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童话》 1、摆摊 夏日昼长,华灯初上时,嗨吃街两侧已经整整齐齐支起了上百家摊位。 小吃种类数不胜数,酸辣的捞汁小海鲜、清凉的杨梅冰汤圆、鲜红的麻辣小龙虾勾起行人的馋虫,让他们驻足停留。 夜生活刚开始,大多数摊位前只有零星的顾客,唯有一家卖铁板鱿鱼的小摊位脱颖而出,还未正式售卖就已经排起长队,造成小吃街的堵塞。 “大家不要挤,按顺序排队,每个人都能吃上的!” 摊主是两个年轻姑娘,一个负责制作,一个负责吆喝揽客,池南霜是前者。 元以柔是她喊来帮忙的闺蜜,安抚好顾客后走到旁边帮她干活。 “我说你放着好好的池家大小姐不做,干嘛非要来这掏苦力卖什么烤鱿鱼。”元以柔一边按照顾客的要求分着鱿鱼串,一边吐槽道,“这大热天的,多遭罪啊。” 池南霜没搭话,垂眸细致地擦净铁板,用铲子将鱿鱼里面的水分压出,以防影响肉质口感。 这番话她已经听了一个月,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元以柔还锲而不舍,状似不经意地闲聊:“洛城谁不知道谢家独子谢千砚能力过人,才继任半年就将谢家家业翻了两倍,虽然我没见过本人,但就凭谢家强大的基因,他铁定丑不了。” “而且我听说他本人也是温文尔雅、洁身自好的,这么好的婚事拒绝了多可惜呀。” 说话的工夫,鱿鱼已经烤熟,池南霜将两串鱿鱼装进袋子递给客人,才没好气地扭头瞥了闺蜜一眼:“如果你和我爸妈一样也是来劝我回去结婚的,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她声线带着天生的娇软,仔细听却带着一股韧劲。 意图被识破的元以柔被迫结束这个话题,任命地替好姐妹打杂。 将鱿鱼摆好后,元以柔起身看向夹在支架上的手机直播界面,才开播十分钟,观看人数就已经破万了。 这是池南霜想出来的法子。 近几年经济不景气,嗨吃街的客流量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池南霜凭借特制的调料和干净卫生的手艺,短短两周就在小吃街占有一席之地,但抵不住总客流量少,导致营收不多,不少摊位都被迫倒闭停业。 正巧短视频和直播盛行,她便创建了个账号直播摆摊,而现在在摊位前排队的顾客也大多是因为刷到直播间,慕名而来。 这一波给嗨吃街带来了不少热度,入驻的商家也多了起来,老摊位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元以柔钦佩地望了眼专心烤鱿鱼的好姐妹,忍不住夸奖道:“当初我以为你离家出走就是闹几天脾气,没想到你还真做出了点儿样子来。” 说起直播,池南霜也十分感激,谦虚地笑笑:“运气好罢了,第一次直播官方就为了照顾新人给了不少流量。” 元以柔不置可否,运气固然占一部分,但更多的还是池南霜自己诚信踏实。 她抱着胳膊看着大家口中的“鱿鱼西施”,即使看了这么多年也还是难以挪开目光。 都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更何况池南霜本来就很美。 天气很热,但池南霜为了保证食物干净,戴了头套和口罩,只露出来一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 昏黄的老式灯泡吊在车顶,打在她纤长茂密的睫毛上,像是两只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皮肤白皙光洁,即便是遮了大半张脸,没有碎发的修饰也能依稀看出藏在口罩下面流畅优美的脸型。 只有元以柔知道,下面是一张多么漂亮的脸,漂亮到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怜惜。 饱满的额头沁了细密的汗珠,池南霜抽空拿纸擦了擦,动作优雅从容,丝毫没有大家以往认知中市井小摊的做派。 网上摆摊直播的很多,但真正踏实摆摊的很少见,大多数都是以一种娱乐模式引导大家打赏送礼物,只有池南霜把打赏功能关闭了。 她也很少和观众互动,只偶尔回答与摆摊和小吃街相关的问题,不只是因为忙不过来,更是因为她不希望大家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微薄力量,带动整个小吃街的经济发展。 思及此,元以柔咂咂舌,心道:跟官方有个屁关系,活该她姐妹火。 池南霜看着弱不禁风,但效率很高,1.5米长的铁板能同时烤几十串鱿鱼,她有条不紊地撒上辣椒粉,很快就将大长队疏散了。 她休息了一会儿,顺便看了看直播间的问题。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可以做我女朋友嘛?】 池南霜点进对方主页发现是个13岁的小朋友,忍不住笑出了声,旋即正色教育道:“好好学习,不可以早恋哦。” 【主播可以分享一下调料配方吗?我也想摆摊,但总是调不好味道。】 池南霜:“可以的,等今晚回去我整理一下发成视频。” 元以柔连忙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这东西给了别人你还怎么赚钱啊? 池南霜冲她安抚一笑,意思是她知道,没关系。 她什么都知道,但还是要分享。 这么大度的商家元以柔也是第一次见。 池南霜正要继续往下滑时,一阵争吵声忽然从一旁传来。 “我要的是芋圆奶茶,你怎么放的是珍珠啊!还有你是不是想齁死我们,这糖放的也太多了,都沉在下面化不开了,不会还敢出来做生意!” 池南霜循声望去,这才发现旁边不知何时新开了一个芋圆奶茶摊位,摊主是个年轻男人,但貌似因为刚开业动作不熟练,一对情侣正端着他做的奶茶质问。 面对顾客的质问,男人倒是彬彬有礼的,态度很好,不卑不亢地道歉:“不好意思,我再给您重新做一杯。” 话落,他动作笨拙地拿出新杯子,下一秒却在小料盒前踟蹰不定,似是不确定到底哪个是芋圆。 桌子上总共三种小料,芋圆、爆爆珠、珍珠。 从刚才的争吵内容听出,客人要的是芋圆奶茶,男人却加成了珍珠。 显而易见,黑色的珍珠被排除了,那么芋圆就是剩下两种之一,或是实心方形的面团,或是白色透明的圆球。 犹豫几秒后,男人最终选择了后者——爆爆珠。 见状,池南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精准排除了正确答案。 她都能猜出来这人是怎么排除的,无非就是芋“圆”芋“圆”,肯定不能是方的。 顾客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没有注意到这一举动,但男人却听见了她的笑声。 池南霜没有想到他会转头望过来,猝不及防撞入一道深邃的眸子,笑容还僵在嘴角来不及撤下。 男人气质不凡,仿佛是哪家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他细碎的额发半掩着眉毛,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之意。 望向她的目光清澈纯净,略带一丝困惑,不解她的笑意为何,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纯良无害。 池南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收起笑容,提醒他道:“那个...你刚才加的是爆爆珠,方的彩色的才是芋圆。” 男人这才低头看了看,意识到自己又放错了,对她道了声谢,将爆爆珠换成了芋圆。 这次终于没加错小料,顾客品尝了一下,直言虽然这次甜味太淡了,但好歹不齁得慌,勉强能接受。 待那对情侣走后,池南霜问他:“你是第一天开张吗?” 如她所料,男人微微颔首:“嗯。” “我叫池南霜,她是我闺蜜元以柔,咱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们。” “谢谢。”男人又是一声谦逊的道谢。 池南霜心道这人这么内向,竟然有勇气出来摆摊。 她的本意原是想让他也跟着自我介绍一下,但他好像并没有这个意识,她只好挑明问,两人基本上一问一答。 “你叫什么名字?” “宋晏礼。” “你也是洛城人吗?” “嗯。” 池南霜想起他刚才笨拙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我看你不像是喝过奶茶的样子,怎么会想起来卖奶茶?” 谈及这个问题,宋晏礼动了动唇,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人说这个简单。” 池南霜点点头没怀疑,简单倒是简单,但他连芋圆珍珠都傻傻分不清,对他来说也是很有难度的。 不然怎么会第一杯奶茶就亏了本。 原本她还想问他看起来家境优渥,为什么会出来摆摊,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最终咽回了肚子里。 说不定这人也是被家里逼婚离家出走呢。 随着暮色越来越深,嗨吃街的游客也越来越多,池南霜不一会儿又卖出上百串鱿鱼。 相比之下,宋晏礼的芋圆奶茶摊位明显冷清许多,除了刚刚赔本卖的一杯,还没有卖出去更多的。 大多数摊主生意不好时都会吆喝揽客,但宋晏礼好像却并不在意,主打一个随缘。 他笔直地站在摊位后,身形修长挺拔,神色宁和淡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凹造型拍写真。 这一点池南霜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是年轻人,脸皮薄拉不下架子也属正常,她刚开业时也是如此,不好意思大喊招呼揽客,但这一点总归要克服的,不然每天都在负盈利,长此以往必会血本无归,早早倒闭。 毕竟每天的摊位费还要二百多呢。 池南霜觉得这小伙子当自己的邻居挺好的,虽然内向得过分,但起码事少实在,身为他的前辈,有义务对新入行的提点一二。 这样想着,她冲隔壁摊喊了一声:“宋晏礼。” 男人愣了一瞬,好似在发呆没有听见。 池南霜将音量提高了些。 这次“宋晏礼”终于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望向她:“嗯?” 头顶的月亮刚好转到他的上空,泛着微弱蓝光的月辉倾泻而下,萦绕在他周身,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夏风拂过,身后树影婆娑,眼前恍若天人之姿。《 》 2、磕cp 池南霜愣了一瞬,她忽然觉得,他这张脸已然是最好的招牌,又何需揽客。 她当即改口,故作神秘地卖关子:“你想不想知道怎样才能生意好?” 宋晏礼眨了眨眼,才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池南霜说出自以为很妙的办法:“你在前面站着,别人看你态度这么真诚,自然就会来买了。” 然而,宋晏礼闻言皱了皱眉,仿佛对她的这个提议兴致并不高。 池南霜料想他是在故作矜持,催促道:“快去呀。” 宋晏礼难为情地犹豫着,最终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站在了摊位前,露出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庞和优越的身姿。 池南霜笑嘻嘻地倚在自家鱿鱼摊位前,悠然自得地看向隔壁摊,心中满是得意。 她可真是善解人意的中国好邻居兼合作伙伴,不图回报地主动帮助弱者。 果不其然,宋晏礼刚一站到外侧,就有两个年轻小姑娘直奔芋圆奶茶摊,连价格都没问,就羞怯地说:“小哥哥,可以给我们做两杯芋圆奶茶嘛?” 池南霜还拉着元以柔一起看,要不是怕吓到客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在拍手起哄了。 “这帅哥长得可以啊,勉强配得上你。”元以柔肯定地评价道。 见宋晏礼极其艰难缓慢的笨拙动作,又可惜地叹道:“就是有点笨,怎么连杯奶茶都做不好。” 池南霜解释:“可能是哪个富家公子家里破产了被迫谋生,或者跟我一样同为天涯沦落人,都说不准。但能肯定的是,这小伙子估计平时连路边摊都没吃过,一晚上都没适应过来这个环境。” “他叫什么来着?” “宋晏礼。” “我怎么没听过洛城有这号人物。” 池南霜摇摇头:“那不知道,洛城这么大,我们没听过也很正常吧。” 元以柔点点头,说也是。 两人话都聊了几轮,宋晏礼才终于做好第一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这次谨慎地提醒客人:“你们先尝尝,不满意的话我再重做。” 元以柔附在耳边小声调侃道:“你别说,虽然手艺不咋地,但态度还挺不错。” 池南霜挑眉,人也挺温柔的。 也不知是这俩小姑娘脾气好,还是宋晏礼手艺有所进步,两人接过奶茶后尝了一口后连连称赞,夸宋晏礼不仅人帅,奶茶也做得这么好喝。 “我怎么感觉有点假?”元以柔吐槽道。 “巧了,我也感觉。”池南霜跟着附和。 她明明注意到这俩小姑娘喝了一口后,双双眉头都皱了下,然后艰难地咽下,用笑容掩饰脸上的苦涩。 究竟是什么致使这两人说违心的话呢? “小哥哥,能加你个微信吗?” 两人付了钱后,胆大些的小姑娘握着奶茶杯,说出了最终目的。 闻言,池南霜和元以柔相视一望。 哦,原来是爱情。 宋晏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的温和神情显而易见褪了几分,婉拒了。 待两人走后,宋晏礼继续窝在摊位后面,显然是不愿意再接受池南霜以“色”揽人的建议。 池南霜被他逗笑了,主动递了串刚烤好的鱿鱼过去示好:“喏,饿了吧,请你吃大鱿鱼。” 宋晏礼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又低头看了眼面前浓油赤酱、张着爪子的铁板大鱿鱼,犹豫再三接下,然后真诚地问:“那我请你喝芋圆奶茶?” “别!” 想到刚才几个人的反应,池南霜大惊失色,连连摆手,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但又怕伤到他的自尊心,找了其他借口解释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最近减肥,喝奶茶容易发胖。” 好在宋晏礼没有多想,接受了这个理由,在女孩的期待目光下,慢条斯理地咬了口鱿鱼,细细品尝后赞赏道:“谢谢,很好吃。” 得到肯定后,池南霜喜笑颜开。 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临近十二点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池南霜准备收摊回家。 临走前还热情地和宋晏礼打了个招呼,问他:“你家住哪儿?一起走吗?” 宋晏礼拒绝了:“你们先走吧,等会我朋友来接我。” 两人也没再继续邀请,一前一后骑着电三轮回去,池南霜笑着冲他摆手:“明天见!” 宋晏礼立在一旁,见她从面前驶过,此时池南霜已经把头套和蒙着大半张脸的口罩摘下,露出精致小巧的五官,因为头套摩擦,鬓边垂落的几缕碎发随风扬起,却反而给她平添了一股凌乱美。 空荡的小吃街只余寥寥几人,他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轻声说:“明天见。” -- 二十分钟后,“宋宴礼”的“朋友”开车赶到,恭敬地对他弯下腰:“谢总。” 谢千砚脸上全然不复刚才的平易近人,神情淡漠地责问助理:“你不是说奶茶是最容易做的吗?” 猜出来老板今天大概摆摊不顺,助理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底气不足地解释道:“相对于其他的小吃来说,奶茶的确是最容易的了,但我忘了您之前从没喝过奶茶,可能不知道配比是什么......”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微弱。 助理真是有苦说不出,谁能想到他的上司——赫赫有名的谢家掌门人会屈尊降贵跑到人群嘈杂的小吃街给人卖芋圆奶茶啊。 让一个从不喝奶茶,也不从吃路边摊的人出来摆摊卖奶茶,这不是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老板日理万机,能抽出晚上的时间出来摆摊已是不易,更别说亲自备料练习了,所以奶茶里面的芋圆、西米露、珍珠等小料都是他找人提前煮好的,卖的时候只需要按配方加就好了,但他没想到老板连这么简单的步骤都能翻车...... 但老板会犯错吗? 当然不会,就算犯了错那也一定是因为他做助理的准备不周全。 秉持着超高的职业操守,助理忙试图将功补过,小跑着追上老板的步子:“谢总,明天出摊前我就给您打印一份详细的配方表,还有电子秤、小料图例,我保证,明天绝不会让您再出任何意外了!” -- 回到租的房子洗完澡已经一点多了,池南霜打开手机,收到一条微信申请,是走之前宋晏礼和她要的手机号,说是以后可能会有事请她帮忙。 毕竟是日后的邻居,她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击“同意”,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按照惯例,睡前刷抖音催眠。 但刚打开抖音界面就收到一排通讯录好友推荐关注的列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宋晏礼”三个字,他的抖音昵称和微信一样,都是“q”。 池南霜默默吐槽了一句,这大数据也太实时了,刚加上好友就给她推荐了。 她想也没想就点了关注,接着返回界面制作答应粉丝的配方视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除了摆摊,池南霜有正经工作,但因为当前的工作早九晚五比较轻松,工资也不高,为了早日攒够钱买房独立出去,她才挑战极限加入摆摊大队。 每天连轴转,白天下了班随便吃点就开始准备调料和食材,到了晚上十二点收摊,回家后清洗烤盘和厨具,唯一的空闲时间就是上班时摸鱼耍手机。 所以当第二天在工位收到几百条私信和上千条评论时,池南霜的脑袋都还没转过来。 【粉丝a:鱿鱼的关注列表怎么多了个陌生男人?!】 【粉丝b:卧槽,还真是!这个q是谁?不会是鱿鱼的男朋友吧?!】 【粉丝c:什么?女神脱单啦?!】 【但这个q的关注数是0,都没有回关鱿鱼诶,难道是鱿鱼单相暗恋?】 【big胆!这狗男人凭什么这么大架子,竟然敢让鱿鱼单相思!】 池南霜皱着眉头看完这些粉丝的评论,眼瞅着传的消息逐渐离谱化。 她这才想起来她一共创建了两个账号,大号是平时的三次生活和工作上关注的朋友,这个小号是专门用来直播和发布摆摊相关视频的,只关注了帮她一起摆摊的闺蜜元以柔,而宋晏礼是她摆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自然也用这个账号关注了。 但她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也不知道宋晏礼平时刷到过她的直播没,她自己被编排没什么事,毕竟是她的粉丝造的孽,怕就怕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两人以后见面也会尴尬。 她点开宋晏礼的主页,好在这个人好像不怎么用抖音,关注、作品、收藏数量都是0。 粉丝数倒是涨了许多,但都是她的粉丝以为俩人在一起,专门顺着网线扒过去点的关注...... 池南霜无奈地抚了抚额头,想了想,挑选了个热度较高的评论回复,如实解释两人隔壁摊的关系,顺带替他宣传了一波。 原以为议论声将会就此打住,却没想到风向越来越偏了。 【香辣鱿鱼配芋圆奶茶,你俩绝配顶配天仙配!!】 【鱿鱼不仅关注了他,还帮这个男人做宣传,不用说,这铁定实锤了好吧。】 【kswl啊啊啊!!麻麻我关注的摆摊博主要恋爱了!】 池南霜没想到她越描越黑,现在取关也不合适,气得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懒得和她们做多余的解释了。 但她还是给宋晏礼发了条微信消息,让他不要理会网上的舆论,而且万一人家有女朋友呢,闹乌龙就不合适了。 不过宋晏礼好像很忙,过了两小时才回复她:稍等,我去看一下。 池南霜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果然不怎么刷抖音。 两分钟后,宋晏礼问:【你是说网友磕我们的cp吗?】 池南霜:【对,都是他们太闲了,我解释了他们也不信。】 这次等了一分钟才收到回复。 宋宴礼:【cp是什么意思?】 池南霜:【......你是2g网吗?】 宋晏礼很快发了张手机网络设置的截图,附言:【我用的5g。】 池南霜:...... 算了,对牛弹琴。 见过网慢的年轻人,但没见过这么慢的。 池南霜只好耐心地和他解释了下cp的意思,但宋晏礼那边却忽然没有了消息。 她不禁心下咯噔,难道他真的向女朋友报备去了? 思及此,池南霜连做工作图表都有些心不在焉。 要是小情侣因为自己闹矛盾分手,那她可真是十恶不赦了。 电脑传来“嘟嘟”声,池南霜心情忐忑地点开宋晏礼的聊天框。 只见他简短地发来了几个字:《 》 3、有光 【我不介意。】 池南霜内心os:? 虽然不介意是好事,证明小伙子大度,但她怎么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怪,为了让自己安心,她又打字问:你有女朋友吗? 但刚在输入框打出来就赶紧删了。 网友都磕着cp呢,她再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岂不是会让对方误会。 斟酌了下语句,池南霜重新打了一行字:【你女朋友也不介意吗?】 发过去后,她一个劲在心里夸自己真是聪明绝顶,这么高情商的话都能想出来。 如果他没有女朋友,就会跟自己直说;如果他有女朋友,那这句话也不会冒犯,问得真是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宋晏礼那边回复了,他说:【暂时还没有。】 池南霜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大家都说清楚就好多了! 粉丝那边,置之不理就好了,时间久了她们自己就磕不动了。 但池南霜没想到的是,事情会控制不住地向她预料的反方向迅速发展,不断蔓延..... —— 晚上七点,池南霜准时到达摊位整理用具。 今天元以柔有事,她只能一个人照看摊位。 没多久宋晏礼也到了,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各忙各的。 还没收拾完,宋晏礼手上搬了个大物件冲她走过来。 “这是什么?”池南霜问。 宋晏礼把纸箱拆开:“朋友给我买了个风扇,顺带也给你捎了一个。” 池南霜双眸微睁,没想到宋晏礼这人看似内向,实际上却在闷声干大事。 她忙道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宋晏礼摇头:“不用,反正也是朋友送的。” 池南霜心道这朋友还挺大冤种,又是帮忙收摊,又是风扇买一送一。 但不管怎样,她还是转了钱过去,盯着宋晏礼收了才作罢。 “我帮你装上去吧。”宋晏礼主动说。 “好啊,那真是麻烦你了。” 风扇是吊在上面的,她正愁身高不够,够不着呢。 宋晏礼个子很高,不用凳子就能直接够到顶部,池南霜就站在一旁给他递螺丝打下手,但大多数时间是站在一旁干看着,顺便欣赏男人的盛世容颜。 即便是闷热的夏日,宋晏礼依然穿着长袖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第一颗,只有这会儿为了方便安装风扇,才细致地挽起袖口,露出硬朗而富有力量感的肌肉线条,用力时小臂的青筋暴出,冷峻的面庞从容不迫,仿佛对任何事都胜券在握,无处不在彰显着他从未流露出过的野性。 男人宽肩窄腰,身材恰到好处,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额间的汗珠沿着精雕细琢的眉眼顺势而下,一路滑到下颚,淌过性感的喉结,最终湮没在无人看到的深处。 池南霜专注地欣赏着,不知不觉红了双颊,她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强迫自己不要太没出息,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但转念一想,这么帅的男人还是头一回见,多看几眼自己又不会吃亏。 这样想着,池南霜又扭了回来,却好巧不巧和宋晏礼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本就心虚的池南霜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宋晏礼哪里知道她这么会儿功夫经历多么曲折的思想建设,不解地问:“你怎么脸这么红?” 池南霜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热得发烫,她匆忙找了个理由:“哦,可能是今天太热了。” 宋晏礼点点头,没有多问,按动风扇的开关调试了一下。 疾速的冷风瞬间倾涌过来,逐渐抚平了池南霜繁杂的心绪,若无其事地随宋晏礼回去帮他也安装起风扇。 好一阵折腾才完事。 池南霜摆好东西后,打开直播调整了下角度和机位,然后对着自己夹在手机支架上。 却没注意她调整角度时不小心让一旁摆放杯碗的宋晏礼入镜了几秒。 【等等!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也看到了!刚刚入镜的小哥哥长得好帅!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是那个鼻梁长得也太优越了吧!】 【破案了,刚刚过去的男人应该就是鱿鱼说的那个隔壁摊卖芋圆奶茶的小哥哥,也就是鱿鱼唯一关注的男人q!】 【英雄所见略同。】 池南霜也没否认,坦诚地介绍了一下,又和按头磕cp的网友解释了一遍两人纯洁的同行关系,他们这才消停了些,又把关注点转向了宋晏礼。 【鱿鱼鱿鱼!能不能让小哥哥跟我们打个招呼,求求你了!】 【我也好想看看小哥哥的正脸。】 想看帅哥的粉丝太多,虽然能猜到宋晏礼这么内向的人大概率不愿意,但池南霜还是走过去象征性问了下:“粉丝们想和你说说话,你愿意吗?” 不出所料,宋晏礼摇头拒绝了。 池南霜没有再劝说,回去和粉丝们解释了一下,他们虽然失望,但还是和她一样尊重宋晏礼的选择。 【没关系,在现场的朋友帮忙拍几张照片过过眼瘾也行啦。】 匆忙和粉丝们聊了几句,池南霜就开始忙碌工作了。 宋晏礼买的这个风扇和普通的吊扇不太一样,结合了空调和电扇的作用,吹出来的带点明显的凉意,倒是让她一晚上都没怎么出汗。 工作环境舒适起来,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惊奇地发现昨天的宣传貌似起到了作用,很多今天慕名为她而来的粉丝十分给面子,连带着也去光顾了宋晏礼的芋圆奶茶店。 哦,不过也有可能是为了八卦和看帅哥。 池南霜无暇顾及,只抽空瞄了几眼,毕竟他昨天的翻车现场她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只见宋晏礼今日的制作过程明显比昨天快了许多,也不知道是偷偷练了还是怎么样。 好奇之下,池南霜招呼完剩下的客人后,走过去瞧了瞧,这才发现宋晏礼多了一份奶茶制作秘籍。 池南霜心觉好笑,又觉得他还挺不容易,也许摆摊卖奶茶真是太为难他了。 等他忙完,池南霜和他闲聊起来:“今天生意不错啊。” “还得谢谢你替我宣传。”宋晏礼还是一如既往温文尔雅,对她道谢,虽然脸上的喜色不是很明显。 池南霜摆摆手:“以后都是邻居,别这么见外。” “今天出什么意外了吗?” 宋晏礼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仔细想了想道:“人有点多。” 池南霜手持一把土扇子,扇走两人身旁的蚊蝇,边调侃道:“人多你还不高兴呀?” 宋晏礼笑笑,没说话。 她哪里会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赚钱,哪怕是日日倒贴赔钱,对他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但池南霜心善,见他门店冷清,多次向自己的粉丝替他的奶茶店做宣传,他自然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即便是没兴趣也要尽力把奶茶做好。 宋晏礼拿了个杯子,垂眸问:“喜欢什么小料?” 池南霜微微讶然:“你要请我喝奶茶?” 宋晏礼故作正色:“怎么?还是不敢喝?” 池南霜忙摆手:“不不不,敢喝敢喝。” 她走到芋圆奶茶摊位前,仔细挑选了几种,还强调:“七分糖,少冰,谢谢宋老板啦!” 女孩站在对面,笑靥如花,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娇俏。 宋晏礼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低下头调制奶茶。 相对其他人,宋晏礼应对池南霜的需求时更加细致,一毫一克都是经过精准测量的,还特意加了些她最喜欢的彩色芋圆。 池南霜捧着奶茶,试探性吸了一口,没想到口味和甜度都刚刚好。 腿站的有点酸,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宋晏礼旁边,一边嚼着芋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喝好喝”,一边冲宋晏礼竖了个大拇指。 见她腮帮子鼓起来,像是一只小仓鼠,搞笑而又可爱,向来形不于色的宋晏礼也忍不住扯起了唇角。 两人相视而笑,身后是望不见头的霓虹灯,数不清的人间烟火。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有一人雀跃地按下快门键,将这一幕拍下,兴奋地和同行好友炫耀“我拍到了!”。 ...... 十二点照常收摊,今天元以柔不在,池南霜只能一个人骑三轮车回去。 她把需要刷洗的用具和食材一一搬到车上,但铁板机有些重,她一个人搬地有些费劲,正苦苦挣扎时,忽然感到手上的重量轻了许多。 她回头望去,发现一双大手出现在另一侧,帮她将机子抬起。 是宋晏礼。 装车后,池南霜感激地道谢:“你今天帮了我太多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宋晏礼不以为意:“你帮我宣传已经是最大的谢礼了。” “你今天一个人回去?” 池南霜点点头:“我朋友今天有事。” “那我送你吧。” 但宋晏礼自己也要搬东西,池南霜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他,连忙摆手拒绝,说:“没事没事,我之前也自己回去过,不碍事的。” 说着不等宋晏礼反应就骑远了。 但嘴上说着没事,骑到没有路灯的荒地时还是难免紧张害怕。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池南霜下意识想将车把拧到底,急速逃离此地。但又担心天黑撞到什么东西,只好将车速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 一阵冷风吹过,池南霜不禁瑟缩了下肩膀。 恰在此时,两道车灯从后方打过来,没有鸣笛催促,只是默默地缓步跟在后方,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池南霜一时间恍若坠入深渊又被天神拯救的凡人,心底的恐慌瞬间消散了。 她放心大胆地往前走,直到走过这片荒地,后面的汽车还是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像是一只萤火虫,一路贴身保护,陪伴着她。 池南霜忽然有种大胆的猜想,待车速平稳,她单手掏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屏幕上赫然显示宋晏礼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却让她格外安心。 他说:【是我。】《 》 4、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直到将她送到楼下,等她房间的灯亮起,宋晏礼才离开。 池南霜没急着洗澡,站在窗边直至车灯的光消失殆尽,才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同样只有两个字:【谢谢。】 但却无比虔诚沉重。 翌日上午,池南霜正在工位上困得睁不开眼,突然被一通电话吓醒,下巴险些磕到桌面。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接通电话:“喂,妈妈。” “南南,今天回家吃饭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对面传来。 池南霜摇摇头:“不回了,最近比较忙。” “还跟你爷爷闹脾气呢?”舒千琴女士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生的女儿她还能不了解吗?从小娇生惯养的,找的工作也是打发时间用的,能有多忙?无非就是不愿意回家,找了个搪塞她的借口罢了。 就在两个月前,池南霜的生日宴上,池老爷子当着众多远亲近邻的面宣布了一门和洛城首富谢家老爷子订下的娃娃亲,当作她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据说这门婚事在池南霜还没出生就订下了,后辈的联系并不密切,两个当事人从未见过面,以至于池南霜听见这个消息时,只觉得荒唐至极。 这都21世纪了,竟然还有包办婚姻一说? 原以为孙女会为此开心,谁知她竟当场拒绝,池老爷子心觉脸面上挂不住,一怒之下放了狠话:“不嫁就滚出池家!” 于是颇有骨气的池南霜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扔掉头上的生日皇冠,二话不说滚了。 起先舒千琴也不能接受逼婚这回事,但后面得知老爷子的良苦用心后,不免心生动摇。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想替你寻一个好人家,让你后半生富贵无忧。” 池南霜没有反驳,她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笨蛋,不仅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就连诺大的家业传到她手里可能也会被骗光,所以他们想替自己找一个靠山,那就是洛城谢家。 可谢家就一定可靠了吗? 并不见得。 所有人都笃定她撑不了多久就会回去低头妥协,就连池南霜的父母都不相信。 所以她这次离家出走,不仅是为了反抗这门婚事,更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重复道:“妈妈,我最近是真的在忙着赚钱。” 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她忙得每天觉都睡不饱,当然没时间回家了。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舒千琴也不想伤害女儿的自尊,忙转移话题道,“妈妈今天看朋友圈,很多人都在发什么‘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别人有的我们家宝贝也得有,待会妈妈就给你发红包,你记得给自己点杯奶茶喝啊。” 池南霜这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就已经立秋了。 她笑着应好,虽然妈妈不懂网上的梗,但却不会错过任何对自己好的机会。 两分钟后,手机上弹出一条银行提醒——到账200,000元。 池南霜:?? 她给池母发了条消息:谁家奶茶一杯卖二十万呀?! 舒千琴回了个[憨笑]的表情包:我们家南南值得喝二十万的奶茶。 池南霜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转念一想,大概是母亲担心自己在外面过得不好,所以想借此帮扶她。 但她从下定决心离家出走那一刻,就已经戒掉了一身骄奢的毛病,现如今也攒了些存款,根本花不了这么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池南霜最终收下了,打算攒着到时候一并还给妈妈。 到了下午,池南霜谨记母亲的教诲,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并配图发到了朋友圈。 与此同时,台球厅的包间内,不时传来桌球撞击的响声。 男人身穿深色系运动衫,姿态优雅地俯身弯骨节分明的手指松松地握住球,右手手腕微微发力,将球杆精准击中球心。 刹那间,受到撞击的黑球8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然后精准落入球袋中。 这一局,“宋晏礼”胜。 见此,陆智宸咂了咂舌,将球杆随手扔在一旁,抱怨道:“我就知道跟你打赢不了一局。” 谢千砚不痛不痒地嗯了声,顾自拧开一瓶矿泉水,送入口中。 陆智宸一噎,试图给自己找补面子:“俗话说球场得意,情场失意,怪不得咱们才貌双全的谢大少爷会被池家拒婚,肯定是因为你太嚣张了!” 闻言,谢千砚拧瓶盖的动作一顿,但仅有一瞬,便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陆智宸还在喋喋不休:“不像我,几杯奶茶就把洛大校花拿下了。” 谢千砚掠了他一眼,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抹嫌弃的意味:“你追女生就用这些?” “你懂什么,这叫仪式感,女孩子都会对秋天送她们第一杯奶茶的人产生好感。”陆智宸嘲讽起老年人谢千砚。 谢千砚嗤笑一声,没理会。 打开手机准备回客户消息时,忽见朋友圈一栏显示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池南霜。 点进去的最新一条就是池南霜发的:【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是妈妈送的。】 下面配了一张手握奶茶杯的照片。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复又抬头问向陆智宸:“你刚才说的那句是真的?” “哪句?”陆智宸正把玩着手串,被他问得有些懵,“你是说追校花那句?” 陆智宸呆愣的神情像个傻大哈,谢千砚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薄唇微抿,淡淡回道:“没事了。” 无视旁边人的骂骂咧咧,谢千砚注视着手机上的照片,若有所思。 -- 晚上,池南霜和元以柔到的比较晚,正准备东西时,宋晏礼端了两杯奶茶过来,说是请她们喝。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元以柔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晏礼一眼:“我这是不是沾了南霜的光?” 池南霜接过奶茶,没听说话里的意思,了然道:“放心吧,今晚我会多替你宣传的。” 宋晏礼知道她误会自己是为了生意才请她们喝的,但也没多做解释,走开了。 今晚在池南霜的宣传和“秋天第一杯奶茶”的噱头加持下,宋晏礼的奶茶摊生意格外火爆,甚至原本冲着池南霜去的顾客都倒戈奔向他的摊位。 反观池南霜这边,不仅生意冷清了一半,还有调皮捣乱的熊孩子。 “弟弟去前面玩好不好?” 未成年不能入镜,池南霜及时侧身挡住镜头,一边示意元以柔过来将孩子哄走。 不想小男孩的爸爸却对此不满了。 “我儿子又没怎么着你,你们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亏我还在你这儿买东西呢。” 一位光着膀子的花臂壮年男子站在鱿鱼摊前,扯着嗓子冲她们吼道,手上还拿着一串从池南霜这儿烤好的鱿鱼。 池南霜手上还忙着烤鱿鱼,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位大哥不好意思,这是平台的要求,未成年在直播间入镜是会被封的。”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男子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呸!”仿佛报复一般,吃了一半才将嘴里的鱿鱼吐了出来,“烤的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 “请问哪里不合您口味?我可以再给您重新烤一份。”池南霜瞥了一眼随地吐垃圾的男子,面不改色地回道。 “谁稀罕你烤的!”男子斥道,突然将手里吃剩的鱿鱼串扔到调料盒里。 霎时,盒子里的孜然粉被震得四处飞散,洒满了整个铁板。 没想到这人这么激进,元以柔被吓得当场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池南霜被迫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着眉头看向还搁置在盒子里的半串鱿鱼,两边隐隐约约露出的牙印格外刺眼。 孜然粉浪费了不要紧,但鱿鱼串是被咬过的,撒到铁板上的孜然粉肯定也不可避免沾上这人的口水,包括铁板上还没烤熟的鱿鱼串。 别说浪费了十几串鱿鱼,就连铁板都需要重新清洗。 这样一来,她今天出摊即收摊了。 一旁排队等待的顾客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样让别人怎么吃?!” 一位大叔等了很久,原本马上就到他了,现在却吃不了了,蹭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 花臂男子却不以为意,豪横地回怼:“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有本事你别来吃路边摊啊!” 两人还在争执着,池南霜将压铲放下,率先安抚这位已经付过款的大叔:“您消消气,待会儿我给您退双倍的钱。” 然后转向花臂男子:“您把我今天的生意都毁了,我们来谈谈赔偿的事吧。” 此时元以柔也回过神来,站在池南霜身旁帮她撑场子。 顾客也在帮她说话:“就是,人家刚出摊你就生意搅黄了,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花臂男不屑一顾,梗着脖子喊道:“你们做这么难吃,还有脸让我赔?!” 周围人还在指指点点,他却毫不忌惮,甚至得寸进尺,故意将其他调料都拿起来往地上倒。 一整排调料和鱿鱼串都被扔到地上,瞬间裹上肮脏的灰尘。 像是不解气一般,花臂男一脚踹向台架,“哗啦”一声,架子应声而倒。 见他掀完摊子就想跑,池南霜眼疾手快地上前几步拽住,却因力量差距悬殊,被他一把推倒。 眼见下一秒就要撞上滚烫的铁板,手腕却忽然一紧,天旋地转间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5、你很讨厌他吗? 鼻尖蓦地撞上结实的胸膛,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宋晏礼单手护着她,另一只手牢牢地箍住花臂男的手臂,让他动弹不得。 一寸间隔之外,是男人轮廓清晰的下颚线,线条硬朗,并不柔和。 明明是温柔斯文的绅士,此时却眸光幽深,变幻莫测,周身隐约透露着无尽的寒意,让人如坠冰窖,压迫感十足。 与池南霜往日见到的宋晏礼截然不同。 是她的错觉吗? 大约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宋晏礼垂首看向她,问:“受伤了吗?” 眼神还是一如既往清澈而真诚,毫无刚才的冷冽气息。 池南霜心道,肯定是她产生幻觉了,这明明还是那个温润如玉卖奶茶的单纯小伙子。 她缓缓摇头,神情乖巧地回答:“没有。” 音落才惊觉自己说话时的语调有多绵软,脸颊不自觉烧了起来。 她慌乱低下头,内心庆幸还好戴了口罩,没人看得见。 后知后觉自己还倚在对方怀里,她匆忙扶着宋晏礼的胳膊站直身体。 柔软的指腹触碰到男人结实的肌肉,池南霜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收回。 不经意间,两人的视线进行短暂交错,她的心跳又瞬间漏了一拍,藏在口罩下面的脸更热了。 这男人有毒。 池南霜心中腹诽道,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你了。” 宋宴礼神态自若,假装没看出她的小动作,侧目睨了眼还想挣脱跑路的花臂男,问她:“打算怎么处理?” 池南霜看着身材壮实的花臂男竟然被宋宴礼一只手就制服了,心中不禁讶然。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如实回答:“我刚才已经报了警,警察应该快到了。” 宋宴礼嗯了声,声音短促淡漠,再没有看她。 池南霜心中舒了口气,内心却莫名有些堵塞。 她想,一定是戴口罩太闷了。 一刻钟后,民警疏散了人群,进行现场调解。 她把情况说明后,一字一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砸了我的摊子,让我近期无法营业,理应弥补我的财物损失和盈利损失。” 花臂男却倒打一耙,手指着她们吼道:“是她们先欺负我儿子!” 脸上老肉横飞,目眦欲裂,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模样。 “谁欺负你儿子了?!”孩子是元以柔抱走的,怎么忍受得了被别人泼脏水。 花臂男冲小男孩挤眉弄眼:“儿子,你跟警察叔叔说,是不是这俩女的先欺负的你?” 小男孩怀里抱着玩具飞机,先是看了看池南霜二人,然后又看向自己的爸爸,最终还是向自己的亲人妥协了,点头说:“是她们先打的我。” 听到这句话,元以柔火气蹭的上来了。 她明明是好声好气哄得,到了人家那里却成了“打”,她虽出身不比池南霜显赫,但也是千娇万宠在身的独生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元以柔双手叉腰指着花臂男骂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这满口谎话的德行,怪不得把你儿子教成这样!” 听到父子二人接连撒的谎话,池南霜默不作声走到一旁,取下直播用的手机。 幸亏她留了心眼,每次的直播都有录屏,没想到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把时间调整到哄走小男孩之前,放给民警看。 没有料到池南霜还有录屏,花臂男脸色猛然一变。 但很快他却诡异一笑,似是胜券在握一般,挑衅地看了她们一眼,附在民警耳边低语几句。 池南霜和元以柔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心底都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民警在听完他说的话后,转头向她们说:“我刚刚看了下,你们也就支架损坏了一点,不值什么钱,就让他赔你们200块钱,这事儿就算和解了。” 池南霜眉头紧锁,猜到花臂男大概率贿赂了民警,否则怎么会袒护得这么明显。 她沉了脸色,上前一步:“我不同意和解。” 音色凛冽,掷地有声。 “对!凭什么200块钱就打发我们?”元以柔也附和着。 民警严肃地瞪着他们,训斥道:“你们俩小姑娘怎么回事?怎么还得理不饶人了?回头事闹大了别人报复你们,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池南霜在心中冷笑一声,即便是法制社会,也难免存在狼狈为奸的蛀虫。 她刚在嗨吃街入驻一个月,还没站稳脚跟,再加上是两个女孩,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是软柿子好拿捏,就连民警都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她们将这个哑巴亏吃下,否则花臂男一开始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掀她的摊铺。 不等她们开口,民警就强行和解,和扔下两百块钱的花臂男并排着有说有笑走了。 “不是,这民警怎么也不分青红皂白啊?”元以柔被气得跳脚。 池南霜看着他们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一股无力感顿时油然而生。 她扯了扯唇角:“也许这才是普通人生活的常态。” 早起贪黑为生计奔波,一块一块地攒上百万的房贷,无权无势,即便是遇到不公平对待却也投诉无门。 公道自在人心,但并非人人都有心,即便她手握证据,还是无济于事。 “这几天就不出摊了,得把设备消一下毒,还要重新组装架子。” 直播早已关闭,两人狼狈地蹲在街边,商量后续的营业安排,旁边是破败凌乱的摊位,频频惹人侧目。 “我看行,你最近这么累,正好多休息休息。” “好。” 池南霜埋在双膝间的下巴小幅度点了点,情绪不高,声音也有些闷闷的。 确实挺累的。 她低头观察地上的小蚂蚁,看他们背着食物残渣负重前行。 身躯虽小,力量却无限大。 忽然想起什么,她向右边望去,发现原本顾客源源不断的芋圆奶茶摊此时却一个人没有。 孤零零立在原地,无人照看。 摊子的主人也了无踪影,不知去了何处。 池南霜心生疑惑,难道提前收摊了? 正想着,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干净明亮,擦拭地一尘不染。 她抬头望向来人。 是宋宴礼。 他伸手递给元以柔一个袋子:“帮她擦点药吧。” 池南霜当即一愣,直到胳膊上隐隐传来一阵刺痛,她才发现手臂被锋利的棱角划破了个不小的口子,此时还在往外流血。 原来他是去帮她买药了。 刚刚只顾着和民警交涉,丝毫没有察觉到伤口,没想到宋宴礼竟观察这么仔细。 上药时,池南霜问了一直以来都很好奇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想起来摆摊呢?” 宋宴礼只回了两个字。 “缺钱。” 简短干脆。 “噢。”池南霜点点头,信了。 虽然他看着不像缺钱的人,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他心甘情愿顶着闷热的天出来摆摊。 “你呢?”宋宴礼问她,“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女生出来摆摊?” 虽然两人没认识多久,但宋宴礼却帮了她太多次忙,池南霜早就把他当成了朋友,不愿骗他:“家里人逼婚,我就离家出走了,他们不知道这事。” 宋宴礼状似没听明白:“逼婚?” 池南霜嗯了声:“是我爷爷擅自做主,给我订的娃娃亲。” “哦。”宋晏礼淡声道,神色晦暗不明。 药上到一半,元以柔的电话忽然响起,她单手接通,大约是追她的某个男生,她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平和:“干什么?正忙着呢,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眉头皱得很紧,最后还是不耐烦地妥协:“行吧。” 然后关掉话筒,有些为难的对池南霜说:“南南,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先抹一下,或者等我回来给你涂?” 池南霜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接过棉签,安抚道:“我自己就可以,你快去吧。” 元以柔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快步跑去一旁接电话。 池南霜用棉签沾了点碘伏,扭头往胳膊上涂,但她划破的部位是臂肘外侧,一个人操作不太方便。 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转了360度了,还是看不到全部伤口面积,努力了几分钟依然未果。 算了,还是等以柔回来帮她吧。 池南霜放弃挣扎,正要把棉签放回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一阵清冽的气息靠近,宋宴礼微倾身接过棉签,对她说:“我来。” 交接的那一刹那,两人共同捏着那根短小的棉签棒,男人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池南霜不禁眼睫轻颤,怔了怔神。 这......合适吗? 然而不等她拒绝,宋宴礼就已经在她身边单膝蹲下,为她上药,神情尤为专注。 两个人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平稳的气息扑在肌肤上,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 氛围太过安静,正想着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宋晏礼忽然出声问:“你很讨厌他吗?” 池南霜被他问得一懵:“你说谁?” 宋宴礼动作轻柔地替她消毒杀菌,斟酌了下语句,才缓缓道:“想和你订娃娃亲的人。” 池南霜认真想了想,她都没见过这个人,只知道对方名字叫谢千砚,当初家里人想安排见一面,但没等到约定时间她就离家出走了。 讨厌倒是说不上,说不定他也是被迫和自己订婚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 “不喜欢。” 池南霜斩钉截铁地说。 闻言,男人上药的动作一顿,薄唇轻抿,指节微曲。 他低垂着眼捷,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不喜欢。 那就是讨厌了。《 》 6、站住,打劫! 灯光昏暗,池南霜没有注意到男人平静无波的眸间闪过一抹黯淡。 转瞬即逝。 足足沉默了好几秒,他才强压下内心深处的晦涩,状似平静地“嗯”了声,将最后一步完成,温声交代:“这两天别碰水。” “噢好,谢谢你。” 池南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弯了弯唇角,诚恳道谢。 宋晏礼淡淡颔首,垂首将地上用过的药物垃圾捡起,扔到一旁的垃圾桶内,独自转身回了自己的摊位。 月光倾泻在他宽阔的肩膀处,不知怎么,池南霜莫名感觉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出神之际,元以柔已经打完电话匆忙赶回来了,见她已经上好药了,还有些惊奇:“我还想着你一个人弄费劲,赶紧挂了电话回来帮你呢。” 思绪被牵回,池南霜抬头对她说:“是宋晏礼帮我的。” “哦——”元以柔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他还挺体贴啊。” 池南霜点头,十分认同她的话。 宋晏礼的确是个周到体贴的好邻居。 刚聊没两句,余光忽然瞥见出现在侧前方,又忽然掉头的民警和花臂男两人。 池南霜顿时心生警觉,站起身,戒备地问向来人:“你们又想干什么?” 两人在池南霜面前站定,见花臂男始终犹豫不决,民警大叔心急地抬手打了他一下,小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说呀!” 见他们鬼鬼祟祟地,元以柔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奇思妙想,突然一把抓住池南霜的手腕,紧张地看着她:“他们不会是想把你抓回去吧?” 池南霜蹙了蹙眉,也心生不解。 她又没有还手,连正当防卫都算不上,又能定她什么罪? 但他们的行为的确可疑...... “你想给自己留终身案底,让你儿子以后过不了政审考不了公,一辈子都背着这个污点吗?”民警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挤出几句话。 这人跟他毫不相干,留不留案底也与他毫无关系,但他不能被这个傻子牵连。 如果这件事摆不平,他的工作也得跟着没了,下半辈子都得失业! 听到“儿子”两个字,花臂男瞬间被戳到了软肋,心一横上前一步,对池南霜鞠了一个90度的躬:“妹妹对不起!今天是我故意挑事,影响了你做生意,还差点让你受伤,我会加倍赔偿你的损失,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池南霜和元以柔同时一愣:“?” 他们是来道歉的? “池小姐。”紧接着,民警也向她道歉:“都怪我大晚上的头昏眼花,分不清是非,刚才对您说话的语气重了点,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民警搓着手掌,眼角堆起了好几层褶子,笑得格外殷切,哪里还有刚才对她们爱答不理的痕迹? 池南霜心中存疑,扭头问元以柔:“你找元叔了?” 元以柔的父亲是从政的,人脉比较广,眼前这两人态度转变这么快,池南霜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背后帮衬。 但出乎意料,元以柔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她又仔细想了想,然后很笃定地说:“而且我爸跟警察局向来没什么交道,就算是想插手他也没有门路呀。” 池南霜面上的疑惑更深了。 总不会是她家里人帮忙的吧?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花臂男以为她不愿意和解,连忙掏出手机表示诚意:“我现在就给您转钱,两万块钱够吗?” 池南霜的双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惊讶。 这么多?她摆一星期摊也才能卖不到一万呢。 见她不说话,花臂男更慌了,张开五根手指:“五万!五万总可以了吧!” “......” 池南霜沉默了,不是嫌少,而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多到让她不好意思接受。 “十.....” “好了好了!”在花臂男打算再加钱时,池南霜及时打住了他,“不用再加了,五万就够了!” 花臂男忙似感恩戴德般,接连答好。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直到看到转账消息,池南霜都还觉得神奇。 摆摊十分钟,收入五万块。 这钱赚的也太轻松了吧。 但转念一想,她一生行善积德,不过区区五万块,这是她应得的! 一晚上的阴霾尽数消散,池南霜分别给元以柔和宋宴礼一人转了两万块,毕竟他们陪了自己一晚上,帮了她不少忙。 “宋宴礼!” 盯着元以柔收了钱,池南霜雀跃地小跑至隔壁摊,亮出转账界面:“这两万块是给你的!” “我不需要。”宋宴礼语气冷冷淡淡的。 池南霜不信,觉得他在故意客套,明明刚才还说缺钱呢,怎么可能不需要。 “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真的不用了,谢谢。” 宋宴礼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有礼貌,只是莫名透露着一股疏离感。 “那好吧。” 话已至此,池南霜也不再坚持,只是转身回去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见男人阖着眸子立在路灯旁,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冷漠。 好似遥挂在天边的月亮,清冷朦胧,难以捉摸。 -- 转眼就到了周末。 几天前,洛大校招办邀请她回母校拍几组照片和视频,帮忙做宣传。 正巧小摊车要过几天才能修好,便趁着周末的空闲时间去了一趟洛大。 但没想到亲自接待她的人是她的青梅竹马沈霁。 “沈教授现在可是校长眼前的红人,怎么也干起这种杂活了?”池南霜打趣道。 沈家是书香世家,沈霁比她大三岁,博士一毕业就被洛大特聘为副教授了。 这种话沈霁早已听惯了,抬手扶了抚金丝框眼镜,徐徐道:“大小姐驾到,我这个贴身护卫还能不亲自迎接吗?” 听出他话中的意味,池南霜斜了他一眼,语气不满:“看你这话说的,我有这么霸道吗?” 沈霁失笑哄道:“没有,是我自愿请缨的。” 招生办提前写了脚本,还请了两个摄影师跟拍,倒也不需要池南霜多费心,只需要按照稿子走就好了。 宣传的视频主要选择了几个标志性景点,如校门、图书馆、校训碑等,但因为这些景点过于分散,他们足足花了一上午才拍完。 毕业两年了,池南霜一直没找着机会回母校看看,结束后便没急着回去,跟着沈霁逛了逛校园,顺便叙叙旧。 “今天辛苦你了。”沈霁说。 “小事。”池南霜摆摆手,“你们没有嫌弃我只是个卖鱿鱼的,我就已经很意外了。” 毕竟洛大也是国内顶尖的学校,人才济济,向来不缺替他们宣传的大人物,可校招办却找了她一个直播摆摊的网红。 前有“大学生毕业于顶尖学府却回家乡卖猪肉”被社会群嘲,连带着学校名声也遭到了影响,虽说后面扭转了舆论,但洛大大可不必冒这个风险。 因此当初她收到邀请私信时,还以为是诈骗信息,要不是因为消息是从官方账号发过来的,她肯定不会相信。 闻言,沈霁蓦地顿住脚步,注视着她的眼睛:“南南,你还记得我们学校的校训吗?” 池南霜刚在校训碑前面取过景,当然记得。 沈霁问她:“那第三点是什么?” 池南霜在心里念了一遍。 至善、求实、平...... 到底是她肤浅了。 她自嘲地笑了下,然后重新字正腔圆地完整说出第三个词:“平等。” 是了,洛大是出了名包容性最强的高校,在校园里穿各种民族的服饰都不会惹人非议,还随处可见两个女孩或男孩手拉手。 民族平等、性别平等、贫富平等,更遑论职业。 想必这就是洛大找自己宣传的用意所在吧。 两人相视而笑,余下的也不必多言。 出了学校大门,旁边是洛大附小,也是池南霜上过的。 再不远处有一座拱桥,桥洞下阴凉,常有流浪汉在此处歇息。 经过多年风吹日晒,拱桥早已饱经风霜,上面布满了简笔画和文字,池南霜惊奇地发现上面竟然还留有她当年刻出的涂鸦。 【池南霜大小姐到此一游!】 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像蚂蚁爬的一样。 丑得本人都不忍直视。 沈霁说,这些年拱桥曾加固过,但特意保留了孩子们的创意痕迹。 “......”池南霜的表情一言难尽,“还不如不留。” 她仰天长叹:“这算是亲手把自己牢牢刻在耻辱柱上了。” 沈霁轻笑一声:“你的耻辱何止这一件。” 池南霜:“?” “还有什么?” 耻辱太多,不知道他说的哪一桩。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是你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模仿电视剧里的人劫富济贫。” 说着,沈霁指了指洛大附小门口的方向,一字一句杀人诛心:“然后堵在那儿打劫了一个三年级的男生。” “.......”池南霜足足沉默了五秒,才说得出话,“你说的是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啊。”沈霁的语气不容置疑,“当时我就在你旁边,拦都拦不住。” 一年级的事池南霜确实忘得差不多了,但沈霁当时已经四年级了,按理说不会记错。 池·持续沉默·南霜:“.......” 这事放在整个小学生届都是相当炸裂的:) 她当初得多虎啊,还敢打劫高她两级的人,还是个男生! 黑历史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池南霜一整个怀疑人生,当下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但埋之前,她想死个明白。 “所以......我打劫成功了吗?” 池女大劫匪问。 沈霁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嗯,很成功。” 他绘声绘色地继续说:“那小孩当场被你吓哭了,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千多块钱给你。” “一千多块钱?”池南霜更震惊了,“这事我爸妈不知道吗?” 虽说在洛大附小上学的都是富二代,身上带这么多钱很正常。 但他们是有钱,不是有病,怎么可能被打劫了还不告诉家里。 