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驯夫实录》 第1章 传言不可尽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部尚书白文州之女白念婉端庄大方,性情娴静,今已到及笄之年,特将其许配给萧国公之子萧令安为妻,于一月后完婚……” 赐婚圣旨一出,便闹的满城风雨。 京中,无人不知萧世子。 并非美名远扬,而是臭名昭著。 萧令安乃已故淑慧皇后亲侄子,当今圣上爱屋及乌,对其过分偏爱,硬生生将他宠成个无法无天的纨绔,常常一言不合就肆意打人,性子更是暴戾至极,京城中人每每谈之色变。 至于白府大小姐?众人并不熟悉。 有好事者一打听,才得知这位大小姐自小体弱,六岁时一场风寒险些要了她的命,无奈之下白大人将白小姐送回气候适宜的江南老家,仔细将养着。 至今已过十年。 众人唏嘘不已,同时越发可怜这位白家小姐。 病秧子碰上性情残暴的纨绔世子,进门后恐怕会被欺负死吧! …… 阳春三月,一辆马车缓缓驶入闹市。 阿圆掀开车窗,竖着耳朵听着外头众人杂乱的议论,原本因回京而喜悦的心情荡然无存。 她看着闭目养神,丝毫不受影响的纤弱少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姐,我苦命的小姐!若世子爷真如传闻所言,您嫁过去,还不得受尽苦楚!您身子骨本就不好,怎能受得住……” 少女缓缓睁眼,一双盈盈水眸流露出几分无奈。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这桩婚事好歹是圣上亲赐,不管怎样,萧世子都不会薄待于我,再说了你不了解世子,难道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子么?” “阿圆乖啊,莫要哭了。” 对上白念婉温柔坚定的目光,阿圆脸上一热,慢慢止住眼泪。 对啊,小姐看似柔弱,实则性情十分强硬,在江南的这些年,一般人想要欺负她还从未讨得到好。 想到这些,阿圆心下稍安。 忽而,马车外传来一道高昂的声音。 “大家快跑啊,萧世子又打人了!” 此话一出,百姓们一哄而散,街道瞬间空荡起来。 萧世子? 白念婉眼眸微闪,叫停马车,打开车窗,望向窗外。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被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衣,通身气派的男子压在地上狠狠殴打,男子下手狠辣,拳拳到肉,场面看起来残暴无比,令人不忍直视。 阿圆快被吓傻了。 打人的就是萧世子? 有哪个世家子弟会亲自对百姓动手的? 看来这位萧世子不仅凶残,还着实荒唐。 这般想着,阿圆嘴角一瘪,再次难过起来。 “小姐,传闻果然非虚!” 世子爷都能做出当街殴打百姓的荒唐行径,想必欺负一个弱女子也不在话下。 呜呜呜,她可怜的小姐啊! 阿圆默默决定,日后萧世子如果真对自家小姐动手,她就挡在小姐面前,就算被打死也不能让小姐受一点伤害! 白念婉双眉微蹙,轻轻拍着阿圆的背,无声安慰,同时注意到在两人身旁还有个蹲坐在地痛哭流涕的小女孩。 小丫头约莫六七岁的样子,守在中年男人身边,哭得声嘶力竭,一副想阻止又不敢的模样。 打了没多久,中年男人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而锦衣男子也像是打够了,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给小女孩后,便扬长而去。 这一幕被白念婉尽收眼底。 打人还给银子? 她双唇轻轻勾起,眉梢微挑,面上带着一丝玩味。 事情貌似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原本还在哭泣茫然不知所措的小丫头,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惊慌地抬起头,只见一位格外好看的姐姐温柔地注视她。 白念婉蹲下身子,用帕子轻轻拭去小丫头小脸上的泪珠,柔声问道: “小姑娘,能否告诉我,方才发生了什么?你怎哭得这般伤心?” 许是对方的动作太过温柔,小丫头想到了自己的娘亲,她鼻头一酸,语气透着委屈:“我爹爹要把我卖进花楼,结果被路过的大哥哥打了……” 小丫头说着捧起手中的银子递到白念婉面前。 “姐姐,这是大哥哥给我的银钱,这些钱能够治好我爹爹吗?” 小丫头从未拿过银两,不知有多少,只觉手中的银钱沉甸甸的。 白念婉扫了一眼,约莫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两年的花销。 她没有回答小姑娘的话,再次问道: “你先告诉姐姐,家中还有谁?” “有娘,还有大姐,二哥!” “他们平时对你好吗?” 小丫头点头。 白念婉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小姑娘是家中幺女,平日里她爹待她不好,对她非打即骂,好在有娘和哥姐护着,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而今日是他爹偷摸带她出来,打算把她卖了换酒喝。 白念婉怜惜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听姐姐的,既然这银钱是那大哥哥给你的,那便是你的,你切记一定要收好,莫要被任何人发现,至于你爹爹……” 白念婉无奈叹气:“只能听天由命!” 说完她吩咐阿圆找人将父女二人送回家去。 处理完这件事,主仆俩回到马车,阿圆不禁感慨。 “世子爷若是为了替那丫头出头,倒也没那么坏。” 白念婉面不改色:“传言不可尽信。” 想来萧世子并非十恶不赦之人,相反还有几分真性情。 白念婉欣赏他的同时又感到一阵头疼。 这样的性子最容易招惹麻烦。 如今赐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 她是一定会嫁入萧国公府的。 想到神婆曾有言,她命中有一大劫,挺过去便能顺风顺水,长命百岁。 莫非这就是她的劫? 白念婉凝眉,她一向随遇而安,但绝非轻易认命之人。 与其嫁过去过那种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日子,不如好生规训对方。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 马车在白府门前停下,管家已在府门口恭候多时,眼见一面容苍白,身姿如弱柳扶风的少女缓缓下了马车,管家忙躬身道: “恭迎大小姐回府!” “大小姐,老爷夫人整日念叨您,几位少爷小姐也眼巴巴盼着您……您快快随我进来!” 白念婉微微颔首,对于这些亲人,她其实并没有多少记忆,只记得满嘴苦涩的汤药。 第2章 白家人 正厅内,王氏对着一娇俏少女苦口婆心劝说。 “锦心,三日后,长公主府的宴会你也去吧,娘这也是为你考虑,你便听娘的!” 白锦心眉头紧锁,虽是长公主设宴,但独独邀请萧国公府和他们白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宴会是长公主从中牵线,用来给萧家相看未来儿媳妇的。 这种场合她去作甚? “娘,你不要再劝了,我是不会去的,再说了您又不是不知晓女儿的心思。” “话虽如此,可那皇家又岂是那么好进?” 白锦心倔强摇头,不再说话。 王氏看向坐在身侧不动如山的男人。 “老爷……” 她才开口,白文州便抬手打断:“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莫插手。” 王氏的想法他何尝不知? 不过是觉得婉儿体弱,国公府兴许看不上,万一锦心被看中,届时也能顺理成章代替婉儿嫁入世家大族。 可惜这个算盘注定落空。 圣上为何赐婚,白文州比谁都清楚。 这桩婚事不是谁想换便能换的。 白家不能,萧家同样不能。 王氏愁眉苦脸,她只是不想女儿卷入皇室争斗,所以只要有别的机会,她总想让女儿试试。 为何锦心就是不懂她的苦心? 与此同时,管家的声音从屋外响起。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屋内所有人不由自主望向门口。 只见一穿着藕绿色春装,套着浅蓝色披肩的女子被丫鬟搀扶着慢慢走进来,她身形纤细,一头乌发被一根碧绿簪子束起,额角垂下几缕碎发。 她额头饱满,双眉似柳叶,肌肤雪白,脸上却无一丝血色,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病态破碎的美。 一看便知常年卧病在床。 管家将人领进屋,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念婉松开阿圆的手,兀自走到坐在中间的白文州和王氏面前,低头盈盈一拜。 阿圆跟在身后也半蹲下来。 “女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女儿多年未在父母跟前尽孝,是女儿之过……父亲母亲近来可好?” 白念婉虽未长在京城,可礼仪姿态都挑不出错,一举一动皆有世家大族女子的风范。 白文州看着眼前与记忆中有五分相似的脸,不知想到什么,眼眶湿润些许。 他亲自将人扶起。 “好!好!一切都好!倒是我的婉儿受苦了!” 白念婉抬眸静静看着他,看着他脸上追忆往昔的模样,心底并不是滋味。 她的生母苏柳生下她没两个月就去了。 生母出身苏氏,苏家男儿为官清廉,苏家女子在京中也颇具美名。 当初谁人不知苏家三女苏柳温婉贤良? 外人皆道父亲对娘亲用情至深,娶的继室纳的妾都是照着娘亲的样貌和性情挑选,就连她的名字更是为了思念娘亲而起。 可若真的深情,又为何能在娘亲去世一年之后立马另娶? 白念婉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王氏打量着眼前姿容姣好的少女,心头暗道。 不愧身上流着苏氏的血,规矩模样都是顶好的,就是身子骨差了些。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封,朝着白念婉道: “婉儿唤我一声母亲,那母亲的心意,婉儿也莫要推辞。” “多谢母亲。” 王氏见白念婉收下了,大松口气,继母不好当,好在白念婉并未同她多礼。 “老爷,我们见过婉儿了,就先出去吧,让婉儿跟几个孩子好生熟悉一下,我们在,孩子们都有些拘谨。” 白文州也正有此意。 两人走后,屋内沉闷的气氛立即被打破。 白锦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白念婉面前。 “姐姐,我是锦心!刚过了生辰,已经十四了!” 她热络地拉起白念婉的手,刚一触碰上就倒吸一口凉气。 “嘶……姐姐,你的手怎么如此凉?是穿得太少了吗?快快坐下!我让人给你拿件披风来。” 她面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之意,白念婉收回手,露出一丝浅笑。 “不要担心,我自小如此,就算穿得再多,我的手也热不起来。” 白锦心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她是有听母亲说过姐姐身体不好,但也没想到这般严重。 换做是她,承受十年如一日的病痛折磨,定会受不了。 姐姐真是顽强的让人心疼。 白锦心看向对面坐着的三个弟弟妹妹。 “你们还不快来见过大姐姐?向大姐姐问好?” 白念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面坐着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都不超过十岁的样子。 最大的男孩儿赶忙走过来。 “大姐姐,我叫松石,已经十岁了,爹爹说我力大如牛,过些日子还要背姐姐上花轿!” 说完不好意思嘿嘿一声,摸了摸后脑勺,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白锦心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就这么希望大姐姐嫁出去?” 白松石瞪了她一眼。 “我才没这个意思!二姐最讨厌了!” 转而朝着白念婉告状。 “二姐还让我们不要闹着大姐姐,我们这才没有说话,否则才不会让二姐抢先问好!” 白念婉轻笑,心中涌过一丝暖流,紧接着剩下两个弟妹也不再矜持,涌了过来。 “姐姐,我叫松青,今年九岁。” “姐姐,我叫锦绣,七岁!” 屋内热闹起来。 白念婉对着站在身后的阿圆道:“阿圆,去将我给几个弟弟妹妹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是,小姐!” 阿圆忙跑了出去,片刻后抱着几个锦盒回来。 白念婉将礼物一一送了出去。 白锦心没有打开,几个小的却迫不及待拆开了。 “哇!这个小玩意儿我都没见过,谢谢大姐姐!” “大姐姐,我好喜欢啊……” “大姐姐眼光好好!” 白念婉掩嘴一笑。 弟弟妹妹的性子极好。 她很喜欢。 没过多久,白念婉便有些乏力,白锦心亲自带她去了院子。 推开院门,里面种了一圈花草,院内摆放着一坐用于聚气的假山,绕过假山就是正屋。 两人走进屋内,入目便是一张铺着兔毛毯子的软榻,左边放着书架,书桌上还摆放着花瓶,里面的白玉兰正散发着幽香。 右边掀开珠帘,是一张不大不小的架子床。 整个房间布置得清新雅致。 “姐姐,娘怕你住不惯京中的屋子,特意照着江南的样式亲自给你布置的,可还满意?” 白念婉颔首,继母确实用心了。 “满意便好!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阿圆,替我送送二妹妹。” “是,小姐。” 第3章 不想娶妻 皇宫,御书房。 “陛下,萧世子求见!” 皇帝批阅奏折,闻言头一下子就疼了起来,他脸色一沉,表情不虞,看向太监李福。 “这混账还敢来见朕?去!将人请进来!” 李福小心退了出去,同时心底忍不住腹诽。 皇上就算发怒,也都是让人将萧世子请进来,而非带进来。 若是别人触怒龙颜,皇上没立马下旨将其打入天牢都算好的。 普天之下也只有萧世子有这样的待遇。 李福知道,皇上宠爱萧世子,皆是因已故的淑慧皇后。 淑慧皇后是皇上一生最爱的女子。 皇后生前曾诞下一子,然小皇子福薄,没几日就夭折了,皇后经历丧子之痛,伤了身子,于是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唯一的侄子—萧世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侄子肖姑,皇后薨逝后,皇上看着长相酷似皇后的萧世子,像是重新有了感情寄托。 几乎是将萧世子当做亲儿子一般疼爱。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位皇子无一人能与之争锋。 也就是萧世子不是皇家人,否则以皇上的宠爱,太子之位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些,李福态度越发恭敬。 “世子爷,请随老奴进去。” 萧令安没跟对方客套,反正这御书房他来了没有万次,也有千次。 一进殿,萧令安便对着龙椅上不怒自威的男人行礼。 “侄儿拜见皇姑父!” 皇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哼,起来吧!听说你又当街打人了?” 萧令安眸中讶异,反应过来后,颇有些幽怨道: “皇姑父,您手底下的锦衣卫个个都无所事事,就光盯着侄儿一人?这点小事也值得他们专门跑一趟,告到您面前?” 皇上脸色微沉。 “小事?给朕跪着!” 方才都多余喊他起来。 见萧令安跪下后依旧没有反思,皇上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 “你说说你,为何总这般冲动?你堂堂国公世子,同百姓动手,你知不知道传出去有多少人笑话你?朕总叮嘱你,凡事定要三思而后行,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换做别人被皇帝训斥,早就吓得脸色发白,两股战战。 偏萧令安是个胆大的,一点都不畏惧。 “侄儿这是做好事!” “您不知道侄儿打的那个人有多可恶!竟然想把那么小的女儿卖到花楼!侄儿看他也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这才一气之下揍了他……” “再说了,侄儿给过银子的,侄儿哪里做错了?” “旁人要是笑话就笑话呗,难道他们还敢当着侄儿的面笑话不成?” 萧令安对自己的名声是有数的,只是他平日里肆意惯了,若是为了那所谓的好名声将自己束缚起来,才是最令他难受的。 皇上神情逐渐柔和下来。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本性如何,他最清楚。 “就算如此,你看不过眼,大可以买下那丫头,何必要亲自动手?” 话音刚落,萧令安就反驳道:“侄儿又没有娈童的癖好,干嘛要买那小丫头?平白让人家入了奴籍。” “侄儿还是觉得,武力才是解决事情的最佳办法。” 他出了气,神清气爽。 小丫头也没有沦落风尘。 而那男人也靠身体赚了银子。 一举三得! 萧令安暗自得意。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聪明绝顶的男人! 皇上看着他自鸣得意的样子,怒极反笑。 合着自己说半天,他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皇上险些气昏过去,可说又说不过,又不忍心真的罚他,沉默半晌最终转移话题。 “罢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且说说,这次你来找朕所谓何事?” 萧令安还跪着,闻言立即嬉皮笑脸起来。 “皇姑父,您可否收回赐婚圣旨?侄儿还年轻,不想娶妻。” 想到家中母亲约束父亲的凶悍模样,他就觉得天塌了。 他是个贪玩的性子,哪能那么早娶个媳妇来管着他? 等他玩够了,浪够了,到时候再说亲事也不迟。 “或者过几年,侄儿再娶那白家姑娘……” 这样应该也不算辱没人家。 萧令安想同皇上商量,可对于这件事皇上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其他的朕都可以顺着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为何?” 皇上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瞬,叹息道:“这桩婚事是你姑母还在时定下的。” “你姑母同那白家丫头的生母是闺中密友,她可怜白家丫头自小没了母亲,又身体孱弱,临终前仍放不下心,她拉着朕的手说,如果白家丫头能平安长到及笄之年,就做主给你们赐婚……” 皇上说着,揶揄起来。 “你姑母也是觉得你能够照顾好人家姑娘,可如今,在朕看来,你不欺负她就不错了。” 萧令安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欺负一个小姑娘,他有那么丧心病狂吗?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这么着急啊,就不能晚两年吗?” “下个月是清明,同时月底也是你姑母的忌日,她去了十年……朕想要给她一个交代。” 斯人已逝多年,皇上双眼湿润。 萧令安不说话了,想起记忆中那个将自己当做亲生子宠溺的端庄女子,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侄儿知道了。” 殿内气氛一下子忧郁起来,萧令安离开后,李福斟酌开口。 “陛下,白姑娘身子不好,恐怕日后世子爷子嗣艰难……” 皇上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寻常男子都可纳妾,更何况是安儿?白家丫头生不了,有的是人生,届时过继一个到她名下即可。” “朕……只想让淑慧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陛下思虑周全。” 得,还是淑慧皇后最为重要。 萧令安打马,一路从皇宫回到萧国公府。 本想回院子好生歇歇脚,没想到国公夫人正在他院中清点库房。 萧令安摸不着头脑。 “母亲,你这是作甚?” 国公夫人挑眉。 “准备聘礼啊!你如今已经及冠,难不成娶个媳妇儿还要爹娘出钱?” 这小子的库房多的是华贵之物,平日里他也用不上,拿来做聘礼正好。 聘礼? 萧令安呆愣愣看着库房里的东西被一个个搬了出去,倒也不是心疼,而是第一次生出了即将要娶妻的真实感。 就算方才离开御书房后他已经做好准备,眼下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无法掌控,令他烦躁。 国公夫人轻笑摇头,对于女子,这小子还尚未开窍。 她拍了拍萧令安的肩。 “儿子,为娘告诉你,三日后长公主府设宴邀请我们萧家和白家姑娘赴宴,到时候你便躲在暗处,悄悄看两眼……” “为娘可是听说,那姑娘虽柔弱但生的极美,配你啊,绰绰有余。” 萧令安皱眉:“知道了……” 第4章 宴会 白念婉歇了一夜,醒来时头晕脑胀,一时之间竟难以下床。 王氏赶忙请了大夫,得知是过度劳累引起的,修养两日即可,不等她松口气来,紧接着便收到苏家二小姐的拜帖。 她知道这帖子虽是以二小姐名义下的,可背后的含义却没那么简单。 说不准就是苏家思念外甥女,提醒她不要忘记带白念婉登门拜访。 王氏心中打鼓。 她都快十年没有同苏家打过交道。 王氏依稀记得第一次见苏老夫人时,对方敲打她的模样。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明明笑着,可说话的语气格外寒凉。 “王氏,如今你是婉儿的母亲,亦是白府当家主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必我说,你心里也清楚,倘若让我们苏家发现你苛待婉儿,对婉儿不好……就算文州不休你,我们苏府也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王氏至今回忆起来依旧心惊胆战。 眼下婉儿累倒了,若是被苏家知晓,莫不会以为是她的手笔? 王氏越想越慌,不知不觉来到白念婉房中。 此时白念婉脸色苍白,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即使身上盖着厚厚的羊绒被,依旧四肢发凉。 “母亲……” 白念婉顾及规矩,支撑着身子想从床上下来,被眼疾手快的王氏按了回去。 “婉儿,你莫动!” 王氏算是怕了她了。 比一个动不动就生病的继女还要可怕的是,继女拥有一个背景雄厚不好惹的外家。 见王氏脸色不对,白念婉主动开口。 “母亲看起来心事重重,是有何事?” 王氏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还得要白念婉拿主意。 “婉儿,苏家二小姐下了拜帖,说是想进府拜访……婉儿可要回个帖子,定下日子?” 白念婉了然于心,好端端的二表妹怎会想着见她?所以定是外祖母的意思。 她轻轻摇头。 “母亲回绝了吧。婉儿多年不在京城,如今回来本也打算亲自去苏府一趟探望外祖母的,至于表妹……倒也不差这几日。” “好,那我便给苏二小姐回信了。” 白念婉颔首:“母亲辛苦了。” 王氏看她一脸病容的模样,想起长公主府的宴会,到底还是不放心。 “婉儿,你身子不适,不如我去求长公主将宴会推迟几日?” 白念婉一怔,暗自叹气。 继母心是好的,可自己这个的晚辈,哪能有那么大的脸面能让长公主通融? 再说宴会的日子是定好的,肯定也做足了准备,如果临时改期,怕是要讨人嫌。 “母亲不要担忧,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好生歇两日就好。” 见白念婉坚持,王氏没再多言,叮嘱了一番阿圆后,就离开了。 两日后,宴会如期而至。 白念婉身子好些,却还是难掩病容,阿圆给她上了些胭脂,再套了一件加绒的外衫,两人这才出院子。 王氏已经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见白念婉上了车,忙将她扶着坐稳。 阿圆则是跟王氏的几个丫鬟坐在一起。 很快马车发动起来,一路上王氏时不时打开车窗看一眼窗外,时不时绞着帕子,就算没有言语,白念婉也能发觉她的内心不安。 白念婉目光如水,缓缓开口。 “母亲,长公主平日里可是极其威严?” 闻言,王氏一愣,以为她害怕,便轻拍她的手背,安抚道:“长公主待人温和,对小辈十分照顾,婉儿无需忧心。” “嗯……那母亲可是同国公夫人有过节?” 此话一出,王氏这才意识到白念婉是看出自己紧张,她垂下眼眸,轻叹一声。 “唉……婉儿,我虽不是第一次参加公主府的宴会,但却是第一次作为主客……你也知道,母亲我出身不高,就怕说错做错,恐让人笑话,丢了白府的脸面。” 她是继室,以往就算参加宴会也都是凑数的,无人在意。 对此她也习惯了,可现在一想到一会儿就要近距离同长公主以及萧国公夫人交谈,她就心慌的厉害。 白念婉心下微动,语气温柔。 “凡事都有第一次,您是婉儿的母亲,这样的宴会往后断不会少,您现在若是一直纠结于此,岂不是真就把自己困住了?” “就算今日真有什么错处,权当积攒经验。” 王氏听着白念婉的开解,心下稍松。 她感叹:“我倒是白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婉儿通透。” 白念婉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眼眸含笑:“母亲,女儿是第一次见长公主和国公夫人呢。” 或许六岁之前她见过,可那时她还小,且时常生病,她并无记忆。 “婉儿也需要母亲提点……” 王氏一下子挺起腰杆。 对啊!婉儿初回京城,凡事还得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带着,要是她都露了怯,往后不止婉儿,就连她的锦心也都会被人看轻。 所谓为母则刚,王氏决定等会儿定要在长公主面前好生表现。 见王氏燃起斗志,白念婉眉眼弯弯,倚靠在车厢内小憩。 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公主府。 管事领着二人穿过庭廊,踩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来到摆满牡丹花的后花园。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园中,一位穿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夫人坐在石椅上赏花,原本因为无趣而流露出的眼神在见到两人时,一下子亮了起来。 王氏低声道:“婉儿,这位便是萧国公夫人,她性格洒脱,在她面前你不必拘谨。” 白念婉微微点头,跟着王氏上前见礼。 “婉儿见过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秦湘看着眼前面容白皙,五官精致,身段玲珑的少女,亲自将人扶了起来。 “当真是好模样!” 秦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越看越满意。 不止容貌,对方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就算被看了许久,脸上也无半分羞赧,浑身透着一股从容的姿态。 让她不由得想起苏柳。 说实在的,秦湘在边关长大,嫁给萧国公后,与苏柳也只不过点头之交。 尽管就接触几次,苏柳还是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那是一个特别淡然的女子,淡然到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掀起一丝波澜。 眼下白念婉给她的感觉就和苏柳很像。 难怪是亲母女呢。 “婉儿快快坐下!” 秦湘将人拉到身旁坐着,她对白念婉极感兴趣,否则也不会早早就到长公主府。 “婉儿平日里可喜欢做什么?” 白念婉如实答道:“夫人,我喜爱看书。” 不拘是何类型,不管是兵书,医书,史书,还是其他,她皆有所涉猎。 换句话说,只要是她想要了解的,她都会看些。 白念婉这个爱好还是受自身影响。 一开始她是因为病体无法做其他事情,只能通过看书打发时间,长久下来,她反倒沉浸其中。 她对世间浅显的认知,也往往源自于书本。 不过她并未细说,秦湘便以为她看的是一些四书五经。 “看书好啊,看书好!” 她家臭小子就极不爱读书,往后娶了个通文墨的媳妇儿,说不定耳濡目染,也能跟着学一些。 第5章 初见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王氏插不上话,不过她倒是不在意。 “白夫人,你将婉儿教的很好。” 王氏冷不丁被提及,下意识摆手:“国公夫人多誉了,我哪能教导的出婉儿这样好的女儿,都是婉儿自己争气。” 这些年来她顶多送几个嬷嬷去江南照料白念婉,至于在白念婉的教导上,苏家花费的心力更多。 白念婉看向王氏,眼神柔和。 “母亲何必妄自菲薄?女儿虽在江南长大,可几个弟弟妹妹都是长在您跟前的,母亲同样将她们教的很好。” 提起儿女,王氏心花怒放,掩嘴轻笑。 “婉儿就是会说话……” 秦湘没想到白念婉会同继母的关系这般好,一开始觉得稀奇。 转念一想,婉儿性子好,王氏也是个没坏心眼的,那么两人关系亲近,貌似也不奇怪。 说话间,长公主盛装而来。 几人齐齐起身见礼。 “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赵晋华乃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身份贵重。 “诸位都坐吧!说起来今日也算是家宴。” 长公主在主位落座,注意到秦湘身旁的少女,面色宽和。 “这便是婉儿吧。” 白念婉脸上挂着浅笑,起身对着长公主又行了一礼。 “婉儿有幸得见公主殿下凤颜,是婉儿的荣幸!” 长公主看着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一时感慨万千。 一晃数年,苏姐姐的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纪。 “好孩子快起来,你身子不好,以后在本宫面前,莫要多礼。” “婉儿多谢殿下恩典。” 白念婉垂眸,重新坐下。 下人们上了一些精致吃食,退至一旁。 几人在园中闲话,忽而不远处传来骚动,一个丫鬟急忙过来禀告。 “公主,奴婢拦不住世子爷……” 丫鬟说完,一个穿着深蓝色锦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表情桀骜,大步流星走过来。 看见来人,秦湘顿觉无地自容。 明明交代这个臭小子只能躲在暗处瞧两眼,怎么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席间? 王氏心下一惊,看向白念婉,只见她处变不惊,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于是敛住心神,时刻谨记着不给白府丢脸。 长公主面色一沉。 “这是后院,是你一个男子能来的地方吗?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明明长公主训斥的是萧令安,秦湘却忍不住双手捂脸,感觉没脸见人。 萧令安不慌不忙朝长公主见礼。 “公主殿下见谅,晚辈只不过有事找白姑娘。” 随后唤了秦湘一声。 “母亲。” 秦湘不想理他。 现在装作没这个儿子还来得及吗? 萧令安接着将目光落在白念婉身上,眼前的女子穿着鹅黄色春衫,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子,第一感觉对方柔柔弱弱,他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易推倒,想必分好拿捏。 这般想着,对于娶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看白念婉的同时,白念婉也在看他。 前几日,她并未看清萧令安面容,现在近距离一看,倒是让她看的真切。 萧令安长相无疑是俊朗的,只是他的面部本就硬朗,还生了双下三白眼,就算没做任何表情,依然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白念婉一下子想到书中描写的生长在大漠的狼狗。 看起来凶狠,实则最为忠诚。 “你就是白念婉?跟爷过来,爷有话想同你说!” 萧令安凤眸斜睨,语气并不客气。 长公主脸色更黑了。 秦湘猛地抬头,狠狠瞪了萧令安一眼,怒道:“萧令安!你适可而止!” 这臭小子千万不要吓到乖巧的婉儿啊。 萧令安皱眉,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白念婉轻勾嘴角,没有将他失礼的话放在心上。 “公主殿下,国公夫人,你们莫气……正好婉儿也有话想对世子说。” 既然白念婉都同意了,秦湘自然依着她,只是眼神警告萧令安。 两人来到花园内的凉亭,亭子两侧种着几棵柳树,柳条随着风微微摇曳。 萧令安双手抱胸,故意冷脸。 “爷告诉你,爷会娶你,但是成亲后,你得听爷的!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爷让你往左,你就不能向右……懂?” 说完,饶有兴致看着白念婉。 自己那么凶,这个姑娘一定也会像其他女子一样,被他吓哭吧! 吓哭才好,这样她才不敢管着自己! 他等了一瞬,也没等到白念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倒对着他浅浅一笑。 一向没受过女子青睐的萧世子莫名耳热起来,但还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在等她回应。 白念婉眼眸幽幽:“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婉儿若是嫁给世子,自然也是随世子的。” 萧令安满意了,唇角止不住上扬。 “爷就喜欢你这种识趣的女子……” 说着后知后觉感到一丝不对劲。 等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这么用的吗? 她不会只是将自己同鸡狗类比吧? 想到这层含义,萧令安收起笑容,顿觉羞恼。 “你你你……你是在说本世子是畜生?” 若是旁人敢戏谑他,他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偏偏对方是个姑娘! 萧令安一时还真没什么主意。 白念婉见此眼中溢出笑意,让她本就温婉的气质更显温柔。 “婉儿没这个意思,世子不要多想。” 微风轻轻吹过,两人衣袂翻飞。 萧令安见她这样的反应,越发觉得她在逗弄自己,不悦道:“你方才说,你也有话同爷讲……现在你说,爷听着!” 