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 第1章 打赌 “跟你在一起,比寡妇守寡还寡。” “你去1912脱光了搔首弄姿,都没男人正眼看你。” 沈昱安撂下两句狠话,摔门而去。 苏晚反手抄起外套,进了酒吧。 隔壁男人倚在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盯着苏晚好久。 目光带着几分狩猎者的慵懒与专注。 她喝多了,但意识还在。 这男人宽肩窄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太对味了。 她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拽住他的黑色衬衫衣领,狠狠将人拉到自己跟前,语气嚣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爱上我怎么办?” 沈聿迟看着她漂亮的脸蛋,眼神沉下来,喉咙轻滚,“需要帮忙么?” 苏晚踮起脚,手臂勉强挂住他脖子。 “我想跟你打个赌。” 她歪歪扭扭。 沈聿迟垂眸虚扶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什么赌?”他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冲他勾勾手,示意他近点。 沈聿迟将耳朵贴近,迁就她。 “赌今晚,我能知道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温热的呼吸洒在沈聿迟耳廓,他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还有力气?” “五十万,我猜是黑色。” 她咬着唇,语气笃定。 几分钟后。 苏晚领着沈聿迟去了酒店。 刚刷完房卡,他就抱着她的腰,将人抵在墙面上,动作强势,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 她踮起脚尖,吻在他下巴上。 “急什么?等不及要赢我?”他在她唇上轻啄一下。 她抬头看他,红唇微启:“今天晚上,把你的看家本领都使出来。”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话音刚落,沈聿迟扣着她腰的手骤然收紧,温热的唇瓣带着侵略性覆上来。 这吻又凶又沉,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她的酒气,缠得人发昏。 她迷迷糊糊地偏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的衬衫纽扣,“叫什么名字?” 沈聿迟没停住吻,唇瓣擦过她的下颌,一路往下,手漫不经心地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声音哑得勾人。 “沈聿迟。” “沈”字刚入耳,苏晚抠着他衬衫纽扣的指尖猛地顿住。 和那个刚甩了她的沈昱安一样的姓。 酒意翻涌的脑子里竟莫名窜出一丝清明。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堵住。 她沉浸在他的吻里,身子很快软得像一滩水。 两个人推推搡搡地倒在床上。 “没有过?”他语气玩味,指尖划过她的侧脸。 “你有过就行。”苏晚哑着嗓子回。 沈聿迟抬眸看她,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语气难得带了点正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怎么这么啰嗦?快点!” 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低头凑到她耳边,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这可是你说的。”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等一下!” 苏晚猛地睁眼,声音带着急。 沈聿迟动作一顿,挑眉看她:“怎么?怕了?” “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 他忍不住笑出声,俯身咬了咬她的耳垂,语气暧昧又纵容,“等会儿剥下来送给你,慢慢看。” 下一秒,尖锐的痛感骤然袭来,苏晚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攥住了他的衬衫。 没有半分想象中的旖旎,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她眉头死死蹙起,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沈聿迟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刻意放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收敛。 她的播音腔,很好品。 像鸟鸣一样,婉转动人。 缠得他心发颤。 “叫什么名字?”他抵着她的额头。 “苏晚。” 沈聿迟轻声一笑,嘴唇在她唇上狠狠碾了碾,别有深意,“确实很苏。” 一切落幕时,苏晚侧过身背对着他。 “你可以走了。” 嗓音沙哑,她连说话都费劲。 这死男人,有使不完的牛劲。 “你输了。” 苏晚猛地睁开眼,回过头看他,一块布料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她拿起来看了眼,瞬间脸涨得通红——果然是黑色。 沈聿迟支着脑袋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语气暧昧,“你猜对了,是我输了,所以……再来一次。” 第2章 五十万 苏晚彻底认栽。 身旁的沈聿迟却没急着起身,指尖伸到床头按开空调。 刚裹着点暖意,避免她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倚回床头,长腿交叠,语调慢悠悠的:“五十万。” “明明是我赢了。”她嘟囔着,声音沙哑。 “我又多陪你一次,快‘弹精竭虑’了。” 他靠在床头,姿态散漫,眼神似笑非笑地锁着她。 那目光,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账号给我。” 苏晚咬着后槽牙转完账,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上,声音沙哑得厉害:“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当然。” 他低笑一声,指尖勾着衬衫下摆往上提,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 房间里只剩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苏晚把脸埋进枕头里,悔意像藤蔓般疯长。 果然,人喝多了就容易闯大祸,一时冲动,竟和个陌生男人闹到这地步。 手机突然震动,尖锐的声响把她从混沌里拽出来。 她指尖划开屏幕,沈昱安的消息弹了出来。 带着惯有的、迟来的软和。 【晚晚,你在哪里?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们不要分手。】 “死人渣。” 苏晚低骂一声,指尖狠狠戳了下屏幕。 刚撕破脸提了分手,转头就装模作样求和,这套伎俩他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她嗤笑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到床头。 不过几分钟,手机便震得嗡嗡作响,屏幕又顽强地亮起来。 【晚晚,今天晚上回老宅吃饭,我弟从国外回来。】 【爷爷也盼着你过来。】 苏晚眼底的嘲讽更浓。 原来是老爷子那边施压,他才肯放下身段来“请”她。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边,昨天沈昱安那双染着戾气的眼突然撞进脑海。 “苏晚,你性冷淡,得去治。” 她猛地抬眼,视线撞进身旁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沈聿迟正倚在落地窗边,指尖夹着烟,宽肩撑着衬衫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往下是紧致的腰线,被黑色西裤包裹得恰到好处。 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漫不经心的荷尔蒙,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人间极品。 苏晚内心的后悔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谁有病,还真不一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沈聿迟耳中。 他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指尖的烟烧到了头,他抬手弹烟灰,动作帅得利落。 “男朋友?”他开口,尾音翘了翘,漫不经心的调调。 “是啊。”苏晚抬眼,语气故作轻松。 “有风险,要加钱。” 他看着她,眼底笑意加深。 苏晚翻了个无声的白眼:“你玩不起?” “没哪个女人见过我内裤颜色——你是头一个。” 他说得一本正经,真假掺半。 “这么会说,我才不信。”她又翻了个白眼。 “那再给你检查一遍?”他作势要走过来。 她嗤笑一声,没再废话,下床,动作干脆利落穿好衣服。 她手伸进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拍在桌上。 “这里再添五十万。” 她抬眼,目光扫过他线条流畅的身体,眼底满是嘲讽,“九十九万,真是便宜你了。” 顿了顿,她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滞销品,却难掩眼底的惊艳。 “说实话,你的技术——”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凑合吧。” 第3章 嫂子 话音落,不等他反应。 她转身就走,手按在门把上用力一甩。 “砰!” 沈聿迟盯着桌上的黑卡,眸色深不见底。 指节叩了叩床沿,低笑出声。 …… 晚上,苏晚还是踏进了沈宅。 分手归分手,婚约没解,老爷子的面子不能不给。 沈老爷子一看见她,眼睛立刻亮了,隔着老远就热情招手:“晚晚,过来!” 他顺手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献宝似的往她面前的白瓷杯里斟茶,“尝尝我刚泡的明前龙井,香得很。” 茶香袅袅升起,清冽中带着回甘。 