况且能上附小的学生,家里肯定也是有权有势的,绝不会是怕事的人。 按理说这么大的数额,肯定会被告到她家去,可她从未听她爸妈提起过。 “应该不知道,我没敢跟宋姨说。” 思及此,沈霁也有些困惑:“那个小孩好像没有告诉他家长。” 池南霜明白了,看来这是让她捏到软柿子了。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最后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 7、榜一大哥 这在洛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见到了可得躲着点走,以免人家报复。 沈霁神秘地卖起了关子:“说来也巧,这人和你还挺有渊源。” 池南霜不解地看向他。 沈霁如是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谢家那位小太子,差一点你们就成夫妻了。” 池南霜表情瞬间石化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骗你干什么?”沈霁摊手,一脸坦诚,的确不像骗人的样子。 空气足足静默了几秒,池南霜才迫不得已接受这个事实—— 当年她打劫的人是她的娃娃亲对象(微笑.jpg)。 堂堂洛城首富谢家独子,这算哪门子软柿子? 她这分明是专挑硬茬啊(裂开.jpg)。 池南霜小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他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不然怎么会不找她算账呢? 只是说话时音量很小,底气极低,同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这门亲事没成,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人家。 “这个我不确定,但就凭你当初气走两位校长的英雄事迹,整个学校应该没人不......” 剩下的话被池南霜抬手捂住耳朵,自我屏蔽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由于最近出不了摊,没办法直播,池南霜本想停播几天,但没想到粉丝的反应有些激烈。 【啊啊啊鱿鱼老婆不要停!陪我们聊聊天也好呀!】 【直播发呆睡觉我也爱看!】 【老婆不在的日子我可怎么熬啊呜呜呜。】 无奈之下,池南霜只好应粉丝的要求,在家里开了场直播,和粉丝们闲聊。 不料粉丝眼尖地看到她身后只露出一角的钢琴。 这是前几天妈妈怕她无聊,把她在家常用的钢琴送了过来。 【鱿鱼还会弹钢琴吗?好想听哇!】 下面纷纷紧跟着起哄。 池南霜也不想扫大家的兴,调整手机支架的位置,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就走到钢琴前坐下了。 没有注意到调整的过程中,手指不小心点到了“打赏”功能的选项。 曲子是粉丝选的,是一首很经典的歌。 池南霜翻出曲谱立在钢琴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动听的音律婉转细腻,行云流水般从指尖倾泻而出。 虽已过立秋,但夜幕降临依然很晚。 落日夕阳下,女孩优雅地坐在钢琴前,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泛着金黄色的光辉,从侧面看去像是一幅绮丽的画卷。 池南霜沉浸在音律中,并不知道直播间发生的情况。 【鱿鱼终于把打赏功能打开了!姐妹们表现的机会来了!】 不知是谁先发现的,一时之间,屏幕上接连炸开小红心、玫瑰花和棒棒糖等礼物。 一曲终了,池南霜再拿起手机时,直播间收到的打赏钱数已经过千了。 她看到满屏的表白礼物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把打赏功能关闭。 她向粉丝解释道:“应该是我刚刚不小心点到了,十分感谢大家的喜欢和礼物,但宝贝们赚钱都不容易,还是留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这番话获得了粉丝的一致好评,无一不在夸她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直播间的点赞量急剧上升,瞬间涌入一大批新观众。 热度上升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言论。 【谁信啊,这还能不小心点到呢?】 池南霜的直播间一向很和谐,因为她本身没有什么槽点,直播时始终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从不会靠擦边卖嗲乞求粉丝给自己打赏,甚至干脆把打赏功能关了。 她知道很多因打赏主播过多而导致倾家荡产的案例,从未想过靠打赏赚钱,开直播本身也只是为了通过网上的流量吸引顾客。 也正是因此,她才意外在短时间内吸粉无数。 但因为只有极个别人怀疑,池南霜也懒得向她们解释,直接忽略了。 却没想到这条评论带动了更多类似的辱骂。 【这怎么给我推荐了个绿茶主播,没劲,不感兴趣点了,拜拜。】 【这就是最近很火的鱿鱼西施?又当又立恶心到我了,想赚钱直说呗,不然你开什么直播。】 【就是,还以为你有多清高,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几十条谩骂的评论几乎是一窝蜂涌入的,瞬间刷屏,把粉丝的夸奖都顶了上去,这样一来,导致很多新进来的路人观众也被带偏了。 粉丝们当然看不惯喜欢的主播被别人误会,纷纷为她说话,但无奈本身的粉丝基础数量不大,还是被这些黑子占据了整个评论区。 池南霜点进去几个账号发现都是些小号,显然这些人不是真正的路人,而是披皮黑。 她不禁皱了皱眉,这明显是有人在她的直播间带节奏。 一个两个她还能忽略,但骂的声音多了,她肯定要站出来发声,不能让粉丝失望。 她一五一十重新解释了一遍,粉丝也都表示相信支持,但这些人根本不会听。 一时间两边相互对骂,直播间里争论不断。 【这都进来了群什么玩意儿,我们家鱿鱼真想靠打赏赚钱的话还用等到现在?】 【鱿鱼这是热度太高被人搞了吧!】 【你们家就一百万粉丝,热度高个屁啊!】 【笑死我了,她居然还不承认,好一朵嘴硬的白莲花哈哈哈哈】 【你看她现在还关着呢,装的还挺像。】 谩骂的评论还在源源不断输出,池南霜骨子里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啊对对对。”原本耐心解释的女主播忽然频频点头,附和着黑子的话,“我就是故意的,竟然被你们看出来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解释的话不听,那索性释放天性,破罐子破摔。 这些人无非是嫉妒她赚得多,倘若她玻璃心任凭他们辱骂到封号,那才是真的如了他们的愿。 池南霜从小就是被洛城千金嫉妒的对象,没少被别人在背后编排,嘴上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怼人的话张口就来。 于是出现了下面的场景—— 【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开打赏。】 池南霜说话时声音温柔慵懒,好似在唠家常:“你说的挺对的,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转头就把打赏功能重新打开了。 【打赏都开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带货了?】 池南霜反应极快,语速却不紧不慢:“带什么货?你这个蠢货吗?” 她没有刻意拔高音量说脏话,但杀伤力却十足。 【主播敢不敢把美颜关了?】 池南霜懒懒地扫了镜头一眼,语气波澜不惊:“少吃点盐吧,看把你闲的。” 然后果断把默认的美颜拉到了十级。 渐渐地,黑粉的打字速度跟不上池南霜说话的速度,大部分都灰头土脸走了。 这波“一人怒怼上百黑粉”的操作把直播间的粉丝看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鱿鱼刚起来了,好酷好飒!】 【反差感好强,这还是我平时认识的软萌妹子鱿鱼女神嘛?】 【你懂什么,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那群人比,鱿鱼文明多了。】 【就是就是!鱿鱼勇敢怼,我们永相随!】 黑粉肉眼可见变少,直播间也逐渐清净了。 池南霜怼地口干舌燥,喝了口水,还不忘提醒粉丝:“这个功能我以后不关了,但宝贝们量力而为,不要浪费钱哦。” 说话的语调和放下杯子的动作依然温柔优雅,让人根本无法将她和刚才舌战群黑的人联想到一起。 为了弥补粉丝,池南霜又弹了几首曲子。 悠扬的旋律逐渐抚平她的情绪,让她整个人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中,却没想到直播间又出现了新的躁动。 【姐妹们,刚刚是不是有个叫“q”的进来了?】 【你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什么?芋圆奶茶也进来了?!他今天不出摊嘛?】 【不知道呢,跪求当地的姐妹去探探情况!】 【诶,我发现q的关注数变成“1”了!你们说这个唯一的关注会不会是鱿鱼?】 【卧槽?他俩又有新情况了吗?】 直播间里粉丝磕cp磕的火热,池南霜这边还两耳不闻,专心弹着琴。 忽然,被搁置在凳子上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支从下而上、一飞冲天的火箭,直播间上方的粉丝排行榜头像瞬间切换。 榜一易位。 【卧槽!谁送的火箭?!是q吗?!】 【不是不是,别激动,是一个新来的,叫“沈霁”,这人的昵称不会就是他的真名吧?】 谢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谢千砚单手持着手机,淡漠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屏幕里正在弹钢琴的女孩,其中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软。 夜幕降临,室内聚光灯之下,女孩肩背挺直,眉眼清浅如画。浓密的睫毛如同两只扑闪的蝴蝶,颤动着羽翼,美丽而灵动,整个人的周身就像是在发光。 谁料一颗火箭忽然炸满了整个屏幕,将女孩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谢千砚蹙了蹙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助理向他解释这是直播间打赏,并告诉他这是一个叫沈霁的先生给池小姐送的。 闻言,男人的面色瞬间变得冷凝。 他上下拨动着手机,一一查看随之而来的评论。 【家人们谁懂啊,这个沈霁27岁就成洛大副教授了,他的主页视频还有招生信息呢,这究竟是什么天才啊啊啊!!】 【恕我肤浅,沈教授的脸真是帅到我的心巴了!】 【我看他没用情头,主页也没发过女朋友,ip还跟鱿鱼一样,该不会是鱿鱼的另一位追求者吧?】 【鱿鱼这么漂亮,还真说不定哦。】 【我宣布,以后我就是鱿鱼和沈教授的cp粉。】 【q不是也在直播间吗?媳妇儿都快跑了,怎么也不表示表示啊!】 【争点气呀奶茶哥!都有野男人给你老婆打赏啦,你怎么还不赶紧出来宣示主权!!】 被大家诅咒“老婆要跑”的谢千砚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视线逐一略过直播间的屏幕,终于找到了打赏的通道。 他点开礼物图标,直接拉到最下方,找到价格最高的一栏。 正欲点击时,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忽然顿在了上方,迟迟未落。《 》 8、打榜 与此同时,直播间还在继续激烈讨论。 【这一个火箭一千块钱呢,q就是一个摆摊卖奶茶的,他那手艺一天下来能不赔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送得起这么贵的礼物。】 【好的,那我的cp大旗也倒了。】 【q还在直播间是吧?我再给你十分钟时间,如果你还是不出来的话,那我也脱粉回踩了。】 “你们在说什么?” 池南霜一拿起手机就看到这几条拉踩宋晏礼的评论,看得她一头雾水。 她往上翻了半天评论,才弄清楚事情缘由。 原来是沈霁进直播间给她送火箭了,而且宋晏礼也进了直播间,勾起了粉丝们的八卦心。 白天见面时,她把账号告诉了沈霁,想必他也是闲来无事,来看自己直播的,还出手阔绰地送了支价值一千元的火箭,给她捧场。 但沈家也是富裕家庭,沈霁的工资也不低,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一顿饭钱罢了,所以并没有很吃惊。 她比较不能理解是,这个时间宋晏礼不应该在小吃街摆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直播间里? 难道他今天生意又不好,不然怎么还有空摸鱼? 【鱿鱼,我们在为你抱不平呢,你这么喜欢q,他竟然不给你送礼物。】 又强行磕cp,池南霜表情有些无奈:“我们真的只是好朋友。” 【就算是朋友也应该给你投几个小红心吧!】 粉丝继续挑宋晏礼的刺。 池南霜失笑:“我们不能道德绑架人家是不是,而且他也没有......” “那么多钱”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她的手机屏幕就突然被满屏的特效占领,还伴随着响起道具自带的鼓掌喝彩声。 猝不及防被浮夸的特效闪到,池南霜忍不住眨了眨眼。 难道这又是沈霁送的?他什么时候也喜欢干这种无聊的事了? 特效足足持续了二十秒才消去,池南霜这才看清收到礼物的记录。 上方赫然显示着几个字: [用户“q”送出嘉年华x1] 池南霜瞳孔不禁微微放大。 竟然是宋宴礼。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q送了嘉年华!】 【这男人深藏不露啊,一出手就是个最大的!】 【虽然但是,这是不是把他一个月的收入都砸进来了呀。】 【q真的只是卖奶茶的吗?会不会还有其他收入啊?不然这出手也太阔绰了。】 【不清楚,但这个男人的确很神秘。】 池南霜不知道嘉年华值多少钱,她点进小礼物图标,找到对应的标识,数了好几遍下面显示价格的位数。 个、十、百、千......万。 还是五位数。 数完最后一遍,池南霜脑袋都是懵懵的,她定了定心神,宋晏礼不会被盗号了吧? 她刚想跟粉丝说完他没什么钱,他就送了个三千块的嘉年华。 而且他不是缺钱吗?怎么还能给别人打赏? 越想越不对劲,顾不上炸锅的粉丝,池南霜直接切到微信界面私聊了宋晏礼。 【你被盗号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有】。 池南霜打了一串省略号过去,又问:【那你是发烧了?】 还得是四十度高烧,不然干不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自己缺钱缺到去摆摊卖奶茶了,竟然还有钱给她打赏,还是网站最高金额的礼物,这在全网都是极少见的。 然而对面还是回复的【没有】。 没盗号没发烧,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原因了。 ——脑子坏掉了。 若是其他网红收到“嘉年华”,定会感激涕零地鞠躬弯腰飞吻,说“谢谢大哥!大哥我爱你!”。 池南霜却只觉得宋晏礼大概率是因为被粉丝嘲讽,下不来台,想通过这种方式挽回颜面。 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原因。 池南霜:【粉丝喜欢起哄,你不用在意的,等会儿下播了我把钱转给你。】 宋晏礼:【不用,你就当是帮我宣传的感谢费吧。】 池南霜有些意外:【你也想经营短视频账号?】 她听说过有人会通过打榜的方式帮自己涨粉,难道宋晏礼也是想如此? 这次足足隔了一分钟,才收到消息:【嗯。】 池南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目的,自己差点就误会他了。 【行,我这就让他们去给你点关注,下次别送这么多了,浪费钱。】 【嗯。】 结束聊天后,池南霜切回到直播界面,粉丝还讨论得热火朝天,甚至在评论区分成了三个梯队。 【我重新宣布一下,以后q还是我唯一站队的男人。】 【呸!墙头草!我还是觉得沈大教授更适合鱿鱼,大学教授谁不爱啊。】 【我持中立,虽然教授社会地位更高,但q明显更帅,而且看今天这架势,估计身份也不一般。】 榜一的位置早已换成了宋晏礼的头像,不等她开口,粉丝就已经直奔“q”的主页而去,给他点了关注。 短短五分钟,他没发过作品的账号就已经涨了上千粉丝了。 池南霜心中暗暗一惊,如宋晏礼所想,这的确是涨粉最快的方式之一了。 -- 另一边,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手机屏幕上,充值的余额还剩970,000个抖币,折合人民币9.7万元,忍不住出声询问:“谢总,剩下的钱您打算怎么处理?” 老板财大气粗,刚才充值时眼都不眨就付了十万块,原本想全部送出去,却突然想起他现在在池小姐面前立的是穷鬼人设。 最后只好不情不愿地随手送了个嘉年华,还险些露馅。 三千块钱,连十万的零头都不到。 以至于账户余额里最后还剩下九万多块,也无法再提出来,要是打水漂就可惜了。 虽然这点钱在老板眼里只是毛毛雨。 谢千砚手上处理着文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中听不出半点情绪:“留着吧,会有机会送完的。” “好的。”助理恭敬应道。 一边在默默腹诽,照这个打赏限额,送完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见过穷鬼装土豪追妻的,还没见过土豪装穷鬼的。 这不,连钱都送不出去。 -- 直播十点准时结束,难得不用摆摊到凌晨,池南霜总算睡了个早觉。 第二天是周日,和元以柔约好了去市中心逛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商场卖品牌包包的门店。 元以柔嘴闲不住,眼神坏笑着看向她,揶揄道:“我听大粉说,你昨晚直播的时候,有两个大帅哥为博美人一笑,激烈争夺榜一之位呢。” 池南霜剜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元以柔挑了挑眉:“那女主角倒是亲自给我讲讲不夸张的版本呗?” 池南霜从展柜拎起一只奶白色皮包,面上坦然道:“沈霁是为了给我捧场,至于宋宴礼更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了,他亲口告诉我了,只是为了宣传。” 晶润的指腹摸了摸包包的质感,感觉还不错,却又在瞄到吊牌上的价格后,默默将包重新放回了原处。 若是从前,她定是连标签都懒得看,就扔到柜台刷卡结账了。 但是如今,她薄瘪的存款不允许她全款拿下这些动辄几十万的包包。 “沈霁我不关心,你俩青梅竹马,他给你送很合理。”元以柔食指弯曲抵着下巴,作思索状,“但你不觉得宋宴礼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池南霜依依不舍地看了包包最后一眼,转身走到平价区。 元以柔回想起宋宴礼的所作所为,不会做奶茶却出来摆摊,说着缺钱却随手打赏了三千块。 怎么想都不对劲,但他又每次都能找到勉强合理的借口,让她们无从怀疑。 想了半天却说不个所以然来,索性挥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猜测,评鉴起池南霜新挑选的包来:“这个不错,就是不符合你的档次。” 池南霜不以为然:“但它符合我钱包的档次。” 说着得意一笑,笑得肆意明媚,充满了朝气:“我现在可是独立女性了,以后要用自己赚的钱买最贵的包包。” 虽然现在的生活很辛苦,但起码充实,还有奋斗的目标和动力。 不像从前,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不是花钱就是和那群女人打嘴仗,无趣极了。 “好的,我的新世纪女性池大小姐!从今往后我每天替你祈祷,等你成为富婆包养我!” 池南霜失笑:“不过你别说,他们家的包包审美还挺在线的,我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家店。” “因为这是谢氏集团出资开的,刚开业不久,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谢氏集团?”池南霜眉梢微挑,有些好奇,“他们家怎么也开始涉猎服饰行业了。” 谢氏旗下的产业主要是和房地产和互联网行业相关,突然之间转到女装服饰,这跨度怎么也有些大了。 元以柔胡诌道:“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未来的女主人?虽然现在女主人跑了。” 池南霜懒得理她,拎着她精挑细选、性价比最高的包包径直往收银台走去。 路过窗边时,余光中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们所在的店面在商场二楼,距离地面并不远。 池南霜停住步子,抬眸望去。 天空湛蓝,白云如絮。 只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在众多西装革履职员的簇拥下,那道身影不急不缓地拾阶而下。 助理早已候在车前,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男人身姿优越挺拔,气质不凡。长腿微曲,躬身上了一辆宾利商务车,举手投足之间皆彰显着浓厚的矜贵之感。 只是—— 这个身形怎么这么像宋宴礼?《 》 9、不值钱的未婚夫 然而她的位置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池南霜踱步至另一侧,想仔细看个清楚。 只可惜动作迟了一步,车门已经关上了,视野中只余下高端贵气的车尾。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元以柔注意到她在发呆,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池南霜回过神,面上的困惑还未消散:“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宋宴礼。” 元以柔顺着她刚刚望的方向勾头看:“在哪?” “就在那栋楼门口。”池南霜指了指窗外,“不过已经走了,就看见他上了一辆宾利。” “宾利?”元以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看错了吧,宋晏礼怎么可能开得起宾利。” 池南霜也想过这一点,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目光扫到大厦最上方的公司名字,元以柔恍然大悟,说:“你看到的怕不是你那个不值钱的未婚夫,那是谢氏旗下的子公司,包括这块儿的商圈,一半都是他们家的产业。” “……噢。” 竟然是谢千砚,差点认错人了。 池南霜被她说服,又忍不住向车子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才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向前台走去。 “麻烦帮我包一下,谢谢。” 元以柔去找厕所了,池南霜把包递给收银员,正打算结账时,手上突然一空。 再一抬头,包包已经落在了别人手里。 没料到会有人在结账时截胡,收银员准备接包的双手顿在了半空,过了几秒才从懵圈的状态脱离。 池南霜抬眸,只见一个妆容艳丽浮夸的女人将抢来的包挎在自己臂弯,神情傲慢地对店员说:“我出十倍价钱,这个包我要了。” 话落还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看清来人后,池南霜甚至懒得施舍她一个正眼,面无表情道:“竺子瑶,你无不无聊。” 眼前的人就是从前和她打嘴仗最多的竺家大小姐,从小好胜心强,什么都想当第一,偏偏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落了她一截,最终只能屈居为洛城第二名媛。 为此,竺子瑶从小到大没少找她茬,尤其喜欢抢她看上的东西,偏偏每一次都在她这儿讨不到好处,两人之间的仇恨也就越积越深。 如今她离家出走,财权势皆一落千丈,倒是让她找到了伺机报复的机会。 竺子瑶却乐在其中,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你管我。” 大约是刚踏入社会,阅历不足,并没有学会职场人圆滑世故那一套,收银员坚守“先来后到”的原则,诚恳婉拒道:“抱歉女士,这款包包是您旁边这位小姐先选中的,不能卖给您。” 池南霜有些意外地看了收银员一眼,没想到在这看人下菜碟的世道下,竟然还有人不为金钱所动。 竺子瑶也没想到遇见了个不识好歹的店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本小姐今天就非要这个不可了!” 话是对收银员说的,目光却直直地对着池南霜。 眼见这位嚣张的大小姐脸色变黑,收银员忙不迭堆起微笑,尝试调和劝解竺子瑶让步:“我们店所有款式都是经由国际著名设计师设计的,您要不再看看其他的呢?” “不看!”竺子瑶果断拒绝,音量拔高后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尖锐刺耳。 “这.......” 收银员哪里见过这么刁钻的顾客,一时间面临两难,有些拿不定主意。 店里的包都是限量款,给了这个就得罪那个。按理说肯定要给先拿到的,偏偏后来的这位气势豪横,不是好说话的主,她一个小小的打工人怎么得罪得起啊。 “既然她出了十倍的价格,那就让给她吧,我再去看看别的。”池南霜看出了年轻店员的窘迫,不想让她为难,适时出声。 一个包而已,她从前买了太多了,既然竺子瑶争着抢着要当冤大头,她又何必拦着。 听到这句话,收银员瞬间如释重负,目光感激地望向她:“谢谢您体谅。” 身旁传来竺子瑶阴阳怪气的嘁声:“装什么烂好人。” 池南霜直接无视了她,对收银员礼貌点头,转身往店内走去。 正准备去平价区挑选其他包时,又听到竺子瑶不屑一顾的碎碎念:“不是吧池南霜,我知道你现在穷酸,但没想到你能穷酸成这样,连五千块钱的包都用得下去。” “想不到咱们不可一世的池大小姐能落魄到这种地步。” “啧啧,这破包就是花上十倍的钱也比不过我平时用的零头。” 听着竺子瑶喋喋不休的话,池南霜头都懒得回。 却在快到平价区时,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调转脚步,往价格最贵的高奢区走去。 她拿起一只看上去价格不菲的包包,状似十分中意地拎在手里环顾,口中还一边赞叹着:“这个包不错啊。”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听入竺子瑶的耳朵。 柜台旁的店员极有眼力见儿地为她详细讲解了包的设计理念和材质,还不忘夸赞她的眼光好。 池南霜满意地点点头,作势让店员包起来,手上却再次落空。 不出意料还是被竺子瑶抢走了:“二十倍,这包我要了!” 池南霜故作恼怒地看向她:“竺子瑶,你别太过分!” 竺子瑶最喜欢看池南霜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得意了:“我就过分了,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你出价更高啊!” “你……” 池南霜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足足瞪了她一分钟,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隔壁的柜台看别的包。 竺子瑶得意地笑起来,见她这幅憋屈又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更舒坦了。 这么多年的恶气可算找到机会出了,她一定要一次性把气撒干净! 于是池南霜走到哪,竺子瑶就会跟到哪。 “这个包也不错。” “二十倍,我买了。” “那我买这个。” “这个我出三十倍。” “你就不能挑点你自己喜欢的吗,为什么非要跟我抢?” “你喜欢我的我都喜欢,我就喜欢你看上的,怎么了,不行吗?” “好好,喜欢那你就都买走。” 最终池南霜每看上一个包,竺子瑶都会故意出至少十倍的价钱买下,让池南霜没有包可买。 直到刷完卡付过账,竺子瑶给司机打完电话让他上来拿东西,见池南霜还是两手空空的,更加心满意足了。 看着收银台上摞成小山的战利品,竺子瑶假装唉声叹气,继续奚落道:“跟现在的你比可真没挑战性。” “哦,是吗?”池南霜抬了抬眼,唇角弧度勾起,尾音微微上扬。 “可不是,没劲死了。” 正当竺子瑶洋洋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时,池南霜忽然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对她道:“竺子瑶,我没想到你除了钱多还有一个优点。” 以为对方要夸她,竺子瑶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下意识问:“什么优点?” 池南霜却但笑不语,不打算回答她。 竺子瑶正想上前问个清楚时,却见眼前的死对头粲然一笑,转头对收银员说:“今天帮你们店高价卖了这么多包,分我点提成不过分吧?” 收银员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近千万日销售额,早已乐得合不拢嘴了,自然对池南霜的提议爽快答应:“没问题!我等会儿就请示老板,起码给您分一成!” 竺子瑶的表情当场僵住,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瞬间火冒三丈,努不可揭地指着池南霜和收银员:“你......你们居然敢耍我!” 池南霜作无辜状:“我耍你什么了?明明是你非要跟我抢的,我都让给你了还不行吗?” 收银员紧跟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向这位豪气十足的上帝解释道:“竺小姐息怒,我们店并没有强买强卖,刚才的一切消费行为都是您本人自愿的,店内有全方位摄像头,您不相信的话可以申请查看。” 说话时十分恭敬,只是唇角的笑意依旧难掩。 还得多亏了眼前这位温柔大度的池小姐,不过三言两语就激得那位人傻钱多的富家千金在他们店哐哐砸钱,单是今天她自己的提成,少说也有十几万了,这种天大的好事落谁身上能忍住不笑啊。 “你......!”竺子瑶被气得咬牙切齿,连举起的手指都是抖的。 池南霜最是会拿捏竺子瑶的脾气,只需要风轻云淡继续装无辜,就能把她气的跳脚。 偏偏她还不服气,屡试屡败、屡败屡战,这股子精神倒是挺让她佩服的。 两人对峙良久,竺子瑶忽而冷笑出声,轻蔑道:“池南霜,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池南霜双手环胸,懒懒地掀了掀眼帘,静待下文。 这句话她已经听了10086次了。 竺子瑶唇角勾了勾:“实话告诉你吧,你和谢千砚的娃娃亲早就黄了,我爸妈今天已经去谢家商议婚事了,到时候等我进了谢家的门,我看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比!” 闻言,池南霜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淡漠的眼神瞥向她,打量了几秒后悠悠开口: “我不要的男人你也当个宝?” -- 低调奢华的商务车内,助理坐在副驾驶,将店员向他汇报的内容一五一十转达给老板。 只是在重复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甚至连最后一个“宝”字都没有读出音来。 端坐在后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睁开半阖的眼睫,幽深的眸子讳莫如深。 薄唇轻启:“她真是这么说的?”《 》 10、离职 说话时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什么情绪,明明是问句,听起来却像陈述的口吻。 只是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直直穿透椅背,仿佛一把刀子贴在助理的脊背上,令他坐立不安。 助理如芒在背,不敢回头,只能颤颤巍巍地点头回道:“......是的。” 狭窄逼仄的车厢内,气压瞬间低了几倍。 片刻的静谧后,男人才再次开口:“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这个......” 倒是有说别的,但他没胆子说啊。 后座扫过来一道凌厉的眼神,声音低沉冰冷,命令简短:“说。” 无奈之下,助理只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池小姐还说,祝您和竺小姐——” 顿了顿,他抬眼偷瞄了一眼后视镜。 擦拭洁净的镜片中,男人薄唇微抿,面色平静,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的迹象。 助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大着胆子把剩下的话说完: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谁料话音刚落,镜中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的瞳孔宛如幽静的深潭,冻彻人心。 他一言未发,逼人的威势却迅速从他身侧蔓延至整个车厢。 明明冷气开得很足,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助理额间却都莫名冒冷汗。 尤其是司机师傅,心中直打鼓,甚至将转向灯错打成了雨刷器。 助理此刻只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收回最后一句话。 一阵更久的沉默后,谢千砚蓦地扯了扯唇角,幽深的眸底晦暗不明,偏冷的嗓音阴恻恻往下沉: “那还真是劳她费心了。” 说出的话仿佛是道谢,但语气听上去又似乎带着一抹嘲讽。 “可不是嘛。”助理没听出老板想表达什么,只好讪讪一笑,顺着他说。 却不料车厢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糟了,说错话了。 助理如坐针毡一般抹了把冷汗,试图找补:“谢总,我猜池小姐肯定是误会了,要不我找人去跟池小姐解释一下?” 解释谢家并没有和池家解除婚姻的想法,更没有和竺家联姻的意愿。 更何况,谢家有谢千砚这尊手段雷厉风行的大佛,压根不需要依靠联姻的方式来维持所谓的合作关系,因为他一人便足挡十桩联姻。 谢千砚垂下眼帘,漆黑的瞳孔掩在浓密的睫毛下,眼中的情绪看不清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后背向后微倾,轻靠在座位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旁的扶手。 敲击声一下一下地,在静谧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后,他才淡漠开口,只两个字:“不必。” 她既不关心,又何必多做解释。 助理直觉这样做只会加深两人之间的误会,心中想劝老板追女孩子要放下架子,更何况老板追的还是圈内有名的骄纵千金。 照这种方式追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但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没资格教育老板,只好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车厢内再次恢复寂静,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揭过时,谢千砚忽然道:“找人把她看上的包送过去,还有半数净收。” 上一秒还在担心老板追妻之路漫漫的助理当场表情错愕,险些惊掉下巴。 半数净收? 那老板相当于一分不留啊! -- 池南霜也没想到,当时她只是为了气竺子瑶,才随口一说分提成的事。 虽然在收银员的劝说下留下了电话和地址,但后脚出门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压根没想到收银员和店铺老板竟然这么信守承诺,当天下午就差人把赠品和分成支票送到她家里了,还说是他们谢总交代的。 但谢家要和竺家订婚了,池南霜也不想和谢家有过多的瓜葛,第一反应就是拒绝,顺带撇清她和谢家的关系。 送东西的小哥却转达了谢千砚的话:“虽然您和谢总的婚事暂时成不了,但谢池两家世代交好,他不希望关系在你们这一辈就此终止。” “更何况这本就是池小姐应得的。” 想来谢千砚早有预料她会拒绝,便提前交代了这一番话。 只是“暂时”两字,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话已至此,池南霜也不再推脱,道过谢后收下了东西。 但当她看到礼品盒里躺着一只熟悉的奶白色包包时,池南霜不禁一愣。 这不就是她今天上午在店里最先看上却买不起的那只包吗? 不知道是店员的提议还是谢千砚的想法。 但无论是谁,最终下命令的都是后者。 池南霜心底不禁涌起一股暖意,对谢千砚的好感度也提升了一些。 但她没想到更大的惊喜(吓)在后面。 她将包包放在一旁,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支票后,忍不住低呼出声。 只见底部赫然写着“贰佰万元整”。 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数额,只是没想到谢千砚这么大方,这二百万大概是刨去成本、设计工费、员工提成等乱七八糟的费用后,仅剩的利润了吧。 没想到这人这么实在,她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他竟然把收益全给了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钱在谢氏集团太子爷的眼里,大概也是不值一提吧。 -- 周一,池南霜照常上班,只是刚走进办公室就察觉出异样的氛围。 她是会计部的,当初找工作时没有靠家里的关系,为免节外生枝,她刻意隐瞒了身世。 池南霜不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还是很好相处的,入职不久就和大家打作一团,关系十分融洽,往常大家见了面也都会互相打招呼。 然而今日,平日里交好的同事却见了她就躲。 尤其她带的一个实习生,往日都亲昵地叫她池姐,今天见了她却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一个担忧的眼神,就匆匆走开了。 池南霜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妙,但又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直到十点钟开会时,财务主管上来就阴阳了一阵:“某些人的精力可真是旺盛啊,一天打两份工,怎么的,公司发的工资满足不了你们是吧?” 虽未指名道姓,说话时眼神却一直落在池南霜的身上。 其他同事也有意无意向她这边瞟去。 池南霜恍然,原来是知道了她做副业的事。 想必是周六那天的直播热度太高,被领导看到了。 主管还在继续输出:“都是我平时脾气太好,把你们一个个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毛都没长齐就想去外面飞啦?!” 呱噪的声音喋喋不休,不断冲击着池南霜的耳朵,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不耐。 主管越骂越上头,甚至直接指着池南霜,一副颐高气指的样子:“看来还是工作强度不够大,还让你们有空出去挣外......” 但话未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 “你有话直说,弄什么弯弯绕绕的。” 主管剩下的话尽数湮灭在池南霜森然的眼神中。 池南霜轻掀眼皮,冷漠地觑了对方一眼,习惯性居高临下的姿态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底发怵。 没想到平时看着平易近人的漂亮同事,发起脾气来竟是这般有威慑力。 主管也没想到池南霜这么直接,当场愣了愣。 但手下的员工都在看着她,不容她退缩,否则她颜面何在? 她故作镇定,拔高了音量:“没错,说的就是你!你承认了也好,大家正好有话挑明了说。” 池南霜目光直直对上主管,毫无怯意:“我的确做了副业,但我从未因为副业迟到或是早退过,也没有因此影响工作质量。更何况劳动合同并没有明确限制副业这一项,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有同事在底下窃窃私语:“说的有道理啊,咱们又不是事业单位,公司给的工资还低,再不让做点副业该怎么活啊。” “可不是,我之前也有过摆摊的想法,只是没小池行动力这么强罢了。” “对呀,下班开滴滴的也有好多,这么一棒子打死不合适吧。” “主管可能觉得小池赚的比她多,心里不平衡吧。” “你们几个小声嘟囔什么呢!” 听见这边的动静,主管呵斥道,底下的人忙低头噤声。 然后把头转到池南霜这边,不耐烦地说:“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警告你,不许再干你那什么破副业,给我好好上班!” “哦,好。”池南霜像是把她的话听进了心里,点了点头,没再反驳。 见她这副乖顺的态度,主管以为她的警告起了作用,面色缓和了许多。 到底是个聪明人,和收入不稳定的副业相比,那肯定还是稳定的工作重要。 她也不希望关系闹得太僵,正打算最后训斥几句,就结束这个话题时,池南霜却忽然站起来,转身向门外走去。 主管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愣,主管率先出声问:“你干什么去?” 池南霜回过头来,神情坦然:“去写辞职书啊。” “??” 主管疑惑。 池南霜面色无辜地反问:“不是你说让我别干副业吗?” 五千和五万,她还是拎得清的。 有反应快的同事“噗嗤”笑出声:“原来上班才是小池的副业。” 话落,会议室哄堂大笑。 此时池南霜已经步履轻盈地走出了会议室,主管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气冲天咆哮着:“都给我闭嘴!” ...... 花了半天时间走离职流程,到了傍晚池南霜才提着收纳箱走出办公楼。 出来前,她提前在网上打了车。 却没想到距离司机到达接车点还有一分钟时,纸质收纳箱的提手毫无征兆断开了一侧。 “哗啦”一声,收纳箱里面的书本杂物洒落一地。 池南霜盯着纸箱断得彻底的裂口看了两秒,只觉又气又想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池南霜轻叹了口气,还好她心态乐观。 一边蹲下逐一将东西捡起放回,一边在嘴上吐槽着: “果然,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口水都塞牙缝。” 捡完这边的加湿器,又像个小青蛙一样蹲走着挪到另一边捡玩具摆件。 却没想到在她刚要伸手去够前面的笔记本时,一只修长白皙、骨感分明的手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野,在她之前先触碰到本子。《 》 11、七夕节 五分钟前。 谢千砚坐在商务车后座,正阅览平板上的电子文件,助理忽然指着窗外,出声喊道: “谢总,您看路边站着的那个女孩是不是池小姐?” 闻言,谢千砚将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望向助理所指的方向。 日头将落,瘦弱的女孩双手提着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收纳箱,孤身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车。 谢千砚的目光在女孩怀里的收纳箱上多停留了几秒。 下一秒,收纳箱却突然断裂。 司机早已放慢了车速,树影和楼房缓慢地从眼前略过。 女孩无奈地蹲下身,一点点将零落的物品捡起放回。 纤弱的身影蜷作一团,显得格外可怜。 谢千砚眸光微动,淡淡出声:“停车。” 司机当即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助理着急地问:“谢总,那董事会不开了?” 谢千砚已经收起平板,拉开车门,敷衍地回了声:“改天。” “好的谢总。” 下车前,谢千砚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吩咐了句:“把车开远点。” 随后便径直朝池南霜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后,司机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开远点?开去哪儿?” 助理鄙夷地瞅了他一眼:“笨,当然是开到池小姐看不到的地方,以免谢总的身份暴露啊。” 司机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 -- 路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帮池南霜捡起笔记本,递给她。 池南霜还蹲在原地,以为只是个好心的路人,接过本子后,连忙出声道谢。 “嗯。” 对方的回答冷漠而简洁。 听着声线有些熟悉,池南霜诧异地抬眸,仰头顺着这只手望去,却见宋宴礼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正前方。 原来帮她捡东西的不是路人,而是宋宴礼。 男人身形清隽,眸光低垂,与她在不同的高度斜斜对望,只是那张精致的面容照常透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池南霜站起身,笑着与他打招呼:“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宋宴礼颔首:“碰巧路过。” 随后从容不迫地单腿屈膝,呈半蹲的姿势,帮她一起将东西捡起。 收纳箱的提手断了一边,便只能从底部抱起,池南霜刚要去搬,宋宴礼却抢先一步。 “我来吧。” 池南霜忙感激地道谢。 虽然箱子体积不大,但里面书本资料多,加起来也有好几斤重呢。 宋宴礼却能轻而易举将收纳箱托起。 两人在路边站定,池南霜后知后觉自己叫的网约车竟然还没到,打开手机软件看了眼,才发现司机因为堵车取消订单了。 “司机堵车,来不了了。” 池南霜懊恼地抿了抿唇,她忘记了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随处都是堵车的。 宋宴礼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只略点点头:“那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池南霜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 不然就只能挤地铁和公交,但她搬着东西,不太方便。 公司附近的商圈池南霜比较熟悉,在美团上选了一家评分较高的烤鱼店。 “这家店我之前和同事去吃过,感觉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池南霜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回头和宋宴礼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池南霜觉得自己轻装上阵,肯定比宋宴礼走得快得多,还生怕他跟不上,一步三回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宋宴礼虽然手上搬着东西,却丝毫未觉吃力,甚至要刻意放慢速度,才不会超过比他矮大半个头的自己。 “我都可以,看你。”宋宴礼随口道。 池南霜心道,还挺好说话。 宋宴礼不喜欢主动挑起话题,都是池南霜说什么,就跟着应声。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搬着东西从公司出来吗?” 池南霜忽然想到,宋宴礼到现在都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宋宴礼却凝神看了她两秒,唇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好奇心没你那么重。” 还好奇他为什么不问。 池南霜一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笑话自己。 耳廓微微泛红,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真是的,谁还没点好奇心呀。 “不过……”宋宴礼无声扯了扯唇角。 旋即定住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你如果想找人倾诉,可以考虑我。” 微风轻轻略过,笑容迅速在女孩的脸庞荡漾开来,池南霜笑得眉眼弯弯:“那我现在讲给你听。” 宋宴礼唇角稍扬,语气中隐约透露着一丝宠溺:“好。” 流云缓动,微风不燥,女孩脚步轻快,绘声绘色地分享自己一天的经历,身后的年轻男人耐心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声附和。 末了,池南霜摊了摊手,气鼓鼓地吐槽道:“我都按照她说的把副业辞了,她还对我凶巴巴的,真是不讲道理。” “诶,宋宴礼,你说我做错了吗?” 池南霜难得反思自己。 宋宴礼轻笑一声:“没有,你做的很好。” “是吧,我也感觉!” 得到他的肯定,池南霜一时雀跃忘形,背着手倒着走起路来。 宋宴礼眉头微蹙,出声提醒:“看路。” “噢。” 池南霜低头应道,像个被训斥的孩子一样,乖乖转身,好好走路。 但走了没两步她就又忍不住回头:“诶,你今天是来工作的吗?” 宋宴礼嗯了声,说是。 到达烤鱼店还需要过一个马路,因为不是路口,马路对面并没有红绿灯。 池南霜光顾着和宋宴礼聊天,打眼一看两边没车就往前走了,没注意到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已经打了转向。 她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宋宴礼是做什么工作的,便回头问他在哪里上班。 谁知话还没说完,手腕蓦地被人从后面用力一扯,脚下也跟着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 “啊——”池南霜忍不住低呼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后,池南霜垂眸看向置于自己腕间的大手,指节长到需要交叠在拇指之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微微发力时还会显露出清晰的骨节和脉络。 “怎么过马路也这么不小心。” 恍惚间,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语气中掺杂着训斥与担忧,但明显后者占比更多。 池南霜终于意识回归,站定脚步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入一道深邃的眼眸中。 宋宴礼单手托着箱子,另一只手还在牢牢禁锢住她的手腕。 似乎是气急了,男人薄唇紧抿,原本熨帖平整的眉头拧出一道沟壑,面上仿佛染上了一丝克制的薄愠。 池南霜定了定心神,扭头看到一辆汽车起步从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驶过。 看到柏油路上车轮碾过的清浅印记,女孩双目圆睁,心底骤然掀起一阵后怕。 倘若不是宋宴礼及时发现,及时将她拽回来,今日怎么也免不了被撞伤。 她自知心虚,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自己看了路的,但又知道宋宴礼不是在责怪自己,最终只是垂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女孩也被吓到了,本就白皙的脸颊越发透明,说话的声音如蚊蝇般细小孱弱。 见状,宋宴礼眉心微动,心底仅有的一丝气恼当即烟消云散。 怎么会气得起来。 “走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但也没有松开女孩的手腕。 确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有车经过后,他率先迈步走在前面,像个家长一样领着池南霜过马路。 池南霜仿若一只提线木偶,脚下亦步亦趋地跟在宋宴礼后面,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天气降温还是工作原因,他今日穿得很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服,质地柔软,面料光滑。领口处依稀可见白色衬衫的边领,熨烫服帖的西裤将他的一条腿衬得格外修长。 深色西装并未让他显得老成,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气质优雅矜贵。 走到路中央时,他又微微偏头望了望两边。 额间的碎发被风吹起时,又为他平添了一丝少年感。 池南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底的想法,只明显地感受到脸上在不由自主升温。 她垂眸看了眼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埋在最深处的内心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了一块鹅卵石。 “噗通”一声,水面上泛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的,看不到尽头。 过马路只需要三十秒,池南霜却觉得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思绪逐渐绕成了一团杂乱的线球,牵扯不开。 刚一走到马路对面,宋宴礼就松开了她的手腕。如果不是腕间留有红白相接的印记,池南霜甚至怀疑刚才的触碰并不存在。 她掩去心底的异样,若无其事地大步走到前面,指着不远处的餐馆,语气故作轻松:“马上就到啦。” 只是直到坐在餐桌旁,都没再频频回头。 两人在桌子两边对坐着,接待的服务员给他们拿来菜单,很有眼力见儿地递给池南霜。 女服务员在点菜前特意向他们介绍:“两位美女帅哥,我们店今天推出了七夕活动,消费满三百可以免费送一个红丝绒小蛋糕哦。” 池南霜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七夕节。 但她只关心蛋糕,毕竟好久没吃了。 她欣然点头:“好啊,那我们多点几个菜。” “不过——”却不料服务员话音一转,笑容依然热情亲切:“这个活动仅限情侣参加哦。” 服务员似乎默认了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语气听上去也只像是走个流程确定一下: 她说:“请问两位是情侣吧?”《 》 12、红丝绒蛋糕 “请问两位是情侣吧?” 听到这句话,池南霜嘴角弯起的弧度瞬间垮了下来,流露出些许苦涩。 原来单身狗不配吃小蛋糕。 好吧,不吃就不吃,大不了自己去买。 池南霜忿忿地想着。 女服务员笑容不减,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期待着他们的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当然不是。 但两个关系单纯且又不是那么熟络的异性朋友被误会成情侣时,往往双方都会尴尬。 池南霜没有急着回答,她偷瞄了眼对面的宋宴礼,见他面色坦然从容,只是指尖习惯性敲击着桌面,应该是不在意,心下放松了许多。 她对服务员笑笑:“不需要了,我们只是朋友。” 池南霜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这句话时,宋宴礼的指尖倏忽间停滞了一瞬。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外表这么相配,还特意在七夕节出来约会吃饭的两个人竟然不是情侣关系。 点完菜后,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在心中咂舌道,这两人容貌气质这么相配,不在一起可真是太可惜了。 池南霜这边全然不知自己再次被按头和宋宴礼组cp的事。 她举起杯子抿了口柠檬水,想起过马路前没聊完的话题,问:“你在哪个公司上班啊,出门还穿得这么正式。” 虽说立秋之后天凉了些,但路上行人还是穿短袖的居多,但宋宴礼却穿得一丝不苟,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项目竞标似的。 闻言,宋宴礼眉心微蹙,面露犹疑,似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的工作。 他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一个字。 池南霜以为是不能说的机密单位,忙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没关系,不想说就别说了。” 宋宴礼却忽然开口:“其实我是……” 久久没了下文。 “嗯?”池南霜瞬间来了兴致,她把脑袋靠近了些,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期待。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宴礼,眸子里的光像星星一样亮。 等待答案的这两分钟,池南霜在心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 不能说的职业,难道是国际间谍?还是说保密局成员?更或者是造原子弹的高级工程师?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酷的! 她已经想到自己等会要怎么夸奖了,比如“这个职业好高大上呀”、“真的很适合你啊”,以及鞠躬道谢说“科学家们,你们辛苦了!”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池南霜却丝毫没有不耐,相反,她心中的期待值在随着时间直线增加。 这得多神秘的工作,才能犹豫这么半天呀。 于是在池南霜翘首以盼的期待中,宋宴礼终于说完了后半句: “……卖房的。” “?” 池南霜当场愣住。 卖房的? 销售人员? 不是什么机密性单位?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池南霜皱着眉转了转眼珠子,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连房地产销售的工作还要犹豫半天。 但也确实,这大热天的,估计只有房地产销售会穿着西装革履了吧。 不过…… 池南霜重新上下打量了宋宴礼几眼,除了一身西装略微符合一点房地产销售的穿搭,其他地方哪里都对不上啊。 尤其是那对疏离的眉眼,不苟言笑还时常显得格外冷漠的表情,还有那张闭得严严实实、半天撬不出来几个字的嘴,怎么看他都不像油嘴滑舌搞推销的料啊? 越想越不对劲,池南霜的好奇心又起来了,她勾着头打听业绩:“那你一个月能卖出去几套?” 宋宴礼轻轻皱了下眉。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因为谢氏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太多,他自己也数不清自己能卖出去多少。 他的确是卖房的,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笼统的说法将这个问题搪塞过去,却忽略了大众的惯性思维,以至于被池南霜默认他是一名房地产销售。 宋宴礼手上转着白瓷茶杯,凝神思索了片刻。 既然如此,误会了也好,当下的确不是说出真相的时机。 想了想,他斟酌着开口:“我一般......业绩垫底。” 见他语气略显迟疑,像是难以启齿一样,池南霜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后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要出来摆摊呢。” 她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宋宴礼一开始不愿意说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换谁都不想说出去被别人笑话吧。 这样想着,池南霜觉得他还挺可怜的,便紧接着柔声安慰道:“没关系,以后我带你赚钱!” 宋宴礼默了默,才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好”字。 ...... 大约是七夕节约会的情侣较多,烤鱼过了好一会儿才端上来。 池南霜之前被鱼刺卡到去过医院,所以咀嚼和吞咽的动作格外谨慎,更不敢张口说话。 但这样一来,两人吃饭时越发安静了。 虽然嘴被占着,但眼睛还能到处乱瞟。 池南霜一边用舌尖抿着鱼刺,一边悄悄抬头朝宋宴礼那边看去。 此时宋宴礼正在喝鱼汤,白皙修长的手指持着餐具,慢条斯理地将勺子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轻柔却有力,显得格外从容优雅。 选的这家店不算高档,装修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混搭风,但在眼前男人的烘托下,竟让人感觉连格调都被拔高了。 池南霜的视线不自觉被他的姿态深深吸引,一眨不眨地牢牢钉在男人身上。 她在宴会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富家子弟,有傲慢十足的,有故作高贵的,也有沈霁那样的文气书生,但唯独没见过像宋宴礼这样,渗透进骨子里的优雅气质,仿佛误入人间的谪仙。 感受到她的目光,宋宴礼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望了她一眼:“怎么了?” 当场被抓包的池南霜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躲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环视了一圈店内环境:“...啊没事,我就是突然发现这家店的装修还挺好看的。” 宋宴礼淡淡瞥了眼浪漫花墙上顶着一坨羊毛、穿着黄色肚兜的动画人物涂鸦,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池南霜干笑一声:“......懒羊羊也挺可爱的嘛。” 