对衣服不好……”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玄霄似乎觉得这速度实在有碍观瞻,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旋风便钻进了洗衣机的内部结构里。 下一秒—— “嗡——哐啷哐啷——砰!!!” 洗衣机发出了可怕的、如同拖拉机爆缸般的巨响,整个机身剧烈震动,然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中,盖子被掀飞,内部零件和水流混合着泡沫,如同天女散花般喷涌而出!瞬间,厨房一角一片狼藉,洗衣机……彻底解体了。 纪糖:“……” 玄霄:“……” 李富贵:“嗷?”(兴奋地以为有新玩具) “玄!霄!”纪糖看着自己最后一个现代化家电的遗骸,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她指着那堆废铁,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对我可怜的洗衣机做了什么?!” 玄霄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也意识到可能帮了倒忙。面对纪糖喷火的目光,他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心虚”的情绪,虽然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表情。他沉吟片刻,道:“此物结构脆弱,不堪法力。吾……帮你复原便是。” 说完,他再次抬手,对着那堆零件。只见那些四散崩飞的零件、水流、泡沫,如同时间倒流般,精准地飞回原位,扭曲的金属恢复原状,破损的线路重新连接……几个呼吸间,一台完好如初、甚至连水渍和泡沫都消失不见的洗衣机,静静地立在原地,仿佛刚才的爆炸从未发生过。 纪糖张了张嘴,一肚子火气硬生生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给堵了回去。这就是神仙的“修复术”吗?简直比原装的还新! “算了算了……”她无力地摆摆手,“您老人家以后……离这些家用电器远点就行。算是求您了。” 玄霄淡淡颔首,算是应允,但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水龙头上。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纪糖找出一把还算新鲜的小白菜,准备简单炒个菜。她让站在一旁“观摩”的玄霄帮忙:“玄霄,能帮我在那个锅里盛点水吗?”她指了指炒锅。 玄霄看了看炒锅,又看了看纪糖,似乎理解了“盛水”的意思。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纪糖终生难忘的举动——他转身看向旁边的卫生间,片刻后,一汪清澈的……从马桶水柱从厕所飞出来,降落在正在炒菜的锅里。 纪糖看着锅里荡漾的水,整个人石化了三秒,随即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那是马桶水!不能吃!!!” 她一把抢过锅,冲到水池边疯狂冲洗,一边洗一边崩溃地解释:“那个地方的水是冲……冲污秽之物的!不能用来做饭!做饭要用那边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干净水!”她指着厨房的水龙头。 玄霄这才恍然,看了看马桶,又看了看水龙头,似乎明白了这两个看似都能出水的装置,在凡俗界有着截然不同的用途划分。“凡界规矩,倒是繁琐。”他评价道。 这一连串的动静——洗衣机的爆炸(虽然后来复原了)、纪糖的尖叫、李富贵兴奋的吠叫——终于引来了不速之客。 别墅外围,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低沉的嘶吼。几个被活人气息和噪音吸引过来的丧尸,开始撞击院落的大门和围墙。 “糟了!把它们引来了!”纪糖脸色一变,抓起旁边的一根金属棒球棍。 玄霄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些不断打扰的“污秽之物”感到厌烦。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张牙舞爪的丧尸,并未像之前那样使用水箭,而是直接释放出了一丝属于上古龙君的威压。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顶端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笼罩了别墅周围。 那些正在撞击的丧尸,动作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它们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遇到了天敌,开始踉跄着向后退去。 然而,玄霄低估了龙威在这种低智慧亡灵生物中引发的连锁反应。它们的恐惧嘶吼和异常退散,反而惊动了更远处游荡的丧尸。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很快就在别墅外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数量成百上千,如同一个小型的尸潮! 纪糖看着窗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脸都白了:“完了完了……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玄霄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丧尸,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耐和……嫌弃。他觉得这些蝼蚁般的污秽之物,实在是碍眼至极。 “聒噪。”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随即,他抬手,对着窗外虚空一握。 刹那间,以别墅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温度骤然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下一刻,刺骨的寒气爆发开来! 那些汹涌而来的丧尸,无论是普通丧尸还是个别体型变异的存在,都在一瞬间被冻结!动作、表情、嘶吼声……全部凝固!它们变成了一具具姿态各异的冰雕,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整个别墅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雕展览场,只是展品令人毛骨悚然。 尸潮的威胁,在龙君一念之间,化为乌有。 纪糖看着窗外那一片寂静的冰封世界,久久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身边这位“临时室友”,拥有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末世,好像……突然就变得安全了?至少,在她家附近是这样。 第八章:家书万金,雷惩凶徒 深夜,别墅内终于恢复了宁静。李富贵吃饱喝足(主要是啃完了那根火腿肠和几块压缩饼干),在柔软的地毯上摊成一张狗饼,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梦呓。 玄霄则在二楼的露台打坐,按照他的说法,是“吞吐月华,接引星辉”。尽管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死气,但他似乎自有办法提炼吸收那微薄的能量。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辉,更显得超凡脱俗。 纪糖却没有睡意。她打开了那台依靠太阳能充电板勉强维持着最低电量的笔记本电脑。幸运的是,家里的局域网还能用,她尝试着连接了几个之前设置的、可能尚未完全瘫痪的私人加密服务器。 经过一番复杂的操作和密码破解(这可是老本行),她终于成功登陆了一个加密通讯频道。里面有几条断断续续的留言,时间戳都在丧尸病毒大规模爆发后的几天内。 首先是父亲纪云山的留言,声音沉稳但难掩疲惫: “糖糖,如果你能听到这条留言,不要慌张,也不要轻易回家。病毒爆发得很突然,我和你大哥二哥都还好。我正联合几家企业在西山基地组织建立幸存者避难所,这里有军队维持秩序,相对安全。你大哥纪烽在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时失联了,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你二哥纪雷留在市局坚守岗位,组织民众撤离。你如果安全,想办法来西山基地汇合。记住,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团聚。——爸爸” 接着是二哥纪雷的留言,背景音隐约有枪声和嘈杂的人声: “小妹!听到没?还活着就吱一声!爸那边暂时安全,我这头有点忙,病毒源头还没搞清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越来越多。大哥那个混蛋联系不上,估计又钻哪个耗子洞去了。你待在安全的地方别乱跑,锁好门,等我或者大哥去找你!对了,要是见到李富贵那傻狗,替我跟它说……算了,它估计也听不懂。保重!——你英明神武的二哥” 没有大哥纪烽的留言。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身为顶尖特工,行踪诡秘,通讯静默是常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联,难免让人更加担心。 听着亲人的声音,纪糖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虽然留言简短,但至少知道他们都还活着,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抗争。家书抵万金,在这末世之中,没有比这更珍贵的消息了。 西山基地……她记下了这个地点。有目标,就有了方向。 合上电脑,纪糖走到二楼的窗边,望着外面被玄霄冰封的、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丧尸群,心中百感交集。有玄霄在,她的安全暂时无虞,但要穿越危机四伏的城区前往西山基地,绝非易事。而且,她也不能丢下李富贵。 就在她凝神思考下一步计划时,玄霄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 “心有挂碍?”他淡淡开口。 纪糖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嗯,找到我家人的消息了。他们暂时安全,但需要我去汇合。而且我大哥失联了……”她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玄霄听完,并未多言,只是道:“既有方向,便去寻便是。”对他而言,这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纪糖正想问他愿不愿意帮忙,突然,玄霄眼神微凝,望向别墅区入口的方向。 “又有‘客人’来了。这次,是活的。”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纪糖心中一紧,立刻警惕起来。活的?在这种时候,活人有时候比丧尸更危险。她迅速熄灭了室内唯一的光源(一盏小太阳能灯),借助夜视仪(从家里翻出来的装备)观察外面。 只见几辆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和尖刺的越野车,粗暴地撞开了小区入口残留的栏杆,轰鸣着冲了进来。车上跳下来二十几个手持各种武器的人,有砍刀、铁棍,甚至还有几把制式步枪。他们行动迅捷,眼神凶狠,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是‘秃鹫营’的人!”纪糖压低声音,脸色难看。她在之前的情报简报里见过这个组织的资料,是一个由A级通缉犯和亡命之徒组成的暴力团伙,在病毒爆发后趁火打劫,无恶不作。 这帮人显然是被别墅区异常的“冰封”景象吸引过来的。他们警惕地看着那些丧尸冰雕,然后目光锁定在了纪糖这栋唯一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可能藏有物资的别墅。 “老大!这地方邪门!但里面肯定有肥羊!”一个喽啰喊道。 为首的刀疤脸汉子狞笑一声:“管他邪不邪门!砸开门!男的女的,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喂丧尸!物资全部搬空!” 眼看这群暴徒就要开始砸门,纪糖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思考着对策。硬拼肯定不行,对方人多枪多。 就在这时,玄霄动了。 他甚至连楼都没下,只是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俯瞰着下面那群如同蝼蚁般的暴徒。他似乎懒得与这些污浊之人多费口舌,直接抬手。 空气中浓郁的水汽瞬间向他掌心汇聚,凝结成无数细长而锋利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随着他手指轻点,那些冰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向下方暴徒的手腕、脚踝! “噗嗤!噗嗤!” 惨叫声顿时响起!暴徒们手中的武器纷纷脱手,一个个捂着手脚倒在地上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玄霄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并未取他们性命。 那刀疤脸老大反应最快,躲过了冰棱,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抬枪就向露台方向扫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露台的栏杆和墙壁上,溅起火星。 玄霄眼神一冷。他原本只是想小惩大诫,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攻击。 他不再留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并未做任何复杂的动作,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夜空。 “轰隆——!”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九天罚罪之剑,毫无征兆地劈落而下,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刀疤脸老大以及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成员! 刺目的雷光闪过,原地只剩下几具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残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暴徒看到这如同神罚的一幕,彻底崩溃了,哭爹喊娘地拖着受伤的身体,连滚带爬地逃向他们的越野车,发动机轰鸣着,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这个在他们看来如同魔窟的地方。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从暴徒出现到被雷霆震慑溃逃,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纪糖看得心潮澎湃,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然而,她和玄霄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栋废弃别墅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正用高倍望远镜清晰地目睹了全过程。那人手中的望远镜微微颤抖,通过加密通讯器低声汇报,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报告指挥中心……目标别墅出现超自然能力者……重复,出现超自然能力者!疑似操控冰霜与雷霆……秃鹫营一队人马……瞬间被击溃……请求进一步指示……” 第九章:化龙同行,纳虚藏犬 得知家人消息后,前往西山基地与父亲汇合就成了纪糖的首要目标。但看着窗外虽然被冰封、却依然昭示着外界危险的丧尸群,以及可能遍布整个城市的更多威胁,如何安全抵达成了大问题。靠双腿走过去显然不现实,寻找还能用的车辆并穿越混乱的城区同样危机四伏。 就在纪糖对着地图发愁时,玄霄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从此地至你所说之处,路途几何?” 纪糖估算了一下:“直线距离大概七八十公里吧,但实际路线肯定更远,而且路况……” “不足百里。”玄霄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隔壁串个门,“若你决意前往,吾可携你同行。” 纪糖眼睛一亮:“对啊!你会飞!我们可以飞过去!那样就安全多了!”她立刻脑补了御剑飞行或者腾云驾雾的场景。 然而,玄霄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咬到舌头:“无需那般麻烦。” 只见玄霄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影变得有些模糊。下一刻,一声低沉而威严、仿佛源自远古的龙吟在客厅中响起!纪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玄霄站立的地方,此刻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那是一条何等威严神骏的五爪金龙!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大半个客厅,流畅优美的线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如同纯金锻造,流转着神秘的光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金碧辉煌。巨大的龙首微微低下,一双熔金般的龙眸平静地注视着纪糖,银灰色的龙须无风自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与高贵。 尽管纪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神话传说中的生物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被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敬畏和惊叹。 “哇……哦……”她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就是上古龙君的真身吗?这颜值,这气势,简直比任何特效都震撼一万倍! 李富贵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兽”吓得“嗷呜”一声,整个狗瞬间石化,然后夹着尾巴,哧溜一下钻到了沙发最里面,只露出一个瑟瑟发抖的狗屁股。 玄霄(龙形态)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催促。 纪糖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兴奋又有点紧张地搓搓手:“那个……我怎么上去?” 金龙微微俯低身躯,示意她爬到龙颈后方鳞片相对细密平整的地方。纪糖深吸一口气,凭借特工的敏捷,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找了个相对稳妥的位置坐好,紧紧抓住手边一片冰凉坚硬的龙鳞。 “抓紧。”玄霄提醒一声,庞大的龙躯便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灵巧,直接穿透了别墅的墙壁(或者说,墙壁如同虚影般任由他穿过),腾空而起! 骤然的失重感让纪糖惊呼一声,连忙抱紧龙颈。耳边风声呼啸,地面上的建筑、街道迅速变小。她低头看去,整个沦陷的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那些游荡的丧尸变成了微不足道的小黑点。高空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俯瞰众生如蝼蚁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末世的阴霾,心生一股豪情。 “太爽了!”她忍不住欢呼。这比坐飞机刺激多了! 然而,高兴没多久,一个问题浮上心头。她拍了拍身下的龙鳞,大声问道:“玄霄!等等!富贵怎么办?我们不能把它单独留在别墅!” 把李富贵一条狗留在危机四伏的别墅?万一有其他人或者变异生物闯进来怎么办?它那点战斗力,还不够塞牙缝的。可是,带着一只哈士奇骑龙飞行?想想那画面,纪糖都觉得有点过于“震撼”了,而且高空中的风险对一条狗来说也太大。 纪糖陷入两难,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光芒闪过,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温润的玉葫芦出现在纪糖面前,悬浮在空中。 “此乃‘纳虚葫’。”玄霄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解开了她的难题,“内蕴乾坤,可纳万物,亦有灵气滋养,于生灵有益。你可将那犬类收入其中,需时再放出即可。” 储物法宝?还是能装活物的?纪糖又惊又喜,连忙接过那个小葫芦,触手温凉。“怎么用?” “心念锁定那犬,道一声‘收’便可。放出时亦然。” 纪糖心中大定,连忙对金龙道:“玄霄,我们先下去一下,我先把富贵安排好!” 玄霄从善如流,操控龙躯缓缓降回别墅客厅的空地上,纪糖跳下龙颈(虽然离地很近), 金光散去,玄霄重新化为人形。而李富贵感觉到那恐怖的巨兽威压消失,才敢从沙发底下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纪糖蹲下身,对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李富贵招招手:“富贵,过来。” 李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过对主人的依赖,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纪糖的手,发出委屈的呜呜声,大眼睛里满是“刚才那大个子是什么怪物”的惊恐。 纪糖心疼地揉了揉它的狗头,拿出纳虚葫,对它说:“富贵,乖,我们要出趟远门,不能带你一起飞。你先在这个小葫芦里待一会儿,里面很安全,还有草地呢,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你出来,好不好?” 李富贵似乎听懂了“出门”和“不能带它”,顿时更加委屈了,用爪子扒拉纪糖的裤脚,嘤嘤嘤地叫着,那双蓝眼睛里充满了“别丢下我”的祈求,尾巴耷拉着,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 纪糖看着它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得很。这傻狗虽然拆家,但也是她重要的家人。 玄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狗难舍难分的场面,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提醒:“此葫内蕴生机,于它有益,且时光流速与外界略有不同,于它不过小憩片刻。” 纪糖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她狠下心,心念锁定李富贵,轻喝一声:“收!” 只见纳虚葫口产生一股柔和的吸力,李富贵“嗷”地一声,化作一道白光被吸入了葫芦中。纪糖赶紧朝葫芦看一眼,发现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是一个大约几十立方米的明亮空间,有清新的空气,甚至还有一小片草地。李富贵正一脸懵逼地站在草地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就被一根虚幻的(可能是灵气凝结的)狗骨头玩具吸引,欢快地追了过去,似乎并没感到不适,反而觉得这新环境很有趣。 “太神奇了!谢谢你,玄霄!”纪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纳虚葫,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好,对玄霄的感激又深了一层。这法宝不仅解决了运输问题,还是个移动的安全屋和疗养院! “无妨。”玄霄的声音依旧平淡。 解决了后顾之忧,玄霄再次化龙。纪糖爬回龙颈坐稳,拍了拍冰凉的鳞片:“出发!” 金龙长吟一声,身形一动,再次穿透屋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芒,朝着西山基地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第十章:基地陷落,核爆护卿 金龙翱翔于云层之上,速度极快,下方的景物飞速掠过。纪糖起初还兴致勃勃地俯瞰大地,但很快,她的心情就沉重起来。越靠近西山方向,地面的景象越是惨烈。废弃的车辆排成长龙,城镇死寂,丧尸的数量似乎也更加密集,甚至能看到一些体型异常庞大的变异体在活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当那片熟悉的、本应建有高墙和防御工事的山峦映入眼帘时,纪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西山基地,到了。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原本应该坚固的围墙多处坍塌,露出巨大的缺口。基地内部浓烟滚滚,火光隐约可见,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残骸和焦黑的痕迹。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基地内外,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丧尸,数量之多,远超之前见过的任何尸潮!它们如同蚂蚁般在废墟中蠕动,发出汇集成片的、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基地……陷落了。 看这破坏程度和丧尸聚集的规模,陷落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爸……二哥……”纪糖脸色煞白,声音颤抖。虽然父亲的留言说这里相对安全,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她不敢去想父亲和基地里那些人的下场。大哥失联,基地陷落……她的家人,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玄霄降低了高度,盘旋在基地上空。他也看到了下方的惨状,金色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死气和……某种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此地死气冲天,业力纠缠,已无生机。”玄霄的声音在纪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不宜久留。” 纪糖咬着嘴唇,强忍着眼中的酸涩。她知道玄霄说的是事实,这里已经彻底完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父亲和二哥是否成功撤离,以及他们可能去了哪里。 就在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异变再生! 在距离西山基地不算太远的某个方向,地平线上猛地亮起一团刺目到极致的白光!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瞬间掩盖了太阳的光辉,将天地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不断翻滚扩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直冲云霄!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那是……核电站?”纪糖认出了那个方向,瞬间魂飞魄散! 几乎在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尘埃和碎片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海啸般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冲击波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眨眼间就席卷到了他们附近! “不好!”玄霄龙眸一凛,感受到了这股力量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非普通法术可比。他当机立断,庞大的龙躯猛地盘旋,将纪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体盘绕形成的中心区域,同时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形成一个厚实的光茧,将两人(龙)包裹其中! 下一秒,毁灭性的冲击波狠狠撞上了金色光茧! “轰——!!!” 纪糖只觉得耳边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即便有玄霄的龙躯和神光双重保护,她也被震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瞬间失去了听觉,眼前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玄霄的身躯在那恐怖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那圈护体的金色神光也明显暗淡了许多。 他受伤了!纪糖的心猛地揪紧。是为了保护她! 核爆的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致命的高温、辐射和漫天烟尘。 玄霄显然也意识到不能硬抗后续伤害,他强提神力,化作一道金芒,带着纪糖朝着与冲击波垂直的方向急速飞遁,试图脱离核心杀伤区域。 飞遁了不知多远,直到感觉周围的能量波动减弱,玄霄才找了一处相对完好的山林,猛地降落下去。 金光散去,玄霄化为人形,脚步踉跄了一下,勉强稳住身形。他背对着纪糖,银发有些凌乱,月牙白的华服上沾染了些许尘灰,更刺目的是,他后心位置的衣料似乎有被灼烧的痕迹。 “咳……咳咳……”他侧过头,猛地咳嗽了几声,似乎想将喉间的腥甜压下,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强忍痛苦。 “玄霄!”纪糖从刚才的震撼和担忧中回过神,立刻冲到他面前,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玄霄抬起眼,金色的眼眸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一些,但依旧维持着平静。他轻轻拂开纪糖的手,语气淡然:“无碍。些许震荡,调息片刻即可。”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依旧是一贯的清冷疏离,仿佛刚才硬抗核爆冲击、身受重伤的根本不是他。 纪糖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涌上心头。这个嘴硬的家伙!都这样了还说无碍! “你都咳血了!还说什么无碍!”纪糖不由分说地扯过他的手腕,想给他把脉(虽然她不太懂),触手一片冰凉。“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必须休息!” 玄霄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任由她搀扶着,走向不远处一个看起来还算干燥的山洞。 第十一章:重返旧居,故友来访 玄霄在山洞中打坐调息,纪糖守在一旁,忧心忡忡。纳虚葫里的李富贵似乎也感应到外面的变故,不安地呜呜叫着,纪糖只好把它放出来透透气。这傻狗一出来就围着纪糖打转,又好奇又害怕地看了看闭目调息的玄霄,最后乖乖趴在她脚边。 几个时辰后,玄霄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睁开了眼睛。虽然伤势不可能立刻痊愈,但至少稳住了。 “感觉怎么样?”纪糖连忙问。 “已无大碍。”玄霄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此地不宜久留,核爆之后,辐射弥漫,生灵难存。” 纪糖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西山基地陷落,父亲不知所踪,核爆又断绝了前往那个方向的可能。天下之大,她该去哪里寻找亲人? “我们先回别墅吧。”纪糖叹了口气,眼下似乎只有那里算是个暂时的避风港,“至少那里暂时安全。” 玄霄没有异议。 这一次,玄霄化龙飞行时,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显然伤势对他仍有影响。纪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帮忙,只能更紧地抱住龙颈,减少他的负担。 当熟悉的别墅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纪糖心情复杂。离开时满怀希望,归来时却带着失落和更深的忧虑。 推开家门,一切依旧,只是空气中多了一层从外面带回来的尘埃。那些被冰封的丧尸依然矗立着,像一座座诡异的纪念碑。 “折腾一圈,又回到原点了。”纪糖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李富贵立刻凑过来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玄霄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对于他而言,身处何地并无区别,只是这个世界的“污浊”与破败,让他愈发不适。 第二天清晨,纪糖正在厨房盘点所剩无几的食物,思考着是冒险外出搜寻物资,还是尝试在院子里种点东西时,玄霄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有人靠近。训练有素,带有……武器。” 纪糖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会是谁?军队?还是另一伙像“秃鹫营”那样的暴徒?她迅速拿起棒球棍,示意玄霄暂时不要露面,自己则悄悄走到窗边观察。 只见别墅院外,不知何时停了两辆迷彩涂装的装甲越野车。车上下来七八个全身武装、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他们行动迅捷,战术动作专业,立刻分散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那些丧尸冰雕。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气质冷峻的男子。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全副武装,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战术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脸上带着一副墨镜,但纪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沧溟?”纪糖惊讶地低呼出声。 就在这时,那名为首的男子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精准地看向了纪糖所在的窗口,然后抬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一道浅浅疤痕却更添硬朗的脸。他朝着窗口,露出了一个纪糖十分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纪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门。既然已经被发现,躲着也没用。 “糖豆,好久不见,你还活着,真好。”沈沧溟走上前,张开双臂,似乎想来个拥抱。 纪糖却后退半步,用棒球棍抵在他胸前,警惕地看着他和他身后那些明显不是普通军人的队员:“沈沧溟?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人是谁?” 沈沧溟对于纪糖的防备不以为意,收回手,耸了耸肩:“说来话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顺便……见见你那位……‘朋友’?”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纪糖心中一震,他果然知道玄霄的存在!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不过,别耍花样。” 沈沧溟带着两名队员走了进来,其他队员则留在外面警戒。