至于答不答应就另当别论! 白念婉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望向园内的鹅卵石路,目光沉静如水。 “世子爷,我自小身子不好,在江南的这些年,虽有家族护着,依旧遭受许多冷眼……” 风吹得大一些。 “咳咳……” 白念婉拿出帕子捂嘴轻咳几声,然后重新看向他,眼中氤氲着雾气。 “世子爷……你会像那些人一样,嫌弃婉儿是个病秧子吗?” 少女身姿纤细,面色很是苍白,柔弱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倒,可她的眼眸又格外明亮,脊背挺拔如松,俏立在风中,透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第6章 愧疚 萧令安心中微微颤动,她竟是同自己说这个? 他尚未回答,只听她又道。 “若是世子嫌弃,婉儿过门后,尽量不出现在世子眼前,碍你的眼……” 少女话语中尽显低落,萧令安连忙摇头,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怎么会?爷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说着低下头,表情格外扭捏。 “你……你别胡思乱想,爷……其实看你还挺……顺眼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萧令安内心升起一抹羞耻感。 一定是对方太过可怜,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风吹得愈加猛烈。 白念婉低笑一声。 “世子不嫌弃便好……咳咳咳……” 见她咳嗽得厉害,萧令安平生第一次生出愧疚之情。 他好像有点不是人。 人家身体本就不好,好生生坐在园内,他却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将人喊出来,站在风口吹风…… “爷突然想起来今日约了人吃酒……若没其他事情,爷便先走了。” 白念婉含笑点头,萧令安当即扭头,背影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百米外,园内三人品着茶,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凉亭,观察两人的情况。 正巧看见萧令安逃也似的离开的这一幕。 长公主微微挑眉,看向秦湘。 “你家这小子貌似吃了瘪,属实是罕见。” 秦湘掩嘴一笑:“吃瘪好!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了。” 王氏没有言语,却越发觉得婉儿有本事。 没过多久,白念婉重新回到席间落座,面对三人投过来的目光,淡定自若饮下一口热茶,压下喉间痒意。 秦湘实在按耐不住,开口问道:“婉儿,我家这小子如何?” 这个问题直白的差点让王氏被口水呛到,见白念婉脸上毫无小女儿应该有的羞涩,暗道自己真是大惊小怪。 婉儿都不害羞,她害羞个什么。 长公主嘴角一抽,她同秦湘交好的原因,除了淑慧皇后之外,还有一个则是对方的性格直爽,从不拐弯抹角,极对她的胃口。 她没出声,但也是看向白念婉的。 白念婉放下茶杯,语气不徐不疾。 “世子心思简单,本性纯良……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很好相处? 秦湘双眼一亮。 想来方才那臭小子表现很好啊。 莫非开窍了,知道哄姑娘了? “婉儿实不相瞒,你是第一个说他好相处的女子。” 往日里没有哪一个姑娘不害怕萧令安的,也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凶名远扬,再加上天生一副煞星的样子,让人不敢接近。 之前她也曾为他的亲事发过愁,但是说起来萧令安的亲事并不是她能全权做主的,没有圣上发话,她除了干着急之外,并无它法。 所幸白念婉的回答,让她心头一松。 她现在才算是真的放下心来。 秦湘的这句话,让白念婉想到萧令安外界的恶名,她若有所思,真的仅仅是冲动易怒,名声才差成这样吗? 或许并不见得。 宴席结束后,长公主看着心情甚好的秦湘,笑道:“看来你对婉儿很是满意啊!” 秦湘眉梢微挑。 “公主若是得了一位这般品貌双全的儿媳妇,您会不满意?” “那倒也是!” …… 萧令安从公主府离开后,一路打马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凌烟阁。 直奔二楼的天字一号房。 “去,爷有急事找你们东家,快将他给爷找过来。” 对于萧令安的话,小二不敢耽搁。 萧令安等待期间,脑海中不由浮现白念婉那柔弱的模样。 他直觉不对。 他本意是拿捏她,怎么能反过来被她拿捏住? 不出片刻,一位穿着白色锦衣的男子急忙推门而入,他脸上带着被人坏了好事的愠怒。 “我的爷,你可真会找时候!” 男子名为江辰,乃江家二公子。 江家是皇商,产业遍布京城,结交的达官显贵也不计其数。 江辰背靠江家,虽同为纨绔,但和萧令安不同的是,他生性风流,不是在找女人,就是在找女人的路上。 在和萧令安一样的年纪里,萧令安尚未娶妻,他却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江辰尽管不满,但这位爷轻易得罪不起,还是问道:“世子爷,你好端端找我作甚?” 萧令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江辰女人很多,问他正合适。 “爷问你,不用暴力,如何拿捏住一个女人?特别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闻言,江辰暗自咬牙。 方才他正想同美妾亲热,就被打断了。 说是萧令安有急事找他,他一路生风跑了过来,结果竟是为了这种小事? 江辰不敢表现出不满,起身叫来小二,在他耳边低语。 小二得到吩咐,赶忙走了出去。 “你这是?” 萧令安狐疑,难不成江辰也没主意? 江辰看着他,不由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赐婚一事,倒是有些懂了。 “世子爷是想振夫纲?” 振夫纲? 萧令安耳尖泛红。 “算……算是吧。” 江辰神秘一笑。 “那就对了,世子爷稍安勿躁。” 很快,小二就将江辰要的东西买了过来。 是一本封皮上没有书名的书。 江辰将书递给萧令安,示意他打开看看。 萧令安被勾起好奇心,莫非这是什么关于男女之间的秘籍? 他翻开第一页,看见泛黄的纸张上画着一丝不挂的男女,极致纠缠…… 萧令安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忙合上书本,双颊通红,又羞又恼。 “真是胆子大了,爷是让你想办法,你给爷看这个干嘛?” 江辰笑笑,想起这位爷还尚未经人事,不知其中滋味,颇有耐心解答起来。 “世子爷,有句话叫做床头吵架床尾和……” “只要啊,你在床上把夫人伺候好,保管她什么都听你的!” 萧令安忍着羞意,半信半疑:“当真?” 江辰拍胸脯保证:“世子爷别忘了,我后院的女人多如牛毛,每个人都被我管的服服帖帖,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萧令安觉得对方是情场老手,说的肯定是对的,可是一想到要跟白念婉做那样的事情,他就感到难为情。 江辰见他面露难色,打趣道:“世子爷难不成是害臊?” “这有什么?夫妻之间行敦伦之礼,实属再正常不过了。” 萧令安艰难点头。 既然要娶她,那定是要对她负责一辈子的。 “若是没用,你给爷等着!” 萧令安临走前,倒是没忘将那本春宫图捎上。 许是受了刺激,萧令安做了好几夜的春梦…… 每每醒来都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第7章 下聘 长公主府宴会结束的第二日,两家开始商议婚期,最后将日子定在四月初七。 白念婉对此没有意见,她歇了几日,准备给苏家递拜帖,没想到突然来了月信,只能将计划搁置。 她信期不准,也不是月月都来,但只要一来,便能疼得要了她半条命。 偏生这个毛病并不是那么好调理的,眼下她也只能忍着。 阿圆从外头端了碗热乎的红糖姜茶进来,语气略带兴奋。 “小姐,萧国公和世子亲自来下聘了!光是礼金都足足有千两黄金呢!” “前院都忙疯了,不过夫人惦记您的身子,让您好生歇着。” “夫人还说,这些聘礼最后都会添进您的嫁妆里。” 白念婉喝下姜茶,感觉小腹处的疼痛稍微缓和,不甚在意点头。 一般情况下,高门大户是不会侵占属于女儿的聘礼的,基本都会随着出嫁之日跟着嫁妆一起被带到夫家。 这是属于高门大户的体面。 也是给女儿在婆家生活的底气。 此时,白府门前挤满了围观百姓。 每到大户人家下聘之日,他们都能大饱眼福。 礼官在府门口高声念着礼单。 “金首饰一箱……” “东珠一盒……” “蜀锦十匹……” “……” 百姓看着聘礼如流水般被抬进白府,且每一箱都是昂贵之物,感叹萧国公府大手笔之余,同时也意识到国公府对于这门婚事的重视程度。 确实,圣上赐婚,能不重视吗? 正厅内,萧国公同白文州商量后续事宜,而萧令安喝着茶水,目光却时不时向外瞟。 今日虽是父亲强行要求他来的,但他也并非没那么不情愿,相反还有一丝期待。 她……看见这些聘礼会开心吗? 萧令安自以为将情绪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他的小动作都落在萧国公眼里。 知子莫若父。 萧国公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想起秦湘说的,那日公主府的事情。 莫非这小子思春了? 萧国公朝白文州道:“白大人,不知令爱可否方便出来一见?” 这话说的实在冒昧,但萧国公也确实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自己儿子见了一面便念上了。 萧令安浑身一怔。 她……要出来了吗? 白文州一愣,想起王氏对他说过白念婉身子不适的事情,直接拒绝。 “国公爷,实在不巧,小女近日身子抱恙,不便见客。” 此话一出,萧令安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难道是那日的风将她吹病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令安更加过意不去,眉头皱的死紧。 而萧国公则心底失望,还是关切道:“令爱病情如何?若是严重,本国公可以亲自去宫中请太医入府诊治。” 白文州也不知到底是何毛病,不过听王氏说只需修养几日即可,想必并不严重。 另外婉儿从小到大时常病痛缠身,对此他习以为常。 白文州摆手:“没什么大碍,国公爷不必担心。” 闻言,萧令安松口气,心底负罪感减轻一些。 萧国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待婚事商议妥当,萧国公和萧令安便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府都忙的不可开交。 白念婉月事干净后,王氏百忙之余挑了个好日子带她去了苏府。 苏家乃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太子太傅,如今族内还有许多苏氏男子在京担任高官,苏家在朝堂之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苏宅也如苏家人的行事作风,占据京城重要的地段却尽显低调。 苏府管家恭恭敬敬将王氏和白念婉请进后院。 白念婉一进厅堂,便感受到两侧投过来的目光,或探究,或审视。 她目不斜视,看向端坐在主位,头上已经生了许多银丝的老妇人,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外祖母。 白念婉走在她面前,倾身伏了一礼。 “婉儿见过外祖母,外祖母近日可安好?” 白念婉对苏老夫人是没有儿时印象的。 不过苏家安排来照顾自己的嬷嬷却经常提起她。 因此白念婉对老夫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苏老夫人看着眼前与自己三女容貌相似的少女,饱含热泪。 仿佛再次看到自己的女儿出现在眼前。 她亲自将人扶起,认真端详起来。 “外祖母一切都好,倒是婉儿你……看起来竟是比你母亲还要瘦弱几分,这些年在江南定是不好过吧!” 王氏知晓苏老夫人口中之人是指苏柳,她低垂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白念婉宽慰道:“外祖母,婉儿没受苦呢,就是身子不争气罢了。” 苏老夫人轻哼一声:“都怪你父亲,当初非要将你送去江南,你回京的这段时日,我看啊,也没什么大碍。” 她抱怨归抱怨,但当初若没经过她的同意,白文州是万不敢擅作主张。 对于苏家的门第,白文州算是高攀。 王氏垂眸,想起那时白念婉病情反复,老爷没有办法,眼看人就要不行了,这才想起江南养人,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一开始苏老夫人是不同意的,后来许是别无他法,最后还是妥协。 所幸白念婉到了江南,情况真就好转起来,虽还是时常生病,至少比在京城时好太多。 白念婉柔声:“外祖母,婉儿不是好好的吗?” 这时,坐在老夫人右下侧的夫人开了口:“是啊,母亲,婉儿好不容易上门一趟,您该高兴才是,莫要再想以前那些不开心的?” 说话之人是苏府大夫人,唐氏。 苏老夫人反应过来,向白念婉介绍起来。 “婉儿,这是你大舅母!” 白念婉想要见礼,被唐氏拦住。 唐氏目光温和:“婉儿唤我一声大舅母便好,至于礼节就算了。” 这一屋子人那么多,真要一个个见礼,岂不是该把人累倒? 苏老夫人赞同点头:“你大舅母说得对,我们苏家守规矩,但也并非认死理,今日主要目的是让你认认人,你无需多礼。” 苏家人丁兴旺,光是女眷,白念婉都有五个舅母,三位姨母,一个表姐,七位表妹。 表姐已经出嫁,至于七个表妹都还待字闺中。 白念婉认完人,时间临近正午。 苏老夫人看向唐氏。 “老大媳妇,我有些体己话想同婉儿说,你先带白夫人入席。” 直到这时王氏才放松下来。 “好的,母亲。” 屋内人都散去,只剩苏老夫人和白念婉。 “外祖母是要告诫婉儿什么吗?” 第8章 叮嘱 苏老夫人看着她,不由自主想起苏柳。 婉儿就像她的母亲,极为聪慧。 自己尚未开口,她便猜到了。 苏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叹息一声。 “婉儿,你的母亲也是自小身子不好,当初她出嫁之时,外祖母曾叮嘱她,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更别提她那身体……” “若是调养不好,定是生不得……” “可惜……外祖母劝不住。” 苏老夫人眼中闪着泪光,看向白念婉,这个苏柳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婉儿,未免你步你母亲后尘,等你成婚后,该为你夫君纳妾就纳妾,孩子是万万要不了的。” 婉儿身子比柳儿还要弱,若真生育子嗣,她哪还有命活? 白念婉抿唇。 外祖母的意思,她懂。 自古以来,妾就是为了孕育子嗣而存在。 白念婉却无法简单地说服自己将女子视为生子工具。 她觉得女人的价值不该仅限于此。 “外祖母,婉儿晓得的。至于纳妾一事,世子若想,而那女子刚好也有意,婉儿自不会阻止。” 就算是为了延续血脉,也该两厢情愿才是。 苏老夫人将白念婉搂在怀里。 “婉儿懂便好,外祖母只愿你一生平安顺遂。” 白念婉轻轻点头:“您放心,婉儿会的。” 她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从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过阵子就是清明……” 苏老夫人语气哽咽:“在你成亲之前,你去你母亲坟前祭拜一下她,也替外祖母看看她。” “嗯。” “成亲后,你也时常过来看看外祖母,外祖母年纪大了,还不知能有多久可活?” 白念婉秀眉轻蹙:“这话可不兴说,您身子康健,定能长命百岁。” 苏老夫人没有再伤怀下去,笑了笑:“时辰不早,我们也该入席了,今儿我命人准备了好些你爱吃的,等会儿婉儿可要多用些。” “多谢外祖母。” …… 从苏家回来,白念婉没再出门,直到清明这天,白文州才带着她去了苏柳的坟头。 白念婉跪在坟前。 “娘亲,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 她以为自己会很平静,没想到仅仅只是看着墓碑上刻着的苏柳的名字,就已经不自觉眼眶湿润。 当初如果知晓生下她,会付出生命代价。 那么娘亲会后悔吗? 白念婉无从得知,她也无法选择。 “娘亲,三日后女儿就要出嫁了,您放心,他不是一个恶人……” “女儿会努力把日子过的很好。” “您会在天上,看着女儿幸福的,对吗?” 白文州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楚。 对于白念婉,他是倾注了几分感情的。 一是,她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 二是,她是已逝发妻所出,更加弥足珍贵。 白文州不由自主想起白念婉尚在襁褓之时,京中大夫都断定她活不了多久。 所幸他没有放弃。 如今婉儿还不是长成这般亭亭玉立的模样? 想到三日后,就到了她出嫁之日。 白文州紧紧皱眉,他愁得厉害。 两人上完香,回到白府。 晚间,白文州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交到白念婉手中。 白念婉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千两面值的银票,还有一把钥匙。 “父亲,这是?” 白文州出言解释:“你娘亲去世后,她名下的铺子无人打理,为父公务繁忙,索性全卖了出去,换得的这些银钱,为父都给你好生攒着了,就等着你出嫁之时交到你手中。” “至于这钥匙,是存放你娘亲嫁妆的库房钥匙,如今也一并给你。” 一开始他白文州确实存着攀附苏家的心思,但好歹是一个知廉耻的读书人。 不论如何他都做不出占据妻子嫁妆的事情来。 “除了这些,为父还单独为婉儿准备了几十抬嫁妆。” 白文州幽幽叹了口气:“我们家的门第在国公府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萧世子性情不好,婉儿有了这些嫁妆,过门后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 喜新厌旧是常态。 再加上婉儿身子虚弱,他也没指望萧世子能顾好她。 只能尽量在银钱方面多给婉儿准备一些。 白念婉心弦狠狠触动。 “女儿谢过父亲。” 看着他忧愁的面容,白念婉轻声道:“父亲不要忧虑,女儿见过世子,其实他并非传闻中那样,您且放宽心。” 白文州眉头并未舒展。 一个人的名声能差成这样,想来并非空穴来风。 “不管怎样,白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只要为父在朝为官一日,就有一日是你的靠山。” “受了委屈,只管和为父说。” 白念婉知道仅凭自己三言两语是改变不了萧令安在父亲心目中的印象。 她微微颔首。 “婉儿知道的。” 想来只要把日子过好,父亲才会真的安心。 成亲前夕。 苏家的几位夫人登门,给白念婉送来添妆,几人陪着白念婉闲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毕竟第二日清早,她们还得过来。 而王氏在清点白念婉嫁妆时,险些被清单的数目惊到。 足足一百六十八抬。 这还是精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物品的情况下。 就算是公主出嫁也莫过于此吧。 王氏将清单递给白念婉。 “婉儿,你看看,数目可对?” 白念婉扫了一眼,柔声开口:“没错呢,多谢母亲,母亲辛苦。” 王氏不知想起什么,拉着白念婉在床头坐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册子。 她面露尴尬,轻咳一声。 “婉儿,这个你收好,明晚同世子一起看。” 白念婉素来聪明,涉猎也广,见王氏的反应,立马意识到这个小册子是什么,向来淡定的她,罕见得红了耳尖。 只不过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王氏便没发现什么,还以为白念婉不懂。 忍着羞意继续说:“婉儿若是不明白,洞房之前你偷偷看上几眼就明白了。” “不过……母亲作为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身子虚,切莫任由世子一直闹你,该拒绝的时候就得拒绝。” “没有什么,是比身子更为重要的。” 王氏说的真心实意,白念婉心下一凛。 “母亲说的,婉儿记住了。” 王氏欣慰点头。 白念婉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倒是真的将对方视为亲女了。 没有哪个母亲是不希望女儿过的不好的。 “明儿忙得很,婉儿早些歇着。” “母亲您也是。” 这天夜里,白念婉早早入睡。 而萧令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想起明日就到了成亲之日,他就喉咙干涩,紧张万分。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娶个媳妇吗? 有什么好慌的? 再说了,人家只是个柔弱的女子,还能吃了他不成? 这般想着,萧令安逐渐闭上眼。 只是他没睡多久,天就亮了。 他……要准备迎亲了! 第9章 成婚 天刚蒙蒙亮,白念婉已经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妆娘打扮。 王氏忙着席面的事宜,只有得空的时候会来新房看上几眼,未免白念婉无聊,便让白锦心和白锦绣两姐妹陪着她。 白锦心坐在白念婉身后,盯着镜子中姿容绝丽的女子,感叹道:“姐姐实在太美了。” 明明现在只上了一层薄薄的脂粉,都能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白锦绣没有说话,却跟着点头。 妆娘也赞叹道:“大小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我还尚未发力,就难掩倾城之姿,等会儿上完妆,大小姐戴上凤冠,换上嫁衣,我都不敢想还要美成什么样!” 阿圆给妆娘打着下手,她是要作为陪嫁丫鬟跟着白念婉去萧国公府的,今日穿得格外喜庆。 闻言,一脸赞同。 对于小姐的容貌,她深有体会。 平常小姐不怎么打扮,就已经够美了,更别提打扮起来,她总能被小姐美到失语。 白念婉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红唇轻启:“天底下所有女子在成亲当日,都是最美的。” “等你们到了出嫁之日,也会美的不可方物。” 白念婉说完,白锦心脑海中不由浮现那个如仙鹤般的少年。 她心悦五皇子赵逸尘。 自从去年冬日参加宫中宴会偶然遇到他,她便不由自主被他深深吸引。 从此白锦心决心非他不嫁。 听说五皇子的母妃陈妃娘娘准备举办选妃宴,白锦心已经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参加,只要被陈妃娘娘选中,她就能得偿所愿。 这般想着,白锦心脸色微红,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白念婉通过镜子看到身后少女难掩心事的模样,唇角上扬。 看来妹妹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真好。 不论结果怎样,只要是纯粹的喜欢过,那便是美好的。 随着天光大亮,白府宾客相继而至。 王氏在后院招待女客,白文州则在前院和同僚攀谈。 白念婉装扮完毕,盖着红盖头,在床边坐了许久。 白锦心提议:“姐姐,娘亲说了,你今日会很辛苦,趁着现在还未出门,可以靠在床头小憩一会儿。” 白念婉没有逞强,轻轻点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喧哗起来。 阿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姐,世子爷来迎亲了!” 白锦心连忙扶着白念婉起身。 “姐姐才回来不久,就要出嫁,真是舍不得。” 白念婉温和道:“两府隔的不远,你若想我,随时都可以来萧府看我。” 白锦绣打开房门,抬眼就看见女客们站在院内,王氏领着白松石站在门口。 “母亲!” 王氏冲着她点头,接着拍了拍白石松的肩。 小少年立马上前,看着房内身穿大红嫁衣的白念婉缓缓走过来,迫不及待开口。 “姐姐,我背你出门!” 听见白松石清亮的声音,白念婉轻嗯一声。 为了这一刻,这段时日白松石天天在自己的院内背着石块练习,就怕力气不够。 可当他将白念婉背起来时,感觉大姐姐比他用来练习的石块还要轻。 府门前,身穿喜服的萧令安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长腿一迈大步走到白文州面前,一向不守规矩的他一改往日作风恭恭敬敬对着白文州躬身行礼。 “小婿见过岳父!” 白文州挤出笑容:“世子请起吧。” 萧令安觉得对方貌似有些不待见自己,刚想说什么就见一小少年背着白念婉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身侧围着一圈人。 奇怪,明明看不到她的脸,萧令安的心却莫名开始剧烈跳动。 “父亲!” 白松石放下白念婉,看向没什么表情的萧令安,心头发虚,还是开口叫了一声:“姐夫!” 萧令安被这一声取悦到了,薄唇止不住上翘,从怀中摸出红封递了过去。 “你小子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多谢姐夫!” 白松石忙收了下来,退至一旁,暗暗瞄了一眼红封里面的银票。 足足一百两! 是他大半年的月银了。 这个姐夫还挺大方的嘛。 白文州盯着盖着红盖头的白念婉,眼眶发红。 尽管再不舍,他也不得不将人交到萧令安手中。 “婉儿,叮嘱的话为父就不说了,你也都懂,为父只愿你过门后,好好和世子过日子,简简单单过完一生,为父便已知足。” 白念婉朝白文州的方向倾身一拜,鼻尖酸涩。 “婉儿晓得,父亲放心。” “婉儿就算嫁人了,也会时常回来看您。” “父亲也要保重身体……” 白文州险些落泪,亲自将白念婉扶上花轿。 萧令安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突然不是滋味。 若是他未来也有了个像白念婉一样的女儿,定是要寻上门女婿的。 这个念头一出,萧令安暗自摇头,他才刚娶妻呢,怎么就想得那么远? 迎亲队伍敲敲打打,铜钱和喜糖撒了一路。 外界嘈杂无比,白念婉坐在花轿内,目光沉静如水。 她虽早就做足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内心难免还是会忐忑不安。 花轿摇摇晃晃,白念婉被晃的头晕。 所幸路程不远,没过多久,花轿就停了下来。 阿圆在花轿外轻声道:“小姐,国公府到了,奴婢扶您出来。” 萧国公府比之白府气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萧令安下马后,没急着进府,站在原地等着白念婉出花轿。 守在府门前的喜婆,当即拿着红绸带过来。 “世子爷,您拿着这头。” 接着将另一头交到白念婉手中。 萧令安牵着柔软的红绸,感觉就像在牵着她,他语气不太自然,轻声对着白念婉开口。 “爷……带你进府!” “劳烦世子。” “没事……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两人进府,走在铺着红地毯的路上。 白念婉垂眸小心翼翼看着路,忽而眼前出现一个火盆,里面燃着炭火,距离近到让她一下子就能感受到火焰发出的炽热温度。 白念婉顿住脚步。 喜婆喜气洋洋,笑着开口:“请新娘子跨火盆。” 话音刚落,萧令安剑眉一沉。 这个火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她这般柔弱,而且才病好不久,跨这个想必会很吃力吧…… 要是出现意外怎么办? 白念婉不知萧令安的想法,就算知道这是规矩,藏在红盖头下的眉头还是微不可察地轻皱一下。 在她准备抬脚的时候,蓦地,整个人被人拦腰抱起,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惊呼出声。 喜婆震惊地张了张嘴:“世子爷,您……您这不合规矩啊!” 萧令安抱着白念婉,只觉得轻飘飘的,就像抱着一团棉花。 好瘦。 他抬眸看向喜婆。 “爷同夫人夫妻一体,夫人跨得,爷为何跨不得?” 白念婉敛眸,心中泛起涟漪。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做,会这样说。 喜婆还想劝,萧令安语气凉凉:“再多言,你喜钱没了!” 没人会和银子过不去。 喜婆乖乖闭嘴。 算了,反正丢人的不是她。 第10章 新婚之夜(上) 堂屋内,坐满了人,本该热闹的气氛却因一人到来而归于平静。 皇帝身穿深红色常服,一双鹰眼扫视周围。 “诸位大臣莫要拘谨,今日没有君臣,来者皆是客。” 一国之君,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一个国公府世子的婚宴,这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陛下宠爱萧世子,今日一见,对这荣宠更加有了实感。 就算是几个皇子娶妃,陛下都还没出现呢。 萧国公忙将人请到主位。 待皇帝坐下后,萧国公夫妇也在他身侧一左一右落了坐。 前院萧令安抱着新娘跨火盆的消息传了过来,皇帝摸着胡子,朝着萧国公笑道: “这小子尚未拜堂,就已经知道心疼媳妇儿了……看来有所长进啊。” 众人默默腹诽。 难道不该说萧世子荒唐,不守规矩吗? 果然,萧世子放荡不羁的性子,都是圣上惯出来的。 萧令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萧国公都不觉得奇怪。 “圣上快别夸他了,若被他听见,尾巴都该翘上天。” 没过多久,萧令安带着白念婉来到堂屋。 一看见坐在上首的皇帝,萧令安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没想过皇帝会亲自来参加他的婚宴的。 “皇姑父,您怎么来了?” 说完准备见礼,被皇帝出声制止。 “无需多礼。” 皇帝放大笑容:“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朕如何能错过?” 言罢,皇帝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萧令安,欣慰点头。 “现在看起来才像个样子。” 萧令安:…… “既然成家了,日后行事也该收敛些,莫要朕再为你操心。” 萧令安老实点头:“侄儿知晓。” 白念婉默默听着,萧世子确实挺受圣上重视,可伴君如伴虎,这种重视又能维持多久? 吉时已到,司仪硬着头皮出声。 “现在有请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送入洞房!” 堂内众人当即哄闹一片,萧国公夫妇脸上止不住笑意。 而皇帝眼中似有泪花一闪而过。 …… 白念婉安静地坐在新房里,藏在盖头下的脸色略微发白。 阿圆从外头端来一碟糕点。 “小姐,这是夫人命人送来的,你多少用些。” 白念婉轻轻咬了一口,便再也吃不下去。 “阿圆,将神婆给我配制的药丸拿来。” “是,小姐。” 阿圆心疼地服侍白念婉用药。 药丸珍贵,平时小姐是不怎么吃的,每日都是喝些药膳便罢,想必今日定是累狠了。 白念婉用完药,身体轻松了些。 “现在是何时辰了?” 阿圆看了外头一眼。 “约莫申时。” 还有得熬呢。 “小姐,奴婢给您捏捏肩。” 时间还长,白念婉没有拒绝。 “阿圆,辛苦你了。” 阿圆摇头:“奴婢不辛苦,小姐才是受罪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便有喜婆来到新房内点燃蜡烛,摆上合卺酒,边忙边对白念婉说吉祥话。 白念婉语气柔柔:“阿圆,拿些喜钱给喜婆。” 喜婆笑的合不拢嘴:“多谢世子夫人!” 紧接着又进来几个喜婆,手中拿着托盘。 又等了一会儿,外头声音渐渐大了些,听见男人的嬉闹声,白念婉莫名心头一紧。 她性情淡然,但到底是第一次成婚,这种时刻难免紧张。 门外,萧令安身边围着一圈平日里交好的世家子弟。 其中不乏纨绔。 “表兄,方才你酒都未喝多少,就急忙过来了,想来表嫂定是位绝代佳人,也让我们看看呗。” 说话之人是秦子明,秦湘的侄子。 特意从边关赶回来参加婚宴。 这些人里也就他敢对萧令安说出这样的话。 “是啊,世子爷,我们也好奇世子夫人许久了。” 萧令安脸色一黑,开门的手顿住。 “爷的夫人,哪能给你们看?赶紧滚!” 其他人对视一眼。 看一下都不行,当真小气。 一般情况下,成亲之日甚至还可以闹洞房的,不过无人敢闹萧令安的洞房就是了。 见这些人讪讪离开,萧令安轻舒一口气,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床边的白念婉,抬脚走了过去。 房内,几个喜婆和阿圆看见他来了,忙向他见礼:“见过世子。” 萧令安微微点头,走到床前。 听见男人的脚步声,白念婉双手紧握,努力敛住心神。 喜婆忙将托盘递到萧令安眼前,托盘上放着秤杆。 “请世子爷掀盖头。” 萧令安拿起秤杆,心脏开始猛然跳动起来。 他拧眉。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慌张的? 萧令安缓缓将红盖头掀起,昏黄的烛火下,映照着一张绝美面孔。 白念婉抬眸注视他,明明没做什么表情,萧令安还是看的晃了神。 第一次见她,她也是美的,只是萧令安更多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她那弱不禁风的身子。 而这次,她的脸色红润许多,虽化着精致明艳的妆容,可整个人流露出沉静温柔的气息,美的让人心惊的同时让人不由自主感觉她就是一个误入凡尘的仙子。 清冷又疏离。 萧令安想起春宫图上的内容,别说对她做那个事,仅仅是一亲芳泽,他都觉得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萧令安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暗自摇头。 正如江辰所言,他们是夫妻,不亲密些才是不正常的。 几个喜婆见到白念婉,也是被惊艳到了。 有个反应很快的喜婆笑着开口:“世子夫人当真绝色!世子爷有福了。” 