经过这场尴尬的谈话,池南霜再也不敢乱看了,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饭。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饭桌上只有偶尔响起的餐具碰撞的清脆声。 宋宴礼虽然话不多,但时刻照顾着池南霜的喜好。 池南霜喜欢吃紫薯奶盖甜点,但服务员端上来的位置离她有些远,他便不动声色地将盘子向她这边挪了挪,最终一整盘紫薯奶盖几乎都是池南霜吃的。 吃到八分饱时,她准备最后吃点水果收尾。 但刚塞进嘴里一颗冰镇西瓜球,隔壁桌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老公真好...mua!”先是一道女孩嗲软的声音。 接着是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嘬...嘬...” 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明显的口水声,甚至远远压过他们这桌窸窸窣窣的餐具碰撞声,听起来格外清晰。 就连宋宴礼的动作都微微一僵。 母胎solo的池南霜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两颊顿时涨得通红。 熟透的西瓜果肉汁水满满,池南霜却觉得有些酸滋滋的,吃得浑身难受。 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咳咳.....”池南霜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试图通过拔高自己的音量来盖过隔壁的亲吻声。 她扎了块西瓜递给宋宴礼,没话找话:“你也尝尝这个西瓜吧,还挺......” “啊——” “甜”字还没说出口,一阵更高昂的哼叫声再次冲击着她的耳膜。 “......” 池南霜的表情瞬间石化。 原来单身狗不仅不配吃小蛋糕,连西瓜都不配吃了。 池南霜一把将扎着西瓜的签子扔回到果盘,临时改话:“还是别吃了,这西瓜酸死了,一点都不甜!” 宋宴礼将她的每个小表情尽数收入眼中,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低声浅笑着:“好,不吃。” 他好似对此并不在意,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我去结账,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池南霜觉得在这个位置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去上厕所!” 宋宴礼笑笑,没戳穿她的小心思。 走出餐厅后,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对刚才的事缄口不提。 宋宴礼领着她去停车场:“我车就在附近,待会我送你回去。” 经过今晚,两人的关系熟络了许多,池南霜也不再跟他客气。 “对了,刚才多少钱呀,我转给你。” 池南霜不喜欢占人便宜,尤其是赚的还没她多的宋宴礼。 “不用。”宋宴礼手上还抱着收纳箱,淡淡道。 “那可不行,你都这么缺钱了,今天还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能让你请客。”池南霜眼神坚定,义正言辞道。 宋宴礼不轻不重地睨了她一眼:“有没有可能,每个人缺钱的程度不同。” “?” 什么意思? 宋宴礼却没多做解释,径直往车边走去,把箱子放到了后备箱。 池南霜跟在后面边走边琢磨,难道他是想强调自己没有她想的那么穷? -- 半小时后,宋宴礼帮池南霜把箱子搬到楼上,手上还突然多了一块小蛋糕。 池南霜眼睛一亮:“你在哪里买的?” 透过蛋糕盒子,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奶油。 竟然还是红丝绒的。 宋宴礼把蛋糕递给她,温声道:“结账的时候顺便买的。”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饭桌上的小插曲,特意用其他方式弥补了她的小小遗憾。 池南霜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意,她压下鼻尖的一丝酸涩,认真诚恳地道谢: “宋宴礼,真的很谢谢你。” 宋宴礼却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 池南霜撇了下嘴角,好像的确是这样。 箱子被暂时放在门口,她从包里掏出钥匙:“那我就先进去啦,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宋宴礼点点头,正打算迈步离开时,视线不经意略过门边的白墙上,瞳孔骤然一缩。 池南霜用钥匙打开门锁,正打算拧开门把手进去时,手上忽然落下一道重量。 “等等。” 门把只拧开一半,她转头疑惑地看向宋宴礼。 只见他神情凝重,沉声道: “里面可能有人。”《 》 13、对不起。 宋宴礼沉声道:“里面可能有人。” 池南霜神情错愕,顺着宋宴礼的视线看去,发现门框旁的白墙上有两个用铅笔画出来的三角形符号和叉号。 画符号的人下笔的力度很轻,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池南霜独居后专门在网上学习相关的自保知识,自然看得出这是被有心人盯上的标记。 三角形代表同居女性,叉号代表计划行动。 所以宋宴礼才说房间里面可能已经有人在等着她了。 她不知道这些符号是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如若不是宋宴礼,她短时间内定然不会发现。 细思极恐后,池南霜身上不禁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发冷。 仿佛看出了她的不安,宋宴礼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短暂的接触后迅速抽离,池南霜却能读出他想表达的意思。 好像在说:不用怕,有我在。 躁动不安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宋宴礼刻意压低了声音,原本就低沉的嗓音听起来越发富有磁性。 让别人替自己冒险,池南霜心有愧疚,但她知道自己进去只会添乱,只好乖乖应下,往后退了两步,小声提醒道:“那你小心点。” “嗯。” 相比于池南霜的小心翼翼,宋宴礼倒是依旧镇定自若,拧开门把走进去。 但是刚迈进去一步,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道:“算了,你还是跟着我吧。” “啊?”池南霜面露茫然。 宋宴礼瞥了眼空荡荡的楼道,才将视线缓缓落在池南霜身上,淡声解释道:“你一个人不安全。” 池南霜这才恍然惊觉,上前两步走到他身边。 盯上她的人不排除藏在其他楼层的可能性,就等自己落单的时候伺机出动。 面前斜斜横过来一只修长漂亮的手背,黑色的袖口格外有质感。 与此同时,伴随着男人清润又低醇的声音:“跟紧我。” 缓缓荡至耳畔,温润清冽的语调还带着些微暖意。 鬼使神差地,池南霜下意识将自己的手递到男人的大掌中。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手心相接的那一刻,宋宴礼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他垂眸望了望女孩置在自己手心、纤长白皙的手指,心尖不禁颤了颤。 面上却并未表露分毫。 他轻轻回握,感受到女孩的纤指软的不像话,喉间莫名有些发紧。 玄关处的灯还未来得及打开,黑暗中涌动着暧昧的氛围。 池南霜并不知道,宋宴礼原本的意思只是想让她拉紧自己的衣袖,以防走丢。 她只觉得男人的手掌十分干燥温暖,像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传达到她的内心深处,让她心中的恐惧消减了大半。 鼻尖嗅入清冽的淡淡木质冷香,温热的气息洒在眉心,带着若有若无的痒意,灼得她脸颊发烫。 头顶的灯光乍然亮起,宋宴礼将她护在身后,牵着她的手进了屋子。 池南霜看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忽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爷爷总说,她需要找个可依靠的另一半了。 池南霜租的是一室一厅,宋宴礼一一环视屋子四周,检查了客厅和卫生间的边边角角,并未发现第三人的影子。 池南霜跟在他后面:“是不是还没开始行动啊?” 刚刚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没发现被撬锁的痕迹。 宋宴礼摇摇头,面上的警惕还未消失:“不一定。” 他出声询问:“介意我去你的卧室吗?” 池南霜:“......” 能说介意吗? ——她没叠被子。 但安全为上,池南霜只能硬着头皮说:“......不介意。” 宋宴礼颔首,带着她又转向卧室。 卧室面积不大,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除了这些家具,也没看到人来过的痕迹。 相比之下,倒是床上被揉作一团的夏凉被和几件杂乱的衣物,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惹眼。 最上面还是她今早找衣服时随手扔下的白色蕾丝内衣...... 宋宴礼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一瞬间变得拘谨,耳根悄然红了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将他一系列动作尽数收入眼底的池南霜:“.......” ......好想死。 她生无可恋地举起另一只手捂住脸,闭眼感受绝望。 原来这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刚才还不如冒着送死的风险说介意呢...... “那个......”池南霜干笑一声:“看来今天暂时安全了。” “嗯。”宋宴礼淡淡颔首。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池南霜忽然感到手心一凉,这才发现宋宴礼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莫名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晚风阵阵拂进屋子,吹起飘窗内侧的碎花窗帘。 宋宴礼微眯了眯双眼,问她:“你平时出门不关窗户吗?” “没有啊,我一般都会关。” 池南霜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仔细回忆了下,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我走的时候忘关窗户了吗?” 话音刚落,窗帘后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 两人同时注意到这一画面,顿时警铃大作,互相对视了一眼。 池南霜这才意识到,不是她忘了关窗,而是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宋宴礼快步地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将整个飘窗暴露在视野内。 果不其然看到纱窗被人为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趴在飘窗上,此刻正企图从窗子里钻出去,原路逃走。 男人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窗外,幸好宋宴礼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拽住男人的腿,硬生生将一个一百五十斤左右的大男人拖了回来。 入室的歹徒挣扎着脚腕想甩开宋宴礼的禁锢,却反被按倒在地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歹徒身手敏捷,显然是惯犯,几次三番想钻空子逃脱。 但宋宴礼明显更占上风,每次都精准预判了他的招数,池南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宋宴礼的动作,就见歹徒已经面朝地板趴在地上。 宋宴礼面色冷峻,单膝顶着那人的脊背,让他动弹不得,毫无招架之力。 光影之下,男人面若冰霜,浑身散发着沁人的寒气。向来淡漠的眉宇间,第一次浮现出池南霜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戾气。 池南霜此时虽已有些六神无主,但心知这时候不能拖他的后腿,强自镇定地摸出手机报警。 谁知电话还没拨通,歹徒见事情不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刀,猛地向宋宴礼的眼睛扎去。 “小心!” 池南霜大惊失色,连忙出声提醒。 宋宴礼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他反应极快地向一边侧了侧头,躲过了男人的刀子。 却不料下一秒,歹徒发疯了一般胡乱挥舞着刀子。 宋宴礼边躲边找准时机抓住歹徒的手腕,但手臂上还是难免被刀子划破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西装外套的袖子被割破,池南霜惊呼出声,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疼一般,眉头都没皱一下,手腕微微一转,歹徒手里的刀便被震到了地上。 歹徒始料未及,当即愣了一瞬。 恰在此时,宋宴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反剪双手跪压在地上。 随后抬头对池南霜说:“帮我找两根绳子,谢谢。” 一如既往地礼貌有教养,只是声线中还透着未消退的刺骨寒意。 池南霜忙跑去客厅找来捆绳子,蹲下身想帮他绑歹徒,却被他赶至一旁。 “别脏了手。” 他说。 池南霜只好站在一旁,见他单手抓着歹徒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用麻绳将歹徒的手脚捆住,然后将他拎到了客厅。 池南霜找来医药箱时,宋宴礼正坐在沙发上,冷冷盯着躺在地上的歹徒。 他目光森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对歹徒嗷嗷的求饶声无动于衷。 眼神好似刀子一般,连皮带骨将他凌迟致死。 池南霜蹲在他面前,帮他包扎伤口。 此时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手臂处的布料被鲜血浸透染红,触目惊心。 池南霜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袖口挽起,即便她的动作很轻,但早已和血肉黏在一起的布料被生生撕开,宋宴礼还是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池南霜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为他消毒上药。 温热的血液涓涓不止地从可怖的伤口涌出,池南霜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腔的自责填满了心头。 原本,宋宴礼不需要替她遭这趟罪的。 都是因为她。 像是感受到了女孩低落愧疚的情绪,宋宴礼温声道:“我没事的,别担心。” 谁知此话一出,女孩登时红了眼眶,大颗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都这样了还安慰自己,池南霜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她低着头,不停抽泣着道歉:“对不起......都怪我。” 记忆里,她对宋宴礼说过很多很多次谢谢,但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对不起这三个字要远比谢谢沉重得多得多。 重到她喘不过气来,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没想到女孩哭得越来越凶,宋宴礼向来平静无波的神情出现了一道裂缝,瞬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笨拙地抬起手,缓慢地靠近女孩的脸,想亲手为她擦去眼泪。 然而,就在指腹快要靠近女孩的脸颊时,理智牵扯着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转移到女孩的头顶,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眼底的爱意汹涌而克制。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南南,别哭了。”《 》 14、本小姐的人 “南南,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轻盈的羽毛拂过,让人心底痒痒的。 池南霜想,怎么会有人这么温柔啊。 可这样温柔的人却差点被坏人捅伤眼睛,胳膊还被划伤了。 想到这里,池南霜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握紧,瞪向始作俑者。 女孩滚烫的眼泪落在宋宴礼的裤子上,仿佛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第一次变得遇事不决,慌乱不安。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蹲在身前的池南霜却猝不及防站了起来,径直朝歹徒走去。 “南南?” 池南霜没有转头回应他。 “你想干什么?!” 躺在墙边的歹徒一脸惊恐,看着女孩握紧了拳头逐渐靠近自己,表情凶巴巴的,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难道是想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出,他不禁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往后退。无奈他的手脚被禁锢,只能在原地待着。 现下女孩居高临下地站着,他就像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宋宴礼也看不出她的意图,但好在坏人动不了,不至于让她受伤。 于是,在两道困惑的目光下,池南霜走到歹徒身边蹲下,然后二话不说开始扒他的裤子。 宋宴礼:“......” 歹徒:“......” 紧接着客厅内响起歹徒接连起伏的鬼哭狼嚎声: “你干嘛解我皮带?!” “啊啊啊救命啊!有人耍流氓了!” “妈妈——!!” “闭嘴!” 聒噪的声音听得人心烦,池南霜忍无可忍呵斥道。 但因为刚大哭一场,嗓音软软糯糯地没什么气势,尤其声调中还残留着几丝哭腔。 她把解开的皮带抽出来,搭在手上,下巴微扬,对这个又丑又黑,长相不及宋宴礼万分之一的歹徒不屑一顾道: “本小姐才看不上你呢!” 话音刚落,便扬起手里的皮带狠狠鞭打它的主人。 “哎哟——啊疼疼疼——” 见此,宋宴礼先是愣了下,随后眉梢微扬,嘴角牵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惨绝人寰的叫声不绝于耳,池南霜却充耳不闻,狠了心要好好教训眼前的坏蛋。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抽打着脚下的男人,小嘴一张一合骂个不停,画面有些滑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本小姐的主意!” “要不是我现在回不去,我非得让我爷爷找人把你阉割了!” “死变态,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 “谁给你的胆子,连本小姐的人你都敢动!” ...... 听到“本小姐的人”这几个字,倚靠在沙发上的宋宴礼眉峰微动,有些意外地掀了掀眼皮。 池南霜后面又说了很多话,但他的脑海中唯独记住了最后一句,深如潭水的眼眸依稀浮现出一缕亮光。 -- 池南霜专捡歹徒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抽打,打到最后胳膊都发酸了,但她还是没有停下。 “小姑奶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您行行好......诶哟喂——!” ——“不接受!” “好好好,不接受那我不说了,您行行好别再打我了,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老天爷!” ——“你这种人死了都不解恨!” “我真知道错了,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再......哎呦——疼死我了!” ——“要不要点脸!谁要借你胆!” 警察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把他们一行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在客厅门口站着,脚步踟躇,不知该不该进来。 三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 ......他们这样还有报警的必要吗? 宋宴礼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出声提醒正背对着他们、专心打人的池南霜。 为首的警察只好自己上前一步,轻咳了一声:“住手!” 池南霜握着皮带的手顿住,回头一看才发现,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小姑娘,歇会歇会,先别打了。”警察好声好气地劝解道,“你先跟我们说说情况,法律会惩罚他的。” 池南霜不情不愿地把皮带扔到歹徒身上。 “还给你!自己系吧。” 歹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双手:“???” 今天真是遇见硬茬了,费半天劲翻进来,啥都没干成就算了,还遭了一顿毒打。 亏死了! 池南霜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一向警察交代清楚,警察一边做笔录一边问: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夫妻还是情侣。” 池南霜:“?” 宋宴礼无声扯了扯唇角。 池南霜:“......就不能有第三个选项了?” 难道就因为今天七夕节,到哪都躲不开这个问题? 警察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哦,真是不好意思。” 池南霜皮笑肉不笑。 记录完之后,警察对现场进行了侦查,然后查验了下宋宴礼和歹徒的伤,一时间难以判定罪行: “我怎么觉得作案人伤势更严重。你们这个虽然属于正当防卫,但已经有些防卫过当了。而且作案人还什么都没得逞,最多只能定个入室猥亵未遂,判不了几个月。” 在沙发上岿然不动的宋宴礼脸色略沉了沉。 池南霜皱了皱眉,气道:“难道非得等坏人得逞才能重判吗?到那时候你们谁又能弥补我的损失。” “还有,坏人可以持刀行凶,我只是略施小戒就算防卫过度了?这是哪个糊涂蛋定的规矩?!” 警察被她堵的哑口无言,转头求助自己的同伴。 池南霜不再把希望及寄托在他们身上,顾自掏出手机对着歹徒三百六十度拍摄。 警察问:“小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池南霜头也没回:“既然你们不管,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曝光他,给洛城其他女性作警醒。” “不行!我们要保护作案人的隐私。” 警察厉声警告,作势要去抢池南霜的手机,却没想到小姑娘突然将镜头一转,直直对着他。 池南霜的眼神毫不畏惧:“那我连你也一起曝光了!” 警察忙抬手挡着脸:“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鲁莽,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池南霜置若罔闻,扭头又对着歹徒拍了一段视频。 正拍到一半,一位身穿警服、看着职位不低的警察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来,边走边整理歪扭的帽子。 池南霜手上还抱着手机,回头看向来人。 正思索着这是谁,刚还在教训她的警察就已经小跑到他身边,毕恭毕敬地说:“局长,您怎么大半夜亲自过来了,这点小事儿让我们几个来处理就行了。” 池南霜怔了怔,竟然是警察局局长。 这件案子这么棘手吗? “小什么小事儿!没眼力见的东西!”田建义狠狠拍了一把下属的脑袋,怒吼道,“老子再不来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被怼的警察当即灰溜溜地退至一边。 田建义走到两人面前,对他们笑得极为谄媚,张口就说:“谢......” 一旁的宋宴礼抛给他一道凌厉的眼神。 刚说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田建义打量了一眼他身旁的池南霜,当即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识相地住了嘴。 “谢什么?” 池南霜还在不明所以地静静等待下文,懵懂地问。 “我是想说,谢......谢......” 被夹在中间的田建义结巴了半天,眼神提溜着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苦思冥想,才生硬地圆了回来: “谢天谢地,幸亏你们没事!” “......” 池南霜觉得这位警察局局长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 田建义干笑一声,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 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池家千金,另一个是谢氏集团太子爷,他们要是在自己的管辖地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他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 上次小吃街那事就已经给谢家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出幺蛾子。 他拍着胸脯保证道:“请两位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从重处置,以儆效尤,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 “你收拾下,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警察把歹徒带走后,宋宴礼看着她,正色道。 池南霜点点头,现在住的地方的确已经不安全了。 她想了想说:“那我去酒店住几天吧。” 宋宴礼不紧不慢地开口:“酒店摄像头多。” 池南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我问问以柔睡了没。” 说着就要拿出手机给元以柔打电话。 宋宴礼淡淡睨了她一眼:“你不怕连累到她吗?” 他的语调平缓,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池南霜凝神想了想:“说的也是。” 万一那个人还有同伙呢。 一时之间池南霜也拿不定主意了,天大地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那我总不能住大街上吧。”她颓丧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难不成只能回家低头认错。” 宋宴礼立在门框旁,盯着她看了几秒,才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我那里。”《 》 15、开车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我那里。” 听到这句话,池南霜将埋在臂弯的头抬起来:“你家有两间卧室吗?” 宋宴礼点头,倚在墙边静静等着,没有出声催促。 池南霜转了转眼珠,思索了一番。 虽然住异性家里不太合适,但是宋宴礼为人绅士有礼,今晚还为了救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人品自是不必怀疑的。 而且他身手不错,住他那里的确是最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 她当初信誓旦旦地离家出走,但现在还没做出什么成绩,今天工作还丢了,现在回去她不甘心。 想到最后一点,池南霜果断直起身子,站起身往卧室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反正就去他那里住几天,等她租到新的房子,就可以搬出去了。 池南霜回房间收拾床上的杂物时,指尖乍一触碰到那条蕾丝内衣,刚才好不容易才消散的羞耻感再次冲上头顶。 她偷偷瞄了眼在客厅等自己的宋宴礼,见他这次是真的没有看见,瞬间松了口气。 简单装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就跟着宋宴礼下楼了。 走到车边时,宋宴礼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池南霜却径直往驾驶座走去。 宋宴礼愣了一瞬,投来疑惑的目光。 池南霜瞥向他还包着纱布的手臂:“你胳膊受伤了,需要休息,我来开。” 话落不等宋宴礼拒绝就钻进了驾驶座。 宋宴礼只好和她交换位置,坐在副驾驶。 上车后,他问:“你有驾照吗?” 池南霜熟练地系上安全带,毫不谦虚地骄傲道:“瞧不起谁呢,我大学没毕业就拿到驾照了好吧,还是科科一把过呢!” 不过还有后半句没敢说出口,虽然她驾照考得很顺利,但因为她比较娇气,出门家里总会给她安排司机接送,以至于她考完的这几年基本没有摸过车。 所以除了系安全带不手生,其余的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比如现在,她低着头艰难地调了半天座椅,位置却纹丝不动。 座椅的位置是和宋宴礼的身高适配的,池南霜伸直了腿都够不到脚下的刹车。 ......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她掩下心底的心虚,小声问:“你这个座位怎么调啊。” 幽闭的空间内,她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而是听见一句很轻很浅、语气中还透露着一丝无奈的叹息声。 池南霜还在低头和座椅做斗争,鼻尖随之而来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她错愕地抬起头,只见眼前覆下一道黑影。 男人长臂一伸,越过她上方,轻而易举够到她座椅侧边的调节器。 不知道宋宴礼怎么调的,池南霜被向前滑动的座椅带动,足足往前移了两公分。 两人间的距离顷刻间拉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紧紧包围。 男人俊逸的脸庞近在咫尺,侧脸曲线硬朗流畅,只要她一抬头,唇就能贴上他的下颚线。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身子瞬间僵住,整个人贴着椅背不敢动分毫。 “现在怎么样?” 慌乱间,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温润低沉的声音。 “啊?”池南霜愣了愣,足足反应了两秒,才语无伦次地说,“挺......挺舒服的、感觉。” 宋宴礼扭头看了她一眼。 说出口才发现怪怪的,池南霜脸涨得通红,忙改口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挺合适的。” 宋宴礼无声笑了笑,从容地撑着胳膊,回到自己的位置:“开车吧。” 池南霜:“......” 怎么感觉每句话听上去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脸上的烫意迟迟未能散去,她深呼吸一口气,用手掌扇了扇风,试图借用外力缓解内心的尴尬。 过了一分钟才缓解过来,池南霜坐直了身子打开转向灯,准备启动车子,却发现宋宴礼的车跟她学驾照的时候用的不是同一种车型。 “......你的车手刹怎么拉?”池南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宋宴礼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浮现一抹笑意:“你确定会开吗?” 池南霜梗着脖子嘴硬道:“当然确定!我只是还不适应你的车而已。” 宋宴礼故作一副了然的模样,没有戳破她,手把手耐心地将驾驶座的设备一一教给她。 “你再试试。” 宋宴礼教得很详细,池南霜听了一遍就回忆起当初练车时学的内容,在他的全程督导下,总算顺利启动了车子。 汽车平缓地行驶在马路上,池南霜按照导航操控着方向盘,还不忘为自己正名:“你看,我就说我会开吧。” 宋宴礼轻笑,温声附和她:“嗯,是。” 安全起见,池南霜不敢开得快,甚至可以说开得很慢,像是一辆缓慢行驶的老年车,被后面一辆接一辆的车变道超过。 但好处是还有闲暇聊天。 她想起晚上宋宴礼教训歹徒时的动作,像是经过专门的训练一样,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练过什么武术之类的啊?” 宋宴礼嗯了声:“小时候家里给我请过武术老师,教了我一些防身术。” 池南霜诧异地问:“为什么要学防身术,你是被人欺负过吗?” 宋宴礼沉默了两秒,随后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落了落,才不紧不慢道:“算是吧。” 池南霜一听就猜到是校园暴力,义愤填膺地骂声道:“谁家的小孩这么坏,小小年纪就知道打人了?!” 宋宴礼迟疑地开口:“也不算是打人,就是抢了点钱。” “收保护费的?” 池南霜自己脑补了一出“一群小混混把宋宴礼堵在角落逼他交钱”的画面,忽然想到自己也干过这种事,突然心虚起来。 但转念一想,她抢钱是为了劫富济贫,跟收保护费的可不是一个概念。 便重新直起腰杆,义正言辞地安慰宋宴礼:“你放心,欺负你的人会遭到报应的,这种坏小孩长大了一定会受到社会的毒打的!” 宋宴礼默默转头看了一眼最近确实是在“遭受社会毒打”的池南霜,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宋宴礼住的地方在市中心,路上还要经过一段因为施工变得狭窄的道路,勉强只能通过一辆车,极其考验驾驶人的技术。 而池南霜没有技术。 她颇有自知之明地对宋宴礼说:“要不还是你来开吧。” 宋宴礼却对她很有信心,鼓励她:“不用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他的人一样沉稳可靠,仿佛任何困难在他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莫名其妙地,池南霜真的鼓起了勇气:“好,那我试试。” 她稳了稳心神,调整车身平直,平稳地起步,将车子控制在正中心。 惊喜地说道:“我成功了诶。” 宋宴礼肯定地望了她一眼。 但池南霜的“直线行驶”项目是弱项,进入窄道后,就稍微有些偏斜的趋势。 她一下子慌了神,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有些发抖。 心慌意乱之际,忽然有一只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轻轻握着她的手,操控方向盘。 被包裹着的温暖从手背上传来,池南霜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认真的侧脸,如同被蛊惑一般,出了神。 “看路,别看我。”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宋宴礼出声提醒道。 池南霜忙回过神来,听话地将注意力放在开车上。 在池南霜的龟速行驶下,半小时的路足足开了一个钟才到达目的地。 当她看到小区门口的“嘉和天府”四个大字时,心中微微一惊。 嘉和天府是谢氏集团旗下的高级公寓小区,以安全性和隐私性极高而出名,但同时房价也是洛城数一数二的。 她忽然有些明白宋宴礼为什么会说“每个人的缺钱程度不同”了,因为每个人要求的生活质量水平不同,要想住得起这种均价十万的房子,仅靠一份工资定然是不够的。 嘉和天府的公寓都是一户一栋的,每栋楼房和小区内也都采取了先进的防盗系统,从未出现过入室抢劫等案例,是洛城最安全的高级公寓楼。 除了贵,没有缺点。 池南霜想不明白,她当初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说出宋宴礼“穷”这个字的。 在宋宴礼的带领下,池南霜进入他所在的公寓,如她所料,室内的装修都是深色系极简风,每个角落都打扫得一尘不染,极其符合宋宴礼的干净气质。 宋宴礼带她进了一间空卧室:“这里每天会有人打扫,可以直接住。” 卧室的床单被褥铺得很整齐,宋宴礼还给她拿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 他从房间拿出备用钥匙递给池南霜:“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池南霜接过钥匙,乖巧地点头:“好的,等过两天我找到新的房子就会搬出去。” 宋宴礼看了她一眼,缓声道:“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 》 16、以身相许 池南霜只当他是在客气,哪有人会愿意一直和普通异性住在一起的。 宋宴礼压了压唇角,没多做解释。 夜已深,池南霜洗完澡后,整理了一下事情经过和自保知识,将今晚的遭遇发到了网上,给独居女孩做提醒,顺便给元以柔打了个电话。 元以柔听她讲完惊心动魄的一天,担心地问:“那你人没事吧?!” 池南霜正躺在床上编辑视频:“没事,还好有宋宴礼在。” 元以柔松了口气:“那就好。” 然后又嗅到了八卦气息:“宋宴礼?” “是啊。”池南霜琢磨着视频里怎么表述才能言简意赅,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其他意味,很自然地回答,“要不是他,你姐妹我今天小命就没了。” 那头的元以柔眯了眯眼,像个侦探一样问:“那你现在住的哪?” 发生了这么大事竟然没来找她这个闺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宋宴礼家啊。”池南霜回答地坦坦荡荡,毕竟两人清清白白,没什么不能说的。 “什么?!”元以柔半夜大喊一声,“你们这就同居了?!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谁跟谁先表的白?” 元以柔噼里啪啦甩来一大堆问题,池南霜剪视频的手一顿,扔给她一串“小熊翻白眼”的表情包:“确定个鬼的关系,我就是怕去你那儿回头害你也被盯上,先来他这儿避几天。” 末了她还强调了一句:“两间卧室,什么都没发生,不要脑补谢谢。” “哦。”元以柔点点头,“其实你们发生什么也没关系的,这门婚事我同意了,虽然他没谢千砚有钱,但人长得帅,还踏实靠谱,把你交给他我勉强放心。” “当然,如果他能跟谢千砚一样有钱,我一定双手双脚赞成。” “?”池南霜被她一噎,“别乱说话,快帮我想想怎么感谢他。” 毕竟给宋宴礼添了这么多麻烦,总得报答一下人家。 元以柔想了想:“买点礼物什么的送给他?” “我也想过,但总感觉诚意不太够。” “想要诚意的话......”元以柔突然想到了什么,卖起了关子,“我倒是有个提议。” 池南霜问:“什么?” 元以柔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就是你——” 停顿了几秒后,一道洪亮尖锐的女声从话筒里传来: “以身相许!” 池南霜:“......” 电话开了免提,元以柔最后四个字故意提高了音量,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池南霜忙用手捂住手机,二话不说将电话挂了。 她就知道从元以柔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 她坐起身看向门口,门缝中透过一道从客厅传来的亮光。 宋宴礼还没睡。 池南霜的心中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也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怎么样,他会不会听到。 想了想,池南霜干脆起身穿上拖鞋亲自查探一番。 她没有开灯,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的门,只钻出一个头来。 左右张望却没发现人影,她不禁心生疑惑。 难道宋宴礼已经睡了?只是忘记了关灯? 等了半分钟,没听到客厅传来什么动静,池南霜把门缝开得稍大些,轻手轻脚走出去,打算把客厅的灯关上。 既然已经睡了,那应该没有听到。 池南霜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走到开关旁,正准备抬手关灯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从沙发处传来。 “怎么还不睡?” 池南霜被吓了一跳,肩膀忍不住瑟缩了两下。 她闻声望去,才发现宋宴礼穿着一身冷色系家居服,正靠在沙发上单手办公。 “......” 她可能大概也许眼睛不好使了,竟然没看见沙发上有个人。 池南霜呵呵一笑,故作镇定:“没事,我看客厅的灯没关,以为是你忘了,就过来关一下。” 宋宴礼了然,微微颔首,并未发现异样。 只温声提醒道:“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哦,好。” 蒙混过关的池南霜心中舒了一口气,转身往房间走了没两步却又折返回来。 差点忘了本来的目的。 “宋宴礼。”她试探性出声询问,“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宋宴礼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没有。” 池南霜小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没听到就好。 沙发上的男人掀了掀眼帘,将视线投向她,见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默了两秒,才意味深长地说:“这里隔音很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池南霜:“......” 糟了,好像误会更深了。 她干笑两声,这话接不下去。 余光瞥见他的发梢还淌着水珠,急忙转移了话题:“你刚刚洗澡了?” 暖橘色的灯光下,男人不同于以往的一丝不苟,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宽松敞开的衣领下是性感的锁骨沟壑,依稀露出一片瓷白细腻的皮肤,让人有种犯罪的冲动。 池南霜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宋宴礼穿休闲家居服,较往日的西装革履多了些亲和感,让人忍不住靠近。 宋宴礼嗯了声。 池南霜后知后觉想起他胳膊上还包着纱布,走到他旁边,指了下他的手臂,担忧地问:“那你的伤口没被感染吧?” “我尽量避开了。” 听出女孩着急的语气,宋宴礼主动掀起衣袖,递到她眼前给她检查,如实汇报的模样看上去很乖。 确认纱布还是干燥的,池南霜这才放下心来。 见他只能一只手敲键盘,内心又升起了自责:“我要是能帮你就好了。” 闻言,宋宴礼不禁神情怔了怔。 相对沉默几秒后,才从喉间倾泻出一丝笑意,像是想缓解女孩的低落情绪一般,调侃道: “难道你还能帮我洗澡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池南霜的脸倏的一下红了起来,她讷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宴礼轻笑了下:“我知道。” 旋即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帮你是我自愿,如果让你因此有负担,并不是我的初衷。” 灯光下,男人说话时神情专注,目光真诚。 池南霜听着他宛如蛊惑的声音,定定地看着眼前集外表、力量、温柔与担当等万千优点于一身的男人,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也许,如果以身相许的人是宋宴礼,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抵触。《 》 17、小兔子肉蛋饼 第17章 小兔子肉蛋饼 翌日一早, 宋宴礼是被厨房叮里咣当的声音吵醒的。 刚走进厨房,就见池南霜离灶台站得老远,手上拿着长长的锅铲, 正在和油锅里煎得噼里啪啦的鸡蛋做斗争。 宋宴礼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挥舞着锅铲气势十足的模样,蓦地笑出了声:“你这是在煎鸡蛋还是炸鸡蛋?” 池南霜听到声音回头看, 才发现宋宴礼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 她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煎鸡蛋啊。” “是吗?”宋宴礼扬了扬下巴, 示意了下油锅, “煎鸡蛋需要放半锅油吗?” 池南霜一愣, 这才发现油不小心放多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几次厨房,当初为了摆摊赚钱特意找了个烤鱿鱼师傅,专攻了一个星期才学会铁板鱿鱼这一手艺, 但要是让她做其他家常菜, 那大概率都不能吃。 她讪讪地摸了下鼻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只会烤鱿鱼,但你家没有鱿鱼……” 言下之意,只能怪宋宴礼家里食材不全。 宋宴礼被她气笑了, 懒得与她计较。 只是从门框处移开,很自然地迈着步子走到池南霜身后, 替她解开围裙, 柔声说:“你去再睡一会儿, 我来弄。” 池南霜当然不同意, 侧了侧身, 躲开了他的手:“不行!你的胳膊还没好呢!” 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很有诚意的报答方法, 既然宋宴礼这几天胳膊有伤, 自然不能多劳作, 所以就由她来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池南霜设想得很好, 但实际上却是—— 一股浓郁的糊味从油锅中传来。 她用力嗅了嗅,惊觉煎(炸)鸡蛋糊了。 池南霜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已经越过她的腰间,从她身后伸过来。 纤长的手指微动,轻松一拧就关上了火。 男人的手臂横在池南霜的腰间,不可避免地隔着衣服触碰到内里,池南霜身体瞬间情不自禁僵了一僵,呆在了原地。 再反应过来时,腰间的手早已不知所踪。 下一秒腰上忽然一松,宋宴礼已经趁她不注意将围裙解开,站在她身后,将围裙上拉,从她头顶取了下来。 然后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推了出去。 低沉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听话,我来做。” 整个过程下来,池南霜毫无反抗的余地。 等她回过神来,想进去帮他打下手时,门已经被拉上了。 池南霜只好慢吞吞挪着步子回客厅等他,百无聊赖间,不知不觉又打起了盹。 刚睡熟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池南霜眼睛都睁不开,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 “喂,谁啊?” “南南,是我。”对面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熟悉声音,“还没睡醒吗?” “噢,是沈霁哥啊。”池南霜意识回归了些,听出来是沈霁的声音,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嗓音还带着点迷糊的撒娇意味,“刚醒,你有什么事吗?” 宋宴礼将做好的菜端出来,从厨房出来时,恰好听到这句听上去有些娇软的“沈霁哥”,放餐盘的动作倏忽间滞了一瞬,捏着白色瓷盘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沈霁说:“没什么事,就是刚看到你在网上发的视频,所以来问问你的情况。” “我没什么事,不用担心,对了,这事也不用跟我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嗯好。”沈霁顿了顿,忽问,“你回复评论里说的住在朋友家,是以柔家吗?” 池南霜摇摇头:“不是,是我另一个朋友。” 那边试探性问:“是那个卖奶茶的Q?” 池南霜没有否认:“对呀,他家里刚好有两间卧室,比以柔那里安全。”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沈霁似乎是怕她被人骗了,问:“你觉得他可信吗?” 池南霜知道沈霁是在担心她,如实回答道:“放心吧沈霁哥,他人很好的。” 沈霁不置可否,只道:“住在别人家总归是不方便的,我在旭阳仙居有一套闲置的空房子,要不你这几天住过去吧,也不用再租房住了。” “啊?”池南霜想了想,好像也可行,“那我跟我朋友商量商量,待会儿给你回信。” 挂断电话后,才发现宋宴礼已经把早餐做好了,一一摆上餐桌。 他已经摆好了碗筷,帮她拉开凳子。 宋宴礼做的早餐种类很多,桌子上摆着几片烤面包、煎得金黄适中的肉蛋饼、两杯牛奶,甚至还有水果切盘。 池南霜坐下后惊喜地发现她面前的肉蛋饼还是小兔子形状的。 她抬眼看向宋宴礼的,发现他那份煎的很随意,呈不规则状。 所以,小兔子的肉蛋饼是特意给她煎的。 确定了这一点后,池南霜压下心中的窃喜,指了指小兔子肉蛋饼,状似不经意地问:“这个是?” 宋宴礼的目光与她平视:“给侄子做饭用的,觉得你会喜欢。” 池南霜弯了弯唇角,明明心底很高兴,却还是忍不住嘴硬地维护自己成年人的自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宴礼哂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口是心非。 池南霜用叉子划开小兔子的耳朵,送进口中,咬下去一口爆汁,香气溢满整个口腔,满足感极强。 她是除了鱿鱼什么都不会,没想到宋宴礼恰好与她相反,除了奶茶什么都会做。 细嚼慢咽吞下第一口后,她忽然想起刚才沈霁在电话里和她讲的,抬起头对宋宴礼说: “对了,刚刚我朋友说他那里有一套空置的房子,说我可以搬过去住,这样也不会在你这里给你添麻烦了,你觉得呢?” 宋宴礼持着叉子的手指蓦然一顿,转瞬又恢复了动作,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他状似平静问道:“是哪里的房子?” 池南霜回想了下:“是旭阳仙居的。” “哦。” 宋宴礼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旭阳仙居近两年内通报了三起入室盗窃案,两起火灾,还有一起天然气中毒事件。” 顿了顿,他又道:“不知道还有没有隐瞒未报的。” 池南霜:“……” 随着他列举的事件逐渐增多,池南霜的表情也一点点垮掉,瞳孔渐渐放大,眼底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这小区出事的频率这么高吗? 见他神色如常,一点也不像胡编乱造的样子。 池南霜沉默了半晌,最终表情复杂地扯了扯唇角,随后掏出手机:“我这就让沈霁哥搬家!” 池南霜低头敲着手机屏幕,委婉拒绝了沈霁的提议,还特意提醒他房子空着挺好的,不用着急住。 没有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男人,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清浅的笑意,其中隐约掺杂着一丝狡黠。 刚发完消息,宋晏礼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池南霜咬着勺子想了想:“我想去一趟图书馆,找点书看看。” 昨天被迫辞职后,她就意识到话语权永远掌握在上位者手中,如果她不想受人摆布,就要摆脱打工人的命运,翻身做自己的主人。 所以她决定自己投资创业。 摆摊也算是一种创业的类型,她刚好可以借助直播的方式,白手起家。 正巧摊位还没修好,便趁着空闲时间去图书馆找一些营销类的书学习一下。 宋晏礼点头道:“嗯,那我等会送你去。” 池南霜不想太麻烦他,下意识婉拒:“不用不用,你还要上班呢,我自己坐地铁去就好了。” 宋晏礼的语气却不容拒绝:“顺路的事。” 池南霜还想再说什么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见宋晏礼稳稳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开门的打算,池南霜以为他没听见,出声提醒:“好像有人在敲门。” “嗯,我听见了,不用开。” “……好吧。” 心中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这么不招宋晏礼待见。 话落两人继续低头吃饭,然而门外的敲门声却接连不断,扰得他们吃饭也不清净。 宋晏礼的脸上流露出半分不耐,最终还是不得已放下餐具,起身去开了门。 刚一打开就听见来人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是不是兄弟了,我都敲半天门了你怎么现在才开。” 听起来是一个与宋晏礼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他的朋友。 “我告诉你,今天的会可不能再取……”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才注意到她一样,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哟——”年轻男人尾音一转,说话时有些不着调,“我说怎么这两天都找不见你人影,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听出他话中调侃的意味,池南霜瞬间耳根红的发烫。 她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在宋晏礼这里借住几天。”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来人在她说出“宋晏礼”三个字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扭头看了宋晏礼一眼。 她可以和自己的朋友坦坦荡荡解释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但面对宋晏礼的朋友,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因为他们不熟,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相信自己说的。 陆智宸当然不信,但好在有宋晏礼在旁边。 宋晏礼冷眼觑他,沉声道:“再乱说话你就出去。” 他没有和别人解释的习惯,说什么做什么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别人怎么想都与他毫无关系,他不关心也不需要在意。 但池南霜是个例外。 原本不想多做解释,但接收到女孩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时,心尖蓦地变得柔软,便生硬地补了一句: “她住的地方被别人盯上了,不得已才来我这儿的。” 既然宋晏礼亲自开口了,陆智宸半信半疑,勉强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我叫陆智宸,你也可以叫我宸哥。” 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陆智宸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一直安静坐着吃饭的女孩。 他往屋内走近几步,才发现女孩的眉眼看着有些眼熟,便走到池南霜身边,凑近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南霜如实说出自己的名字,却没想到他听了后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毛,与她说话时尾音再次拉得很长: “哦,姓池啊——” 池南霜心底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试探性问道:“你认识我?” 陆智宸继续用不正经的调调说:“不认识,但我知道城北有一个池家。” 顿了顿,他凑近了盯着她看了几秒,也试探性反问她:“你不会……就是池家那位大小姐吧?” 池南霜心底一慌,她故作镇定地笑笑,反问道:“我怎么可能是。池大小姐会像我这么寒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吗?” 她为了逃婚而离家出走这件事总归是不光彩的,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一般人只知道有池大小姐这号人物,没有几个人能记住她的名字。 “哦,你说的也是。”陆智宸看似听信了她的话,没再继续追问。 池南霜悄悄在心底舒了口气,以为自己又一次蒙混过关。 殊不知陆智宸早就猜出她的身份了。 能被谢千砚接回家的女人,还同样姓池,除了池家大小姐池南霜,他想不出还能有谁入得了这位谢氏集团掌权人的眼。 但在某人的无声警告下,他只能将话憋在肚子里。 “哟——”余光瞥见池南霜盘子里还没吃完的小兔子肉蛋饼,陆智宸故意起哄道,“这怎么还有小兔子啊?” 他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看着宋晏礼:“不会是晏哥特意为你做的吧?” 说话时特意加重了“晏哥”这两个字。 “晏”即“砚”。 池南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直觉告诉她如果说是,对方肯定更没完没了了。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陆智宸摆明了要起哄到底:“哎呦,砚哥怎么这么重色轻友啊,我也想吃兔兔,晏哥也帮我煎一个呗。” 宋晏礼最听不得男人对自己撒娇,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冷冷扫了陆智宸一眼,半曲四指比了个跑车车型的手势。 意思是—— 如果再说话,他一直求他帮忙出面定制的全球仅有25台的限量跑车保时捷GT就别想要了。 池南霜没看懂这个手势,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这一招似乎对这个咋咋呼呼的男人很奏效。 只见他自觉抬手,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再之后在两人吃饭期间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送她去图书馆的路上,陆智宸跟他们不是一辆车。宋晏礼向她解释了下,陆智宸没有恶意,让她不要放在心上。 池南霜自然知道这一点,告诉他没事。 临下车时宋晏礼特意叮嘱她:“晚上回去的时候提前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池南霜随口应了,但并不打算照做。经过昨天,她已经认识了路,自己可以打车或者坐地铁回去。 毕竟早上已经是他送的了,总不好晚上再麻烦人家。 进入图书馆后,池南霜挑了几本书,在经济学区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认真看书做笔记。 书本知识向来晦涩难懂,但还好她大学时学的就是这些,虽然已经过去两三年忘得差不多了,但在有基础的前提下重新拾起还是容易的。 专注地看了半天书,池南霜中午在附近找了个餐馆解决午饭。 她选了一家快餐店,里面有卖肉蛋堡的。 池南霜忽然想起早上吃的宋晏礼亲手做的肉蛋饼,便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份,想尝尝宋晏礼的手艺和外面的人比有没有差距。 服务员将餐盘端上来时,池南霜有些失望,因为汉堡里面夹的肉蛋饼圆圆的,没什么特别的形状,无法引起她的食欲。 池南霜心想,没有她早上吃的小兔子肉蛋饼可爱。 她抱着汉堡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下中间的肉馅,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肉质老,口感差,咸味还有些重。 没有宋晏礼做的好吃。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没想到饭店做的肉蛋堡竟然比宋晏礼做的难吃那么多,池南霜刚咬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但是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她还是强忍着吃了大半。 回图书馆的路上路过一家商场,池南霜又不受控制地想起宋晏礼。 她还没有给他买礼物。 商场里卖的男士用品不多,池南霜想起宋晏礼两次拉她手的时候,手腕上都是空空的,总觉得缺点什么。 男生戴在手上的无非就是腕表或者手串,宋晏礼常年穿正装,手串不符合他的服装风格。 思索了几分钟后,池南霜走进了一家男士品牌手表店。 导购很热情地招待她:“小姐姐是想给男朋友送腕表当礼物嘛?” “……”池南霜沉默了几秒,这次没出声否认。 反正就她一个人在,不会感到尴尬,没必要多做解释。 导购见她没否认,便默认了是给男朋友挑的,业务熟练地向她介绍:“这款是我们店新上的,款式简约高级,质感好有光泽,很适合送给男朋友当情人节礼物噢,到时候小姐姐男朋友工作的时候,一看到腕表就会想起小姐姐你呢!” 