苏晚端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脑海里浮现出沈昱安昨天对她的羞辱,以及沈聿迟在她耳边的粗重喘息。 解除婚约,势在必行。 她目光飘向客厅墙上。 上面挂着沈家三代全家福。 沈昱安站在C位,笑容张扬,角落处隐约露出半个少年身影。 眉眼轮廓竟和沈聿迟有几分相似。 她指尖收紧,暗自悱恻,不会这么巧吧? 过了会,楼上有了动静。 听到脚步声,她抬眼望去,楼上下来两人。 沈昱安走在前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紧随其后的沈聿迟,深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如刀,宽肩窄腰的身形自带压人的气场。 他的黑眸扫过她时,眼底掠一丝玩味。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居然真是他。 昨夜的触碰、他的霸道、他的温柔、那笔九十九万的“交易”,瞬间涌入脑海。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沈昱安凑过来,笑容假得刺眼。 “晚晚,你来了。” 苏晚实在笑不出来,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嗯,早点来,陪爷爷说说话。” “这位是我弟弟,沈聿迟。”沈昱安侧身介绍。 沈聿迟眸色沉沉,唇角极轻地勾了下,声音平稳,“嫂子好。” “嫂子”两个字落进耳里。 苏晚的指尖突然发颤,杯里的茶水晃出几滴,烫在虎口上也没知觉。 昨夜他还在她耳边说露骨的话,叫她宝贝,指尖的灼热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此刻他却以“小叔子”的身份站在她面前,一本正经地问好。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你好,苏晚。” 刻意略去“嫂子”的称呼,只报了自己的名字。 沈聿迟却像没察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嫂子跟哥说的一样,很漂亮。” “谢谢夸奖。” 苏晚垂下眼,不敢看他。 老爷子一脸笑意,“聿迟刚回来,以后多和你嫂子走动,她性子软,你哥有时候脾气急,你多照顾着点。” 沈聿迟一脸玩味地看着她,性子软?看昨晚那么野的表现,可不像。 他语气恭敬:“好,爷爷放心。” 苏晚放下茶杯,指尖被烫出红痕,连揉都顾不上。 她转头看向老爷子,声音压着颤:“爷爷,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老爷子笑得和蔼,没察觉她的慌乱。 她站起身,快步往洗手间走。 沈聿迟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虎口,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随后自然地走到老爷子身边,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 动作和苏晚刚进门时老爷子斟茶的姿态,如出一辙。 “爷爷的龙井,我也尝尝。”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第4章 一百万 苏晚后背僵直,有一种要被点着的感觉。 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妙。 冷水拍在脸上,镜中的女人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唇瓣却抿成一条直线。 苏晚深吸一口气,指尖狠狠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夜荒唐,只要装作不熟,谁也不会知道。 洗手间的排风扇嗡嗡作响,沉闷的声响像堵在胸口,门外隐约传来客厅的谈笑,衬得这片空间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摸出包里的口红,快速补了层哑光红。 唇色的凌厉稍稍冲淡了脸上的窘迫。 沈聿迟要是敢胡来,她就直接撕破脸。 反正婚约迟早要解,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晚的心猛地一悬。 ‘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苏晚猛地回头,就见沈聿迟倚在门框上,指尖还搭在锁芯上。 他没穿外套,深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压迫感瞬间将整个洗手间笼罩。 他笑着抬手看表。 “真巧,不到六个小时,我们又见面了。” 他声音低沉,尾音勾得长长的。 苏晚缓缓转身,后背抵着冰凉的洗手台,唇角扯出冷笑:“昨晚叫宝贝,今天喊嫂子。沈聿迟,你角色切换,倒是熟练。” “沈聿迟?” 他低念着,又近一步。 两人呼吸缠在一起,他眼尾勾着淡笑:“昨晚在酒店,你可不是这么称呼我的,那时你攥着我的衬衫,声音软得像没有骨头,怎么,醒了就不认人了?” 昨夜的热意、纠缠的酸胀,突然翻涌上来,身上隐隐发疼。 苏晚脸颊瞬间烧红,抬手推他:“别胡说!” 终究是清醒的,那些暧昧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 手腕却被他攥住,猛地拽回。 她重心一歪,撞进他怀里。 鼻尖蹭到他硬实的胸膛,冷冽气息混着淡烟草味,裹得她喘不过气。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昱安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晚晚,不舒服?” 苏晚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停了。 沈聿迟低头看她煞白的脸,没松手,反而带她的手往自己西装口袋里塞。 苏晚想缩手,被他扣得死死的。 突然,她指尖勾到什么。 抬眼望去——一抹艳红从口袋里被带出来。 冷白灯光下,那颜色刺得人眼疼。 是她昨晚落下的贴身衣物。 要命! “你……”苏晚瞳孔骤缩。 “晚晚,怎么了?”沈昱安还在门外。 冷汗瞬间漫上苏晚后背,她急声应:“没事,肚子疼,等会就来。” “好。” 门外脚步声渐远。 “昨晚你走得急,”沈聿迟目光锁着她的眼,指尖蹭过那片软布,“忘了这个?” “还我。” 苏晚脸色沉下来。 他低笑,终于松开手,突然俯身,把那抹艳红塞进她外套侧袋。 指尖隔着布料,擦过她的腰,轻得像羽毛。 他直起身,懒懒散散的,又变回那副矜贵模样:“自己处理吧。” 他说完顿了顿,抬手用拇指拂过她烫红的耳垂,语气漫不经心,“想当没发生过,总得先把‘证据’清干净,对吧?” 苏晚没接话,只狠狠压了压侧袋,把那抹扎眼的红塞得更紧,转身就去拧门把手。 可刚拧开一道缝,她却猛地顿住——转身时动作带着一股狠劲,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啪”地摔在沈聿迟身上。 “一百万。”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大家都是成年人,拿了钱,从此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他微微一愣,唇角勾了勾。 有意思。 他慢悠悠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苏晚冷冷地看他一眼,“没这必要。” 第5章 来找我 脑海里突然蹦出昨晚他贴在她耳边的低语,带着滚烫的热气:“等会儿剥下来送给你,慢慢看。” 脸颊“轰”地又烧了起来。 她攥紧包带,只想快点逃离着暧昧的氛围。 她快步回到客厅,语速飞快:“爷爷,突然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眯着眼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见她撒开腿,几乎是逃一般冲了出去。 冷风灌进领口,把脸颊的烫意压下去几分。 苏晚攥着包带的手还没松,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跳着“沈昱安”三个字,刺得她眼疼。 她深吸口气,划开接听。 “晚晚,你跑什么?”沈昱安的声音裹着假意的关切,“爷爷还念叨你没喝几口茶。” 苏晚指尖抵着冰凉的墙皮,压着脾气:“有事直说。”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说那种话,我错了。” 他还在这跟她废话。 苏晚突然觉得这人挺没意思的。 以前居然没觉得。 “别说废话,今天是没找到机会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以后也不会有机会,”沈昱安顿了顿,语气突然沉下来:“城西地产那个张总的新闻,你别跟了。” 苏晚心里一凛。 她跟进张氏地产涉黑的事情,只跟报社主编提过。 沈昱安怎么知道? “你查我?”她声音冷了几分。 “不是查你,是为你好。”沈昱安的语气软下来,带着诱哄,“张总跟沈家有合作,你这稿子发出去,不仅得罪人,对你没半点好处。” “沈昱安,”她攥紧手机,“我是记者,不是你沈家圈里的应声虫。新闻能不能发,看的是事实,不是看你跟谁有合作。” “苏晚!”沈昱安的耐心没了,声音拔高,“别跟钱和前途过不去!你要是停了,沈家能给你资源……” “滚开。” 两个字砸过去,她直接按断通话。 屏幕还亮着“沈昱安”三个字,晃得人眼烦。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底线。 刚把手机塞回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晚猛回头。 沈聿迟站在不远处,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身形映着廊灯的光,透着股漫不经心。 她扯了扯嘴角,“这么爱听墙角?沈家的人,都这么闲?” 看着她这倔的模样,沈聿迟心里了然。 难怪沈昱安要搞她。 “他搞你,不就是因为你不肯顺着他来么?”他开口,语气懒懒散散,却像根针,精准戳中要害。 苏晚面色一僵,“我用得着你管?” “是不用,”沈聿迟指尖敲了敲裤缝,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又往下落了落,停在她死死按住的侧袋上,“但也犯不着跟他硬碰。” “他拿沈家的名头压你,拿资源堵你,你以为你单打独斗,能扛到稿子发出去?” 这话像根针,精准戳中苏晚的软肋。 她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攥紧。 她是记者,可也知道张氏地产和沈家绑在一起,真要硬刚,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沈聿迟看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漫开点笑意。