萧令安被打断思绪,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有赏,统统都有赏!” 喜婆笑眯眯:“有请世子,世子夫人饮合卺酒。” 白念婉不能喝酒,秦湘早早命人准备了茶水,以茶代酒。 两人喝完,喜婆们完成任务,很自觉走了,阿圆跟在喜婆身后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门,一下子房内就剩下他们两人。 萧令安嘴里还残留着酒味。 他酒量很大,方才在前院其实没有喝太多酒,也无人敢灌他酒,眼下喝完这小小一杯,他却觉得自己有了醉意。 白念婉这个时候是有点不知所措的,但也不能任由气氛冷下去。 主动出声询问:“夫君……你可要洗漱?” 屏风内早已备好了热水,若是拖下去,估计水都要凉了。 萧令安闻着身上的一丝酒味,点点头,他想起什么,故作轻松朝着白念婉道: “过来,伺候爷宽衣!” 第11章 新婚之夜(下) 婚房里,大红蜡烛燃得正旺。 萧令安说完,自顾自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副悠闲的模样。 白念婉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心头放松下来。 明明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也不知他捏着空杯子有何用。 看来不止她一人紧张。 白念婉顺从地起身走到他面前。 烛光打在她娴静柔美的脸上,萧令安低下头就能看到她的睫毛轻颤,如同一对振翅的蝴蝶。 看着她认真的眉眼,感受到她的手在解自己的腰带,萧令安心跳如鼓。 两人隔的很近,碍于白念婉头上的发饰,萧令安整个上半身止不住向后倾,但依旧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令他浑身紧绷。 他从未与一个女子离得这般近过。 外衣褪下,萧令安后悔了。 想振夫纲的是他,想临阵脱逃的还是他。 萧令安刚想说算了。 眼前的女子突然软软瘫倒在他胸前。 萧令安鼻尖充斥着她的气息,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忙开口问道:“你……你怎么了?” 他想扶她,双手又不知该往哪儿放,只能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 白念婉捂着胸口,这下就算是脂粉都掩盖不住由于疼痛而惨白的脸色。 她咬着唇,抬起头,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夫君……我心口疼……” 她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萧令安耳中,让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不得什么,他迅速将人抱在床边坐好。 “你忍忍……爷马上去找府医过来。” 言毕,萧令安转身欲要往外走,被白念婉拉住。 “不要……” 萧令安扭头看她,面上又是焦急又是不解。 “你都疼成这样了,就不要拦着爷了,你松手!” 白念婉语气虚弱:“夫君,我……只是太累了。” “每次我体力不支时,心口就会绞痛,已经看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 “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已习惯,休息一晚就好。” 萧令安紧皱眉头,一脸不认同。 “那只能说明那些人都是庸医,爷现在进宫去请太医来!爷不信治不好你。” 白念婉知晓他是为自己着想,心头涌过暖流,但最终还是微微摇头。 “夫君,今夜是我们新婚之夜,你若是将太医请过来,定是要闹得人尽皆知。” “我才回京,一旦传扬出去,旁人指不定该如何想我……那我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夫君……你别去,好不好?” 白念婉声音轻柔婉约,明明因无力而未有太多情绪起伏,萧令安硬是听出一些可怜的意味。 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去。 不过还是不放心。 “当真没问题?” 白念婉露出一抹笑,点点头。 “夫君,我想歇息了。” 今日她坐了一天,脖子酸疼。 萧令安注意到她头上的凤冠,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样式,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大了些。 “那爷帮你将头饰取下来?” 白念婉想说让阿圆来就行,可触及到男人关切的神色,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扬起苍白的小脸,冲着他笑了笑。 “嗯……麻烦夫君了。” 萧令安被这笑容晃了眼,耳尖微红:“都说了我们是夫妻,不必这般客气。” 说着就顺势坐在她身侧,伸出双手替她取凤冠。 可萧世子哪做过这些,一向都是别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时候? 他以为凤冠就是插在头发上,好摘的很,万万没想到他直接用蛮力取下会绞到白念婉的头发。 “嘶……” 头皮冷不丁被扯着,白念婉饶是再能忍,还是不受控制轻呼一声。 萧令安止住动作。 “爷……弄疼你了?对不住,爷没经验……” 说着,一向急性子的他,硬生生耐下性子。 动作缓慢又轻柔无比。 好在后续顺利很多,凤冠,发簪被一个个摘下。 萧令安看着取下来后放在桌上的发饰,眉头紧锁。 任何女子顶着这堆玩意儿坐上一天,都会累吧。 更别提她还体弱。 白念婉感觉身子松泛许多,胸口的疼痛感也减轻了几分。 倏地,萧令安出了声。 “好了,你快躺下吧!” 白念婉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头。 “夫君,我还未洗漱……” 她想去屏风后面沐浴,也不知水是否还热着。 萧令安见她脸上带着妆,恍然大悟。 想着自己也确实该去洗洗,点头说道:“时辰不早,爷也该出去了。” 白念婉面色一僵,以为他今夜要去别的地方安寝,拉着他的衣袖,幽幽叹息。 “夫君不是说……不会嫌弃我吗?” 萧令安不明所以。 “爷没嫌弃你啊!” 白念婉手下一松。 “夫君难道不是想去别的地方就寝?” 萧令安懂了,脸颊一红。 他再肆意不守规矩也知道今晚是要和夫人睡一起的。 萧令安忍住羞涩,解释起来:“爷……是出去洗漱,一会儿就回来,你等着爷,可好?” 明明他是个凶悍的长相,此刻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软和下来,和他的外表违和但不显生硬。 显然他是在哄着自己。 白念婉双唇微扬。 “嗯!” 萧令安出去后,不忘将阿圆唤了进来。 屏风内,白念婉泡在浴桶里,阿圆舀着热水。 “小姐,世子爷怎么这么快就出去了?” 白念婉侧过头看她。 “阿圆,莫要多嘴。” 她面上淡然,耳畔却有些热。 白念婉想定是被热气熏的。 阿圆听话的闭上嘴,不过心里止不住乱想。 她守在外头的时候,还问喜婆为什么只备一桶热水。 那喜婆说,一桶水就够两人用了。 阿圆现在觉得奇怪,这桶水好像世子也没用上啊。 接着听到白念婉又开口了,她的思绪被打断。 “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该唤世子夫人了。” 阿圆心头一凛。 “奴婢知晓了。” 夜渐渐深了。 萧令安再次回到新房,阿圆正铺着床。 在此之前萧令安身边都是小厮在伺候着,他房中没有丫鬟,不过成亲了再让小厮进新房就不合适了,因此铺床这种小事都落在阿圆身上。 阿圆看见他,赶紧行了一礼,手中动作更加麻利。 世子爷看起来真的好凶,真佩服小姐居然能跟世子爷单独相处。 阿圆忙完就出去了。 白念婉穿好衣服,缓缓从屏风内走出来。 萧令安不由自主望去。 她脸色虽苍白,但许是泡了澡的缘故,脸上透着一抹红晕。 气色看起来竟比方才好了一些。 不过她的身姿好像更加单薄了。 萧令安不自然朝着她说道:“快些睡吧!” 白念婉躺在床上,睡在里侧。 萧令安则睡在外头,双眼紧紧盯着床顶。 睡不着啊,睡不着。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盖着不同的被子。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白念婉本正面躺着,忽而转过头看着他。 “夫君……” “嗯?” 萧令安侧头看她。 “今晚让你扫兴了。” 凭心而论,就算晚上顽疾没有复发,她也是没有做好准备同他圆房的。 她想……他也是。 萧令安果断摇头:“你这说的什么话?爷没那么急色……” 说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调理好身子……我们不急……还有一辈子呢!” 一辈子? 白念婉心中动容。 “嗯……” 一夜无话,红烛燃到天明。 第12章 敬茶(上) 天光既白,萧令安缓缓睁眼,意识尚处于混沌之中。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喜被,被醒目鲜艳的大红色刺激得神志清明。 就在昨天,他……娶妻了。 萧令安扭头看着睡在里侧的女子,生出一丝宁静充实之感,嘴角止不住上扬。 原来一觉醒来,身边不再空荡荡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好。 难怪他每次去找江辰的时候,对方都要墨迹半天才出来。 萧令安没像往日一样着急起身,反倒饶有兴致,侧躺着欣赏白念婉恬静的睡颜。 看着看着更加舍不得移开目光。 夫人她,怎么连睡着了都这样美? 萧令安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个好颜色的人,如今想来,只不过是之前没有遇到这般合他眼缘的姑娘。 不知看了多久,察觉到女子似是有醒来的迹象,他心头一紧。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在她安寝的时候偷看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龌龊? 这般想着,萧令安立马重新躺好,闭上双眼,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白念婉醒来后,先是坐起身,看了一眼天色,秀眉微蹙。 她一向早起,今日却起的有些晚了。 想来定是昨日成亲耗费太多精力。 看着身侧还直挺挺躺着的男人,见他睡的正香,犹豫再三还是唤了他几声。 “夫君,夫君……” 她声音很轻,也没指望真能将人喊醒,刚想着要不要绕过他从床尾下去,没想到男人竟“悠悠转醒”。 萧令安睁开“惺忪”睡眼,抬眸看她。 “嗯?何事?” 他的声音过于自然,全然没有刚睡醒时的低沉沙哑。 白念婉一听心下了然,没想到他那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赖床。 看透不说透。 白念婉红唇轻启:“夫君,我们该起身去给长辈敬茶了。” 敬茶? 要不是白念婉说起,萧令安还真没想起来这一茬。 见她只着单衣,头发有些凌乱的垂在胸前,他不敢细看,当即翻身下床,去屏风内换好衣物走出来,背对着她开口。 “爷去外面等你!”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屋。 屋外,阿圆和伺候萧令安的小厮莫竹站在一起,他们手中端着热水,身旁还站着两个新来的丫鬟,几人见到他震惊过后齐齐行礼。 “世子爷!” 萧令安点点头,两个丫鬟有些眼生,不过想来也知晓是母亲安排过来的人。 他对阿圆三个丫头道:“你们进去伺候夫人。” “是!” 阿圆端着盆儿就进了屋。 两个丫鬟则跟在她身后。 萧令安站在院内,就着莫竹端的水洗漱。 莫竹很是费解。 “爷,您醒了怎么不叫小的进去伺候?” 萧令安擦完脸,闻言,脑中浮现白念婉纤弱的身躯,脸颊微红。 他都不敢多看白念婉一眼,怎能让她穿寝衣的样子被莫竹瞧见。 他抬手敲了一下莫竹的脑门。 “胆儿肥了?爷的事也敢问!” 莫竹嘿嘿一笑。 世子爷在外人眼中性情残暴不仁,但只要了解过后,便知他极好相与,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主子。 有些时候,莫竹都想替萧令安喊冤。 可主子都不在意那些恶名,他一个下人也无法。 屋内,两个丫鬟朝着坐在梳妆台前的白念婉见礼。 “奴婢月见,拜见世子夫人。” “奴婢清茶,拜见世子夫人。” 月见身量细长,长相清秀,看起来沉稳大气。 清茶身形玲珑,小家碧玉,分外娇憨。 白念婉将二人记住。 她身边向来只有阿圆侍候,并非其他原因,而是她性情慢热,不喜人多。 但是眼前两人是婆母送过来的,她不能不收。 白念婉温声道:“起来吧……” 继而看向阿圆。 “阿圆,去取两根银簪来,当做我给月见和清茶的见面礼。” 阿圆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白念婉的嫁妆都被抬到正院的库房里,找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话音落下,月见受宠若惊。 “夫人,无功不受禄,奴婢哪能收这般贵重之物?” 白念婉笑着轻轻摇头:“收着吧!今后你们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月见面露感激:“多谢夫人,奴婢定会全心全意伺候您。” 清茶眼中满是惊喜。 要知道一根银簪子最少都要几两银子,夫人一出手就抵上了她两个月的月银,如何能不开心? 她倾身行了一礼,声音都透着愉悦。 “清茶谢过夫人,清茶日后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白念婉轻笑:“倒也不必如此。” 月见默默上前一步。 “夫人,奴婢来为您梳头?” 白念婉颔首。 月见立马拿起梳子,她梳头的动作娴熟有力却不显粗鲁,反而让白念婉感觉很是舒适。 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趁着月见梳头的功夫,白念婉盯着铜镜的自己,柔声问道:“我才过门,不知府里的基本情况,你们能否与我说说?” 月见梳头的动作没停,她不想分心,看向清茶。 清茶立即娓娓道来。 月见梳完头,白念婉也大概知晓了府内的状况。 萧国公府如今是国公夫人掌管中馈,明面上更多的还是听萧老夫人的。 萧老夫人并非国公爷的生母,然而却同国公爷的生母是嫡亲姊妹的关系。 也就是说萧老夫人名义上是萧国公的母亲,同时也是国公爷的姨母。 当初国公爷生母去世,身为侧室的萧老夫人被扶正,她对国公爷以及尚且年幼的淑慧皇后算不上好,但在吃穿用度上也从未亏待过他们。 念着这份亲缘和浅薄的恩情。 老国公去世之后,国公爷将萧老夫人荣养在府中,因着萧老夫人的关系,国公府并未分家。 因此府里除了国公爷一房,还住着萧二爷一房。 萧二爷乃萧老夫人所出,本被寄予厚望,奈何子嗣不丰,人到中年才得一子,险些让萧老夫人愁白了头发。 而那位小少爷目前才一岁多。 平日里,萧老夫人也和国公夫人不对付。 总是挑国公夫人的毛病。 国公夫人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能忍则忍。 不过到了大事上,那是分毫不让。 这也让婆媳关系越发紧张起来。 简单了解过后,阿圆还未回来,白念婉便自己先走出房门,没让月见和清茶跟着。 院内,萧令安坐在石凳上,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头过就对上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眸。 “夫君,让你久等了。” 白念婉见他回头,朝着他展露笑颜。 萧令安立马站起身,打量了她一眼。 眼前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穿着紫红色衣裙,整个人温婉又优雅。 这是他的媳妇儿! 萧令安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耳尖泛红。 “爷没等多久……我们快些去给爹娘敬茶。” “嗯。”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身后莫竹跟在不远处,端看背影,都觉得世子爷和世子夫人极为相配。 第13章 敬茶(下) 堂屋里,萧国公夫妇早已等候多时。 秦湘频频朝外张望,一直没看见来人,心中倍感失落。 “你说,这臭小子该不会没想起来要带儿媳妇来敬茶吧!” 萧国公倒是不急,悠闲出声:“还早呢!况且儿子你不放心,难道还不放心儿媳妇吗?” 自从上回秦湘参加完公主府宴会,总会时不时在他面前夸奖一番白念婉。 说她品貌上乘,说她懂礼知节…… 简直将她夸的天花乱坠。 萧国公听的多了,虽未见其人,还是对白念婉莫名自信起来。 秦湘放下茶杯。 “话是这个理儿……” 就怕……儿媳妇起不来。 当初她成亲时,第二日就差点没起来。 还是萧国公将她叫醒了。 但是萧令安可不像萧国公那般靠谱。 两人等待之时,萧家二夫人扶着老夫人走了进来。 老夫人径直坐在主位,二夫人则在她右手边坐了下来。 老夫人环视一圈,眉眼略带不悦之色。 “怎么令安和他媳妇儿还没到?让这么多长辈等着,当真不像话!” 秦湘嘴角一瘪:“二叔不也还没来吗?” 她口中的二叔指的是萧家二爷。 二夫人面露尴尬。 “夫君他昨夜喝的多了,临近子时才回院子,临睡前还嘱咐妾身说若是赶不上,便让我们不必等他。” 秦湘气笑了。 明知道今儿早上婉儿要给长辈敬茶,还喝那么多,这是故意不给婉儿体面的? 见秦湘似是有些生气,二夫人无奈。 “此事是夫君之过,等他醒了,妾身会带着他去侄儿院中负荆请罪。” 秦湘冷笑:“这可使不得,让长辈给晚辈道歉的事,我们大房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二夫人垂下头,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大嫂说的是……” 老夫人见此更加不高兴了。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作甚?相互体谅些罢。” 秦湘心底翻了个白眼。 体谅? 要不是她将话题引到萧二爷身上,还不知道这老太婆还要怎么数落她儿子儿媳妇呢。 妇人之间说话,萧国公不便参与,默默喝着茶。 屋内气氛降到冰点。 谁也不再开口。 白念婉跟在萧令安身侧来到堂屋,直觉屋内氛围不对。 对此,萧令安早就见怪不怪。 他现在只想赶紧敬完茶,用过早饭后出府和秦子明吃酒。 子明他过几日就要回边关,再见还不知要多久。 这样想着,萧令安带着白念婉走到萧国公和秦湘面前。 “夫人,这是爹娘。” 立马有个丫鬟端给她一杯茶。 白念婉双手端茶,递给萧国公。 “儿媳见过父亲,请父亲喝茶。” 萧国公忙接了过来,嘴角噙着笑。 难怪秦湘老是夸这孩子,长相出众不说,举止端庄,一看就知是个聪慧的。 萧国公喝完茶,从怀中摸出红封。 “这是爹的见面礼。” 红封很是厚实,白念婉收下,开口谢过后,又向秦湘敬茶。 “母亲……请喝茶。” 秦湘笑意盈盈,喝完儿媳茶后,同样给白念婉包了个大红包。 “这是改口费,婉儿收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萧老夫人感觉自己被冷落了,心头不快。 这一大家子一个个的都不将她放在眼里。 尽管再不喜萧老夫人,秦湘还是说道:“好了,婉儿该向老夫人敬茶了。” 白念婉这才将目光放在坐在上首的萧老夫人身上。 对方满头乌发,双眼炯炯有神,一般妇人到了她这般年纪,就算老态不显,眼角也会生出皱纹,可眼下若是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她眼角的细纹。 足以见得,她保养得当。 白念婉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杯,半蹲下来。 “孙媳见过祖母……祖母请喝茶。” 萧老夫人面色一沉。 “时常听秦氏说你懂规矩,现在一见,我看未必。” “有哪个高门大户新过门的媳妇不是跪着敬茶的?就算是你二婶,当初也是……偏你和你那位不懂事的母亲,是例外……” 此话指向明显。 秦湘坐不住了。 她就是不想让白念婉下跪,才没让人准备垫子。 这是她的儿媳,她才不想让人受委屈。 况且上次见长公主,婉儿都没跪下行大礼。 这老太婆又有什么资格? 难道她比长公主还要尊贵不成? 秦湘刚想说话,却听白念婉开了口。 “孙媳从出生到现在只在娘亲的坟前跪过娘亲……若是祖母入了土,孙媳自当心甘情愿,跪在您面前展示孝心。”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却有着十足十的杀伤力。 萧老夫人本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晓如今萧家真正掌家之人是谁,哪知会被她激得气血翻涌。 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当真是个伶牙俐齿,不服管教的死丫头! 二夫人闻言差点惊掉下巴。 这个侄媳妇看起来柔弱无害,怎么敢语出惊人的? 秦湘心头憋着火,听完捂嘴轻笑。 萧国公无奈看着自己夫人,暗自腹诽。 知道你很开心,可咱们身为长辈,要不还是稍微掩饰一下呢? 萧令安更是直接笑出了声,附和起来。 “媳妇儿说得对,祖母还活的好好的,不用跪下尽孝。” 白念婉眸色平静,将茶水再次递了过去。 “祖母,喝茶也能败火……您请用!” 萧老夫人深深呼气,努力平复心情,冷哼一声,看向萧国公和秦湘:“哼,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儿媳!” 她伸出手接过的瞬间,心念一动,手下一松。 “啪”得一声,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水溅湿了白念婉的衣裙,萧老夫人眸中怒意稍微缓和些许。 “看你笨手笨脚的,怎连个杯子都端不稳!” 萧令安见此,心头一紧。 “没事吧?” 白念婉摇头,丫鬟十分细心,端给她的茶水是温热的,她并未烫到。 她又从丫鬟手中接过一杯茶,直视着萧老夫人。 “祖母请用……” 萧老夫人故技重施。 杯子再次摔碎。 这下堂屋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萧老夫人是要铁了心刁难白念婉了。 秦湘重重拍了下桌子,萧国公将手覆了上去,用眼神示意她莫要冲动。 萧老夫人名义上是他们的母亲,他们不好插手。 并且就算今日萧老夫人真的刁难了白念婉又如何,旁人只会说她为老不尊。 白念婉低垂着头,事不过三。 当她再次抬头,眼眸已经湿润起来。 白念婉咬着唇,捂着胸口,一副气到虚弱的模样。 “孙媳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祖母,祖母大可以直说,何必这般为难于我?” 说着两眼一翻,歪倒在萧令安身上…… 萧令安本就极力压制怒气,见自己媳妇儿被“气晕了”,当即心急如焚,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死妖婆,我爹娘因着孝道让着你,我可不惯着你!要是我媳妇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丢下这句话就抱着白念婉大步离开了。 第14章 小婉儿 萧老夫人“腾”得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萧令安的背影大骂。 “摊上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真是家门不幸!” 秦湘猛地站了起来,冷声道: “母亲最没脸说这句话!若不是你将婉儿气倒了,安儿会这样口不择言?婉儿身子不好这件事大家都清楚,我看你啊,就是存心要害她!” “长辈不慈,却要求晚辈尽孝?” “凭什么?” 说完拂袖而去! 萧国公失望地深深看了萧老夫人一眼,也开了口。 “母亲这次做的确实太过了些!” 他脸色不愉,不再看萧老夫人,跟着秦湘身后出了屋。 萧老夫人被气到心梗,直直倒在椅子上,不停地捶胸顿足。 二夫人忙上前边给她顺气边说:“侄儿和他媳妇儿新婚燕尔,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您何苦这个时候为难人家?搞的现在成了恶人。” 闻言,萧老夫人心中更加不得劲。 “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二夫人头疼,婆母一向是个脑子不清醒的。 要是清醒的话,当初又怎会放着好端端的正头娘子不当,上赶着给姐夫做侧室? 二夫人深知萧老夫人的脾性,软下语气。 “儿媳没说您错了,您是国公府的老夫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听着这话,萧老夫人心头舒坦几分,她叹息一声。 “我本不欲为难于她,只想给她立威而已,谁知道她是个烈性的……你说她该不会是在故意装晕吧?” 二夫人深感无奈。 “母亲,就算她是装的又如何?事已至此,一旦传扬出去,旁人只会说您对晚辈太过苛责,您若是不在意脸面还好,可偏偏……” 极好脸面! 二夫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萧老夫人听懂了,一下子急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二夫人缓缓舒口气。 “母亲,您不是刚得了一支百年山参?您身子康健,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不如将这山参送给侄媳妇?” 萧老夫人皱眉。 她也不是舍不得山参,主要是这样一来,不就代表她低头了吗? 二夫人见此,轻抚她后背,耐心解释起来。 “侄媳妇体弱,山参于她身子有益,可以缓和一下您和侄儿的关系。” “再且,外人要是听说此事,也只会觉得您是一位宽和的长辈,自然不会深究今早儿的事儿……” “最主要的是,百年山参何其珍贵?您说送就送,不正说明您大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侄媳妇若是个聪明的,往后就是念着这支山参,也不会轻易和您作对。” 二夫人说完,萧老夫人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拍拍她的手背。 “也罢,这件事就听你的。” 反正来日方长,她总有机会出了今日这口恶气。 堂屋外,萧令安一路抱着白念婉快步朝着自己院子跑去,还不忘吩咐莫竹。 “你拿着爷的令牌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记住,一定要快!” 莫竹不知发生了什么,见世子爷这样着急,还以为世子夫人要不行了,心提到嗓子眼儿,忙应了一声。 这一幕落在刚出屋的萧国公和秦湘眼中,两人相视一眼。 萧国公揽着秦湘的肩。 “看来我是不必去宫中走这一趟了。” 秦湘虽不放心,却也没有跟过去。 这种时候,她要是去了儿子院里,儿媳醒来后看到她也在,多破坏气氛啊。 庭廊里,萧令安急的不行,头一次觉得回房的路这么长。 许是感受到他着急的情绪,被他抱在怀里的白念婉缓缓睁开眼,神色很不自在。 她唤了一声。 “夫君。” 听见声音,萧令安惊喜垂眸,脚步也不由放慢了些。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怕,爷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面对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心之色,白念婉抿唇,沉默一会儿,方才开口:“其实我……没事!” “嗯?” 萧令安眼中清澈,都晕倒了,还没事? 白念婉搭在他肩头的手紧了紧。 外面人多眼杂,所谓做戏做全套,她没有让萧令安放她下来。 “一会儿回去了,我再同你说。” “哦哦,好。” 萧令安不懂,却不禁加快速度。 很快,两人回到院子,萧令安将人抱回屋,稳稳放在软榻上。 见此,几个丫鬟慌张起来。 特别是阿圆,直接凑了过来。 “夫人,您怎么了?是心疾发作了吗?” 白念婉摇摇头。 “阿圆,你们先出去吧!” 阿圆即使不放心,还是听话地带着月见清茶出了屋,守在门外。 萧令安在她身侧坐了下来,眸中满是狐疑。 白念婉没再瞒他。 “夫君,敬茶的时候,我是在装晕呢!” 萧令安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白念婉笑了一声,目光柔和。 “那如果是夫君面对老夫人的刁难,你会如何做?” 萧令安理所当然:“她不敢刁难我!” 白念婉无言以对,轻扯嘴角。 “我说的如果。” 萧令安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最后冲着她露出一抹张扬的笑。 “那肯定是用拳头说话啊!虽然我不打女人,但是我可以砸场子!” “我会当场让她知道敢刁难爷,是何下场!” “爷闹起来可是很厉害的!” 白念婉听着,唇角不自觉上扬,眉目弯弯。 “听起来确实很爽快呢!” 话音刚落,萧令安惊讶地看着她,她的神色温和,不像说笑,倒像是真的……认同。 每每他用武力解决问题,他身边的人第一反应都会让他三思而行,都说以他的身份,做出这些行为是不合适的,他都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原以为她也会劝诫自己,没想到…… 萧令安心下微微悸动。 注意到男子一直盯着自己,白念婉别扭了一瞬,别过脸,看向窗外,轻声开口。 “我方才故意装晕,夫君你会觉得我是心机深沉之人吗?” “不会啊!” 萧令安说着,看着她的侧脸,有些不好意思夸道:“小婉儿,爷觉得你很聪明。” 懂得用自己的弱点去反抗他人,他很是欣赏。 白念婉一怔,垂下眼帘。 “你为何这样叫我?” “就是想这样叫了。” 萧令安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不用看镜子也知道有多红。 罢了,反正她没看自己…… 他也看向窗外,继而再次说道:“别人都叫你婉儿,可我是你丈夫,自然要称呼的和旁人不同……再说了……” “我年纪比你大,你在我面前就是小的。” “叫你小婉儿,有何不妥?” 白念婉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通红的耳尖,以及略显局促的坐姿,眸色微动。 “夫君怎么唤我都行。” 像是知道白念婉转过来看他,萧令安也侧目同她对视。 “爷以后就这样唤你了!一直叫你夫人,太过正经!” 白念婉浅笑:“正经一点不好吗?” 萧令安看着她:“不好!” 一点都不亲近! 第15章 听你的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月见的声音。 “世子爷,夫人,老夫人念着夫人的身子,差人送来一支百年山参。” 百年山参虽珍贵,萧令安却没放在眼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皱着眉,扬声道:“不要!赶紧送回去!” 门外的月见闻言,刚准备应声,便听白念婉柔声说着:“拿进来吧!” 月见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将放着山参的锦盒拿了进来,不敢看萧令安的脸色,直接退了出去。 萧令安看着锦盒,面露不悦。 “小婉儿为何要收?爷不信这老太婆真有这么好心!你若是需要山参,赶明儿,爷给你寻来!何必要收她的!” 白念婉眼中含笑,夫君他真是性情中人。 她轻轻摇头,抬眸注视他。 “夫君,老夫人这个时候送来山参是为了向我们求和……既然如此,为何不收?” 萧令安抿唇,将信将疑。 “以往她和母亲不和,找母亲的麻烦,爷便同她闹了几次,她还端着架子,这次又怎会轻易服软?” 白念婉眸色平静:“因为这次我们占着理儿……” “你和母亲受孝道桎梏,只要她没对你们造成什么实质影响,旁人就说不得她什么,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一个新妇给她敬茶都被刁难得气晕过去……外人知道后也只会说是她不慈。” “所以老夫人只要不想损了颜面,是一定会有所表示的。” 萧令安懂了。 原以为小婉儿装晕只是为了应付老夫人的刁难,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那么多门道。 他由衷感叹起来:“小婉儿当真聪慧!” 白念婉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其实老夫人也是看在夫君的份子上才会送来这支山参。” 萧令安一下子眼眸明亮,声音透着惊喜:“小婉儿,你是说爷也有用?” 白念婉肯定点头:“若不是夫君维护我,老夫人定然会送一些旁的来糊弄我。” 得到答复,萧令安嘴角咧到后跟。 他享受这种被人肯定的感觉。 “小婉儿,以后你说什么,爷都听你的!” 白念婉笑笑:“夫君之前不是说让我以后都听你的吗?” 看着她眼底的戏谑,萧令安轻咳一声,耳尖充血。 “外头的事听我的,后宅里的事就……听你的。” “嗯,好。” 白念婉面上一直带笑,萧令安心弦狠狠触动,有些不敢同她对视,转头望向窗外。 外面日头高照,他才意识到已经过了用早饭的点了。 昨夜他在宴席上用了些,现在没有太饿,倒是小婉儿估计是没吃什么。 想到这个,他起身站了起来。 “小婉儿你饿吗?爷让人送早食过来。” 白念婉摇头:“夫君你要是饿了就去用吧,我一会儿该喝药膳了。” 她胃口小,若是现在进食,药膳就该喝不下去。 萧令安拧眉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心疼起来。 “等太医过来,爷定让他好好给你诊治一番。” 白念婉轻点着头,内心毫无波澜。 总归结果就是那样,她已经看淡。 萧令安准备出去,好巧不巧莫竹将太医请了过来,他便索性等太医诊治完再说。 莫竹真是片刻都不敢耽误,此时他满头大汗,一进屋发现自家世子夫人好端端坐在榻上,有些摸不着头脑。 夫人她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啊? 白念婉眉目温柔,朝他开口:“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莫竹红着脸,受宠若惊:“夫人,这些都是小的该做的,小的不辛苦,小的只愿夫人早些好起来。” 说完就乐呵呵出去了。 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萧令安脸色沉了下去。 说话就说话,脸红干什么! 太医上了年纪,摸着花白的胡子,缓慢将脉巾搭在白念婉手腕上,给她把脉。 