池南霜抓住了最后一句话,真的会一看到腕表,就能想起她吗?—— 一小时后,池南霜提着礼品袋回到图书馆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张小纸条。 她展开看了眼,上面写着:【美女,你长得好漂亮,能加个微信吗?我是你斜前桌的。】 末尾还附带了一串联系方式。 池南霜大学时经常收到类似的情书或者加微信的小纸条,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一般置之不理,对方就会自觉放弃。 于是她将纸条重新折起,随手放在了一旁,继续埋头看自己的书。 到了下午五点,池南霜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却没想到外面下起了雨。 出门时她特意看了天气预报来着,看播报的是晴天便没有带伞,谁知道会突然下起雨来。 雨势不小,地铁肯定坐不了了,只能试试能不能打到车。 然而,池南霜用打车软件同时叫了好几种车型都没有约到。 无奈之下只好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躲雨,打算等雨小些再回去。 秋雨裹挟着凉风钻进衣领里,渗入丝丝凉意。温度降得始料不及,池南霜出门时只穿了件短袖衬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抱着胳膊在檐下走来走去,双手不断摩擦胳膊,想让身子暖和些。 等了十五分钟,雨势都没有变小的征兆,池南霜想起宋晏礼早上跟她说的话,好像只能再麻烦他了。 虽然不是很好意思,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样想着,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正打算给宋晏礼发消息时,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池南霜还以为是宋晏礼,惊喜地回头看去。 转过头却发现是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二十七八岁的陌生男子,此时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失望和警惕:“你是?” “美女,是我呀!”男人用手指着自己的脸,笃定池南霜一定记得他。 “……”池南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他,提醒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没想到池南霜竟然没认出来自己,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我就是今天给你写纸条的那个人啊!” 经他提醒,池南霜这才回忆起下午的那张纸条。 她收到纸条的时候并没有因为好奇而往那边瞧,因此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更何况,她没有加他的微信不就是代表拒绝吗?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池南霜不解:“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嘿嘿一笑:“没啥事,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池南霜皱了皱眉,没想到遇上了个锲而不舍的。 她礼貌一笑,找了个借口搪塞他:“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人却不相信:“怎么可能,我观察你一天了,你如果真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下这么大雨你男朋友都不来接你?” 听着男人理直气壮的言论,池南霜心中升起一阵恶寒,没想到学个习还能遇见跟踪狂。 “怎么不可能?”她声音冷下来,举起手上的腕表礼盒,“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给我男朋友送的情人节礼物,一会儿他下了班就会回来接我,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着就往另一边走去,拉开两人的距离。 谁知陌生男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般,对她穷追不舍,很快就跟了过来。 池南霜被他逼到角落,她提高了音量,厉声威胁道:“你再靠近我就报警了!” 男人却不听劝告,离她越来越近:“有话好好说啊美女,不就是加个微信吗,至于这么不给面子吗?” 甚至想伸手搂她的肩膀。 池南霜打量了下两人的距离,正在心里预测着她如果冲他某个部位踹一脚,逃跑的胜率有多高时,陌生男人的手忽然被人牢牢箍住。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头顶随之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听起来低沉冰冷,毫无一丝温度。 池南霜却觉得四季如春,回头看去。 如她所想,这次身后站的真的是宋晏礼。 内心止不住雀跃起来,池南霜顿时喜出望外,抑制不住语气中的喜悦喊他的名字:“宋晏礼!” 被呼唤的男人递给她一道安抚的眼神,温声道:“嗯,是我。” 泼天的雨幕下,男人背雨而立,英逸的面孔显得格外清晰。 按压在心底的异样情愫就像是烟花一样赫然炸开,并向身体四周逐渐蔓延。 池南霜这才意识到,原来她对宋晏礼的依赖已经这么强了。 陌生男人试图挣脱宋晏礼的手无果,忿忿地骂道:“你谁啊你是?我警告你赶快把老子的手松开!” 宋晏礼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好像再微微用力就要把那人的手指拧断一般,把男人疼的嗷嗷直叫。 池南霜上前一步,狐假虎威:“看见了吗?他就是我男朋友!再敢骚扰我跟你没完!” 宋晏礼有些意外地转头看了她一眼,池南霜冲他使了个眼色。 男人的眼眸几不可察黯然了一瞬。 原来只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陌生男人忙频频道歉,灰溜溜离开了。 肩膀上蓦地感到一沉,池南霜垂眸看去。 是一件深色系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穿上,别着凉。” 宋晏礼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前,半垂下眼帘为她整理衣襟, 他的眉眼很淡,却温和依旧。 西服上的余温一寸寸侵入她的体内,温暖瞬间包裹住她的上半身。 她没再说谢谢,因为说的次数太多,这句“谢谢”已经显得没有分量了。 宋晏礼单手撑伞,护着池南霜走进雨帘中。 斜风将细雨吹进伞内,池南霜的肩头被打湿了大半。 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道重量,将她往男人的怀中扯近。 “离我那么远,是想被淋湿吗?” 清润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很近很近,近到她依稀能感受到男人呼出的温热气息。 “不……不是。”池南霜下意识否认,说话时唇却有些发抖。 宋晏礼的手臂紧紧揽住她的肩膀,内侧肩头没有间隙地贴紧男人宽阔的胸膛,池南霜的心跳不自觉慢了半拍。 直到车子启动,车厢内的暖风逐渐散去她周身的寒意,她才缓过劲来。 垂眸瞥见腿上的红色礼盒,池南霜递给驾驶座的男人:“这个是送给你的,感谢你这几天收留我。” 宋晏礼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她手上的盒子,忽的扯了扯唇角,故意问道:“不是说送给男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 18、照片 第18章 照片 池南霜愣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他是听见了自己和那个男人扯的谎话。 犹如秘密被人当场揭穿,羞耻感涌上心头,池南霜忙小声解释道:“不是……我那是故意骗他的。” “我知道。” 恰逢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宋宴礼接过礼盒,没再逗她, 温声道:“谢谢, 我很喜欢。” 池南霜看了眼还没拆开包装的礼盒, 疑惑问道:“你没看就说喜欢?” 宋晏礼漆黑的眸子望进她的眼睛, 没有迟疑地回答她:“你送的都喜欢。”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窗外路边的树影婆娑, 池南霜望着男人优越的侧脸, 心中莫名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般,痒痒的。 虽然心意被对方无条件珍视的感觉很好,但她又别扭地想着,早知道他这么不挑剔, 她就随便给他选一个了,亏得她还挑了好久。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儿, 池南霜忽然想起租房的事:“对了, 我今天托以柔在租房软件上发了一条帖子,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房东联系她了, 这两天我就去看看房子,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应该很快就能从你家搬出去了。” 池南霜说话声视线始终眺望着前方, 没有注意身旁的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僵了僵, 转瞬又恢复了常态。 宋晏礼仿佛不是很在意她搬出去的事, 目不斜视开着车,只淡淡嗯了声。 没想到他这次甚至没有再客套地挽留自己,池南霜刚才还漂浮在云间的心忽然间就坠了下来。 有些失落—— 两人回到嘉和天府,在宋晏礼的叮嘱下,池南霜将半湿的衣服换下,以防感冒,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时宋晏礼已经把饭做好了。 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就算了,还帮不上一点忙,池南霜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她提前说好:“待会儿我刷碗,别和我抢哦。” 池南霜态度坚决,一副谁跟她抢她就跟他拼了的架势。 看上去有些好笑。 宋晏礼懒懒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淡声道:“随你。” 饭后,池南霜心满意足地干了一次家务,总算让她不安的心踏实了些。 从厨房走出去时瞥见桌子上的礼袋,她后知后觉想起宋晏礼吃过饭后只顾着工作,竟然到现在都还没试。 便拎着袋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快试试合不合适。” 视线被挡住的宋晏礼也没有恼,好脾气地把电脑放在一旁,说:“好” 然后接过袋子,拆开包装。 如导购所说,这款腕表简约又不失华贵,经典的表盘与马他耳十字造型表耳,糅合了典雅气韵和现代风格,精致而富有特色。 池南霜忍不住夸了一长串以彰显自己的眼光有多好,与导购向她推销时如出一辙。 宋晏礼倒是很给面子,不吝啬他的夸奖:“很好看,谢谢。” 池南霜弯了弯眼睛,出声催促道:“那你快戴上去试试。” 宋晏礼颔首,刚把腕表扣在左手手腕上,仿佛想起了什么,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抬眼看她,礼貌问:“能请你帮我戴上吗?” 池南霜不解:“怎么了?” 宋晏礼动了动右手,示意道:“伤口还没恢复。” 男人的表情纯良无害,让人忍不住同情,很难去质疑话中的真假。 池南霜这才想起来宋晏礼的右手有伤,这几天见他行动自如,还以为已经好了,没想到是在强撑着。 她忙从他手中接过腕表,亲自帮他戴上。 但她没戴过男士手表,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这扣子怎么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池南霜边研究边小声嘟囔着。 宋晏礼看着女孩细眉微蹙,垂眸为他拨弄腕表的认真神态,眉眼不由自主柔和了几分。 好不容易才将表带扣好,池南霜满意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 这款简约又不失典雅的腕表戴在男人的手腕上,与宋晏礼的矜贵气质相得映彰,十分相配。 她忍不住再次吹嘘自己,咂声道:“我的眼光可真好。” 宋晏礼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极大地满足了池南霜的虚荣心。 洗衣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池南霜起身将洗好的衣服抱出来,一件一件挂在衣架上,然后拿到阳台去晾。 但是宋晏礼家的晾衣杆位置有点高,池南霜踮起脚尖都没够着。 她伸直了胳膊却还是差一段距离,正打算放弃挣扎,去客厅里搬个凳子垫着时,手上的重量忽然一轻。 再抬眼时,衣架已经到了宋晏礼的手中。 他的个子很高,比池南霜高了将近一个头,一抬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衣架挂在晾衣杆上。 然后回头,语气中带着点严肃:“够不着怎么不喊我?” 像是在责问她,为什么遇到问题总是不知道找他帮忙。 池南霜一愣,莫名被他问得心虚:“我……我忘了。” 她的确不希望自己太过于依赖宋晏礼,离家出走的这几个月,她早已逼自己学会了独立。 毕竟出了池家,她就不再是那个全家围着团团转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单枪匹马在淤泥中挣扎奋斗的普通女孩。 所以她习惯了遇到困难自己解决,比如回家并不是非要他亲自来接的,遇到恶臭男时拼力朝他命根踹一脚也有逃走的胜算,再比如现在—— 够不着的晾衣杆加个凳子就好啦。 其实所有的问题她都可以自己解决,只是解决的方式可能更曲折些。 生活让她变得自立自强,她早已不把自己放在娇养千金的位置上看待,但宋晏礼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这一切。 他不断地用行动告诉她,她不需要逼自己坚强,而是可以卸下铠甲依赖他,做回从前那个娇气的小女孩。 这么多天积聚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化作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她长大后第二次哭,依然是在宋晏礼面前。 男人以为自己说话语气重了,瞬间慌了神,抚着她的肩膀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 见他这幅慌张的模样,池南霜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从前意气风发的池大小姐:“宋晏礼,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宋晏礼被她突然的转变弄得一懵,但还是坚定地回答: “会。” 池南霜又笑出了几滴眼泪,点点头说:“好。” 但其实还有后半句话她没有问出口。 他所说的“会”,是以什么名义呢? 是朋友,还是,更进一步的关系—— 晚上,池南霜躺在床上,刚拿起手机就接到了元以柔的电话。 “怎么了?” “有两个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池南霜不假思索:“坏的。” 元以柔:“坏消息是,本来约好明天看房的房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都告诉我房子已经被租出去了。” 池南霜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意外:“一间空房都没有了吗?” 元以柔摇摇头:“你看上的那块地理位置一间空的都没有了。” 池南霜心下疑惑,那个地方又不是什么市中心,怎么会突然这么抢手。 但转念又闪过一丝窃喜,这样一来她好像就不用急着搬出去了。 她接着问:“那好消息呢?” 元以柔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给她转发了一条话题链接,才幽幽道:“你和宋晏礼七夕节约会的事上了热搜。” “……”池南霜沉默了几秒,才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元以柔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有好消息了。” 池南霜:“……” 她回想了下,元以柔一开始的确说的只是“两个消息”,是她自己误解了。 她无奈地抚了抚额:“行吧,希望你下次直接说两个坏消息,谢谢。” 话落,打开她发来的链接,跳转到短视频软件,果不其然,主题贴的内容都是她和宋晏礼在七夕节那天吃饭的合照。 大概率是那家餐厅刚好有认出她的人,便悄悄从侧面拍了她和宋晏礼在七夕节吃饭时的照片。 偷拍者应该是处于离他们较远的位置,角度偏颇,画质也不够清晰,只能勉强从身形分辨出像他们两人。 除此之外,评论区的热评第一还贴了一张照片,是他们对视的侧脸。 池南霜乍一看没想起来这是在哪里拍的,她点进去查看原图,才渐渐回忆起这应该是两人认识的第二天,宋晏礼请她喝奶茶的时候。 照片里的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抱着一杯奶茶,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是一只小仓鼠,与立在她身侧、身形修长的宋晏礼相视而笑。 两人身后是望不见尽头的霓虹灯,画面温馨宁和,简直美得不像话。 就连她这个当事人都要误以为两人是情侣了。 池南霜盯着照片出了神,恍惚间,被元以柔牵回思绪:“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还能怎么解决,出面澄清肯定没人信。” 元以柔附和道:“说的也是,那看来只能冷处理了。” 池南霜没搭腔,她不由自主地将手指停留在屏幕上,长按两秒,将两人对视的照片保存到了手机里。 然后低声喃道:“以柔。” “我好像……喜欢上宋晏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支持正版~《 》 19、奇怪 第19章 奇怪 “我好像……喜欢上宋晏礼了。” 她喃喃道。 这份喜欢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池南霜抵着额头想了想。 是在他三番两次救自已免于磨难时, 还是在他温柔细腻地呵护着自己幼稚的小心思时,更或者是在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池南霜也说不清楚,或许从他们在夜市相识, 成为摆摊邻居起,她对宋晏礼的喜欢就成了命中注定的事。 但她能肯定的是,承认对宋晏礼的喜欢, 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因为, 他是值得被喜欢的。 所以她敢将这份情意坦坦荡荡地说给除自己以外的人听。 听到池南霜说的这句话, 元以柔先是有些吃惊, 转念一想,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她在电话里说:“其实我早就觉得你们两个除了家境,其他每个方面都很相配, 如果你们能成的话, 我想你会过得很幸福。” 说完,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但你知道宋晏礼喜欢你吗?” 池南霜沉默了几秒,才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宋晏礼对她很好,但并不知道他的这种“好”, 是不是她独有的。 也许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好吧, 不知道也没关系, 咱们可以慢慢来。” 虽然元以柔平时看起来爱八卦起哄, 但在池南霜的人生大事上, 还是能理性分析的。 “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 她的语气有些凝重:“即使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你和宋晏礼门不当户不对, 池爷爷也一定不会同意的。” “除非——”她顿了顿, 才道, “你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去了。” 池南霜没回答, 她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原因。 宋晏礼虽然没她想象中贫穷,但和池家家业相比还是相距甚远,很难过她家里那一关。 而她的离家出走只是一时的,毕竟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 百善孝为先,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和家里断绝关系。 所以,即便他们在一起了,最终大概率也会分开。 思及此,池南霜平躺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惆怅道:“你说,为什么找一个自己喜欢又能被家里接受的男人这么难呢?” 元以柔还没遇见自己的crush,无法对她的烦恼感同身受:“所以你现在要及时止损,从摇篮里斩杀这段孽缘吗?” 及时止损? 让她逼自己不要喜欢宋晏礼吗? 池南霜觉得难度有点大。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想。 既然左右都行不通,还不如考虑当下,及时行乐。 桥到船头自然直,还没尝试就放弃,不是她池南霜的行事风格。 挂断电话后,池南霜登录直播账号,发现后台信息爆满,不到一晚上就收到了很多艾特她求证的评论和私信。 按理说,遇到这种情况无论网友信与不信,当事人都是要站出来发声表明态度的。 池南霜斟酌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装死。 其一是因为即便她解释了,网友也不会相信,其二则是,她想成全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她再次打开了主帖,一张一张查看她和宋晏礼同框的照片,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但看着看着,她又情不自禁悲伤起来。 也不知道宋晏礼对她是什么想法,如果他也同时喜欢着自己就好了。 正伤感时,忽然接到了嗨吃街主办方赵经理的电话。 池南霜心生疑惑,这大晚上的,赵文全给她打电话干嘛? 她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喂,小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接着出摊啊?这几天你不在,来咱小吃街的人都少了一半呢!” 池南霜心下了然,原来是催她回去带动客流量的。 她也觉得不出摊的日子过得挺无聊的,但没办法,她的摊架后天才能修好,暂时还去不了。 赵文全却说:“没事儿!你出不了摊儿也没关系,人来了就行!要不你明天来咱街上直播,正好也帮其他人宣传宣传。” 池南霜觉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仅能帮小吃街的其他摊主招揽生意,也有助于她涨粉,便答应了。 “哦,对了。”临挂断电话时,赵文全又在电话那边说道:“明天你隔壁摊那小伙子能一起来不?他也好几天都没出摊了,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啊,要出摊就一块出,要罢工就一块罢,连我都要怀疑你俩在一起了!” 池南霜一愣:“我不在的这几天,宋晏礼也没去吗?” 难道他是赔得太厉害,干不下去了? 赵文全语气笃定:“那可不,我骗你干啥。” 大约是也看到了网上的绯闻,想借助网上的舆论增加小吃街的营业额。 赵文全在挂电话之前还特意叮嘱她,一定要把宋晏礼一起带来,这样宣传效果好。 池南霜没有给他准信,只说会征求宋晏礼的意见。 微弱的光线从门缝处透进来,宋晏礼应该还在工作,池南霜环抱着弯曲的双膝,靠在床头,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 其实池南霜不喜欢赵文全这种唯利是图的做法,总觉得是在把她和宋晏礼当成没有灵魂的赚钱机器,毫无底线地蹭他们两个的热度。 若是之前,池南霜一定会毫不犹豫拒绝。 她可以自发去帮小吃街入驻商家做宣传,但只是以她个人的名义,而不是捆绑营销这一套。 但现在,她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因为这样一来,她和宋晏礼相处的机会又多了一些。 最终感性打败了理性,池南霜自嘲地想,其实自己也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只不过所图的利和赵文全不一样罢了。 她开门走出去,宋晏礼果然还在办公。 她其实一直挺好奇的,在她的认知里,房地产销售的工作内容应该只是白天跑业务和客人推销,最多做一做报表之类的。 但宋晏礼却经常对着电脑看文件,甚至有时还要半夜开线上会议和同事讨论。 难道现在房地产销售的工作重心已经转为后台策划了? 沙发上的男人听见关门的动静,抬眸看去:“怎么了?” 池南霜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旁,有些心虚:“那个……赵经理刚刚和我说,想让我和你明天一起去小吃街替大家直播宣传。” 停顿了几秒她才接着问:“你想去吗?” 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被捏紧,池南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明明只是如实转达了赵文全的意思,究竟有什么可心虚的。 注意到女孩的小动作,宋晏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气平缓地反问道:“你希望让我去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窥破了女孩的心事,让她的心瞬间变得兵荒马乱。 池南霜佯装镇定,故作不在意地说:“这只是赵经理的提议,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去不去都可以啊。” 宋晏礼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淡淡道:“那就不去了。” “……”没想到他会拒绝地这么干脆,池南霜呆了一瞬,张了张嘴巴,“你……你怎么连赵经理的面子都不给啊?” 宋晏礼像是听到了笑话般,蓦地冷笑了声,然后朝她这边凑近了些,注视着她的眼睛,低语道: “我只看南南的面子。” 叠字称呼最是亲昵,池南霜盯着男人逐渐放大俊逸的脸庞,听着自己的小名被他用极富有磁性的嗓音喊出,有种耳鬓厮磨的错觉,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脸热得发烫。 这个男人太犯规了,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诱惑。 她强迫自己别过头,不去看他,只是说话时声线有些发颤:“那……那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宋晏礼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情:“去吧,不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到想要的回答,池南霜内心悄悄雀跃了下,她压下唇角的笑意,好让自己看起来矜持些。 她扬起下巴,环抱着胳膊傲娇地说道:“那好吧,既然如此,本大网红就姑且委屈一下,明天勉强带你去露个脸吧。” 宋晏礼睨了她一眼,无声笑了笑,转头继续忙手头上的工作。 池南霜想起赵文全说的,好奇地问:“宋晏礼,我听赵经理说你这几天也没去出摊,是因为什么啊?” 闻言,宋晏礼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下,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他若无其事地回答:“周末那两天刚好有事抽不开身。” 然后抬手示意了下手臂:“之后你也知道,手臂受伤做不了奶茶。” “?” 池南霜皱了皱眉,弯下腰近距离盯着裹纱布的地方,打量了一阵,奇怪道:“你这胳膊怎么时好时坏的。” 做饭没事,做奶茶就不行。 开车可以,戴腕表就不行。 宋晏礼哂笑了下,没应声。 转头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女孩弯下腰后,宽松的粉色睡衣衣领下露出的事业线沟壑,犹如天上的云朵,白的发光。 刹那间,男人淡漠的眼眸一瞬间变得幽深,凸起的喉结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下。 宋宴礼觉得嗓子有些痒。 意识到举动不妥,灼热的目光仅仅在那道优美的弧度上短暂地停留了下,便匆忙撇开了。 而池南霜还在仔细地观察宋晏礼的胳膊,想看看他的伤口到底愈合好没,并未察觉到男人的异常。 直到空气静默了片刻后,一道沙哑而又克制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南南,衣服穿好。”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怎么会这么奇怪⊙▽⊙《 》 20、瘦肉丸 第20章 瘦肉丸 “南南, 衣服穿好。” 池南霜一愣,忙低头检查衣服,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走光了。 从宋宴礼的角度, 黑色胸衣的样式和形状看得一清二楚,还有最上面裸露的粉嫩肌肤…… 脸上顿时红云满布,她急忙站直了身子, 整理衣领。 见宋宴礼绅士地过分, 偏头没看她, 池南霜绝望地阖上双眸, 恨不得把领子拉到头顶。 直到她将衣服整理好,宋宴礼才回头看向她,眼中仿若燃起一簇火苗, 久久未灭。 “抱歉。” 他薄唇紧抿, 低声道,声线中带着明显的隐忍和克制。 这是她自己不注意,自然不能怪宋宴礼。 她干笑一声,尴尬到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那个, 没……没什么事我就先……先回去睡觉了,你也别熬太晚啊!” 话还没说完就扭头跑回了房间。 宋宴礼目光沉沉, 凝望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 脑海中情不自禁回忆起刚才那副引人遐想的画面, 眸中的某些情绪汹涌翻腾。 但最终只是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 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另一边, 池南霜的脚一迈进房间, 就迅速把门反锁上, 猛地扑进被子里把头紧紧蒙上。 救命, 竟然在喜欢的人面前走光了…… 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真的好尴尬啊啊啊啊啊! 池南霜埋着脸低声呜咽着,情绪复杂。 也不知道宋宴礼心里会怎么想她。 等等……他会不会嫌她太小? 想到这里,池南霜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复现刚才的姿势和角度,自己低头观察了一下。 嗯……虽然不太大,但看着好像也还行……吧? 虽然她的罩杯只有B,但她今天穿的可是聚拢内衣,看起来怎么也得有C了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池南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走火入魔了吧池南霜!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跟什么,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有功夫纠结大小!!—— 第二天傍晚,池南霜带上直播设备,和宋宴礼一起准时到达嗨吃街。 宋宴礼瞥见她怀里抱着的册子,上面还挂着一支笔,问:“你今晚要学习?” 说着他示意了下四周嘈杂的环境,像是在提醒她,这个场合应该学不了。 “谁说我要学习了?”池南霜紧了紧抱着册子的手,像是抱着本江湖秘籍一样宝贝,一边仰头神秘兮兮地对宋宴礼说,“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宋宴礼眉心微蹙,投向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池南霜却不打算现在告诉他,笑嘻嘻地卖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两个跟赵文全汇合。 因为直播时间有限,赵文全给他们指定了几家主要的小吃摊,主要是一些利润比较高的摊子,比如十五一份的臭豆腐、十三块钱一碗的小份锅巴土豆、还有十二块钱的冰粉。 这些都是典型的暴利小吃种类。 赵文全满脸堆笑,向她介绍时句句不离对他们的夸奖:“小池啊,这几家都是咱们街味道不错的,但就是缺少宣传,生意差了点,只要你今天替他们宣传宣传,未来肯定能火!” 池南霜看着锅巴土豆摊位前摆放的成品,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个小份定价十二块钱,盛在里面的土豆却连十块都没有。 单是土豆的成本就只有不到五毛钱,加上一些酱汁、香菜等调料最多不到一块,嗨吃街也不是地段很繁华的市中心,按理说不应该卖这么贵。 怪不得他们生意不好。 即便是味道再好吃,一般经济条件的顾客也不会舍得吃第二次的。 摆摊的是两位三十岁出头的夫妻,池南霜委婉地问:“你们有没有降价的打算?” “没有。”女摊主斩钉截铁地说,甚至还反问池南霜,“为什么要降价,我看人家渌京街卖的比我们还贵呢。” 那可不,渌京街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卖得贵能回本吗。 池南霜心里吐槽着,表面还是微笑着心平气和劝道:“因为他们在市中心,面对的消费人群不一样,肯定不能完全参考。” 却没想到女摊主一脸不屑,嘁声道:“明码标价,没钱就别吃啊。” 池南霜:“……” 行吧,说的也没错。 池南霜没反驳,只是转头对赵文全笑着说:“赵经理,我觉得这位姐姐看着不像缺钱的样子,应该不需要我帮忙宣传,咱们去另一家看看吧。” 既然不听劝,那她也没办法了。 女摊主傲气的脸当即变了颜色,给赵文全递了个眼神。 赵文全随之对池南霜笑脸相迎:“别啊小池,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帮个忙行不行?” 池南霜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举动收入眼底,大约猜出来了一两分,今天赵文全指定的这几家,大概率都给赵文全送了好处。 她没有硬刚,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帮,我让降价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但是这个姐姐不愿意听我的,我也无能为力呀。” “这……” 赵文全显然也是站在女摊主那一边的,毕竟女摊主卖的贵,利润就大,能交给他的提成就多。 见他们还是不肯让步,池南霜头也不回走了。 她不想给网友推荐性价比低的产品。 嗨吃街很长,两边摆了上百家小吃摊,但位置不一样,客流量也有很大的差别。 比如入口处的地段最好,最里面就显得有些冷清。 赵文全说的那几家店面,池南霜一个都不想宣传,她把直播开启后,从头到尾将摊位浏览了一遍,打算自己挑选。 走到最里面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家卖瘦肉丸的摊子,摊主是一对年过六旬的老年夫妻,只是门可罗雀,生意冷清得很。 因为半天都没来客人,两个人只能坐在摊子旁边干等着,看上去愁容满面的。 池南霜瞄了一眼价格表,一份竟然只卖八块钱,还是纯瘦肉做的,相比于十二块钱的土豆,性价比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又观察了一下摊位,虽然用的锅碗瓢盆都比较老旧了,但可以看出收拾得很干净。 大概是位置不好,一般逛到最后的顾客,基本都已经吃饱了,就算是想吃也没肚子了。 池南霜心道,这样的良心商家才是真正需要他们来宣传的。 她在摊位前驻足了许久,回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下,询问宋宴礼的意见。 宋宴礼冲她颔首,支持她的决定。 恰好直播人数已经差不多了,她拿着设备走过去问:“爷爷奶奶,能给我来一个大份瘦肉丸吗?” 见终于来了顾客,两位老人都面露惊喜,忙热情地应声好,站起身准备食材给他们煮肉。 赵文全还在她耳边锲而不舍地为那几家摊子当说客,以防网友听见,还压低了声音:“这俩老的都在这儿开大半年了,结果天天赚不了几个钱,这扶不上的烂泥你还帮什么?” 听见他以“老的”“扶不上的烂泥”来形容这两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池南霜蹙了蹙眉头,警告道:“赵经理,我已经开始直播了,请你不要干扰我,不然我现在就回去了。” “你这……”赵文全被她怼地一噎,虽然心有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有流量的是池南霜,如果把她惹恼,真甩手不干了,那别说是那几家了,以后整条街都别想翻身了。 算了,不管宣传的哪家,总归都是这条街上的。只要能火一个,其他家多多少少也能被带起来点。 只不过他之前收的礼就要还回去了。 想到这里,赵文全深深叹了口气,噤了声。 耳根子清净之后,池南霜用手机录制了老人制作的全过程,一方面是为了直播效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大家展示干净的制作过程。 期间还和两位老人聊了些家常,听他们讲述,去年儿子和儿媳妇突然出车祸走了,为了供孙子上学,本来早就退休的两个人不得已才出来摆摊赚钱。 虽然赚的不多,但好歹聊胜于无。 两位老人每天卖到十二点才回去,早上还要五六点起来赶早市买食材。 听完他们的经历,池南霜不禁一阵唏嘘,为之动容。 真是应了那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池南霜更加坚定了替他们宣传的心,就连网友都在评论区不断刷屏,说要收款码,为老人捐款。 可惜这对老年夫妻甚至没有智能手机和微信,只能收现金。 这大概也是他们生意不好的另一个原因。 于是池南霜又在直播间里强调,让网友来的时候要准备零钱和现金。 聊天间,瘦肉丸已经煮好了,老奶奶以为池南霜要拍照,还特意把辣椒和香菜摆成了花朵的形状。 这个举动再次引得网友热议,一时间直播人数瞬间涨了上万人。 池南霜把手机递给宋宴礼,让他对着自己拍,然后找了个小桌子坐下,夹了一块送入口。 没想到肉质口感Q弹,很有嚼劲,而且每一块都是真材实料,还沾满了鲜美的汤汁,让人食欲大增。 池南霜模仿着吃播博主,一边吃一边描述口感和味道,然后和网友推荐。 吃到一半时,池南霜才想起坐在对面,心甘情愿给她当摄像工具人的宋宴礼,还什么都没吃呢。 便想也没想,主动将纸碗推到他面前:“宋宴礼,你也尝一点吧。” 宋宴礼垂眸看着那碗瘦肉丸,眉头不禁皱了皱,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吃。 池南霜后知后觉忘了给他拿餐具,正准备起身去拿新的时,却见他空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块沾了辣椒油的瘦肉丸送入口中。 起身的动作瞬间顿住,池南霜愣怔地看着上一秒和他唇齿相接的筷子。 那上面可是沾了她的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注:瘦肉丸的故事灵感来源于网络新闻。《 》 20-30 第21章 直播带货小吃街 直播间的网友知道对面拍照的就是Q, 现在听到池南霜喊Q的名字,还主动邀请他一起吃,瞬间激动地刷起屏来。 【两个人吃一份瘦肉丸, 这不是逼我跪下磕嘛!】 【鱿鱼能不能让Q露个脸,我们好想看帅哥!】 【啊啊啊!男女搭配,直播不累!】 …… 池南霜还在盯着那双筷子愣怔在原地, 顾不上回应直播间的网友。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所以, 这算不算是……间接亲吻? 直到将口中的瘦肉丸吞下, 宋宴礼的眉头也还是没有舒展。 池南霜心道,有这么嫌弃吗…… 想了想,她斟酌着开口道:“其实你不想用直说就好啦, 我正打算去给你拿新的呢, 也没必要怕我尴尬,还忍着嫌弃用我的筷子……” 越说到后面她声音越弱。 宋宴礼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她的感受,总是无底线地包容她,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过意不去。 手机的摄像头是正对着池南霜的, 听到她对Q说“用我的筷子”后,直播间的网友直接炸了锅。 【尊嘟假嘟, 我没听错吧, 鱿鱼的意思是Q吃瘦肉丸的时候是用的她的筷子??】 【楼上, 你没听错, 就是酱紫!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怪不得鱿鱼这次都没出面澄清呢!】 【小情侣腻歪点怎么了!用同一双筷子不是应该的吗?我还等着他们睡同一张床呢!】 【呜呜呜, 虽然但是, 怎么感觉鱿鱼宝宝好卑微啊, Q如果敢嫌弃我们家宝宝, 我们就网暴你!】 【如果真是这样, 网暴带我一个,我要诅咒Q单身一辈子!!】 直播间外,被网友诅咒“单身一辈子”的宋宴礼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从容不迫地抽出一张纸巾拭去嘴角的油渍,才不轻不重地看了池南霜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吃不了辣。” “啊?”池南霜一懵。 她呆呆地垂眸看了眼桌子上的瘦肉丸,才想起因为她要的加辣,上面漂浮着满满一层辣椒油。 竟然是因为这个。 所以言外之意是…… 宋宴礼不嫌弃她用过的筷子? 这个认知让池南霜心底如小鹿乱撞一般,雀跃不已。 她压下嘴角控制不住要扬起的弧度,低头故作矜持道:“噢。” 【啊啊啊救命!好甜啊!!看鱿鱼这娇羞扭捏的表情,也太可爱了!!】 【Q和鱿鱼真的好像霸总和他的小娇妻啊!啊啊啊我已经忍不住姨母笑了!】 【好吧,Q表现不错,网暴人数-1。】 “哦对,你觉得这个瘦肉丸好吃吗?”池南霜问,差点忘了今天的任务。 宋宴礼点了点头:“除了有点辣,味道还挺不错的。” “那就好。”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池南霜挑了挑眉头:“既然你也觉得好吃,那现在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 宋宴礼:“?” “帮爷爷奶奶带货呀。我刚刚已经介绍过了,现在该你了。” 虽然宋宴礼平时不在网上冲浪,但毕竟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商人,对网上新兴的营销方式“直播带货”这个词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手下的员工也有通过这种方式提高业绩的,但听池南霜的意思,是想让他亲自直播带货,促进老年夫妻的营业。 一想到之前巡查时看到,员工在直播间手舞足蹈的姿势和浮夸的表演效果,宋宴礼不禁皱了皱眉头。 “你是想让我直播带货?” “对呀。”池南霜没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直播大家都看腻了,评论区好多粉丝留言让你出来呢。” 闻言,宋宴礼沉默了半晌,如实道:“但我不会。” 这是实话,因为他只了解直播带货的营销思路和理念,但实际上没有看过一场完整的直播。 再加上他话少,如果让他直播带货,大概只能起到反作用。 池南霜却对此早有预料:“放心,需要的道具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她掏出刚才怀里一直抱着的册子,递给他:“这上面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带货话术,不需要你出镜,你的声音好听,照着念就好了。” 见她准备如此周全,宋宴礼后知后觉自己上了贼船。 他眉头紧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但手上还是配合地翻开了册子。 打开第一页,入目是详细的动作和表情指导: (笑容满面)(热情地抬手打招呼)(语调激昂亢奋):哈喽!欢迎宝贝们来到我们的直播间,我是主播xxx(待定,名字自己取),送给大家一个么么哒(递一个飞吻)! 刚看到第一句,宋宴礼的脸色就已经变得格外难看了,他强忍着生理不适,视线往下滑: (进入主题)(摄像头照着展览成品):今天给家人们上的是一款xxx(小吃名字),来,我先替家人们品尝一下(吃一口)。 (边吃边闭眼享受)(表情要好吃的欲罢不能):OMG(低呼一声)!这也太好吃吧!重要的事说三遍!家人们买它!买它!买它! (关键)(用手指比数字)(音量拔高,划重点,一定要调动粉丝的情绪!):直播间的宝宝们,3、2、1,上链接!(停顿几秒)没错!就是在洛城市景洲街道32号嗨吃街! …… 整整一页都是类似的直播话术。 “……” 宋宴礼几乎是全程拧着眉头看完的第一页。 单是看着满页的感叹号,他就已经觉得聒噪不已了,更无法想象这些话都是为他准备的。 尤其是那些“宝宝们”“么么哒”“OMG”“上链接”等字眼,还没读出来就已经开始尴尬了。 偏偏池南霜还邀功一般,眼睛瞪得溜圆,眼巴巴地望着他:“怎么样怎么样,我总结的这些是不是很棒!” 宋宴礼抬手捏了下眉骨,只觉太阳穴在一下下地涨疼:“你确定这是适合我说的台词?” 池南霜理直气壮地说:“这样才有反差感嘛!” 宋宴礼不以为然,将册子推了回去。 无声的拒绝。 被无情拒绝的池南霜登时红了眼眶,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烁着星星般的泪花。 她委屈巴巴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就当帮帮两位老人家嘛……” 眼见女孩眼里的泪珠下一秒就要落下,宋宴礼当即妥协:“……好吧。” 话音未落,池南霜的眼泪就收放自如,笑嘻嘻地把册子推给他:“好的!” 意识到自己再次被骗,宋宴礼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垂眸笑了下,幽幽道:“我看这些台词应该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池南霜厚脸皮地赔笑。 说服了宋宴礼后,池南霜举着手机对着宋宴礼的手直播。 【妈呀,Q的手好好看!这就是小说里常说的男主骨节分明的手吧!】 【看起来身材也好棒,这个宽肩窄腰,也太诱惑人了。】 【哇!手上的腕表是鱿鱼送的吗?我记得这是七夕节限定款诶!】 不出池南霜所料,宋宴礼还没露脸就已经吸引了大量观众。 池南霜隆重介绍:“接下来有请芋圆奶茶摊主向大家介绍嗨吃街的新产品!” 话落,直播间接连不断亮起鼓掌道具的特效。 在池南霜和一众网友的期待下,宋宴礼举起册子一行行念,只是读得极为磕绊。 【哈喽!欢迎宝贝们来到我们的直播间,我是主播xxx,送给大家一个么么哒】 ——“……欢迎……来到直播间,我是主播宋宴礼,送给大家一个……嗯,这个送不了。” “今天给家……大家介绍的是一款瘦肉丸……” 【OMG(低呼一声)!这也太好吃吧!重要的事说三遍!家人们买它!买它!买它!】 ——“O……嗯,好吃……可以买。” 【直播间的宝宝们,3、2、1,上链接!(停顿几秒)没错!就是在洛城市景洲街道32号嗨吃街!】 ——“3……2……1……地点在洛城市景洲街道32号嗨吃街。” 宋宴礼表情肃穆,边读边改词。 他的声线清冷低沉,富有磁性,只是语调平平,没有抑扬顿挫,甚至把直播的灵魂词汇全部删掉了,像是一个机器人在朗读。 直播间内—— 【哈哈哈笑死我了Q,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我们连夜坐火车赶过去救你。】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我不该笑,但素主播尊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我没笑……哈哈哈哈哈,我没……哈哈哈哈……】 【他好像在敷衍我们,但又好像已经尽力了。】 【镜头怎么一直在晃,鱿鱼能不能拿稳点。】 不是池南霜想让镜头晃,是因为她已经在这边憋笑憋得手都抖了。 偏偏她还不能笑出声,毕竟这是自己逼迫宋宴礼就范的,如果她笑场的话,宋宴礼肯定就撂挑子不干了。 原本她只是看宋宴礼太死板无趣,想找点事情帮他调和一下,让他看起来生动点,所以特意花了一天时间准备了整整十页的直播话术。 但没想到,他对着这些稿子还能一本正经地念下去。 池南霜低头掩住嘴,肩头因为憋笑不断抖动着。 耳边磕磕绊绊的声音忽然消失,池南霜好奇地抬头望去,猝不及防撞入那道熟悉的幽深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不是故意不通知更新时间的,实在是因为每天裸奔,我自己都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呜呜呜,但是大概率是晚上更新! 另外挂个wb,直接搜笔名就好啦,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第22章 油渍 宋宴礼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 他单手拿着册子,目光直直地向她扫过来。 不知道池南霜在笑什么,不明所以地开口道:“怎么了?” 没想到偷笑被抓包了, 池南霜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强压下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编瞎话:“啊没事没事, 我是看直播间网友的评论太好笑了, 没忍住。” 宋宴礼静静地凝视了她几秒, 没有怀疑, 只垂眸看向池南霜手中的直播设备,淡声问道:“效果怎么样?” 他的眼神平静,似乎笃定了以他这样的表现, 一定会劝退很多人。 池南霜刚刚只顾着笑, 也没注意直播间数据,没想到宋宴礼只播了一会儿的功夫,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翻了一倍了。 她惊喜地说:“你直播的效果可比我好多了!以后我这个号不如让你来播吧。” 闻言,宋宴礼眉头明显皱了皱。 怀疑池南霜骗他, 还亲自瞥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数字,得到验证后, 眼中的困惑更浓了。 现在网上的人都这么无聊吗? 本以为效果不好就不用再继续播了, 却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按他的预料发展。 认清了这个事实后, 宋宴礼缄默了片刻, 才低声道:“好吧, 那我继续。” 妥协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无奈和不情愿, 但还是顺从地拿起册子, 拧着眉头接着刚才往下读。 见他这副被逼良为娼的样子, 池南霜好不容易才忍住的笑容, 终于破防了。 她忙一边笑一边按住宋宴礼的手,及时阻止道:“不用了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她扬了扬下巴,指向瘦肉丸摊前,对他说:“你看那边。” 宋宴礼偏头望去。 原本冷清至极的瘦肉丸摊子,此时已经站了好几位顾客,还有匆匆向这边赶来还未到的。 为了照顾老人家的生意,每个人都会点一个大份,还有一口气买好几份的。 有些人没带现金,但又想帮忙,还特意和带了现金的顾客做等额交换,除此之外,还有和老人家攀谈闲聊的,一时间摊位前热闹非凡。 有位看起来家境不错的顾客,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想偷偷塞给两位老人,却被老人严词拒绝了,怎么都不肯收下。 直言他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有手有脚,能靠劳动挣钱。大家挣钱都并不容易,肯赏脸买他们家的瘦肉丸就已经很感激了。 见此,宋宴礼眸光微动,不由为之动容。 在他以往的认知里,帮助穷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他原本打算等没人时,让助理给两位老人送一笔钱,足以让他们安享晚年,供孙子大学毕业。 但现在因为池南霜,他才意识到,原来还有比捐款更有意义的方式。 耳边响起女孩温柔娇软的夸赞声:“这都是你的功劳哦。” 他回过头来,只见女孩眉眼弯弯,笑意泛至眉梢,格外生动鲜活。 如同沁凉的甘泉,滋润了干涸的土地,让他也受到感染,轻轻扯了扯唇角,温声道:“也有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清晰地骨骼感渐渐从指尖传来,池南霜后知后觉垂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指骨处。 女孩的手干净纤秀,宋宴礼的肤色比之深一些,一大一小两只手亲密交叠着。 肌肤相接的温热触感迅速窜上头顶,让她如触电般迅速弹开。 明明胸腔中心跳加速,还是故作镇定地笑道:“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男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挪开的那只手上落了落,最终一言不发,起身离开。 临走前,两位老人还在百忙之中抽空感谢他们,甚至要掏出仅有的一些零钱递给他们。 池南霜忙推说不能收。 昏暗的老式灯泡下,老人有些发黄的浑浊眼球中,泛起了泪花,高兴与感动交杂,哽咽道:“那你们以后多来我这儿吃,老婆子不收你们钱!” 池南霜愉快地应下,奶奶还怕她是骗自己,拉着她的手强调道: “一定要来,一定啊!” 池南霜只好耐心地笑着安抚道:“放心吧奶奶,我也在这条街,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的!” 奶奶这才相信了些,将他们放走。 离开瘦肉丸摊子后,池南霜还在直播间叮嘱网友,不要为了热度打扰老人的生活。 之后,池南霜又挑了两个踏实做生意的摊子,帮他们宣传。 不过没有再逼着宋宴礼带货了,只让他当个工具人,帮自己拍摄拿东西。 随着夜幕越来越深,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各个摊位的彩色霓虹灯纷纷亮起,叫卖声接连不断,热气腾腾的烤串香、果茶香扑面而来,烟火气十足。 直播已经结束,两个人漫着步子,并排走在小吃街上,池南霜没吃饱,手里还端着一份手打虾滑,一边走一边吃着。 一旁的宋宴礼因为来时刚开完会,身上还穿着深色西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肩膀上又挎着池南霜的小皮包,手上满满当当地,一手拿着手机支架,一手拿着她没吃完的炸鸡柳、鸡翅包饭,等她什么时候吃腻了手上的,再来换着种类吃。 反观池南霜,轻装上阵,手上只端着一份吃的,她心情愉悦地扎着一块虾滑送进嘴里,嘴里填的满满的,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想起来宋宴礼也没怎么吃,见他手上拿满了东西,还贴心地扎了一颗,送到他嘴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要不要尝一个?很好吃的。” 宋宴礼看了眼上面红红的辣椒油,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食欲。 池南霜遗憾地感叹道:“我本来想给你买一份不辣的来着,但是想了想,不辣的虾滑是没有灵魂的。没想到你竟然不能吃辣,那你得错过多少美食啊。” 宋宴礼轻浅地笑了笑,柔声道:“没关系,你没错过就好。” 池南霜还是觉得这一点不太好,忍不住低头小声嘀咕起来:“饮食习惯差距这么大,以后怎么同居啊。” 她的声音有些小,宋宴礼没听太清,只能依稀听到“饮食”和“同居”几个字眼,他有些困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同居?” 没想到被他听到了,池南霜连忙噤声,面不改色地扯谎:“噢,你听错了,我是在背歌词呢。” 好在宋宴礼没有起疑。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路灯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打在地面上,一个脚步轻快,动作繁多,另一个则是端庄稳重,不疾不徐地迈着长腿。 时不时地,两道身影交叠重合,一派岁月静好。 正当池南霜专注地享受美食时,胳膊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猛地一抖,手上的虾滑纸碗没拿稳,溅出去几滴汤汁。 一一落在她衣服下摆,在白色衬衫上晕染出几颗大大的油点。 “……” 池南霜低头看了眼自己新买的衣服上,几片油渍格外明显。 好心情一下被毁掉,池南霜气愤地扭头望去,寻找始作俑者。 只见一个小男孩站在她身后,楚楚可怜地望着她,诚恳地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我找我妈妈赔给你钱!” 见他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毕竟还是个孩子,池南霜也不忍心过分苛责,教育了几句就放他走了。 但是新衣服第一天就被溅上油点这件事,还是会令她无限悲伤。 衣服上的油点太过明显,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快乐瞬间没了。 池南霜忍不住呜咽道:“这可是我等了一个半月的预售款啊,呜呜呜……一天还没穿到呢……” 正当她悲伤到无以复加,低头为献祭的新衣服默哀时,腰间忽然感到一紧。 她垂眸望去,只见一件深色西装外套,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上下折叠,动作轻柔地系在自己的腰间,遮去那几滴豆大的油印。 随后头顶落下一道重量,动作很轻地摩挲着。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又温柔的声音:“我们回去洗干净。” 温柔的嗓音稍微缓解了些池南霜低落的情绪,但油渍怎么洗都会有残留,她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么多油点,能洗干净吗?” 男人递给她一道安抚的目光,语气笃定:“放心。” 听着他肯定的语气,池南霜莫名对他抱有无限的信任,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她看了眼碗里的几颗虾滑,庆幸道:“幸好虾滑还在。” 这时候还想着吃的。 宋宴礼好笑地望了她一眼,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东西往前走,并刻意走在池南霜身后,前后与她拉开几分距离,以免她再次被别人撞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前面的两个空摊位旁。 就是他们两个的摊子,位置和摆设还是维持原样,只是不同的是,芋圆奶茶的摊位旁忽然多出一个新摊子,卖的是鲜榨橙汁,而摊子的主人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见他们两个走来,女孩扬起甜美的笑容,热情地问:“请问两位要喝一杯橙汁吗?” 话是对他们俩说的,目光却毫不遮掩地盯着宋宴礼。 【作者有话要说】 谢·工具人男友·总 第23章 吃醋 这个摊子卖的是近期在网上爆火的鲜榨橙汁, 桌子上摆的是一台按压式榨汁机器,旁边是一筐洗干净的橙子,脚下是榨完汁剩下的橙子皮。 “请问两位要喝一杯橙汁吗?”女摊主热情地问。 酸甜清香的橙子味弥漫在空气中, 勾起了池南霜的味蕾,让她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吃了那么多辣的,还真有些口渴了。 宋宴礼偏头看了她一眼, 大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和女摊主点了两杯, 付了钱。 还特意叮嘱一杯要常温的。 “为什么要常温的?”池南霜下意识以为常温的是宋宴礼那杯, 不解地问,“你不能吃辣,也不能吃冰吗?” 询问的语气中无意识间带了一抹瞧不起的意味。 宋宴礼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常温的是你的。” 池南霜眨了眨眼, 提出不满:“但我想喝冰的。” 冰橙汁多解渴啊。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行, 你刚吃过辣的。” 池南霜一愣。 她差点把这个忘了,冰的和辣的一起吃对肠胃不好。 “噢。” 池南霜垂下头,乖乖应声道,像个提出不合理要求又被教训的小孩。 好吧, 既然是为她着想,那她就勉为其难听一次他的吧。 交谈间, 女摊主不动声色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又在宋宴礼转过头的上一秒, 极快地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甜腻的嗓音同时响起:“好的, 那两位稍等几分钟, 马上榨好。” 宋宴礼微微颔首, 担心池南霜走累了, 带她在旁边找了个空桌子坐着休息。 池南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没两步忽然感觉身后有一道不太友好的目光, 像是从这位卖橙汁的女摊主那里投来的。 但等她回过头去看时,却只见到一个纤瘦的背影,正站在摊子后面认真地切橙子。 她不禁疑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坐下后,宋宴礼问:“吃饱了吗?” “嗯嗯,吃饱了。”