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像在说悄悄话:“不过也没事。” 苏晚抬头瞪他,眼里满是警惕。 他忽然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要是真扛不住了,就找我。毕竟……”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要推,指尖刚碰到他的袖口。 他却先一步抽回手,动作干脆得像早算准了她的反应。 他慢条斯理掏出手机,亮着的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加个微信。” 第6章 狼崽子 这是沈聿迟第二次掏出手机。 苏晚眉峰微蹙,语气冷淡:“有这必要?” “有。”沈聿迟答得干脆。 她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 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听他轻笑一声,“我送你回去。” 苏晚抬眼,面无表情地瞥他:“不用,我开车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 沈聿迟没跟上去,只是望着她的车尾消失在夜色里,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车子开到半路,陌生号码的来电突兀地响起。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 听筒里的声音客气又疏离。 “是我。” “您朋友的身份证落在我们酒店前台了,您看是方便过来取,还是我们给您邮寄?” 苏晚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沈聿迟事儿是真多。 理不清的麻烦。 搞得她心烦意乱。 她挂了电话,指尖飞快地给沈聿迟发消息。 【你的身份证落酒店了,自己去拿。】 那边几乎是秒回,语气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暂时没空,先放你那儿。】 苏晚盯着屏幕,总觉得这男人来者不善,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算计的劲儿。 啧。 她还是绕路去了酒店。 刚把身份证攥进手心,余光就扫到了那个让她盯了半个月的身影——张淮南。 她心里咯噔一下,转身想走,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慢悠悠的喊:“苏小姐。” 苏晚脚步一顿,唇角迅速扬起一抹标准的职业假笑,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颔首:“张总。” 张淮南缓步走近,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儒雅贵气。 眼神看似和善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却像带着钩子,能把人看穿。 “这都这么晚了,苏小姐怎么会在这儿?” “有点私事。”苏晚语气平淡。 “最近一直想找你做个专访。”张淮南率先开口。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大好人。 苏晚不动声色地挑眉,故意戳破他:“张总之前不是说,拒接一切专访?” “人嘛,上了年纪,性子就软了。”张淮南哈哈一笑,语气诚恳得不像话。 “再说,苏小姐前前后后约了我这么多次,我总不能一直让你失望,对吧?” 都是场面话。 苏晚在这个圈子里浸淫多年,早就听腻了。 她微微颔首:“那张总看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就成。” “好,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您公司拜访。” “我恭候大驾。” 看着张淮南转身离去的背影,苏晚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蹙起。 这个张淮南,明面上是身价不菲的商界巨擘,暗地里却是手眼通天的涉黑大佬。 她为了挖他的黑料,前前后后蹲了半个月。 专访申请递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被拒之门外。 今天他突然松口,这里面肯定有鬼。 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她想起今天沈昱安威胁她的事情,心里一阵来火。 手机在兜里震了震,苏晚掏出来一看,又是沈聿迟。 【身份证拿到手没?】 她没好气地翻开手心的身份证,目光扫过出生日期那一栏时,嘴角猛地一抽。 二十四岁。 看着那串数字,苏晚深吸一口气,把身份证狠狠塞回包里。 怪不得做事这么随心所欲。 原来是个刚成年没几年的小狼崽子。 第7章 又见面 她没有回复消息,上车径自离开。 满脑子都是张淮南。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明天专访的内容。 这么主动,要么就是想拉拢她,要么就是想给她下套,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去的。 第二天早上。 沈昱安又给她来了个电话。 她没好气地接起来,“什么事?” “我听说你要给张总做专访?” 沈昱安的声音裹着压抑的火气,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苏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昨天刚跟你说过,别再跟了。”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做什么采访,好像还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沈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语气更冷,“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沈家的未婚妻!你要是敢得罪张总,丢的是沈家的脸!” “未婚妻”三个字像根刺,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这个婚约,我迟早会解除。还有,我是记者,只对事实负责,不对沈家的面子负责。” “是张淮南自己来找的我。”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会,“那你好好做专访,不要问一些不合适的问题。”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苏晚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胸口堵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进衣帽间,挑了一身最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锐利,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下午两点五十,苏晚准时出现在张氏集团楼下。 她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前台小姐笑意盈盈地迎上来:“苏小姐,张总特意吩咐过,让我直接带您上去。” 苏晚颔首,跟着前台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尖微微发凉。 三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尽头的红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前台停在门口,轻轻敲了敲:“张总,苏小姐到了。” “请进。”张淮南的声音传出来,依旧温和。 苏晚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张淮南。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而他对面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沈聿迟。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职业素养告诉她,此刻她要冷静。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攥着录音笔的力道重了几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得体的职业浅笑。 “张总。” 她颔首,目光刻意掠过沙发上的人,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合作方,“抱歉,来晚了。” “不晚,是我吩咐前台早一步等你。” 张淮南笑着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 “这位是沈氏集团的副总,刚回国没多久,也是我们城西项目的重要合作伙伴。” 他语气热络,看上去跟沈聿迟很熟。 沈聿迟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黑色衬衫贴合着肌理,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 气场慵懒又矜贵。 他缓步走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尾音轻扬,带着几分玩味的熟稔:“苏小姐,又见面了。” 这话看似规规矩矩,落在苏晚耳里,却像是带着钩子,瞬间勾起纠缠的种种画面。 她指尖猛地收紧,录音笔的冰凉硌得掌心发疼。 脸上的笑意分毫未乱。 “嗯。”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第8章 送她 “那我们开始吧。” 几个人坐下。 苏晚坐在张淮南旁边的沙发上,放下录音笔。 沈聿迟面对着她坐。 “外界都说我,拒人千里之外,今天约你过来,不用客气,想问什么就问。” 张淮南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点着膝盖,语气里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淡然。 