时而皱眉,时而摇头轻叹。 看的萧令安都急了。 “我夫人的身子可能治好?” 太医收回手,朝着萧令安道:“世子爷,世子夫人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只能好生调养,无法……无法根治。” 萧令安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太医心头发怵。 这爷的凶名京城之中无人不知。 他来这一趟,主要还是因为他年纪最大,他想着世子爷不会这般丧心病狂为难他一个老人吧! 便主动请缨。 事实也正因如此。 萧令安臭着一张脸,虽对太医不满,到底还是让莫竹好生将人送回去。 白念婉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些年唯有神婆的药方能让她舒服一些,其他的都一样。 白念婉早就接受。 萧令安却接受不了。 他就不信,天底下那么多大夫,真就无一人能治! “小婉儿,总有一天,爷会找到那个能治好你的人!” 男子的话语很是认真,白念婉不由得心神一动。 曾几何时,她也对此满怀希望,只是失望太多,她逐渐认清现实。 眼下她不想给他泼冷水。 白念婉暗暗叹息,罢了,哄着吧…… 她微勾唇角,红唇轻启:“嗯,我相信夫君呢。” 经过这一遭,萧令安没了用饭的心思,若不是还记得和秦子明几个兄弟有约,他都无心出府。 …… 凌烟阁,天字一号房。 秦子明,江辰,郭杰和孟华四人已等候多时。 萧令安姗姗来迟,摆着一张脸坐在秦子明和江辰中间。 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突然,江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安。 难道他给这位爷想的办法没用? 不应该啊! 一定是世子爷没有经验! 这样想着,未免萧令安兴师问罪,他决定先发制人。 “世子爷您这是技术太差被夫人嫌弃了吗?这……这可不能怪我啊!” 江辰想只有这种可能,刚成亲的男人都是春风得意的,哪会像他一样脸色阴沉的吓人。 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般纷纷看向萧令安,只见他冷冷笑了一声,扬起拳头就对着江辰揍去。 江辰抱头鼠窜,越发觉得萧令安被他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完了完了,今日他小命不保。 萧令安语气中带着怒意:“跑什么?有胆子编排爷,没胆子承受后果?” 江辰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连忙求饶:“爷,我错了!别打脸啊!我再也不敢了!” 到底是从小相识的弟兄,萧令安没真下死手,打够了,才冷声道:“爷的夫人温柔至极,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才不会嫌弃爷!” 其他三人差点憋不住笑。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萧令安如此夸赞一个女子!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秦子明给萧令安倒了杯酒。 “表兄别气……既然你和表嫂之间没有问题,你怎心情不畅?” 萧令安叹了口气,看向秦子明。 “子明,边关那边可有名医?” 小婉儿什么都好,就是身子太过虚弱,他很是忧心。 秦子明一怔,想起关于白念婉的传闻,正色道:“表兄,边关的大夫再好,也比不过京城的御医。” 若是御医都无法,那恐怕是希望渺茫。 萧令安喝了一杯酒,口中苦涩:“爷知道了。” 第16章 难题 秦湘得知萧令安出了府,暗怪他不懂事。 自己媳妇儿被气晕了,竟还有心思去外面花天酒地。 这种时候不应该守在婉儿身边吗? 她忙来到两人房中,只见白念婉正用着一碗黑漆漆又浓稠的汤药,她站在房门口,那药的苦味都直达她的鼻腔。 秦湘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婉儿,这是太医给你开的药方?” 她闻着都感觉味道太苦了,也不知婉儿是怎么入口的。 白念婉放下药碗,用帕子擦拭一下嘴角,起身迎她。 “母亲,这是我在江南时一位神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膳,需得每日都用。” 这碗药膳是阿圆去厨房熬的,多少有些不便。 秦湘闻言,心头更加怜惜。 这么苦,还要每日服用,婉儿真是太过可怜。 她拉着白念婉冰凉的手在桌边坐下。 “令安太不像话了,你身子不好,新婚第一日,他还不陪着你,等他回府,我定要好好说说他!” 白念婉见秦湘一脸认真,当即解释起来。 “您莫气,夫君出府之时已经和我说过,他早早和人有过约定,总不能爽约。” 秦湘叹了口气。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我作为过来人告诉你,男人可不能纵着!你脾气太好的话,他就会得寸进尺。” “所谓御夫之道,就是要将夫君牢牢抓在手中,看紧了,管严了,让他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 不愧是自小在边关长大的将门虎女,说话之时都自带气势。 秦湘说着,握着白念婉的手紧了紧。 “反正你听我的准没错!你看,国公爷不就被我管的服服帖帖的?” “所以对男人啊,不能一直顺着,该凶悍的时候就凶悍一点,这样他才会怕你,不敢轻易负了你!” 白念婉眉目温柔,含笑点头。 “多谢母亲提点,婉儿都听母亲的。” 秦湘心软成一片,她早就想要一个听话懂事的闺女了,只可惜…… 她短暂失落一下。 眼下儿媳过门,跟多了个女儿也没什么两样。 这样一想,秦湘的心情又舒畅起来。 白念婉轻声开口:“母亲,婉儿有一事相求。” 秦湘和她说话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何事?母亲要是能做到,定会答应你。” 白念婉看着放在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碗。 “我的药一直是阿圆负责的,她今日去厨房给我熬药膳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在院中弄个小厨房,一应费用我自己承担。” 她这么一说,秦湘皱起眉来,眼中透着一丝凌厉。 莫不是厨房的人托大,刁难婉儿手里的人? 若是这样,府里的下人也是时候整治一番了。 似是知道秦湘想岔了,白念婉面色不变,继续道:“母亲,是我的药需要熬制许久,且味道实在清苦,容易影响旁人。” “小厨房也不需要多大,只要能通风,有个炉子即可。” 白念婉说完,秦湘脸色缓和,直接颔首。 “这有什么?母亲答应你!不过这点银子哪要你出,记在公中即可。” “这不妥……” 若是府里只有他们大房还好说,可还有老夫人和二房看着,白念婉不是怕她们,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钱引来麻烦。 秦湘知晓她的顾虑,轻拍她手背。 “如果连这点小事我还不能做主,那我当这主母作甚?放心,到时候我再给她们多些用度便是。” 秦湘坚持,白念婉再劝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况且这也是她对自己的一番心意。 见白念婉没有推拒,秦湘更加觉得她称心,哪像那个混小子,事事不让她顺心。 想起萧令安,秦湘叹息一声。 “婉儿,母亲倒是也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白念婉目光沉静。 “您说。” 秦湘缓缓出声。 “如今安儿已经成家,再像从前那般游手好闲,就不像话了。所以我和国公的意思是想安排他入仕,可他名声不好,若是贸然进入朝堂,恐难服众。” “我们规划让他参加明年的春闱,只是他无心于此,且一向听不进我们的话……眼下还有一年时间,婉儿可愿帮我们劝劝他?” 其实萧令安就算不科举,只要他想入朝为官,就算名声再不好,也能靠着家世和恩宠谋得一个闲职。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还无一官半职,大抵是他自己不愿意。 白念婉深知,秦湘的本意,是想让她劝萧令安收心,将心思放在仕途上,莫要再贪玩。 婆母还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 白念婉原本只打算慢慢规训对方,莫生事端即可,可从未想过要劝他入仕,但对上秦湘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微微点头应下。 “母亲,婉儿会尽力劝夫君的。” 秦湘脸上浮现笑意。 “好婉儿,那母亲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秦湘看得出来,儿子很是在意婉儿,说不定她的话,比他们当爹娘的都管用的多。 秦湘走后,白念婉也乏了,躺在铺着羊毛的软榻上小憩片刻,再醒来时已经临近正午,阿圆交给她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夫人,二夫人方才亲自来过,听闻你正在休息,就留下这个,说是二爷和她的见面礼。” 白念婉打开一看,是一柄玉质通透翠绿的玉如意。 算是珍贵之物。 不管如何,二夫人的表面功夫做的很好。 “阿圆,给我上一些白粉……” 一会儿还要去堂屋用午膳,她早上才晕过去,脸色定然不能太好。 看着铜镜中面色惨白的自己,白念婉眼中满意,起身带着阿圆去了堂屋。 她来的不算晚,但也不早。 一进屋就见一儒雅中年男子坐在餐桌边,二夫人坐在他身侧,男子留着山羊胡,看见白念婉时,二夫人拍了他一下,他站起身,脸上稍显歉意。 白念婉不用想也知这就是早上没见到的萧二爷。 她倾身伏了一礼。 萧二爷摆手:“侄媳妇不要多礼,今早儿是我失礼,并非有意,实在是昨日令安成亲,我心中欢喜,一时忘了分寸,你莫往心里去。” 他是文臣,本就不善喝酒,昨夜被多灌了几杯,就醉的不省人事。 幸好已经告过假,否则还要耽误公务。 白念婉微微垂眸:“婉儿晓得,婉儿也在此谢过二叔二婶,见面礼婉儿很喜欢。” 二夫人面带笑意:“侄媳妇喜欢便好,不枉我挑了许久。” “二婶眼光极好。” 秦湘进来时,就见两人客套的样子,微微扬眉,走到白念婉身边,拉着她坐下。 “婉儿站着作甚?你身子虚,切莫累着。” 二夫人眸色微变,莫非大嫂在怪她没有体贴白念婉? “是我之过,没注意这个。” 秦湘语气淡淡:“谁怪你了?” 每次二夫人说话她总感到一阵窝火。 显得她咄咄逼人似的。 二夫人语塞,低下头。 萧二爷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他夫人的性子就是这样,明明别人的话没有深意,却总要多思多虑。 做个简单快活的人不好吗? 二夫人侧目看了萧二爷一眼,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夫君一个男子又怎会懂得她的艰难? 国公府是大嫂掌管中馈,婆母同大嫂不和,她在夹缝之中生存,若再不谨小慎微些,又该如何立足? 第17章 家宴 主子来了大半,下人开始陆陆续续上菜。 秦湘没再理会二夫人。 她直肠子,实在跟这样的人相处不来。 她看向神色澄净的白念婉。 “婉儿,我不知你口味,但听说江南那边饮食偏清淡,我便让人准备了一些淮扬菜,你且尝尝味道是否正宗?” 白念婉浅笑,轻点着头。 “多谢母亲费心,那婉儿就等着了。” 紧接着来的是萧国公,他刚在书房处理完公务,最后便是萧老夫人。 老夫人落座后,环视一周,发现萧令安不在,心里忍不住窃喜。 原以为萧令安有多看重这个媳妇呢?想来也不过如此。 就是可惜了她的百年老山参了。 她将目光投向面色苍白的白念婉身上,啧啧出声。 “听说令安出府了?以往的家宴不在就罢了,今日可是他成亲第一天,他也不上点心。” 她虽是这样说,可言下之意分明是嘲讽白念婉笼络不住男人的心。 众人不傻,自然听出来了。 不等秦湘开口,萧国公淡淡说道:“令安平时荒唐您又不是不知?等他回来,我自会数落他。” “行了,既然人都齐了,就开宴吧。” 萧国公发话,老夫人不好再说什么。 下人开始动作利落给主子布菜。 阿圆给白念婉盛了碗老鸭汤,白念婉慢慢用着,脸上不带一丝情绪。 国公府只有在一些特殊日子的时候才会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用餐。 例如逢年过节,又或者有喜事发生。 按理说这种日子就该热热闹闹的。 可家宴上除了下人触碰碗筷的声音,和轻微的咀嚼声,其他一丝动静也无。 白念婉喝完汤,又用了几筷子松鼠鳜鱼,默默放下筷子。 老夫人注意她这边的动静,故作关切道:“令安媳妇怎用的这样少?莫非你母亲准备的菜肴不合口味?” 秦湘对于老夫人明显的挑拨之语无甚在意,若是菜的味道不好,她让人改进便是。 女儿嘛,就是要娇养才对。 白念婉眸色不变,看向老夫人,微微摇头。 “多谢老夫人关心,菜的味道很好,只是方才我用过药,眼下确实没什么胃口。” 至于什么药,她没说。 老夫人却脸色一变,一口气上不去下不去。 貌似好像又成了她的错了。 一听这话,萧二爷放下筷子,语气不满。 “母亲,食不言寝不语,您总说这些让人扫兴的话作甚?” 他醒来时听说了早上那件事,还觉得夸张,眼下看来倒是所言非虚。 母亲着实过了。 萧二爷早些年没有子嗣,所以将萧令安视为亲生子般疼爱,如今是见不得自己母亲,欺负侄媳妇的。 这话说的重了些,老夫人难免伤怀。 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亲生儿子不向着自己,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萧二爷说完,继而朝着白念婉说道:“侄媳妇,你祖母没别的意思,就是喜欢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别放在心上。” 萧二爷想着家和万事兴,总得有人从中调和,但老夫人却认为他落了自己的脸面,面色难看。 白念婉柔声回应。 “我知道的,老夫人也是关心我。” 萧二爷夸赞:“令安这小子有福,娶了个好媳妇。” 家宴结束,老夫人愣是没再说一句话,显然被萧二爷伤的不轻。 …… 晚间,由于晚上不必再去堂屋,白念婉在自己院中用过晚膳,洗漱后,穿着寝衣半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羊绒薄被,翻看手中的书。 突然,房门被打开,她不由望去,只见萧令安抬脚走进来,两人四目相对。 萧令安见她一头长发用黄色丝带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天鹅颈,脸颊热了起来,迅速低下头,转身关上门。 白念婉没想到他会过来,不动声色调整坐姿,她放下手中的书,语气不咸不淡:“夫君,今日可玩得尽兴?” 明明没什么情绪,萧令安却觉得她生气了。 他回府之时被萧国公训斥了一通,才知道今日的家宴对白念婉有多么重要。 这昭显她往后在府中的地位。 他心头歉疚。 “小婉儿,爷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早知如此,他正午就回来了。 白念婉神色如常没有回答,萧令安也不恼,走到她身侧坐了下来,主动找话题。 “小婉儿,你在看什么?” 白念婉看了他一眼,轻声开口:“民间杂谈。” 萧令安眸中讶异。 “你居然喜欢看这个?” 这种书同话本差不多,都属于闲书,难登大雅之堂。 白念婉眉梢微挑:“倒不是说喜欢,而是我对这些很好奇。” “嗯?” 白念婉认真地看着他:“夫君,我身为闺阁女子,平日里不能轻易出门,更不能像你们男子一样,行事无拘无束。” “我每天困于后宅,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间,只有阿圆会同我说些打听来的趣事,除此之外,我想要了解世间百态,便只能从书中知晓。” 说着,白念婉朝他笑了起来。 “听母亲说,你时常出府,想必遇到过许多有趣的事情,你可愿与我说说?” 萧令安本是心疼的,见她笑魇如花的样子,耳尖又不争气红了起来。 他心头悸动,哪有什么不同意的。 当即答应道:“好,不过现在太晚了,我们先上床躺下,爷慢慢同你说。” 萧令安不是个八卦的人,为了逗她开心,索性将几个好兄弟干的糗事说了出来。 白念婉笑着,时不时回应几声。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两颗心亲近些许。 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萧令安少见的没有出府,而是留在府中陪了白念婉一日。 原本因家宴上萧令安没有出现而内心轻视白念婉的那些人,纷纷改变了态度。 谁说世子爷不看重世子夫人的? 没看见大白天都陪着吗? 就连孟府公子请他去踢蹴鞠,世子爷都没答应。 足以见得,世子夫人在世子爷心中的地位。 秦湘听闻此事,高兴地频频点头。 有婉儿在萧令安身边,想必安儿很快就会上进起来。 这日过去,便到了白念婉回门这天。 一大清早,两辆马车从萧国公府驶出。 一辆奢华,里面坐着萧令安和白念婉。 另一辆寻常一些,阿圆坐在里面,车厢内放满了回门礼。 萧令安很少坐马车,他嫌马车的速度不够快,还是亲自骑马比较爽快。 不过今日是白念婉回门,他就耐着性子陪她。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 这是到了。 白念婉坐在车厢内,听见白管家声音带着喜色。 “速速去禀告老爷,大小姐回门了。” 她想起出嫁之前父亲为自己担心的模样,看着准备下马车的萧令安,低声道:“夫君……你等下可否扶我下去?” 萧令安惊得差点一个踉跄,意识到什么意思后,心头一热,轻轻点头。 “好!” 第18章 回门 白念婉掀开马车帘子,她今日回门,穿的很是鲜亮。 上半身是明黄色上衫,下半身则是桃红色半身裙,裙面绣着朵朵牡丹花,鲜艳明媚。 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 已经下了马车的萧令安见她出来,记得她方才的话,耳畔微热,朝她伸出手。 白念婉垂眸,将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掌心有些粗糙,是他常年手握缰绳留下来的。 他的手也很热,她将手覆上去的瞬间,暖意顺着手心涌入心底。 萧令安这是第一次触碰一个姑娘的手。 很是柔软又格外冰凉。 他本心头躁动,感受到她极低的体温,又略微失神。 她很冷?看来下次再出门,得让她多穿些。 待白念婉站定,他本想收回手,却被她紧紧握住。 白念婉朝他浅浅一笑:“夫君,我们进去吧!” 萧令安脸热,更不想松开了,小婉儿都这般主动,他一个大男人还羞涩什么? 白管家含笑着将他们迎了进去。 小姐和世子感情可真好啊! 阿圆本想去扶小姐下马车,看见这一幕,瞳孔微张,震惊地捂住嘴。 自家小姐可是格外规矩守礼之人,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这般亲密,这一点都不像小姐的行事作风。 惊讶之余,阿圆倒是忍不住高兴起来。 小姐好是好,就是性格太冷清,很少有情绪波动。 说句不敬的,感觉小姐这下才算是有点活人的气息。 白家人都在正厅里等着,白文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却一直望向门外。 王氏坐立难安,双手摸向头上的发簪,边整理发饰边对着白锦心问。 “锦心啊,娘亲头发没乱吧。” 白锦心看的出来,她的娘亲很是紧张,她无奈:“没有,但是您要是再乱动,说不定就乱了。” 王氏动作一顿,放下手,深深吸气,努力平复心情。 今日婉儿回门,自己不能给她丢脸。 几个小的都懂事了,自然知晓京城中恶名昭彰的萧世子是自己姐夫,两个最小的战战兢兢坐在椅子上。 而白松石自从收了萧令安的红封,他便对这位姐夫改观了。 小声对着弟弟妹妹道:“你们一会儿嘴甜一点,姐夫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白松青和白锦绣睁着大眼睛。 “真的吗?” 白松石肯定点头:“一会儿一定要记得叫姐夫。” “好!” 白锦心转过头看向他们。 “你们在嘟囔什么?” 白松石立即坐好:“没什么。” 二姐比他年长四岁,肯定不需要他教。 几人没等多久,便听管家的声音传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世子来了!” 管家说完,喜滋滋退至一旁。 白念婉眉眼带笑和嘴角上翘的萧令安手牵手并肩走进来。 白文州见此,心下稍安。 看来,婉儿和世子相处的不错。 王氏几乎瞠目结舌,这还是那天出现在公主府一脸桀骜不驯的萧世子吗? 那天他还冷着脸,看起来极为吓人。 现在脸上却是挂着明显的笑意,好似很好说话的样子。 果然,男人一旦成了家,都会不一样。 白锦心则又是高兴又是羡慕。 她也想牵心悦之人的手,可惜一切还没定下呢。 白念婉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慢慢收回手,走到白文州面前,半蹲下身子。 “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白文州亲自将人扶起。 “婉儿快坐。” 萧令安手心空了,心里也空落落的,随后跟在白念婉身侧,躬身道:“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白文州点头:“世子不用多礼。” 王氏收敛心神,笑着开口:“是啊,都是一家人。” 两人坐下后,白念婉看向对面几个弟弟妹妹,一个个介绍起来。 “夫君,这是二妹妹锦心,这是三弟弟松石……” 白念婉说完,白松石领着两个弟弟妹妹齐声开口:“姐夫好!” 白锦心则是拘谨地唤了一句:“姐夫。” 萧令安被喊的心情甚美,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封分了出去。 几人谢过后,皆是面露喜色。 白文州喝了一杯茶,过了一会儿对王氏说道:“夫人,你先带婉儿和几个孩子入席。” 王氏知晓老爷有话对萧令安说,笑着点头。 白念婉很是自觉跟着走了。 一下子正厅内只剩下白文州和萧令安二人。 “岳父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白文州看着眼前通身气度的男子,缓缓开口:“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世子如今已经娶了婉儿,日后仕途方面有何打算?” 萧令安一怔,岳父这是嫌弃他不上进? 他摇头:“我是无心仕途的,不过你且安心,就算我无一官半职,依旧能够让婉儿一生富贵荣华。” 白文州沉默,这小子难不成想一辈子都一成不变? 这可不行! 圣上确实宠爱他,可到底年事已高,又能护他,护萧家几年? 萧氏乃世家大族,主脉子嗣凋零,可旁支众多,萧国公还掌管兵部,对于这样的家族,是各个皇子拉拢的首要目标。 若是站对了,还好说,若是站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白文州暗暗叹息,他是文官,对于朝堂之事敏感至极。 已经有几个皇子开始蠢蠢欲动。 白文州其实是有点想法的,可更想知道萧家的立场,毕竟他们两家是姻亲,不过看萧令安的态度,貌似国公爷都没跟他提起过。 他无可奈何看了一眼萧令安。 “罢了,世子爷好生待婉儿我便知足。” 萧令安没有多想,以为白文州是妥协了,他表情认真:“岳父放心,我此生都不会让婉儿受一点委屈。” 这是他作为丈夫的责任。 白文州闻言,心中熨贴。 荒唐归荒唐,知道疼媳妇儿就好。 索性如今皇子们还不敢有大动作,他再探探萧国公的态度就是。 席上,王氏坐在白念婉身侧。 “婉儿,成亲这几日,世子待你如何?” 白念婉轻点着头:“夫君他对我很好,您和父亲不必担忧。” 得到答复,王氏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 第19章 斗鸡坊 在白府用过午饭后,白家人将二人送出府。 萧令安见时辰尚早,没急着回府,想起前天晚上白念婉对自己说的话,拉起白念婉的手,朗声说道:“小婉儿,走,爷带你去见见世面!” 感受到手心处冰凉柔软的触感,他耳根发烫。 母亲说过,身为男子就要主动些,一直让媳妇儿主动,他还算什么男人! 白念婉神色微动,掌心处传来的灼热温度似是也点燃了她。 她双唇上扬:“好。” 既然已经做好打算,白念婉便让阿圆先回国公府。 两人坐上马车,赶马的车夫问道:“爷,是回府还是?” 萧令安双手抱胸:“去城西,西葫芦巷十九号。” 他没说什么地方,只是报了个具体位置,白念婉不知,车夫却无比熟悉。 “好嘞!” 马车缓缓发动,怕白念婉吃不消,马车没有走的太快,速度很是平缓。 白念婉坐在萧令安对面,柔声问道:“夫君,你要带我去哪?” 萧令安卖起关子:“爷经常去的地方,总之是个好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经常去的? 白念婉心下明了。 无非就是那些玩乐的场所。 以对方的心性,若是直接劝他不去,怕是要伤了两人之间的和气。 反正时日还长,倒是不急于一时。 白念婉脸上带笑,没再追问下去。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萧令安看着她明亮的双眸,心中十分满足。 “小婉儿,我相信你也会喜欢的。” “嗯。” 马车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白念婉闭着眼睛假寐,被萧令安唤醒。 一睁眼便对上他稍显兴奋的神情。 “小婉儿,到了,我们快下去!” 两人下了马车,白念婉站定,看向门前挂着的牌匾,明晃晃写着斗鸡坊三个大字。 她没来过,但她从前看的书中却有记载。 斗鸡双方挑选精壮勇猛的公鸡进行比斗,只要一方的公鸡被斗的站不起来或是直接被斗死,就代表另一方获得胜利。 赢的一方除了能得到事先约定的赌注之外,还可以登上斗鸡榜,算是一种荣誉。 萧令安看着她,脸上浮现笑意:“小婉儿,我们进去,爷今日让你瞧瞧爷的冠军鸡有多厉害!” 说着,很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从前他没有牵过女子的手就算了,他对这方面也并不看重,如今已经知晓其中美妙,倒是舍不得放手。 总想一直牵着。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不过她没有放开,应该也是喜欢的吧? 萧令安边走边侧目看她,见她脸上无甚表情,内心不由失落。 都说女子容易害臊,可他怎么从来没见过小婉儿露出羞怯的样子,反倒是自己……总是臊得慌! 白念婉没有推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的手太过暖和,让她常年冰凉的手有了一丝暖意。 总归早上为了让父亲安心,已经牵过,并且她也不抗拒。 两人走进去,立即有人迎了过来。 是斗鸡坊的小二张贵。 “小的见过世子爷!” 萧令安是常客,以往要么是一个人过来,要么是带着几位公子哥一起来。 现在不仅是第一次带女子过来,并且青天白日下两人还紧紧牵着手,很是亲密! 一看就知感情很好! 张贵知晓萧令安这几日成婚,猜到他身侧的女子大概是世子夫人,当即露出谄媚的笑容看向白念婉。 “您是世子夫人?小的见过世子夫人!” “当初赐婚圣旨一出,我们这些小百姓都好奇的很。” “如今百闻不如一见,您不愧为大家闺秀,小的还是头一见到像您这样貌若天仙,温婉动人的绝世佳人。” 在白念婉面前,他不敢随意说浑话,简直是绞尽脑汁将毕生所学都夸了出来。 白念婉微微勾唇浅笑:“你倒是会说话。” 张贵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摸摸头。 他是小二,肯定要嘴甜一些。 往日他给萧世子拍马屁总能得到许多赏钱,现在他夸世子夫人,想必赏钱只多不少…… 张贵沉浸在幻想中。 萧令安脸色瞬间不太好看了。 小婉儿她怎么能对着别的男人笑? 他不悦地看着张贵。 张贵感受到目光,一下子脊背发凉。 莫非他说错话了? 萧令安握着白念婉的手紧了几分,沉声吩咐:“去,让人将爷的冠军鸡拿出来!爷今日心情好,想斗上一场!” 张贵忙忙应声,不敢耽搁。 萧令安则带着白念婉一路向斗鸡台走去。 此时,斗鸡台周围围满了人,台上两只大公鸡斗得火热。 一身穿墨色锦衣的男子死死盯着自己的公鸡,双手紧握成拳,声音高昂。 “阿花!快啄它的头啊!用力!用力!对!” 眼见另一只鸡被重重啄了一口,落了下风,鸡的主人心疼之余,更加声嘶力竭。 “大壮,快起来,啄它!只要把它啄死,我给你伙食翻一番!” 除了鸡的主人,其他围观之人也很是激动。 “李公子的阿花已经六连胜了,再赢就是七连胜,可以登上这月的斗鸡榜了。” “我倒是觉得阿花赢不了,它方才已经斗了几场,哪来那么多精力?” “可是大壮好像有些起不来了!” 一盏茶后,大壮扑腾着翅膀,软软倒了下去,它身下流出一滩血,双眼外翻,有些死了! 专门负责判定胜负的鸡头见此大声喊道:“李公子胜!” 大壮的主人悲痛欲绝,被称作李公子的李霖抱着得胜归来一身鲜艳羽毛的阿花,笑的得意。 “好阿花,真给我长脸,不枉我大老远进深山将你带回来!” 他洋洋自得环视周围一圈:“还有谁想挑战我?” 哼,都是些手下败将! 正在此时,他耳边传来一道熟悉又张扬的声音。 “爷来!”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萧令安出现在眼前,他身侧还站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大家心中猜测女子的身份,还不忘让了条道出来。 由于这里人太多,白念婉就收回了手,萧令安虽不舍,但也没那么厚脸皮,让这么多人看着。 李霖见到来人,心下讪讪。 “爷,您……您这几日不是成婚吗?怎么有空过来?” 他是李府的三公子,平生除了斗鸡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往日斗鸡之时都是被萧令安压着打的,他想着最近对方忙于成婚,应该没时间过来。 这才想趁机斗上一轮,上个斗鸡榜什么的。 萧令安看了一眼白念婉。 “爷带夫人来这里玩玩!” 众人这才知晓他身侧的女子竟是世子夫人。 险些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京城有哪个世家公子会带夫人来这种地方? 不愧是萧世子,真是随心所欲。 李霖头疼了,他的上榜梦不会没了吧。 他双手合拢,声音带着恳求。 “爷,您就让让我这一次吧!别让您的冠军来成不?” 他的冠军鸡简直恐怖如斯,曾一天斗了九场,场场都赢。 他怕他好不容易寻到的阿花,会被啄死。 萧令安皱眉:“那可不行!” 小婉儿在,他怎么能输? 输了多没面子! 说话间,张贵提着笼子,笼子里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站着,它头上的鸡冠红的鲜艳,身下的羽毛黑的发亮,体型也大,一看比阿花还要大一个个头。 第20章 斗鸡 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只雄鸡吸引住了。 不愧是萧世子的冠军鸡,就连出场都这样威风。 李霖抱着阿花,眼中又是艳羡又是后悔。 早知萧世子要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还要比试的话来。 萧令安从张贵手中接过笼子,带着白念婉走到斗鸡台前,面上带着些小骄傲。 “媳妇儿,待会儿你就瞧好吧。” 白念婉微笑点头,见他将笼子放在斗鸡台上,从怀中摸出枚羊脂玉佩,递给鸡头。 “这是爷的彩头!” 鸡头赶忙接过。 李霖自知事已成定局,他推脱不过,只能将阿花抱到台上,交给鸡头一块儿翡翠玉佩,当做他的彩头。 对于他们这种世家公子来说,彩头一向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之后的荣誉。 只可惜……李霖暗暗叹息,这次他大概是赢不了。 笼子被打开,斗鸡开始。 冠军走出笼子,仰天长鸣一声,阿花欲要抬起前爪发起进攻,被这声音震得连连后退。 还未真正比试,气势先输了一大截。 接着众人只见冠军挥动翅膀,以迅雷之势飞到阿花跟前,对着它的脖子重重啄了一口,当即鲜血淋漓…… 李霖快要哭了,别过头不忍直视。 眼见冠军还要乘胜追击,啄阿花的脑袋。 李霖急了。 “爷,我认输……你快让冠军口下留情,别把我的阿花啄死了!” 他好不容易寻到一只战力强劲的公鸡,可不想那么快就被斗死了。 萧令安嫌弃:“好好的一个公鸡干嘛取名阿花?” 他说着,朝着鸡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立马有专门的人将冠军重新关回笼子里。 李霖闻言,苦哈哈回复:“那是因为阿花羽毛鲜亮,在阳光下更是五彩斑斓,颜色像极了春日里的各种花朵……” 萧令安没耐心听他说下去:“行了行了,爷没空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爷的那枚羊脂玉佩就赏你了。” 李霖不在意这个,连忙轻点着头抱着半死不活的阿花,直冲后院。 斗鸡坊的后院是专门饲养公鸡的场所。 能玩斗鸡的人,家里大多非富即贵,不缺银两。 这些人家里往往也不允许他们养鸡,所以都会选择将自己的鸡寄养在斗鸡坊。 这也是斗鸡坊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李霖离开后,萧令安看向一言不发的白念婉,扬起笑容。 “媳妇儿,怎么样?爷厉不厉害?” 白念婉盯着台上的一滩鸡血,正在被人用抹布擦拭,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听见萧令安的声音,她抬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光芒,柔声开口:“夫君很厉害!我从未见过这般震撼的场面。” 得到媳妇儿夸赞,萧令安笑弯了眼,喜不自禁,当即表示还想再斗几场。 “还有没有人来挑战爷?” 场上的人哪里敢挑战他? 纷纷后退几步。 有几个聪明的,转身就想跑。 “都不准走!” 萧令安很是不悦,指着其中一个人吩咐。 “你……过来!” 他今日非要好好玩个过瘾。 被指着的人一脸不情愿,到底是怕他的,颤抖着说:“是……是……” 又一只鸡被抱上斗鸡台,鸡的主人如丧考批。 冠军一只爪子摩擦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另一只鸡有些无畏,直冲冲朝着冠军啄去,被它敏捷躲开,当即栽倒。 众人哄堂大笑。 萧令安看的起劲,没想到衣袖被轻扯几下,他低下头,只见白念婉皱着小脸,一只手轻揉鬓角,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 “媳妇儿,你怎么了?” 白念婉咬唇:“我头有些疼了……夫君,我想出去缓缓。” 这下萧令安也没那个心思继续看下去,甚至顾不上他的冠军鸡,就扶着白念婉转身就走。 