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别墅内部,目光在角落里啃玩具的李富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出现在楼梯口的玄霄身上。 玄霄依旧是那身月牙白华服,银发垂肩,神情淡漠,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仿佛在看几件家具。 沈沧溟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脸上的痞笑收敛了些,变得郑重起来。他对着玄霄微微点头致意:“这位……想必就是玄霄先生了。久仰。” 玄霄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第十二章:录像为证,惊天阴谋 沈沧溟对玄霄的冷淡并不意外,他转向纪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加密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纪糖和玄霄。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画面的视频——正是前几天晚上,“秃鹫营”的暴徒袭击别墅,玄霄挥手间冰棱制敌,继而引动天雷将首恶轰杀成渣的那一幕!拍摄角度正是从远处那栋废弃别墅偷拍的。 “这是我们的人当时执行侦察任务时意外拍到的。”沈沧溟解释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说真的,糖豆,第一次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们整个指挥部都惊呆了。操控冰霜,召唤雷霆……这简直是神话照进现实。” 纪糖心中了然,果然当时有人在暗中观察。她表面不动声色:“所以呢?你们是来招安的,还是来抓我们去研究的?” 沈沧溟收起手机,笑了笑:“别紧张,老同学。我们没那么不识趣。面对玄霄先生这样的……存在,任何敌对的念头都是愚蠢的。”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沈沧溟,现任国家秘密超能特战队,‘龙焱’小队队长。” “超能特战队?”纪糖挑眉,她可从没听说过国家有这种编制。 “病毒爆发后紧急成立的。”沈沧溟言简意赅,“专门处理常规力量无法应对的超自然事件、异常生物以及……像玄霄先生这样的特殊个体。当然,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终结这场灾难。” 他的目光在纪糖和玄霄之间扫过:“纪糖,前‘暗影’情报局精英特工,代号‘蜜獾’,身手不凡,战术素养顶尖。玄霄先生,实力……深不可测,如天神下凡。你们两位的组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西山基地陷落前,纪云山教授(纪糖父亲)所在的团队带走了一份关于病毒源头的关键研究数据。但他们撤离的路线被阻断,目前下落不明。”沈沧溟看着纪糖,“而你们,是目前我们已知的、最有能力找到他们,并且可能解开这场末世之谜的关键。” 纪糖的心提了起来:“我爸他们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确切消息,但可以肯定他们还活着,并且在积极抵抗。”沈沧溟安慰道,然后抛出了真正的来意,“这场末世,并非天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波及全球的惊天阴谋!病毒的来源、传播方式、甚至丧尸的变异,背后都有人为操控的痕迹!我们掌握的信息还只是冰山一角,但可以肯定,敌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更狡猾。” 他深吸一口气,向纪糖和玄霄发出了正式邀请:“纪糖,玄霄先生。我代表‘龙焱’特战队,以及所有仍在为人类文明存续而战的人们,正式邀请你们加入我们。跟我们回基地,那里有更详细的资料,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共同揭开真相,终结这场噩梦!” 纪糖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一时无言。末世是阴谋?父亲带着关键数据失踪?国家秘密部队找上门求助? 她下意识地看向玄霄。玄霄依旧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一切,对他这位上古龙君而言,似乎只是另一个世界的纷争。 沈沧溟也看向玄霄,语气诚恳:“玄霄先生,您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场灾难关乎亿万生灵的存亡,无论您来自何方,恳请您能施以援手。”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李富贵啃玩具的咯吱声格外清晰。 最终,玄霄的目光落在纪糖写满担忧和决绝的脸上,淡淡开口,只问了一个问题: “去何处?” 第十三章:深渊之光,末世真相 跟随着沈沧溟的车队,纪糖和玄霄离开了那座充满回忆与危机的别墅。车辆在荒芜破败的城市废墟中穿行,最终驶入了一处看似废弃的大型地下防空洞入口。经过数道需要复杂权限验证的厚重合金闸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基地。幽蓝色的灯光沿着高大的穹顶和通道壁延伸,勾勒出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线条。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偶尔有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或黑色作战服的人员匆匆走过,神情严肃。各种纪糖从未见过的仪器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示着这里仍在高效运转。 与地表那个绝望死寂的世界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时空,是人类文明在深渊中点燃的顽强火种。 沈沧溟带着他们穿过层层关卡,最终来到基地的核心区域——中央控制室。控制室极其宽阔,正前方是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卫星图像、能量监测数据、幸存者据点分布(大多已是灰色)以及不断变动的丧尸热点图。数十名工作人员在全息投影台和控制终端前忙碌着,气氛紧张而有序。 “欢迎来到‘龙渊’基地。”沈沧溟示意两人来到控制台前,“这里是国家应对此次危机的最高指挥中心之一。” 他操作了几下控制台,巨大的主屏幕上的图像切换,显示出一系列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实验数据流和一些模糊的监控录像片段。 “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我们所知道的真相了。”沈沧溟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开始了叙述。 “这一切的源头,并非天灾,而是人祸,一场源于贪婪和野心的疯狂实验。” “大约三年前,一个由多国背景资本秘密资助、代号‘普罗米修斯’的私人研究机构,在南极冰盖深处建立了一个绝密实验室。他们的公开目标是研究生命进化与基因潜能,但真正的目的,是试图通过基因编辑和生物强化技术,创造出超越人类极限的‘超级战士’。” 屏幕上出现了一些概念图和部分实验记录。“他们采集了全球各种极端环境生物的基因样本,甚至包括一些……来源不明的远古生物基因片段,试图融合创造出完美的战斗生物。实验一度取得了一些进展,制造出了一些力量、速度远超常人的‘原型体’。” 沈沧溟的声音低沉下来:“但是,他们低估了基因融合的不可控性和潜在风险。一种在实验过程中意外产生的病毒变体——我们称之为‘X-普罗米修斯’病毒——在实验室内部悄然传播并发生了可怕变异。感染该病毒的实验体,会迅速失去理智,变得极具攻击性,身体组织发生异化,并且……能够通过体液传播病毒,将其他生物转化为同类。” 屏幕上的监控录像变得清晰了一些,显示出一个封闭的实验室场景:一个穿着束缚衣的实验体突然狂暴,力大无穷地挣脱了束缚,攻击研究人员,画面很快充满了雪花和尖叫。 “灾难发生了。病毒在密闭的研究所内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大部分研究人员遇难,研究所内部防御系统启动失败,最终……整个研究所彻底沦陷,成为了地狱。”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沈沧溟切换画面,显示出一段模糊的边境监控录像,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穿越冰原。“在研究所完全封闭前,至少有一名处于感染初期、尚未完全丧失理智的感染者,凭借其被强化的能力,奇迹般地逃出了那座死亡冰狱,并且……设法进入了人类世界。” 后面的事情,纪糖已经能够猜到。病毒随着这个“零号病人”的移动开始扩散,由于其潜伏期和传播方式的隐蔽性,当各国政府察觉到异常时,已经为时已晚。病毒通过现代发达的交通网络,在极短时间内席卷全球,秩序崩塌,文明坠入深渊。 “如果仅仅是这样,或许还只是一场惨痛的悲剧。”沈沧溟的眼中燃起怒火,“但我们在后续的调查中发现,在病毒爆发前,有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趁乱袭击了‘普罗米修斯’研究所的某个备用基地,抢夺走了部分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和……原始的、高纯度的病毒标本。” 他调出了一张卫星图片,上面显示某个偏僻地点有过短暂的能量异常波动,风格与这个时代的科技截然不同。“我们怀疑,这伙人背后有更深的图谋。他们不仅仅是想在末世称王称霸,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信息和能量痕迹分析,他们很可能……掌握着某种不成熟的时空技术。” 沈沧溟语出惊人:“他们的目标,或许是携带病毒标本和现代武器技术,穿越时空,前往一个他们可以掌控的古代世界。在那里,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释放病毒,利用现代科技碾压古代文明,成为世界的主宰,甚至……改写整个人类的历史进程!” 纪糖听得背脊发凉。这个阴谋太过骇人听闻!为了权力和欲望,竟要彻底毁灭两个时代?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纪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不仅是为了寻找亲人,更是为了阻止一场跨越时空的浩劫。 沈沧溟点头:“没错。我们失去了他们的具体踪迹,但通过残留的时空信号分析,他们最可能前往的时空节点,指向了某个古代文明繁盛时期。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携带最尖端的装备,穿越过去,找到他们,在他们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前,摧毁病毒标本!” 他的目光落在纪糖和玄霄身上:“纪糖,你拥有顶尖的特工技能和应变能力。玄霄先生,您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并且似乎对时空之力有所了解。你们二位,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第14章:跨界组队,目标楼兰 中央控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沈沧溟提出的计划太过惊人,穿越时空,追凶古代,这简直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情节。 纪糖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加入。”无论是为了寻找可能也被卷入时空乱流的亲人,还是为了阻止这场跨越古今的灾难,她都没有理由退缩。特工的职责和内心的正义感,都不允许她置身事外。 沈沧溟松了口气,看向玄霄。这位才是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 玄霄静立原地,银发在幽蓝的灯光下流淌着冷辉。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存亡本无太多牵挂,十万年的生命,早已见惯了文明的兴衰更迭。但…… 他的目光落在纪糖身上。这个来自异世、行为跳脱却内心坚韧的女子,莫名地牵动了他一丝心绪。她要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面对未知的危险。而且,那个时代……或许与他熟悉的某个碎片有所关联?时空的扰动,让他产生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可。”玄霄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沈沧溟大喜过望:“太好了!有二位相助,我们的胜算就大大增加了!” 计划立刻紧锣密鼓地展开。沈沧溟向两人详细介绍了已知的情报:“根据我们对残留时空信标的分析,那伙匪徒最可能前往的,是大约公元前后的一个关键节点,对应我们历史中的……西域楼兰古国时期。” “楼兰?”纪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一个存在于丝绸之路上的神秘古国,后来莫名消失,只留下无数传说。 “没错。”沈沧溟调出一些复原的历史资料和地图,“楼兰地处交通要冲,文明独特,而且那个时期似乎也存在一些超自然力量的记载,可能与他们携带的病毒或技术产生了某种共鸣,使得穿越相对稳定。我们推测,他们会在那里建立据点,尝试释放病毒,控制西域,进而图谋更广。” 他指向屏幕上一个标记点:“我们基地的科学家们,利用对‘普罗米修斯’研究所残存技术的反向工程,以及从一些古代遗迹中发现的奇异能量源,勉强构建了一个一次性的单向时空传送装置。它可以将你们精准送到楼兰古国境内,但能量只够维持单程。至于如何返回……可能需要你们在那边寻找机会,或者,依靠玄霄先生的力量。” 玄霄闻言,微微颔首,并未表示困难。穿越时空对他而言虽需耗费神力,但并非不可能。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工作。纪糖接受了最先进的体能恢复和战术训练,熟悉了为她特制的、结合了古代风格与现代科技的装备:例如伪装成首饰的通讯器、带有强效麻醉针的腕弩、高强度纤维编织的轻便护甲等。她还恶补了楼兰古国的历史、文化、风俗和语言(基地有语言速成装置,虽然不能完全掌握,但基本交流问题不大)。 玄霄则对这些现代装备兴趣缺缺,只是随意看了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和保障。 出发前夜,纪糖将纳虚葫中的李富贵放出来透气。傻狗似乎知道主人又要出远门,格外粘人,围着纪糖打转,呜呜咽咽。纪糖抱着它,仔细叮嘱:“富贵,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很远,不能带你。你乖乖待在基地,沈叔叔会照顾好你,等我回来,知道吗?”沈沧溟也保证会安排专人照顾这条“功勋犬”。 李富贵似懂非懂,但似乎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用大脑袋使劲蹭着纪糖。 第二天,基地最深处的传送大厅。一个由巨大环形金属结构和无数闪烁能量符文组成的复杂装置矗立在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纪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带有帽兜的斗篷,将现代装备巧妙隐藏。玄霄依旧是那身月牙白华服,与周围的高科技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沈沧溟和基地高层为他们送行。“一切小心!任务第二,安全第一!我们会尽全力监测那边的能量信号,必要时设法接应你们!” 纪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和玄霄一起站到了传送装置的中央平台。 “启动传送!”沈沧溟下令。 巨大的环形装置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刺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强烈的失重和眩晕感再次袭来,周围是狂暴的能量乱流。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围刺目的白光散去。 一股混合着沙土、绿植和异域香料味道的干燥热风,扑面而来。 第15章:大漠孤烟,神女临世 纪糖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地下基地,而是一片无垠的黄色。天空是灼热的湛蓝,没有一丝云彩,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脚下是滚烫的沙砾,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海浪。风吹过,卷起细沙,形成朦胧的沙幕。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小片沙漠绿洲的边缘。几棵顽强的胡杨树伸展着扭曲的枝干,一弯月牙形的清泉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周围生长着一些耐旱的灌木。 “这里……就是楼兰?”纪糖用手遮在额前,眺望着这片陌生而壮阔的土地。干燥的空气让她有些不适应,但特工的本能让她迅速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 玄霄站在她身旁,神情依旧淡然。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此方天地……灵气虽稀薄,却隐有一丝古老的法则痕迹,与吾所知略有不同。” 纪糖想起沈沧溟的情报,低声道:“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当务之急,是混入楼兰国都,打听那伙人的消息。” 他们沿着绿洲边缘行走,很快发现了一条被骆驼队踩出的商道。顺着商道前行了大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看到了一座矗立在沙漠与绿洲交界处的宏伟城池。 土黄色的高大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城墙上飘扬着绘有奇特纹章的旗帜。城门处有身穿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守卫,进出的人群穿着颇具异域风情的服饰,商人牵着骆驼,叮当作响的驼铃回荡在暮色中。 这就是楼兰国的王城。 纪糖和玄霄混在入城的人流中,顺利进入了城内。