池南霜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眼几乎都是被她吃完的空袋子,问他,“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饿吗?” 宋宴礼淡声道:“没事,不用管我。” 夜市卖的小吃都是比较油腻的,但他习惯吃清淡些的。 “那好吧。” 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池南霜再次将目光投向侧前方、忙碌于手动榨橙汁的女摊主,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宋宴礼的新邻居。 池南霜是5G冲浪达人,自然不止一次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鲜榨橙汁的直播,而这位卖鲜榨橙汁的女摊主旁边还立着直播设备的支架,显而易见也是以摆摊兼直播的形式卖的。 因为不加任何添加剂,原料纯天然且健康,再加上制作流程简单,创业成本低,因此受到许多有摆摊想法的年轻人的青睐。 只是因为是手动按压的,所以比较费体力。 因此,池南霜在网上看过的摆摊榨橙汁的女主播,绝大部分都穿着T恤和裤子。 但眼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裙,侧边两缕头发被松松地扎在脑后,乌黑秀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皮肤白皙,妆容格外精致。 若不是主动向他们招呼,池南霜根本不会猜出来,她就是鲜榨橙汁的摊主。 她不禁有些好奇,穿裙子干活不会不方便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摆摊主播,主要的收入都是来源于直播间打赏,也许榨橙汁只是走个形式,吸引流量,所以打扮得漂亮些也无可厚非。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她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女摊主从刚刚和他们说第一句话时,就好像对她有些敌意。 几分钟后,女摊主姿态优雅地端着榨好的两杯橙子走了过来,分别放在他们面前,柔声道:“两位请慢用。” 鲜橙色的果汁将透明塑料杯装得满满的,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格外诱人。 只是这两杯橙汁怎么看着不太一样? 池南霜看了眼自己的,又看了眼宋宴礼的,才发现他们两个的杯子大小不一样,宋宴礼的那杯明显要比她的多一些。 明明是一样的价钱,量给的却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还是量少的那一杯。 幼稚的小学生心理陡然升起,池南霜不平衡地问:“为什么他的比我多?” 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女摊主笑容得体地回答:“因为冰橙子剩的比较多,就多榨了些。” 这套回答无懈可击,但池南霜精准地捕捉到,她和自己说话时,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向宋宴礼身上瞥去。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这杯应该是正常毫升量,但宋宴礼那杯是女摊主给他的特殊待遇。 因为,女摊主对宋宴礼有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只漠然地哦了声。 这种不舒服来源于小女生心里不可言说的占有欲,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但还是会忍不住心生郁结。 宋宴礼以为她是因为不够喝而不高兴,本想把他这杯换给她,但想到自己这杯是冰的,便转头对女摊主说:“麻烦再做一杯常温的,谢谢。” 女摊主神情一愣,像是没有料到男人会对对面的女孩如此百依百顺。 池南霜当然不是因为橙汁,忙摆手拦住她道:“不用不用,一会儿不够喝再点。” 宋宴礼凝神望了眼她,有些猜不透小女孩的心思,但不愿妄自窥探别人的心事,便没有再过问。 只默默帮她将吸管插上,递到她手边。 池南霜抱着橙汁,低头咬着吸管,一言不发。 宋宴礼怎么这么笨,他是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喜欢他吗? 好吧,他连自己喜欢他都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她悄悄抬眸瞄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见他薄唇微启,喝了几口其他爱慕他的女人亲手给他榨的橙汁,心底蓦地泛起了酸水。 第一次觉得脐橙榨出来的汁水酸度大于甜度。 她咬着吸管,蓦然抬头别有深意地问宋宴礼: “大杯饮料好喝吗?” 宋宴礼只是为了解渴,抿了几口就放在了桌子上,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随口应道:“嗯,还行。” 竟然是“还行”?他怎么这么不挑剔呢?! 池南霜眼神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以为她还在闹小脾气,宋宴礼温声问道:“怎么了,你的不好喝吗?” 这家不是只有一种橙汁吗? 怕被他看出端倪,池南霜将视线挪向一旁,故作轻松道:“噢没事,我就问问。” 池南霜觉得她现在这副嘴脸一定很丑陋,难道所有陷入爱情的女人都会像她一样小肚鸡肠吗? 看出她有些奇怪,宋宴礼正想开口问清楚时,身旁的空座位上忽然落下一道倩影。 鼻腔涌入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不喜欢和陌生人靠近的宋宴礼不禁蹙了蹙眉头,面上毫不掩饰地生出厌恶之色。 女摊主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主动挑起话题,笑容满面地对池南霜说:“我在网上刷到过你,你就是鱿鱼小丸子吧。” “鱿鱼小丸子”是池南霜的账号昵称。 对于被认出这件事,池南霜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感到荣幸,反而浑身更提不起什么劲,只拖着长长的音,不太情愿地嗯了声。 她气鼓鼓地吸着橙汁,甚至懒得抬眼看她,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宋宴礼身旁被她霸占的空位。 心中忿忿地吐槽道,这人也真是的,明明她旁边也有空位,为什么非要坐宋宴礼旁边?真是太嚣张了,虽然他们现实中不是情侣,但网上绯闻漫天,她难道都不八卦的嘛?! 女摊主对池南霜的爱答不理恍若未觉,只笑容殷切地伸出一双嫩白的手,对宋宴礼说:“那你一定就是卖芋圆奶茶的Q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叫荆郁彤,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呀。” 见荆郁彤堂而皇之地搭讪,甚至还想和宋宴礼握手,池南霜更生气了。 但她又没有资格阻止,只能瘪着嘴,吸了吸鼻子,又气又无可奈何地狠狠咬着吸管。 她难过地想着,宋宴礼要和其他女人握手了吗? 虽然不是很想,但以她对他的了解,像宋宴礼这么温柔绅士的人,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越想越悲伤,池南霜不想亲眼看到这副画面,掩耳盗铃般垂下头,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悄悄抬头,偷看了几眼。 只见宋宴礼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淡淡瞥了一眼主动坐在自己身旁的陌生女孩。 如池南霜所想,男人平静无波的视线在荆郁彤伸出的手上落了落,然后缓缓抬了抬手。 荆郁彤以为搭讪成功了,忙把手伸得离他更近了些。 池南霜的心往下坠得愈加厉害了。 果然,他的温柔不只是面对她时才有的。 谁知下一秒,男人的手顿在了半空,而后随意摊开白净的右手掌,睁眼说瞎话:“不好意思,手没洗干净,就不握了。” 而后不等荆郁彤反应,就顾自将手收回,转过头将目光移向偷看的池南霜,淡声道: “南南,看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的醋坛子打翻啦? 第24章 来者不拒 他的声音清润又低沉:“南南, 看够了吗?” 男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来,把池南霜吓得一哆嗦,抵着杯沿的下巴猛地掉了下来。 眼见要磕到桌子上, 池南霜不禁瞳孔微微放大。 ……救命,偷看果然会遭报应。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做好了下巴被磕破的准备。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而是陷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手心。 池南霜疑惑地睁开眼睛,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纹路清晰的掌心。 她的眼神先是有一瞬的呆滞, 然后迷茫地眨了眨眼, 目光一寸寸上移,是半卷起袖口、露出流畅肌肉线条的小臂。 再往上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俊逸面庞,一眼望去仿若陷入深邃的漩涡中。 原来是宋宴礼及时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霓虹璀璨, 光影斑驳。 街边旁的露天小桌, 两人对坐两边,男人的肘弯抵在桌子上,手腕微动,稳稳托着女孩的下巴, 和她两两对望。 女孩忘了抬离,男人也没有出声催促。 周围人群喧嚷, 灯火万千, 却又好似安静得只剩他们两人。 画面美到极致。 就连一旁的荆郁彤诧异地张大了嘴巴, 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发不出声来。 感受到脸颊两侧的肌肤紧紧贴着男人的指腹, 痒痒的, 池南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们是在保持一种多么暧昧的姿势, 双颊蓦地泛起红晕。 她忙回过神来, 迅速抬起下巴从男人的掌心处离开。 见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宋宴礼无声笑了笑,随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温声问了句:“喝好了吗?” 池南霜的脸还处于充血状态,恨不得九十度低头,把脸藏得严严实实。 她平复了两秒心情,才垂着头,闷声答道:“喝好了。” 宋宴礼淡淡颔首,顾自起身:“那我们走吧。” 走出小吃街,还有一段距离才到宋宴礼的停车位。 夜风习习,吹了许久,总算把池南霜脸上的滚烫消除了些,只是脑子里又在开始回忆刚才的一幕。 她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两下,尝试了一下托自己下巴的触感,惊喜地发现手还能碰到脸上的肉。 便又用自己的指腹摩挲了几下脸颊处的皮肤。 好像还挺光滑的,应该触感还不错吧? 她想着。 两人走在马路边上,不知不觉间,池南霜又落在了后面。 知道她走得慢,宋宴礼也没有出声催促她,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她追上来。 一转头发现她的手在下巴处抚来抚去,以为她受伤了,便问:“下巴怎么了?” 没想到宋宴礼会突然回头,池南霜的手还保持着捏自己脸的动作,当即僵在了原处。 空气中,尴尬持续了好几秒。 她讪讪地笑了笑,手上故意加大了揉脸的幅度,生硬地解释道:“……没有,我是在做瘦脸运动。” 宋宴礼沉默着打量了下她巴掌大的小脸,微微蹙了蹙眉,清润的声音中带着些苦口婆心的意味:“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减。” 池南霜趁机把手放下,笑嘻嘻地随口应道:“嗯嗯,不减了不减了。”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身边,和他并排。 她偷偷抬眼望了眼男人温和的神情,想到他拒绝荆郁彤时漠然的态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太了解宋宴礼。 忍不住出声问:“宋宴礼,你刚刚为什么不跟荆郁彤握手啊?” 她一直以为因为骨子里的教养,他对所有人都是温柔以待的,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闻言,宋宴礼顿住了步子,转头看了她几秒。 蓦地低声笑了下,很轻很浅,好像带着点自嘲,又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南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幽深的眸光微动,一字一句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来者不拒吗?”—— 入夜,池南霜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回想起宋宴礼回来的路上和她说的话,问她,在她的眼里,他就这么来者不拒吗? 池南霜忘了当时怎么回答的,大概是语无伦次地解释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吧。 她当然不是觉得宋宴礼是来者不拒的人,只是和他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对自己无时无刻的温柔和保护,让她错以为他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是无差别的。 毕竟,他们也才认识不久,凭什么就能认为这份温柔是独属于自己的呢? 可是今晚,他不仅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向他搭讪的漂亮女孩,还告诉她,他不是来者不拒的。 所以……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她在他的心里是有特殊性的? 想到这里,池南霜的内心又雀跃了几分,直到沉沉睡去,心情都还像是踩在云朵上,柔软而又漂浮不定。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换衣服时,才想起来她昨晚带油的白衬衫泡在盆里忘记拿出来了。 昨天她试着用洗衣液揉了几下,只能洗去大部分,还是会有油印残留,便想着多泡一泡看看,谁知道一回房间就把这回事忘了。 她匆忙穿好衣服,跑到卫生间里,却没找到衣服的踪影。 不禁心生疑惑,难道宋宴礼给她扔了? 正打算去厨房问他,却在阳台上看到了自己的那件衬衫,此时已经被洗干净挂在阳台上晾晒着。 她走过去翻看了两遍,竟然一点油印都看不到了。 衬衫被熨烫舒展,几乎看不到褶皱,靠近一些还能闻到清新淡雅的洗衣液味,和宋宴礼身上的味道很像。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这件还多了些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是人为额外添加的。 很好闻。 心下不禁微微一动,是宋宴礼帮她洗的吗? 想也没想,池南霜就走过去问了。 宋宴礼在背对着她煮粥,只淡淡应了声嗯。 心中涌入一股暖流,但又怕被他误会自己偷懒,还是下意识小声解释:“我……我本来是要自己洗的,但是不小心睡着了……” 宋宴礼把盖子压上,才回过头看向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知道。” 言下之意,不用介怀。 池南霜心底的担忧瞬间消失,她心情愉悦地跑过去帮忙收拾橱柜,一边问他:“你是怎么洗的啊,为什么我就洗不干净。” 宋宴礼简单讲述了一下方法,除了要用特定的去油污清洗剂,还要预处理,分解油渍。 池南霜恍然大悟地张大了嘴巴,一副“学到了”的模样,眼睛亮亮的盛满了钦佩,由衷赞叹:“宋宴礼,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正拿碗盛粥的宋宴礼手上的动作却顿了顿,被夸奖时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动了动唇,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该不该解释,其实这是他昨晚临时给老宅的阿姨打电话求助的结果。 身边的女孩还在不停地吹捧着:“以后你的女朋友一定特别幸福!” 听到这句话后,宋宴礼最终默默合上了唇,缄默不言。 沉默片刻后,宋宴礼突然问:“你现在已经有了粉丝基础,有想过以后转型吗?” 第一次聊到她事业上的问题,池南霜微微一怔,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宋宴礼淡声解释道:“摆摊直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而且经营推广的局限性大。更重要的是,洛城近两年要评选文明城市,内部已经在争议是否勒令关闭所有夜市。” 评选文明城市的计划池南霜也有所耳闻,但关闭夜市这件事却没有听到丝毫风声,毕竟如果真有这个打算,嗨吃街的经理赵文全一定比她还坐不住,早就拉着大家协商抗议了。 但宋宴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房地产销售的人脉这么广吗? 涉及到对方隐私,池南霜没有问出口。 至于转型这件事,她自己也考虑过,毕竟经历过被砸摊的事后,她也意识到摆摊不是一件长久的事,所以才会专门学习自媒体和营销相关的知识。 只是毕竟自己是靠摆摊白手起家,不舍得直接放弃,所以还在犹豫阶段。 但经宋宴礼这么一提醒,倒是不得不做出决断了。 于是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晚上,池南霜和元以柔约好在摊位见。 身为八卦第一人的元以柔,在看到她是和宋宴礼一起到的时候,眼神瞬间变得笑眯眯的。 捣了下在摊位前整理用具的池南霜,坏笑着问:“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知道她话中别有深意,池南霜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正色道:“什么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假的?”元以柔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挑眉看向她。 “你们在一块住了好几天了,没那个过?” “没有。” 两个人甚至都没去过对方的房间,这个问题毋庸置疑。 “那也没抱一下?” “没有。” 只有一起打伞时离他的胸膛近了些,但应该不算拥抱。 “你别告诉我手都没拉。” 池南霜想了想,一起住的这几天里,的确没拉过手,于是诚恳道: “没有。” 没有料到俩人住了这么久,竟然没擦出一点火花,元以柔忍不住瞪圆了双目,不敢置信:“什么?!” 他们来得比较早,街上只有一部分摊主,周围并不喧闹。 紧接着她又道: “宋宴礼到底行不行啊?” 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不自觉拔高音量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旁显得格外清亮。 “唔……” 没想到元以柔什么都敢说,池南霜大惊失色,连忙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一边转头向隔壁摊看去。 然而为时已晚,仅有一米之隔的宋宴礼显然已经听到了这句话,此时正回过头,一双幽深的眸子直直地向她们望过来。 池南霜:“……”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问,谢总你到底行不行? 第25章 橙汁配奶茶? 池南霜:“……” 她头扭向宋宴礼那边, 手捂着元以柔的嘴,皮笑肉不笑地喃了句:“呵……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妹。” 元以柔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大嗓门说了什么混话,她把池南霜的手拉下来, 一脸讨好地笑:“一不小心没忍住……” 池南霜不听,把她往外一推:“我不管,你自己去解释。” “噢, 好吧。”元以柔自知理亏, 应下后便要去隔壁摊走去。 “算了, 还是我去吧。” 池南霜忽然想到, 让她个不靠谱的去解释,指不定越抹越黑呢,便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说着轻叹了口气, 任命地硬着头皮, 顶着男人的目光,缓慢地拖着步子靠近他。 “那个……宋宴礼。” 在男人面前站定后,池南霜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你别多想啊,其实我们刚刚说的不是指那个方面……” 表面上说话坦坦荡荡, 实际上垂在身侧的手紧张得捏着衣摆不放。 男人正倚在路灯旁,抱着胳膊, 头微微偏了偏, 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哦——”末尾语调拖得长了些, 明明心知肚明却未曾揭穿, 他唇角微弯, 带着些戏谑的意味:“那你们说的是哪个方面?” “我们说的是……是……” 池南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才想出来理由:“噢!我们刚刚是在讨论你卖的奶茶呢, 以柔问我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天, 还能不能行了, 不会又赔本什么的吧。” 她哈哈一笑,化身夸夸怪:“我就跟她说你当然行。” “你的厨艺这么好,只是一开始不熟练,但只要你肯学,做出来的奶茶一定是全洛城最好喝的!” 女孩解释的时候明显因为心虚声线不稳,眼神也在不停躲闪,就连说话都磕磕绊绊地。 但夸他的时候,眼神却格外坚定。 虽然画面有些好笑,但男人眸底的寒气不知不觉间融化了几分。 …… 一段尴尬的小插曲结束后,双方又各自忙碌起来。 宋宴礼去一旁接电话,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元以柔这才发现在他旁边新开了一家鲜榨橙汁摊子。 她疑惑地问:“我怎么记得那边本来是一家卖拇指生煎包的来着。” 经她提醒,池南霜也想起来,鲜榨橙汁的摊位之前是有人的,而且生意做的不错,怎么会突然换人了? 见荆郁彤穿着漂亮的裙子,支起了手机支架,元以柔愤愤不平地说:“她怎么也学你搞起了直播啊。” 这件事情池南霜昨天就知道了。 她把调料盒摆放整齐,语气听上去不太在意,一边劝着元以柔:“直播也不是我们独创,她想播就播呗,不用跟她计较。” “我知道,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元以柔自认看人极准,看着荆郁彤明明面相精明却在直播间扮作清纯懵懂的小白花,就知道她不是善茬。 便走近了几步,看清楚些,又道:“你看她那个直播角度,根本不是对着她自己的。” 池南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荆郁彤直播用的手机镜头是侧放着的,而且直播画面有一半对着宋宴礼的摊子的。 现下宋宴礼不在,便还没录到人。 但待会儿等他回来了,身子多多少少一定会入镜的。 想起荆郁彤昨天的举动,她的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她是专门冲着宋宴礼来的? 正想着,荆郁彤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甜腻的嗓音响起,是对她直播间的观众说的:“对呢宝宝,我旁边就是卖芋圆奶茶的Q,他昨天还来我这里买橙汁了呢,本人的确长得很帅哦。” “橙汁配奶茶?你们也太可爱了吧。” 不知道网友评论了什么,荆郁彤笑得更娇羞了:“哪有,我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啦。” 池南霜皱了皱眉,这套话术怎么跟她当初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她当时是无意和宋宴礼炒起的绯闻,但荆郁彤却好像有备而来,而且每一步都像在刻意踩着她曾经的足印。 难道她是看自己因此涨了热度,所以也想借炒cp走红?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来了客人点单。 池南霜忙着烤鱿鱼,顾不上荆郁彤,想着等宋宴礼来了跟他说一声。 毕竟他一直处事低调,不愿意在网上露脸。 但没想到宋宴礼听说了这件事后,只是淡淡向鲜榨橙汁那边瞥了一眼,然后不甚在意地颔了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随着时间流逝,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池南霜依稀能听到荆郁彤那边和直播间网友嬉笑的闹声在不断加大。 像是热度不断上涨,时不时能听到荆郁彤有些发嗲的声音: “宝贝们真给力,咱们直播间已经五万人啦!” “左上角有福袋,新进来的宝宝们可以加入粉丝团参与一下。” “欢迎新进来的宝宝们,麻烦大家动动小手给主播点个关注,点击屏幕可以帮主播增加热度哦,如果点赞量到了五千万,我就去隔壁摊买杯奶茶,给你们拍一下Q的正脸好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池南霜不禁眉头一皱,这算不算侵犯别人的肖像权? 她抽空瞄了眼宋宴礼,却发现他还在气定神闲地照着配料表,往奶茶杯里加小料。 心下更疑惑了,她离得这么远都能听见,宋宴礼肯定听的一清二楚,但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难道他已经不介意露脸了? 与此同时,荆郁彤那边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连不断响起,语气中处处透露着的兴奋。 “天哪!宝宝们的手速也太快了!现在已经4900万点赞量了!还差最后一百万!马上就到啦!” “还差五十万!” “二十万!” “就剩最后五万啦!” “五千万到了!!” “天哪,你们也太给力了!” “不要离开直播间哈,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拍,你们想看什么角度的,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哦。” 元以柔手上帮她撑着袋子装鱿鱼,头却一直扭到对面吃瓜,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是,她这也太嚣张了吧?蹭别人热度就算了,怎么敢不经允许偷拍别人,还要直播到网上啊?” “但你别说,虽然宋宴礼摆摊的时候从来没遮过脸,但你敢信,网上竟然连一张他的正脸照都没有,只有和你一起拍的那几张侧脸被流出来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想看。” 元以柔看了看直播间骤减的人数,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咱们直播间的好多人也都被她引流吸引过去了,全都是为了看宋宴礼正脸的。” “早知道宋宴礼的脸这么抢手,咱就先下手为强了啊。” 池南霜一言不发地听着,有些心不在焉。 她对直播间热度下降并不怎么关心,只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宋宴礼的正脸被流出去,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但既然他本人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多管闲事,只能默默旁观。 另一边,荆郁彤取下手机:“准备好了吗宝贝们,我要去了哦。” 然后笑容满面地拿着手机要往芋圆奶茶摊子前面走去。 池南霜担忧地看了宋宴礼一眼。 元以柔也不住地摇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被这个女人得逞了。 不料下一秒,荆郁彤那边突然发出几道惊呼声: “哎——,怎么回事?” “我直播间怎么被封了?” 但没有人回应她。 她的脚步停在两个摊子之间,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低头不停摆弄着手机。 漂亮的脸蛋此时却表情狰狞,说话时语气怒不可揭:“审核是什么鬼东西?连个理由都没给就把我封了?” “我又没让未成年入镜,凭什么封我?!” 见此,池南霜和元以柔均是一愣。 她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荆郁彤的确没有明显的违规,没想到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封了。 难道是审核员也看不过去她要侵犯别人隐私,就伸张正义直接把她封了? 但见荆郁彤被气得跳脚,两人又莫名生出爽感。 也许这就是她无底线蹭别人热度的报应吧。 池南霜将目光移向隔壁的宋宴礼,却见他从始至终都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摊子前的配料。 此时他的摊位前并没有客人,他却头也不抬地专心研究着奶茶配方。 忙完手里的活,她忍不住走过去问:“你就不怕她真的把你的照片爆在网上吗?” 宋宴礼晃了晃杯子,一贯温和的面容,此时嘴角隐约带着一抹讥嘲的笑,声音冷冽:“她还没这个能力。” 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副模样让池南霜看得有些陌生。 但下一秒男人就转头望着她,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将做好的奶茶递给她,语气温柔缱绻:“尝尝新调的,算不算最好喝的。” 原来他是记住了自己刚刚胡诌的话。 心底涌入一股暖流,池南霜当即被吸引了注意力,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 只觉口感香甜绵密,甜度适当,芋圆咬起来Q弹劲道;茶底清爽,带有淡淡的椰香,喝起来很惊艳。 池南霜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算!这就是我喝过的全洛城最好喝的奶茶!” 见此,宋宴礼无声地笑了下。 “南南。”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池南霜转身看去,只见沈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唇边含笑: “什么奶茶这么好喝,能不能让沈霁哥也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宝贝们晚上好~ 第26章 汽水 “什么奶茶这么好喝, 能不能让沈霁哥也尝尝?” 池南霜眼睛一亮,顾不上宋宴礼就抱着奶茶往沈霁那边小跑了几步。 昏暗光影下,男人望着女孩雀跃的脚步, 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薄唇紧抿,眸光也随之深沉了几分。 池南霜还对此毫无察觉, 在沈霁面前站定后, 惊喜道:“沈霁哥, 你怎么来了?” 沈霁笑容和煦, 宛若春风,举止亲昵地摸了摸池南霜的头:“这不是许多天没见,想过来看看你。” 另一边, 男人看到这个举动, 瞳孔不禁缩了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主握成了拳头。 眉峰拧出两道轻浅的沟壑,锋利的目光恨不得将沈霁放在女孩头发上的手刺成筛子。 但最终强大的克制力让他挪开了目光,面上云淡风轻地低头收拾桌子, 仿佛毫不在意一般。 池南霜举着杯子问沈霁:“你刚刚说也想喝这个奶茶是吗?” 沈霁含笑点头:“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我让宋宴礼给你也做一杯。” 池南霜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便将目光转向宋宴礼, 唇角微扬:“宋宴礼, 可以帮我朋友再做一杯嘛?” 却不料宋宴礼只抬头瞥了她和沈霁一眼, 就垂下头淡淡道:“不好意思, 忘记配方了。” 池南霜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那其他的奶茶可以做吗?” 站在奶茶摊后的男人头也没抬, 声线中没有一丝温度:“芋圆卖完了。” “啊……那好吧。”没料到会这么不巧, 池南霜只好对沈霁说, “那咱们去别的店买吧。” 说着就要拉着沈霁走。 “等等。” 一道清冷的声音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池南霜疑惑地回头望去:“怎么了?” 宋宴礼看似神情淡漠, 实际上视线一直注视着池南霜放在沈霁臂弯间的手上,目光如炬。 默了两秒后,才不情不愿地从胸腔里挤出几个字来,一字一顿道: “可以做别的。” 池南霜顿时喜出望外,这样一来也省得找别的奶茶店了,而且她现在很相信宋宴礼的手艺。 便和沈霁一起站在他的摊子边等着,顺便介绍两个人认识。 沈霁:“南南,这位就是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新认识的朋友吧?” 池南霜说:“对,他就是帮了我好多次的宋宴礼。” “哦,那可真得好好谢谢宋先生,劳烦你这段时间照顾南南了。” 沈霁表现得像池南霜的家里人一般,对宋宴礼感谢道。 “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我和舒姨都不放心,但她脾气又倔得很,幸好有朋友在外面帮扶她,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池南霜觉得他说得很对,也跟着附和:“嗯嗯,是得好好谢谢宋宴礼。” 话落转头和宋宴礼介绍沈霁,和他说话时笑容不自觉加大几分,放柔了语气:“这位是我邻居家的哥哥沈霁,应该比你还大一岁。” “你好。” 宋宴礼顾自低头洗着勺子,只神情淡漠地瞥了沈霁一眼,便又垂下了头,仿佛不愿抬头和沈霁多说一个字。 池南霜哪里猜得到他的心思,自顾自继续说:“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沈霁哥就像我的亲哥哥,对我可好了。” 宋宴礼一言不发地听着,没作声。 只是捏着勺柄的手指忽然调转了个方向,移向另一盒白色调味料。 元以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过来和沈霁打了个招呼。 等宋宴礼做好奶茶后,几个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还没等沈霁把奶茶递到嘴边,池南霜就炫耀一般吹嘘起来:“沈霁哥快尝尝,宋宴礼做的奶茶可好喝了,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着她在自己面前这么大肆夸奖别人,沈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一如既往笑容温暖,宠溺地看着她:“好,我相信南南的口味。” 说着就毫不犹豫将吸管送入口中。 一旁的宋宴礼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沈霁笑容未褪,秉持着对池南霜的信任,放心地吸入一口宋宴礼做的芋圆奶茶,含在口中细细品尝起来。 然而脸上的笑容却在奶茶入口停留两秒后瞬间僵住。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想吐出来。 这奶茶怎么是咸的? 偏偏池南霜正坐在他旁边,一脸期许地望着自己,语气笃定:“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 不愿拂了她的面子,沈霁只好忍着不适吞咽下咸奶茶,努力做好表情管理,若无其事地说:“嗯……确实挺好喝的。” 只是这几个字说出口时莫名有些拉嗓子。 话落,他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宋宴礼,见他神态自若,便知晓了事情缘由。 想明白后,他被气得笑了下,随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宋先生的手艺可真是洛城一绝啊。” 宋宴礼坦然接受,不置可否:“不敢当,沈先生喜欢就好。” 沈霁扯了扯嘴角,温柔的语气中隐约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喜欢,喜欢得很呢。” 宋宴礼轻笑了下,像是挑衅般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口凉白开。 举止极其幼稚。 发觉他们对话时气氛诡异,池南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来回打量了这两人一番,正想出口询问,鱿鱼摊却忽然来了客人,便只好作罢。 “你们先聊着,我等会就来。” 她匆匆扔下一句就和元以柔一起走了。 途经过程中光线不够亮,怕她走路着急被障碍物绊倒。 宋宴礼适时出声提醒:“小心看路。” 池南霜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脚下多留心了些。 待她们走后,路边的四人小桌旁,只余宋宴礼和沈霁两人相对而坐。 沈霁忽然出声道:“宋先生对我家南南可真是关心至极啊。” “我家”两个字被沈霁刻意加重了读音,像是宣告主权一般。 宋宴礼冷然一笑:“是我听错了吗,沈先生难道姓池?” 沈霁轻笑:“当然不是,只是一直把南南当妹妹护着,喊习惯了,宋先生不要介意。” 宋宴礼嗤笑一声,没回应。 沈霁放下奶茶杯:“你对南南应该不止是朋友的感情吧?” 宋宴礼的手顿了顿,没有否认:“那又如何。” “我不歧视职业和身份,但嫁娶讲究门当户对,你和南南的家庭差距太过悬殊,你们两个是不会有结果的。” 宋宴礼抬了抬眸,目光毫不退却:“所以呢?” 沈霁下意识想拿着奶茶再喝一口,但刚递到嘴边忽然想起刚才难喝至极的口感,又默默放了回去,干说话: “也许你还不知道,其实南南家里早就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对方的条件是全洛城数一数二的,但即便如此她最后都没有同意,甚至为了抗婚离家出走。” 顿了顿,他直直地对着宋宴礼的眼睛总结道:“所以我认为,你就更没有可能了。” 闻言,宋宴礼把玩着杯子的指尖滞了一瞬,但转眼便恢复了常态。 他沉默了几秒,蓦地低声笑了出来,口中的话不知是对沈霁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本就是孤注一掷。” 他的声音低沉,音量不高,却在两人之间显得掷地有声。 说这话时声音带着一股清冷和慵懒,像是破釜沉舟一般,笑声中隐约透着与他气质不相符的散漫和不羁。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沈霁盯着男人从容无畏的神情注视良久,思绪忽然有些恍惚,有些看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却没想到反而促使了他迎难而上。 他不是和南南刚认识不久吗?怎么看上去执念很深的样子。 元以柔和池南霜忙完手里的活回来时,就见到两人相顾无言,对峙而望。 氛围格外紧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一般。 元以柔抱着胳膊扶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附在池南霜耳边小声吐槽道:“我怎么觉得火药味这么重。” 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存在得极不合理,但池南霜也说: “……确实有点。” 元以柔待不下去,果断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诶呀,我怎么突然这么口渴,你先去坐着歇会,我去买瓶汽水,马上就来啊!” 说完没等池南霜回应就跑了,把她一个人扔下面对修罗场。 池南霜:“……” 不讲义气的家伙。 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桌边走去,明显感觉越走近,气氛就越窒息紧张。 两个人还在对视着,没有发现池南霜已经走近。 池南霜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寂静:“你们在聊什么?” 听到声音后,两人的表情总算松动下来。 宋宴礼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没聊什么。”沈霁笑笑,“南南,你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池爷爷虽然嘴上故意不提,但心里一直挂念着你呢,你要不要找个空闲时间回家看看老人家?” 池南霜点点头,的确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上次竺子瑶说谢家要转和竺家联姻,她当时还挺庆幸,但后来问了沈霁,并没有这回事,那就说明池谢两家的婚事还没作罢。 只要这门婚事存在一天,她就永远无法缓和与家里的关系。所以这次回家不仅为了探望长辈,还想早日把这门荒唐的亲事解决了。 说不定自己态度好点,好好和爷爷撒个娇,就能取消婚约了呢。 这样想着,她说:“好,我这两天就回去一趟。” “来了来了!” 正聊着,元以柔抱着几瓶汽水回来了,一人分了一瓶。 池南霜接过汽水,用右手拧了拧,却没想到这瓶饮料的瓶盖接口有些密集,直到她拧到掌心泛红,都没能拧开。 便习惯性将瓶子递给对面的好闺蜜:“以柔,你帮我拧一下吧。” “噢好。” 元以柔刚往嘴里灌完汽水,含糊应下后便要接过汽水。 却没想到有两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握住瓶身。 身旁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沈霁:“我来。” 宋宴礼:“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幼稚鬼谢总上线啦~! 宝贝们,我努力码字,尽量日更,冲鸭!! 第27章 对不起 “我来。” “我来。” 于是一瓶小小的汽水瓶身上同时出现了三只手。 池南霜的手握在瓶子下面, 宋宴礼和沈霁的手分别握在瓶子的上方。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都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现场顿时陷入僵持却汹涌的沉默中, 气氛渐渐变得凝重压抑。 池南霜:“……” 他们这是做什么。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这让谁来都不合适呀。 想了想,她把求助目光投向自己的好姐妹, 希望她出手缓解一下场面的尴尬。 元以柔也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修罗场, 甚至成为了解决这张战争的关键性人物。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瓶子:“那个……要不还是我来吧?” 然而被两个男人紧扣在桌子上的汽水瓶纹丝不动。 好了, 现在一个瓶子上四只手。 元以柔摊了摊手, 表示无能为力。 池南霜只觉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干笑着打圆场:“你们还挺有默契哈哈哈。” 但没人理她,两个人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她一个。 池南霜只好尴尬地收起唇角的笑, 把手挪开, 装模作样地说:“我刚发现其实我也不是很渴,要不这瓶饮料你们俩分着喝吧。” 果不其然,两人听到后半句话后,又齐刷刷将手收回去了。 池南霜忙趁机把汽水塞到元以柔手里, 让她拧开。 直到把吸管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橘子味汽水溢满口腔, 池南霜还在感慨: 想喝口饮料真不容易啊。 桌上局势诡谲云涌, 沉默了许久, 池南霜的汽水都喝掉大半了, 还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 她悄摸摸和元以柔偷偷用眼神交流。 元以柔挤眉弄眼:[都是你认识的人, 你不管管?] 池南霜努了努鼻子:[我都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管啊。] 元以柔挑眉示意旁边两人:[那你就找个借口, 赶紧散了, 这修罗场待不下去一点!!] 池南霜眨了下眼:[我这不是正在想怎么开口嘛。] 但是沈霁特意为了探望她远道而来, 她也不好赶走。 她只好偷偷瞄了眼宋宴礼。 要不找个借口催宋宴礼去做奶茶? 她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芋圆奶茶摊。 不巧的是,此时摊前还没有客人。 池南霜只好默默收回了这个念想。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赶走他自己就没地方住了。 谁料宋宴礼早就注意到她的举动,轻而易举窥破了她的心思,凝眸望向她。 仿佛会读心术一般眉梢微扬,用眼神反问她:想赶我走? 池南霜忙摇头,眼神坚定地表明忠心:[我不是,我没有。] 男人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注意到两人眉来眼去的,沈霁皱了皱眉,出声打断问:“南南现在还住在宋先生家里吗?” 池南霜这才将视线从宋宴礼身上抽离,回过头看向沈霁:“对呀。” 沈霁暗暗敲打着:“那不如你这次回去就直接搬回家住吧,一直住在宋先生家里也挺麻烦人家的。” 池南霜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一来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二来她还想满足自己的一点私心。 她沉思了几秒,没有当即回答。 反倒是宋宴礼在她之前轻嗤一声:“沈先生怎么知道我怕麻烦?” 顿了顿,他又对沈霁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说出的话字字诛心:“恐怕是有些人想讨麻烦还讨不到吧。” 池南霜头一次见宋宴礼和别人逞口舌之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沈霁的敌意这么大。 但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眼见这两人很快又要吵起来,忙出声打断道: “那我回去看看情况!” 她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但斜对面的宋宴礼闻言,目光若有所思般在她身上落了落。 沈霁白天还要给学生上课,没聊多久就回去了。 池南霜和宋宴礼又接着摆了会儿摊,差不多到时间就和元以柔各回各家了。 当然,池南霜回的是宋宴礼的家。 回去的路上,池南霜说:“我打算明天回家一趟。” 择日不如撞日,反正她现在白天不用工作,也没什么事,正好有时间回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个随便撞的日子听在宋宴礼耳朵里,就成了迫不及待从他家里搬走。 指尖当即滞了一瞬,驾驶座的男人面上看上去不怎么在意,只淡声道:“好。” 但仔细听就能发现,他从喉间挤出的这个“好”字听上去有些艰涩。 他动了动唇,下意识想问还回来吗,但最终只是将话默默收回了腹中。 池南霜低头给妈妈发信息,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甚至想到马上要回家了,心情有些雀跃。 她兴致勃勃地来回翻看着池母给她拍的狗狗视频,喃喃自语道:“好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花卷想我没。” 男人尾音上扬,问:“花卷?” “是啊,是我养的比熊狗狗。” 宋宴礼眉梢微动,像是被勾起了兴趣,难得和她聊闲话:“为什么起名叫花卷?” 池南霜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因为它的妈妈叫做馒头呀。” 男人挑了挑眉,调侃道:“那她的孩子是不是该叫包子?” 池南霜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 宋宴礼失笑:“猜的。” “那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你给狗狗起的名字都很可爱。” 池南霜毫不谦虚接受了夸奖:“那是当然!” 提起她养的狗狗,池南霜忍不住侃侃而谈起来。 她点开聊天框里收到的一条视频,展立在宋宴礼面前,骄傲地炫耀着:“给你看我的小花卷,是不是很漂亮!” 恰好路段没什么车,宋宴礼侧目望了一眼外表与记忆中相符的白色小狗,笑着附和:“嗯,很好看。” 池南霜得意地收回手机,想起花卷黏人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花卷可缠人了,到哪儿都像个跟屁虫一样,但谁让它长得漂亮呢,根本讨厌不起来。” 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那它应该和馒头长得很像吧。” 池南霜表情惊讶:“你竟然又猜对了!” “其实花卷不是馒头亲生的,但它和馒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提起自己养得第一只狗狗,她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只可惜馒头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出了场意外,没抢救回来。” 闻言,宋宴礼指尖微微蜷起,下颚线紧绷,眼底倏忽黯淡了几分。 沉声道:“抱歉,是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关系。” 池南霜并不觉得伤心事就不可说了,相反她很骄傲:“馒头是为了救人才没了的,它是我养的小勇士。” “大概是上天眷顾,在馒头走后的第三天,我就在家门口捡到了刚出生、才有巴掌那么大的小花卷,更巧的是她几乎长得和馒头一模一样。那时我就想,一定是馒头不舍得离开我,所以变成了小花卷来陪我。” 话音将落,车子放缓速度停在路边。 宋宴礼忽然偏过头来,神情格外郑重地再次道歉: “对不起。” “嗯?”池南霜不明所以,“你怎么又说一遍,我真的不介意呀。” 宋宴礼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漆黑的眸子浓深如墨,只是说出的话别有深意: “也许多说一遍,我能减轻些心里的愧疚。” 池南霜看着他庄重的神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点小事也值得他愧疚心这么强吗? 第二天一早,宋宴礼主动提出送她回家,但池南霜拒绝了。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说话时目光躲闪:“因为我家挺偏的,我怕你进去了再出不来,而且你不是还要上班吗?就别绕这么远路了。” 毕竟之前在宋宴礼和他朋友面前刻意隐瞒了身份,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宋宴礼坦白,她就是城北池家独女的事实。 却不想,在宋宴礼看来,她的这些自认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他扬了扬唇角,没再坚持,只微微颔首,贴心提醒道:“路上注意安全。” 池南霜心虚得不行,怕再多一分钟就要露馅,匆忙跑出了公寓,打了辆车回家。 但她其实也没有完全撒谎,因为池家的地理位置在洛城的确挺偏的,出租车在没堵车的情况还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 池母知道她今天要回来,特意给她留了门。 “汪、汪、汪。” 还没迈进家门,通体雪白的花卷就热情地跑出来迎接她了。 池南霜一把将花卷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它被佣人打理得柔软顺滑的毛发:“呜呜呜小花卷,几个月没见想死你了。” 像是听得懂人话一般,花卷漆黑的瞳孔亮晶晶地盛满了泪珠,钻进她怀里不停呜咽着,仿佛在用狗狗的语言诉说着它对主人的思念。 池母和周姨听到花卷的叫声,猜到是池南霜到家了,纷纷出门迎接。 “南南回来啦。” 舒千琴全然一副年轻贵妇人的姿态,皮肤保养得格外紧致光滑,即便年近五十也还是风韵犹存,五官和池南霜有几分相似。 她肩上披着披肩,姿态优雅端庄地从室内走出,笑容亲切和蔼。 “妈妈!”池南霜放下黏人虫花卷,扑倒舒千琴的怀里。 被暂时抛弃的花卷争宠一般拼命直着身子扒池南霜的小腿,想让她继续把自己抱在怀里。 短暂的拥抱后,舒千琴上下打量了一遍池南霜的身形,心疼道:“怎么才出去几个月,就瘦了这么多。” 池南霜亲昵地挽着池母的胳膊,张开手臂向她展示自己今天穿的收腰连衣裙,哄道:“哪有,是今天穿的衣服显瘦而已,我今早刚称的体重,还胖了点呢。” 这话真假掺半,当初她还没辞职时,经常没时间吃晚饭,再加上每天要连续站好几个小时,消耗体力,本就九十多斤的体重在两个月内猛掉了七八斤。 后来搬到了宋宴礼家,被他每天变着花样做的美食养肥了好几斤,体重每天都在涨,只不过住的时间短,还没完全涨回去罢了。 生怕池母看出端倪,池南霜勾头看着她身后,问道:“爷爷呢?不在家吗?” “在家,正在书房呢。” 舒千琴拉着池南霜的手,把她往屋内带去,冲她眨眨眼:“你爷爷好面子,待会儿见了你爷爷,可别像上次那样跟他硬倔,让他这个一家之主下不来台。” “订婚的事今天能不提就不提,说几句好听的撒个娇,他最宠你了,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噢,好吧。” 池南霜面上乖乖应声,心里琢磨的却是待会儿怎么才能哄着老爷子把婚约解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日更第二天,夸夸我自己!!而且这章写了好多嘿嘿嘿(骄傲脸) 第28章 解除婚约 池南霜走到书房门口, 敲了敲门,轻柔地说:“爷爷,我回来啦。” 房间里没人应。 池南霜知道老头肯定听见了, 故意不答应,心中腹诽了句“老顽童”,但还是继续笑着装乖, 撒娇道:“爷爷, 妈妈让我来喊你吃饭了, 你开下门呗。” 还是没人应。 池南霜也不恼, 转了转眼珠,思索了几秒。 然后突然侧过身,声音哽咽地对着空气说:“妈妈, 爷爷好像很讨厌南南, 不想看见我。” 一边说着还吸了吸鼻子:“既然如此,那我走好了。” 即便眼前没人,她还是装作垂泫欲泣的模样,哭腔阵阵:“虽然不知道下次回来是几个月后了, 但如果让爷爷因为不想看见我,连饭都不愿意吃, 到时候饿坏了身体, 那我宁愿少见一面爷爷。” 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 营造出一种声音渐远的假象。 果不其然, 刚走没两步, 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一位年迈但精气神看上去极好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池鸿盛杵着拐杖, 左右勾头望望, 才看见贴在墙边笑眯眯的孙女, 见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当即明白过来又被这个整日调皮捣蛋的孙女耍了,瞬间气得胡子炸起来。 他抬手指着池南霜的鼻子,骂道:“你个一肚子坏水的滑头!” 为了表现怒气,还举起手腕,用拐杖“砰——砰——”敲了几下地板。 池老爷子被摆了一道不大高兴,骂完就要继续回书房继续闷着。 池南霜见状忙上前几步堵在门口,一脸讨好地笑,拖长了尾音:“爷爷——” “我都不跟你计较随便给我订婚的事了,你怎么还闹别扭呢?” 池鸿盛态度软化了些,但还是没给她好脸色,端着脸问:“怎么着,你这次回来是想通了?” 想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一码归一码,我是不可能嫁给谢千砚的,有钱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听说他们私底下玩的可花了。” “嗯?”意识到自己也被骂了进去,池鸿盛眉头一皱,“你骂谁呢?” 池南霜忙找补:“当然不包括爷爷!” 池鸿盛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饭桌上,舒千琴用公筷给池南霜夹了满满一碟子菜:“多吃点南南,周姨听说你今天要回来,一早就去买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准备了一上午呢。” 周姨是从小看着池南霜长大的,虽然只是个仆人,但却一直把池南霜当亲生女儿照顾着,十分尽心。 池南霜胃口不大,吃不下这么多,但还是乖乖接下,弯了弯唇角,甜甜地笑着道谢:“谢谢妈妈和周姨。” 见女儿面前的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再装不下多余的,舒千琴总算收了手,放下筷子问:“南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池南霜咽下嘴里的食物,摇摇头:“要走的,我就回来看看你们。” 她晚上还要直播摆摊呢。 “除非……”池南霜忽然又道。 眼睛有意无意地往池老爷子那瞥去,话里有话:“我跟谢家的婚事取消了。” 池鸿望当即把筷子轻轻摔在桌子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现在都敢威胁我了?!” 池南霜不以为意,小声嘁声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池鸿望被气得说不出话,但又对这个自己带头宠坏的孙女无可奈何。 对外他是雷厉风行的池家家主,不容外人质疑,但对内却是个孙女奴。 池鸿望叹了口气,认了被孙女拿捏的命,软下态度苦口婆心道:“我让你嫁给谢千砚,不是图他的钱,是希望你未来能有个靠山。” “咱们家也算是家底厚的,难免没有人觊觎,你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到时候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池南霜当然知道这个理,但她觉得即便没有男人,她也能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赚钱了。” “你拿什么赚钱?就你那一个月四五千的工资,够买你包上的一个配饰吗?” “我……” 池南霜下意识想反驳,她现在已经是小吃街扛把子,还能接一些推广的小网红了。 但又担心爷爷如果知道她作为池家的大小姐,竟然抛头露面去摆摊卖小吃,只怕会更生气,便中途噤了声。 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辞职的事。 只好作罢,换了新战略:“但是爷爷,你想让我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吗?”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老一辈人思想比较传统,喜欢先婚后爱那一套。 “更何况我见过谢家这孩子,为人端正,一表人才的,你见了肯定喜欢,只可惜我手上没照片,但只要你同意,谢家那边随时愿意见面。” 没想到这老头还是这么顽固。 池南霜抿了抿唇,看来只能把宋晏礼拉出来当挡箭牌了。 她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道:“实话告诉你吧爷爷,其实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嗯?”池老爷子先是一愣,转而像是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你就胡扯吧,沈霁那孩子你都没看上,你能在外边遇见看对眼的?” 池老爷子扶了抚花白的胡须,一副看穿池南霜的模样:“你爷爷我是年纪大了,不是老糊涂了,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清楚吗?” 池南霜:“……” 这就是母胎solo的后果吗,竟然连家里人都不相信自己。 她撇了下嘴,反正她跟宋晏礼还八字没一撇呢,也懒得多作解释,只态度坚定地强调道: “不信拉倒,反正我不嫁。” 池老爷子觉得池南霜是在任性不懂事,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坐直了身子就要再与她好好理论一番。 见这爷孙二人又要吵起来,舒千琴忙出面劝和:“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在一块吃顿饭,就别提不愉快的事了。” 饭桌上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池南霜嘴里嚼着一块劲道的卤牛肉,心里对谢千砚的排斥越来越深了。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和家里闹这么大的矛盾? 心里这样想着,齿间咀嚼的力度又不自觉加大了几分,仿佛谢千砚就是嘴里那块咬不烂的牛肉。 好不容易吞下去,她默默低着头,用筷子把碗里的几颗米粒戳成了泥状,忿忿地在心底发起了毒誓: 她要是嫁给谢千砚就不姓池! 为了缓和尴尬,舒千琴及时转移话题:“南南现在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吗?” 池南霜离家出走的这段时间,舒千琴曾去她租的房子里看过,知道她住在哪个小区。 怕池母哪天心血来潮再去找她跑空,池南霜如实说:“没有。” 以免他们担心,她避重就轻道:“之前的房子和房东闹了点矛盾,已经不住了,现在在我朋友家住着。” “朋友家?”舒千琴下意识以为是她的闺蜜,“是以柔家吗?” 