苏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张总客气了,外界都说您向来不接受任何媒体专访,这次主动联系我们,是有什么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说的么?”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张淮南身上,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准备随时记录。 沈聿迟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青瓷茶盏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转了一圈,滚烫的热水注入紫砂壶。 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苏晚,随后将斟满的茶推到她面前。 苏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热无比,但此刻,她显然对张淮南的回答更感兴趣。 “没什么,人到了一定年纪,总是想要留下一点东西给后人。” 张淮南的语气坦然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苏晚不疾不徐地追问:“确实。这些年关于您的传言一直都没有断过,有人说您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从一个码头小工做到今天的位置;也有人发出一些质疑的声音,说您的发家史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声音传到您的耳中,您一般会怎么想?” “荒唐的话听多了,也就懒得辩了。”张淮南端起面前的茶盏,呷了一口,茶的清苦漫过舌尖,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人活着,总有人要嚼舌根。我当年扛着麻袋在码头混饭吃的时候,他们说我这辈子也就配做个卖力气的粗人;后来我攒了点钱开了个小饭馆,他们又说我投机倒把,早晚要栽跟头;现在我坐到这个位置,闲话就更多了。” 他放下茶盏,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住的,也懒得管。” …… 整个专访,苏晚都展示出了极佳的专业素养。 问题尖锐却不失分寸。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偶尔抬眸追问,目光清亮,逻辑清晰。 节奏完全没有被沈聿迟过于专注的目光扰乱。 而张淮南的回答从头到尾,无懈可击,完美得不像话。 良久,张淮南抬手看了看腕表,笑了笑:“不知不觉说了这么久,倒是耽误你时间了。” 苏晚合上笔记本,礼貌地笑了笑:“张总言重了,您的这些经历,远比任何杜撰的故事都更有力量。” 她采访完站起身,看了眼沈聿迟。 他没动,依旧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捏着那只青瓷茶盏。 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只一瞬,她便若无其事地移开,弯腰去收拾东西。 窸窣声响里,脚步声渐近。 等她把东西揣进包,直起身,沈聿迟已站在面前。 “我送你。” 三个字,语调平淡。 张淮南坐在沙发上,端茶的手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慢悠悠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张淮南突然提议。 第9章 心虚 张淮南的提议让苏晚猝不及防。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沈聿迟,沈聿迟也看着她,眼底平静无波。 “我等会还有事情。” “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人是铁饭是钢。” 张淮南很执着。 沈聿迟走到她面前,整理了下衣服,唇角微微勾起,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苏小姐,别客气,去吧,张总都这么邀请了。” 这话一出,苏晚愣住了。 她抿了抿唇,张淮南放下手上的茶杯,笑着站起身。 “就在附近的酒店,我们快点过去就可以了。” 盛情难却。 苏晚觉得这是鸿门宴,但是她实在是拒绝不了。 “好。” 三个人到了酒店,苏晚突然有点后悔了。 包间门打开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沈昱安那张大脸。 沈昱安一脸热情地走过来,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 “晚晚,你来了。” 那只手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度,苏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 身体僵硬地往旁边偏了偏,堪堪避开他的触碰。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得像冰:“沈总客气了,我不过是奉张总的邀请过来坐坐。” 沈昱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依旧故作亲昵:“这话说的,你是我的未婚妻,别这么见外。” 张淮南连忙打圆场,招呼着众人落座:“好了好了,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先吃饭。” 沈聿迟自始至终都站在一旁,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苏晚和沈昱安之间转了一圈。 视线落在沈昱安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 几秒钟后,他低低地笑了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揶揄:“是啊,嫂子,快坐。” 这声“嫂子”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扎得苏晚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攥着桌布的指尖又用力了几分。 张淮南闻言,当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打哈哈:“原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刚刚那么生疏,我还以为是头一回打交道呢。” “嗯。”沈聿迟淡淡点头应了声,没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 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俨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苏晚眉头狠狠皱起,抬眼狠狠瞪了沈昱安一下。 沈昱安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屁颠屁颠地坐回主位,完全没在意方才的尴尬。 张淮南端起面前的酒杯,朝着苏晚的方向虚敬了一下,语气故作诚恳:“今天苏小姐的采访,真的很专业,希望苏小姐能把我的心声,好好传达给大众。” 苏晚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张总放心,我一定会客观公正。” 张淮南满意地点点头。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她左边是沈聿迟,右边是沈昱安。 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如坐针毡。 桌上的菜一道道端上来,色香味俱全,苏晚却没什么胃口。 她只捻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将汤碗里细碎的葱花一根根挑出来。 沈聿迟的目光不知何时落了过来。 看着她这副认真又挑剔的模样,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翘了翘。 还挑食。 他没出声,只是抬手替她添了一碗温热的菌菇汤,避开了那些她不喜的细碎配料。 苏晚愣了愣,侧头看他,他却已经转开视线,继续和张淮南谈笑风生。 苏晚心虚地转头看了眼沈昱安,沈昱安在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第10章 猫撞树 苏晚也不矫情,拿起碗就慢慢喝了起来,还没喝几口,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沈昱安发来的消息。 【别光顾着喝,也跟张总多聊聊,机灵点。】 她扭头,冷冷地剜了沈昱安一眼,心底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实在搞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放下汤碗,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沈聿迟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停留半秒,随后又垂下眼帘,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 沈昱安却像是早有准备,立刻笑眯眯地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刚好也透透气。” 苏晚没理他,径直迈步往外走,沈昱安快步跟上,两人一言不发地走进走廊。 刚出包间门没多远,沈昱安脸上的笑意就瞬间敛去。 他快步上前,伸手粗鲁地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你干嘛?”苏晚蹙眉挣扎,语气冷得像冰,“放开!” “干嘛一副死人脸?”沈昱安的声音淬着冷意,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在张总面前摆脸色给谁看?” 苏晚只觉得被他攥住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强忍着怒意,抬眼冷笑:“沈昱安,你搞清楚,不是你用来讨好合作方的工具。” “工具?”