街道由黄土夯实,两旁是土坯砌成的房屋和店铺,贩卖着丝绸、香料、玉石和各种奇特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烤馕、羊肉和不知名香料的混合气味,人声鼎沸,显得颇为繁华。 两人找了一家相对僻静的客栈住下。纪糖凭借语言辅助设备和特工的套话技巧,很快从客栈老板和往来客商口中打听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最近楼兰国确实不太平。东方强大的汉朝与北方的匈奴摩擦不断,作为丝绸之路要冲的楼兰夹在中间,处境微妙。而更让民众不安的是,半个月前,深受楼兰国民爱戴的、居住在城外神水宫的“素月”神女,在一次祭祀活动后离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国王和大祭司派人多方寻找,皆无线索,只能对外宣称神女闭关祈福。 “神女……素月……”纪糖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假冒身份,是特工潜入任务中最常见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这位失踪的神女,无疑是最好的伪装。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玄霄:“……我们可以假冒成归来途中遭遇意外、失去部分记忆的神女和她的护卫。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楼兰核心圈层,更方便我们调查。” 玄霄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随你。” 计议已定,第二天,纪糖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在这个时代看来材质和样式都颇为奇特(但勉强可解释为神女服饰)的白色长裙,戴上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她故意在一些人多眼杂的地方,展现出一些“非常人”的举止(比如用微型设备弄点小把戏),并透露出自己与失踪神女相似的特征。 消息很快传开,“神女素月归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王城,自然也传到了王宫和神水宫。 很快,一队穿着华丽祭司袍的人员在一名气质温润、眼神睿智的年轻男子带领下,来到了客栈。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楼兰贵族的服饰,面容俊雅,举止从容,腰间佩戴着一块品质极佳的玉佩,看起来身份不凡。 他见到纪糖,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探究,但礼仪十分周到,用流利的汉语(楼兰受汉文化影响颇深)说道:“在下阿绥尔,奉大祭司之命,前来迎接素月神女回宫。听闻神女归来途中受惊,不知身体可还安好?” 纪糖模仿着记忆中神女应有的清冷姿态,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疲惫:“有劳挂心,已无大碍,只是……许多事情记不真切了。” 阿绥尔目光扫过纪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气息深不可测的玄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依旧温和笑道:“神女平安归来便是万幸。这位是?” “他是我的护卫,阿玄。”纪糖介绍道,“此次多亏他舍命相护。” 玄霄只是淡淡地看了阿绥尔一眼,并未言语,但那无形的威压让阿绥尔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原来如此。”阿绥尔很快恢复自然,侧身让开道路,“神女,阿玄护卫,请随我回神水宫吧,大祭司和国王陛下都在等候。” 纪糖和玄霄对视一眼,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他们跟随阿绥尔,在众多祭司和士兵的簇拥下,离开了客栈,朝着位于王城西侧、依绿洲而建的神水宫走去。 神水宫是楼兰国的宗教圣地,建筑风格独特,多以白色石材为主,镶嵌着彩色的琉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内流水潺潺,花木繁盛,与宫外的沙漠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阿绥尔将他们引至一处名为“花神殿”的独立院落。“神女一路劳顿,请先在此歇息。稍后会有侍女前来伺候。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的态度始终谦和有礼,滴水不漏。 纪糖和玄霄入住花神殿。殿内陈设精美,熏香袅袅,显得宁静而神秘。 关上门,只剩下两人时,纪糖松了口气,摘下面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第一步,成功混入!接下来,就是找出那些老鼠的踪迹了!” 玄霄走到窗边,望着神水宫内巡逻的守卫和远处王宫的轮廓,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此宫之内,确有几分……不协之气。” 他们的楼兰之旅,正式开始了。 第16章:王庭夜宴,再遇皇子 入住花神殿的第二天傍晚,一位身着华美宫装、举止端庄的女官便送来了来自楼兰王庭的请柬。请柬用精美的羊皮纸制成,以金粉绘制着繁复的纹路,邀请“素月神女”于明晚前往王宫,参加为她接风洗尘的宫廷晚宴。 女官态度恭敬,言谈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神女安然归来,实乃楼兰万民之幸。国王陛下与王后殿下甚为挂念,特设此宴,亦是为神女压惊。大皇子殿下亦会出席。” 纪糖心中了然,这既是欢迎,更是一场试探。她接过请柬,模仿着神女应有的清冷语调,微微颔首:“有劳陛下与殿下费心,素月明日定准时赴宴。” 送走女官,关上门,纪糖立刻原形毕露,苦着脸对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的玄霄道:“完了完了,明天就要见大BOSS了!还得装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玄霄眼皮都未抬,淡淡道:“谨言慎行即可。若有变故,吾在。”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给纪糖吃了一颗定心丸。对啊,怕什么,身边可是坐着一位能呼风唤雨、挥手灭妖的真神!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话虽如此,当晚纪糖还是做足了功课,反复回忆和练习那些从资料上看来的神女仪态、说话方式,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半天“清冷孤傲”的眼神,直到玄霄都忍不住开口提醒她“眼神过于呆滞,不如平常”才作罢。 第二天傍晚,纪糖换上了一身神水宫送来的、符合神女身份的正式礼服。那是一袭月白色的曳地长裙,衣料柔软飘逸,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莲花暗纹,宽大的袖口和裙摆行动间如流云拂动。脸上依旧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经过精心“修饰”后显得愈发清澈淡漠的眼眸。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飘逸出尘。 玄霄也换上了一套神水宫护卫的服饰,依旧是玄色为主,款式简洁利落,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他将那头显眼的银灰色长发用发冠束起,脸上做了些许修饰,掩去了部分过于惊世的容貌,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和通身的清冷气质,却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两人在神水宫祭司的引领下,乘坐马车前往王宫。楼兰王宫并非极尽奢华,而是带着一种沙漠民族特有的粗犷与厚重,土黄色的宫墙高大巍峨,宫内装饰多以羊毛毯、彩陶和金银器为主,点缀着绿松石和红宝石,色彩浓烈而奔放。 宴会设在王宫最大的殿堂内。当纪糖在侍从的高声通报中,踩着端庄的步伐,由玄霄(化名阿玄)护卫在侧,缓缓走入灯火通明、宾客云集的殿堂时,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久负盛名、又刚刚经历“劫难”归来的神女身上。 纪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蹦迪:“啊啊啊好多人在看!走路先迈哪只脚来着?表情!表情要管理!不能笑场!我是高冷神女!高冷!” 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稳定,目光平视前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能感受到身旁玄霄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气场,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帮她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带来的压力。 楼兰国王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威严、身材魁梧的男子,头戴金冠,身着锦袍。王后则是一位气质雍容、面带微笑的贵妇人。两人见到纪糖,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素月神女安然归来,实乃天神庇佑我楼兰!”国王声音洪亮,带着王者的气度,“快请入座!” 纪糖按照事先学到的礼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素月参见国王陛下,王后殿下。劳陛下与殿下挂心,愧不敢当。”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她被引至国王右下首最尊贵的客位坐下,玄霄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立于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低垂,却将整个大殿的动静尽收眼底。 宴会开始,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身着艳丽舞裙的舞姬在中央翩翩起舞,乐师演奏着充满异域风情的乐曲。纪糖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下筷子,大部分时间都正襟危坐,偶尔端起酒杯沾湿嘴唇,扮演着餐风饮露的神女人设。 就在她感觉脸都快笑僵(虽然戴着面纱别人也看不见)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素月神女,别来无恙?” 纪糖转头,看见一位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席前。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雅,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腰间佩戴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玉佩,手中还轻抚着一架造型古朴精致的箜篌。正是昨日前往客栈迎接他们的大皇子——阿绥尔。 “大皇子殿下。”纪糖微微颔首致意。她记得资料里说,这位大皇子以温润儒雅、精通音律闻名,是楼兰有名的“才子皇子”。 阿绥尔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将箜篌轻轻放在一旁,目光温和地落在纪糖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她那双眼睛上):“听闻神女归来途中受了惊吓,还失去了部分记忆,绥尔心中甚是担忧。今日见神女气色尚佳,总算安心些许。” 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悦耳动听,关怀之意显得真诚无比。 纪糖内心OS:来了来了!试探开始了!稳住! 她模仿着神女可能有的反应,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疏离:“有劳殿下挂心。只是前尘往事,如雾里看花,许多细节已然模糊,唯余一片空白,心中怅然。” 阿绥尔闻言,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安慰道:“神女不必过于忧心,记忆之事,或可随缘慢慢恢复。身体康健最为要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架箜篌,笑道,“今日宴饮,无以为乐。绥尔近日偶得一首新曲,心有所感,不知可否在此弹奏一曲,聊为神女洗尘,亦算是……以音会友?” 纪糖心中警铃微作。以音会友?怕不是以音试探吧?这位大皇子,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殿下雅奏,素月洗耳恭听。” 阿绥尔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箜篌的琴弦。 第17章:箜篌试探,茶暖人心 清脆空灵的箜篌声如泉水叮咚,瞬间流淌在整个大殿之中。阿绥尔的琴技确实高超,指尖翻飞间,一曲悠扬婉转、却又暗藏几分难以言喻韵律的乐曲倾泻而出。 初时,琴音舒缓平和,仿佛描绘着楼兰绿洲的宁静与繁华,月下泉水的清澈。渐渐地,旋律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时而高亢如大漠孤烟,时而低沉似长河落日,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如同密语般的节奏变化。 纪糖虽然对古琴箜篌了解不深,但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她对节奏、频率和隐含的信息异常敏感。她能感觉到,阿绥尔的琴音中,确实蕴含着某种试探的意味。某些特定的旋律片段,似乎是在模拟神水宫祭祀时的古老祷文节奏,又像是在描绘某种只有真正神女才可能知晓的、关于楼兰起源的神秘图景。 大殿内的宾客们都沉醉在这美妙的琴音中,唯有纪糖和站在她身后的玄霄,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 纪糖心中飞快盘算:不能完全不懂装懂,那样反而显得心虚。但也不能表现得太了解,毕竟她现在“失忆”了。得说点似是而非、听起来很高深的话。 她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努力回忆看过的那些关于古代祭祀和神秘学的资料,结合特工的直觉,组织着语言。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大殿内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 阿绥尔收回手,目光含笑看向纪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陋曲一首,让神女见笑了。不知神女以为此曲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纪糖身上。 纪糖心中默念“我是神女我最棒”,缓缓抬起眼眸,透过面纱,用一种空灵而带着几分缥缈的语气开口道:“殿下琴技超绝,音律已入化境。此曲……初闻如见绿洲生机,细品之下,却似有金戈暗藏,沙海沉浮之象。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音律之道,亦在心而不在形。殿下心中既有丘壑,又何须以音问之?” 她这番话,前半段点出了曲子表面宁静下的暗流(对应楼兰目前微妙的政治局势),后半段则搬出了道家的思想(反正这个世界观可能也有类似哲学),显得高深莫测,又把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意思是你弹琴就弹琴,别老想着试探我,你的心思我都懂。 果然,阿绥尔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赞赏(或者说,探究)。他起身,对着纪糖郑重一礼:“神女一言,如醍醐灌顶,令绥尔茅塞顿开。神女虽暂失记忆,然境界犹在,绥尔佩服。”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纪糖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同猎手发现了有趣猎物般的光芒。这位大皇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人畜无害。 宴会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期间不乏有其他贵族上前与“神女”搭话,纪糖都凭借超强的心理素质和提前做的功课,勉强应付了过去,但精神始终高度紧绷。 终于熬到宴会结束,纪糖几乎是强撑着维持仪态,在玄霄的护卫下,乘坐马车返回神水宫。 一进入花神殿,屏退了侍女,纪糖立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坐榻上,扯下面纱,大口喘气:“我的天……累死我了!脸都快僵了!跟这帮古人说话比执行潜伏任务还费脑子!那个阿绥尔,笑面虎一个,绝对在怀疑我!” 她正抱怨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水无声地递到了她面前。 纪糖一愣,抬头看去,只见玄霄不知何时已沏好了一杯茶,正站在她面前,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喝口水。”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纪糖心中莫名一暖,接过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来,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张。她小口啜饮着微烫的茶水,清香的滋味在口中蔓延,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谢谢。”她低声道,看着玄霄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惊为天人的侧脸,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位大佬在身边,似乎再难的任务,也没那么可怕了。 