临走之时只来得及让人将冠军带下去,好生照料。 众人见萧令安走了,都大松口气,幸好这位煞星走了,否则还不知遭殃的是谁家的鸡? 同时众人又思索起来。 为何萧世子会突然走了? 以前都是不斗上几场誓不罢休的。 方才他们注意力都放在台上,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道:“貌似是世子夫人身子不适……” 众人恍然。 也对,在这斗鸡坊里,充斥着各种味道。 鸡的味道,血腥味,还有男子的体味…… 这种地方本就不是这种娇娇弱弱的女子喜欢来的地方。 也就世子爷不着调,会带夫人来这种地方。 不都是带去游湖,赏花,放花灯吗? …… 两人重新回了马车。 车夫一脸错愕,世子爷这次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只听萧令安声音略带焦急:“赶紧回府!” 车夫不敢有误,当即扬起马鞭,马车慢慢发动。 车厢里,白念婉揉着眉心,抬眼看向对面着急的男子,嘴角微不可察上扬一下。 她轻声细语:“夫君,我们为何要回府?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还想继续看呢。” 萧令安双目大张:“小婉儿,你身子不适,就该回府好生休息!” 白念婉歪着头,面上很是不舍。 “可是我头一次看到这样有趣的事情,很喜欢……再出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 萧令安一下子心软了,脱口而出:“你若喜欢,爷下次再带你过来便是。” 白念婉眸色亮了一下:“夫君,此话当真?” 被她这样看着,萧令安下意识就想点头答应,可一想到她身子虚,他又迟疑起来。 不是嫌弃,而是从府上到这里一来一回就要花费近两个时辰,她……会很受罪。 见他不答,白念婉幽幽叹气,眼眶微微发红。 “夫君莫不是觉得有我跟着,会扫了你的兴致?也是,方才夫君要不是为了我,还可以一直赢下去……” “是我的身子太不争气……” “我不该这般为难夫君的。” 说着就要掏出帕子擦拭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萧令安忙双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小婉儿,爷真的没有这个意思,爷只是担心你身体……” 他咬牙:“爷现在就答应你,只要你一句话,爷就带你过来!” 这两天他也看出来了,明明知道这是她拿捏自己的手段,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白念婉垂下头嫣然失笑,然后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夫君,我可记着了,你不许反悔。” 见她终于又笑了,萧令安舒口气:“不反悔!” 第21章 在意 “媳妇儿,难道你今日还想去?” 萧令安有些苦恼。 自打回门那天他带小婉儿去了一次斗鸡坊,她就对斗鸡乐此不疲。 隔三差五就要跟他去上一次。 一开始他还是挺欢喜的,媳妇儿不仅没拦着他斗鸡,相反还同他一起去。 这种有佳人作伴的感觉很是奇妙。 可后来每每在他兴头正盛之际,媳妇儿就精力不足,为了她身体着想,只能仓促回府。 一次两次还好,多来几次他是真的头疼了。 萧令安无奈,拧眉同她商量。 “小婉儿,其实斗鸡也没那么好玩,院中的花儿都开了,我们就待在府里赏赏花,过几日爷再带你去,可好?” 白念婉穿着一身浅粉色绣着桃花的衣裙,看起来分外娇俏。 闻言,她秀眉轻蹙,语气失落:“可是我还新鲜着呢,再说了夫君你答应过我的……” 想到自己的承诺,萧令安沉默一瞬,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当两人出现在斗鸡坊时,里面的常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头几日还担心萧世子会和他们斗鸡,可这些天下来,萧世子和世子夫人往往只看一两场就走了。 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此时,斗鸡台上两只体型差不多的雄鸡斗得激烈。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局谁胜谁负。 萧令安无心战况。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身侧的白念婉身上。 他时刻担心她的身子。 许是感受到男人的目光,白念婉朝着他轻声道:“夫君为何一直看我?” 萧令安脸红了,如实说自己是在担忧她的身体,她应该会多想吧。 他轻咳一声,抬眼看向斗鸡台,镇定出声:“有吗?” 白念婉心中好笑。 “嗯?那是我感觉错了。” 萧令安虽是看着台上,心思却杂乱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太过在意白念婉。 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解释。 一定是她身体娇弱,而他作为丈夫,在意一点想必也十分正常。 台上的两只鸡斗得你死我活,鲜血淋漓,台下围观之人情绪愈发高涨。 就连鸡的主人都脸红脖子粗,嗓音嘶哑。 白念婉静静看着这一切,将周遭的喧嚣置身之外。 焦灼又漫长的比斗后,她适时表现出困倦的神情。 “夫君,我累了!” 见她虚浮无力,萧令安忙扶住她。 “那我们回去。” 对于白念婉的情况,他已经适应。 两人走至前院,张贵恭敬地准备将他们送出去,忽而李霖暴怒的声音传来,声音由远及近。 “掌柜哪去了?本公子花费了那么多银两,你们竟然还把我的阿花养死了!” “都是些吃干饭的吗?” “之前饲养阿花的养鸡人呢?本公子要见他!” 李霖提着笼子,里面赫然是一只已经僵硬了没有生息的公鸡。 斗鸡坊里,光是鸡的伙食费每日都需一两银子,更别提其他费用。 阿花死了,他的那些银子都打了水漂,想不发怒都不行。 李霖走到前院,本想找张贵要个说法,哪知萧令安也在,眼里有一瞬间的愤懑之色。 若不是萧世子非要同他斗鸡,他的阿花又怎会没了半条命,更不会死。 不过他敢怒不敢言,还是恭敬朝着萧令安做了个揖,接着看向张贵。 张贵面色慌乱,掌柜的不在,出了茬子可不就只有他遭殃。 这些公子哥,全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点头哈腰,连连赔罪。 “李公子您消消气,阿花伤势过重,我们已经安排人尽全力救治了,还是无力回天。” “至于那养鸡人,最近他身子不适,一直在家中养病……” 李霖根本不想听他解释,双手叉腰。 “你们说吧,这事儿该怎么办?” 萧令安听着,默默无言。 白念婉拉了下他的衣袖,萧令安回神,两人没有掺和进去,直接上了回府的马车。 白念婉轻抚胸口,对着一言不发的萧令安开口道:“夫君,我们明日再来吧!” 萧令安错愕抬眸,见她面无血色,虚弱十足的模样,双眉紧锁。 “小婉儿,你真就这么喜欢?你已经连续好几日都过来了,再不好生休息你会吃不消的。” “听爷的,咱们明日不来了。” 他的语气就像在哄小孩儿。 白念婉垂眸,语气幽幽。 “但是我喜欢啊……” 萧令安皱眉:“小婉儿你为何会这般喜欢?” 白念婉不答,抬头反问他:“那夫君先告诉我,为什么会喜欢斗鸡?” 萧令安想了想,以前确实是真喜欢,现在再喜欢,他觉得也就那样,到底是及不上小婉儿的身体的。 “从前是觉得斗鸡赢了过后,威风有面子,所以喜欢。” “小婉儿你呢?” 萧令安说着就注视着白念婉的双眼,盈盈秋水眸,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白念婉眼眸微弯:“因为……夫君喜欢啊。” “婆母总说夫君喜欢斗鸡,喜欢玩乐,常年不在府中,可我是你的夫人,自然想多点时间同你相处……” 她的语气很轻,轻的像一阵风吹进他心房。 萧令安当即脸热低下头,心头又甜又涩。 小婉儿居然是想同自己多多相处吗? 他握住白念婉的手,耳尖红的滴血。 “媳妇儿,你不必勉强自己陪我,明日便不来了……不止明日,以后都不用来了。” 白念婉敛眉:“夫君是觉得我是拖累,以后都不带我过来了吗?” 萧令安忙摇头:“爷……也不来了。” “为何?不喜欢了?” “对,不喜欢了。” 媳妇儿都能为了他忍受身体不适,那他为什么不能为了媳妇儿抛却这短暂的欢愉? 两人回到府中,已然日落西山。 萧令安打定主意,想起自己那只还在斗鸡坊的冠军鸡,微微叹气。 “莫竹,明日你去斗鸡坊将冠军送给李霖……” 既然已经决定再也不斗鸡了,那冠军在自己手中也无用武之地,还不如将它送给真正喜爱斗鸡之人。 莫竹得到吩咐,一脸不可思议。 世子爷怎么会连冠军都舍得送出去? 震惊之余,牢牢将这件事记在心底。 秦湘这段时日是知晓两人频繁去斗鸡坊的,她暗自摇头。 安儿还是不懂如何讨女子欢心。 谁家夫君会带夫人去那种地方? 还得要她这个母亲出马! 这么一想,她叫来萧令安。 “郊外农庄上桃林的花开了,你且带上婉儿去庄子上住上几日,赏赏景……” 也能增进一下夫妻之情。 萧令安颔首,他成亲了,是该好好陪着媳妇儿的。 晚间,他同白念婉说了这件事。 “爷的想法是我们去庄子上小住几日,那处庄子还靠着山,爷再喊上几个兄弟,到时候我们去春猎。” 白念婉听着,有些兴致,放下手中的书,眼眸含笑。 “嗯,都听夫君的。” 第22章 邀约 四月下旬,淑慧皇后祭日那天,萧令安带着白念婉去了皇家祠堂给淑慧皇后上香。 一般情况下皇家祠堂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除了萧令安,白念婉这次能来,也是圣上特许。 这是白念婉第一次进宫面圣,两人来到祠堂,几位皇子已经上完香都退了出去,只见身着龙袍的皇上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 “来了?过来带你媳妇儿给你姑母上柱香。” 明明是这个王朝最尊贵最高高在上之人,此时他的背影很是萧瑟,声音更是透着无尽的落寞。 萧令安抿唇,心情也格外沉重。 不知为何,每每到了这一日,他心头总会涌上酸涩的情绪。 两人跪了下来,恭敬地上完香,皇上转过身,打量了白念婉一眼。 眼前的女子虽瘦弱,但模样还是不错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萧令安。 “既已成家,也该收些心……朕有意给你个闲职,先适应适应。” 萧令安闻言,剑眉轻皱。 “皇姑父,您知道的,侄儿无心此道,您也说过,不会勉强侄儿。” 意思就是婉拒了。 皇上轻叹一声:“也罢……” “再过两月,你就二十又一了,寻常男子到了你这般年纪早就有了子嗣,你成亲算晚的,对于子嗣方面,你便同你夫人上点心。” 萧令安侧目看了一眼低头的白念婉,看着她洁白无瑕的侧颜。 同小婉儿要孩儿吗? 他的心热热的。 颇有些害臊地垂下头:“侄儿……知晓。” 皇上见此微微挑眉,他都做好再被敷衍的准备,竟是没想到这小子会乖乖应声。 想起那日对方还求到自己跟前,说想要收回赐婚圣旨,这样一想,皇上心底更觉好笑。 他摆手:“行了,带你夫人回府吧!朕的御膳房可没准备你的饭食。” “是!” 两人走后,皇上看着淑慧皇后的牌位,眼眶微热。 “柔儿,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安儿成亲了,他同白家那丫头的感情看上去也不错,你在九泉之下也该放心了。” 淑慧皇后原名萧书柔。 “都是朕的错,若是朕发觉你那段时日思虑过重,你是否就不会这么早离开朕……” 一出祠堂,白念婉看向身边的男子,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令他冷硬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柔和。 “夫君,你为何不想为官?” 萧令安站定,侧头看她。 “小婉儿,想爷做官?” 白念婉没有否认:“世间那么多男子寒窗苦读数十载,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入朝为官,可夫君你不必这般辛苦,又为何不做?” 萧令安沉默一瞬,缓缓开口:“小婉儿,爷的名声极差,就算入朝为官也不会得到认同。” “再说了我也不确定我能做一个好官,我性格懒散,而朝堂上的束缚又极多,还不如眼下自在。” 说着,他拉起白念婉的一只手。 “小婉儿,我不做官,在府里陪你,不好吗?” 白念婉静静看他,等他说完,微微露出笑容,语气坚定,带着力量。 “我倒是觉得夫君会是个为百姓请命的好官。” 能够当街不顾名声替一个小丫头出头,这样的人又能坏到哪去? 看着她幽深的双眼,萧令安心头一震,接着垂下眼眸:“再……再说吧。” 一个人的想法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白念婉轻笑一声,她不急。 两人回府后,开始计划去郊外农庄,这是他们前几日说好的。 阿圆和莫竹正准备二人的贴身衣物,和日常用品,他们两人是一定会跟着主子一起去的。 月见和清茶见此,脸上都有些期盼,她们是府上的家生子,没怎么出过府。 白念婉想着反正就三个丫鬟,不想厚此薄彼,干脆都带过去。 两人知晓后,欣喜若狂,齐齐道谢。 一切准备就绪,出府前夕,萧令安再次收到孟华的蹴鞠邀约。 若是以往他是会同意的,可马上要陪媳妇儿去农庄游玩了,他可不想让媳妇儿失望。 他看向莫竹:“去同孟府的人说,一切等爷回来再说。” 莫竹应了一声,没想到没过多久,孟华竟亲自登门。 “爷,这次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孟华并非多事之人,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麻烦,他是不会急忙过来的。 萧令安眉头一皱:“你且说说什么事?” 孟华苦着脸:“爷,你可还记得杜成康?” 杜成康乃武安侯之子,孟华的父亲则是当朝大学士,一个武将一个文官,两个在朝堂上经常吵得不可开交,他们的儿子也从小就不对付。 六年前,武安侯将杜成康送去军营,孟华才过了几年的舒坦日子。 就在大半个月前,杜成康从军营回来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挑衅他。 说他不像个男人,文不成武不就。 孟华被激得向对方发起了蹴鞠挑战。 没想到上次邀请萧令安被拒,然后他就惨败而归。 踢蹴鞠虽是他的强项,但是没个好帮手也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请到萧令安。 “上回我已经败了一次,再败怕是要被他耻笑一辈子。” “爷,我好歹是您的兄弟,他这般挑衅我,不就是也不将您放在眼里?”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媳妇儿。 萧令安还是想选择媳妇儿。 “我已经答应过夫人了,陪她去郊外庄子……你就不能推迟些时日?” 孟华眼眸一转:“这多简单的事!我记得郊外也是有一处蹴鞠场的,虽然不大但也够用,我们就将地点定在那儿,您正好带着嫂子一同去。” “到时候啊,嫂子在台下不也能一睹您的英姿?” “女子都喜欢英勇无畏的男人,若是让嫂子见识到您的厉害,不就更加死心塌地对您?” 孟华也看出来了,萧令安对于这位才过门的夫人是十分在意的。 毕竟刚成亲,一时割舍不下,实乃人之常情。 这个时候提起在意的女人,成的几率会很大。 果不其然,萧令安只要一想到自己在台上发挥勇猛,媳妇儿在底下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 他就心头一热,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行吧……” 只是媳妇儿一个女子在,会不会有些尴尬? 萧令安摸着下巴:“你还约了谁?让他们都带上女眷。” 只要萧令安同意,那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孟华连忙点头称是。 “都听世子的。” 第23章 答应 风和日丽,白念婉和萧令安来到郊外农庄时,庄子上的桃花都快谢了。 农庄里邓管事正带着几个短工收集掉落的新鲜花瓣。 见此,萧令安不由失望。 他还想着和小婉儿漫步在桃花林中,看美景,说闲话,想想都好不惬意。 只可惜只有零星几朵点缀其中,大部分都光秃秃的。 这还赏什么景? “媳妇儿,看来我们来晚了,爷带你去别处逛逛?” 白念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都在邓管事他们忙碌的身影上。 零落成泥碾作尘。 她慢慢走过去,轻声询问:“农书上说,桃花凋落后可作为桃树养分,结的果子会好一些,你们这样做又是为何?” 邓管事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萧老国公还在时,他就已经替主家管理这座庄子了。 看着眼前平易近人的年轻女子,邓管事笑笑:“夫人您有所不知,庄子上和寻常农户家不同,若仅凭蔬果是无法维持进项的。” “正好国公夫人名下有间酒肆,我们便拿这些桃花用来酿桃花酒,价值自然更高一些。” 白念婉点点头:“原来如此。” 萧令安听到桃花酒,想着自己貌似有小半个月没喝酒了,倒是有些想念。 “庄子上可有酒?爷今晚想小酌几杯。” 邓管事是知晓他的喜好的,随即开口:“酒窖里还有几坛子果酒,世子爷可还要?” 萧令安一听此言摆了摆手:“罢了,爷不爱喝这些。” 他素来都不爱喝这些甜腻的酒。 说完看向白念婉:“媳妇儿,我们走吧!” 白念婉轻嗯一声。 这座农庄除了种了一些果树之外,大部分的地都栽种着蔬菜,是用来供应给国公府的。 白念婉和萧令安闲逛了一会儿,两人回到主屋。 房间已经被阿圆她们三个收拾妥当。 白念婉便让她们自行出去逛逛,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 三人应声,都很是激动。 白念婉坐下,萧令安见她喝着茶水,想起过两日的蹴鞠一事,缓缓出声。 “小婉儿,两日后爷要去同人踢蹴鞠,就在这附近,你跟爷一起去,怎样?” 萧令安虽是这样说,他就没想过白念婉会拒绝。 毕竟媳妇儿都能陪他去斗鸡,又怎么会不看他踢蹴鞠? 白念婉暗暗思忖。 踢蹴鞠是一件有益身心的事情,不会玩物丧志,那她就没必要管。 自然也没必要去。 她摇头:“夫君,你自己去吧,有阿圆她们陪着,我在庄子上不会孤单的。” 萧令安惊讶地张了张嘴,眼底不可置信。 媳妇儿竟然拒绝了! 萧令安心里又是委屈又是不解。 他拉起白念婉空着的一只手,盯着她平静的眼眸,语气很是低落。 “可是……爷……想你去。” 白念婉蹙眉:“为何?” 看着她轻皱的双眉,萧令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沉沉开口:“到时候他们都会带女眷过来,若是那天只有爷没带夫人来,爷会很没面子的。” “说好了在外头听爷的,爷不管……小婉儿你一定要陪爷去!” 说着竟是耍起了无赖。 白念婉放下茶杯,垂下眼眸。 好端端的别人为何会带上女眷?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他要求的。 所以他是怕自己一个女子对于这种场合会羞怯,特意而为之? 想到这个层面,白念婉心下微动。 这个男人表面上不靠谱,却是个细心入微的。 萧令安一直看着她,见她沉默,一颗心也逐渐沉了下去。 媳妇儿她是不是也没那么喜欢陪自己? 还是说媳妇儿不喜欢看人踢蹴鞠? 他胡思乱想之际,白念婉出了声。 “好。” 萧令安眸光一下子亮了起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小婉儿你答应了?” 见他这般喜悦,白念婉不自觉勾唇颔首。 “夫君怎这样高兴?” 萧令安一阵耳热:“因为……因为有小婉儿陪我,我就高兴。” 他怎么将心底话说出来了…… 实在太过羞人。 他不敢看白念婉的反应,借口出去了。 白念婉愣怔片刻,暗自摇头。 对方一时上头说出来的话,她何必在意? 晚上,两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都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变成了习惯。 许是还能想起来白天说出的话,萧令安有些没脸,没像往日一样还会同她说会儿话,几乎是蒙头就睡。 白念婉也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并且今日赶路已经很累了,她也没力气再讲话。 两人都很早就进入梦乡。 又过了一日,到了萧令安同人约好踢蹴鞠的这天。 蹴鞠场离农庄只有几里的路。 萧令安骑马。 而白念婉则同三个丫鬟坐在马车上,短短一刻钟后就到了地方。 蹴鞠场不大,空阔无比,就中间一根数十尺的栏杆立着,以此为门。 萧令安亲自领她坐在蹴鞠场外的看台上,表情格外自得。 “小婉儿,这蹴鞠是爷的强项,等会儿定要让你见识下爷的厉害。” 白念婉脸上含笑:“我知道了。” 阿圆和清茶在后面偷笑,月见稳重些,给白念婉披上了一件披风。 就在此时,几辆马车在蹴鞠场外停了下来,下来四对男女,应该就是萧令安约好的人到了。 孟华走在前面,他的夫人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江辰同他夫人倒是亲密,下了马车还牵着手,他在他夫人耳边耳语,不知说了什么,他夫人羞红了脸。 其他两对走过来时,女方看起来都很是兴奋。 萧令安拉着白念婉的双手:“媳妇儿,爷过去了!” 语气颇有些不舍。 白念婉收回手:“好,夫君玩得尽兴。” 萧令安走后,其他四个女眷这时也走到看台这边。 其中一位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女子走到她面前,微微福身。 “想必这位便是世子夫人吧!世子夫人有礼,我家夫君乃孟府三公子,我本家姓陈。” 白念婉点头:“陈夫人多礼了。” 陈氏眼中错愕,一般情况下大家多称呼她为孟三夫人,像世子夫人这样称呼她为陈夫人的是极少的。 不过她并不排斥,相反有一种满足感。 仿佛在对方眼中,她就是她自己。 另外三人见她们交谈,也凑过来坐下。 向白念婉介绍自己。 最先出声的是江辰夫人。 她名为沈蜜儿,沈家也同江家一样是商户。 “世子夫人,你可知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同夫君外出游玩?” 她夫君后院女人众多,但沈蜜儿还是认为自己过得还算不错,至少夫君是疼她的。 可跟眼前这个女子一比,这点子疼爱却是没法儿看了。 第24章 男女之情 沈蜜儿在出府之前就被江辰交代过要和世子夫人打好关系。 她的这句话是刻意逢迎,同时也是真情实感。 萧世子定是十分在意世子夫人,所以才会为她考虑至此。 话落,其他两位夫人也都感激地看着白念婉,附和出声。 “是啊,多亏了世子夫人,不然我都没这个机会出府……唉,也不知还没有下次。” “妾身也是托了您的福,这才有幸和夫君出府一游……” 两人说完,白念婉并未流露出欣喜之色,她语气平静:“不必谢我,今后你们若是想要和夫君出府游玩,大可以直接同对方说。”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起来。 世子夫人这是在指点她们? 陈氏表情犹豫:“世子夫人,可我身为后宅妇人,主动和夫君提这种事,要是被人知晓,岂不是会说我不够端庄。” 其余三人点头,表示认同。 白念婉理解她们的顾虑,柔声说道:“不知你们可曾听闻前段时日,世子经常带我去斗鸡坊一事?” 四人齐齐颔首。 萧世子和世子夫人新婚燕尔,这也算一段佳话,可这段佳话又太过匪夷所思。 几人无法理解,只当世子不解风情。 白念婉红唇轻启:“其实,这件事是我主动提的。” 此话一出,四人皆是大吃一惊,沈蜜儿张大嘴巴,陈氏眼角上挑,用帕子捂住嘴,其余两人差点站起来。 就连几人的丫鬟都不敢抬头。 阿圆三人是知道的,见这些人这个反应,只觉得大惊小怪。 震惊过后,陈氏先思索起来。 她和夫君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除了新婚那些时日,基本没什么夫妻情分,夫君嫌她不懂情趣,她又觉得自己和夫君太过生疏,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如果能和世子夫人一样,多寻些机会和夫君相处…… 陈氏心底有了想法。 其他几人也不认为像白念婉这样温婉娴静的女子会喜爱斗鸡,只觉得她这是在迎合世子,这也难怪世子会看重世子夫人。 都是手段啊。 白念婉没再出言解释,全凭她们怎么想。 沈蜜儿皱起眉来。 “世子夫人,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夫君后院妾室极多,我要是主动和夫君提,他定会觉得我会和他的妾室们争宠了。” 对于这个问题,白念婉尚未开口,陈氏就先出了声。 “沈妹妹,你是妻,她们是妾,就算争,那也名正言顺。” 沈蜜儿抿唇:“陈姐姐所言极是,只是我夫君多情,我要是争得多了,他会认为我不够大度。” 几人唏嘘,方才她们还挺羡慕沈蜜儿和她夫君关系亲密,原来也是有难处的。 白念婉看着沈蜜儿,眉眼温和。 “就要看沈夫人是如何选择了?” “什么?” 沈蜜儿不解。 “如果你选择只做一个贤良大度和夫君相敬的正妻,那何必有这种烦恼?” 于白念婉而言,相敬如宾是她最理想的相处状态。 她不会干涉萧令安纳妾,也不会要求他对自己有多上心,日子无需轰轰烈烈,她只要简单平静。 沈蜜儿懂,可她偏偏做不到。 她既不想让夫君厌恶,又不想看他宠爱旁人。 真真是好难抉择。 沈蜜儿叹了口气:“世子夫人,您才新婚,等过个一年半载,您便知晓我的心情了。” 白念婉笑笑。 沈蜜儿的样子一看便知她对她夫君上了心,可自己会对萧令安生出男女之情吗? 白念婉扪心自问。 大抵是不会。 就算她不是嫁给萧令安,嫁给旁人,她同样不会。 蹴鞠场内,萧令安和孟华他们正舒展筋骨。 活动之时,萧令安双眼依旧止不住朝白念婉这里瞟,发觉她和其他几个女人相谈甚欢,嘴角也轻轻勾起。 小婉儿开心,他也开心。 正在此时,蹴鞠场外传来阵阵马蹄声。 浑身健壮的男子翻身下马,一脸黝黑,大跨步迈进蹴鞠场。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高大的男子。 孟华一见到他,拳头就握紧了,恨的牙痒痒。 “世子爷,他便是杜成康!” 萧令安闻言,双手抱胸,表情不屑。 “上次你就是输给了他?真给爷丢人!” 孟华无言以对,看了一眼江辰,小声凑到萧令安耳边耳语。 “爷,那是江辰拖后腿了。” “那你还叫他?” “毕竟是兄弟,这次也是他非要过来一雪前耻,我还能拒绝他不成?总之有您在,我们肯定稳操胜券。” 这话萧令安爱听,望向看台下的白念婉。 为何小婉儿一直没有看他? 萧令安心头失落。 不行,等会儿蹴鞠比赛开始,他一定要吸引小婉儿的全部目光。 杜成康走到场上,朝萧令安拱手:“世子爷,好久不见!” 他注意到看台下的几位女子,冲着孟华嘲讽道:“你把世子请来不说,怎么还带上女眷?” 孟华还未说话,萧令安剑眉一沉:“爷带过来的,你有意见?” 杜成康表情一滞:“没……” 武安侯三令五申让他不要招惹萧令安,否则就要再将他送去军营,他可不想再过几年苦日子。 这个孟华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阴险狡诈! 有萧令安在,看来今天这次比试,他只能让着了。 而萧令安准备大展雄风,根本等不及,直接开口:“行了,别再说这些废话,速速开始罢!” 双方准备就绪,大战一触即发。 看台下,沈蜜儿注意到场上的情况,忙喊道:“开始了,开始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蹴鞠场。 硬是将话题止住。 白念婉也不由自主看过去,只见萧令安长腿一动,蹴鞠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极快地落到对方的场地。 一下子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有人防守,有人进攻。 好不激烈。 忽然,她身边的沈蜜儿站了起来,发出高昂的声音。 “夫君好生勇猛,定能旗开得胜!” 沈蜜儿喊完,感受到身旁一道道投过来的视线,双颊通红。 扭捏解释道:“这……这是我夫君要求的,说……说是能让他发挥更好……” 这下包括陈氏在内的三位夫人也不矜持了。 都自发开始摇旗呐喊起来。 霎时间,场上响起了女子清脆的声音。 第25章 悸动 蹴鞠场上,男人们也自然都听见了。 江辰听见自家夫人的声音,如同打了鸡血,真是比往日神勇许多。 紧接着孟华听到陈氏的声音,惊得差点一个踉跄,一开始不敢相信。反应过来,心头火热无比。 其他两人也如有神助。 唯有萧令安,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拧眉望向台下的白念婉,她虽站着,却不似旁人那般激动。 他内心倍感低落。 别的女子都为夫君呐喊,就小婉儿这般平静。 难道是他表现不够英勇,小婉儿不喜欢吗? 萧令安陷入自我怀疑中。 见萧令安看过来,阿圆在白念婉身边轻声道:“夫人,我们也为世子爷助威吧。” 其他男子都有,偏世子爷没有,想必世子爷会有意见的。 白念婉轻嗯一声,见萧令安还在看她,她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喊这些的,便朝他嫣然一笑。 她并未出声,萧令安依旧被这抹笑容晃花了眼。 仅仅一个笑,他的心就像是被填满了,一下子便满足了。 连阿圆三人为他欢呼的声音都置若罔闻。 而杜成康这边几人心底越发不是滋味。 早知如此,他们也把夫人带过来了。 听着振奋人心的话语,他们不由羡慕。 沈蜜儿她们时不时喊一声,并未一直开口,毕竟嗓子也承受不住。 半个时辰后,蹴鞠比试结束。 杜成康几人铩羽而归。 见此几位夫人都欢愉地走到各自夫君面前。 白念婉则准备带着阿圆她们走过去,萧令安却快步走了过来。 “媳妇儿,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额头上布满汗水,微微喘气,一看便知费了许多体力。 往常伺候他的事是莫竹做,可今日莫竹被他留在庄子上,没有跟来。 月见犹犹豫豫要不要上前伺候,白念婉出了声。 “帕子给我。” 月见比较心细,所以平日里她的贴身之物是她收着的。 闻言,月见如蒙大赦,从怀中掏出白念婉的帕子。 她们三个丫鬟都有些怕萧令安,况且萧令安也从不让她们贴身伺候。 知晓白念婉要做什么,月见拉着阿圆清茶两人退至一旁。 萧令安生得很是高大,白念婉抬手,朝他柔声道:“夫君,你将头低下来点。” 萧令安见她拿着帕子,心跳如鼓,听话地低下头。 小婉儿这是要给他擦汗吗? 他正想着,白念婉用帕子给他拭去额角上的汗珠,帕子顺着额头直下,落在他的鬓角,面料柔软,如同她的手,在轻轻撩拨他的心弦。 萧令安悸动不已。 他垂眸看她温婉的眉眼,视线一下都舍不得挪开。 眼底流露着他未曾察觉的情愫。 两人岁月静好,月见和清茶不敢抬头,阿圆却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只需一眼,她就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 她看得真切,世子爷看夫人的眼神又专注又认真,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明显感受到其中的爱慕…… 她就知道,夫人这样好,就算是桀骜如世子爷,也会喜欢上的。 很快,白念婉给他擦完,月见准备将帕子收起来,萧令安伸手:“帕子给爷!” 月见不敢不听,反正这个帕子是夫人的。 白念婉见他将自己的帕子放在怀里收好,没说什么。 萧令安努力压制脸上的笑意,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雀跃。 现在临近正午,总之江辰一会儿是要去庄子上用饭的,他去问问便是。 两人朝马车那边走去,萧令安嗅到自己身上的一丝汗味,很是嫌弃,到底是不好意思亲近她。 否则他定是要和媳妇儿牵手的。 回到庄子,莫竹望眼欲穿。 萧令安回来时,莫竹十分委屈:“爷怎得不带小的?” 他就给马儿喂草的工夫,主子就带着夫人走了! 萧令安睨了他一眼:“今日去蹴鞠场的除了我们踢蹴鞠的几个男子,其他都是女眷,你觉得你去合适吗?” “小的可以赶马车,在马车里等着……” “你赶马的技术太差!” 郊外的路很是崎岖,他怕颠着媳妇儿,这才叫了车夫。 莫竹无言以对。 正午时分,江辰他们也来到庄子上,歇脚,用饭。 管家分别在两间厢房内安排了宴席,都是一些农家菜。 西厢房内,白念婉和沈蜜儿她们四位夫人一同用饭。 陈氏笑意盈盈:“世子夫人,方才我和夫君提出想和他一起出府游湖,夫君答应了。” “若不是您的提点,我还没有这个勇气开口呢。” 她刚说完,就有人点头:“陈夫人,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白念婉浅笑:“是你们的真心实意被感受到了,所以才会得偿所愿。” 几人想起在蹴鞠场上替自家夫君呐喊的场面,脸都有些热。 她们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羞人的举动。 只是听沈夫人说能够鼓舞到夫君,就不管不顾起来。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羞得慌。 沈蜜儿不遑多让,毕竟是她起的头。 她摇头:“好了,我们快用饭,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饭菜都该凉了。” 东厢房内,萧令安等人已经洗漱完,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江辰特意带了一坛子酒。 他先给萧令安满上。 “爷,我专门给你带了你爱喝的秋露白。” 萧令安眼眸亮了几分:“你这次倒是让爷看得顺眼不少。” 江辰无语,继续给其他人满上。 “今儿我们胜了,大家一起不醉不归!” 他们几人之中数萧令安酒量最大,其他人都醉倒了,唯有他尚存一丝清明。 萧令安眯着眼,看着烂醉如泥的江辰,揉了揉脑门,自己好像有什么事要问他,但是想不起来了…… 罢了,等回去再说。 天黑之前,几个男人被自家夫人扶上了马车。 莫竹服侍萧令安洗漱过后,萧令安酒醒了大半,见天色已晚,他闻了闻身上,还不放心,朝着莫竹沉声问道:“爷身上可有味道?” 每次喝酒他身上都会有股酒味。 莫竹有些憋不住笑,换做以前,世子爷哪会问这个? 夫人过门了,就是不一样。 “没有,小的已经给您擦洗了,衣服都换了。” 萧令安安心了:“那就好。” 说完,转身朝着主屋而去。 第26章 懊恼 卧房内,白念婉穿着寝衣坐在书桌旁看书。 她翻动书页,门被推开,不用看便知是萧令安进来了。 阿圆她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自己,所以也只有他了。 这些日子,两人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白念婉习以为常,合上书站了起来,准备安寝。 萧令安一进屋,第一眼没见到人,第二眼才看见白念婉从书桌那边走过来。 