沈昱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不然你以为你是什么?要不是沈家伸手,你早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攥住。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看。 沈聿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他站在两人身后,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微微用力,沈昱安就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 “走廊人来人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沈昱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咬着牙低吼:“沈聿迟,你少多管闲事!” “闲事?”沈聿迟挑眉,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胳膊上,笑意淡了几分,“嫂子都疼得皱眉了,这怎么能叫闲事?” 苏晚趁两人僵持的间隙,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她揉着发疼的胳膊,抬眼看向沈聿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帮我跟张总说一声。”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沈聿迟这才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腕。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漫不经心:“大哥,对嫂子温柔点,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沈家欺负人。” 沈昱安气得胸口起伏,却偏偏拿他没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聿迟转身,慢悠悠地朝着包间的方向走了回去。 徒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 苏晚落荒而逃。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丝丝凉意。 沈昱安的变化让她觉得自己很蠢。 一直以来,她对他是很信任的,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对她。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才停下脚步。 发信人是沈聿迟,只有一行轻飘飘的字:【要不要猜猜,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骚里骚气的。 苏晚的指尖猛地一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窜出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慢悠悠地将那片布料扔到她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说“你猜对了”。 她跺了跺脚,咬咬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只憋出两个字,又觉得太过刻意,干脆锁屏揣回口袋。 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楼上沈聿迟站在窗前,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张淮南见他笑,也过来看,却只看到路上空空如也。 他问:“这是在笑什么?” 沈聿迟收回目光,笑意更浓,“一只猫撞到了树上。” 第11章 不高兴 “一只猫撞树上了。” 张淮南信以为真,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今天的采访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昱安啊,你回去跟你未婚妻讲讲,让她好好写。” 沈昱安连连点头,“当然,张总,我肯定会让她好好写的。” 几个人又客套了一番,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沈聿迟接了个电话,站起身,“我这边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沈昱安皱皱眉,“这么着急?不能吃完饭?” “后面我请张总吃饭。” 张淮南见他确实有事情,也没有再留他,大手一挥,“去吧。” 沈聿迟唇边噙着一抹客套的笑,转身的瞬间,那点笑意便彻底敛了下去,眼底覆上一层冷沉。 酒吧里,光影暧昧,爵士乐慵懒地淌着。 苏晚趴在吧台上,脸颊酡红,显然已经喝得有些醉了。 身后有男人靠近,她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一双手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才猛地惊醒,踉跄着爬起身,扭头看去。 沈聿迟。 又是他。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怎么来了?” 苏晚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带着些许不耐烦。 “又来猜人家内裤颜色了?” 苏晚眉头狠狠蹙起,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她看着像是那种浪荡不堪的女人么? 她赌气似的跳下高脚凳,脚步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直直倒在了沈聿迟怀里。 “你管我。” 她仰头瞪他,眼尾泛红,带着醉意的眸子水润润的。 没什么威慑力。 反倒像只闹脾气的小猫。 沈聿迟扶住她的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苏晚嗤笑一声,抬手用力推开他,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怨气:“你们沈家人,一个比一个虚伪。” 她说完便转身往外走,懒得再跟他废话,脚步却越发踉跄,走两步就撞在路过的人身上,嘴里还含糊地说着“抱歉”。 沈聿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无奈地伸手扶额。 真是任性得要命。 他索性快步上前,俯身伸手,精准地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转而扛在了肩头。 身体突然失重,苏晚惊呼一声,双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后背,“沈聿迟!你发什么疯?放我下来!” 他没说话,步子稳健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将她扛到车边。 打开副驾驶车门,他毫不客气地把她塞了进去。 司机识趣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晚靠在椅背上,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毫无遮拦地直勾勾盯着他。 “你干嘛?” 她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不开心?是因为沈昱安?” 沈聿迟看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语气听不出情绪。 苏晚立刻梗着脖子,冷笑一声,撇撇嘴:“我可没有。” “难不成,是想我了?” 沈聿迟突然低笑出声,尾音带着几分戏谑。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车内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灼热起来。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烫了。 她猛地偏过头,瞪着他:“毛还没长齐,少臭美!” 第12章 嫖资 毛没长齐? 沈聿迟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尾音带了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他伸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拽进了怀里。 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 他俯身,声线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嫂子是嫌我小?” 苏晚眼神迷离,醉意晕染着眼尾,染上几分艳色。 眼前的人是真的帅,眉眼俊朗,下颌线利落得不像话。 可小也是真的小,她已经二十八了。 真是喝酒误事。 她抬手想推开他,指尖触到的却是紧实温热的胸膛,力道绵软得像棉花,反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暧昧的空气。 苏晚挣扎着想起身去找手机,腰却被沈聿迟牢牢箍住,整个人被摁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亲我一口,就让你接。” 他唇角勾起坏笑。 神经病。 她毫不留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起开。” “那就让它一直响吧。”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手机铃声执拗地响着,一声叠一声。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他倒是守信,笑眯眯松开手,她找到手机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沈昱安的声音。 “晚晚,既然今天做了专访,记得好好写,知道么?” 语气里裹着命令,不容抗拒。 苏晚听到他的声音就火气往外冒。 “你是谁?我得听你指挥?” 沈聿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把玩着她的头发,时不时地撩起几根在她鼻子边蹭,她皱着眉头瞪他,警告他不要乱动。 