这个问题让池南霜一噎,她咬着筷子迟疑了两秒,还是决定撒谎,“嗯……对,我现在就是住在以柔那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妈妈和爷爷不知道宋宴礼,要是知道她住在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家里,指定不放心。 但说出口后,莫名有种未成年偷谈恋爱却拿同性朋友当挡箭牌的羞耻感。 “那可真得好好谢谢人家以柔,待会妈妈烤点小饼干,你给以柔带过去,好好谢谢人家知道了吗?” 池南霜埋着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敷衍地回答:“噢,知道了。” 心里纠结着:这个饼干应该给谁呢? 下午,池南霜主动跟着池母学做曲奇饼干,打算给元以柔送妈妈做的那一份,给宋宴礼送自己做的这份,这样一来就都照顾到了。 舒千琴用搅拌器打着蛋清,又开始嘱咐池南霜:“以后没事多带朋友来家里玩,毕竟给人家添了那么多麻烦也不合适。” 池南霜磕鸡蛋的动作一顿,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 把宋宴礼带回家? 不太合适吧。 蛋清淌到手上黏糊糊的,池南霜才后知后觉蛋清流出来了。 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斟酌着开口道:“噢好,以后有机会一定带回来。” 不过得是见家长的时候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个机会。 毕竟是要送给宋宴礼当谢礼的,池南霜难得认真跟池母学习下厨,一步步按部就班,虽然最终她烤的这份曲奇饼干薄厚不均、火候还大了点,卖相不是很好看。 但吃起来—— 池南霜自己咬了一口尝尝。 好吧,烤过头了有点硬。 但总体上味道还是不错的。 池南霜没有觉得烤坏了就送不出手,而是认为这是自己用心准备的礼物,就该让被送对象收到。 如果他不喜欢,那就扔掉好了,她不会介意的。 但这份心意要让他知道。 实在不行还有妈妈做的那份,混掺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池南霜最终还是将一个个小饼干分别用真空袋包装好,分成了两份装进了盒子里。 之后又和家里人叙了叙旧。 晚上还要摆摊,池南霜本来打算在傍晚前赶回去,但临走前舒千琴依依不舍地拉着池南霜的手:“南南今晚要不留下来住一天吧,妈妈好久没见南南了。” 见妈妈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不愿放,眼里还闪着泪花,池南霜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忘了自己的妈妈是个女宝妈,别说离开三个月,就算是她在当地上大学时,池母都会隔三差五地打电话问她这周要不要回家。 人在某一瞬间才会忽然想明白,赚钱哪有陪家人重要呢? 于是她张开双臂抱了抱妈妈,笑着说:“好的妈妈,那我明天再回去。” 舒千琴瞬间喜笑颜开,眼周泛起了细细的褶皱,连连点头:“好好。” 吃晚饭的时候池南霜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出门前和宋晏礼说了晚上会回去,但现在临时改了决定,好像应该和他说一声。 便拿出手机给宋晏礼发了个微信: 【我今晚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不用给我留门啦。】 消息发过去又觉得怪怪的。 怎么这么像不回家的女人向老公报备? 但宋宴礼好像比较忙,她的消息发了两个小时都没收到回复。 之前不会这么慢的。 吃过晚饭,池南霜陪着池老爷子下象棋解闷儿,池父也下了班回来,在一旁和女儿联手对打亲爸,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两人二打一都没有打过池老爷子。 池母在一旁看着,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池南霜手边。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在这期间,池南霜一直心不在焉的,每走一步棋就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手指正捏着马走“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池南霜当即眼睛一亮,棋走到一半就随手扔下了,最终走了个“口”字。 把其他三人整的一愣。 池老爷子问:“你这是什么走法?” 池南霜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兴奋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然而屏幕上消息人显示的是“元以柔”,在问她和家里人协商得怎么样。 池南霜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 她兴致缺缺地敲了“不怎么样”四个字过去,又点开和宋宴礼的聊天框,上面显示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发的。 池南霜失落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继续下棋,却忘了刚刚下到哪了。 “是该我了吗?” 没人回答她。 池南霜抬头一看,才发现三个人正齐齐睁大了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格外一致。 池南霜被吓得往后一躲:“你们这是?” 舒千琴率先问出声:“南南,你不会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频繁看手机消息,这明显是暗恋时期患得患失的女孩才会有的表现。 噢,原来是这个。 池南霜很坦然地点头承认,语气中还透露着几丝怨气:“是啊,我今天就告诉你们了,是你们不相信我。” 没想到自家孙女铁树开花了! 池老爷子一拍大腿,连象棋都扔了,笑容殷勤,好奇道:“是哪家的孩子?沈家还是赵家?还是是城西陆家?” “你告诉爷爷,爷爷亲自出面去他们家谈!” 池南霜:“……” 一个都不是。 池南霜僵笑了一下,安抚道:“别急爷爷,人家还不一定喜欢我呢,回头确定了关系我就带回来让您瞧瞧好吗。” “好,你就放心谈。”池鸿望爽快地答应,又补充道,“咱要求不高,只要门当户对,比咱家差点儿也没事,爷爷都支持!” 舒千琴和池父也跟着附和道:“对,你爷爷说的是。” 池南霜:“……” 这要求还不算高吗? 他们家好歹是位列洛城豪门前三名的,就算加上谢家,能跟池家门当户对的,掰着手指头数都超不过五家。 偏偏一家姓宋的都没有。 池南霜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果然追夫路漫漫。 算了,解决一桩是一桩。 池南霜趁热打铁说:“既然你们现在相信我有喜欢的人了,那我跟谢家的婚约能解除了吗?” 池鸿望十分爽朗地同意了:“行!明天我就去跟谢家商量。” 池南霜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应好。 早知道这么容易,当初她就随便拉个人当挡箭牌了,还至于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吗? 把这件事谈妥后,池家人又问了几个相关的问题,池南霜尽可能模糊地回答了。 但直到晚上睡觉,都没收到宋宴礼的回复。 池南霜不停地上下拨动着手机,盯着最后一条自己发过去的绿底信息看了好久,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 宋宴礼之前回消息都很及时的,这次竟然连续五个小时都没有回复。 是没看到吗?还是一直在忙? 她还想和他分享娃娃亲解除的好消息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本来昨天打算更新,但这章太卡啦,今天终于捋顺了,而且有一章半的量哦! 嘿嘿,猜猜婚约会不会解除? 第29章 养鱼 算了, 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池南霜想了想,怕打扰他工作,还是将聊天框关闭了。 等他看到消息一定会回的吧。 一想到明天和谢家的婚约就能解除了, 池南霜顿时心情愉悦,抱着怀里的娃娃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嘉和天府的高级公寓内—— 漆黑的卧室里, 男人唇片发白地躺在床上, 本就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浓密的睫毛耷拉着, 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睫轻轻颤了颤,宋宴礼辗转从睡梦中醒来, 头痛欲裂。 明明身上很冷, 却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步履漂浮地拉开门走出去。 与室内的漆黑孤寂恰恰相反,客厅灯火通明,走廊柜上放着一瓶浅绿色玫瑰花, 是池南霜觉得他现在住的公寓太过沉闷单调,特意去商场买来亲自插花修剪的, 虽然与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但却为死气沉沉的房子增添了一丝生气。 花的主人说好了今天会回来, 但还没有到。 餐厅的桌子上摆了四菜一汤, 是他提前做好的。粥还在电饭煲里温着, 怕凉了没有盛出来。 嗓子里传来一阵痒意, 他抚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在沙发上坐下, 打开手机查看消息时才发现原来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在他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 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他没有一个个点开, 而是径直滑动手机翻到后面,才看到熟悉的小狗头像上多出一个小红点。 点进去后看到池南霜发来的一条消息。 【我今晚在家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不用给我留门啦。】 他眸光微动,回了个“好”字,细看指尖微微颤动。 最新一条是助理发来的:【谢总,您中午光顾着开会就没吃午饭,晚上一定记得吃饭。】 他也回了个“好”字。 但当他看见桌子上的饭菜时,并没有什么食欲。 一盘盘端起倒进了厨余垃圾桶。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吃了两粒退烧药又继续沉沉睡去。 池南霜第二天醒的时候才收到宋宴礼的回复,只有一个“好”字。 她甚至能模仿出来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和神情,无非就是一副不在意的神情,淡淡地回答。 仿佛什么都不能牵动他的情绪。 池南霜撇了撇嘴角,没有再发消息。 爷爷今天去谢家商量,虽然解除婚约的事十有八九能成,但还没准信,还是等敲定了再告诉他吧。 反正他也不一定关心—— 池鸿望来到谢家时,他的老战友谢嘉荣已经坐在了会客厅等他。 两人寒暄一阵就进入了正题。 “我今天来啊,还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怎么说?” 池鸿望抿了口茶,不疾不徐道:“你也清楚,我那个孙女啊骄纵任性惯了,就因为我不经过她同意,擅自给她订婚这事,整整离家出走了几个月,就算回来了也不爱搭理我。” 说到一半他叹了口气:“我也很希望能跟你结成亲家。但我这孙女倔脾气犯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要是不顺着她,她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宝贝孙女,她不愿意结我也不能逼她是不是。” “所以我这两天就琢磨着,如果一方心思不在这儿,两个孩子过得不幸福,那还不如趁早取消了,你说对吗?” 听了池鸿望的这一番话,谢嘉荣也感慨良多。 原本这桩婚事两家都忘到脑后了,几个月前他和夫人闲聊时无意提起,猜测自家孙子整日清心寡欲的,肯定不会答应,想着当个笑谈就此作罢。 谁知恰巧被孙子听见了,还特意请求他和池家重议此事。 他这个孙子从来没主动跟他提过什么要求,这还是头一回。既然他有意联姻,谢嘉荣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约了池家洽谈。 池鸿望是重诺的人,两家一拍即合就定下了,却独独忽略了人家小姑娘的意愿。 这事闹到现在僵持了几个月了,谢嘉荣也不好意思再让池鸿望夹在谢家和自家孙女中间为难。 便长叹了口气,道:“池兄说的是啊,是我们考虑不周了。” “谢兄哪里的话。”池鸿望一副惋惜的语气,“千砚这孩子是真不错,有谋略有才识,相貌也跟我家南南相配,只可惜南南没这个福气,他俩缘分不够啊。” 一段良缘就此断了,谢嘉荣也觉得遗憾,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解除婚约这件事我没什么意见,但谢家现在不归我管了,你在这稍等一会儿,容我给千砚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众人皆知如今谢家的掌权人是谢千砚,池鸿望自然没异议:“好,是得跟孩子商量商量。” 说着谢嘉荣就给谢千砚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 这是常态,便转而打给了谢千砚的助理。 助理接通得很快。 “千砚是还在开会吗?” “不是的谢先生。”不知道助理现在在哪里,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转而听见一道轻微的关门声,才逐渐响起清晰的声音:“谢总高烧不退,现在还在昏睡中。” 闻言,谢嘉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担忧地问:“怎么好好地突然发烧了?严重吗?” “不严重,问过家庭医生打几天点滴就好了。” 谢嘉荣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辛苦你好好照顾千砚,我忙完就去看他。” “好的谢先生。” 助理想起打电话的来意:“您是有什么事要找谢总吗?” “对,池家打算取消联姻,今天特地来跟我商量。我本来想问问千砚的想法,但既然他病了,就不用问他了,我替他决定吧。” “好的,那待会谢总醒了我转告他。” 挂断电话后,谢嘉荣简单解释了下情况,说:“既然千砚今天来不了了,我就替他做主,把婚约取消了吧。” 池鸿望点头:“好,我没意见。” 商议结束后两个故人又品了盏茶,叙了会旧。 半个小时后。 池鸿望说:“行。那今天就先这样,明天我就对外宣布婚礼取消。叨扰你这么久了,我就先回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谢嘉荣起身相送,结果两人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风尘仆仆的年轻男人。 匆忙赶来的谢千砚轻轻扶住池鸿望的胳膊,恭谨又不谦卑地笑着阻拦道:“池爷爷请留步。” 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精神极好的男人,谢嘉荣和池鸿望均是一愣。 池鸿望问:“不是说千砚病了吗?” 这怎么看上去一点事没有? 谢嘉荣看向助理,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也只是摇摇头,缄口不言。 反观谢千砚倒是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什么大碍,已经好了。” 谢嘉荣不禁心生疑惑,什么病好得这么快? 但有外人在,便没再追问,只道:“好,没事了就行。你来得正好,我刚跟你爷爷商量完你和南南的事呢。” 谢千砚微微颔首,礼仪得体地将池鸿望请回会客厅。 男人坐于檀木椅中,姿态端庄,面对长辈时神态温良恭谨,却又不卑不亢,嗓音低沉有磁性,正色道: “池爷爷,我来是想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能追上南南,那这门婚事就还作数,可以吗?” 见他这副诚恳的态度,池鸿望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强扭的瓜不甜,他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让他知难而退: “千砚,爷爷也不想骗你,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南南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却没想到对方却好似对此并不意外,面上没有生出一丝波澜。 谢千砚神色宁和淡漠,平静道:“嗯,我一直知道。” 是沈霁吧。 他没有直接问出口,只是抿唇轻笑了下,一双略显凌厉的眸子直视池老爷子的眼睛:“可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不是吗?” 池鸿望当即沉默,无法反驳。 事实的确如此,而且看南南昨天那魂不守舍的状态,大概率还是单相思。 不等他有机会喘息,谢千砚继续追问:“您见过对方吗?” 池鸿望眉头皱起,缓缓摇了摇头。 别说见了,孙女把她那小心上人捂得严实,他们连对方相关的信息都没了解几条。 “这就是了。” 看出池老爷子已经有所动摇,谢千砚乘胜追击,继续道:“那你们能确保对方不是觊觎池家的财产,更或者没有能力保护南南吗?” 池鸿望眉头拧得更紧了,两道发白的眉毛拧在眉心,四周泛起了几层褶皱。 他拧眉沉思了数秒后,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倘若南南喜欢的是个凤凰男,那他现在解除婚约就得不偿失了。 更重要的是谢池两家除了小辈,往上数两代都知根知底,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思及此,对孙女关心过度的池鸿望竟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被一个小辈牵着鼻子走,忽然就有些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只好问向看起来稳操胜券的谢千砚:“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青瓷茶杯在男人修长的指间缓缓转动,只见他泰然自若,声音低沉却有力: “我可以公平竞争。” 池鸿望面露犹疑:“这……” 这恐怕不合适吧?看目前的形式明显谢千砚输的局面更大啊。 谢千砚却仿若胜券在握,望着老人的眼睛,补充道:“当然,我不会阻止南南自由恋爱,如果南南最后和别人在一起,那我会主动退出,这门婚约自动解除,您看如何?” 池鸿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意思是让他孙女养鱼? 这个提议不免令他心动,毕竟这样一来,自己两边都不得罪,孙女也拥有了更多的选择,对池家来说也没有丝毫坏处。 只是—— 池鸿望不解:“千砚,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对南南的执念这么深吗?” 竟然宁可当孙女的备胎,也不愿解除婚约。 谢千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姿态从容地端起碧色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 氤氲的茶气遮掩了眼底的柔光,他缓缓道: “她曾救过我。” 池鸿望一愣,没想到两人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他问:“怎么没听南南提起过?” 男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着揭过:“她帮的人太多,记不过来了吧。” 池鸿望了然,然后郑重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谢千砚淡淡颔首,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松缓。 池鸿望起身摆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嘉荣亲自相送。 谢千砚也欲起身送远,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只礼貌道:“池爷爷慢走。” 待到眼前的人影走远后,沉稳立在原地许久的谢千砚却像是再也撑不住一般,脚步一软倾身倒下。 “谢总!”助理惊呼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谢总他超爱! 宝贝们,明天要开组会先不更(黑色星期一我恨),周二再更噢,爱泥萌么么>3< 第30章 对方正在输入中……… “谢总!” 时刻盯着谢千砚身体状况的助理忙上前扶住。 送完客人回来的谢嘉荣见到孙子上一秒还气势十足地与人谈判, 下一秒就猝然昏倒,瞬间慌了神。 和助理一起搀扶住失去意识的谢千砚,问:“这怎么回事?” 助理懊恼地叹了口气:“都怪我没瞒住, 和您打电话的时候被谢总听到了,谢总已经连续两天高烧不退了,吃药也不顶用, 原本现在应该在输液的, 谁知道谢总听到了我跟您的通话, 非要亲自过来, 我怎么劝都没劝住。” “刚才看着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那都是谢总强撑的,你们要是摸摸他的手,指定烫的不成样子。” 谢嘉荣又气又恼:“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呢。” 但现在不是教训人的时候, 他忙吩咐佣人:“快去把路医生请过来!”—— 与谢家的兵荒马乱截然不同,池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池南霜抱着平板坐在阳台的吊椅上,边晒太阳边看网上买的营销视频网课,时不时用电子笔写写画画做笔记。 旁边的小玻璃茶几摆满了水果和零食, 两只脚丫耷拉在地板上方一晃一晃地,格外悠闲。 看完一节后, 将平板合上, 伸了个懒腰。 楼下传来一阵阵菜香, 后知后觉已经到中午了。 池南霜又不自觉想起宋宴礼来。 已经快两天没见到他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在吃午饭吗? 她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找他聊天。 饭点找他应该不会影响他工作吧? 但是用什么话题当开场白呢? 池南霜试着组织了一下措辞。 问问他吃饭了没? 那他可能会回“吃了”或者“没吃”。 但然后呢, 她再说什么? 好像是在没话找话啊。 想到这里池南霜一下子就萎了, 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 抱着主动爬上来的花卷, 软趴趴地陷在吊椅里。 抚摸着花卷的毛喃喃道:“花卷,你说我应该怎么说呢?” 花卷哼唧了两声,不属于有效回答。 却让池南霜脑海中灵光一闪,重新弹坐起来。 差点忘了,她今天就回去了,肯定要跟他说一声吧! 眼睛里瞬间焕发出新的光彩,池南霜当即给宋宴礼发了个消息。 想着先寒暄一下,可以多聊几轮,就没有直接进入主题。 便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然后抱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但还没等两分钟,楼下就响起了一阵谈话声,依稀能听到熟悉的浑厚声音。 是爷爷回来了! 池南霜连忙喜出望外地穿上拖鞋下楼。 在池鸿望面前站定后,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问: “怎么样爷爷?婚约是不是已经解除了?” 她眼睛亮亮的,充满了希冀。 却没想到池鸿望摇了摇头,对她说:“还没有。” 嘴角的弧度刹那间消失,眼底的亮光也变得荡然无存,池南霜一脸不可置信,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她不理解为什么爷爷亲自出马都没能解决。 眼瞅着孙女大失所望,精致的小脸拧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哭鼻子,池鸿望忙补充道:“南南先别急,你听我说。” “虽然和谢家的婚约没能解除,但其实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谢家那孩子今天亲口说了,不会限制你自由恋爱,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了,婚礼会自动解除。” 池南霜当场一愣。 她没听错吧?这是她那个便宜未婚夫谢千砚亲口提的建议? 她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问:“爷爷,你是许给谢家什么好处了吗?” 不然她想不到什么其他原因,能让身为堂堂谢家唯一继承人的谢千砚,为了和池家联姻做到这种地步。 池鸿望在沙发坐下喝了口茶,剜了她一眼,说话时声如洪钟,有些激动:“我池鸿望的孙女还需要上赶着倒贴?想入赘咱们家的人多的是!更何况人家谢家根本不稀罕你爷爷那点家产。” 池南霜点点头,说的也是。 那是因为什么呢? 池鸿望看出她的困惑,向她转述了谢千砚的回答。 “我救过他?” 池南霜自己都怔了怔,一时没想起来。 她印象里只有之前在学校打架保护过被校园霸凌的沈霁,将压岁钱都捐给了患白血病的小妹妹,靠打劫别人帮过几个桥底下的流浪汉,除此之外还救过几只流浪狗。 所以谢千砚是哪位?流浪汉还是流浪狗? 池鸿望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孙女果然把人家忘到脑后了,忍不住替谢千砚打抱不平觑了她一眼。 花卷窝在她脚边,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池南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噢,她还救过一个小男孩,也是因为这件事馒头才没了的。 细细想来,当初那个小男孩看着的确比她还大些,和谢千砚的年纪还挺相仿的。 难道他就是当年那个被绑架的小哥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其实她和谢千砚还有过一面之缘啊,只是年纪小没记住而已。 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忽然响起,是宋宴礼发来的,池南霜哪里还顾得上谢千砚,忙低头回消息去了。 见她收到个消息就傻笑的模样,池鸿望越来越觉得谢千砚的顾虑是对的,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也不知道你在外面看上哪个小白脸了,让你整天魂不守舍的。” 他状似不着痕迹地夸着:“你看人家千砚多通情达理啊,一看就是个会疼媳妇儿的,你说你怎么就想不开,连见都不愿意见。” 池鸿望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但池南霜都自动屏蔽了,专心致志地和宋晏礼聊天。 距她发消息时过了半小时,才收到了宋晏礼简短的回复:【嗯。】 好冷漠无情。 池南霜不禁腹诽道。 以为话题这样就结束了,过了一分钟又收到第二条信息:【你呢?】 池南霜转头就收回了冷漠无情的评价,没出息地秒回:【还没,但是快了。】 不知道宋晏礼在干什么,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迟迟没有收到消息。 池南霜也不急,在聊条界面耐心地等着,想着他应该是在打什么很长的话。 但她没想到的是,宋晏礼足足“输入”了一分钟,最终才回了个【嗯】字。 池南霜:? 她问:【你是打了什么字又删了吗?】 同样过了一分多钟,对面才回:【不是。】 池南霜眉头一皱,头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他这是什么蜗牛打字速度?之前也没见他这么慢啊。 宋晏礼没解释,只是一直默默“正在输入中……” 谢家老宅。 谢嘉荣怕谢千砚回去就又不好好治病了,严令在他这两天必须住在老宅,等烧完全退了才能回去。 助理看着躺在床上的老板,即便右手打着点滴,左手都还在顽强地和网线对面的人打字发消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谢总,谢老先生走之前特意交代,让您少看手机,好好休息,您需要打什么字我来帮您就好了呀。” 一想到上午路医生说的“再晚一会必得急性肾炎”这话,助理就一阵后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谢千砚却充耳不闻,自顾自神情专注,用一根手指戳着手机键盘。 即便此时身体虚弱,唇色浅淡,但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削薄轻抿的唇,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一只手打字除了不方便外,还容易打错字,所以几个字都要打好久。 但即便如此,他也习惯性不发语音,不让别人代打。 导致的后果就是,池南霜这边等了三分钟后,才终于收到了一条稍微长点的消息: 【我在爷爷家住,你晚上出摊注意安全,结束了我找人接你。】 池南霜眉心微动,这么巧,宋晏礼也回家了。 那今天岂不是见不到他了? 心底骤然间怅然若失的,但她还是善解人意地回复:【好,那你多陪陪你爷爷。】 傍晚,池南霜先是回了趟嘉和天府,然后一个人先去了小吃街。 宋晏礼不仅没回来,连摊也没出。 芋圆奶茶摊位上的白炽灯开业以来第一次没有亮起,导致早已习惯宋宴礼这位邻居陪伴的池南霜一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时不时就往他那边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同样的出摊时间,今天却过得尤其漫长。 情绪不佳,便早早收了摊。 刚把直播关了,就见隔壁的荆郁彤主动走过来与她攀谈。 “鱿鱼妹妹。”她叫得亲昵,好似在虚心求教,“你是有什么直播技巧吗?怎么你直播间每天人都那么多啊?” 因为她上次要靠宋宴礼吸流量的事,池南霜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但毕竟是一条街的,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只隐隐敲打着:“我没什么技巧,就是踏实做自己的事而已。” “噢。”荆郁彤态度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池南霜以为她听进去了,刚想对她有所改观。 谁知她下一秒却又将话题引到了宋宴礼身上:“诶,你知道Q这两天为什么没来吗?” 池南霜细眉微蹙:“不知道。” 难道她还想着蹭宋宴礼的流量? “啊……” 果不其然,荆郁彤失望了两秒后,忽然一脸讨好地看着她,问:“那你有Q的正脸照吗?” 池南霜:“?” 这人怎么还死不悔改? 她只道:“我没有。” 她说的是事实,她只有两人的侧脸合照,并没有拍过宋宴礼的照片。 谁知荆郁彤却不相信,质疑道:“怎么可能?你跟Q一块过七夕节,还天天一起来一起回的,怎么可能没有他的照片?” 话落,忽然想到了什么,用一副看穿她的表情对她说:“你不会是故意藏着不想给我吧?” 池南霜忙着收摊,懒得跟她纠缠,只边低头擦着台子边淡声道:“侵犯他人肖像权是违法的,我劝你给自己留点底线,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 她本是好心提醒,谁知荆郁彤听了却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般笑出声来。 一改刚才套近乎的语气,指着她的鼻子对她冷嘲热讽道:“我说鱿鱼妹妹,你是怎么好意思教育我的?你利用Q吸热度就是合情合法,我想用就是不劳而获了?你也太双标了吧!” 池南霜擦台子的动作没有停,只抽空睨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嘲讽的话:“那为什么你会被封我却没事呢?” “你……”荆郁彤瞬间被噎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忽而冷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审核员有一腿?” 池南霜淡淡瞥了她一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审核员那么多,每天的审核员还是随机的,她本事得多大才能都有一腿? 荆郁彤也意识到这个说法不合理,但不想落了气势,张了张嘴还想再挖苦她几句。 谁知池南霜却像耐心尽失般,抓起还没降温的压铲,胳膊缓缓伸近,就要往她脸上贴去。 她的声音冷然:“你走不走?” 明明是温柔的长相,威胁起人来倒是气势十足。 吓得荆郁彤惊慌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离她远远地,生怕滚烫的铁铲把她漂亮的脸蛋烫花。 只是走之前还不服气地放着狠话:“你……你给我等着!” 池南霜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她一个,默默收回手继续整理东西。 回到嘉和天府后,洗了个澡就早早睡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宋晏礼不在的原因,池南霜晚上睡得格外不安稳,甚至还做了个噩梦。 梦里是一个雨夜,噼里啪啦地下着大雨,几排张着血盆大口的僵尸一步步向她逼近,要来将她叼走。 她的脸上都是雨水,衣服也被淋湿透了,一步步后退,但还是被僵尸群逼到角落,凶神恶煞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一般。 池南霜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并没有下雨。 渐渐意识到只是场噩梦,瞬间松了口气。 只是虽然噩梦是假,但她一想到诺大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却害怕地再也睡不着了。 无奈之下只好打开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催眠,还把声音外放,以免房间内太过静谧。 一口气刷了几个段子,才勉强把心中的恐惧感驱走一些。 还没刷几分钟,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消息提醒: [好友“Q”上线了,点击“戳一戳”?] 池南霜顿时喜上眉梢,没想到凌晨三点宋晏礼还没睡觉! 她果断点了下“戳一戳”的图标。 这个功能会自动向好友发送“戳一戳”的私信消息,对方如果看到得及时也可以选择“回戳”。 但宋晏礼好像没有一直守着手机,没有回戳她。 另一边,谢千砚倚在床头,处理着这两天生病落下的文件,突然收到特别关心上线的提示音。 刚一打开软件,上方就弹出一条消息提醒。 他看着“回戳”两个字一头雾水,不懂这是什么功能,没有点,直接忽视了。 但收到了池南霜发来的私信,是一个表情包,握拳伸出一根食指,还会左右动。 他还是没看懂。 只打了几个字过去:【怎么还不睡?】 池南霜从视频界面切到聊天框:【半夜做噩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宋晏礼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没头没尾的发了一句:【介意打电话吗?】 池南霜一懵:【当然不介意,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没有。】 池南霜心生疑惑,那问介不介意是做什么? 但还没等她发过去消息,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dbq宝贝们,窝来晚了(滑跪),这章内容有点多,零点前没赶完,这是周二的更新噢~ wow,我这个蜗牛速度终于突破十万字大关了,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我爱泥萌(声嘶力竭)—— 为了庆祝十万字,评论区有红包嗷!!《 》 30-40 第31章 连麦睡觉 但还没等她发过去消息, 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信息。 池南霜愣怔了一瞬,只是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宋宴礼”三个字,心脏就在不由自主地跳动着。 这还是宋宴礼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指尖有些滞缓地按下接听键, 将听筒靠近耳朵。 声音不受控制变得轻柔:“喂?” 对面传来一道熟悉而又清冷低沉的声音:“是我。” 池南霜当然知道他是谁,但每每听到他的回应,心中都会不自觉感到雀跃。 即便没有见面, 她还是强压下嘴角的弧度, 尽量让自己显得矜持些, 语气平静地问道:“怎么了?” 只是语调中还是难免透露着一丝轻快。 另一边宋宴礼轻声开口, 嗓音如空谷幽涧: “害怕的话,可以不挂电话。” 池南霜眨了眨眼睛,心底蓦地一暖。 原来是担心她因为做噩梦而不敢睡觉。 但是这不会影响他吗? 池南霜想着:“可是你不也要睡吗?” “我现在不困, 等你睡着我再睡。” 池南霜窃喜:“噢, 那好。” 她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手机听筒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页声, 对面的男人仿佛特意放轻了动作,声音断断续续的。 但还是被池南霜捕捉到了, 并不觉得吵闹, 反而听上去很心安, 就好像宋宴礼就在她身边一样, 充满了安全感。 池南霜好奇地睁开眼睛, 问道:“这么晚了, 你还在工作吗?” 宋宴礼轻轻嗯了声:“这两天积累的工作比较多。” “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不会。” 寂静的房间内, 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缓缓荡至耳边, 宋宴礼温声道: “你比工作重要。” 她比工作重要? 唇角抑制不住上扬, 池南霜心想,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底地位还算高呢? 霎时,心跳顿如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的,更睡不着了。 黑暗中,她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轻声问:“宋宴礼,你要在你爷爷那里住几天呀?” 宋宴礼似乎是在思考,沉默了几秒后,才从听筒中传来他的回答,语气有些不确定:“两三天吧。” 这回谢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不调养好身子不能回公司上班,两三天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啊……这么久啊。 池南霜语调平平地“噢”了声,以为自己情绪管理得很到位,殊不知低落的语气多多少少还是泄露出去了一些。 电话另一边的谢千砚精准捕捉到女孩异样的情绪,手上签字的动作顿了顿,眉心微动,尾音上扬,反问:“你想让我早些回吗?” 池南霜想都没想就下意识说:“那当然啦。”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仿佛已经期待了很久。 闻言,谢千砚不禁眉梢微扬,点漆般的眸子依稀浮现出一抹亮光。 池南霜话说出口才发觉不妥,忙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不敢睡,所……所以我就希望你早点回来。”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 眼中的星点几乎是转瞬即逝,谢千砚嘴角无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垂下眼睫,继续将签到一半的名字补完。 招标文件上的签字位置处,“谢千砚”三个字签得龙飞凤舞,字迹遒劲有力,只是中间的“千”字上,留有一处极其明显的、因笔画中断而晕染纸背的墨迹。 生怕一个理由宋宴礼不相信,池南霜又补充了一条:“而……而且我从家里带了我妈妈烤的小饼干,想让你尝尝,怕时间长了就……就不好吃了……”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微弱。 因为她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蹩脚。 小饼干是用真空包装封了口的,放一个月都没问题,怎么可能两三天就不好吃了。 察觉出女孩的窘迫,谢千砚没有继续深究,只是温声道:“好,我会尽快回去的。” 他敏锐地抓住了上一句的某些字眼,状似闲聊问道:“你刚刚说,小饼干是你妈妈做的?” “对呀。”池南霜回答道,没急着说还有自己烤的,反正都装在一起,到时候能看出来。 却没想到宋宴礼的关注点并不在小饼干身上,文不对题:“你妈妈知道我的存在?” 谢千砚只是想确定自己的身份有没有在池家长辈那里暴露,但听在池南霜的耳朵里却像是地下情男友质问自己有没有给他名分。 池南霜被这个荒唐的念头吓到了,她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臆想,梗着脖子说:“当然不知道!她只是说让我带给朋友的。” 末了怕他误会,还补充了句:“你和以柔都有。” 听到这个回答,谢千砚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淡淡应了声。 两边同时沉默了半分钟,池南霜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谁料听筒中忽然又响起宋宴礼清润的嗓音。 他问:“沈霁有吗?” 听上去冷冷淡淡地,情绪没有什么起伏。 池南霜:“?” 这跟沈霁有什么关系? 池南霜不明所以,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没事。”男人的语气波澜不惊地,好似只是在闲话家常,“我只是关心一下。” 池南霜更加一头雾水。 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前两天不还水火不容的吗? 她如实道:“没有,他离得太远不方便,下次再给他带吧。” 宋宴礼嗯了声,尾音隐约带着一丝笑意,听上去仿佛心情很愉悦:“好。” 他音色清润,又勾着点低哑的魅惑,明明只有一个单音字,却犹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池南霜的耳蜗,让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池南霜开口问:“宋晏礼,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啊?” 话落就意识到这是白痴问题,这种低沉磁性的音色,应该没有人不喜欢吧。 谁知对面的男人却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啊?”池南霜不可思议地问:“怎么可能?” 谢千砚靠在床头,细想了下,还是道:“是真的,没骗你。” 他从小就意识到肩上背负着家族重任,向来不苟言笑地,喜怒从不形于色,放在人群中其实并不讨喜。 周围的人也大多都是上下级关系,从来不敢靠溜须拍马与他套近乎,再加上声音好听与否对于继承家族事业来说,并不会起到实质性作用,自然不会有人关注。 池南霜不明就里,只一味替他打抱不平:“那一定是他们没有品位!” 宋晏礼轻笑了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池南霜好奇道:“你声音这么有磁性,唱歌也一定很好听吧?” 男人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尾音上扬:“想听?” 池南霜当然愿意:“听听也行。” “我现在不会。” “那你还问我。” “但我可以讲故事。” “……你在哄小孩吗?” “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我懂得可多了。”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戏谑:“好的,南南大朋友。” “……” 两人一个在郊区,一个在市中心,相距近百里,却宛如一对亲密的恋人,克服距离低语呢喃。 “好了。”收起调侃的玩笑话,宋宴礼提醒道,“已经快四点了,该睡觉了。” “噢,好吧。” 虽然不是很想睡,但的确已经很晚了。 池南霜乖乖抱着娃娃,闭目养神,酝酿睡意。 大约过去半小时,谢千砚又处理了几份文件,耳畔逐渐传来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时不时翻个身,伴随着衣被摩擦的声响。 想来应是睡得很熟了。 担心吵醒她,换了电脑办公。 两边安静了好一阵。 “吃煎饼果子吗?” 寂静的卧室内,池南霜的声音猝然响起。 谢千砚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问:“什么煎饼果子?” 她是一直没睡着还是又醒了?怎么突然提起了吃的。 女孩声音软糯软糯的,乖巧地回答:“是紫薯味的煎饼。” 谢千砚问:“还有紫薯味的煎饼?” 像是撒娇一般,池南霜点了点头,夸奖着:“嗯嗯,可好吃了。” 谢千砚刚想问她是现在想吃吗?还没张口就听到那边紧接着传来一阵吸口水的声音。 与此同时,池南霜像是真的在吃一般,口中还在不停地咕哝着:“嗯……好吃、好吃。” 谢千砚这才意识到,池南霜不是处于醒着的状态,而是在说梦话。 发现了这个小秘密后,他不禁无声失笑,眸间泛起了一抹柔光。 “宋宴礼。” 女孩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谢千砚放下手上的工作:“嗯?” 池南霜嘴里嘟囔着,口齿不太清晰:“喏,给你吃一口。” 即便是知道她只是在说梦话,谢千砚还是配合地回应她:“我不饿,你吃吧。” “不行!”池南霜语气加重,闭着眼睛命令道,“张嘴,我喂你,啊——”—— 池南霜后半夜睡得很香,第二天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还做了个梦,梦里还出现了宋宴礼的脸,只是一觉醒来忘得差不多了。 睡眼惺忪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她习惯性伸了个懒腰,嗓子间不由自主地发出一串哼哼唧唧的声音。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忽然从枕头旁传来。 池南霜被吓得伸展的手臂哆嗦了下,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这才想起昨晚她和宋宴礼连麦睡觉,通话竟然一晚上都没断。 不得不说,宋宴礼家网络质量挺好啊。 池南霜拿起手机:“嗯……” 女孩子刚睡醒的声音奶奶的,像挠痒痒一样,令人心颤。 池南霜自己听着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刚醒,你一晚上没睡吗?” 宋宴礼说:“早上睡了会。” “那你睡得好少啊。” 池南霜不由担心他会猝死。 “还好,白天睡得多。” “好吧。” 想起妈妈曾说她睡觉不老实,池南霜不禁担忧起自己在宋宴礼心中的形象。 “对了。”她斟酌了下语言,试探着询问道,“你昨天有没有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啊?” “奇怪的声音?” “对,就比如……打呼噜磨牙这种。” “没有。”宋宴礼淡淡道,“你昨晚只是说想吃煎饼果子。” 池南霜瞬间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乱说话。 谁知他还有后半句:“不过你还说——” 说到一半故意顿了顿。 池南霜心里一咯噔,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只听下一秒,男人嗓音低沉蛊惑,缠着一缕清浅的笑意,缓缓道: “要喂我吃。” 【作者有话要说】 谢总在线陪聊陪.睡(bushi) 谢黛玉: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男人都有? 第32章 公主抱 男人嗓音低沉蛊惑, 缠着一缕清浅的笑意。 “要喂我吃。” 简短的几个字却接连猛烈撞击着池南霜的神经,让她脑袋里嗡嗡直响,不停循环着他说的话。 “要喂我吃。” “要、喂、我、吃。” ……她要喂宋晏礼吃? 不是吧, 她梦里竟然这么主动?而且还好巧不巧全被当事人听见了? 想到这里,池南霜瞬间尴尬到藏在被窝里的脚趾都蜷了起来,她拉起被子紧紧捂住脸, 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应对。 另一边, 谢千砚说完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女孩的回应, 以为她又睡着了。 手机里忽然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他偏头望去。 原来是电话中断了。 还附带了一条池南霜发来的信息:【网不好自己断了, 我先起床了,拜拜。】 他淡淡瞥了眼上面最终显示的“通话时长07:11”,而并非“通话中断”, 无声勾了勾唇角, 轻笑了下—— 晚上,池南霜和元以柔一起出的摊。 夜幕降临,嗨吃街还是如往常一样嘈杂热闹,吆喝声接连不断, 鱿鱼摊前的顾客依然络绎不绝。 “欸。”元以柔捣了下她的胳膊,冲她示意了下鲜榨橙汁的摊子, 小声问她, “那个卖橙汁的咋老往你这瞟啊, 看你的眼神跟有深仇大恨一样, 我记得之前还没这样啊。” 元以柔昨天没来, 不知道她们两个昨天发生了正面冲突。 池南霜并不在意荆郁彤的态度, 自顾自忙着刷酱, 头也没回:“她昨天找我要宋晏礼的照片, 我说没有她不相信, 最后闹得不太愉快。” “什么?”元以柔一听火气就上来了,阴阳怪气道,“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还道德绑架,要我看这都是被家里惯得,没有公主命,得了公主病。”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让荆郁彤听见。 知道元以柔是想替自己出气,池南霜没有拦着。 只是明显能感受到,荆郁彤瞪向她们的目光中恨意更深了。但又要维持在粉丝心中的甜妹形象,不能当场发作。 双方之间积聚的仇怨越来越深了。 休息期间,池南霜看了眼直播间,发现评论区很多人在关心宋宴礼的去向,她快速翻了翻评论区的聊天记录。 【没人好奇Q去哪了吗?他竟然没陪鱿鱼一起出摊。】 【对呀鱿鱼,这几天怎么都没见Q啊,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什么?我磕的cp吵架了?!千万别啊,我跟我男朋友替你们吵,你们给我好好在一起啊!!】 因为她中间没回复,之前自行分成两派的网友再次争执了起来: 【吵什么架,他们两个根本就没谈好吧,我当时说了你们还不相信,非要自欺欺人。】 【就是就是,卖奶茶的哪有大学教授社会地位高,“鲫(霁)鱼”大旗永不倒!】 池南霜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了下宋宴礼的情况,至于其他的已经解释无数遍了,她已经懒得说了。 【好好好,没吵架就好!】 【不信,坐等分手,扶沈教授上位。】 安抚过网友后,池南霜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其中有一条宋晏礼发来的,说是今天还会有人接她。 池南霜婉拒了。 毕竟自己收摊的时间晚,即便那人是宋宴礼的朋友,但总让人家大半夜不睡觉特意来接自己,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知道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宋晏礼也没再坚持,只提醒她注意安全。 结束聊天后,池南霜正要收起手机,通知栏上方忽然弹出一条天气预报暴雨黄色预警: 预计一小时后全市将有暴雨降临,局部伴有小时雨量50毫米以上的强降水,城市低洼地区容易出现积涝,请注意防范。 池南霜心中暗暗一惊,忙喊上元以柔收拾东西,提前收摊回去。 两人不是一条路线,把东西装车后,池南霜坐上三轮车,拧紧油门就往回赶。 路上淅淅沥沥地滴起了雨点,好在车顶有遮雨棚,不至于被淋得太惨。 她算好了时间,嗨吃街距离宋晏礼家只要半小时路程,如果天气预报预估准确的话,她就能赶在暴雨前安全抵达。 但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天气预报预估得的确没有太大的偏差,但更不幸的是—— 她的三轮车走到半路,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 车把拧到底,都不动一下。 电量显示器也突然灰掉了。 她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她明明提前充好电的啊。 拔了车钥匙重新插进去,还是不能启动。 掏出手机百度了一下,说是大概率因为下雨电路出了问题,建议去店里找专业人士修。 池南霜搜了下地图,上面显示最近的一家修车店距离她所在的位置足足有五公里。 果断放弃。 没等到她把车推到地方,人就先倒在半路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前轮正好巧不巧地陷在了一个浅坑里。 她下车试了试,以她的力气根本无法推动一丝一毫。 池南霜打开手机上的“万年历”软件,点进去今天的日期,下方果然写着“不宜出行”四个字。 她任命地叹了口气,叉着腰站在小破车旁边,思考着解决办法。 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要么在原地等人救援,要么徒步走回去。 池南霜摸出手机,第一反应是给宋宴礼打电话求助,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按下。 他现在在爷爷家,和她家里一样,离这里挺远的,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思索一番后,最终选择了后者。 池南霜望了眼前方漆黑无尽头的水泥路,弯腰卷起裤腿,打开手电筒,撑着雨伞往雨幕里走去。 动作干脆利落。 雨势渐大,斜吹的凉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珠钻进衣领,脖子处渗入密密麻麻的寒意,迅速蔓延至全身,即便穿着外套也忍不住打起了哆嗦,唇色被冻得有些发白。 浅色的水泥地逐渐被染深,路灯排布稀疏,没有了车灯的光照,周围的光显得更加黯淡了。 头顶是雨珠砸在伞面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的。 黑夜和雨水将寒冷加剧,池南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做的噩梦。 也是这样漆黑的夜晚,还有瓢泼的大雨。 路旁的树丛模糊成团团黑影,在浓墨的黑夜中沙沙摇晃着,仿佛梦里的僵尸,在蹑手蹑脚地靠近,愈发加重了诡异的气息。 池南霜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裹紧了衣服,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条路地势较低,脚下的雨水从无到有迅速积聚,很快就漫过了脚面,抵达了脚踝。 鞋子里瞬间浸满了积水,和袜子黏在一起,又潮又湿,难受极了。 尤其是混了泥土或其他脏东西的雨水,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和病毒。 但她别无选择。 池南霜忍着内心的嫌恶,顶着强势逆吹的冷风,拖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前行着。 距离嘉和天府还有两公里,以她现在的速度要走半个多小时。 双手用力握紧伞柄,脚下蹚着浑浊的雨水,身上顶风前行。 明明只走了二百米,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浑身上下都被吹得冰凉,甚至于快要失去知觉了一般,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了。 正当她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时,前方依稀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浓墨如漆的黑夜,他撑着黑色雨伞而来,身形修长高大,深色长款风衣被风吹起,衣袂翻飞。 周身像是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般梦幻,让人看不清虚实。 她是眼花了吗?竟然看到宋宴礼了。 他不是在爷爷家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逐渐向她走近,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再熟悉不过的眉眼。 池南霜眯了眯眼,想看得仔细些。但眼睛被雨水覆盖,视野模糊起来。 待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明时,宋宴礼已经走到了她身前,将手中的大伞递到她手中。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言简意赅:“拿好。” 池南霜浑浑噩噩的,脑子还来不及转动,身体就先一步听从他的话,接过了伞柄。 原来的伞被宋宴礼随手扔在地上。 直到“啪”地一声响起,池南霜才反应迟钝地发现,他把自己的伞扔了。 正疑惑时,腰间忽然传来一道力量,轻轻一揽,便让她身体微微前倾,离他更靠近了些。 下一秒,宋宴礼半蹲下身,大掌环住她的膝盖,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已经轻松地将她一把抱起,直至与他视线平行。 重心忽然失去,池南霜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搂紧了宋宴礼的脖子,寻找安全感。 她睁大了双眸,冻僵住的唇瓣乍一张开还有些颤抖:“你……你为什么抱我。” 宋宴礼眼里似有辨不明的情绪在酝酿翻涌,最终却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了句:“水里脏。” 便不再看她,不疾不徐地大步向前走去。 相比于她冰凉的身子,宋宴礼的手显得格外滚烫,紧紧贴着她的脊背,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让她靠近自己的颈窝。 鼻尖猝不及防擦过他骨骼硬朗的下颚线,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心脏像是重获生机般扑通扑通跳起来。 她整个身子小小的,被他紧紧拢在怀中,瞬间被温暖笼罩,身上逐渐恢复了些暖意。 池南霜靠在男人的肩头,心里的恐惧和不安逐渐消散殆尽。 不知在他怀里待了多久,直到宋宴礼单手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地将池南霜放在副驾驶座上,她才意识清明许多。 宋宴礼坐在驾驶座上,打开车厢里的暖风,却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从侧面的储物格取出两袋一次性湿毛巾递给她。 池南霜拿了一个,拆开擦了擦脸和手,一扭头却见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手里放着另一包湿毛巾,像是在耐心地等她用完另一张来取。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人一张吗?她已经擦过了呀。 宋宴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薄唇轻启,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擦脚。” 池南霜神情瞬间怔住。 什么?在他的车上脱鞋擦脚? 这不合适吧。 她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婉拒道:“先不、不用了,回去再擦吧。” 先不说在别人车里脱鞋的行为很不文明,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人,今天的遭遇已经够狼狈了,她不想再影响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了。 宋宴礼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长臂一伸将她的脚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强势,池南霜错愕不已,下意识想屈起膝盖往回缩。 男人察觉到她的意图,手腕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地将她纤细白皙的脚踝紧紧箍住。 用命令的语气说:“别动。” 随后不等她反应,便自行褪去了她湿漉漉的鞋袜。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抱和擦jiojio都干了,下一步该是什么了捏? 第33章 想见他。 干燥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脚面, 他单手撕开湿毛巾的包装,展开后垂眸认真地替她擦拭着脚上的每一寸肌肤。 口中像个长辈一样教育她:“积聚的雨水里有细菌,女生抵抗力弱, 容易感染病毒引发炎症,要及时清洗。” 池南霜的脚看起来很纤巧,皮肤白皙, 足尖红润。 一米六七的个子, 脚的尺码却只有三十六, 在男人修长的手掌下显得越发小了。 他的手在她的脚上游移着, 指腹间有一层薄茧,时不时滑过她的脚心,痒痒的, 让她的脚趾忍不住蜷起, 往回瑟缩了下。 注意到她的动作,宋宴礼低声说:“我轻点。” 池南霜:“……” 越轻越痒好吧。 