见她只着单衣,身姿很是单薄,萧令安皱了皱眉:“小婉儿,你怎穿这么少?冷吗?” 说着,就拉起她的手,她的手一直是冰凉的,萧令安心疼地握紧。 白念婉感到手中温热,心中暖意渐起,她抬眸回应:“不冷……夫君今日应该累了,我们早些就寝吧。” 萧令安没有动,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着她清丽无瑕的面容,浑身燥热,心头有股隐隐的冲动,很想越了这雷池,和她更亲密些…… 白念婉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轻皱了下眉头,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她抿了抿唇,收回手,想自己先上床歇下,忽而被他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男人将她轻轻放下,颀长的身躯压了下来,覆在她身上,轻吐火热的气息。 白念婉略微失神,他是想和自己同房了吗? 这是萧令安第一次做出逾越的举动,他一只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抚摸她如画的眉眼,心底止不住乱想。 往后他们两个要是有了女儿,想必也会像小婉儿一般温婉可人吧。 他的脸红了起来,遵循本能低下头,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眸中欲色更甚。 在汹涌的情潮几欲将他理智淹没之时,白念婉轻声开口:“夫君不可……庄子上没有避子汤。” 避子汤? 萧令安手上轻抚的动作一顿,意识到白念婉话中的意思,他心口一痛,紧抿双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婉儿不想要他的孩子? 白念婉垂下双眼,眼睫轻颤,继续说道:“我身子不宜有孕,夫君若真的疼惜我,等回了国公府再要我可好?” 她说完,萧令安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欲火,彻底清醒。 他愧疚起来。 小婉儿身体那样弱,他竟然还生出了这般龌龊的心思,若是她没有阻止,恐怕今晚真的会失控伤了她。 他松开白念婉,看了她一眼就别开视线,翻身躺下,压抑欲望过后,他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其实……其实爷也没那么想要……” 他不懂医理,但也知晓避子汤对女子身体有损,让小婉儿喝这样虎狼的汤药,是万万不行的。 说完,担心白念婉被他方才的样子吓到,又看向她,出声安抚:“别怕,爷不碰你,快些睡吧。” “嗯。” 白念婉拉过被子,在里侧躺好,闭上双眼。 她再一次拿捏住了他的心软。 烛火闪烁,两人没再言语。 安静的夜晚,萧令安很是懊恼。 这段时日他和小婉儿同床共寝,一直都好好的,怎偏生今晚把持不住? 想来,定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 他暗自摇头,以后不能再喝这么多了,至少和小婉儿单独相处时,不能喝。 一室无话。 两人在农庄上又住了几日,直到五月初,天气有些热了,才动身回京。 回城的两辆马车驶到城门口,停了下来,等守卫放行。 白念婉安静地坐在马车内,萧令安则看向窗外,外面行人络绎不绝,分外嘈杂。 一位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满脸愁苦的老妇人吸引了他的目光。 只见她死死拉着其中一个守卫的胳膊,哀求着:“官爷,您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我儿子在城里上工,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了……” 守卫皱眉,眉宇间满是不耐。 “进城费两文,拿不出来就走!别妨碍其他人。” 老妇人被推开,泪水在眼底打转,忽而跪下来,拼命朝他磕头:“求你了,官爷,就让我进去吧!等我找到儿子,进城费他会给你的!” 见此情景,萧令安坐不住了,不就进个城吗?这有什么好阻拦的? 他腾的一下就下了马车,大跨步走到守卫面前,剑眉一拧,怒视守卫。 守卫见到马车上下来之人,吓得双腿直哆嗦,冷汗直冒。 他以为是自己放行太慢,惹怒了这位煞星,忙躬身行礼,说话结结巴巴:“世……世子爷,您……您……快请进……” 见他这幅样子,萧令安冷笑一声,越发觉得此人欺软怕硬。 萧令安双手紧握,今日势必要好生教训一下,给他点颜色瞧瞧!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身后传来一道熟悉温柔的女声。 “夫君!” 是白念婉在唤他。 萧令安忙收回手,他可不能让小婉儿看到自己打人的样子。 会有损他形象的。 他回过头,神色一下子柔和下来:“媳妇儿,你怎得下来了?” 守卫还以为今日这顿打逃不掉,听见声音,宛如天籁。 瞧见一气质绝然的女子穿着天蓝色的春装,缓缓走过来,想来这就是传闻中的世子夫人?当真是风华绝代。 他不敢直视,低下头见礼:“属下见过世子夫人。” 老妇人呆愣片刻,她头一回遇到贵人,内心十分不安。 这时莫竹和阿圆几人也都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 没道理主子下去了,他们还坐着。 白念婉看了一眼萧令安。 她若是不下来,以他冲动的性子,恐怕又要大施拳脚了。 白念婉暗暗叹气,打量了一下老妇人,对方满头银丝,瘦弱不堪,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无需她说,阿圆便心下不忍,忙将老妇人扶起。 “老人家你快起来,进城费用我帮你付。” 老妇人连忙道谢:“多谢姑娘!等我找到儿子,定会将钱还给你的。” 白念婉这时才开口:“阿圆,既然老人家是为了寻儿子,就辛苦你陪她走这一趟。” “好嘞!” 阿圆应了声,扶着老妇人进城。 白念婉朝萧令安浅浅一笑。 “夫君,我们也快些回府,爹娘还在等着我们回去用午饭。” 萧令安脸热,点了点头:“嗯。” 临走之时,他还不忘狠狠瞪了守卫一眼,像是警告,直看得守卫心里发怵。 难道说世子爷是因为自己没放人进城才发怒? 想到这种可能,守卫真是有苦难言。 他就是个小小守卫,只能严格遵循规定,毕竟稍有差池,不仅饭碗保不住,严重点,小命都得丢。 第27章 夹菜 马车重新发动,萧令安看着白念婉,眼中浩若繁星。 “小婉儿,你方才下来也是为了帮那老妇人?” 白念婉眉眼舒朗温和,她轻轻颔首,反问:“夫君,我若是没下来,你会如何做?” 萧令安剑眉一挑,当然是狠狠揍一顿那个守卫,让他再也不敢这样对待百姓! 他没回答,但内心真实想法都写在脸上,白念婉垂眸轻笑。 “夫君觉得那守卫是恶人?” “难道不是?” 白念婉勾唇,微微摇头:“他只是有自己的立场。夫君你想,要是他一时心软将那老婆婆放进去,那其他付了钱进城的百姓会怎么想?” “通融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他又该如何做?” 萧令安无言,第一次意识到问题所在。 换做从前,那守卫他教训便教训了,无人会说他不对。 就算是皇姑父也只会说他当街打人有失身份。 从来不会有人告诉他,他打的那个人或许也是有苦衷的…… 萧令安想通这些,神情低落:“小婉儿,爷是不是愚蠢又鲁莽?” 白念婉见他似是有些丧气,主动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夫君能够替百姓出头,已实属难得,我很喜欢夫君的性情呢。” 她虽是安慰,但也所言不假。 于她而言,一个人的秉性最为重要,至于其他的,慢慢来便是。 好在,他是个讲道理的。 萧令安闻言,眸光一亮。 小婉儿说,喜欢他的性情! 他嘴角克制不住上翘,心里一下子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两人回到萧国公府,秦湘早早就命人备好了一桌席面,这是他们大房的家宴,就没有请萧老夫人和二房来。 饭桌上,几人正在用饭。 秦湘用公筷给白念婉夹菜。 “婉儿,你尝尝这水晶虾饺,很是鲜香味甜。” 白念婉浅笑:“多谢母亲。” 秦湘夹完,看向默默用饭的萧令安,简直恨儿子是块木头。 她轻咳一声,见萧令安看了过来,微微扬眉,用眼神示意。 萧令安懂了,耳尖微红,他看着桌上摆着的一道蟹黄羹汤。 这是江南那边时兴的汤,应该是符合小婉儿的口味吧。 这般想着,他立即亲自舀了一碗羹汤放到白念婉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媳妇儿,我觉得这汤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给人盛汤,还是当着父母的面,很是羞赧。 白念婉看着面前金黄透亮的羹汤,心头一动。 这个时节并不是吃蟹的季节,所以婆母能准备这道汤,真是相当用心了,可惜…… 白念婉抬眸注视萧令安,缓缓出声:“夫君,蟹黄性寒,我体寒,不能用。” 闻言,萧令安笑容凝固在脸上。 白念婉朝他掩唇一笑,视线投向桌子上的另一道菜。 “我喜欢那道蒸蛋羹。” 意思不言而喻。 萧令安眼眸亮了起来,立马给她舀了一勺蛋羹,见她吃下,心中莫名满足。 秦湘见此,捂嘴笑了。 这就是她喜欢婉儿的地方,有什么便说什么,不会为了迁就他人而委屈自己。 这个性子很对她的胃口。 秦湘看着那道蟹黄羹汤,她是照着江南的菜系准备的,看来以后还得多考虑一层。 萧国公用饭之时一直都很沉默,用完饭他就出了府,秦湘知晓他这是上值去了。 她看了一眼无所事事的萧令安,心下暗叹,也不知这小子什么时候才愿入仕。 家宴结束,两人回到院子,萧令安破天荒去了书房。 白念婉则在房内清点自己的银钱。 她的嫁妆数目很多,但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有自己的产业,她准备拿出一部分银钱,置办几间铺子。 眼下阿圆还未回府,她看向月见,想先问问情况,只见对方不停地搅动手指,双眼看着地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白念婉心中讶异。 月见一向是最稳重的,在自己面前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这个样子倒是头一次见。 白念婉轻抿红唇:“月见。” 听见白念婉在唤自己,月见回过神,忙上前道:“夫人,您有何吩咐?” 白念婉定定看她:“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同我说,我能帮的话,定会帮你。” 月见浑身一僵,自己刚回府就……想到那件事,她表情难堪,见白念婉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她轻轻咬唇,摇了摇头:“夫人,奴婢没事。” 既然她不愿说,白念婉也不勉强,主动询问:“我想在京城置办几间铺子,你与我说说哪个地段比较好?” 月见敛住心神,认真答道:“东街繁华,铺面普遍价格昂贵,而且供不应求,若是没有人脉,基本买不到。” “西街和南街要萧条一些,也多是工坊之类,北街则是……” 月见斟酌一下,继续说:“北街多花楼和酒楼客栈……奴婢觉得夫人要是想在北街开铺子的话,可以开胭脂铺,糕点铺子。” 月见说得比较详细,她话语中也偏向在北街。 白念婉点头表示了解。 她记得沈蜜儿的娘家也是商户,她到时候可以给沈蜜儿下帖,问问详情。 “我知晓了,你现在去北街走一趟,问问牙行有没有铺子在出售。” 月见应声,出了府。 这时清茶将白念婉的药膳端了进来。 阿圆不在,就轮到她煎药了。 白念婉用完,问她:“今日月见回来时,可遇到什么事情?” 清茶回忆着:“月见好像是先去见了她的爹娘,回来就情绪不对。” 她和月见都是府上的家生子,一家人都住在府里。 白念婉叹气:“你留意一下月见的情况,一旦有什么事情,你速来告知我。” “是,夫人。” 白念婉喝完药打算休息片刻,秦湘带着丫鬟过来了。 白念婉很是无奈:“母亲,你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派人过来告诉我一声,何必总是亲自来?” 秦湘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安儿呢?” 白念婉扶她坐下:“夫君在书房。” 秦湘一脸诧异:“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震惊过后,秦湘心中欣慰,看来儿子终于要上进了! 她高兴地呼出一口气,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黑檀木盒子,将盒子交到白念婉手中。 “婉儿,你也过门快一个月了,安儿名下的产业也该交由你打理。” “你管着安儿的用度,我放心。” 其实除了明面上的这些,萧令安还有私房,不过秦湘并不在意那些小钱。 大头都在盒子里了,她今日就全部交给白念婉。 不用再管儿子的银钱了,秦湘颇有些如释重负! 秦湘走后,白念婉感觉这个盒子格外沉甸甸的。 一打开,里面有一把库房钥匙,一些地契,其他全是银票。 第28章 管钱 萧令安并不知晓自己的大半身家都被秦湘交给白念婉了,他此时正在书房看书。 莫竹立在一旁。 若是国公和国公夫人看见这一幕,定然十分欣慰,可要是让他们知晓世子爷看的是何书,只怕会觉得匪夷所思。 莫竹同样感到奇怪,好端端的世子爷为何会看……医书! 萧令安翻了许久,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内容,提笔在纸上写下。 半盏茶后,萧令安写完,将纸交给莫竹。 “去告诉厨房,以后备好的菜品中要是有这张纸上的食材,就不必送来了。” 莫竹定睛一看,好家伙,密密麻麻的,竟是食材清单。 “是,世子爷。” 莫竹不懂,但是他知道主子这样做定是有自己的用意,他作为下人,照办便是。 萧令安在书房待了一下午,见天色渐晚,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去了寝屋。 成亲之后,他之前住的房间倒是没再去过,他都有媳妇儿了,再孤零零一个人待着作甚? 萧令安过来之时,月见正向白念婉复命。 “夫人,北街空着的铺子有三间,一间最大的适合做成衣铺,盘下来需要三千两银子,还有两间稍微小一点的都是一千两……” 萧令安走进来听见这话,眉梢上扬:“媳妇儿,你要铺子?何需你花银子,爷让江辰给你在东街寻两间铺面来便是。” 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 一听见萧令安的声音,月见嘴唇轻微颤动,神色不自然,忙低垂着头,退至一旁。 白念婉察觉到她的异样,干脆让她先下去,接着朝萧令安缓缓开口:“夫君,江家或许不缺这几间铺子,可我们一旦收下,那就欠着人情,人情是最不好还的。” “况且我现在也不缺银两。” “既然能用银子解决,为何不用?” 话虽如此,萧令安却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好……但是小婉儿,你要是缺什么,一定要同爷说,别跟爷客气!爷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 看着他豪气的样子,白念婉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将黑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婆母已经将夫君你名下的产业交由我打理,往后夫君的一切开支也都由我管着。” 意思就是他现在没钱了…… 见此,萧令安双眼放大,看她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心口忽而漏了一拍,他轻咳一声,点点头:“你是我媳妇儿,合该如此!” 白念婉笑了:“夫君,那往后每月我便给你一百两银子作为月银,如何?” “一百两?” 萧令安愣住了,一百两都不够他吃两次酒的。 “夫君莫不是觉得少了?”白念婉稍稍挑眉,“夫君要是觉得不够花,可以用完再找我取银子。” 找媳妇儿要银子,萧令安自认这事儿他也是做不出来的,反正他还有些私房。 萧令安摇头:“不用,爷觉得一百两够花了。” 说完这件事,白念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心中担忧起来。 都快天黑了,怎得阿圆还没回来? 白念婉正想着要不要让人出去找,阿圆一脸疲惫地进来禀告。 “夫人,老婆婆的儿子没找到,我就先将人安顿在客栈里了。” 阿圆缓了口气,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当着白念婉和萧令安的面,将老婆婆的遭遇说了出来。 老婆婆姓程,早些年家里遭了水灾,一家人只剩下程婆和她的小儿子丁勇,两人一路向北逃难,最终落户到了京城外的上石村。 母子俩从此相依为命。 丁勇为了养家,选择来京城找活儿干,正巧遇上斗鸡坊招养鸡人,说是每月给五百文,还能休息两日,他一干便是一年。 “起初,丁勇每月都会回来一次,最近三月却了无音讯。” “我们寻到斗鸡坊时,掌柜说丁勇早就生病回家了。” “于是,我们又去了顺天府,想求官差寻人。” 阿圆说着,义愤填膺起来。 “哪知到了衙门,一听我们的来意,顺天府尹就命人将我们赶出去了!” “夫人,所以奴婢才回来的这般晚。” 阿圆私心里是想帮助这位可怜的老人的,只可惜她只是个奴婢,到底人微言轻。 可世子爷不一样,只要他一句话,顺天府尹定会好好办事。 听闻此事,白念婉目光沉沉,萧令安则直接猛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真是岂有此理!” “顺天府尹是吧,爷明日进宫定要将他告到圣上面前!” 白念婉没有阻拦,身为父母官,却不为百姓做事,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占着一个官位? 不如趁早退位让贤。 翌日,萧令安记着这件事,早早进宫面圣。 御书房内,他等皇上下了早朝,忙将这件事告到皇上面前。 皇上听完,十分愕然:“你进宫就是为了这件小事?” “皇姑父,顺天府尹都没尽心替您办差,不算小事!” 见他一脸认真,皇上打趣道:“言之有理……不如朕让你来做这顺天府尹?” 萧令安惊恐地瞪大眼睛,忙不迭摇头:“侄儿更不适合。” 皇上大笑出声:“行了,这件事朕会处理,你也别总因为这种小事进宫来烦朕。” 萧令安见他答应,松了口气,爽快地出了宫。 萧令安走后,皇上表情严肃起来,他知晓这件事并没有萧令安想的那般简单。 他传召来锦衣卫统领谢钊。 “好好调查一下令安说的那件事。” “是!” 又过了两日,谢钊调查完,跪在皇上面前。 “陛下,大约四个月前,斗鸡坊后院的一个小型养鸡场爆发了一场鸡瘟。” “为掩盖这件事,斗鸡坊掌柜花费几万两攀上二皇子,顺天府尹得到二皇子的授意,因此并未查封斗鸡坊。” “至于那些养鸡人,染病的就被随意掩埋,没染病的就被关在养鸡场里养鸡,不见天日……” 那些养鸡人也大多都是穷苦百姓,有的还是流民。 这些人往往只需要饱腹,他们命如草芥,就算是死了,也无人追究。 皇上眼眸泛着冷意,谢钊知晓,陛下这是发怒了,禀告完就退了出去。 皇帝眼神冰凉,一个是他的皇子,一个则是他的臣下,这两个都应该是忠于他的,如今却勾结在一起! 不可饶恕! 他提笔写下圣旨。 李福随侍一旁,看得心惊。 他知晓,二皇子这是永远没有争储的机会了。 第29章 她不喜欢 京城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原本的顺天府尹被圣上罢去官职,新上任的府尹苏大人,第一件事就是查封西街那家斗鸡坊。 不查不知道,一查京城百姓才知晓那个地方竟然发生过鸡瘟! 好在那些有主的单独饲养的鸡没事,有事的是那些还未长大,或者尚未被人买走养在一起的鸡。 尽管如此,去过斗鸡坊的人依旧后怕起来,有些人甚至连自己养在斗鸡坊的鸡都不要了。 李霖长吁短叹,他才风光了没多久,就出了这档子事。 他到底是取回了冠军鸡,毕竟这是萧令安所赠,可是家里不让养,这鸡又不能真的宰了…… 他灵光一闪。 既然斗鸡坊被封了,那他再开一个便是。 反正他也没想着赚钱,单纯就是瘾大…… 除此之外,二皇子因贪图享乐,被皇上罚俸半年,当然这件事比起鸡瘟一事无足轻重。 况且皇子的事情,大家也不敢议论。 日子一连过去半月。 萧国公府,白念婉已经购置好了几间北街的铺面,她看着契书,阿圆在她身旁说程婆一事的后续。 “夫人,斗鸡坊掌柜亲口说丁勇早在三个月前就得鸡瘟死了,一开始程婆不愿相信,直到在乱葬岗发现了丁勇穿的鞋……” 阿圆叹了口气:“幸好,府尹大人怜惜程婆孤苦无依,做主将她送去善堂,颐养天年。” 阿圆说完,语气轻快起来:“夫人,你可知新上任的府尹是谁?” 白念婉看完契书,没发现问题,这才看她,柔声开口:“我认识?” 阿圆面带笑容,点了点头:“是表三少爷。” 白念婉轻轻颔首,原来是她三表兄苏平朗。 时至今日,她只见过苏平朗两次。 初次见面,是在两年前,三表兄刚结束科举,他的同窗好友邀请他去江南游玩,正好顺路看望了一下她这位表妹。 还有一次则是在苏家宴席上。 她和对方接触不多,但依旧能看出三表兄是一位风光霁月,心怀大义之人。 “表兄他才华熠熠,能力出众,被陛下赏识,也不足为奇。” 顺天府尹乃正三品官,苏平朗年纪轻轻能位居于此,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萧令安一进屋,就听见白念婉夸奖旁人的话,尽管知晓是她的表兄,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媳妇儿,你在说谁?” 阿圆见他进来,行了一礼,非常自觉出了屋。 白念婉将契书收好,就见萧令安已经在她身旁坐下。 “在说我三表兄,我现在才知晓他上任了顺天府尹。” 苏家排行老三?白念婉提起此人,萧令安是有印象的,只不过他一向和这些文人没什么交集。 “既是你表兄,爷便派人送去贺礼。” 当今圣上严禁官员之间私相授受,不过萧令安并无官职,他能说出送贺礼的话,是看在白念婉的面子上。 白念婉摇头:“夫君不必送礼,既然苏府没有派人过来说这件事,那就是表兄自己的意思。” 她日日待在府中,并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 白念婉知晓二皇子被罚一事,再联想到前任府尹被罢官,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时间上却太过凑巧。 她暗自摇头,没再深想下去。 苏家是大族,萧府除了是高门还是皇亲,两个大家族还是远着些,对谁都好。 萧令安点点头,他库房里的钥匙在媳妇儿手中,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莫竹的声音。 “爷,李府公子在东街开设了个斗鸡场,请您过去一观。” 闻言,萧令安心中意动。 他这些天一直拘在府中,没怎么出过府。 但是之前他念着小婉儿的身子,也亲口说过不去斗鸡坊的。 萧令安转念一想,反正李霖的斗鸡场是开在东街,离得近。 小婉儿应当是没事的。 如此一想,萧令安拉起白念婉的双手:“媳妇儿,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出府了,我们出去看看?” 他的眼眸明亮,白念婉对上他的双眼,看了一瞬,抽回手,稍作提醒:“夫君你答应过我的……” 她没将后面的话说完,幽幽叹息一声,声音很是疲惫:“这段时日我忙着铺子的事情,夫君你若是真想去,就自个儿去吧。” 她面上沉静,语气中完全没有一丝去不了的遗憾。 萧令安这才意识到小婉儿或许是不喜欢斗鸡的。 所以媳妇儿之前都是为了陪他,才装作喜欢的样子吗? 意识到这点,萧令安微微抿唇,朝着门外的莫竹道:“告诉李霖,爷有事,不去!” 莫竹应声,小跑着去通传。 白念婉诧异:“夫君你不是喜欢斗鸡吗?” “可是……你不喜欢。” 萧令安重新拉起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用自己的体温熨热。 “小婉儿不喜欢的,爷也不会喜欢……” 就像她之前说的,因为他喜欢,所以她才喜欢。 萧令安看着她的眼睛,说完后,耳根一热,低下头不敢直视她。 这番话,实在太过羞人。 白念婉心神一晃,她不想他再去斗鸡场不假,但是她更没预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感受到手心微热,整个身子似乎也暖和起来。 白念婉露出一抹浅笑,明媚如冰雪消融。 “那夫君可要陪我去北街看看铺面?” 萧令安抬起眼眸,回应她:“自是要的!” “嗯。” 两人说定,打算明日出府。 而李霖那边,生意很是萧条。 不过他并不在意。 收到下人说萧世子有事不来了,他大松口气。 其实他并不想邀请萧世子,他怕世子爷看到冠军后,会后悔将鸡送给他,又怕开业之后,他没邀请对方,到时候会找他麻烦。 好在是世子爷自己不来,那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二皇子府,二皇子看着手下的禀告,怒拍桌子。 “所以父皇是因为萧令安去宫里告状,才会彻查这件事?” 手下瑟瑟发抖:“确实是萧世子引起的。” 二皇子气愤至极:“父皇当真偏心!本殿真的怀疑,萧令安是他亲生的了……” “殿下慎言!” 京中布满锦衣卫,若二皇子的这句话传到圣上耳中,定然又少不了被责罚一番。 二皇子也想到这一点,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本殿要一个人静静。” 该死的萧令安! 害他损失了几万两不说,又失去了一个支持他的臣子,这口气他势必要讨回来的。 第30章 训他 白念婉忙了大半个月,先是请沈蜜儿入府讨教一番,紧接着开始准备货源,人手……好在沈蜜儿说得详细,她并未走多少弯路。 短短十几日,她名下的两间铺子即将要开业,如今就剩一间胭脂铺尚未招到管事。 六月初的夜里,气温开始升高。 白念婉沐浴过后,小腹突然一阵坠痛,熟悉的感觉令她脸色发白,没了心思想管事的事情。 换上月事带,她被阿圆扶到床上躺下,有气无力地嘱咐起来:“一会儿世子若过来,你便说我身子不便,早早歇下,就别让他进来了。” 寻常夫妻,女子月信期间,也都是避着的。 阿圆心疼地看着她,这个时候夫人最是受罪。 可惜偏生如何调理都调理不好。 “奴婢定不会让世子爷进来。” 白念婉轻轻点头,阿圆见她闭上眼睛准备安寝,忙去了门外守着。 就在白念婉即将沉沉睡去之时,门外传来动静。 萧令安如往常一般沐浴过后来房间休息,没想到被阿圆拦住,脸色难看起来。 “为何不让爷进屋?” 阿圆鼓起勇气:“世子爷,夫人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 她独自面对萧令安时,是非常害怕的,但记着白念婉的话,将人拦在门外。 听她这样说,萧令安更是担忧。 身子不适为何不请府医?反倒是不让他进房。 萧令安想不通。 他剑眉一沉,一双如墨的眼睛戾气开始翻涌,表情如狼一般凶狠。 “让开!” 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之意。 世子爷待夫人很好,对她们这些夫人身边的婢女态度也不错。 所以这还是阿圆头一次见他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 往常世子不笑的时候,已经很凶了,现在换上这幅面孔,阿圆吓得心尖猛颤,浑身止不住发抖,不过到底是记着吩咐,挺起胸脯没有退让半分。 萧令安双拳紧握,骨节咯咯作响。 “找死?信不信爷让人将你拖下去?” 阿圆也是个犟的,没有白念婉发话,她就是死,也要将这个门守好。 就在二人僵持之际,白念婉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圆,让世子进来。” 尽管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二人还是听到了。 闻言,阿圆片刻没有迟疑,立马将房门打开。 萧令安如愿以偿进了屋,一下子就看见躺在床上一脸虚弱的白念婉,心口发紧,快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盯着她惨白的脸。 “小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白念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眉眼轻蹙,语气幽幽:“是我吩咐阿圆拦着你的,你凶她作甚?若是我真的睡下了,你今晚还要处置了她吗?” 萧令安表情一僵,听出她话语中的不满,抿了下唇:“她是你的人,爷不会真的伤她。” 白念婉不想听这个,垂下眼眸,将头偏过去,没看他。 萧令安见此,内心咯噔,他怕她生气,不理他了,有些心急:“小婉儿,爷错了!下次不会了。” 白念婉抬眼:“夫君是国公府世子,怎会有错?我的陪嫁丫鬟,你都能说拖出去就拖出去……也是……” “阿圆只是个丫鬟,在夫君眼里人微言轻,处置了就处置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萧令安听得心里很不好受:“爷真的错了,爷保证,明儿就补偿她!” 见她表情松动,情绪稍缓,似是气消了,萧令安心下稍安,在她身侧躺下。 “媳妇儿,你到底怎么了?” 萧令安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自然察觉出今晚她脾气不对。 往常小婉儿多温柔啊,这还是她头一次发那么大脾气。 白念婉静默一瞬,罢了,反正他们是夫妻,没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 她轻轻开口:“我来了月事……” “夫君这几日就不要和我同床了。” 萧令安听完耳尖泛红,所以是因为这个小婉儿这才让人将他拦在门外? 只是女子的月事不都是每月来一次吗? 他同小婉儿成亲都快两个月了。 像是知晓他的疑惑,白念婉红着脸解释:“我的月事一向不准,时常两三个月来一次。” 萧令安恍然大悟,看见白念婉咬着唇,一副强忍的难受模样,心疼问道:“很疼吗?” 说不疼肯定是假的。 白念婉看着床顶,缓缓出声:“对啊……” 方才她即将睡着被他吵醒不说,这个男人还来烦她。 白念婉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夫君,我是你夫人,你若体谅我,出去可好?” 女子这个期间,难免会弄脏床铺,她不想让萧令安看到,会让她很难堪。 萧令安眸中犹豫,其他男子可能会在意这个,但他觉得没什么,并不介意。 脏了,洗洗就好。 不过对上白念婉略带恳求的目光,他心软下来。 “好!” 说着,他起身:“小婉儿,爷白日来陪你。” 他到底是尊重她的。 白念婉轻勾了下嘴角:“好。” 萧令安离开后,白念婉很快沉沉睡去。 而萧令安重新回到他以前的房间,独自睡在床榻上,身旁空着,心里也好似空了一片。 不到两月的时间,他便已经习惯两人睡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单单说会儿话,内心也是满足的。 翌日,阿圆在给白念婉熬药之时,莫竹亲自送来一个锦盒。 “阿圆姑娘,这是世子爷承诺夫人,给你的补偿。” 打开一看,是一对小巧的蝴蝶银耳坠。 这是世子爷吩咐他一早儿去银楼买的。 是京城时兴的款式,小姑娘应该都喜欢。 阿圆受宠若惊:“我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莫竹笑了:“这有什么?姑娘快收下吧,你若不收,我还不好交差。” “那……好吧。” 阿圆确实喜欢,哪个女子不爱俏? …… 白念婉来月事的头三天最是要命,等熬过了那三日,后面便好受一些。 月见服侍在她身侧,越发心乱如麻。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几天了,她轻咬着唇,看向白念婉的眼神带着一丝愧疚。 她……真的不想的。 第31章 苦衷 是夜,繁星点点。 萧令安如往常一般去浴房沐浴,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女子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外。 她手中端着铜盆,见到他过来,一脸不安。 “奴婢……奴婢伺候世子爷洗漱……” 萧令安这才认出此人,是白念婉身边的丫鬟。 他平日里不会让丫鬟伺候,更别提这种时候。 这一点府里人都 周围的那些人也都目瞪口呆,过后更是激动的大喊,要求让他们把位置让出来。 “这法子好,只是审讯侯爷是你的差事,我若跟着掺和,难免惹人生疑,何况雷公望未必完全信我,他若不让我去,那也没法。”谢宫宝道。 “好,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让你你们京兆尹知道我天兴城的手段,哼!”花无双一声冷哼,转身离去,不再管温良恭。 脉玉启用之后,会在相应的空间地点被激活,然后将使用者放下。 由马看得出薇有几丝犹豫,毕竟这是泄露自己上司的秘密,但这一下,由马却突然明白了许多。 他只觉这船上窜下行,左飞右荡,委实分辨不出飞到了那片区域。 “我担心其他的地区,是否也是我们这样的情况。”由马地沉道。 “你对渡劫了解多少?”燕云城对于化龙渡厄却是不甚熟悉,便开口询问。 “得罪了庚少爷,只有死路一条,拿命来吧!”黑袍人此时却是抛出庚雨霖来,实在是没安什么好心。 一级以上的赛亚人战士太过好战,性情也太过激烈,宁死都不肯后退一步的他们,连尸体都很难被骑士、魔法师缴获。 韩立从梦中醒了,眨巴眨巴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躺在了铁棚子里,周围的人也都露着笑容,昏死呢。 季音僵硬地点了点头,一身乌黑的短发起舞着,瞳孔带着慌乱地盯向老者。 韩立的武装直升机平稳降落,他刚一落下就听到耳边出来“轰!”的一声爆炸声,在不远处传来,应该是99式坦克的声音了。 在这大鼎之中,有着无数只恐怖的毒虫,每一种毒虫都拥有着置人于死地的能力。 如果说和之前的玛茜亚·阿古拉尔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的魂力等级跌落到了九十一级的境界,但这和玛茜亚·阿古拉尔的复活比起来,便是微不足道的了。 张毅直接撕裂空间,用星辰之力将她们护住,随后来到了一个荒凉的星球上。 古辰虽然不是很希望二人进行战斗,但是,在原本的命数中,深海魔鲸王可是被唐三杀了。 没过多时,穿着灰色棉袄,一身学生打扮的周晓艺还有一身厚棉袄的魏特琳走了进来,笑呵呵的进屋之后,立刻结下了围巾。 温栀一下子就倒下了,晕倒的时候,以为自己看见了蒋凌瀚,就说了句“你怎么来了?”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温栀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打算和盘托出。毕竟秋莎妈妈帮自己不少,她不能让她蒙在鼓里。 