他笑着松开手,又撑着脑袋看她。 “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苏晚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刚要说话,沈聿迟却突然吻了上来,将她的话吞进肚子里。 苏晚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 电话那头沈昱安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苏晚?你听见没有?跟你说话呢!” 她惊得要躲,沈聿迟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伸手揽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 轻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将她即将出口的反驳尽数吞没。 苏晚的脸瞬间烧得滚烫,酒意上头,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 这声轻哼透过手机传过去。 沈昱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苏晚!你旁边有人?!” 沈聿迟听到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非但没松口,反而变本加厉地蹭了蹭她的唇角,舌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唇,惹得苏晚浑身一颤。 苏晚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只能抬手去捂他的嘴。 沈聿迟终于肯放过她,却没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 他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低声笑了,“嫂子,电话还没挂呢。” 一声嫂子把她叫了回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按挂断键,手腕却又被沈聿迟攥住。 “苏晚,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现在在家么?我去你家找你。” “不用来找我,我们已经分手了。”苏晚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了那天说的分手不算!”沈昱安气急败坏。 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和身旁沈聿迟的气定神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别烦我了。” 苏晚说完,便狠狠摁下了挂断键,将手机扔到一旁。 她转过头,看向沈聿迟,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眼底。 “我知道你是什么目的,”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疏离,“我不做任何人的工具。” 沈聿迟指尖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冰凉的皮质,尾指轻轻勾了勾。 他抬眼看向苏晚,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工具?”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她骤然绷紧的脸,唇角重新弯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与委屈,“你记性真差,是你先睡得我,并且给了我199万的……” 他语调拉的长长的,“嫖资啊。” 第13章 憋屈 嫖资? 苏晚冷不丁笑了声,眉眼间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既然是嫖资,那我就是你的客人,怎么还纠缠起来了?” 她说完,指尖夹着身份证,不轻不重地摔在他脸上,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收好你的东西,离我远点。” 微凉的触感擦过下颌,伴随着一丝细微的疼。 沈聿迟抬手摸了摸脸,指腹蹭过那片泛红的皮肤,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 “生气了?” 苏晚没理他,抬眼睨他,目光从他挺拔的鼻梁滑到紧抿的薄唇,心底掠过一丝惋惜——这么帅的男人,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她懒得再与他周旋,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酒意,脑袋里残存的晕乎,也被这冷风涤荡得清醒了些许。 “我送你回去。”沈聿迟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低沉悦耳,却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接我。” 苏晚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干脆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沈聿迟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再多说,只是推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 司机默不作声地回到驾驶位,引擎发动,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自始至终,他没再给她一个眼神。 苏晚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壳。 心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个念头。 今天的专访,沈聿迟为什么会在那里? 一切都巧得过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向她收拢。 正思忖着,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晚回头,看到余欢那张带着担忧的脸,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你可算是来了。” 一路跟着余欢回了家,刚踏进玄关,苏晚就脱力般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柔软的沙发陷下去一个浅浅的窝,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余欢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挨着她坐下,随口问道:“对了,你那个小叔子,现在什么情况?” “什么小叔子?”苏晚接过水杯,指尖抵着杯壁暖着手,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马上要和沈昱安解除婚约了,往后和沈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苏晚微微蹙眉,不想再跟沈昱安扯上任何关系。 余欢挑了挑眉,眼底的八卦之火明晃晃地烧着,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搭在苏晚的膝盖上,压低了声音追问:“那那个沈聿迟,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只想把沈聿迟这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剔除,连一丝一毫的牵扯都不愿再有。 余欢悻悻然咋舌,“好吧,等我没问。” 沉默了几秒,她又换了个话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对了,你今天的专访还顺利么?” 一提起这个,苏晚心里的火气就“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了一下。 “别提了!那个张淮南简直是个老狐狸,回答得滴水不漏,我挖了半天,连根有用的料都没挖到!” 忙活了大半天,最后只得到一堆官样文章,想想都觉得憋屈。 第14章 破绽 “是不是你太心急了?” 余欢一句话点醒了苏晚,苏晚重新冷静下来,想了想今天的专访,确实,她太想从张淮南嘴里撬出一些东西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她现在心里面很难受。 “可能是的,我去洗澡。” 她叹口气,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包里的录音笔,按开。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张淮南的语调温和,措辞妥帖,每一句话都漂亮得无懈可击,像是提前打磨了千百遍的台词。 一个人说话,怎么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苏晚嗤笑一声,这人真是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可转念又想,没有破绽,不就是最大的破绽吗? 她的眼底倏然掠过一抹亮光,原本紧绷的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她将录音笔搁在一旁,随手捞过桌上的笔记本。 闻稿的标题她改了三回,最终敲定的,不再是最初那个剑拔弩张的版本。 那些冠冕堂皇的表述被她原封不动地誊写下来,字里行间却悄悄埋下了伏笔。 她特意将张淮南反复强调的“行业规范”、“社会责任”单列成段,又在旁边用红笔轻轻圈了个圈。 不是喜欢说漂亮话吗? 那她就把这些漂亮话摆到台面上,让大家好好品品。 第二天早上,她被电话铃声吵醒。 又是沈昱安。 为了躲他,她已经两天没回自己的住处,窝在余欢这里,本想着能落个清静,却还是没能逃过。