玄霄没有回应,只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楼兰王城的夜色,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第18章:大旱千里,万民祈雨 接下来的几天,纪糖和玄霄在神水宫暂时安顿下来。纪糖凭借着“失忆神女”的身份,以及玄霄暗中施展的一些小手段(比如让殿内的植物瞬间开花之类的),逐渐巩固了地位,至少表面上看,神水宫的祭司和侍女们对她愈发恭敬。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场巨大的危机向楼兰袭来。 原本应该是河流丰水期的季节,楼兰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塔里木河的支流之一,流经楼兰绿洲的河水水位却开始异常下降,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烈日持续炙烤着大地,龟裂的田地和干涸的河道随处可见。 一场数十年不遇的特大旱灾,降临了。 绿洲边缘的植被开始枯黄,牲畜因缺水而倒毙,农田里的庄稼奄奄一息。恐慌的情绪在楼兰民众中蔓延。人们开始自发地聚集到神庙和王宫前祈祷,将希望寄托于神灵。 而作为能与“天神”沟通的使者,神水宫的“素月神女”,自然成为了所有焦灼目光的焦点。 这一天,成千上万的楼兰百姓,扶老携幼,黑压压地跪满了神水宫前的广场,甚至一直蔓延到宫外的沙地。他们磕着头,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哀求着: “神女娘娘!求求您降雨吧!” “天神啊!救救您的子民吧!” “河水干了,庄稼要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神女娘娘,显显灵吧!” 哭喊声、哀求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充满了绝望。 纪糖站在花神殿的露台上,看着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充满期盼和绝望的人群,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降雨?她哪里会求雨?!她是个冒牌货啊! 虽然她接受过野外求生训练,知道一些寻找水源的方法,但在这种大范围的、仿佛老天爷故意不开眼的大旱面前,她那点知识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更何况,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任何“科学”的举动都可能被解读为“不敬神灵”。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纪糖急得在殿内团团转,“怎么办?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可是跑了任务怎么办?不跑的话,求不来雨,怕不是要被这些绝望的百姓当成骗子给撕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唯一能指望的人——玄霄。 玄霄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模样,正拿着一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竹简看着(纪糖怀疑他根本看不懂,只是在装样子)。 “玄霄!大佬!龙君大人!”纪糖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冲到玄霄面前,双手合十,做哀求状,“这次真得靠你了!你会呼风唤雨的对吧?求求你,帮帮忙,下场雨吧!不然我这‘神女’的马甲今天就要彻底穿帮了!” 玄霄从竹简上抬起眼,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为何要帮?” 纪糖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急忙道:“当然是救人啊!你看下面那些百姓多可怜!再不下雨,真的要饿死渴死很多人了!而且……这也是为了我们的任务嘛,我要是暴露了,还怎么追查那伙人的下落?” 玄霄的目光转向露台外,看着那些跪拜哭泣的民众,十万年的生命里,他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种族的存亡,早该心如止水。但…… 他的目光又落回纪糖那张写满焦急和恳求的脸上。这个女子,明明自身难保,首先想到的却是那些陌生凡人的生死。 “可。”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纪糖简直要喜极而泣:“真的?你答应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那……我们该怎么操作?需要我搭个祭坛跳个大神什么的配合一下吗?” 玄霄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语气依旧平淡:“不必繁琐。明日,你依常例,设坛祈福即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天地自然的绝对自信。 第19章:龙君布雨,神女扬名 有了玄霄的保证,纪糖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第二天,她一扫之前的焦虑,重新端起了那份清冷出尘的神女架子。 在无数百姓期盼的目光中,一场盛大的祈雨仪式在神水宫最高的祭天台上举行。祭天台由白色巨石垒成,高耸入云,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楼兰绿洲和远方无垠的沙漠。 纪糖身穿最为庄重的神女祭服,头戴象征日月星辰的银冠,面覆白纱,在众多祭司的簇拥下,一步步登上高高的天台。玄霄(阿玄)依旧作为护卫,沉默地跟随在她身后,只是今日,他手中多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青铜水壶。 祭天台中央,早已设好了香案,供奉着三牲五谷。香烟袅袅,庄严肃穆。 纪糖按照事先恶补的流程,焚香,祷告,舞动祭司递上的法器(一套看起来很高深莫测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一些她自己都不太懂的、从古籍上背下来的祈雨祝文。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虔诚而空灵,仿佛真的在与冥冥中的天神沟通。 台下,万民屏息,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祭天台上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期盼。 纪糖一边做着动作,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身旁的玄霄。只见玄霄微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 时机到了! 纪糖心中一定,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法器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演技),以一种空灵而悲悯的声音,朗声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楼兰子民,苦旱久矣!素月不才,愿以微末之身,上达天听,恳请天神,降下甘霖,润泽万物——!”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祭天台上回荡,传出去很远。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起浓浓的乌云!狂风骤起,吹得祭天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动了纪糖的衣裙和面纱,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位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 台下百姓发出了惊异的哗然声,随即化为更深的敬畏和期盼。 乌云越聚越厚,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如同黑夜提前降临。云层之中,隐约有金色的电光闪烁,低沉的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在这天地变色的宏大背景下,无人注意到,祭天台上的“护卫阿玄”,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滴清水,那滴水珠瞬间没入狂风之中,消失不见。而他的本体元神,已化作一道无形的金光,没入了那厚厚的云层之中。 云层之上,一条庞大的五爪金龙舒展着身躯,搅动着风云。他张口一吸,方圆数百里的水汽被疯狂汇聚而来;龙尾一摆,雷电为之号令! “轰隆隆——!” 一道惊雷炸响,仿佛是天神敲响了战鼓。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只是稀疏的几滴,很快就连成了线,汇成了瓢泼大雨! 甘霖普降!久旱逢甘雨!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神女显灵了!天神听到我们的祈祷了!” “感谢神女!感谢天神!” 祭天台下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人们跪在泥泞中,仰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着喜悦的泪水。他们朝着祭天台的方向,疯狂地磕着头,口中高呼着“素月神女”的名号。 雨水迅速汇聚成溪流,滋润着干裂的土地,枯黄的植物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纪糖站在祭天台上,虽然被玄霄暗中用一层无形的气罩护住,并未被淋湿,但她能感受到这场雨的磅礴与生机。她看着台下万民欢腾的景象,看着雨水落入干涸的河道,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奇妙的成就感。 虽然雨是玄霄下的,但这场面,确实是她“主持”的! 玄霄的元神悄无声息地回归本体。他依旧沉默地站在纪糖身后,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纪糖注意到,他额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汗意。显然,如此大范围的呼风唤雨,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 大雨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停歇。雨过天晴,天空出现一道绚丽的彩虹,空气清新无比,整个楼兰绿洲都仿佛被洗涤过一遍,焕然一新。 经此一事,“素月神女”呼风唤雨、解救万民于旱魃之中的神迹,迅速传遍了楼兰乃至整个西域。她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再也没有人敢对她的身份有丝毫怀疑。 纪糖凭借着玄霄的“技术支持”,成功地将“神女”人设牢牢立住。而这一切,都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比如,那位始终面带温润笑容、指间还残留着箜篌琴音的大皇子,阿绥尔。 第20章:暗流涌动,孤身涉险 祈雨成功带来的光环,让纪糖在神水宫的地位稳如泰山,甚至比以前那位真正的素月神女更受尊崇。一连几日,都有络绎不绝的民众前来神水宫外围祈福叩谢,香火鼎盛至极。 纪糖表面上维持着神女的清冷姿态,接受着众人的顶礼膜拜,内心却有些过意不去。这场“神迹”的真正功臣,是那位默默站在她身后、此刻正在花神殿后院对着几株仙人掌若有所思的龙君大人。 “得想个办法犒劳一下他才行。”纪糖盘算着。虽说玄霄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但作为搭档,该有的表示不能少。送点什么好呢?金银珠宝他肯定看不上,珍馐美酒他似乎也没兴趣……难道要去抓几条新鲜的鱼给他?听说龙族好像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和海鲜? 这日午后,纪糖借口要静修祈福,支开了随身伺候的侍女,想独自去神水宫的库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可能合玄霄眼缘的玩意儿。穿过一道回廊时,隐约听到假山后传来两名年轻侍女的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恐惧和同情。 “……听说了吗?西市绸缎铺张掌柜家的女儿,前晚也失踪了!” “天啊!这都第几个了?官府查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不是嘛!都是好好的大姑娘,说没就没了!听说……听说都是八字极阴的女子……” “太吓人了!晚上当值我都不敢一个人走了……” “嘘!小声点!嬷嬷不让议论这事,说怕惊扰了神女清修……” 声音渐渐远去,纪糖却停下了脚步,眉头紧蹙。 多名良家妇女失踪?还是特定八字极阴的女子?这听起来绝非普通的拐卖案件!作为前特工的敏锐直觉立刻告诉她,这其中必有蹊跷。联想到他们穿越而来的任务——追捕那些携带丧尸病毒、企图在古代世界兴风作浪的犯罪分子——这种针对特定体质人群的诡异失踪案,很难不让她产生联想。那些疯狂的家伙,会不会是在利用这些女子的极阴之气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或仪式?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真是这样,每耽搁一刻,就可能多一名无辜女子遇害! 她立刻想去找玄霄商量,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毕竟是“神女”,动不动就去找护卫商量这种事,难免惹人怀疑。而且,玄霄刚施展过大范围降雨术,或许需要休息调息?这点“小事”,自己这个前精英特工难道还搞不定吗?先初步侦查一下,掌握点确凿证据再告诉他也不迟。 一股久违的、属于“蜜獾”的冒险冲动在她心中涌动。伪装、潜伏、侦查,这可是她的老本行! 下定决心,纪糖迅速回到花神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简便衣裙,用一块普通布巾包住头发,遮住半张脸。她给玄霄留了张字条,用隐晦的文字写道:“宫中烦闷,偶闻市井奇谈,欲往一探,散心片刻即归,勿念。”心想以玄霄的性子,大概也不会过多干涉她的“散心”。 接着,她凭借特工的身手,轻易避开了神水宫的守卫,从一处偏僻的侧墙翻了出去,融入了楼兰王城喧嚣而混乱的街市之中。 第21章:林深遇妖,龙君天降 纪糖首先来到了侍女们提到的西市。她并没有直接去打听张掌柜家,而是像普通游人一样,在茶馆、酒肆、货摊等人流密集处流连,竖起耳朵收集信息。 果然,关于年轻女子接连失踪的传言比比皆是,恐慌的情绪在底层民众中弥漫。失踪者无一例外都是未婚的年轻女子,且家境普遍不错,失踪时间都在深夜至凌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或闯入的痕迹,仿佛人间蒸发。 有几个细节引起了纪糖的注意:有更夫提到,在某个失踪案发生前夜,曾看到城西方向的天空有淡淡的、诡异的绿光闪烁;还有一个乞丐信誓旦旦地说,曾在半夜听到城外黑树林方向传来过女子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黑树林?纪糖看向王城西面那片在阳光下也显得阴森森的密林。那里是楼兰城附近最大的一片原始林地,据说常年雾气弥漫,寻常人不敢深入。 直觉告诉纪糖,线索很可能就在那片黑树林里。眼看日头偏西,她不再犹豫,买了几个胡饼揣在身上,便朝着黑树林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黑树林,周围的景物越是荒凉,人烟稀少。参天的古木枝桠扭曲,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草木和湿土的气息,静得可怕。 纪糖打起十二分精神,特工的本能让她敏锐地察觉到林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她放轻脚步,利用树木和灌木丛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索。 果然,在树林深处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她发现了异常。几棵特别粗壮的古树周围,散落着一些女子的首饰碎片和撕裂的衣料,泥土中隐约可见拖拽的痕迹。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妖气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纪糖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块碎布时,异变陡生! 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数条粗壮如同巨蟒般的黑色树根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力量之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嘻嘻嘻……又来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点心……还是极阴之体,大补啊!”一个尖利刺耳、非男非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纪糖心中大骇,奋力挣扎,却感觉那树根越缠越紧,并且传来一股吸力,让她浑身发软,力气迅速流失。她看到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枯树树干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扭曲丑陋、由树皮和瘤节组成的怪脸,正用空洞的眼窝“盯”着她,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树妖!原来最近女子失踪的元凶是它!它靠吸食极阴女子的精气来修炼妖力! “放开我!”纪糖厉声喝道,同时暗中调动体内微薄的劲道试图挣脱。 “哼!蝼蚁之力,也敢反抗?”树妖怪笑一声,更多的树根如同触手般袭来,将纪糖牢牢捆成了一个粽子,吊在半空。纪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心中涌起绝望:难道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就要交代在这丑八怪树妖手里了?玄霄……也不知道看到字条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林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障,放开她。”