别说沈培川是有身份的人,就是没有,她也不允许别人质疑他任何。 “我福州城人杰地灵,又出一神童也!”随着众人的评价发散之后,福州城中突然流传出这个消息。 “那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情况不大好,总不能……看着她去死吧?”阮母心乱如麻。 “那好吧,你既然这样做了,也就别怪我了,而且你已经知道了很多秘密,我是不会放任你离开的,还是留下来吧!”鸿霆说着直接把杯子摔碎。 第32章 心意 寂静的夜里,白念婉的话重重落在月见心头,宛如一颗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阵水花。 夫人不仅不怪她,还想办法帮她。 而她呢? 月见咬着唇,愧疚之情达到顶峰。 “奴婢都听夫人的,奴婢会全心替夫人管好铺子!” 这也是她如今唯一能为夫人做的事。 白念婉露出笑容:“你一向心细, 查理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微变,她看得出汤姆的表现不像假装,更重要的是,汤姆没有必要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来掩饰。 而76人这边,选秀试训已经开启了,萨姆辛基赶往了芝加哥,参加在那里举行的联合试训。 “够干掉你们就行了!”谢红玉收回笑容,冷冷道。她身旁的傀儡战兵眼睛部分也冒出了红光。 经过公厕的时候,龙雷焱被一只大手拍了一下,吓得他还以为是有人偷袭,结果一看原来是哑五叔手里推着一辆山地车。 明日就将动工,计划在一个星期内完工。届时,欢迎游客们前往参观。 蒙德长了一张非常正派的脸,就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会觉得这人肯定好人的那种感觉。而且轮廓分明,一副十足的硬汉模样。 这部作品张开幻想的翅膀,驰骋翱翔在美妙的奇思遐想之中,作品中所体现出的幻想艺术,是一份宝贵的思维财富,和丰富的艺术财富。 有些时候司筠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她的一举一动无不表明,她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可是除了他……”景建国还不太清楚景奇身上的这些事,仍以为他是个靠着运气得到一品红酒酒方的幸运儿。 柳子卿搅动手中青铜长剑,卷起漫天剑气,形成一道上尖下窄的大螺旋剑气,而尖头所指,便是娜娜丝。 当下,一道绝强的太阳神链余波,直接从黑洞之中,延伸而来直接伸向广成子。 林楠站在地上就如同双脚扎根,以马登的力气猛地一拽,竟纹丝不动。 一个刚刚破入先天之境的莫黑蛇,也敢来威胁他莫如山,简直找死。 最后林迪一咬牙,反正他也不常来,得罪自己的顾客就得罪一回吧,他也学着周允浩的样子,把一大把游戏币往游戏机桌面一散,看了看身后。 “难道你的华语,是那位圣人教给你的?”林楠大为惊讶,该不会除自己之外,还有别的华国人来过森罗岛? 杨风见到叶武双眸出神,以为他在等待自己解析,逐微微得意的开口道:“那个穿着一身兽皮铠甲,肌肉臌胀的叫黄蛮。 责骂则代表着少年将窝在心里面的气撒了出来,而不理不睬才恐怖,一肚子怒火憋在心里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一下狠的。 霎时间,原本还气势冲冲,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噬灵虫,顿时身体一僵,然后立即疯狂的对着周围的同伴撕咬吞噬起来,漫天的血雨残肢不断落下,看起来残酷无比。 单对单哪怕是现在被战旗的力量增幅了近半的战斗力,银七也一样远远不是对方的敌手。 大大咧咧的痛骂了一通,这名少年修士才心情舒畅的又躺了下来,双眼望着无边无际、空旷寂寥的天空,双眼无神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原本以这等力量,绝对可以让空间碎裂,由此可见,北云毒圣对于这一招的掌控能力有多强。 第33章 讨教 第二日清晨,两人起身后,萧令安一想起昨夜自己破碎不堪,只差没哭出来的样子,就尴尬无比。 小婉儿会不会觉得他没有个男人样子? 用饭时,萧令安食之无味。 看向正在用燕窝粥的白念婉,出言解释。 “小婉儿,爷昨晚是喝醉了,平常不这样的。” 白念婉放下瓷碗,一双黑色双眸溢上笑意: 见过这些佳句,就算同泰寺内妙作如云,怕是也入不得他的眼了。 听闻陶弘景来了,萧衍一刻都等不得,亲自迎出寺门外,反倒是祝英台和梁山伯为了时刻照顾太子的病情,不能出门迎接。 一个在敌国当了那么多年将军又给天景国带来无数战争的人,想要再被天景国接纳,肯定不容易。 孩子的心眼很死,也许她未必分得清他和其他叔叔的区别,但是只要亲近的母亲不点头,她便固执地认为那是错的。 抱歉,昨晚上身体不舒服,码字码着睡着了,浅先去赶动车回家,争取周末多更一些,么么。 “夫君,你的新话本卖得如何?”简薇见顾景停下来,正蹲下去观察盛开的菊花和月季花,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阿纾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朝洗漱室走去。 陈桥今年都在京城和湘省之间来回跋涉,顾青云见他面露倦色,就没再多说,先让他回房休息。 “那你猜,既然阴暗中的人都敢当街刺杀伊丽莎白了,他们会让我安稳的去帮助她吗?”徐玉长吐了一口烟雾。 “既然我敢说就不怕人知道,就该让士兵们看看皇上的人品,说了不算,凭啥一直都是我姐姐委屈? 云爱一心扑在柳二那个渣男身上,他是真心疼,很想放弃云爱,可终究是舍不下。 一枪将两个影卫穿了一个“糖葫芦”,又有一个影卫出现在了身后,手中的黑色长刀对着叶铮就劈了下来。 他此时展露真正的身份,怕是云默就不认他了吧,别以为他听不出云默对安国公的嘲讽。 现在有了赵枫的提醒,有了基本的想法和框架,往前的道路比较明晰了,自己现在有钱,那就可以开始了。 城隍大人派遣左右使前来捉拿雪儿,不管是因为雪儿天生丽质,他想长期霸占,还是因为雪儿是一株雪域癸兰,绝世奇珍,他想纳为己有,这一切本来都与他秦诚无关。 “效率还挺高的。”苏轼满意的想到,毕竟已经是自己家的生意了,可不能效率低下的养一堆只会干饭的机器。 白色的巨龙匍匐在乌云之中,缓慢了呼吸,仿佛和乌云融为一体。 魏斌面如死灰,他完全绝望了,自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能不能被救回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凯杨坐在一个单人的沙发上,绝美的脸上虽然谱写着无奈的信息,但面对家人,他总会毫不吝啬的弯着嘴角微微笑。 这个排档做的鸡确实很有特色,历楷、张杰兄妹还是何运东,可以说是尝遍人间美味,但在尝了一口他们做的鸡之后,都赞口不绝。 自从前皇后在寝宫中随着那一场无名大火付之一炬后,郭襄澜成功的登上了后位,郭家再罕都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身为皇后的母族,更是一跃成为罕都嘴风光的候门贵族。 新的观察眼,也是龙青今天下午挖出来的,隐蔽性也非常的强,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是没有办法发现这个观察眼的。 第34章 讨好 夜风徐徐,萧令安沐浴后穿着一身轻薄的丝绸寝衣,领口微开,这是他第一次穿这样暴露的衣衫。 硬朗的面容上绯红一片。 江辰说过,作为男人也该适时向女子展示身体的本钱。 不必赤裸,就那种若隐若现最佳。 走到门前,萧令安站定一瞬,重重舒出一口气,接着才缓缓推开房门…… 白念婉正坐 “下官听闻许少卿喜爱饮茶,恰巧我也喜爱,于是便送了一副茶具过来,这个纯属顺道!”来贤仁道。 她忽而探出手来,缓缓伸向秦川的脸颊,似要抚去秦川的苦楚。然而在即将触碰的那一瞬,却,止了来,孤零零地悬在空中。 人死了要由医生开具死亡证明,然后取户籍所在的派出所身份注销后,开具证明,才能进行火化,而华彬和刘子昂两人就形成了一条龙服务。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收徒弟的?你这也太过分了点吧!”高怀远被按在地上,嘴却不肯服软,对老头抗议到。 “这是盘子?”瑞恩跟随着这道银色的流光,这银色的流光后面没有一丝的空间裂缝,在这银色流光所经过的地方,空间裂缝都被这银色的流光吞噬的一干二净的,瑞恩远远的看见这道银色的流光是一个巨大的扁平的盘子。 忽有一片不知何处飞来的落叶,被风卷起,却是生生穿过了洞虚子的身躯。紧接着,又见洞虚子一手扬起,抓起了那片落叶。 刘洪量对于我的命令绝对服从,当下就拉着简易,武朗去办这件事情去了。 说到狗,南宫起的另一只狗商德有表现得要安静得多,特别是在巨蚁败逃之后,他开始韬光养晦,很明显,他意识到了另一种力量的崛起,想要先观望观望再说。 秋离的话一出,可是炸开了锅,众人皆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在林寒早就习惯了这种局面,一点都不觉得羞愧,他可是没少被费彬等人打击,抵抗能力已经是天下第一的了。 华彬看过之后觉得,这家伙的能力与耐力,丝毫不弱于一名侦察兵,真是犀利。 三球落后于死地,利物浦球迷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内心的悲愤了,看台上不少球迷甚至低声抽泣起来。 “拿箭来!”一声轻喝,早有亲兵递上了一枝拇指粗的狼牙重箭。 “楚老弟就别拿老哥开涮了!以茶代酒,敬楚老弟一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老哥能办到,绝不二话!”阎断事为了儿子晋升千户一事,也是拼了。 原本如同火山喷发的安菲尔德此时也嘘声四起,刺耳的嘘声传遍了整座球场,也通过摄影机传到了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场红色德比的球迷们的耳边,所有的球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嘘声吓了一跳。 卯月惠虹身影渐渐从空气中显现,她透过面具的眼口看着正在包扎的李云,不知道李云这时候叫她做什么。 数十名皇子全部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死不休的天照遍布全身,焚烧他们全身,在恐惧中死亡。 当惯了高高在上的权势人物,他认为只是让楚风道个歉,已经是高抬贵手,格外开恩了。 毕竟一位陌生的修仙者到了此城,一定要通知一声的,这样才不会当做恶意的闯入者处理的。 对于穆清苏来说,他们只不过是棋子罢了,若是不能为他效力的棋子,终究也只会让他满盘皆输。 第35章 立威 于是恋竹掩饰性地举杯#喝了口茶,看了看大家的表情,想着差不多莫空空既然是已经决定了,又没有要求要做什么准备,那就说明完全是不用什么,大约就是可以展示给他们看了的。 果真惩戒了姚谨,怕是立即就会和姚家闹翻,平常倒也无所谓,可是,若在这个时候暴出主要供应商公然和黎家决裂的消息,却是大有墙倒众人推之嫌,难说不是向外界昭示黎家衰败的另一个风向标。 “乱爷,刚才你给的信息模模糊糊,不就是想让他找不到?”乐飘飘哼了声。 邓辰坤虽然不明白袁帅到底有何方法可以保住胡菲菲的‘性’命,可是他还是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烈焰天,猛炎,你俩各带一半人马,拼死也要将妖界、玄灵界给我挡在玄阵之外!”旋即将手中还剩的两颗金丹交予他身后的两位帝仙。 但是其实也说明了,他们之间还是有些默契的,彼此之间也都是有着影响的,虽然这种影响说来其实都是在默默之中进行的。 “怎么强大这么多,龙辰直接就是吓了一跳,”以灵神诀的进境来说,此时应该是达到一百米远的层次,这直接就是扩大了将近一倍。 其余几位宿老,此刻纷纷催动攻击,将白衣剑神完全封住了,那攻击落下,即便是近皇也难以抵挡。 漠儿心中虽然很是不想要离开龙辰的怀抱,但漠儿同时还明白,若是自己不脱离龙辰的怀抱,会耽误龙辰的大事,漠儿还是懂的取舍懂的。 邱晚月了解老妈,现在说啥也没没用,自己的财产支配权她想停就停,更何况陆嵩了? 接待员虽然也不相信陆嵩能买的起,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介绍了一番。 欧阳泽终于明白,他和林然之间的鸿沟不仅仅只是裴云骁的存在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世界观。 梁子说就是这个意思,要开启庞大的幼儿少儿武者市场。这个自己买了,算是买他的想法,两百金币,不能再多。 陆嵩猛的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竟然骑在一只枕头上,身子像猪一样拱起来。 “我还有五件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你再坚持一下,别睡着了。你睡着了我可抱不动了。”我妈笑着说道。 “就是,你看看你那双眼睛,都已经直了,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是你的。”王明一边笑着一边嘿嘿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得意的很。 下面,数名长老坐立不安的看着坐在上位的老者,一个个面色愁容,一筹莫展,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磅礴的气血之力流动,林浅墨随便哈出一口气,便是几丝气血之力。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涌上心头,这阵子学习有些心不在焉,真害怕考不进前三。 “你俩帮她拿下行李。”李青没等她回答,直接指了指身旁两位保镖后便领头往vip通道走去。 云婉清才走到院中苏晟便带着众人迎了上来,他的眼里尽是担忧,焦急之色。 他几句话就将自己置身事外,好像自己不是尘世间的人一样,更对此事没有认错的态度,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张术士起的,现在他却将罪责三两句话轻度化。 吓得一机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缓缓的坐起身来看了一眼安装在副驾驶前计算高度的仪表。 你的所有收入,家里从来不要一分钱,都是你自己挣自己花,平时的生活,应该不会缺钱的。对不对? 一路无话,办理好飞机手续之后,三人一前一后登上飞机。吴敌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如果没意外的话,杨雪曼应该正在家里休息。 这时候,日军部队开始第二轮进攻了,这次是两个步兵大队的联合攻击,互相配合,这种冲锋他们倒很占优势。 轮回秘境经过这么多次开启,一代代相传下来,修道界各门各派已经总结出很多有用的经验。所以,每一个将要进去的弟子,在进去之前,定然要好好了解一番轮回秘境里面的情况,能大大增加生还率。 第二日,王府又派了个老妈子来,负责楚良娆平日里的饮食起居。 天昭国过了几日的封后仪式也宣传的洋洋洒洒,但却在封后仪式的那一刻,将要成为皇后的墨三千离奇失踪,皇上气的一口血喷出,国事交给渊王爷代管。 坦白说,他真的很期待夏霜白是因为争风吃醋而毁了夏红芒的脸,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明明知道是霜白的错,他也愿意原谅她。 不由得,楚良娆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桥段,士兵不善水上作战,便用铁链将船连起来,这是不是可以借鉴了,但后来的火烧连营却也是一个警示,若是一损那就是真的俱损了。 而当大荒的大臣们,再次要求她立皇夫的时候,苏轻盈没有一如既往的拒绝,也没答应,只说,大荒会有继承人的。 “我和你……以前是不是恋人关系……??”至善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她白皙的脸颊。 起身再看这个看着好似山一般可靠的男人,她不禁鼻头一酸,经历了父母早逝,他还能这么坚强,想必很不容易吧。 察觉到花未落在看她,那姑娘转过头来,一双凤眸朝着花未落看去。 这时候保命要紧,洗漱这种事,也只有将就着水袋里的水擦擦脸了。 “那不一样,我的志向是做一辈子的道士,为民除害。”至真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至美,十分认真道。 第36章 要人 管事们争先恐后离开了,只剩下月见。 “夫人……” 月见眼中满是敬佩和不舍。 敬佩的是夫人能借助此事一下子镇住十几位管事。 不舍的是她要回胭脂铺了,再次见到夫人还不知什么时候。 白念婉先打发阿圆和清茶上马车,两人都知晓自家夫人这是有事对月见说,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铺子的门带 “大本营回电说,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必须保证战列舰设计到手,帝国不可能为此事出兵支那东北”工作人员汇报道。 心头一震,原本冷笑着的大邪魔一惊,手印极速的变动,背后的邪皇魔像大震,手臂狠狠地甩出,嘭的一声就砸在那红色发丝之上,不过令人心惊的一幕一出现了。 而王轩龙心里却一阵苦笑,那个白衣少年不就是自己吗?那个二逼还把这发到微博里了? “徐族长!我最后问你们一遍!今天,你们徐家当真不惜拼着要和我们剑宗决裂,也要护住那孽子吗?”王奇深吸了一口气,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回答。 “你他妈当老子这里是演讲会吗!”格洛越听越气,猛然一跃,朝王轩龙跃去,双掌之中已经汇满灼热的能量,猛地朝他劈去。 “哎,是我,我是王大勇”。底下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的壮汉答道。 胜京王朝中,不少酒楼、食栈,也都喜欢借用醉仙楼、道蓬江的赫赫威名,以此来制造噱头。 这时,王轩龙眉心处的菱形金鳞突然出现,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轩辕剑腾空而出,同时一条龙型光影出现在王轩龙背后,龙身环成一道心形,而轩辕剑则在空中一阵飞舞,剑尖所过之处皆是一道紫色略带淡蓝的空间裂缝。 此刻的新闻节目已经不是现场直播,而是事后的重播。画面上的镜头重复显现着萧梦楼最后消失在北京军事基地空港入口的画面。 流萤战战兢兢垂首装死,暗自腹诽,为什么她是第一个找到这两位主子的? 最近忙着贷款买房子的事,今天回了趟老家,这章还是回来后码出来的,晚了点,希望大家谅解。 赵越看得清楚,暗道这空间掌控者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和时间掌控者齐名的逆天能力者,他放开神识瞬间将整个山谷都笼罩在其中,发现这神之盟主竟然出现在了左边的山顶上,好强的能力!他居然能穿越空间这么远。 “徒儿,为师唤你,怎么不应?”说着人已经来到我面前,温热的手擒住了我的手。 “麟护法,一会人马都回来之后,问一下有没有不是因为雷劫的原因,修炼千年没有进展的?这样的就是潜力耗尽了,给于法则之石吧。”这样的情况是林枫不愿意见到的,但事实是难以避免的。 科威尔说道:“那人长得很普通,不怎么好形容他的相貌。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虽然记得他的相貌,但是却形容不出来,他的儿子是混血儿!如果你们想知道他们长得什么样子,可以去酒店和银行查看监控”。 比如龙家,比如叶家,凌云不用说,对方就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而且拼了命的暗中调查,恨不得把他切片之后放到显微镜下研究透彻才肯甘心。 熬过这半月,我就能重获自由,我非常配合大家。每天都会有一位相公陪我身边,难道这事情不是我每天翻牌子决定的么?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排的,啧啧啧,井然有序。 第37章 生辰礼 隔天,月隐就被送了过来。 这是一位看上去沉静内敛,实际性子活泼跳脱的姑娘。 也极为爱俏。 白念婉照例送了她一支银簪当做见面礼,她欢天喜地戴在头上,空闲之余时常还会拿起小铜镜顾影自怜。 白念婉看在眼里,她将人要过来是为了月见,不过既然已经是她的人了,她也定会好生对待。 日 君落衡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客气的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目光,端了桌上的茶水喝着。 房子里不仅张乱不堪,而且到处都是蜘蛛网,根本没有睡觉的地方。 “这是我上尊狮虎顶顶在乎的东西,是我把它弄坏的,我要把它修复好!”凌九幽闻言,当即开口道。 “识相的就乖乖配合,否则痛苦的是你们。”颜向暖试图威逼两个婴儿灵。 时间一直跟大家说没有灵感,所以才断更了这么长时间,但是我要告诉大家,她前面几个月之所以断更,那是因为我的画稿只有到那里而已。 “你这个疑问,也是我的疑问!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只可惜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或许可以设置一个陷阱,活捉这个杀无痕。”龙少峰摇了摇头,然后假装开口说道。 结果让他们三人彻底愕然,哪怕翻查了一遍又一遍,这里只是一个教廷,没有任何异常之地。 落嫣得知他的阴谋,又恨又担忧,恨云曜的无情,担忧爱人的安危。 诸葛凤的脸顿时苍白起来,想起自己刚才最先到的时候还喝了几口,念及至此,胃中翻滚,哇的吐了出来。 就在五六年前魔珠果回到了这北地,现在身处的这盆地就开始了紧密的运作,依照计安生所说的情况,林天旭翼影推断出,现在的魔珠果不仅大量培育成功,而且已经开始有果实接出。 一百多头妖兽被秦阳几人收进镇妖塔后,剩下一百多只妖兽,都只是一些合体初期,中期的妖兽,知道再也奈何不了秦阳等人,但是他们却也没离去,围着秦阳等人咆哮起来。 甘遂站在棺木旁,从前与白茯苓相处的画面一幕一幕重现脑海,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却又静不下心来细想。 可能见到郎莫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陈大这才收住了舌头道:“你知道,那安禄山当短命皇帝的儿子逃到了哪里?”看来这家伙説了一大通,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君羽,你先上去吧!”弄完之后,洛云冬对边上的阳君羽说道。当阳君羽爬上了山崖之时,洛思涵伸出右手,将她拽了上来。 于是,两人的这段感情瓜葛就这样开始了,那是离奇,浪漫而又朦胧的马拉松式的爱情拉锯战,但始终沒有终点。 “狼校长,你在想什么那。今天中午的饭看来是我们是吃不成了,要不,你到我家里去吧。吃完饭,我看我还得去趟乡里,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村长説道。 见同伴被打,其他的卫士也不敢过来相劝,心里虽然叫苦不迭,但也沒有办法。他们都是跟了阿济格十几年的人,知道阿济格的脾气暴燥,性如烈火,由其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去惹他。 他的武功放在江湖中也是高手一名,无奈对方围攻的人极多,他竭力突围,身上中了两支毒镖,凭着内力勉强压制毒性最终虽然甩脱了追杀之人,但也已经神志迷糊。 第38章 金蟾 那官员连滚带爬地起身,叫道:“我去请陛下。”慌忙往宫里去了。 “大哥,士信所言极是,士义、士德也赞同大哥称王。”张士义与张士德立即欣喜地向张士诚说道,大哥称王,那以后便极有可能成为皇帝,那他们将来便是铁杆子王爷,这种浅显地道理他们又如何不明白,当下便赞同起来。 那边的汤主任似乎也看见了杨浦。将手里的一摊资料合上。微微地向身旁两位点头歉意。然后带着和蔼的微笑向杨浦这边的方向走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见到伙伴倒下,拿着微冲的人更加的紧张了。拿着微冲不停的朝着四周乱射,只可惜周围的集装箱挡住了子弹的方向,而刘星正埋伏在这些集装箱之上。 但李姹紫却自儿子沈富眼中看出了一丝得意之色,不由对商羽如此容易就范在心中却叹了口气,但她知道此是沈富的第一步计划,接下来便应该是她这位主母说话了。 瞬间。柏洋顾不上自己脸上的泪痕。俯下头就吻上她的眼睛。吻过她的鼻子。吻住她的唇。他唇瓣经过的地方。似乎带着电流。带着深深地悸动。 看见再次被对方漠视,刘星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个老板当的,他妈的连员工都跟自己装,看来很有必要在这里提高一下自己的致命度呀。恩?不对,自己应该保持低调,对,低调。 格瑞心中一动。似乎觉察到卡丽这坚决的面孔下似乎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你们先回公司。记住,金彪的事还没完,这次不仅帮我解了围,而且还让我们逮到了这个机会。回去立即起草资料,如果金彪不按照合约的最后期限对我们进行赔偿,那么就法院上见!”刘星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家庭和婚姻的问题,也许是因为内心的不甘,叶培在生下蒋欣然之后身体就变得很差,精神状态也一直都很低迷。 给韩骁发了条信息报备,夏桃之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有点过于熟稔,不由得暗暗心惊。 对方的确给了更好的待遇条件,也赶上翔宇扩建子公司正是最需要用人的时候,答应给宋晓美的团队整体涨薪。 可是却发现乔老鬼的呼吸瞬间是变得极速了起来,就好像一个鼻子喘气不够用一样,脸色也是变得狰狞,就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正在这时候,却见林泰来和吏部右侍郎赵志皋肩并着肩,溜溜达达的从户部大门经过,朝着隔壁吏部走去。 两人收拾着房间,师傅也送来了新的办公桌和一台电脑。他们正忙着,蒋欣然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场面极为尴尬。蒋娜还是想要钱,张口就想继续争取所谓的一百万彩礼。 林念初唇角轻扬,冷嗤一声,别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络腮胡。 周围的能力者听到了廖教授的说法,想象了一下一个完全打不死,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彻底癫狂的陈弈,会有多大的破坏力之后,不由得都露出了一点古怪的神色。 指挥舱内的大屏幕上,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波’纹,随后逐渐出现了一副清晰的影像_只见天凤和西莉亚两人站在医疗船的船舱内,非常平静地看着镜头。 “没有其他人了?”李氏只觉得心下一松,有些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你到底是从哪里來的。”这般的不真实。往若天上的仙子一般。 前面的骷髅兵已经全部粉碎了,何若智面前出现了排山倒海的人类军队。 “两姐妹?两个?!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还好娘亲你看不上他,哼哼!阿爹对娘亲一心一意,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白茯苓趁机大讲父亲的好话。 在二层的观景阳台上,狼校长与蓝馨还在欣赏周围的景色,和赛先生就从地窖里取了三瓶酒,端着三个杯子上来,告诉他,这可是二十年的酒,好好尝尝,狼校长听完,哪会客气,杯子也不要,提着瓶子就往嘴里倒。 就像是一块实体的东西被什么巨力扭曲后,会产生裂缝一样,在一阵嗤嗤的裂空之声中,秦阳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个裂缝。 奇怪了,山溪之类的水声怎么会这么响?秦悠悠神智有些迷糊,化元丹的药力经过她这一轮奔跑折腾已经运行全身,虚弱的感觉渐渐将她淹没。 夏禅自己肯定是无法抵抗天劫的,森罗道的高手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帮他抵抗天劫。帮人抵抗天劫是件极危险的事情,第二道天劫来临之时,那只大手不得不缩回,赵宰相信兰媛和吴通,说不定获得了一线生机。 第39章 猫腻 盛夏午后,院内响起阵阵蝉鸣。 阿圆带着清茶月隐她们捉蝉。 夫人喜静,可不能让这些小东西扰了夫人的兴致。 屋内,白念婉难得空闲下来,坐在圆木桌边,寻了本地志看了起来。 每每看到书中描绘的波澜壮阔的场景,她总会生出几分向往之情。 若她身子如常人般康健,定是要亲眼看遍这世间繁 但见那艘飞舟,分成上下两段,上部乃是一座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三层宫阙,错落有致;下部则是一个由赤金浇筑而成的黄金台,黄金台形似巨龙,表面布满了鳞甲。 星空里面还是有一些危险的,绕过空气之河就偏离了航道。甄斐打算绕过去之后再回到航道中来。他低估了星空中的危险。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左风渐渐有了痛楚之外的其他感觉。连左风也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那剧烈的痛苦,还是那种恐怖的痛楚,正在慢慢的减弱。 初更方过,守护南路的梅独便已接获密报,南方大路上发现有一簇黑影,向“西门丁”南门疾行而来,立即差了两个“梅花派”师弟,往议事大厅飞步报讯。 “兄长偏劳了。”韩飞燕在独孤出门时,还不忘说了一句客套的气话。 如果方芸在这里,他们无法奈何这些人,如今就只剩下三名普通弟子,解决起来倒是容易的很。 然而现在的叶涛,却因为母亲的一番话,又将自己摆在更高的位置,起码是从一位未来国主的角度,去看待整个事情。在他重新去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将母亲也只是当成一位决策者,从而抛开母子间的这层关系。 达叔偷偷地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微微点头,他也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慢悠悠地跟着方觉而去。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时,王世华带着三千多人一改先前的踏步走,急速向前推进,因为这个时候,王世荣带着两千兵马已经离平头镇东南面不足三里路程了。 黎大隐也就罢了,赵然的朋友可必须慎重对待,这才有了这一出。 “只要主人一声吩咐,神龙卫队誓死从死。”神龙一号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注意着水无痕和花惜春二人的雷劫,只有鹰雪这个家伙认为这件事情跟自己毫无关系,故而他也没有怎么在意,一双眼睛四处乱瞅,看到神龙尊者这样奇怪的举动,不由好奇地问道。 蔡师叔待赵然极好,赵然可真不想看到蔡师叔身上重现当年左云风的一幕。 至于莉莉娅特他们,早就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留下来只是在进一步提升实战能力。 只见他、自然有序的说道:“各位先辈圣贤好,晚学后辈齐浩天拜上,请问大家三个问题。 见此、齐浩天心中一叹,冰雪圣子果非凡人,这一招风雪满天。可是施展得出神入化。 可是,往往重要比赛中,放松就意味着失误。韩国球队的硬度一直都在日本球队之上,他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这一次也一样,东京刚刚放松,就已然丢球了。 那句话让安俊赫这个名字,成为美国互联网的宠儿与攻伐对象,也让无数科技公司,将惊异、欣赏等等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看到门前的冰水变成金色的铁匠揉了揉眼睛,再睁眼去看,发现一切都只是错觉。 第40章 入局 伙计越是这样说,萧令安越是疑惑。 周南正坐在厢房里面垂头丧气,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萧令安来了,忙起身见礼。 “世子爷,在下没去迎您,是在下之过!” 萧令安不以为意,摆手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周南嗫嚅双唇,末了唉声叹气。 “世子爷,不瞒您说,在下遇到了些麻烦,打算 不愧是展示之后,连分舵主都要尊称一声‘血鹰使大人’的鹰爪王信物。 还没来得及高兴,郡兵们就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巨大冲击力。他们阵型不是很紧密,被撞得退了四五步才停止。 违背道义,背信弃义,还有忘恩负义的事情,沐阳绝对做不出来。所以一直逃窜,他也在一直思索这个问题。到底是选择保命,还是继续与三头灵莽纠缠? 方田之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也告诉沈越,从太极门在齐云山开宗立派至今,还从未有人在囚龙峰全胜。 他没想到,不想欠人情也会这样麻烦,早知道弄差一点的东西顶替好了。 不知何时,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已经将穆丰二人围在中间,并且还越贴越近,越贴越近。 月光之下,季伯神情冷峻,大有视死如归之决心,秦梦看在眼中心中不由一凛,只凭直觉就相信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汉子,不由又怀念起早逝的朱家,怅然欲哭。 会说话,不能化形,这算什么灵尊?这不是魔兽吗?杨兰腹诽道。 