密闭的车厢内,空间逼仄,女孩娇小晶润的玉足搭在男人的腿上, 蹚了积水的脚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几处淤泥,在男人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留下几道土色痕迹。 有轻微洁癖的宋宴礼却并未因此而露出丝毫嫌弃之色, 反而神情格外专注, 认真地帮她擦去每一颗沙粒。 仿佛在他眼里, 这些脏东西不该属于他的女孩。 暧昧气息掺杂在空气中, 不受控地发酵, 丝丝缕缕向四周蔓延。 也许是受到了什么蛊惑, 池南霜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替他理了理额间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却猝不及防与他眼眸相撞, 动作一停。 手指还贴着他的额间, 她讪讪一笑:“……你头发乱了。” 然后挪开眼,假装若无其事般地收回手。 指腹挟了一丝湿意,似乎还停留着触摸他发梢的触感。 软软的、潮潮的,久久挥散不去。 她扭过头,岔开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不是在你爷爷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在她纤细的脚踝处,抬眸望了她一眼,平静反问:“不是你说,想让我早点回来吗。” 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进眼底,仿佛下一秒就要窥探她的心事一般。 心虚之下,池南霜结结巴巴地强调道:“我……我那是因为怕……” 宋宴礼慢条斯理地将毛巾的脏面折起,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话:“我知道,你只是怕饼干浪费了。” 他的语调平平的,淡淡陈述着,语气听上去并不甚在意。 见他相信了自己的借口,池南霜松了口气,而后又莫名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种感觉在逼仄的空间内更加明显,窒息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藏在心底的喜欢,怕他看见,又怕他看不见。 好想亲口告诉他,才不是因为什么饼干。 只是因为—— 她想见他—— 车子平缓地停在了嘉和天府的地下停车场。 池南霜一路盘腿坐着,没有鞋子下不了车,她左右张望却没找到。 正探着头,副驾驶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她一边低头寻找一边问:“我的鞋子你刚才放哪了呀?” 宋宴礼淡淡回答:“在后面。” 后面她拿不到,只能求助于他:“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却没想到宋宴礼拒绝地干脆:“不能。” 顿了顿,又解释道:“鞋子是湿的。” “啊?那我怎么上楼?” 总不能光脚踩吧。 男人神情淡漠,手还松松地搭在车门上,面不改色地说着最亲昵的话: “我抱你上去。” “……” 池南霜脸瞬间变得通红。 虽然被他公主抱的感觉很好,但刚刚是特殊情况,在她理智尚存的情况下,她还是知道要矜持些的。 她苦思冥想,选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背我吧?” 宋晏礼在女孩双颊的绯红落了落,停滞两秒后,唇角蓦地勾起一抹别有意味的弧度,眉梢轻扬。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挑逗,又似挑衅: “南南,你是在害羞吗?” “怎……怎么可能?” 小女生的心思被当场揭穿,惯要面子的池南霜梗着脖子不愿意承认。 冷风钻入车内,赤.裸的脚趾乍一接触,不自主地蜷了起来。 宋宴礼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小动作收入眼底。 激将法这招对池南霜好使,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闭上眼睛冲车门外的男人伸开双臂:“来吧!” 宛如一个慷慨赴义的壮士。 不就是公主抱吗?这可是他非要抱的。 她拒绝了来着。 然而预料之中的抱抱并没有到来。 身上忽然落下一道重量,瞬间被温暖覆盖。 她诧异地睁开眼,只见一件深色风衣被盖在她身上,风衣的主人此刻正在仔细替她掖好衣角,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半弯下腰,将她抱离座椅。 地下停车场距离宋宴礼所在的公寓楼还有一段距离。 池南霜一手打伞,一手搂着宋宴礼的脖子,偷偷抬眼瞄着男人的侧脸,轮廓优越而清晰,却处处透着些俊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宋晏礼从爷爷家回来之后,好像有哪里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人还是一样温柔有耐心,但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变得强势了许多,不再像之前一样,做什么都会征求她的意见了。 可为什么会回一趟家就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呢? 池南霜张了张唇,想问他是在家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但想到涉及到了别人的私事,犹豫了下还是缄口未言。 回到公寓时已至深夜,两人各自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池南霜洗的比较慢,出来时餐厅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碗姜汤。 是宋宴礼熬的,叮嘱她喝完。 池南霜最讨厌葱姜蒜这种东西,鼻子刚一靠近嗅了下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但毕竟是宋晏礼特意为自己熬得,还是象征性抿了一口。 生姜的辛辣味一下子冲到了鼻腔,舌头都被辣麻了。 她强忍着不适才没喷出来。 咽下去第一口后就把碗放下来,吐着舌头,用手掌扇风,消散辣意。 她端着碗走到客厅,苦着一张小脸说:“宋宴礼,能不喝吗?” 男人缓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不能。” 池南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手捧姜汤送到嘴边却迟迟下不去嘴。 见状,宋宴礼无声叹了口气,起身去冰箱拿了几块红糖,放了进去。 赤砂色糖块被丢进冒着热气的红糖,泛起两圈小小的涟漪,然后迅速溶解,扩散至整碗姜汤里。 宋宴礼温柔的眼眸中有说不出的情绪,似无奈,又似宠溺。 像是哄小孩一样:“现在可以喝完了吗?” 池南霜脸上迅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能!” 话音刚落就捧着比她的脸还大的姜汤碗,一口气喝光了。 她腮帮鼓鼓的,最后一口还没吞下去,就迫不及待将空碗展开在宋宴礼面前,眼睛亮亮地盯着他,一副求夸的小表情。 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站在客厅里,男人无声失笑,抬手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不吝啬夸奖: “南南真棒。” 画面温馨而美好。 宋晏礼将空碗接过来,温声问:“饼干呢?” 池南霜这才想起这个被自己用来当挡箭牌的工具,回房间拿了出来。 盒子被分成了两格,一边是舒千琴烤的,一边是池南霜烤的。 池南霜看着自己做的那份表面有些发黑的饼干,一想到宋晏礼是为了小饼干提前回来的,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了。 便忍痛舍弃自己亲手做的小饼干,给他拿了妈妈烤的那份。 宋晏礼撕开包装尝了一块,礼貌地道谢:“很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 这可谢不得,谢了她就露馅了。 池南霜没应声,只是默默扯了扯唇角,见他喜欢又给他拿了块。 宋晏礼却没有接,而是自己拿了块别的。 见他拿的是被她烤糊的饼干,池南霜忙抬手阻止:“这是烤坏的,不能吃。” 宋晏礼看着她的眼睛:“可我想吃南南做的。” 池南霜一愣,体内忽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暖流,飞散在身体的各个角落,又纷纷涌入心脏中心,源源不断地汇聚着。 不管他因为什么而变得强势,但能肯定的是,他依然还是那个温柔绅士的宋晏礼—— 夜深时分,池南霜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 不禁心生疑惑,宋宴礼是不是对她也有好感? 不然今天为什么要抱她呢?还帮她擦脚…… 这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吗? 在床上滚了一圈,她还是没想明白,干脆睁开眼摸出手机,打开软件搜索: [男生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 最热的一条帖子标题是“如果男生有这几种表现,那他一定是在追你!”,贴子里总结了以下几点: [1、主动找你聊天,对你嘘寒问暖,每天和你分享自己的生活,发消息秒回。] ……一条都不占,闷葫芦一样,半天都撬不开一句。 [2、眼神不会骗人,看见你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会忍不住一直盯着你看。] ……也不太符合,宋宴礼的眼睛太过深邃,时刻将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她根本看不出来。 [3、在喜欢的人面前行为会表现得特别幼稚。] 幼稚? 池南霜想起宋宴礼带她过马路,给她做小兔子肉蛋饼,还有刚刚教育她的语气—— ……快赶上她爸了。 [4、会默默守护你,在你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你。] 这点倒是真的,宋晏礼已经不知道帮了她多少次了。 四条中了一条,那是不是代表宋晏礼喜欢她的概率是25%呢? 【作者有话要说】 池父:听说有人想跟我争闺女? (滑跪)dbq宝贝们,我又来晚了呜呜呜,实在是因为我真的写的很慢很慢,在电脑前面快坐到天亮了,结果删删改改四个多小时才写了一千字修完这一章,呜呜呜但我一定会努力多写点的!! 第34章 试探 翌日一早, 宋宴礼去上班了,池南霜蹭了他的车去维修店找人修三轮车,如网上所说, 的确是出了电路问题,但好在问题不大,半天就修好了。 池南霜骑着三轮车回去, 把淋了雨不能用的食材处理掉, 清洗干净厨具, 就紧赶慢赶地去小吃街了。 今天宋宴礼工作很忙, 又不能出摊了,但事先说了晚上会来接她。 准备好东西后,池南霜和元以柔坐在小板凳上, 闲来无事讨论起宋宴礼会赔多少的话题。 距离宋宴礼开始摆摊也将近一个月了, 然而他实际出摊的日子还不超过五天。 池南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嘴里念念有词:“一天的摊位费是二百,一个月就是六千,他的奶茶摊五天里只有两天是赚的, 但他效率低,两天的盈利估计连他的成本都没赚回来, 四舍五入就是——” “白给六千。” 得出这个结论后, 两人都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不行。”笑过之后, 池南霜不禁替他犯起愁来, “他如果再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岂不是要每个月都要倒贴给赵文全送钱?” 元以柔手抵着下巴沉思道:“我怎么觉得他来摆摊并不是为了赚钱呢?” 池南霜点头表示认同:“我也觉得, 像是来体验生活的。” “不。”元以柔却反驳了她的话, “体验生活干嘛非要挑你在的时间?” 池南霜:“?” 跟她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目光扫过池南霜精致秀丽的面容, 元以柔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没急着回答, 而是翻出赵文全在微信群里发的每个摊位出摊的记录表,像个福尔摩斯一样仔细浏览,找到芋圆奶茶摊那一列,与鱿鱼摊出摊的时间对照着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宋宴礼仅有出摊的几天里,无一例外池南霜都在。 那也就是说……宋宴礼会特意选择池南霜在的时间才来。 思及此,元以柔看向还一副懵懂的池南霜,眯了眯眼睛,下了结论: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池南霜白了她一眼:“你偶像剧看多了吧,我们俩之前都没见过面,还在他来摆摊的第一天才认识,他怎么可能是冲我来的。” 元以柔不以为然:“你没见过他,但他能见到你呀,说不定他是你的粉丝,之前刷过你的直播呢,所以对你念念不忘呢?” 池南霜觉得这个猜想更是无稽之谈了。 她微笑着问:“那你见过对主播念念不忘,结果连关注都不点一个的粉丝吗?” 她记得很清楚,宋宴礼是在自己关注他之后才回关她的。 谁家粉丝这么清高,还等主播先来关注他? 元以柔被她的话一噎:“……你说的也有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怪怪的。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月上枝梢,嗨吃街上的游客逐渐增多,池南霜和元以柔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身为小吃街的扛把子,鱿鱼摊永远是整条街上顾客排队最长的摊子,今天也不例外。 但不同以往的是,荆郁彤的鲜榨橙汁摊位今天却格外热闹,小小的摊位旁围了一圈人,客人也格外热情,基本都是好几杯好几杯地点。 渐渐地,新来的游客见她的摊位上人多,也都被吸引了过去。 元以柔将冰冻鱿鱼串递给她,斜眼觑向那边笑容满面的荆郁彤,不忿地说:“她什么时候名气这么大了?” 池南霜抽空瞄了一眼,也有些意外,在她印象中,橙汁摊昨天还生意一般呢。 她猜测道:“也许是她昨天的直播突然火了吧。” 因为直播的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一般火了之后,网友并不能当天赶到,大部分都是过几天才来的。” 元以柔却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她昨天下播的时候都才几十个人。” 她看荆郁彤不顺眼,会刻意关注她直播间的动向。 这回池南霜也不明白了,只能笑着安抚元以柔:“没关系,大家各凭本事,她不影响咱们就行了。” “好吧。” 元以柔只好扭回头,不再关注荆郁彤。 然而随着榨汁摊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原本在池南霜这边排队的顾客也跑过去凑热闹了。 原本几十人的长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给这几个人烤完,也就没人了。 第一天这么清闲还有些不习惯,池南霜站在摊位后百无聊赖地和直播间的网友聊了会天。 “这还叫没影响咱们吗?”元以柔看不下去了,替她抱不平,“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挤得路都不通了。” 池南霜也没想到,两种不一样的小吃,竟然也会产生利益冲突。 她原本不想与她竞争,但现下顾客越来越少,她不得不采取一些手段了。 想了想,她从下面拿出了一个大喇叭,拍掉上面的灰,对着喇叭说:“又香又辣的大鱿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明明是温软的声线,从大喇叭里传出来却变成了滑稽可爱的宝宝音。 像是人类幼崽被迫出来揽客,声音萌萌的:“又肥又香的大鱿鱼,好吃不贵的嘞~!”。 这是池南霜刚开始摆摊的时候,不好意思吆喝,就搞了个变音喇叭,那阵子给她揽了不少客。 后面开了直播,就没再用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派上用场。 元以柔表情复杂地看着池南霜和她手中的喇叭,脚下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装作不是这个摊子的人。 有点丢人…… 池南霜察觉到她的意图,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把喇叭递给她,皮笑肉不笑道:“好姐妹有难同当,该你说了。” “……好吧。” 元以柔不情不愿地接过来,选了皮卡丘模式:“超好吃的铁板鱿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路过的游客听到可爱的叫卖声,纷纷被吸引过来,还有问这个稀罕玩具链接的。 在这个变音大喇叭的加持下,回来了不少客人。鱿鱼摊又热闹起来,甚至有碾压的势头。 见此,荆郁彤也开始坐不住了,不知道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忽然开始急促地抖起腿来,榨橙汁的动作着急忙慌地,表情也变得极其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人在身后赶着她一样。 这幅惹人争议的画面呈现在直播间里,瞬间流量大涨,好事的客人也纷纷侧目。 经过上一轮拉锯战,元以柔对自己姐妹很有信心,而且她了解池南霜一向不是吃亏的人,便一脸期待地问她:“咱再怎么争?” 却没想到池南霜定神望着橙汁摊观察了许久。 沉默几秒后,忽然道:“收摊。” 元以柔:“?” 收摊? 这就放弃了?? 这不像她的性格啊。 元以柔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池南霜扬扬下巴冲她示意了下榨汁摊前几个频繁出现的面孔。 “我看那几个人来来回回好几趟了,你见过有谁一晚上连买几十杯橙汁的吗?” 经她提醒,元以柔也意识到怪怪的:“你的意思是……他们都是荆郁彤请的演员?” 池南霜点点头,语气笃定道:“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签了团队的,除了线上买流量,线下还有指导她动作的老师。” 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她主打一个能屈能伸:“信我,咱俩干不过。” 话虽如此,元以柔还是不甘心:“我们不能也签团队吗?” 池南霜摇头:“那我们就没有自由了,你看荆郁彤,榨橙汁已经够累了,她还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迫做一些博人眼球的动作,不然就没有流量。” 她语气坚定:“市场下沉,但我们不能跟着下沉。” 元以柔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像他们一样没有底线。” 她问:“那我们以后都不摆了吗?” “其实我一直想转型来着,摆摊不是长久之计,而且烤鱿鱼的可替代性太强,即便不是荆郁彤,我们以后也会遇到别的同行的。” 池南霜拿出手机给她看:“前几天有个奶茶品牌邀请我做宣传,报价也不低。” “那挺好的呀,但你随便拍个视频推荐一下不就好了吗?” 因为别的博主也是这么干的,所以元以柔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推广。 池南霜却否定道:“不,我是想打造一条独特的宣传风格。” “什么风格?” “我想拍成以剧情为主的创意广告。” 简言之就是以拍短视频故事为主,将广告丝滑嵌入其中,这样不仅能吸引观众粉丝,还能让品牌方看到她们的优势,有助于长期的持续性发展。 没想到池南霜在背着她闷声憋大招,元以柔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 两人交谈过后,恰好宋晏礼发消息说来接她。 池南霜站在路口等他时看见一辆迎面而来的浅粉色复古风小汽车,车身崭新呈流线型,车头圆圆的,前面还画了两只可爱的小眼睛,不知道是哪个小仙女的座驾,一下就戳中了池南霜的少女心,在心中给它取名“仙女车”。 池南霜被仙女车的外貌吸引,目光不禁多停留了几秒,见车子行驶的方向是面对自己的,主动后退几步给她让道。 谁知这辆车紧跟着停在她面前,池南霜正疑惑这人要干嘛时,仙女车的车窗忽然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俊冷的面庞。 池南霜眼睛微微睁大。 仙女车里怎么坐的是宋宴礼? 男人坐在装饰粉嫩的车厢内,臂肘松松地搭在车窗上,露出雾青色衬衫的硬朗袖口,两颗钻石袖扣泛着清冷的光。 神情寡淡,薄唇轻抿,下颚线紧绷着,高冷禁欲的气质与仙女车的风格截然不同。 驾驶座的空间不大,对他来说明显有些拥挤,伸展不开腿脚。 见状,池南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宋宴礼,你怎么突然换车了?还换了这么……嗯……迷你的车。” 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临时将“少女粉”三个字的形容词换成了“迷你”。 毕竟现在也有很多男生喜欢粉色,不能因为他喜好独特而笑话他,只是没想到宋晏礼还有这么反差萌的一面。 宋晏礼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将手刹拉下从车上下来,无视她的嘲笑:“这是给你买的车。” 笑容忽然僵住,池南霜表情错愕:“给我的?” 宋宴礼不答反问:“如果我昨天没赶到,你打算怎么办?” 池南霜如实说:“走回去呗。” 出门在外,倒霉事难免会发生,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淋雨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晏礼静静凝视了她两秒,将车钥匙递给她:“这辆车是让你出门用的,如果我下次赶不到,你开这个我也能放心。” 池南霜一愣,他这是见她昨天被淋了,今天专门给自己买了辆新车吗? 她之前也想过买一辆车,但因为目前市场上适合女孩子开的车大部分安全性不高,而且后备箱空间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就暂时搁置了。 定了定神,池南霜问他多少钱,掏出手机要给他转账,他却不接受。 宋晏礼抬手示意了下池南霜之前送他的腕表:“礼尚往来,这车是送你的。” 无功不受禄,池南霜坚定地拒绝了:“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宋晏礼面不改色地说谎:“车不贵,就几万。” “啊?这么便宜吗?”池南霜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她虽然不如男生懂车,但基本的车型还是了解的,宋晏礼挑的这辆车明显价格不菲,市场价应该至少二十多万才对。 怎么可能就几万块? 宋晏礼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谎话信手拈来:“我有个朋友是卖车的,正好这款在做促销,他给的友情价。” 池南霜更不理解了,就算是在促销,什么朋友这么大方,几十万的车只收几万? 宋晏礼没再解释,径直走到副驾驶,无声催促她该回了,池南霜只好亦步亦趋跟上,坐上了驾驶座—— 晚上,池南霜躺在床上和元以柔打电话,提起了这件事。 “什么?”元以柔音量提高,震惊道:“你说宋宴礼送了你一辆车?!” 不怪她震惊,池南霜也觉得这个礼物太过贵重了:“嗯……他说是有朋友搞促销买的。” “什么搞促销买的,他肯定是特意给你买的,怕你不好意思才找个借口搪塞你而已,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干嘛专门去买一辆小姑娘用的车啊?还是全新的。” 池南霜沉默了半晌:“你说的也是。” 元以柔忽然旧事重提:“我突然觉得我今天晚上猜测得很有道理。” 池南霜回忆了下,想起元以柔今晚说的,宋宴礼是她的粉丝,特意为了她来摆摊的猜想。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不合理:“这两件事应该没什么关系,你说的那个可能性太低了。” “好好好,就算他不是有所预谋,但从他送你车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一定喜欢你。” 池南霜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元以柔恨铁不成钢地解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花钱,那他多半是对你有意思,想追求你。” “……”池南霜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也送过他一块一万多块的手表呢,但我当时只是想答谢他啊。” 元以柔又气又恼:“男人这种生物,脑回路跟女人不一样。如果一个男人不愿意为你花钱,那说明他一定不爱你,当然如果他愿意为你花钱,也不一定是爱你。” “但我觉得,宋宴礼绝对是喜欢你的。” 池南霜有些讶然:“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不信你去试试他。” “怎么试?” “……” 像是把元以柔问住了,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 “你等着,我去搜搜。” 元以柔也只会纸上谈兵,一问到实际她也不会了。 电话挂断后,过了十分钟,池南霜收到一条她分享的某书帖子,题目是“怎么试探一个男生是不是喜欢你”。 元宝:【看热评第一。】 池南霜跳转到软件,只见这条帖子下点赞量最高的评论写着: [穿一套性感的衣服,看他会不会对你起生理反应。] 池南霜发过去一串省略号:【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元宝:【怎么就是馊主意了,你不觉得她们说的很有道理吗?】 池南霜发过去一个“微笑.jpg”:【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然后发过去一个晚安表情包,强行结束了聊天。 让她穿着暴露的衣服去勾引宋晏礼? 先不论她脸皮薄,做不出这种事来。就算是她真的照做了,像宋晏礼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估计都看不出来自己在勾引他。 到时候只有她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一个人自娱自乐。 越想越觉得这个建议荒谬至极,池南霜一气之下把手机屏幕关闭,扔到了一边,关上夜灯准备睡觉。 然而当她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宋宴礼坐在车上时,那张惯常禁欲的面容。 冷淡疏离的眉眼、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还有挽起袖口时筋骨微凸的小臂…… 无一不在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质,仿佛什么都无法牵动他的情绪。 就在某一瞬间,刚刚还毅然决然拒绝的池南霜,忽然间想法动摇了。 她摸出手机点开浏览记录,找到刚刚元以柔分享给她的那条帖子,重新审视起热评第一。 [穿一套性感的衣服,看他会不会对你起生理反应。] 明知是故意玩梗,但她却抵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虽然这个建议听起来还是很荒谬,但她却有点心动了。 原因无他,她想知道这一招对宋晏礼这样的温柔绅士会不会奏效。 好奇心增强了行动力,池南霜瞄了眼门缝,有一道从客厅传来的亮光。 宋晏礼还没睡。 池南霜当即从床上爬起来,翻出自己最暴露的一条吊带睡裙换上。 然后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发现她自以为暴露的衣服其实除了手臂,什么关键部位都没漏。 ……算了,领子往下扯扯也能露点东西出来。 白色雕花全身镜内,女孩身穿一件丝质黑色吊带睡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细肩带和秀美伶俜的锁骨相得益彰,垂在身侧的柔软玉臂如雪藕般白皙,呼吸时胸前显现出柔美的弧度,若有若无地,惹人遐想。 确定事业线能被看到后,池南霜对自己的身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今天轮到南南的主场咯! 第35章 要不要上手摸摸? 客厅灯火通明, 宋晏礼照旧靠在沙发上办公。 池南霜轻轻带上门,蹑手蹑脚地向客厅走去。 她是卸过妆的,脸上干净清透, 还带着刚洗过澡被水雾蒸出的粉嫩,手臂和小腿白皙纤长,整个人显得清纯又性感。 只是睡裙有点短, 只到膝盖上方, 露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 迈起步子来, 裙摆就会往上移, 暴露在外面的大腿肌肤更多了。 怕走光太多,池南霜忙伸手压住飘扬的裙摆。 男人正在凝神看着电脑,并没有注意这边。 见他这副专注的模样, 池南霜心底升起一股罪恶感, 忽然犯怂起来,抬起步子想回去。 谁知脚下没注意,一不小心踢到桌角,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倚在沙发上的男人闻声微微侧头, 桃花眼敛了敛,柔声问:“怎么了?” 池南霜:“……” 既然被发现了, 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悄悄在心底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然后扬唇一笑, 步履翩翩朝他走近:“没事, 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闻言, 宋晏礼微微颔首:“怎么还不睡?” 待到女孩走近, 才发现她换了睡裙。 触及到女孩胸前大片白到发光的肌肤, 男人原本松松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喉结轻滑了下, 眼眸渐沉, 灼热的目光像是燃起了一团炽火般,烧得热烈。 池南霜故作镇定地走到他身边坐下,裙摆顺着臀部上滑露出更多旖旎之色,作出懵懂的模样,茶言茶语地:“我睡不着,想过来跟你聊会天,不会打扰你吧?” 宋晏礼僵硬地别过头去,不去看她,只是声音低哑得过分:“不会。” 见他这副纯情模样,池南霜瘾上来了,笑着说:“那就好。” 然后故意往宋晏礼身边靠近了几分,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故作好奇地问:“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裸露的大腿与他的相贴,一冷一热的体温隔着衣物交融,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一僵。 池南霜没察觉到,还想着宋晏礼定性这么强,心中暗暗一惊。 白花花的腿直直闯入自己的视线,宋晏礼眼皮子一颤,眉头不禁微皱,瘦削修长的手在袖中悄悄攥紧。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又将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往上挪了挪,才低声道:“在审合同。” 池南霜应了声:“噢。” 见他神情平静,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心底有些失落。 殊不知宋晏礼只是在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欲.望。 女孩刚洗过澡,清香淡雅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充斥着他的鼻腔,扰乱了他的思绪。 他薄唇紧抿,状似在专注地看合同,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几秒后将电脑合上,径直起身:“我去洗澡。” 而后不等池南霜有所反应就走进了浴室。 池南霜坐在原处,望着他清冷的背影,呆愣地眨了眨眼。 心中腹诽道,这人真无趣,她都这样没下限地勾引了,他竟然还能坐怀不乱。 她兴致缺缺地低头打量自己的吊带睡裙,自言自语着:她穿得多性感啊,竟然都不看一眼? 寂静的深夜,哗啦的水声持续从宋晏礼卧室中传出。 余光不经意瞥见地上的水珠,池南霜才恍然惊觉,宋晏礼刚刚明明已经洗过澡了啊,怎么又去洗了一次? 她狐疑地望向传来水声的方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宋晏礼……不会在冲凉水澡吧?—— 浴室里,明明已经入秋,宋晏礼还是将水温调到了最低。 冰凉的水从花洒中兜头而下,重新浇湿原本已经干了大半的头发,顺着肩头淌过全身,冲刷着体内的燥热。 他双眼紧闭,即便竭力克制,女孩摇曳生姿的身影依然像是在他脑海中驻扎了一般,久久挥之不去。 盈盈一握的腰身、水润匀称的双腿、凹凸有致的身形,还有若隐若现如白玉般的酥.胸…… 如同电影画面,一帧帧在他脑中循环播放着。 他微微仰头平复着内心的汹涌,下颚线紧绷,微蹙的眉头却显示出内心的焦躁不安。 不知道南南看出来什么没有。 如果看到的话,会不会吓到她。 凉水不断冲刷着全身,体内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面上逐渐浮现出不耐,他拂去脸上的水珠,烦躁地抬起手,调了下开关,将水流开得更大了些。 十五分钟后,宋晏礼终于冲完澡,从浴室内走出去。 以为池南霜一定早就回房间了,宋晏礼挟着水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腰间只松松系了一条浴巾。 他步子闲散地向客厅走去,视线不经意瞥见沙发上的倩影,擦头发的动作蓦地滞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同时抬眸,目光刹那间直直相撞,无可避让。 女孩美目圆睁,没料到他会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上半身,没有及时收回。 只见男人发梢的水珠滴落下来,从精壮结实的胸膛滚落,一路滑到腰身,最终消失在性感的人鱼线下。 这幅场景太过露骨,池南霜莫名感到有些口干舌燥,情不自禁吞咽了下口水。 她本来只是想等他出来问清楚,却没想到会白嫖到一幅美男出浴图,还是精品级别的。 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男人的裸体,池南霜有些新奇。 眼前的男人肌肉线条分明,宛如刻在石头上的浮雕,八块腹肌紧致有力,身材匀称,瘦而不柴,浑身上下无一不在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在他家里住的这些天,宋晏礼在她面前始终穿着得体,是连衬衫扣子都要至少系到第二颗的人,今天竟然裸着上身出来的。 同样没想到池南霜还在客厅里坐着,宋晏礼眉头微微蹙起,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自在。 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身体,他凝眸沉思了几秒,忽的勾唇笑了笑。 没有急着回去换衣服,而是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沙发旁,离她更近些。 “好看吗?” 头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池南霜只顾着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腹肌,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笑容越来越大:“好看,可以做擦边博主了。” 闻言,男人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富有磁性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凛冽的危险气息,故意压低声音:“既然如此,要不要上手摸摸?” 池南霜被这股冷冽的寒意吓得瞬间清醒过来,这才后知后觉两个人是在进行多么羞耻的对话。 匆忙将神思从九天之外扯回来,她迅速撇过头,语无伦次地质问道:“你……你怎么、耍流氓?” 宋晏礼没理她,泰然自若从沙发上捞了件外衣披上,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旁坐下,才不咸不淡地望了她一眼,反问:“难道不是你先耍流氓吗?” 池南霜自然不可能承认:“我、我才没有。” 他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来见我?” 池南霜大脑急速运转着:“我那是因为之前那件睡衣该洗了,不行嘛?” 见她这副心虚的小模样,宋晏礼心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挑了挑眉,眸中浮现出一抹浅淡的喜色。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心情有些愉悦。 他目光灼灼,注视着女孩漂亮的眼睛,眼神宠溺地笑着说:“行。” 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又一字一句道:“南南想做什么都行。” 池南霜:“……” 怎么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怪怪的。 好像不只有表面的含义。 算了,还是正事要紧。 险些忘了她等在这里的意图,池南霜理了理思绪,状似不经意地问:“宋晏礼,你刚刚……是去洗澡了吗?” 男人淡淡望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弱智。 仿佛在无声说,他都穿成这样了,不是洗澡还是干什么? 池南霜尴尬一笑,这是宋晏礼在里面洗澡时,她提前背好的台词,谁知道被他杀了个回马枪,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她干咳了一声,明知故问道:“但你今天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宋晏礼淡淡嗯了声,眉梢微挑,顺着她的话说:“所以?” 池南霜斟酌着开口:“那你刚才是不是……” 后半句有些难以启齿,她没有将话说得那么直白,只是话里话外含蓄地表达着她的疑问。 想问他刚刚洗第二遍澡是不是因为起生理反应了。 宋晏礼读懂了她的意思,轻笑了下,没急着回答。 而是姿势懒散地向后靠了靠,偏头看向她。 男人神态自若,唇角微勾,缓缓道: “如果我说是,南南是要对我负责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人菜瘾大,谢总骚话连篇。 宝贝们中秋节快乐!假期愉快呀~ 第36章 《西阁》 男人神态自若, 唇角微勾,缓缓道: “如果我说是,南南是要对我负责吗?” 他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笑起来时桃花眼中浮现出情愫,似柔情,又似调侃。 池南霜被他深如漩涡的眼睛蛊惑, 定定地看了许久, 竟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假。 她张了张唇, 下意识问:“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清醒, 忙转了话头,义正言辞道:“你……你别想讹我。” 双颊早已涨红,她别过头不去看他, 生怕自己再一个把不住嘴, 就把自己卖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宋晏礼大方承认了,那她呢?她又该如何应对。 想到这里,她不禁捏紧了裙边,有些坐立不安。 起初只是想试探一下, 这一招对温柔绅士的宋晏礼会不会奏效,然后就一时冲动做出了勾引他的事, 但当事情真的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发展时, 她却开始手足无措了。 察觉到女孩的局促, 宋晏礼收起了玩笑, 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温声安抚道:“逗你的, 不让你负责。” 池南霜接过水杯, 声音弱弱的道歉:“对不起……” 她低着头, 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 心虚到无以复加。 见她这副模样,宋晏礼眸光微动,无声扯了扯唇角,最终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笑:“不用在意,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 语气听上去很随意,仿佛的确如他所说,这种现象再寻常不过了。 池南霜心里舒了口气,负罪感减轻了许多。 但同时精准地捕捉到最后一句,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有些失落,跌宕起伏的。 正常反应,意思是不只是因为她,而是换谁来都会这样吗?—— 虽然两人最终将这个小插曲说开了,但第二天见面时还是会感到尴尬。 当然,实际上尴尬的只有池南霜自己,毕竟是她做错了事心虚。 相比之下,宋晏礼倒是坦坦荡荡,一如往常做好早饭来敲门喊她起床。 但池南霜只敢在房门里答应一声,然后故意磨蹭好久,打算等宋晏礼去上班了才出来。 给池南霜买了新车后,宋晏礼也放心让她自己出门了。知道她还在为昨晚的事介怀,没多过问,只交代她记得按时吃饭,就去公司了。 池南霜听见关门声后,小心翼翼地扒着门框偷瞄几眼,确定宋晏礼出门了才从卧室走出来。 她拍着胸口松了口气,走到餐桌旁啃着三明治。 脑海里再次浮现昨天做的蠢事,不禁尬到脚趾扣地。 口中一下一下嚼着芝士片,懊恼地想着,她以后可怎么面对宋晏礼啊—— 白天,池南霜找了个咖啡厅,和元以柔讨论广告视频的拍摄思路。 她的初步想法是,拍一个十分钟的小短剧,讲述的是一个民国骨科爱情故事,名叫《西阁》。 现代女主穿越到民国时期军阀男主同父异母的妹妹身上,从小被男主庇佑,对男主产生了不可说的情愫,男主也渐渐得知女主的灵魂不属于当世,也不属于他。 他爱着一个陌生的灵魂,却被禁锢于有血缘的肉.体,只能将爱意深埋。为了不让女主沦为他人妾室,他不惜以半生的战功相换,只想为她谋一门好婚事,替他庇佑她余生。 而她知晓他的结局是死在云山之战,为他苦练医术,偷偷上战场。 本就不可能被世俗认可的两个人,偏偏又生于乱世。 相爱的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却默契地为家国而战。 他在前线抗敌,女主也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在后方拯救受伤的士兵。 然而,她救了数百位将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怀里。 她努力了半生,却注定无法更改他的命运。 最终在一个良辰吉日,她身穿一袭红嫁衣,遵循哥哥的遗愿,嫁给了他倾尽数年心血为自己挑选培养的夫婿。 然后于大婚之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尘归尘,土归土。 女主死后又回到了21世纪,旁边放着穿越前未喝完的明前龙井茶,仿佛一切都只是大梦一场……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这个故事融合了骨科设定,可谓将BE美学发挥到极致。 偏偏元以柔是甜文爱好者,受不了一点虐。 光是看完她的设定,她就忍不住眼圈泛红了,一边还要故作坚强地吐槽道:“南南,你可真是后妈啊,民国加骨科,这想不BE都难。” 池南霜挖了块抹茶蛋糕送进嘴里,欣然接受她的评价,无情补刀:“末尾还有一句,本故事由真实历史人物改编。” 元以柔:“……” 裂开.jpg。 池南霜笑了笑,理直气壮说:“有虐点才有记忆点嘛,这样才更容易出圈。”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元以柔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有些苦涩。 想不到她一个忠实甜文爱好者,竟然要被迫给姐妹打工拍虐剧。 她深呼吸一口气,回归正题:“那你这个剧情男主戏份很重要啊。” 禁忌恋的男主人设往往是最大的亮点,尤其是角色的选择,对这种短剧能否大爆起到关键性作用。 “是的。” 池南霜也犯愁着,她们是转型起步期,没钱雇专业演员,只能从身边认识的人挑选,但她熟识的男人没有几个。 想了想,她说:“你觉得沈霁怎么样?” 沈霁的形象肯定是过关的,而且现实中也是像她哥哥一样的存在,角色适合度很高。 只是—— 元以柔问:“你让沈教授演军阀?恐怕难度有点大吧。” 被她这么一问,池南霜也不确定了。 让一个从小浸润在书香罐子里长大的书生,演人前狠厉、人后温柔的铁腕军阀,跨度的确太大了。 “那怎么办?”她语气有些颓,“请明星拍的话一天要付200万,我把全部身家掏空才能付得起一天的片酬,关键人家还不一定愿意。” “谁说要请明星了?”元以柔拿着勺子搅拌咖啡,挑眉看向她,“你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吗?” 池南霜抬眸:“你是说宋晏礼?” “是啊,我看他的气质挺符合的。最重要的是——” 元以柔刻意停顿了一下,才阴阳怪气地说:“我觉得他挺能演的。” 知道元以柔还在怀疑宋晏礼是蓄谋接近,无奈找不到证据,只能跟自己吐槽口嗨。 见她这副不死心的模样,池南霜不禁轻笑出声。 不过,“会演”这一点有待商榷。 经过昨天的试探,池南霜更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宋晏礼始终只把她当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看待,蓄谋接近这个说法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宋晏礼,之前见过他打架的模样,的确与平日的性格截然相反,而且他学过武术,一些打戏更容易胜任,比沈霁更符合选角。 只不过两人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她有些难以启齿。而且宋晏礼之前就说过不喜欢出镜,她就更不好开这个口了。 手机浮窗弹出来一条某书推送的“征稿帖”,池南霜忽然灵光一现,对元以柔说:“不如我去网上发个招募视频吧,这样还能预热一波。” 元以柔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个主意好!相当于变相宣传了。” 两人一拍即合,分工编辑了一条招募男演员的视频发布出去: [要求:身高180+,体重120-140斤,形象佳、演技好者优先,最好经常锻炼,有打戏经验,片酬可面谈。] 果不其然,这条视频刚一发出去就引起了粉丝热议,纷纷在下面评论: 【鱿鱼这是要开拓新路线了嘛?】 【wow,我还以为鱿鱼说不摆摊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今天就开始征集演员了,这行动力也太强了!】 【说不定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这个招募男演员的要求,怎么这么像按照Q的模子概括出来的?】 【楼上好眼力,就差直接报Q的名字了!】 【是的,我猜本来的人选是Q,但因为Q不露脸,所以照着他的形象征集吧。】 “……” 看见这几条评论后,池南霜自己都沉默了,一抬头就见元以柔盯着自己,显然也和网友想法一致,用眼神审问自己。 池南霜竖起中间三根手指,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发誓,我写的时候真的只是按照我脑子里的军阀男主人设总结的,绝对没有代入宋晏礼这个人!” 元以柔撇了她一眼,半信半疑的。 如他们所料,因为她转型突然,所以话题争议很大,有粉丝认为她做的决定太冲动了,对她持怀疑态度。 但大部分粉丝都是尊重支持她的决定的,甚至纷纷帮她转发起来,不到半天视频播放量就已经几千万了。 池南霜的账号陆续收到很多条私信,有粉丝推荐的博主主页,还有一些自荐的。 她一一点进去查看自荐消息,第一条是一个用真人照片当头像的陌生人信息: 【头像是我,满意吗?】 池南霜:“……” 秉持着对对方的尊重,她还是忍着生理不适点开了,只见头像放大后,是一张身形肥硕、戴着墨镜的游客照。 池南霜沉默半晌,礼貌敲了个“感谢自荐”的回复模板,然后默默退出聊天框。 还有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甩来一张自拍的,仿佛他的脸就是最好的简历。 点开自拍照,滤镜厚到眉毛都被磨得不清晰了,拍照角度是从下往上拍的,细小的眼睛俯视着镜头,整个人都带着蜜汁自信。 池南霜在心底叹了口气,点开下一位。 第三个人发的是:【你好,我是娱乐圈明星,虽然你只是个百万粉丝的小网红,但胜在长相说得过去。我平时行程很满的,这样吧,我抽个档期排给你,到时候你过来跟我拍。】 见对方语气这么狂妄,池南霜还以为是个有点咖位的明星,结果主页点进去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给小网剧跑龙套的十八线演员。 池南霜:“……” 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不歧视普通人,但她歧视普通且自信的蝻人。 诸如此类离谱的自荐消息很多,几十条私信竟然没有一条是符合要求的。 只有沈霁在评论区留言的一条:【如有需要,随时找我。】 文字一如本人谦逊有礼,洗了洗她的眼睛。 池南霜看见后,给沈霁回复了一条:【好的,谢谢沈霁哥。】 却没想到网友紧随其后,在下面纷纷艾特Q:【看见了吗?你老婆要跑了。】 沈霁这条评论甚至被起哄的粉丝顶上了热评第一。 看见上百条网友艾特Q的信息,池南霜心里一咯噔。 她现在只想降低在宋晏礼面前的存在感,让时间消磨两人之间的尴尬,偏偏网友不想如她的意。 但又不好直接把网友的评论删了,只能当作没看见。 元以柔和她讨论完大致的设定就回去了,为了细节拍得严谨些,池南霜下午又去图书馆查了些民国时期的资料。 在外面学习了一整天,池南霜还是不想回去,甚至想过直接搬回家住,逃离社死现场。 只是心里又下不去狠心,毕竟她现在也不去摆摊了,如果再搬走,那她以后和宋晏礼接触的机会就少之又少了。 傍晚时分,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遍地。 池南霜坐在一家老字号面馆窗边的位置,给宋晏礼发了条信息,说今天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就不回去了。 宋晏礼回了个“好”。 池南霜盯着这个“好”字注视了良久,矫情地想着他怎么也不问问自己几点回。 直到服务员将餐端上来,才把手机收起,深深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填肚子。 然而,宋晏礼把她的胃养刁了,连她之前最爱的蟹黄拌面都不觉得好吃了。 她一边食之无味地嚼着裹满了酱汁的蟹黄拌面,一边感慨着人果然不能冲动行事。 不然就会像她一样,连饭都吃着不香了。 吃完饭一个人去商场逛了会街,耗到十一点才开车回去。 回到公寓已经十二点了,她开门进去,发现客厅的灯是关的,猜想宋晏礼应该已经回房间睡了,心里舒了口气。 她打开玄关处的灯,把包放下,换了鞋子进去。 谁知刚走没两步,就听见一道熟悉入骨的声音: 沙发处,宋晏礼不知道为什么没开灯,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好像在刻意等着她,幽幽道: “躲我一天了,还没躲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国庆节快乐~ 《西阁》的剧情是这两天现编的,因为对男女主感情起到了推进作用,才写得详细了些,有bug,宝贝们不要细究,爱你萌,么么啾~ 第37章 额间吻 宋晏礼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 幽幽道: “躲我一天了,还没躲够吗?” “啊——” 池南霜低呼一声,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还没睡?” 男人的长腿优雅叠放着, 向她的方向投来一道不轻不重的目光:“这么不想看见我?” “不……当然不是。”池南霜还惊魂未定,嘴硬道,“我只是被吓了一跳。” 宋晏礼显然不相信, 但并未揪住不放, 只淡淡转移了话题:“你们今天在网上招募男演员?” 说出的话是问句, 语气却是陈述句。 池南霜:“对啊。” 心里暗暗一惊, 难道他有兴趣? 宋晏礼神色淡漠:“什么题材?” 池南霜:“民国爱情片。” 宋晏礼:“有亲密戏吗?” 池南霜:“只有一点。” 骨科的尺度不会太大,但为了表示男主的爱意,目前的剧本里加了额头吻和拉手等小细节。 池南霜以为他不愿意拍亲密戏, 刻意加重了“一点”两个字, 谁知听在宋晏礼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一个“有”字。 他瞳孔微缩,声音冷冽,沉声问:“非拍不可吗?” 不知怎么, 池南霜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拷问的犯人一样,有些心虚: “嗯……不过可以借位的。” 昏暗的灯光下, 宋晏礼眸光深沉, 略沉思了片刻, 似是在权衡什么。 半晌过后, 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可以试试。” 池南霜眼睛一亮, 不敢置信:“真的吗?” “可是你不是不想露面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宋晏礼表情拘谨,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面色不大好看。 他当然不想露面, 毕竟会增加暴露身份的概率, 只是一想到她要和别的男人拍亲密戏,心里就烧起一股无名的妒火,熊熊燃烧着。 让他别无选择。 他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温声交代一句:“记得发我一份行程表。” 就回房间了—— 之后的两天,池南霜和元以柔为了做拍摄的前期准备,忙得团团转,宋晏礼的工作也很忙,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很少,少有的几次交流也是关于拍摄的。 比如第二天,宋晏礼刚一到家,鞋都没来得及换,池南霜就拿着小本本跑到他面前,劈头盖脸一通问: “身高多少?” “体重多少?” “三围、头围、鞋码多少?” 宋宴礼不禁眉头微蹙,垂眸示意了下他刚跨进门的一只脚。 池南霜后知后觉挡了他的道,忙谄媚一笑给他让路。 换好鞋后,宋宴礼闲步至客厅,边回答了身高体重和鞋码。 至于三围和头围,他从来没关注过,便说:“围度不清楚,必须要吗?” 在他看来,只是拍戏的服装,根据身高体重决定尺码就可以了。 池南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边伸进口袋找着什么东西,一边笃定道:“当然,有的店铺尺码不准,只能按照三围判断,尤其是头围,这次的服装还有帽子,这个选不对可是影响很大的。” 帽子选大了会遮住眼睛,选小了会戴不上,直接影响视频呈现效果。 宋晏礼了然颔首,拿出手机正打算问帮他定制过西服的助理。 却没想到池南霜先他一步,从身后掏出了一根卷尺,自告奋勇:“没事,我帮你量!” 见此,宋宴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最终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了回去,故作淡定地“哦”了声。 身体却配合地在池南霜面前站直。 先量的是头围,池南霜将卷尺绕着他的头围了一圈。 然而宋晏礼身高188,比她整整高出一个头,她垫着脚尖才能伸到脑后,动作有些吃力。 像是察觉到她测得艰难般,男人身体微微弓着,头低下去,迁就着她的身高。 在他的配合下,僵直的胳膊得以松懈些许。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距离一瞬间又被拉近了许多,姿势亲昵得好像是在接吻。 炙热的呼吸交缠着,对上男人那道深邃的目光时,池南霜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手一抖,刚定好的测量位置向下偏了一寸,还不小心拽掉一根宋晏礼的头发。 她这一拽猝不及防,宋晏礼吃痛地闷吭了声。 池南霜忙回过神来,慌乱地道歉:“……不好意思,我重新量。” 然后将注意力只放在测量上,一边测一边在本子上记着数据。 瞥见女孩羞怯的模样,宋晏礼不禁垂眸失笑,目光愈加温柔了几分。 测量完毕后,池南霜对照着尺寸在网上订服装,对照尺码时,还忍不住在心里慨叹,宋晏礼这身材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这样想着,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见他专注地忙着工作,没有注意她这边,便悄悄在手机里新建了个便签,将宋晏礼这份数据存了下来。 她想,说不定哪天能用上呢—— 两天后,临时租借的简易化妆间内,宋晏礼在试衣间换衣服,元以柔拉着池南霜,在外面窃窃私语,好奇道:“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啊?之前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池南霜也没搞明白,摊手道:“不知道啊,可能像他之前说的,他也想火?” 元以柔觉得池南霜一遇到感情问题就傻乎乎的,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池南霜无语地白了她一眼:“……那你还问。” 她们只是拍一个很短的小视频,不需要像娱乐圈拍戏那样大张旗鼓的,秉持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凡事亲力亲为,只请了一位化妆师和两位摄像师。 剧情和脚本都是池南霜亲自制作的,包括每一个镜头的作用、顺序和运镜方式,都提前做好了标注,场地和安排表是元以柔规划的。 不过两个人精力有限,后期配音和剪辑这部分需要再找专业的。 正交谈间,宋晏礼已经换好了衣服,从试衣间内走出来。 当一身军阀装的宋晏礼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两人同时眼前一亮,愣在了原地。 只见军绿色的披风下,熨帖得体的衣襟红色走边,点缀得恰到好处,肩膀处配有金色编织肩章。立挺的肩型、束腰的皮带更显肩宽腰窄。披风搭配银链配饰,长至脚踝,再加上脚上的黑色长筒皮靴,平增了几分痞帅。 配上他那张英挺的面容和“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仿佛就是军阀本人走了出来。 池南霜微微张大了些嘴巴,眼睛亮的仿佛能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换装后风格大变的宋晏礼。 她在挑衣服的时候,就曾预料到这个款式会很适合宋宴礼,但没想到本人穿上竟然比模特照还好看几分。 见她们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半天不说话,宋晏礼敛了敛眉,出声问:“有什么问题吗?” 两人这才尴尬地收回视线,笑着说:“没有没有,很帅。” 这场戏是在一座四合院取景的,主要拍摄的镜头是男女主长大后,各自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却因为同父异母的兄妹身份不能将心事外露,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爱意。 有几幕经典镜头分别是:男主隔着屏风,隔空描摹女主的脸;将女主精心为自己制作的香囊妥帖珍重地收入怀中;女主挽着男主胳膊去参加舞会,却只能以兄妹的名义,听着旁人夸奖兄妹情深…… 令池南霜震惊的是,宋晏礼分明没有经过科班培训,也没有像她一样,花费大量时间钻研剧本,但却能将每个镜头相应的情绪都拿捏得十分到位。 元以柔附在她的耳边:“我就说他演技好吧。” 池南霜也不由疑惑,这难道是天赋吗? 最后一个镜头是:情动之时,男主轻轻在女主额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这是男女主最亲密的一次举动,也就是池南霜所说,整部短剧最大尺度的“额间吻”。 只是一个额间吻,池南霜觉得跟拥抱差不多,甚至算不上亲密戏,是她完全可以接受的程度。 但想起宋晏礼之前特意问自己的“非拍不可吗?”,怕他介意,还是在拍摄前事先提醒道:“其实这个镜头可以借位的。” 虽然借位的效果会略差些,但还是要以尊重宋晏礼想法为重。 宋晏礼递给她一道安抚的眼神:“没关系。” 池南霜眸底生出困惑,那他当时干嘛一副不愿意拍的样子。 等摄像师摆好机位,两人也差不多酝酿好情绪后,分别进入状态了。 静谧闲适的庭院中,女孩笑靥如花,低头手捧一束哥哥为她亲自采摘扎好的洋桔梗。 恰在此时,男主情难自禁,吻向女主的额头。 女主默许了男主的接近,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吻降落。 扮演女主的池南霜嘴上说着自己接受程度高,不介意亲密戏,但等到开拍时,一想到要面前吻自己额头的是宋晏礼,心底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 她尽力做好表情管理,不让戏外的情绪干扰到她,专注地捧着花束,感受着男人略带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庞。 呼吸离她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然而,正当她攥紧手指安静等待时,预料之中的吻却并未落下。 而是感到发梢一沉—— 宋晏礼吻了吻她的头发。 池南霜眼睫轻颤,但为了完整拍摄,没有立即睁开眼。 直到摄像师说“好”,她才缓缓睁开,向他投去一道诧异的目光:“你怎么改了剧情走向?” 宋晏礼坦然接受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望进女孩的眼底,平静地解释道: “真正的克制不会逾矩。”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38章 按摩 宋晏礼深邃的眼眸望进女孩的眼底: “真正的克制不会逾矩。” 