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让整个躁动的树林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停止了。 纪糖努力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玄霄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护卫服饰,但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度,却让这阴森的树林都为之失色。他缓步走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树妖身上,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树妖显然被玄霄的出现和气势惊了一下,但随即感受到玄霄身上那纯净而强大的生灵气息(在妖物眼中,这是无比诱人的“补品”),尤其是那俊美如谪仙的容貌,让它丑陋的怪脸上露出了极度贪婪和淫邪的神色。 “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刚来个极阴女娃,又送上门一个如此极品的小郎君!嘻嘻嘻……这身皮囊,这身灵气……吸了你的元阳,抵得过上百个凡间女子!”树妖直接将奄奄一息的纪糖像丢破布一样扔到一边,所有带着粘液的恶心树根和藤蔓,如同狂舞的毒蛇,全部朝着玄霄蜂拥而去!它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这“意外的大餐”了。 第22章:万法不侵,公主抱归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妖异藤蔓,玄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继续迈步,朝着纪糖被扔落的方向走去。 那些足以轻易勒死猛虎、洞穿金铁的藤蔓,在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被弹开,或是瞬间枯萎断裂,根本无法触及他分毫。 树妖见状,又惊又怒,怪叫一声,施展出看家本领。妖异的绿色光芒从它树干上爆发出来,周围景象瞬间扭曲变幻!原本的树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春色,无数衣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妖艳女子幻影出现,围绕着玄霄翩翩起舞,发出诱人的呻吟,试图迷惑他的心神。 然而,玄霄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清澈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涟漪。十万年的心境,岂是这等低劣幻术所能动摇?他甚至懒得抬手破除,只是目光淡淡一扫,那些妖艳幻影便如同泡影般纷纷破碎消散。 “不可能!”树妖尖叫,它最强的幻术竟然无效!它不甘心,又催动妖力,地面裂开,涌出腥臭的泥沼;空中凝聚出毒液箭雨;粗壮的树枝如同巨锤般砸落……各种攻击手段层出不穷,软硬兼施,恨不得将玄霄立刻拿下。 可玄霄依旧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庭院散步。所有攻击,无论是物理还是法术,在靠近他时都自动消弭于无形。泥沼在他脚下化为坚实土地,毒箭在空气中蒸发,砸落的树枝在触及他之前便化为齑粉。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弄脏。 这种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终于让树妖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它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俊美无害的男子,根本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树妖的声音充满了颤抖。 玄霄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到了纪糖身边,看着地上被妖术侵蚀、又被藤蔓勒得气息微弱、浑身沾满泥污的纪糖,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为浅淡的、可以称之为“不悦”的情绪。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金色的火焰跳跃而出。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出至阳至刚、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 “不!大人饶命!小妖知错了!求您……”树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凄厉的求饶。 但玄霄根本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指尖轻弹,那缕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巨大的树妖本体上。 “轰——!” 火焰瞬间暴涨,将整棵妖树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修炼了不知多少年、害人无数的树妖,在至阳的龙炎之下,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被净化成了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散于无形。周围被妖气污染的林地,也仿佛被净化了一般,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玄霄蹲下身,查看纪糖的情况。她主要是被妖气侵体和捆绑导致虚弱,并未受致命伤。他指尖凝聚起一缕纯净的灵气,轻轻点在她的眉心,驱散她体内的妖气。 纪糖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玄霄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的惊险,心有余悸:“玄霄……你来了……那树妖……” “已灭。”玄霄言简意赅。 纪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手脚都被粗糙的树藤勒出了深深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玄霄看着她狼狈虚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纪糖目瞪口呆的举动——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标准的公主抱! “喂!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纪糖的脸瞬间爆红,挣扎着想要落地。她可是前特工!让人这么抱着像什么话! “别动。”玄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让神水宫的人看到你衣衫不整、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纪糖顿时语塞。是啊,她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自己走回去,别说神女形象了,不被人当成逃难的才怪。 玄霄不再多言,抱着她,步履平稳地朝着黑树林外走去。他走得并不快,却很稳,纪糖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 窝在玄霄坚实而微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清冽气息,纪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偷偷抬眼看向玄霄,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完美,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可不知为何,纪糖却觉得,这一刻,这位高高在上的龙君,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接地气了? 当玄霄抱着纪糖,旁若无人地穿过楼兰王城的街道,走向神水宫时,毫无疑问地引来了无数震惊、好奇、羡慕、甚至是暧昧的目光。神女被她的护卫阿玄大人公主抱回宫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王城,又为“素月神女”增添了一抹充满八卦色彩的传奇。 而纪糖,只能把脸深深埋进玄霄的胸膛,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这下好了,神女形象没崩,但好像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第23章:深山避世,仙居初成 玄霄抱着纪糖一路穿过王城街道,踏入神水宫的那一刻,纪糖感觉自己积攒了两辈子的脸面都在那一天丢尽了。尽管她全程将脸埋在玄霄胸前装死,但那一道道或惊诧、或好奇、或暧昧、或羡慕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穿透。宫内的侍女祭司们虽然不敢直视,但那低垂的眼睑下闪烁的八卦之光,简直比楼兰正午的太阳还刺眼。 “神女与阿玄护卫感情真是深厚呢……” “可不是嘛,你没看见阿玄大人抱着神女回来时那紧张的样子……” “英雄救美,真是话本里才有的情节!” 类似的窃窃私语,哪怕隔着墙壁,纪糖那受过特工训练的敏锐耳朵也能捕捉到一二。她躺在床上(玄霄将她放在榻上后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用被子蒙住头,内心哀嚎:完了,这清冷神女的人设算是彻底崩坏了!现在全楼兰都知道她这个“神女”被自己的护卫公主抱回宫了! 虽然……当时那个怀抱,确实挺有安全感的……呸呸呸!纪糖你在想什么!那是条活了十万年的老龙!是任务搭档!是行走的核武器! 接下来几天,纪糖明显感觉到,神水宫上下对她的态度愈发恭敬,但那种恭敬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关爱”?尤其是当她偶尔和玄霄同时出现时,周围的气氛总会变得有点微妙。连那位总是面带温润笑容的大皇子阿绥尔前来探望时,眼神都在她和玄霄之间多停留了几秒,笑容也越发意味深长。 纪糖如坐针毡。她决定暂时避避风头。正好,借着上次“受惊”和需要“静修”为由,她向大祭司提出,要前往王城附近的深山中闭关几日,感悟自然,安抚心神。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大祭司立刻应允,并安排了人手护送,但被纪糖以“需绝对清静,只需护卫阿玄随行即可”为由拒绝了。 于是,在一个晨光熹微的清晨,纪糖带着简单的行囊,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玄霄,再次溜出了神水宫,一头扎进了楼兰王城西面那绵延的群山之中。 与充满妖气的黑树林不同,这片山脉更加原始、宁静而壮丽。他们跋涉了大半日,穿过茂密的丛林,越过潺潺的溪流,最终在一条如同银色绸缎般的瀑布旁,找到了一处绝佳的所在。 这里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幽静谷地。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飞泻而下,砸入下方一汪碧绿清澈的深潭,水声轰鸣,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潭水溢出,形成一条蜿蜒的小溪,穿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草地。山谷里果树成荫,挂满了成熟的野果,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芬芳和湿润的水汽,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山鸡等小兽的身影。 “就是这里了!”纪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只觉得连日的尴尬和憋闷都一扫而空,“有山有水有瀑布,有花有果有野味!简直是世外桃源!比神水宫那个大笼子强多了!” 她兴奋地跑来跑去,摘了几个红艳艳的野果,汁水饱满,酸甜可口;又在小溪边发现了鲜嫩的野菜。唯一的问题就是——住哪儿?总不能天天幕天席地吧?虽然以她和玄霄的体质,倒也不怕风吹雨淋,但总归不方便,也少了点“家”的感觉。 纪糖看着瀑布边那片平坦的草地,开始畅想:“要是能在这里搭个小木屋就好了……嗯,最好是竹屋,透气又雅致,带个小院子,夏天可以躺在院子里看星星,冬天能围在屋里煮茶……对了,要是还能挖个小鱼池就更完美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手比划着,完全没指望身边这位“颜值与实力天花板”的龙君大人能有什么反应。毕竟,让一位上古龙君动手盖房子?想想都觉得离谱。 然而,玄霄却静静地听着她的描述,金色的眼眸扫过山谷,最后落在不远处一片茂密的翠竹林上。 “此处尚可。”他淡淡开口。 纪糖一愣:“啊?什么尚可?” 玄霄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向那片竹林。他伸出手指,凌空虚划。只见那些挺拔的翠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齐根断裂,飞向空中,然后如同被最灵巧的工匠操控一般,自动剖开、削平、组合…… 纪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只见无数的竹材在空中飞舞、交错、嵌合,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栋精巧别致的竹屋雏形就在瀑布边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竹屋不大,却结构精巧,分为里外两间,有宽敞的露台直面瀑布深潭。屋顶用宽大的竹叶层层覆盖,既能遮阳避雨,又充满野趣。竹屋外围,还用剩余的竹料圈起了一个小小的院落篱笆。更神奇的是,玄霄甚至引了一道溪水,在院角汇成了一个一丈见方的清澈水池,几尾不知从哪儿来的银色小鱼正在其中悠闲游动。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纪糖梦想中的林间仙居,便已完美呈现!甚至连屋内的竹床、竹桌、竹椅都一应俱全! 玄霄做完这一切,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纪糖:“可还入眼?” 纪糖猛地回过神,像只欢快的小鹿一样冲进竹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摸摸光滑的竹壁,踩踩坚实的竹地板,兴奋得脸颊通红:“入眼!太入眼了!玄霄你太厉害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不不不,你就是神仙!这房子比现代那些顶级设计师设计的还棒!” 她看着玄霄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突然觉得,这位龙君大人虽然平时冷了点,话少了点,但关键时刻,真是……太靠谱了! 于是,纪糖的“深山闭关”生活,正式开始了。她给这间竹屋起了个名字,叫“听瀑小筑”。 第24章:乐极生悲,龙君试药 住进听瀑小筑后,纪糖彻底放飞了自我,仿佛要将之前在神水宫端着的架子全都补回来。每日睡到自然醒,听着瀑布声起床,去溪边掬一捧清冽的泉水洗脸,然后兴致勃勃地投入到“探索大自然”的活动中,像只出了笼的哈士奇(虽然本尊不在身边),在山谷里上蹿下跳。 这日,她又发现了一片新的野果林,那果子紫莹莹的,像缩小版的葡萄,味道却更加香甜。她贪嘴多吃了些,又采摘了满满一衣兜。结果天公不作美,午后突然乌云密布,下起了倾盆暴雨。山谷里毫无遮挡,纪糖虽然拔腿就往小筑跑,但雨势又急又猛,她还是被浇了个透心凉,从头到脚没一处干爽。 起初她并没在意,换下湿衣,还觉得在雨中奔跑别有一番野趣,甚至兴致勃勃地跟坐在露台看雨的玄霄描述那果子的美味。玄霄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未置一词。 谁知到了深夜,报应来了。 纪糖先是觉得浑身发冷,即使裹紧了玄霄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干燥兽皮也止不住地打寒颤。接着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干疼得厉害,脑袋也变得昏沉沉重,像是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咳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嘶哑。 在露台上打坐的玄霄倏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盏静谧的明灯。他起身走进屋内,看着蜷缩在竹床上、脸色异常潮红、呼吸急促的纪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触在她的额头上。 滚烫! “你……染了风寒?”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确定的凝滞。对于他这种天生神体、寒暑不侵的存在来说,“生病”是一个极其遥远和陌生的概念,尤其是这种凡俗躯体因脆弱而产生的热症。 竹床上的纪糖已经有些意识模糊,只觉得一只冰凉舒适的手贴在额头上,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嘴里无意识地呓语:“冷……好冷……水……” 玄霄收回手,看着她因高热而痛苦蹙起的眉头,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杏眼此刻紧紧闭着,长睫不安地颤抖。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那十万年漫长记忆中关于“治疗凡人风寒”的、几乎不存在的知识碎片。 他尝试着渡入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灵气,想要驱散她体内的寒气。灵气入体,纪糖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热度并未退去,身体依旧滚烫。玄霄明白,他的神力至阳至刚,对于这种病症,若强行压制,反而可能损伤她脆弱的经脉。 