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地震个不停,她闭着眼,烦躁地摁断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铃声执拗得像是要穿透耳膜,她才猛地睁开眼,一把抓过手机,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耐。 “发什么疯?” “爷爷病了,想见你。” 苏晚愣住,老爷子居然生病了? “怎么回事?” “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就跟他讲了你要跟我取消婚约的事情……” 沈昱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 她真想打死这个烂人。 “你能不能来看看爷爷?” “我马上来。”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起床穿衣服洗漱。 余欢见她这么早出来,有点疑惑,“你今天不上班吧?” “沈昱安把我要取消婚约的事情说漏嘴了,老爷子病了,要去看看。” 余欢一脸无语地撇撇嘴,“怎么可能这么点事情就生病了?故意的吧?” 她一向觉得沈家像吸血虫一样扒在苏晚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苏晚何尝不知道这其中可能有猫腻,但老爷子待她确实不错,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置之不理。 她点头,声音沉了几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说完她便抓起包往外冲,玄关处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 余欢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宅。 苏晚刚进屋子,玄关处的凉意还没散尽,便看见沈聿迟守在楼梯口。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的眼神很淡,却精准地落在她微乱的发梢和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领上,苏晚被那目光看得莫名一怔。 刚要开口打招呼,他却先一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楼:“爷爷在等你。” 苏晚没多想,道了声谢便往楼梯走,擦肩而过时,却听见他极轻地说了句:“别急,有我。”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苏晚脚步顿了顿,回头看时,他已经转身走向客厅,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二楼的卧室门虚掩着,苏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老爷子躺在床上,看见苏晚他赶紧冲她招手。 “晚晚,你来了。” 苏晚的心沉了沉,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蹲下身,握住老爷子微凉的手,轻声道:“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没事,就是听昱安说了那事儿,心里堵得慌。晚晚啊,你跟昱安……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她抬眸,对上老爷子的视线,“爷爷,我和沈昱安,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这婚约,取消对我们都好。”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沈昱安的脚步声。 他端着一碗粥进来,听见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苏晚!”他把碗重重搁在床头柜上,溅出几滴温热的粥水,“你非得在爷爷面前说这些添堵的话吗?” 苏晚没理他,只是握着老爷子的手,继续道:“爷爷,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和沈昱安……” “够了!” 沈昱安低吼一声,上前就要拽她的手腕。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躲,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先一步握住。 第15章 放弃 沈聿迟将她往身侧带了半分,动作不算重,却恰好隔绝了沈昱安大半的怒火。 他身形挺拔如松,垂眸时眼睫在眼睑投下浅影,声音低沉平稳,“大哥,她是爷爷请回来的客人。” “客人?”沈昱安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怒目圆睁地瞪着苏晚,“你没听见她方才那番话?分明是来搅局添堵的!” 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怕不是表演型人格。 是他说爷爷生病了,所以她才来的。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掌心微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心绪骤然清明。 她忽然厌倦了这无休止的虚与委蛇,不想再为不值得的人耗费半分心神。 她抬眼,目光越过沈昱安那张扭曲的脸,直直落在病床上的老爷子身上。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我今天来,也是想亲口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老爷子喉间动了动。 以往他总觉得苏晚这丫头看着温顺,骨子里带着股韧劲,却也终究是能被沈家拿捏住的。 可今日她这般坦荡又疏离的模样,倒让他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或许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他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沈昱安粗重的呼吸声。 “我要和沈昱安解除婚约,彻底分手。” 以前她面对老爷子的时候会有点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可是今天,她说出来后却感觉无比顺畅。 事已至此,老爷子失望地闭上眼睛。 “罢了,我累了,依你。” 她闻言,手上捏了捏包带,微微收紧,抬起头又看了看沈聿迟,“谢谢。” 沈聿迟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清底,却能察觉到那深处翻涌的暗流。 苏晚回头看着沈昱安这副蠢样,眼里像是扎了刺,只觉得满心厌烦。 她不再多言,转身就走,步伐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沈昱安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立刻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苏晚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 沈聿迟没有立刻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晚纤细却挺拔的背影。 ……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沈昱安一把拽住了苏晚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为什么这么坚决地要解除婚约?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满脸戾气,到现在也不愿意承认,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对苏晚的态度有多恶劣。 因为她不愿勉强自己,他便污蔑她性冷淡,放言要分手; 因为老爷子需要有人照料门面,他便临时将她叫回,轻飘飘一句“不分手了”; 因为自己喝多了说错话闯了祸,他便理所当然地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苏晚只觉得一阵疲惫,猛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眼底满是倦怠,声音冷得像冰:“没有。” “没有你这么迫不及待干嘛?”沈昱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苏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他永远这样,自顾自地定义她,从未真正看清过她。 苏晚忽然冷不丁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凉。 她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沈昱安,我已经对你容忍够久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分手吧,别搞得最后连点体面都不剩。” 沈昱安被她这番话气到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刚要破口大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助理的电话。 他接起后,只听了几句,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白,精彩得像川剧变脸。 挂掉电话,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晚,声音都在发颤:“你居然发微博了?” 苏晚平静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决定结束了,就不需要再留恋。” 第16章 隐疾 沈昱安看着她这副决绝的样子,心底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苏晚指尖攥得发白,恨不能把手里的限量款包包直接甩他脸上,堵上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她懒得再和他废话,冷着脸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沈昱安粗暴地将她扯回自己面前,语气带着命令:“发条微博,就说刚刚在跟我赌气,是我们之间的情趣。” “你没事吧?” 