如此这般,倒也不觉宋玉说话费劲了,相反,这种从容缓慢令人有种亲近之感。 跟秦风分配到同一队伍里的人显然也知道了王青阳的消息,他们的脸上变的有些沮丧,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 “你想怎么做,需要我们干什么?”我不确定的问道,我可不想他太倚重我们,我们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说着古秋月又熟练地绕上了张明宇的手臂,酥软的胸部又轻轻贴了上来,另外一只手则亲切地挽着他爷爷的手臂。 见张明宇把韩金龙吃得死死的,李佳楠心里虽然稍安,只是依旧紧张得要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虎视眈眈,密密麻麻的混混们,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收场。 好消息?你别说,我还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说道:外面的人都被我弄走了,这算不算好消息? 而徐峰站在中间,也没有继续攻击,刚才的攻击还是有几道剑伤到了他,可这样的攻击只能是外伤,无伤大雅。 一路上鲁达一直也都很沉默,将头低下一直走在徐峰的旁边,一直也都没有说话,徐峰看了看他,也都很理解他,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八神庵修炼的时候,忽然在他的面前突然炸开了一团淡蓝色的光华,一道雾蒙蒙的身影悠然出现。 来到了帝玄城以后,老大对叶玄有了一些更多的认识,有些事帝玄城做的有违背人伦道德的事,但是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帝国,怎么会不用些黑暗的手段?老大现在能表示理解了。 “下个星期,继续给赵紫薇多安排一些值班任务。”王学峰阴沉沉道。 直到我听到那熟悉的敲门声,我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差点没掉在地上。 处理了痕迹,还有另外一个尾巴埋伏在窗外等待同伴的信号,可处在变身术的他最终迎来的是心脏刺进苦无的冰冷。 第41章 去赌坊 云燕为了自己受了无数的苦,现在也不知是在哪里?云燕以前最信长生天,若天真是有灵,若是那高高在上的天真能听见自己所思所想,那为何不能帮自己一下呢? 本来是想帮卓子婧穿上衣服的,但是现在室内里面也已经开了空调。 惨叫着,哀嚎着,在就像是天灾一样的景象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无力的,无论是杰尔马王国的人造军队,还是这个被入侵的王国的抵抗军,在这种程度的力量面前都只有逃命的分。 只是有的人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不管是穿越了还是继续在美好的二十一世纪生活,那倒霉的气质总是不会变,王兴新就是其中之一。 传承中记录的能够让半神级别以下看不出真实修为的敛息法难道这么容易被人看穿吗?顾灵之有点想要崩溃,明明在大长老面前都能完美隐藏的修为,怎么换到这里就不行了呢? 没有留给弗拉德太多的思考时间,凯多巨大的狼牙棒已经凌空朝着弗拉德的脑袋砸了过来。 这向导官是王圭年轻时候一夜风流后的产物,后来父子相认王圭便安排其打理府中西南的产业,本想借着此次平叛给自己的私生子某得一份功劳,哪知让王兴新给送上天去了。 这还是金翠莲第一次发现陆平在示弱,没有自信,不过她很理解陆平,正像陆平所说的那样。 望着眼前的混乱空间,感受着周围空间乱流蕴含的恐怖威能,离央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想到才隔不久,自己居然又进来了,而且一旦传送玉牌所化的防护罩一旦破去,己身完全暴露的话,还不第一时间被空间乱流撕碎。 话说牛进达走后直接来到了王兴新的子爵府,停下马后先问了门口的护卫得知秦琼已经离开,便打马就去了长安城。 “告诉我,事情的经过!”秦枫笑呵呵的问道,他总觉得丁兵是故意的隐瞒,而且眼中时不时的传来怪异的神色。 虽然这次损失了李家不少的宾客,但是李慕寒却没有什么痛惜的,因为倒了一片歪脖树,将来可能会收获一片大森林。 临昏迷前,他只是后悔,后悔惹这个杀神,后悔惹这个没有丝毫规则可言的杀神。 因为她从后视镜里,忽然发现,自己的车后,突然跟着七八辆车。 刘尧等人虽然不知道龙啸天要干嘛,却也照做了,离洞口远远的。 想着陆山直接推开了房门,正好看见了披着浴巾从浴室当中走出来的希尔。 沈宇凡和沈新兰这个时候也从空中降了下来,在这些变异人中还有沈新兰的妈妈和爷爷。 “在那天之后第三天,天盟天之学院以及七个势力同时宣布,退出人族。”凌菲说道。 罗世勋下榻在了宾馆内,他经过与刑军的这一战后,信心反而没有多少提升,说实话刑军曾经也算是叱咤风云的散打高手,居然在出拳的一刹那显示出一丝恐惧的神情,使他有机可乘。 原因很简单,scu战队全员只用s686,近战虽然无敌,但完全没有远战的能力,这样的一支‘特殊’战队能够位列前几名已经让人很意外了,至于夺冠的话,几乎不可能,毕竟战队的弊端太明显了。 只听“嘭”地一声闷响,那巨大的机器人就被他劈得向后倒飞了开去,狠狠地撞到了墙壁之上,再次出了一声巨响,那外装甲之上也出现了一道半米长十几厘米深的裂口。 可惜他没想到的是,李慕然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导致双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甚至让他连说出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海哥的料想不太如意,这一路之上,李南一直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而到了房间里的时候,他的双手双脚更是被反绑住了,这下别说翻盘了,连偷摸跑掉都没有可能了。 “洛千寒?是谁?”北邙被千机的话糊涂了,苍渊是洛千寒,可是洛千寒这个名字很有名吗? 徐良以为,在他这般说后,即使九凰不拍,那她身边坐着的那股男子应当也是怕的。 王鹏也无暇顾虑她的情绪,只解释说出了这么大的事,县里领导都亲自來了医院,他实在脱不了身,希望江秀能理解,而且出事的又是她的姐妹。 这种情况让李慕然感到非常的烦闷,但每日的修炼还是要坚持的,否则他就真的只能再等二十年,等待那异度空间自行消散。 听到林傲的话,夕颜明显的身体一颤,眼神瞬间黯然下来,美目中闪过无尽的担忧和关怀。 “是又如何?不要说十大世家,就算是全世界又有何惧!”孤雨神‘色’一凛,在月‘色’之下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天际,即使与全世界为敌又如何呢? 也幸亏当时的胡天宝是赶到了燕湖郡,否则蓉氏血脉定要命陨当场。 苏一鸣只知道,这一次老姐结婚,老爸高兴了好几天,毕竟,男方那边给的彩礼是六十万。 前方的路,由于幽暗而变得迷糊起来。随从只想赶紧策马离开这片阴森森的森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开始放在苏一鸣身上,因为他穿的衣服,还有发型,跟其他的完全不同。 萧煜霖有些不悦地看了马六一眼,而马六却不敢看萧煜霖的眼神,只微微低着头。 没错,一只丧尸正瞪着眼,看她,喉咙里发出“呃呃呃”的怪叫。 他们都把苏一鸣当做是一个大人物,一个可以随意掌控其他人命运的大人物,但是他们又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是在演戏。 等到风宸的眼前,终于出现了学院后山那古色古香的建筑院落之际。 所以当陆锋一听到底下的百官又要有本上奏的时候,他的内心当真跟吃了一大碗苍蝇一样,是恶心的难受。 萧煜鸿得知萧煜霖把钟玗琪接回了瑞王府,怕是猜到了其中的端倪,故而才让萧煜霖与张家绑在一起,好叫萧煜霖左右为难。同时,萧煜霖与张家结亲,又对萧梓潜有利。 第42章 揭露 萧令安最是受不了她这样对自己笑,整颗心都化了,当即颔首: “行行行,夫人,你来摇!” 见此,周南心下一紧:“夫人,赌坊的规矩是……女子不能坐庄!” 白念婉眸色一痛,失落地看着萧令安。 萧令安恼怒地瞪着周南:“什么破规矩?爷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摇个骰子吗?” 他不知道的是, “你发泄完了么?”我没有说话,毕竟他也不是外星人,我对他发疯干什么,狠狠地呼出一口气,不想说话。 说着他开始向着黑石堆里奔跑,他的意思我懂,他是想用黑石头来阻挡这些巨大的青皮祭祀蛇,心说在关键时刻,还是他的应变能力强。 可惜,光幕外的一切水源珠是无法得知,它叫嚣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土源珠面容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 黑无常的脸确实黑到极致,白无常的脸也是很白,白到了极致,但是这跟帅有个半毛钱关系? 艾玛帝国的无名刺客虽然很邪门,但他们应该还在盯着那个胖子的替身。 而刚刚的那个光团,落到了西府弟子的手中之后,唐易这才知道这个光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才知道,西府一众弟子为何会露出那种火热的目光。 甚至说,连天默都没想到这仙魔剑竟然有了这些变化了,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的仙魔剑竟然能有这种变化了,怎么可能? 西府内府的弟子们和穆仙灵,因为有了之前唐易炼器的经验,以及唐易在九城佣兵团炼丹的经验,此刻对于唐易展现的炼丹技术,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特使大人,就是这么的牛逼。 然后,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与其他茶叶对比一番,发现张易茶叶的不凡之处,进行心理定位。 经过了这么久的修行,同时因为最近的经历太丰富了,所以天默的感悟也挺多的了,而且到了这时候,天默也从初入人君级到达了人君级中期的样子,虽然还没有到达后期,但是凭借种种,他在人级中也是极强的。 “爸爸……”洛青葵喃喃的喊了一声,可是洛镇远压根就没有搭理她,冷冷的白了她一眼。 “这是什么?”盒子触到叶离的手,她却触电了一样,猛的退开一步,愣愣的抬头,瞪大眼睛看向秦朗。 媒体开放时段,卡莱尔都是安排全员休息,并派几个轮转末段的球员去打发记者。就算是和亦阳私人关系还不错的穆然,也得不到任何特权。 墨苒和惜风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魔没有像血魔一样张牙舞爪,没有吸血鬼那样的圈养血食,她只是静静的来到你跟前,吃掉了你的影子。 龙振海担心他爹这么磕法会死,心疼地要阻止他,龙振海忘了,他爹早已经不是人了,根本不会死。 时间卷曲器直接命中皇子,紧跟着艾克一记平A直接打出雷霆的伤害,E同样在此期间不断的输出着皇子,韦鲁斯被迫交出治疗,而此时沐璟也刚好得以进场。 “这有什么好骗的。”温湳洺表示这没什么,而且她又不是缺钱的人,何熙再能骗钱,也不能把她的温氏给骗走吧。 刘夫人的身子微微的一颤,她虽然极力的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木讷,但叶离却听得出,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 稀疏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从两排肃杀、森冷的队列中间响起,盛逻炎与邆赕诏二人,在林士翎跟权毅的押送下,在明亮火把的照耀下,匆匆被押送进了大厅内。 第43章 劝他入仕 夏流的声音轻轻响在了妙真散人的耳边,顿时,她的面色瞬间一动,接着缓缓收回了几分力道。 杨雪梅死后,福临也失踪不见了。太后发了疯的寻找。有人说,看见皇上去了百清寺。 之前在兰花修真国镇南城的客栈里,周良遇到过这个巨汉,乃是中域超级势力门派“战狂宗”号称“四大战狂”之一,和“落仙山”的大哥钟寒离有过对峙,是个外粗内细的家伙,实力极为强悍。 话不多,摇光宗主说完,这才有七大长老走出,他们都是这次护送下方这些人前往那条虚空大裂缝的。 在温暖被窝里的百诺不愿意起床,她只要把手伸出被子一会会儿,就变得像玉一样冰凉。 吴宁杭除非是在确定是自己真正不能再赢了,那样才会去杀沈忠天,他与沈忠天一直是冤家对头,但是他更想看到的,是自己把沈忠天赢了之后,沈忠天那种失败的样子,所以他现在先想的还是先向沈忠天的家人下手。 在他们开心万分的时候,在远处极速飞来地强良却是难看。强良有着仿佛火焰一般地金色长发,长发边缘流转着淡青色光晕,他那一双眼眸犹如鹰眼一般凌厉。 在张馥的精心安排之下,这次巡游,又成为了周良收人心的大好机会。 不过作为一个谨慎的高手,无论在何种优势下,都不应当忽视这种细节,所以李不归估计,他在自己右手边的概率会大一些。 梦飞扬脸上露出牵强笑意道“我都说我没事的。”说到这里。梦飞扬咳嗽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被五行神雷劈中的瞬间,将臣周身的地浊之气自发反抗,法则的力量在虚空交织,一道道扭曲的空间波纹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作用下,在将臣周身,形成一道道犹如海浪般的涟漪。 一时间有些犹豫,她虽然对所有人都凉薄,但她也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可接着他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洛雪山他根本就进不去,可如果不用一丝修为进去,就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道具组则是负责拍摄时需要的道具,这个组对道具需要严格把控。 杀了半日,俩人均气喘吁吁,犹不肯放手。李继贤是因为恨意,而杨廷羡是想拿李继贤的人头和所部作为诚意去投降。 再说了,查楠也就是有点非分之想,要是真的要做点什么,他也不敢。 同样是父皇的皇子,我就只能依赖太子而活,仰人鼻息,身份低贱。 茅丽的前半生,最擅长于察言观色,尤其是对男人,更是了如指掌,这时她哪里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是对自己动了心。 可李三一眼就发现,暗魔祖君体表光芒之下,那衣袍隐隐有着血迹。 他倒是走得干脆利落,可是一如这数年来无数个日夜,鹰喙上又只剩下了含烟一人。 这些都是江湖的一些路数与过程,想要接受一个老牌黑帮的挑战,那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另外两处新营的情况虽然相同,但较之丁力这边的新兵要好上许多,毕竟那边没有建好的营寨,被分派在那里的老兵也是与新兵们混合在一起,所以晚饭以及扎营对于两处新营的新兵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陈薇知道封海齐要是真无大事,可不会喝得满脸通红还不休息,巴巴儿跑来找王路了,也顾不上洗澡,连忙陪着他进了房间。 丧尸的尸体上,毫无例外,脑门上都有个洞,枪洞,白骨却没有,但在白骨心脏的位置,有根肋骨断了,底下的床上还有一个弹孔,血迹染黑了床单。 “她说想找到深渊希灵——然后给她来一次十万伏特,一天电一次~~一次电一天——”希尔维亚老老实实地说道。 现在苏有变装娜乌西卡,智代手中也有m枪了,f枪子弹就由王凌使用。三人全部有了威力极大,射速也不低的枪支,这才算有了魂斗罗射击类剧情世界的感觉。 两个新兴教派突然如此大的动作当然引发了很大动静——首当其冲的是平民。 “可是那个偷袭的家伙说这是洪荒时期传下来的剧毒溟水,沾上的人没人可以活过七天!”灵儿轻声开口说道。 听得年纪大的修仙者这般的一说,诸多守门的修仙者才放下了心来。 然而,等到司马福过来后一问,这才知道,司马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在淮河下游发现了大量被水流冲下来的梁军尸体,这才逆流而上来查看一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试问谁家父母在听到自己孩子大病初愈,身体稍微恢复的情况后,不是高兴地全部跑到医院里去看孩子。而是立马让人帮其办理的转院,偷偷地转走了。 第44章 风寒 两人回府后,萧令安久违地踏进书房。 将他从前认为没必要看的书都寻摸出来,沉下心翻阅起来。 他这一看便是数日。 国公府上下皆为之哗然。 最高兴的莫过于国公夫妇,秦湘满脸喜色朝萧国公道:“安儿貌似有所长进,你趁此时机为他寻一位夫子,教他一些为官之道,最好是德高望重,能镇得住他的。 当年莫家惊变,亲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惨死生活了数年的地方顿时被鲜血染尽,在她心中不是没有留下阴影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我们默许的情况下,我们家人也很喜欢陈明,所以对他时不常的来蹭吃蹭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在整个修真界仍处在震撼中时,与其他元婴修士分别的玄火真君几人却急匆匆的找了个最近的村子飞落下来,寻了村上稳婆为子汐真人接生。 二娘想起柳氏曾经怀疑荷风院与翠儿之间有来往,便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三娘几眼。三娘却已经转头与坐在她身边的陈思敏说话了,半分异样也没有。二娘皱了皱眉又往三娘刚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那边正是耳房的方向。 半日之后,风雷云动之声终于慢慢安静,祥云散去,灵光也沉寂下来。 于是我马上转身往后跑去,在我的印象中,这里距离易欣星的所在地也就最多五、六十米。但是这极深的大雪地,十分的不好走,我现在还可以说是半个残疾,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跑了。 齐真这半年来对赤水很是照顾,赤水也有些舍不得她,但也希望她过各好。 “看明白没,这个酸汤要一点一点倒,倒的时候,还要不停的搅拌,这样出的豆腐才好吃呢。”郭婶问在旁边学习的我。 这怪得了谁,赤水余光瞄了她一眼,打量了一下室内,准备上蹋打坐去了。 子晴和林康平商量了会请客摆酒的事情,又想着从镇里给找个好大夫来给林耀祖瞧瞧,依林康平的意思,自然是送到京城去最好,可是,就林耀祖这身子,能经得住折腾吗?这事,还是要跟林家几兄弟商量。 “那好吧,那电话号码我跟执行长要了。”大卫看着金明浩说道,金明浩点点头,然后看着海瑟,海瑟拿了一张名片出来,给了大卫。 下班后回到住处,冷莘简单洗了个战斗澡就去了异世界,想好好问问房东大大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莘看着命名为“冷太太”的来电显示怔忪了一会儿,才满脸疑惑又有些许烦躁地接通了电话。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冷莘无比肯定地料定,冷太太这时候给她打电话,绝对不是嘘寒问暖的。 一听这话,黄第也不敢再耽搁,和雷贺叫了三四十号人便跟着他往谷外跑去。 “不着急,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罢了。说完了,自然会告诉你梨花在哪里。”金玉儿人畜无害的笑道,娇媚的面容下丝毫看不出掩藏这一个多么恶毒的心。 怕家里人见不着自己担心,更怕公公婆婆听说自己来学校找齐泰对自己有看法,还不到半下午,白晓冉就告别齐泰,依依不舍地坐车回了家。 黎府一日游,还在人家府里用了午饭,听说,黎教主怕招待不周,特地去酒楼订了酒席来招待她们。 刘浩宇越过几名原始人,来在他们身后倚靠在大树旁昏迷的同伴。 第45章 中秋 白念婉病了数日,一直未见大好,咳嗽不断。 中秋当日,她情况好了一些,萧令安仍旧不放心,怕她受寒。 “媳妇儿,节礼爷一人送便好,你好生在府中养身子。” 白念婉让阿圆给她披了件绒毛披风。 “我没事,我也想回去一趟见见爹娘。” 她都这样说了,萧令安知晓她是思念家人,便由着她, 一切都不是巧合,是他们用汗水和热血换来的,他们的胜利中流淌着兄弟们的血液。 话刚说到这里,隐凝萱突然感觉手掌一阵温热传来,释放着的仙气,竟然跟那颗树木产生了连动反应。 林天,蓝正豪,屠虎,李锋和张旭五人出门打了辆出租车,林天熟练的用日语与出租车司机交流了一会儿,出租车开动起来。 凌思齐这次总算没有再梗着脖子反驳凌老太太的话了,而是阴沉着脸开始在心里权衡起利弊来,虽然他早已在心里权衡了很多次。 南门尊点头,“我听属下说了,但是没见她!”他刻意选在她不在的时候出现,他不想见她。 龙傲微微抬眼看了看她,“袁大当家的客气了。”说完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仿佛里面有一朵花似的。 阳中的北侧是一片民房旧址,早年曾经是附近一家军工企业的职工宿舍,后来军转民之后,企业搬迁到南河开发区,这里的宿舍自然也就空了下来,布满了尘土和蜘蛛网,看上去颇有些荒凉的感觉。 段青茗也没有乘坐软轿,只是徒步朝大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很急,将夏草儿甩出很远,看那样子,似在发-泄着心里的什么怒气一般。 五年来,对于苏樱,他在仲夜雪面前只字未提,为的,就是不去让她怨恨苏樱。 听着曲商的吩咐,张清枫连连点头,果然,没过多久,屋外传来敲门声。 青棠的身影随着这句话一起消失在院子里,独留下林轶一人在原地迷茫。 而这三家须互相担保,如果其中一方出现问题,还不起债务,则其它两方要共同负全责,如果其中两方出现问题,则剩余一方负全责。 他只好恨恨地跺了下脚,扔下一句:“你不要后悔!”便带着那个男生离开了。 雷云霞会找麻烦在她意料之中,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是在今天,在这样的地方。 自亲政起,叶倾怀便总是要求陆宴尘不要再将她当做孩子对待,而她的所作所为也都在印证着她的要求。 陈能耕活了四十几年,第一次被人揪起衣服,也是第一次被要挟,他吓得脸色苍白,浑身直哆嗦。 等到冯芷榕回过神来时,便连葛太老爷、葛老夫人全都出来帮手,一面还带着豺狼虎豹似的表情直想往她脑子里掏出更多食谱。 兽南山喝道,此时他肌肉膨胀,身形壮大了很多,浑身上下被一层棕红色的能量形成的护罩牢牢护住,巨大的拳头不断砸出,带起强猛的劲风,就连杨逆身后的火环都被吹得虚弱了一些。 一道真龙护持其上,龙吟响彻周边,挡住致命一击。随后剑芒直接消散于无,但是龙吟之声贯彻周边,不少人直接惊起,奔向金殿。 “本宫记得前日里妹妹提醒本宫去了趟焦尾殿,不知妹妹可拿到自己想要之物?”杨怜儿不可能连自己被当了枪使都不知道,她心里明镜儿似的,只是看元妃多久都没动作,试探一二罢了。 第46章 报官 两人在白府用过午膳,就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白念婉靠在萧令安肩头小憩,萧令安双手环抱着她,未免她着凉,将披风盖在她身上。 那晚过后,两人私底下会亲密些,但也仅限于拥抱。 不过就算只是抱着,萧令安也心满意足。 马车驶入闹市,车外嘈杂起来,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前看热闹。 莫 他想起上次机器人在他面前撩开衣服的画面,至今想着都香艳无比。 炼药师公会的三人急忙过去扛起严明旭,跟随众人迅速离开。出了墓葬后,众人才长出一口气。 就在欧阳雪大胆的主动出击,邀请“吴琼”一起去约会,并且两人离开了公司,朝着步行街的方向走去的时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宇智波海月发了疯似的冲向佩恩,又以跟前冲差不多的速度倒飞回去,砸在岩壁上,身体摇摇晃晃的,一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的样子。 苏离撇了撇嘴,直接狂奔而去!通天塔内的BOSS,难度是公认的比外面要低。 一声‘宝贝儿’从别人口里说出来,很油腻,而且很有渣男的潜质。 此消息在炎荒大漠瞬间传开,联盟军中叶飞羽挑头,拉帮结派说血煞投靠魔教。 旁边迅速跑来数10名武装好的黑衣保镖,他们三五下,就把那些要闹事的人全都拖出了现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抵御绝世美人的如此浓情和魅惑,萧统也不例外。 老板帮忙搬起泡沫箱,而“菜贩子”紧跟其后,搬起一个泡沫箱直奔厨房,却又在门口就将箱子放下。 “可惜咱们基地里没有金系异能者,不然可以让他来帮忙建个门,异能建的门会比一般的门要更牢固些!”云帆感慨道。 到了凌晨,可以签到了,温溪怕白天太忙忘记签到的事情,便赶紧点了一下签到。 看着刘叔皱着的眉头放下,阮娇娇这才转身朝着万安安的方向走去。 只要有人诚心祈愿,自己的意识便能跟随信仰之力,降临到被人拜祭的神像所在。 “狗剩你听,是不是有雷声?”狗剩娘用下雨时接的雨水在院子里泡着干草,这些就是他们母子三人一天的伙食。 虽然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但……那两傻狍子的确是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尘儿呀!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帮你哥哥姐姐他们也准备了这样的丹药呀?”凌鸿儒问道。 就在林夕缓缓的降落到达了这城池之上,考虑要不要深入其中时,立刻就传递来了两个声音,两个身穿高大铠甲的天君在禁法之中出现了。 不过却令那慕容恒惊讶起来,要知道封云修离开了城主府,不过就是承受不住封云烟的死因,本来以为他是要找到个地方静静心才回来。 先前的时候,封云修可是没有提及过的,虽然知道他的高手,可是却不知道会拥有如此厉害的实力。 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对于身体各个部位敏感至极,洞悉入微,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一个细微穴窍。 “段云,陪我去一趟北原看守所……”手机接通后,话筒那头传来了欧阳湘楠的声音。 张灿有些不理解,这种类似于自虐的,拼命扇自己的所谓护肤方式。 他认真状态下施展金属控制之力,将那艘破损不堪的球体飞船,整个搬运到天空中,然后对准天神的后背,狠狠砸了过来。 第47章 不对劲 马老三胡思乱想着,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纷纷猜测身份。 “你们看,那边停着的马车好像有些眼熟……” 不知谁说了这句话,众人纷纷看去,有人小声议论:“这貌似是萧国公府的马车!” “世子夫人是白府大小姐……” “对啊,这条路可是去白大人府上的必经之路啊……” 所有线索联系起来, 沧岚疾风语气冰冷,他主动向前一步靠近龙迹并伸出手指贴近龙迹的额头。龙迹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个头略高于自己的男人,紧接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随即身体便僵直了。 马佳氏其实是和惠妃一起进宫的,但惠妃可是那拉氏,虽然她爹一般,但她堂叔可是明珠!后来即使明珠倒了,但因为惠妃性格也不错,所以宫里讨厌她的人不多,相对荣妃就有些显得很张扬了。 看到这么个情况cpe战队的中单脸色骤变,他打过这么多场的比赛,一眼就看出来了现在的情况,他本来想靠着我们防御塔来控线,可现在却被我给牢牢的掌控住了兵线,让他有些无力。 几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吃得倒也其乐融融,有了青青的加入,米娜显然解放了出来,好歹现在被墨墨中伤的不是她,而是青青了。 米歇尔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半旧的棉服,那是一套有着明显的墨西哥风格的衣服。 被她提前用话这么一问,反而是朱庭辉有些怔住了,拿着电话,不知道要说什么。有事吗?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没事吗?又担心她现在的情况。 巨灵钟与大千镜,如同两个携带着毁灭的陨石,自天际之上划过,而后在那无数道恐惧的目光下,就欲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他此时不管说什么,安如初都听不进去,她怔怔地看了那个伤疤一会儿,忽地又坐了起来,上下地去扒莫琛的身体,看看还有哪些伤痕。 韩佑赫始终觉得自己身份太高贵,于是承担起调配的作用,规定哪些同学干哪些事情。 李红名笑着安慰一下,来到船边,此时整个船上大部分人都聚拢在这里,表情各异,议论纷纷。 温八叉不愧是温八叉,进士考试,每逢考试,每个考生发三跟大蜡烛,蜡烛燃完,要做完八韵的诗赋。 三葬法师双手合十,身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普照佛光,有一种万物生春、能够修复弥补一切的力量,将满目疮痍的金山寺恢复如初。 而对于那些远在深海之下的城市,能够了解到的就少之又少,那极少数到达过那些海底城市的人,都赞不绝口。 大家别怪她这么较真,因为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龙妍一直都是非常严肃认真地对待的。 “对……对不起,是我错了!”龙妍知道这次是自己自掘坟墓,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所以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希望能通过良好的认错态度来换取一次“改过自身”的机会,就像上次的误会事件一样。 花看向了被营帐遮住的远方,那里整整齐齐地排放着上百门装了轮子的灵力炮。 天王以前的修炼只是增加天力,改变天力,而天王以后的修炼,在天力增加的同时,自己的体质恐怕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不过一提到这开科取士的进士榜,丁二少就觉得迫在眉睫,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还要等上个数年。 第48章 自惭形秽 姜美娘没有犹豫,抬眸看向高坐在公堂上的苏平朗,声泪俱下将今日马老三污蔑她偷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人,相公他整日疑神疑鬼,一会儿说我勾搭外男,一会儿说我不知廉耻,我若还同他过下去,指不定哪天还要被他送去宗堂……” 闻言,堂下围观的百姓都有些不忍。 人总是偏向弱势一方的,此时见姜美娘 个子高的青年大壮听到“六道门”,便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地点头。 陈枫对毒公子是比较熟悉的,可是毒公子却没有直接与陈枫打过交道。不过,见过陈枫的人还是不少的,毒公子便看过陈枫的画像。 尹欣今天的表现感觉很是活跃,这让郁风不禁有些羡慕,而他自己则是一种比较沉稳的性格,或许他应该多向尹欣学习学习。 “滚!”哈士奇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但心中郁闷,他又不好说明。 这点联盟当然也料到了,但这就是防守方的劣势,不得不派强大战力防守。 林浩捂着几乎没有知觉的头部,缓缓的睁开了眼,然而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没有丝毫光芒,甚至连手都看不到了。 那个金色虚影似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他气得连胡须都翘起来了,他怒目瞪着第二命,气势汹汹的吼道:“尔等贱民,要是再不收手,吾必定亲手灭了你们”。 莱斯利一怔,露出无奈的表情,眼帘微垂移开了停留在哈迪斯身上的目光。 唐泽移开了目光,径直走向通道外面,暗塔克先是一怔,连忙跟了上去。 孙巍带来的援军都是天龙军的精锐,曾经跟随龙拳打下了心野帝国和凌云帝国,战斗力和战场经验绝不是魔姽联军能比的。 虽说都是奴仆,她的子孙也是家生子,可因为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关系,她的家人在府上的日子过的十分好,绝对能比得上外面一般富家的生活。 但不管怎样,他终于把事情给搞定了,80个老兵名额,足以解决这摊子烂事了,从今以后他发誓,看见眼前这位,他立刻掉头退避三舍。 今日却遭最亲姊妹取笑,更言此郎是她心头至爱,却叫凤柔瞪大的秀眸,她是深知凤寰姿那颗矜傲冰洁之心和孤独情怀的,怎么可能就有了心头至爱? 哈利跟他下了楼,努力在斯内普注意不到的情况下在袍子里面擦干净双手。 夜宸继续摆弄着这具碎尸,希望能追踪到自己感觉到特殊的地方。就在这时,这具碎尸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同时,因为内容里的人物,因为不敢在大街上随意谈论,可不少人却是躲在角落,悄悄八卦了起来。 好在那条街道虽然有人来往,人却不对,不然,这丫头是丢尽了脸面。 不过笑声中杨河也有些遗憾,这些金银虽摆在眼前,然大部分可能只是经自己过手,然后大多数会流向大胸妹那边,换成各样物资。 一时间,堂内几个官,都有自己这辈子奋斗,没有丝毫意义的感觉。 金先钧这个时候真的有点懵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就是连去找靳家讨个说话都不想,更是不愿去理论。 佟贵妃没有听到石慧的话,坐在石慧附近的惠妃和荣妃却听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立时猜到了许与阿哥们有关。只是中间又多了一个德嫔,那就和她们的儿子无妨,便只做没有听到,继续嗑瓜子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