必须用凡间的方法。 他转身走出竹屋,身影没入依旧淅淅沥沥的夜雨中。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回来,手里拿着几株沾着夜露和泥土的草药——止血草、清热根,还有几味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但凭借对草木灵气的感知觉得或许有用的植物。另一只手里,则拿着那个之前煮粥用的、粗糙的石锅。 接下来的过程,对于这位挥手间可定乾坤的九霄龙君而言,堪称一场手忙脚乱的“战役”。 他生疏地重新架起石锅,注入从瀑布深潭取来的、最清澈冰冷的泉水。然后,他看着那几株草药,陷入了沉思。该放多少?先放哪一味?久远的记忆模糊不清,他只能凭借本能,尝试着将一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草药根茎掰下一小段,投入水中。觉得分量似乎不够,又犹豫着加了一点另一种叶子。 控制火候是更大的难题。他指尖凝聚起比烛火还要微弱的灵火,小心翼翼地炙烤着石锅底部。第一次,火苗“噗”地窜高,差点将石锅直接炸裂,药汁瞬间沸腾溢出,浇灭了他的灵火,冒起一股混合着焦糊和药味的青烟。 玄霄:“……”他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金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懊恼。这比对付一条作乱的海妖似乎还要棘手。 他不信邪,清理干净,重新来过。这一次,他几乎将神力控制到了极致,那缕灵火微弱而稳定,如同星子,缓缓地加热着石锅。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草药特有的清苦气味,虽然不算好闻,但至少没有焦糊味了。 许久之后,一碗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气味的药汁终于熬成了。玄霄用洗净的竹筒小心翼翼地将药汁滤出,端到床边。 他看着昏迷不醒、双颊绯红的纪糖,再次遇到了难题:怎么喂? 他尝试着轻轻扶起她的头,但纪糖毫无意识,牙关紧闭,药汁根本喂不进去,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弄脏了她的衣襟和玄霄的手指。 玄霄看着指尖褐色的药汁,又看了看纪糖因不适而微微扭动的身体,沉默了片刻。最终,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蕴含着一丝极其柔和的力量,轻轻捏开她的下颌,然后用竹筒边缘抵住她的唇缝,将药汁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倒了进去。 或许是药汁太苦,即使在昏迷中,纪糖也本能地抗拒,眉头紧皱,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玄霄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喂完药,他又端来那碗一直用微火温着的、熬得稀烂的白粥。这次他有了经验,如法炮制,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喂她喝下了小半碗。 做完这一切,玄霄额角竟然渗出了些许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汗意。这比他连续施展大型法术消耗的心神似乎还要多。 他将纪糖放平,替她掖好兽皮。或许是药物和食物起了作用,纪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发热,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安地扭动。 玄霄没有离开,而是搬过那张简陋的竹凳,坐在了床边。他没有再打坐,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穿透云层,如水银般透过竹窗的缝隙流淌进来,悄无声息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也照亮了玄霄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侧脸,和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璀璨、此刻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专注的金色眼眸。 他望着床上那个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脆弱的人,十万年波澜不惊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原来,守护一个凡人的生命,是这种感觉。 夜,还很长。听瀑小筑内,只剩下纪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永不疲倦的瀑布轰鸣。而一位上古龙君,正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学习着如何“照顾”一个人。 第25章:馋虫勾动,孤身赴险 在山谷中静养了几日,在玄霄那碗味道古怪但效果拔群的草药和悉心照料下,纪糖的高烧终于退了,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人一旦有了精神,某些被病痛压抑的欲望就开始蠢蠢欲动。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竹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纪糖捧着一竹筒泉水,看着外面瀑布溅起的水珠,突然无比想念起各种美食的滋味。神水宫的饮食虽然精致,但多以清淡为主;山谷里的野果野菜偶尔吃吃还算新鲜,但久了也难免寡淡。 她咂咂嘴,脑海里浮现出酥脆掉渣的玫瑰酥、甜而不腻的杏仁蜜饯、冰凉清甜的蜜瓜……越想越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玄霄……”她转过头,眼巴巴地望向坐在露台上,正对着一潭碧水若有所思的龙君大人,“我好想吃玫瑰酥、杏仁蜜饯,还有冰镇的蜜瓜啊……” 玄霄闻言,金色的眼眸转过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凡俗口腹之欲,何其无谓。 纪糖立刻发挥出身为豪门千金(虽然经常不像)和小妹的撒娇本领(虽然对象是条龙),双手合十,眨巴着刚刚病愈还带着点水汽的杏眼:“就一点点嘛……你看我病刚好,需要补充点能量……这深山老林的,什么都没有……听说楼兰王城西市的点心最有名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自己描绘得无比可怜。玄霄依旧沉默,只是在她提到“病刚好”时,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半晌,就在纪糖以为没戏了,准备继续啃她的野果时,玄霄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淡淡道:“在此等候。” 说完,他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清风。 纪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玄霄这是……答应了?去给她买点心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夹杂着一点点受宠若惊。这位大佬,居然真的会因为她一句馋话就亲自跑腿?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她美滋滋地坐在竹屋里,开始期待她的美食。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针对玄霄的致命埋伏,早已在王城通往这片山林的必经之路上,悄然张开。 …… 玄霄的身影出现在楼兰王城西市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依旧作寻常护卫打扮,只是气质过于出众,难免引来些许侧目。他按照纪糖的描述,找到了那几家有名的点心铺子。对于各种精致的点心,他并无概念,只是凭着对纪糖喜好的模糊感知(喜欢甜的、香的?),每样都买了一些,用油纸包好。又特意去买了最大最甜的蜜瓜,用篮子装好。 就在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和蜜瓜,准备离开喧嚣的市集,返回山林时,脚步微微一顿。他感应到了几股隐匿的、带着杀意和污浊气息的能量,锁定了他。 而且,不止一股。其中一股气息阴邪诡异,带着西域巫术特有的波动;另一股则充满了暴戾和现代火器的味道,与他之前消灭的“秃鹫营”残孽同源。 A级犯罪营的余孽,为了给死去的同伴报仇,竟然与西域本土的邪修组织“十二巫”勾结在了一起,在此设伏。 玄霄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他并不畏惧,只是觉得……麻烦。尤其是手中还提着这些易碎的、给那个贪嘴凡人带的食物。 他不动声色,继续朝着城外走去,仿佛并未察觉。埋伏者见状,以为得计,暗中尾随,直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隘口。 第26章:鏖战群敌,护食负伤 “动手!” 一声尖锐的唿哨响起,埋伏瞬间爆发! 十二道穿着诡异黑袍、脸上涂抹着彩色油彩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的岩石后、沙地里窜出,正是“西域十二巫”!他们手持骨杖、毒蛊、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阴风怒号,黑雾弥漫,各种恶毒的诅咒、蚀骨的毒雾、狰狞的鬼影朝着玄霄蜂拥而至! 与此同时,几名穿着与现代格格不入、但战术动作极其专业的悍匪也现身了,他们手持经过伪装的突击步枪和能量武器,占据制高点,喷吐着火舌,子弹和能量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封死了玄霄所有闪避路线! 这伙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要将玄霄置于死地! 玄霄面色不变,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若是全盛时期,这些蝼蚁般的攻击,他挥手可灭。但之前为纪糖挡下核爆冲击,旧伤未愈,加之为纪糖降雨、又耗费心神照顾病人,神力本就未曾完全恢复。 此刻面对这精心准备的围攻,他不得不提起十分精神。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避开了大部分物理攻击。对于那漫天而来的邪术诅咒,他周身自动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将那些污秽之力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他首要做的,却不是反击,而是将手中提着的点心和蜜瓜,用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起来,轻轻送到远处一块巨大的、不会被波及的岩石后面保护好。 就在他分心保护食物的刹那,一道隐藏在黑雾中最阴险的诅咒之箭,如同毒蛇般射至!同时,一名A级罪犯抓住机会,射出了一发特制的、针对超能者的高爆穿甲弹! 玄霄察觉到危险,猛地侧身,金色光晕暴涨! “轰!” 诅咒之箭撞在光晕上,轰然炸开,阴邪之力疯狂侵蚀。而那发穿甲弹也几乎同时击中光晕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光晕一阵剧烈摇晃! 玄霄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气血压下。为了保护那些脆弱的食物不被打斗余波损毁,他刚才的防御出现了细微的迟滞,导致邪咒的部分力量和子弹的冲击透入,在他原本就未痊愈的肋下和肩胛处,添了两道新的伤口,龙血渗出,染红了衣袍。 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本不算什么,但在旧伤基础上,却如同雪上加霜。 “找死!”玄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这些蝼蚁,竟敢伤他,更险些毁了他要给那凡人带回去的东西! 他不再留手,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炽烈的金色雷霆凭空生出,如同天罚之剑,瞬间劈散了漫天黑雾,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邪修轰成焦炭! 他张口一吐,一道无形的龙吟冲击波扩散开来,那些持枪的A级罪犯只觉得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七窍流血,武器脱手,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十二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试图施展血遁之术逃跑。但玄霄岂会给他们机会?他双眸之中金光大盛,瞳力发动,周围的空间仿佛被禁锢,剩下的十名邪修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紧接着,道道金色的火焰从他们体内由内而外燃烧起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片刻之间,伏击者全军覆没,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焦痕。 玄霄站在原地,气息有些紊乱。旧伤加上新创,让他感到一阵虚弱。他抬手抹去唇角一丝极淡的金红色血迹,走到岩石后,仔细检查了一下那些点心和蜜瓜。 完好无损。 他轻轻松了口气,提起东西,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山谷中。 第27章:血染青竹,强撑无碍 纪糖在竹屋里等了又等,从日头高照等到夕阳西下,心里开始有些不安。玄霄去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虽然知道他实力强大,但这个世界毕竟也有妖邪和那些携带现代武器的罪犯…… 就在她忍不住想出去看看时,竹屋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纪糖立刻迎了出去,只见玄霄的身影出现在院落篱笆门口,夕阳的金辉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他手里果然提着大包小包的点心和那个装着蜜瓜的篮子。 “玄霄!你回来啦!”纪糖立刻惊喜地迎了上去,刚才的不安瞬间被美食的诱惑冲散,“哇!买了这么多!” 她接过玄霄手中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玫瑰酥的甜香、杏仁蜜饯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还有那个圆滚滚、散发着清甜气息的蜜瓜,一切都让她食指大动。 “太好了!谢谢你玄霄!”纪糖拿起一块玫瑰酥,咔嚓咬了一口,酥皮簌簌掉落,馅料香甜,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咪。 玄霄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想如往常般走向竹屋。 然而,他刚迈出几步,经过院内那丛翠竹时,脚步却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一根粗壮的竹干。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侧过头,捂着嘴压抑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纪糖正吃得开心,闻声愕然抬头,就看到玄霄扶着青竹,指缝间竟渗出了刺目的金红色液体!他眉头紧蹙,脸色比平日苍白些许,虽然身姿依旧挺拔,但纪糖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似乎黯淡了几分。 “玄霄!”纪糖手里的玫瑰酥“啪嗒”掉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化为惊骇,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你受伤了?!” 触手之处,他的手臂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凉意。 玄霄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气血,放下手,用手背抹去唇边那抹刺眼的金红,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无碍……旧伤……稍有反复。”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一丝。 纪糖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唇边残留的血迹,还有他强自镇定的样子,心像被猛地揪紧。旧伤?是之前核爆那次吗?所以他才一直需要调息?那这次出去……是遇到了强敌?是为了给她买这些吃的才…… 无数的疑问和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无碍!你都吐血了!”纪糖的声音带着急切,扶着他的手臂不由收紧,“快进屋坐下!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纪糖扶着玄霄,在竹屋内的榻上坐下,看着他闭合双目、眉宇间凝着一丝压抑的痛苦、显然正在勉力调息的样子,心急如焚。她不是医生,不懂怎么治疗神仙的伤,尤其是这种内伤。 第28章:温泉疗伤,惊见伤痕 她忽然想起,之前探索山谷时,曾在竹屋后山不远处发现了一眼隐蔽的天然温泉。那温泉水质奇特,触手温润,似乎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或许对疗伤有帮助? “玄霄,后山有个温泉,我带你过去泡泡好不好?说不定能舒服点?”纪糖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玄霄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光泽略显沉静,他看了看纪糖写满担忧的脸,没有拒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纪糖连忙再次搀扶起他。玄霄示意她自己可以,强撑着站起身,步履看似平稳,却比往常缓慢沉重了许多,每一步都仿佛耗着力气。纪糖紧跟在他身侧,手臂虚扶着,随时准备撑住他,心也随着他的脚步一紧一紧的。 两人慢慢挪向屋后。