苏晚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昱安都踉跄了一下。 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永远没有底线,永远不会反思自己。 这一次,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昱安没有再追,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看着#沈昱安苏晚分手#的词条一路飙升,后面还跟着个刺眼的“爆”字,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苏晚是国内知名记者,以犀利客观的专业态度闻名,在业内口碑极好。 她这般干脆利落地官宣分手,外人只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他头上,揣测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一想到这,沈昱安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花盆,拨通了公关团队的电话。 “把热搜压下去,就说……就说是苏晚单方面炒作,想借着我提升知名度。” …… 苏晚走出沈家没多远,手机就响了,是主编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指尖还残留着被攥痛的余温。 “苏晚,你那篇报道反响炸裂,已经冲上热搜榜一了!” 主编的声音难掩激动,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兴奋。 “张淮南那番回答看似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越引人遐想,大众现在对企业社会责任这块儿敏感得很,你这篇稿子算是戳到了大家的痛点!你真是个天才!” 苏晚闻言,脚步顿了顿,方才被沈昱安搅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线,“稿子能过审,也多亏了主编您的把关。”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坦然。 “这都是你的功劳!”主编哈哈大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刚才有人联系我们,想让我们撤下这篇报道,还开出了不菲的价格。” “我猜……是张淮南那边坐不住了。” 苏晚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意料之中的事。 “撤稿是不可能的,当初是他主动找上门来邀我做专访,可不是我上赶着蹭热度。” “嗯,这倒是,不过你和沈家的婚约……” “掰了,以后自由人,拥抱新生活。” 她字字清晰,末了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收起手机转身往车边走去,没走几步,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坠痛,疼得她额角渗出薄汗。 她咬着牙,忍不住弯下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紧紧捂着小腹。 缓了好半晌她才勉强直起身,猫着腰狼狈地钻进车里。 她定了定神,开着车直奔医院。 排队挂号,在候诊区枯坐等待的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苏晚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心头却忍不住胡思乱想。 该不会是沈聿迟有什么隐疾吧? 那她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终于叫到她的名字,苏晚几乎是扶着墙走进去的,一坐下就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医生,我这里不舒服。” “具体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症状?” 医生一边记录一边抬眼问。 苏晚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低声道:“就……下面有点流血,小腹还坠着疼。” 医生闻言,让她躺到诊疗床上做了简单检查,片刻后放下手里的器械。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剧烈运动导致的局部损伤,还没恢复好,所以会疼,回家歇两天就没事了。” “可是我今天早上已经好一些了。” 苏晚蹙着眉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医生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疼痛有缓解是正常的,但后续走路、活动,难免会产生摩擦牵拉,自然会再次引发痛感。” 这话一出,苏晚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悻悻地抿了抿唇,没再吭声,心里却把沈聿迟骂了千百遍。 临走前,她还是不死心,又小声问了一句,“医生,那……不会是对方有什么毛病,才导致我这样的吧?” 第17章 上药 医生不禁失笑,摇头道:“不是。” 她这才松了口气,接过医生手上的处方单,指尖都带着点微颤的窘迫。 刚取完药,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沈聿迟。 她在心底暗骂一声王八蛋。 想起方才医生那句提点,她的脸腾地烧起来,又猛地泛白,垂着头只想绕开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每走一步都带着难言的滞涩。 沈聿迟却迈步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药袋。 她眼疾手快地将药藏到身后,抬眼瞪他。 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住的气音。 “干什么?” “身体不舒服?” 他的声线低沉悦耳,目光落定在她紧蹙的眉尖,带着几分了然的审视。 “没有。”她硬邦邦地回。 沈聿迟低头看着她倔强的脸蛋,目光深沉如水,“口是心非。” 她懒得与他纠缠,拎着东西转身就往车边挪。 步子迈得极小,走得又慢又别扭。 那点不自然,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他眸色微动,转瞬便明了,快步跟上去,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声音里难得掺了点歉意。 “是我的错,太没分寸。” 她猛地回头瞪他,杏眼圆睁,像只炸毛的小猫,“走开!” 他却恍若未闻,反而凑近一步。 “下次我会小心点的。” 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下次? 她对着空气翻了个**的白眼。 再也不会有下次。 “我帮你上药吧。” 苏晚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拒绝:“不用。” 他低笑一声,笑声落在耳畔竟有些酥麻。 他的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自己上药角度不对,万一伤着怎么办?嗯?” 苏晚冷漠地和他拉开距离,“沈聿迟,我现在跟沈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不用在我身边……” “啊……” 她还没说完,身子突然腾空,被他抱在怀里。 沈聿迟低头看着她气愤的模样,心情反而大好。 “再倔试试。” 还威胁她。 倒反天罡。 苏晚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的小伙子就是这样没大没小。 “我上午刚跟沈昱安解除婚约,这个时候要是被人发现我跟你,你要害死我?” “这不是很刺激?” 沈聿迟唇角勾起一抹笑,到了车门口轻轻地将她放下,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苏晚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罢,今日索性把话彻底说开,省得他日后再来纠缠。 车门“咔嗒”一声关上。 狭小的车厢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一路朝着郊外开去,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林荫道旁。 窗外树影婆娑,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车厢里的沉默,渐渐弥漫开暧昧又紧张的气息。 “‘嫖资’,我已经给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苏晚面对他的时候有点沉不住气。 沈聿迟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她身旁的药袋,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动作从容得过分。 苏晚心头一紧,警惕地往车窗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他竟是来真的。 “我说了不用。” 她咬着唇,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音未落,手腕就被他攥住。 下一秒,他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力道不算重。 她重心不稳,直直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锁骨。 他顺势扣住她的腰,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捏着药膏。 眼看着他的指尖沾染上乳白色的药膏。 苏晚彻底慌了,忙不迭地推他的胳膊,“我自己可以,真的。” “哦?”他挑眉,尾音拖出几分慵懒的意味,随即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药膏擦得干干净净。 “那,涂给我看。” 指尖故意在她发烫的脸颊旁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