温泉隐藏在一片茂密的藤蔓之后,热气氤氲,水质清澈见底,散发着硫磺和灵气混合的特殊气味。 到了池边,玄霄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气息,示意纪糖松开。他自行褪去了沾染着点点金红色血迹的外袍和中衣。 当他的上身完全裸露在纪糖面前时,纪糖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捂住了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只见那原本如玉般光洁完美的胸膛和背部,此刻却布满了痕迹!靠近心口和肩胛的位置,有两道明显的、皮肉翻卷的新伤,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显然是被邪术所伤。而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新伤之下,隐约可见大片大片的、颜色较深的陈旧性损伤痕迹,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纹——那是硬抗核爆冲击留下的内伤,至今未曾完全愈合! 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狰狞可怖,触目惊心! 他之前就是这样,带着一身如此沉重的伤势,还为她呼风唤雨,为她斩杀树妖,为她深夜采药熬粥,今天更是为了她一句馋话,独自去面对强敌,添上这新的创伤,却一路强撑着,将那些微不足道的点心完好地带了回来…… 玄霄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痕,他缓缓步入温泉之中,温热的泉水漫过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靠坐在池边,闭上眼,开始借助温泉的灵气和自身神力,缓慢地修复伤势。 纪糖站在池边,看着氤氲水汽中他那张因隐忍而线条略显冷硬的侧脸,和水中若隐若现的狰狞伤痕,心里酸涩得厉害。她默默走到他身后,蹲下身,用微微颤抖的手,掬起温热的泉水,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淋在他肩背那些可怕的伤口周围,试图帮他清洗,动作笨拙却又异常轻柔。 玄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阻止,也没有睁眼。他能感受到那双柔软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和无比的谨慎,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温热的泉水浸润着伤口,带来丝丝缕缕的刺痛,却又奇异地缓解着深处的灼痛。少女带着压抑呼吸的细微声响近在咫尺,一种他活了十万年都未曾体验过的、名为“被人在乎”和“心疼”的情绪,如同这温泉的水汽,悄无声息地沁入他冰冷了太久的心田。 他依旧沉默,但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纪糖看着他背上那一道道新旧交织的伤痕,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进温泉里,泛起小小的涟漪。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更加细心地、一遍遍地用泉水为他擦拭。 夕阳的余晖透过藤蔓的缝隙,洒在温泉氤氲的水面上,也洒在这一坐一蹲、沉默无言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药泉的气息、水汽的湿润,还有一种悄然滋生、无需言说的温情与疼惜。 第29章:温泉氤氲,情愫暗生 玄霄在温泉中闭目调息了许久,纪糖就一直在池边守着他,时不时用竹筒舀起温热的泉水,轻轻淋在他肩背的伤口周围。起初她还因为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痕而心绪难平,偷偷掉眼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见他气息逐渐趋于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温泉的热气持续蒸腾,氤氲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玄霄平日过于清冷凌厉的轮廓。他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脸颊颈侧,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锁骨之下的泉水中。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威严、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眼眸此刻轻轻阖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宁静与……脆弱? 纪糖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出神。抛开那恐怖的实力和吓人的身份不提,单论这张脸,真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平时被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和金色的眼眸所慑,不敢细看,此刻在温泉朦胧的水汽中,这份惊心动魄的俊美反而更具冲击力。 她想起他之前强撑着将点心完好带回、却在她面前吐血的样子;想起他笨拙却认真地熬药煮粥;想起他挥手间为她建造竹屋;甚至更早之前,在那个绝望的末世,他如同天神般降临,为她挡下核爆冲击……一桩桩,一件件,原本觉得是“大佬带飞”的理所当然,此刻细细回味,却品出了不同的滋味。 这位活了十万年的上古龙君,似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全然冷漠。他的照顾,他的庇护,甚至他此刻安静的、任由她笨拙地帮忙清洗伤口的默许,都像细密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渗入她的心扉。 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情愫,如同池底悄然蔓延的水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赶紧摇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纪糖你清醒点!他是龙!是神!你只是个假冒神女、还得靠他罩着才能活命的凡人特工!别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玄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经过温泉灵气的滋养和自身的调息,他眼中的金色恢复了往日的璀璨,但之前因伤重和怒意而隐约泛起的赤红已彻底褪去,重新变回了那片清冷深邃、如同亘古星穹的熔金色。 他的目光转向池边的纪糖,恰好对上她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带着几分痴迷和慌乱的视线。 四目相对。 纪糖的心猛地一跳,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水面,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感觉好点了吗?” 玄霄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快得如同幻觉。他微微颔首,声音比之前清润了些:“嗯,已无大碍。有劳。”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句“有劳”,却让纪糖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胡乱地摆摆手:“没、没什么!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几天,纪糖俨然成了玄霄的“专属看护”。虽然玄霄的伤势在迅速恢复,已无需她再做擦洗伤口这种事,但她还是变着法子地想“补偿”他。每天采摘最新鲜的野果,用不太熟练的手法烤制(偶尔烤焦)捕获的山鸡野兔,甚至尝试着用野花编了个歪歪扭扭的花环,放在玄霄打坐的露台上。 玄霄对于她这些略显幼稚的“示好”行为,大多时候只是静静看着,不置可否,但也没有拒绝。他会吃掉她摘的果子,尝她烤的(半生不熟的)肉,对于那个丑丑的花环,也只是在纪糖不注意时,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瞬。 纪糖忙碌的身影和叽叽喳喳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玄霄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打坐,但纪糖发现,他停留在露台、看着她在溪边玩水或者跟一只蝴蝶较劲的时间,似乎变长了一些。 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在听瀑小筑中悄然弥漫。纪糖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强大而沉默的守护者,而玄霄,似乎也习惯了生活中多了这样一抹鲜活、甚至有些吵闹的色彩。 第30章:暗夜魅影,毒计初酿 就在纪糖和玄霄在深山幽谷中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平静生活时,楼兰王城乃至整个西域的暗流,并未停歇。 月黑风高之夜,神水宫最高的观星塔顶端,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窈窕身影悄然独立。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一袭紧身的暗紫色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她脸上罩着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狭长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眸,瞳仁是极其罕见的深紫色,流转间带着蚀骨魅惑与冰冷算计交织的复杂光芒。她就像一朵在暗夜中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充满了致命的毒性。 她便是“罂粟”,那个来自未来、掌握着尖端生物技术与暗杀技艺的黑暗组织核心成员之一。 此刻,她正透过一架高倍率的电子望远镜(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高科技产品),远远地观察着神水宫深处的动静,尤其是那座名为“花神殿”的院落。虽然纪糖和玄霄已离宫“闭关”,但这里依旧是关注的焦点。 “呵……所谓的‘素月神女’……”罂粟红唇微勾,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通过这段时间的潜伏观察和情报分析,她早已怀疑那个突然归来、行为举止与以往记载略有出入的神女是冒牌货。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了那个始终跟随在神女身旁、名为“阿玄”的护卫。 望远镜的镜头,曾捕捉到几次玄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此界法则、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威严。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足以让罂粟断定,那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是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能呼风唤雨,举手投足间灭杀妖邪……甚至能引动一丝……龙气?”罂粟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凉的塔砖,深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忌惮交织的光芒,“看来,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这样一个存在,若是能收服……或者,夺其力量……” 一个大胆而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必须智取。那个假神女,似乎是他的软肋? 她收起望远镜,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塔顶,下一刻,已出现在城中一处极其隐秘的、外表看似普通商栈的据点内。 据点深处,烛光摇曳,映照出几张或狰狞或阴沉的面孔。这些都是她通过各种手段收服或合作的西域本土邪道高手、以及部分潜伏下来的A级罪犯营残党。 “目标确认了。”罂粟的声音娇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护卫‘阿玄’,实力深不可测,应是上古遗族,甚至可能身负神血。他是我们计划的最大阻碍。”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沙匪头目粗声粗气地说:“管他什么来头,咱们人多势众,一拥而上,还怕他不成?” 罂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刀疤头目瞬间如坠冰窖:“蠢货!你想让我们的人都像‘十二巫’和你们那几个废物同伴一样,变成飞灰吗?” 她环视众人,红唇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对付这种级别的存在,强攻是下下策。我们要借力打力,驱虎吞狼。”她指尖弹出一枚小小的、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楼兰西边三千里外的‘黑沙漠’深处,沉睡着一头远古魔蝎,据说有移山倒海之能。我们可以设法,将那位‘阿玄’大人,引到那里去……” “至于那个假神女……”罂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她不是喜欢扮演救苦救难的神女吗?那就给她一个‘拯救万民’的机会。听说,楼兰大皇子阿绥尔,正在为他父王日益加重的怪病寻访名医?或许,我们可以帮‘神女’扬名的机会……” 烛光下,一张针对玄霄和纪糖的阴谋之网,开始悄然编织。而首要目标,便是先除掉实力最强的玄霄! 第31章:纯良商贾,科技暗刃 就在罂粟策划阴谋的同时,楼兰王城的繁华西市,迎来了一位新的西域商人。 这位商人看起来极为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清秀柔和,一双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纯净无辜,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显得人畜无害。他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袍,操着一口略带异域口音但流利的楼兰话,自称来自遥远的“拂林国”(他瞎编的),名叫“白兔”。 白兔带来的商品极为新奇有趣:会自己唱歌的金属小鸟(上了发条的音乐盒),能清晰映出人像的银盘(经过伪装的小镜子),还有各种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宝石”(其实是玻璃制品),立刻吸引了大量顾客,尤其是贵族女眷的青睐。他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价格公道,很快就赢得了“诚实小郎君”的美誉。 然而,无人知晓,这位看似纯良无害的年轻商人,正是黑暗组织负责后勤与科技支持的顶尖高手,代号“白兔”。他擅长伪装、渗透、信息收集,以及利用远超时代的科技手段为组织行动提供支援。 是夜,商栈打烊后,白兔屏退左右,进入了内间密室。他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他打开一个伪装成首饰盒的便携式加密通讯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 “罂粟姐,我已成功潜入楼兰王城,身份已初步建立。”白兔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冷静而清晰。 通讯器那头传来罂粟慵懒而带着一丝满意的声音:“做得好,小白兔。目标情报收集得如何?” “正在分析。”白兔快速敲击着虚拟键盘,调出一些模糊的图像和数据,“目标一,‘素月神女’,行为模式与数据库中原有‘素月’资料吻合度低于60%,冒牌货可能性极高。其活动轨迹显示,具备较强的环境适应能力及基础格斗技巧,疑似受过专业训练,但能量反应微弱,属于低威胁目标。” “重点目标二,护卫‘阿玄’。”白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能量读数极其异常,多次捕捉到短时、高强度的能量爆发,峰值远超仪器上限。其能量属性无法解析,与已知任何超自然力量体系均不匹配,带有强烈的……生物威压特征。根据残留能量场分析,其本体能级评估为……‘灭城’级,甚至更高。极度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我监听了王宫和神水宫的部分通讯,‘阿玄’曾于数日前独自前往西市采购,归途遭遇伏击。伏击方为‘十二巫’残部及我方部分A级人员。战斗持续时间极短,监控设备在能量冲击下全部失效,现场只留下高能反应残留及……少量属于‘阿玄’的、奇特的生物能量样本(血迹)。推测其在此战中可能受伤,但具体伤势不明。” 通讯器那头的罂粟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受伤了?果然,他并非无敌。这是个好消息。继续监控,重点收集关于楼兰国王病情及黑沙漠远古魔蝎的详细信息。我们需要为尊贵的‘神女’和她的护卫,准备一份‘厚礼’。” “明白。”白兔关闭通讯,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外表截然不符的、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酷的表情。他从行囊中取出几个只有米粒大小、伪装成沙砾的微型侦察机器人,轻轻撒出窗外。这些机器人将悄无声息地潜入王宫、神水宫乃至更远的地方,为他带来更多关键情报。 光明与黑暗,温情与阴谋,在这座古老的西域王城中,交织成一幅愈发复杂的画卷。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纪糖和玄霄,对此仍一无所知,依旧在深山幽谷中,度过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