禁忌恋的张力在于不能言, 不敢为,伦理在两个相爱的人之间筑起了一座无法摧毁的高墙,被隔在高墙两侧的人, 那些隐晦难言的情愫,注定见不得光。 既然见不得光,定然不会为了一己私欲, 越过道德的底线。 真正的爱, 是隐忍, 是克制, 是爱而不得,是怕流言蜚语将所爱之人淹没,一点点侵蚀…… 所以, 明明可以放纵的额头吻, 却只能停留在发间,禁锢在亲情与爱情的临界点。 这是铁腕军阀理智而隐忍的爱。 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热烈的喜欢固然勇敢,但放纵的结局往往是无疾而终。 一如他现在的处境。 孤注一掷, 没有退路。 他没有放纵的资格,靠近的每一步都要再三思量, 怕得不到她, 更怕惊扰了她。 克制的爱是瞻前顾后, 思虑周全;是小心翼翼的接近, 又时刻提醒的边界感;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是话到嘴边又咽回的欲言又止。 他的欲言又止太多太多。 不可说的身份、不可言的感情、还有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心机…… 古老的院子静谧安然, 微风不冷不燥, 裹挟着初秋清爽的气息将这道沉稳的声音送入池南霜的耳朵, 让她有一瞬间的呆愣。 她写剧本的时候, 的确是想塑造一个克己复礼的人设,但她的感情经历太过空白,很多设想都只能浮于表面。 但宋晏礼的改动却为这个人物注入了灵魂。 摄像师点开了回放,将拍出来的效果呈现在三人面前。 池南霜这才能看到宋晏礼的全部演绎过程。 英姿飒爽的军阀站在草坪中央,修长的手指骨骼清晰,珍重地捧着女孩精致小巧的脸。 情动之时,微低下头,薄唇缓缓靠近女孩的脸。 脚下是毛绒绒的蒲公英,恰有一阵风吹过,将白色的绒毛吹散,向空中飘扬,围绕在两人之间。 环绕式的运镜将这幅画面完美展现出来,氛围浪漫而美好。 对外冷血无情的军阀,此时却格外温柔,眼底的情愫浓深似海。 然而,就在唇片马上要触碰到女孩额头处的肌肤时,靠近的动作蓦地顿住。 似乎理智回归了些,军阀捧着女孩脸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收紧了些许,指腹轻轻摩挲着温软的脸颊。 他眼眸微动,定定地凝视着女孩恬静的面容,眼中的情愫被复杂的情绪代替,像是翻动的波浪,一层一层递进。 短短的两秒钟,内心却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挣扎。末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 然后下巴缓缓上移,动作极轻地在女孩的发间落下格外珍重的一吻。 这就是宋晏礼演绎的全部过程,从动情时的情难自禁,到理智回归的挣扎,最后万千思绪,只化为克制的一吻。 中间两秒的动作停顿以及情绪的层层转换,简直是这一场戏的神来之笔,瞬间让人物变得立体起来。 在场的几人也从最初的不解,转为深深的折服。 尤其是池南霜,她不敢相信,一个从未经过专业培训的业余演员,怎么能将这种细腻的情绪把握得如此到位。 让她一个对演技极其挑剔的影视迷都无法挑出任何毛病来。 最重要的是,没有留下任何表演痕迹。 就好像不是在演戏,而是本色出演一般。 脑海中再次响起他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克制不是逾矩。” 她从屏幕前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中望向他时盛满了困惑:“宋晏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出戏后的宋晏礼早已神色如常,眼中是一贯的平静。 他轻笑了下,含糊其辞:“恰好了解过罢了。” 语调很平淡,用毫不在意的语气,掩下背后那些沉重而又晦涩的经历。 池南霜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难道他说的了解是看过类似的剧情吗?—— 因为广告的时长很短,设置的场景不多,再加上她们提前做的准备足够充分,两位主演的状态也都不错,因此今天的拍摄效率很高,到傍晚就全部拍完了。 吃过晚饭又紧锣密鼓地联系剪辑师,趁热打铁将视频剪辑出来。 在剪辑师操作的过程中,池南霜全程跟进,在一旁边看边和大家讨论。 他们聚集在一间讨论室内,宋晏礼照旧是工作狂魔,靠在沙发上用平板办公,时不时会提几句建议,虽然说的很短,但句句都简洁有用。 在剪辑师按照他的建议修改期间,池南霜换了位置坐到他旁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宋晏礼。” 男人从工作中抬起头来看向她。 池南霜靠近了些,小声和他交谈:“你想要多少片酬啊?” 她给化妆师、摄影师、剪辑师都支付了费用,就连元以柔都转了些辛苦费,宋晏礼在剧中饰演戏份很重的男主角,工作这么忙还陪着她们跑了一整天,她觉得想要多少片酬都不为过。 谁知宋晏礼只淡淡道:“我不需要。” “那可不行。”池南霜表情严肃,“你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不能不要。” 宋晏礼敛了敛眉,并非客气,他的确不需要那点微薄的片酬。 池南霜执着道:“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我能买得起的都可以提。” 说着掰着手指列举了几项:“比如礼物啊、请你吃大餐、或者帮你做什么事,什么报酬都可以的。” 闻言,宋晏礼挑了挑眉,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什么都可以?” 池南霜会错了意,秀气的眉头微蹙,小表情格外生动,捂着胸口严词拒绝道:“卖身不可以!” 宋晏礼嗤笑了声,食指微屈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呢?” 话落姿态懒散地往沙发上靠了靠,偏头看她:“我是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池南霜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宋晏礼不是这种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她眨着眼睛问:“什么事啊?” 宋晏礼思忖了几秒,只道:“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也行。” 池南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宋晏礼眼中闪过一丝诧色,挑眉问:“你就不怕我提过分的要求?” 经他提醒,池南霜也觉得自己草率了,紧跟着补充道:“哦,杀人放火这些违法事我可不干!” 男人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轻笑:“不会,是在你能力范围的要求。” 池南霜笃定道:“那就没问题!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 “好。” 剪辑师忙碌着,池南霜暂时帮不上忙,就坐在宋晏礼旁边玩了会手机。 虽然才晚上十点,但她今天跑了一天,大脑超负荷运转,乍一歇下来,疲惫就席卷上来,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宋晏礼正专注地看着平板电脑,忽然感到肩头一沉,淡淡的发香从身侧传来。 他身体蓦地一僵,侧头望去。 原来是池南霜不知何时睡着了,迷糊中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睡着时的女孩面容恬静,从他的角度看去,密而翘的睫毛如蝴蝶微憩般,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想来是忙碌了一天,累坏了,神色略显疲倦。即便是在这样不舒服的姿势下,还能睡得很熟。 怕惊醒了她,宋晏礼换了左手滑动平板屏幕。 “好……”了。 剪辑师完成了池南霜交代他的工作,正要回头让她审阅,却见旁边男人抬手对他使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忙将剩下的话止住。 但工作还要继续进行,他面色犹疑地指了指电脑,意思是:剩下的活该怎么办? 宋晏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将电脑拉近些。 他来。 不知过了多久,池南霜辗转从睡梦中醒来。 她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无意识蹭了蹭被自己征用的“枕头”,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 然后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直到熟悉的深色质感衣料映入眼帘,意识逐渐回归,才发现自己此时正靠在宋晏礼的肩膀上。 惊醒般将脑袋从他的肩膀处弹了起来,第一反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看有没有口水流出来。 幸好她这次睡觉没有张嘴巴,下巴是干的。 瞬间松了口气,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就……” 宋晏礼淡声道:“没事。” “我刚刚睡了多久啊?” “半个多小时。” 池南霜微微睁大了眼睛:“啊?这么久你怎么也不知道把我叫醒啊。” 宋宴礼语气温和:“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 僵坐了许久,肩膀被枕得有些酸痛,便抬手揉了几下。 注意到他的动作,池南霜殷切地问:“你肩膀是不是很酸,我帮你揉揉吧?” 说着就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右侧肩膀上,按摩起来。 宋晏礼眉梢轻扬,没拒绝。 然而池南霜按得毫无章法,甚至捏到骨头有些疼。 宋晏礼不禁蹙了蹙眉,忍不住出声提醒:“不是那里。” “啊?那是哪里?” “再往上一点。” “噢好,这样呢?” “嗯,这样对了。” “力度怎么样,舒服吗?” “嗯,挺舒服的。” “累吗?手酸就别按了。” “不累,跟你比这才哪到哪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完全忽略了在场的其他人。 元以柔在池南霜之前就已经睡醒了,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她们许久,实在听不下去两人没羞没臊的对话,起身走到他们旁边。 随后一道充满嫌夷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幽幽响起: “我和杜老师是你们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控诉)我也是他们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 第39章 你是个好人。 “我和杜老师是你们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 剪辑师杜老师背对着他们, 已经捂着嘴笑了半天,肩膀都在颤抖。 池南霜这才后知后觉还有其他两人在,而且讨论室氛围极其安静, 他们刚才说的话全部落入了元以柔和剪辑师的耳朵。 不禁脸一红,“嗖”地一下收回了手,解释道:“……什么小情侣, 我们是好朋友。” 她自认为和宋晏礼刚才的对话没什么问题, 顶多是行为稍微亲昵了点而已, 但被两人这么取笑着, 难免害羞。 “啊对对对。” 元以柔咧着嘴冲她吐了吐舌头,阴阳怪气道。 池南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说, 起身去看剪辑师的成果。 本以为自己睡了这么久会耽误进度, 却没想到视频已经全部剪辑完成了。 她将进度条从头拉到尾,几乎每一帧都完全符合她的预想,有些意外:“是以柔指导的吗?” 剪辑师对故事了解得不深入,只能根据要求操作, 基本上每个点都需要她详细地解释说明,才能修改到位, 所以下意识以为是元以柔在旁协助的。 元以柔举起双手坦白:“虽然我很想邀功, 但我刚才也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 池南霜心下一惊, 将目光转向唯一的可能。 不是以柔, 那就只能是宋晏礼了。 果不其然, 剪辑师告诉她:“对, 是宋先生教的。”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宋晏礼稍稍抬眸, 向他们望去。 但只淡淡一瞥便收了回去,并没把这种小事当回事。 视频中舒缓动听的音乐在室内流淌,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暖白的灯光下,额间细碎的发丝透过灯光略有些朦胧,在屏幕上优雅滑动的手指似乎也微染了一层柔光,整个人都在散发着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一瞬间,池南霜望向男人的清亮眼眸中,仿佛镌刻进了无数绚丽的风景,温婉而迷人,蕴含着灿如烟花般的爱意。 这个男人不会说花言巧语,却一直在默默陪伴自己。 他的温柔和教养,都体现在细节和行动中。 池南霜不禁弯了弯唇角。 这样的男人,本身的存在便已是一道耀眼的光。 就如小吃街初见时,他无需说什么话,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形成了一道风景,吸引着别人追循。 如今也包括她自己—— 在宋晏礼的帮助下,视频只需要稍微修一下细节就好了。 收工时已经十一点了,为了犒劳大家,池南霜请几个人吃了夜宵。 烧烤配啤酒,为一天的疲倦收尾。 宋晏礼不是嗜酒的人,但为了不扫兴,只象征性喝了两杯,便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池南霜的举动。 有元以柔在,现场氛围很活跃,尤其两个人都睡醒了一觉,精神格外亢奋,还去超市买了鸡尾酒和水果切盒自己调。 元以柔将两颗肥圆的紫葡萄丢进一次性杯子里:“我这个叫黑加仑冰柠茶。” 池南霜不甘示弱,举着玫红色的西瓜汁特饮,信口雌黄:“你的太俗了,我这个叫月下玫瑰,是不是很高级?” 元以柔嘁声,毫不留情揭穿道:“你从哪变出来的玫瑰?” 池南霜喝酒上头,几瓶啤酒下肚后,脸上便泛起了红晕,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说话时语速缓慢。 她嘿嘿一笑,胡编乱造:“从路边卖花的老奶奶那买的。” 元以柔比池南霜清醒,她们根本没见过什么老奶奶:“不信,除非你让我尝尝。” “噢。” 池南霜听话地将杯子递过去。 然而就在元以柔指尖刚触碰到杯壁时,池南霜又故意使坏将手收回,欠揍地说着:“不给!” 然后一脸殷勤地把杯子递给身边的男人,仰着下巴傲娇道:“我要让宋晏礼先喝。” 醉酒后的池南霜声音软糯,唯独口齿不太清晰:“宋晏礼,你来尝尝,告诉她是不是玫瑰味的?” 宋晏礼垂眸睨了眼混搭的特调,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接过她口中的“月下玫瑰”,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眉头不禁拧了起来。 融合了西瓜、柠檬、啤酒、葡萄的鸡尾酒,却被叫做了“月下玫瑰”。 酒调得四不像,名字倒是挺会唬人的。 池南霜睁着一双已经显出醉意的眼睛,站直了身子语气威胁地问:“你说,是不是玫瑰味的?” 见她身形摇摇晃晃地,宋晏礼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叹了口气配合道:“是,玫瑰味的。” 池南霜得意地嘚瑟起来,尾巴都要翘到了天上,对元以柔说:“你看,我就说是吧。” 元以柔也有些喝多了,忿忿瞪着他俩道:“宋晏礼,你就惯着她吧。” 闻言,男人无声笑了笑,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女孩身上,没承认也不反驳。 只是在池南霜掷骰子输了被罚酒时,默默将她用过的杯子拿过来,替她挡酒。 池南霜盯着还留有自己口红印记的杯子,傻笑道:“宋晏礼,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宋晏礼,将口中难喝的鸡尾酒缓缓吞下。 默了两秒后,才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来:“谢谢夸奖。” 细听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池南霜有宋晏礼的帮助,总算扳回了两局,相比之下元以柔就比较惨了,一边一打二一边吃狗粮,气得直接撂挑子不玩了,给自己打了辆车回去。 生气之余还懂事地不当电灯泡,叮嘱宋晏礼:“南南就交给你了,别把她弄丢了。” 直到上车还气得不行,隔着车窗冲他们狠狠诅咒道:“秀恩爱死得快!” 宋晏礼淡漠一笑,没放在心上。 却不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就在送池南霜回去的路上,元以柔的诅咒很快就应验了。 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池南霜喝的有些多,怕她坐车会晕车呕吐,宋晏礼便搀着她边走边吹风,步行回去。 池南霜一开始还乖乖地跟着走,虽然速度慢了些,但好歹安安静静的,不闹人。 但她不禁夸,刚安静了没一会儿,就突然扯着嗓子唱起歌来:“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宋晏礼:“?” “羊儿的聪明难以想象——” 宋晏礼蹙了蹙眉,不确定地想,这不是他五岁侄子看的动画片里放的歌吗?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上一秒还情绪高亢地唱着动画片的主题曲,下一秒又突然忧郁起来。 情绪低落,大白嗓没有技巧只有感情。 还跳了一句歌词:“那些美梦,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故意哽咽了下,听上去情绪悲壮遗憾,仿佛她就是自卑失恋的本人。 宋晏礼还以为她要哭出来,忙去查看她的情况。 谁知下一秒,池南霜又忽然伸直了双臂,猝不及防拔高了音量:“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住双手绝对不放!” 担忧的表情蓦地僵住,耳膜都险些要被她震破。 路边有摇着尾巴的流浪狗走过,仿佛也是被刺耳的歌声打扰到,忍无可忍般,冲着她“汪汪”叫了两声。 吓得池南霜往他怀里缩了缩。 宋晏礼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安抚着:“不用怕,有我在。” 池南霜有了靠山后,反而胆子大了起来,也学着流浪狗挑衅般对它“汪汪”了两声,双手叉腰,狐假虎威地跟一只小狗叫板:“你来啊你来啊!” 流浪狗也不是好惹的,一人一狗对峙起来。 要不是宋晏礼在一旁守着,流浪狗早就冲上来和池南霜厮打一团了。 宋晏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是真的确定她没有哭了。 环顾了四周的环境,路边有几栋居民楼,柔声哄劝道:“小点声,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噢——”像是听进去了他的话,池南霜乖乖捂住嘴。 宋晏礼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走几步,池南霜又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拉都不走。 宋晏礼拉着她的手腕:“怎么了?” 池南霜扭过头,一言不发,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漆黑的眼眸看上去很清醒,忽然道:“我没醉。” “嗯?” 宋晏礼一愣,见她语调平稳,还以为她酒醒了。 谁知刚说完自己“没醉”的池南霜,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宋晏礼:“……” 空旷的马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个意识清醒,却头疼地捏着眉骨,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个喝得烂醉如泥,却看起来潇洒恣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怪不得说一醉解千愁,因为愁都转移到清醒的人身上了。 宋晏礼轻叹了口气,单腿屈膝蹲下身来,耐着性子哄声道:“南南,先站起来,地上脏。” 池南霜摇头:“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 女孩伸开手臂,苦着小脸,声音奶奶地对男人说:“要抱抱。” 潋滟的眼眸中酝酿着晶莹,可怜巴巴地,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心瞬间软作了一滩泥,无法拒绝。 手臂从腋窝下面环绕过去,微微用力便将她从地上拉起,抱在怀里。 池南霜像只考拉一样挂在宋晏礼身上,男人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总算将她哄睡着,消停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女孩娇小的身子与男人高大的影子重合,只露出一个盖着毛茸茸头发的小脑袋,在男人肩头一晃一晃地,可爱又温馨。 到了小区门口,大约是宋晏礼掏卡的动静不小心将她弄醒,池南霜忽然睁开眼,机械地眨了几下。 视线落在门口的保安身上,社牛附身般喊了句:“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啊?” 宋晏礼脸色一变,没有空的手捂她的嘴,只能默不作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快速离开此地。 谁料池南霜问候的这位大爷也是自来熟,还笑着与她交谈起来:“小姑娘酒喝了不少啊。” 池南霜摆摆手:“没喝多少,那点酒喝不倒我的!” 大爷笑容更大了,转而对宋晏礼说:“小伙子,以后可得看好你女朋友,下回别让她再喝这么多了。” 宋晏礼抿起唇,没有否认前半句话,礼貌应声:“好,下次不会了。” 走远后,池南霜半阖着眼,嘴里还在嘟囔着: “我才不是他女朋友呢。” 宋晏礼抱了一路,胳膊早已酸麻,但还是稳稳地抱着女孩,胳膊用力将她往上托了托。 随口应道:“嗯,现在不是。” “什么叫现在啊,以后也不是。” “以后由不得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不跟醉鬼讲道理。” “……” 回到公寓后,宋晏礼将池南霜轻轻放在床上,烫了条毛巾帮她擦干净脸。 但衣服却没办法帮她换。 便对她说:“南南,等会自己把衣服脱了再睡。” 池南霜处于半睡半醒地状态,嘴里咕哝道:“噢好。” 说完就开始解自己的扣子,完全忽略了“等会”这两个字。 宋晏礼眉头不禁一皱,按住她脱衣服的手。 然而池南霜手快,已经解开了胸前的扣子,依稀可见里面的旖旎之色。 宋晏礼眸子里墨色翻涌,别过头去,沉声道:“先别脱。” “噢,好吧。” 池南霜乖乖应下,把手从自己的衣服移开。 宋晏礼缓了口气,转身要走出房间。 谁知有两只小手突然从身后攀上了自己的腰,从腰间缓缓上移,胡乱摸着。 刚消去的欲望再次攀起,男人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 一把抓住女孩不老实的手,目光沉沉:“南南,你在做什么?” 池南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醉眼迷离,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让我脱自己的,那我就脱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唱歌,狗听了都摇头:( 第40章 逾越 池南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醉眼迷离,理直气壮地说: “不让我脱自己的,那我就脱你的。” 宋晏礼眉头微蹙, 眼中生出一瞬的困惑,没理清她说话的逻辑。 不让她脱自己的,所以就开始脱他的。 这是什么歪理? 池南霜虽然喝醉了, 但脑子还是好使的, 在宋晏礼发愣的这一秒钟, 趁他不注意, 手从男人的大掌中逃脱,白皙纤长的手指继续沿着刚才未走完的路径向上滑去。 指尖轻轻一挑,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就被她解开了。 待宋晏礼反应过来, 女孩柔嫩的手已经伸进了上衣领口, 她不安分,手指划过的地方带起一阵电流。 温热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能明显感受到她起伏的呼吸。 身体瞬间僵住无法动弹。 宋宴礼握紧了拳头竭力克制,浑身肌肉紧绷。 女孩的手还在不安分地乱摸着, 宋宴礼深深吐了口浊气,喉结轻滑了下, 眼中的欲望越来越浓重。 他紧紧闭上眼睛, 低冷沙哑的声音威胁道:“南南, 再乱动的话, 我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嗯?” 被酒精麻醉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男人的危险性, 反而格外期待般, 轻快一笑, 眼神懵懂地问, “你想对我做什么呀?” 宋晏礼闭了闭眼睛。 忘记她现在是个醉鬼了。 威胁的话不仅不顶用, 池南霜见他没再阻拦自己,得寸进尺地跪坐在床边,白皙的柔荑攀上男人结实的肩膀,柔软的红唇贴紧他早已通红发烫的耳垂,若有似无地捻过,触感酥麻而又温软。 唇齿厮磨而过,缠绵在耳畔,呼吸间气息吞吐,带着旖旎的湿意,扑洒在耳边,让人心痒难耐。 燥热爬满了全身,直冲头顶。 身侧握紧的拳头早已青筋凸显,宋宴礼紧闭双眼,试图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欲望掩在黑暗下,却不想暂失的视觉能将感官无限放大,火越烧越烈。 宋宴礼伸手去捉池南霜的手,一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力道,惹得女孩忽然在他耳边轻轻嘤咛了声。 刹那间,体内的欲.火尽数喷涌而出。 忍无可忍般,宋晏礼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向来平静如一汪深潭的眼眸,此时泛着血色猩红。 他一把抓住女孩不安分的手腕,转过身,泛红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女孩迷离诱惑的双眼。 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一般,沙哑地过分:“南南,我提醒过你了。” 指尖摩挲着女孩的面颊,像是被困在体内多年的困兽破笼而出,漫不经心的语气充满了危险气息。 池南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在酒精的熏陶,懵懂晶润的眸子格外魅惑诱人,勾着男人伏下身子,逐渐向她压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滚烫的大掌噙住女孩纤长的脖颈,倾身而覆,低头吻在那盈润樱红的唇上,带着柔软清甜的果酒香味,萦绕在充斥着暧昧气息的室内,越发醉人。 房间满室静谧,女孩的十指插.入男人的发间,微弓起身子迎合他的吻,身体贴得更加紧密,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缠绵悱恻。 起初是温柔的舔吮,明显极力克制着力度。得到女孩回应后,男人的吻变得越来越激烈。 仿佛是压抑了许久,他的吻是带有侵略性的,力道有些重。在女孩的樱唇上摩擦辗转了几轮后,舌尖便撬开了微张的贝齿,温滑地探进去。 如同攻略城池般,扫过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攫取着女孩的每一分气息。 另一只手扶在了女孩纤细的腰身,似是不满足于此,密密麻麻的吻逐渐落在她的脖颈。 沉溺其中的池南霜不自觉哼出了声,燥热难耐地继续解剩下的扣子。潮湿的吻一路向下,却在即将触及到如雪似酥时戛然止住。 炽热的唇瓣还在紧紧贴着女孩细腻的肌肤,短暂的放纵过后,意识渐渐回归。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南南喝醉了,但他没有。 在两个人没有确定关系的前提下,酒后乱.性只是强.暴的美名。 等她清醒过来,一定会责怪自己…… 这样的想法宛如一盆凉水兜头而下,将他不该升起的欲.望尽数浇灭。 他克制地闭了闭眼睛,薄唇离开女孩的细腻的肌肤,身子缓缓抬离,眸间已然恢复了大片的清明,只余些许残留。 是他今日逾越了。 宋晏礼站在床边,深幽的眸子紧紧锁在媚态未消的女孩身上。 良久,俯身将池南霜的扣子一一系好,为她盖好被子,迈步走出房间,径直走进浴室。 静谧的室内,空气中的暧昧还未消散,没有得到满足的池南霜还在不停蠕动着,嘟着被吻红的唇,小脸委屈巴巴地,想向人汲取却找不到。 难受了许久才迷迷糊糊地认清现实,死心地消停下来,沉沉睡去—— 在酒精的催眠下,池南霜一晚上都睡得昏昏沉沉地,除了做了个春.梦。 梦里她非要去扒对方的衣服,还摸对方的腹肌,勾引着他和自己做越界的事。 而且,主角好像还是宋晏礼…… 一想到这里,池南霜忍不住捂了捂脸,有些害羞。 总觉得像宋晏礼这样冷静自持的男人,即便是在梦里做羞羞的事也是对他的冒犯。 这个梦真实到让她辨不清真假。 她低头看了下衣服,除了一些睡觉时压出的褶皱,每一颗扣子都系得好好的,也没有留下任何旖旎的痕迹。 看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只是这场梦给她带来的愉悦,是之前的美梦里都从未有过的,即便是清醒后回忆起,还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飘然欲仙。 她情不自禁摸了摸唇瓣,梦里湿漉漉又带有侵略性的吻,酥酥麻麻的感觉惹人心悸,让她久久回味。 她不禁好奇,难道现实中接吻的感觉也是这样吗? 以往的梦往往睡醒就忘得差不多了,但这次却格外不同。 等她起床洗漱过后,梦里的场景都还能清晰地显现。 她拍了拍脑门,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挥去。 从房间出来时,宋晏礼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饭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池南霜又情不自禁想起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偏偏春.梦对象此时脊背挺直,穿着规矩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姿态矜贵优雅,禁欲气息十足,哪里有半点梦里对她狂热野性的影子。 她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一想到只是个梦而已,又瞬间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一如往常和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宋晏礼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早。” 怕再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池南霜低头摆弄着餐盘,刻意不去看他。 餐桌上放着牛奶、油条和茶叶蛋。 池南霜挑了挑眉,没想到宋晏礼也有起不来的时候,今天的早餐竟然是从外面买的。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条,放进盘子里:“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来。” 宋晏礼淡淡颔首:“嗯。”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宴礼忽然问:“你之前还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醉过吗?” “没有啊。” 宋宴礼心下稍安。 没有最好。 池南霜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她昨晚耍酒疯了? 她问:“我昨天是干什么事了吗?” 宋晏礼动作微顿,掀了掀眼帘:“你不记得了?” 池南霜疑惑,她应该记得吗? “我想想啊。”歪着脑袋回忆了下,依稀拼凑起了些琐碎的记忆,“我昨天是不是唱歌了来着?” 闻言,宋宴礼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捏紧了些,表情有些不自然:“嗯。” 能记起这个,那看来之后的事也知道了。 话落两人均沉默了良久,相对无言。 宋晏礼更加确信她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拧眉沉思了几秒,正想着该如何道歉时。 池南霜却忽然将身子凑近了些,睁大了眼睛问他:“那我唱得好听吗?” “?” 宋晏礼蹙了蹙眉。 摸不清她脑回路怎么长得,他默了半晌,才昧着良心,艰涩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好听。” 好听到狗路过都要冲她叫两声。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池南霜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得意地笑:“我就知道。” 见她这副模样,宋晏礼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试探性问:“除了唱歌的事,你还记不记得其他的?” 池南霜咬着筷子继续回忆:“好像还跟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 “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昨晚那场春.梦了。 但这打死她也不能说啊。 池南霜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扯谎:“其他的就没了,我就知道回来之后睡得死死的。” 顿了顿,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连梦都没做。” 见她表情认真,不像骗人的样子。 而且如果她真的记得昨天的事,以她脸皮像纸一样薄的性格,一定早就躲他躲得远远的,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安无事地吃着饭。 宋晏礼凝神思索了片刻,渐渐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应该是将昨晚的事忘干净了。 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这样也好,有些事本就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即便没有忘记,心照不宣也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薄唇轻抿,面不改色地附和: “嗯,的确如此。” 若是以他伪装的人设,定会主动将昨晚的事坦诚相告。可若是他告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是就要因此终结了。 君子坦荡,他自认小人。《 》 40-50 第41章 默契 吃过饭后, 池南霜编写了文案,又将昨晚剪好的视频检查了一遍,才发布出去。 忙碌了一周的成果, 总算到了验收的时刻。 不出她所料,这条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粉丝激烈的讨论, 短短两个小时, 视频的点赞量就已经破十万。 尤其这是她转型以来的第一条视频, 有了前期争议的热度, 再加上内容吸引人,视频很快就获得了大量流量,被平台全范围推广。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这是宋晏礼第一条露脸的视频。 几项叠加, 热度自然而然就上来了,点赞量比她之前记录日常的视频高出不少倍。 昨晚熬夜加酗酒,让她的皮肤状态变差了许多。池南霜坐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补救,一边查看着网友的评论。 绝大部分是清一色的夸奖: 【广告拍这么高级你不要命啦?!】 【什么奶茶喝了能穿越?xx牌子是吧, 我现在就去下单。】 【不是吧姐妹,人家的广告是广告, 你家广告拍成电视剧了(感动.jpg)】 【天哪!我鱿鱼宝宝尊嘟好好看!这颜值放在娱乐圈绝对是神颜的存在了!而且身材也好好啊!看着瘦瘦的, 没想到连高开叉旗袍都能驾驭起来, 呜呜呜不愧是我的鱿鱼女神——】 【啊啊啊俊男靓女也太搭了吧!!家人们谁能阻拦我一下, 我现在好想舔屏!舌头已经蠢蠢欲动地要伸出来了!】 【kswl, 这个男演员选的好合适啊, 军阀气质死死拿捏住了!而且两个人演技也好好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星剧呢, 这视频质量绝对碾压现在某些大制作好吧!】 但也不乏眼睛毒辣的福尔摩斯: 【没有人觉得这个军阀长得很像Q吗?这高鼻梁、桃花眼, 五官还有体型都跟Q如出一辙。我主页放了对比图,不信你们去看,尤其是侧脸和体态,他们不是一个人的话我直播倒立吃屎!】 【一楼对自己真够狠的,什么誓都敢发,他们不是一个人的话我痔疮长嘴上。】 【轮到我了,他们要不是一个人的话我绕城裸奔。】 【有一说一,如果是真的,那Q的颜值真挺能打的,这下颚线简直比我的生命线还清晰。】 【啊啊啊啊真情侣演戏就是好磕!这拉丝感绝了啊!等等……他不是不愿意出镜吗?果然还得女朋友出马才能请得动本尊是不?!】 果不其然,即便没有艾特,粉丝也都能看出来男主是宋宴礼饰演的。 接着往下滑,还有几条讨论沈霁的。 【我本来是站沈教授的,看他在上条视频下面评论了,还以为男主会是他,没想到被Q截胡了,可恶啊啊啊(愤怒.jpg)】 【我不服!!天降怎么可能打得过竹马?!肯定是Q用美男计抢的角色,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太狗了啊,欺负我们沈教授老实是不!!】 【鲫鱼cp药丸,8好意思,我先磕对家去了。】 池南霜无奈失笑,果然没有网友磕不动的cp。 磕她跟宋宴礼的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有磕沈霁的。 她跟沈霁这么多年的交情,已经可以用亲情形容了,只不过因为他在自己直播间送了个火箭,竟然也能被拉出来按头组cp。 巧合的是,她刚看完网友对沈霁的评论,就收到了沈霁发来的信息。 沈霁:【明晚有空吗?我买了两张电影票,本来是和同事一起,但他有事来不了了,南南要和我一起吗?】 下面附带了一张订单截图,显示了电影票信息,还是她最喜欢的青春校园题材。 池南霜从小爱看电影,但又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元以柔没时间陪自己,就会去找沈霁。 恰好沈霁也是电影迷,所以两个人之前经常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池南霜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想着明天也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下来,正好就当放松了—— 因为这条视频给创意广告开了个好头,各大博主也纷纷借她的视频热度进行炒作,让池南霜短短一天内涨了几十万粉丝,连带着没有一条作品的宋晏礼也因此涨粉近十万,而且数据还会持续性上升。 相应的,品牌方当日的销量也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如今名气打出去了,后续的销量只会增不会减。 品牌方还特地夸赞了池南霜的奇思妙想,给她进行了补款分红,双方愉快地实现了合作共赢。 其他品牌方看出了她的潜力,也陆陆续续向她发出了合作邀请,生怕来晚一步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但池南霜并没有因为对方报价高就一股脑全答应了,而是仔细甄选辨别品质,在网上查看网友的评价,最终选择了一款小众零食品牌计划试吃。 爱惜羽毛不是说说而已,不能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毁坏了自己的名声。 人贵在有自知,她知道这条能火是得益于天时地利人和,还有宋晏礼的热度,但下一条就未必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相反,一夜爆红往往利弊并存,因为在最开始就拉高了网友的期待值,倘若后续视频质量跟不上,就会遭到毁灭性的反噬。 尤其她现在还处于转型初期,根基不稳,所以需要时间来沉淀,好好打磨基本技能。 下午茶餐厅里,池南霜清醒的认知让元以柔深深折服:“不愧是曾经的小吃街扛把子,你这聪明的脑袋瓜干什么都能火,姐妹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池南霜喝了口饮料,笑道:“这也得有我好姐妹的功劳,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还做不到这种地步。” “捧杀达咩。”元以柔双手交叉拒绝她的夸奖,“你摆摊那会儿的确是有我一部分功劳,干苦力这方面我还是能行的。但现在嘛,宋晏礼早就超越了我的地位。” 池南霜神情微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元以柔掰着手指细细给她算:“你看啊,自从宋晏礼出现,我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只能指哪打哪,帮你打打杂。” “但是宋晏礼不一样,你们合作的时候有种我说不上的默契。要不是我是你闺蜜,咱俩充其量就是个资本家和打工人的关系。但是宋晏礼跟你就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起码在事业上是能跟你旗鼓相当的。” “最重要的是,他太了解你了,你都不需要说话,递一个眼神他就能秒懂你的意思,这种默契甚至能超越我们二十年的感情。你想想,多难得啊。” 池南霜认真听完了元以柔说的一大串,咬着吸管凝神思索起来。 旁观者清这句话往往是适用的,元以柔分析的句句在理,竟让她无法反驳。 她抿了抿唇,讷讷道:“宋晏礼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 元以柔恨铁不成钢地质问:“在你眼里他就只是一个合作伙伴吗?” 池南霜自然听得出来她话中的深意,她自己又何尝没想过能和宋晏礼有进一步关系。 如她所说,遇到一个懂自己的人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虽然她和宋晏礼认识的时间不长,却共同经历了许多事,彼此之间慢慢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能看穿她的故作坚强,读懂她的脆弱,在他身旁,她会下意识放松,释放出真实的自己,因为知道在他面前不必伪装。 只可惜,他们的关系已经达到了上限。 因为难以启齿,她没和元以柔讲那晚试探宋宴礼的事,她不理解自己也很正常。 元以柔叹了口气,考虑到池南霜感情经历空白,只能循循善诱:“你看见那条评论了吗?” “哪条?” “这个。” 元以柔把手机屏幕摊开在她面前,指了一下。 池南霜垂眸看去,原来是一条新的热评。 她只在发完视频的那两个小时翻了翻评论区,后面就一直在和品牌方沟通,没注意看,不知道有一条新评论被顶了上来。 评论是这么说的: 【军阀的眼里是他的妹妹,但Q的眼里是鱿鱼。】 这条评论的点赞量还在不断上涨,下面还有很多跟评的: 【如果我没漏查,这个被叫做“Q”的男演员应该是个素人,全网一条参演作品都没有,但在视频里的表现可圈可点,跟影帝都有一拼了。要说是天赋我肯定是不相信的,细节拿捏地如此到位,真的不是本色出演吗?】 【nsdd,他隔着屏风描摹女主轮廓的手都是颤抖的,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非科班出身人士的表现。】 【你们看花海那一幕,Q在戏里看鱿鱼的眼神,简直跟那张两人在小吃街喝奶茶的侧颜照如出一辙!!你们磕剧吧,我继续磕真人去了!!】 池南霜大致翻了翻,诸如此类的发言还有更多。 她把评论区关闭,将进度条滑到网友说的几个镜头。 搭配网友的评论内容去看,又是另一番新发现。 在屏风后,无人看到的地方,军阀的爱意如海潮般汹涌;但在花海和女主对望时,又会刻意掩藏,眼底的情愫含蓄内敛,看起来平静如常,只是以兄长的温柔相待。 但爱意往往是掩盖不住的,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中有压抑不住的炽热和隐忍。 后者的眼神,池南霜只觉格外熟悉,因为她曾无数次在宋晏礼身上看到过。 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后,池南霜的眼神似染上了一层浓雾,困惑爬上眼眸。 之前她被自己的固定思维禁锢住,并没有想这么多。 可现在结合网友所说,竟然觉得她们的猜测很合理,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是啊,整个娱乐圈都没有这种天生的戏骨,宋晏礼连电视剧都不怎么看,怎么可能会这么游刃有余,还是演绎难度这么高的角色。 既然不是天赋,那就只有本色出演这个可能了。 所以他那天说的“了解过”是因为经历过吗? 可他的这个经历也有可能是对别人啊,她想。 不是池南霜油盐不进、固执己见,而是她不敢相信,宋晏礼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 宋晏礼温柔耐心,情绪稳定;但她娇纵任性,时常无理取闹; 宋晏礼成熟稳重,心思细腻;但她幼稚天真,马虎心大。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他的喜欢呢? 她怕期望太高,最后得知结果后会失望。 见她面色犹疑,元以柔替她想了个法子:“你要是还不相信,不如趁着沈霁请你看电影这件事,试探一下他。” 池南霜抬眸问:“怎么试?” 元以柔望向她的神情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道: “把电影票信息透露给他,看他会不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耶)努力日更的第四天!! 第42章 养了只猫 谢家老宅, 错落有致的庭院内。 谢嘉荣和池鸿望两位老友正在喷泉旁下棋,谢千砚的堂侄谢珈骁坐在一旁的儿童椅上看视频。 池鸿望落下一子,抚着胡子闲聊:“谢兄, 千砚不是说要追南南吗?怎么这么多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自从上次从谢家回来,池鸿望对谢千砚的评价直线上升,巴不得他能追上自家孙女, 两全其美呢。 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 这么多天过去了, 竟然没从南南嘴里听到过一次谢千砚的名字, 要不是清楚他的人品,他都要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哄他玩的。 谢嘉荣也有些困惑:“我也正纳闷呢, 按照千砚的性子,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付诸实际行动,这回的确有些奇怪。” 池鸿望叹了口气:“我还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别着急,这种事得慢慢来。” 自家孙子向来是个有主见的人, 谢嘉荣一时也有些拿摸不定他是怎么想的,也不敢随便许给池家什么承诺。 正在心底打算回头找个时间好好问问时, 在一旁看视频的谢珈骁忽然抱着平板, 扑腾着小短腿跑来对他说:“太爷爷, 我在手机上看到小叔叔了!他还跟漂亮姐姐演戏呢!” 谢嘉荣正琢磨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没把小孩子的话当回事, 嗤笑一声:“骁儿看错了吧, 你小叔叔连拍个全家照都不耐烦, 怎么可能跟人演戏。” 说着拂了拂手:“太爷爷正在跟客人下棋呢, 你先自己去一边玩会儿啊, 等会你爸爸就来接你回家了。” 谢珈骁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绷着个小娃娃脸,把平板展立在谢嘉荣面前,一脸严肃道:“不信您自己看。” “好好好。” 想把闹人的小孩打发走,谢嘉荣敷衍地瞥了一眼屏幕,就回过头继续下自己的棋。 刚转过头的一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后,笑容瞬间一滞,又不敢置信地扭了回来,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人竟然还真是千砚! 谢嘉荣扶着老花镜将视频上熟悉的脸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想到自己那不苟言笑、不爱上镜的孙子,视频里竟然穿着表演服,扮成了民国时期的人,还上传到了网上。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谢嘉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 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他点了下屏幕,让视频继续播放,这才发现和孙子一起演戏的女孩、谢珈骁口中的漂亮姐姐还是个熟人。 他指着女孩问老友:“诶,这不是你家南南吗?” 池鸿望凑过来看了眼,眼睛也跟着瞪直了:“还真是!” “南南什么时候拍上视频了?诶,还有你家千砚。”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骁儿告诉我,咱还不知道呢。” 两人顿时喜笑颜开,将视频从头一秒不落地看了一遍,眼角的细褶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 “嗨哟,是我小看千砚了,刚还说这俩孩子没动静呢,原来在这儿闷声干大事呢,你看这都快亲上了!” 池鸿望笑得合不拢嘴,说着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我怎么没听南南说过啊?” 谢嘉荣一副很懂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啊,脸皮儿薄,估计是想等关系确定了再跟咱们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不说啊咱们也别多嘴问,免得他们不好意思,等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咱们的。” 池鸿望了然,朗声笑道:“好好好,谢兄说的是!” 刚还觉得亲事要黄,这会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甚至已经开始跟谢嘉荣讨论两孩子的订婚时间跟地点了—— 电影票是晚上八点的。 影院大厅内,池南霜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在沈霁去买奶茶和爆米花的时候,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微信动态里。 按照元以柔的说法,在开场前将电影票发朋友圈,仅宋晏礼一人可见的那种。 电影一共两个半小时,等他看到一定会问的,到时候再不经意透露和他一起看的人是沈霁,如果他对自己有意思的话,就一定会吃醋找来。 池南霜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性十分低,因为先不论宋晏礼看到信息后会不会来,单是第一点就不合理。 宋晏礼不像年轻人一样喜欢刷手机,极大概率等电影演完了,他都还没看到这条朋友圈。 但元以柔坚持,为了不辜负她的苦心,池南霜还是发了,然后接过沈霁给自己买的芋泥麻薯牛乳奶茶,进了影厅,这才发现沈霁今天的穿搭格外不同寻常。 一改往日的休闲风格,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条纹领带挺括。头发似乎也剪短了些,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更显斯文儒雅。 池南霜好奇道:“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啊,沈霁哥。” 沈霁抬手扶了扶眼镜,垂眸掩饰起眼底的不自然,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下午参加了一场国际学术会议,时间紧张,没来得及换。” “噢,这样啊。” 池南霜了然,将电影票递给工作人员检票。 走进影厅后,回头笑着夸赞他:“很帅,这种风格也很适合你。” 沈霁眼神微动,隔着镜片隐约可见其中陡然亮起的微光,笑容内敛含蓄:“谢谢。” 不知道是因为晚间场没人,还是他们提前到了十五分钟,诺大的影厅安安静静地,就只有她和沈霁。 坐下后,池南霜百无聊赖地喝着奶茶刷手机,忽然收到宋晏礼的消息。 【去看电影了?】 池南霜一愣,宋晏礼竟然在她刚发五分钟就看到了。 他什么时候网速这么快了? 谨记着元以柔的教诲,不能自己主动报备,要等他来问“和谁”再回答他。 池南霜抿了抿唇,矜持地敲了一个【对】字过去。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池南霜心中暗暗一喜,猜想他要问自己是和谁一起看的,已经提前在聊天框打好了“沈霁哥”三个字。 然而三秒后,宋晏礼只是发了句:【好,注意安全。】 池南霜:“……?” 怎么没有按照她们的预想发展? 她转了转眼珠想,所以宋晏礼只是客套地问一句,实际上并不关心她是跟谁看的电影,哪怕是跟其他男人,他也不会过问。 池南霜再感情迟钝,也知道这不是吃醋的表现。 盯着已经打好的回复,顿时为她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愤不已。 手指不禁微微用力,删去聊天框已经打好、似是在嘲讽她想多了的几个字,赌气一般什么都没回。 好,既然他不在乎,那她也不会再主动了—— 望江阁,洛城最昂贵的一家高级餐厅。 顶楼包间内围满了数位在洛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坐在主位的却是一位姿态矜贵的年轻后辈。 在座的无一不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甚至三十多年的前辈,却没人敢仗着资历深对主位上的年轻男人提出任何异议。 只因他动一动手指,对他们来说便是泼天的富贵。 在资源和利益面前,长幼尊卑显得何其不足为道。 只是原本聊得好好的,这位谢氏掌权人,此时却不知为何,突然一言不发盯着手机看,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出声打扰,只等他忙完私事再来赏他们的脸。 谢千砚坐在木椅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单手握着手机,只是眉宇间的弧度隐约彰显着不悦。 手机屏幕上是微信聊天框,最近几条都是他发过去的。 [19:55]:【好,注意安全。】 没人回。 [20:23]:【电影好看吗?】 没人回。 [20:57]:【几点结束?】 依然没有人回。 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收到池南霜的回复。 谢千砚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和朋友看电影这么入迷吗。 与此同时,饭桌上的一群人不知怎么从商业规划聊到了宠物。 “昨天买了一只孟加拉豹猫,花了我十万块。” 有人问:“你前几天不刚买了只波斯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了。” 那人想想就来气:“别提了,那只猫天天闷得跟死了一样,叫它不答应,回来也不知道迎接我,一点用没有,你说我养它干嘛?没两天我就把它送人了。” “哦,那这猫确实太不懂事了。” “谁说不是呢。” 谢千砚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没有加入。 有人为了引起谢千砚的注意,殷勤地将话题引到他身上:“谢总家里养宠物了吗?” 谢千砚指尖摩挲着白瓷杯子,不由自主想起女孩姣好的面容和那晚喝醉后粘人的模样,若有所思了几秒,才道: “养了只猫。” 那人附和说:“能被谢总亲自养的猫一定很温顺吧。” 有钱人养宠物是很常见的事,只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是,有钱人的宠物是用来讨主人欢心的,就像养小情.人一样,无聊的时候逗弄逗弄。 毕竟他们赚钱是为了享受的,谁会闲着没事养一只和自己作对的猫,自讨苦吃呢。 更何况是谢千砚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想必只会对宠物的性格更挑剔。 谁料谢千砚只是唇角微提,淡淡道:“不乖。经常闹小脾气,得哄着来。” 尤其喝醉的时候,最是闹人。 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平淡,但话语中明显透露着对这只闹人的猫无尽的宠溺。 众人一阵唏嘘,没想到堂堂谢氏掌权人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恨不得下辈子投胎成谢千砚的猫。 纷纷又拍起了马屁:“谢总可真是好脾气啊!” 谢千砚无视他们的吹捧,垂眸去看手机屏幕。 还是没回。 朋友圈一栏的图标上忽然显示出一个熟悉的头像。 点进去是池南霜在一分钟前发的两杯奶茶合照。 他不禁眉头微皱。 发朋友圈却不回他消息? 指尖轻点,将图片放大。 看上去没发什么,只有两杯奶茶。 但背景却不小心露出了男士皮鞋的一角。 谢千砚敲击桌面的动作不禁一顿,瞳孔微微骤缩。 池南霜周围的男性朋友不多,不用想也知道鞋子的主人是谁。 他一直以为是和元以柔看的电影,并没有过问,没想到和池南霜看电影的竟然是沈霁。 向下翻了翻,滑到池南霜刚才发的那条,电影名字叫《喜欢你》。 顿时心底一阵窒息,烦躁地抬手解开衣领处最上面的扣子。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刺眼的一幕。 漆黑的影厅里,一男一女并排坐在一起,看着一场缱绻动人的爱情电影,也许在这种极尽暧昧的场景下,情至深处时还会相拥而吻…… 男人抿直了唇线,墨黑的瞳孔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恰在此时,有人不凑巧地端着酒杯来敬他:“谢总,我敬您一杯,我是……” 话还没说完,谢千砚蓦地推开椅子起身:“抱歉,先走一步。” 嘴上说着抱歉,冰冷的语气却没有任何歉意,话落不等众人反应就迈着长腿,大步向门外走去。 有好事者关心地问:“谢总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谢千砚脚下步子未停,背对着包间内的众人,周身仿佛萦绕了许多戾气。 声音犹如切冰碎玉般清冷,缓缓吐出两个字: “抓猫。”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着。 什么娇贵的猫这么不识好歹?竟然能让谢千砚亲自去抓。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dbq,太卡了,我又来晚了(滑跪磕头) 第43章 强吻 另一边的电影院内, 池南霜手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塞个不停。 电影已经演到一半了,影厅里还是没有来新的观众。 池南霜咽下爆米花, 疑惑地问:“这不是最新上映的电影吗?怎么这么凉,除了咱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喜欢你》这部电影的主演还是当红小花, 微博粉丝好几千万的那种,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冷清啊。 黑暗中, 沈霁目光微闪, 说话有些许不自然:“可能工作日大家都要早睡吧。” 原来是这样吗? 池南霜点点头:“好吧。”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古怪,但因为心里放着别的事,并没有往深处想。 她用纸巾擦了擦手, 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 最后一条还是宋宴礼发来的。 [20:57]:【几点结束?】 池南霜将手握成拳头, 咬着下唇,眼睛里闪烁着不满的小情绪。 她当时看到消息了,但是因为还在气头上,就不想回复, 甚至为了让他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的,拉着沈霁配合她拍了张奶茶的合照, 发到了朋友圈。 当时她悄悄在心里给了他一个机会:只要他再发一条消息, 她就回。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宋宴礼都没有再给她发新的消息。 池南霜气呼呼地鼓了鼓腮帮子, 把手机扔到一边, 眼睛盯着荧幕, 却没看进入剧情。 气愤地和沈霁吐槽道:“什么人啊, 不回他消息,他就真的不再发了啊。” 她没有指名道姓,沈霁被她整的有点懵:“什么?谁不回你的消息。” 池南霜沉浸在自己愤怒中,眼睛瞪得溜圆,忿忿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霁温柔的表情有一瞬间错愕:“我怎么了?” 池南霜这才意识到重伤了无辜的人,打着哈哈揭过。 不知不觉间,电影已经演到了末尾,马上是一场男主在星空下浪漫表白的戏码。 沈霁端坐在一旁,忽然神情紧张,放在腿侧的手心也跟着生出了些薄汗。 他稳了稳心神,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挂着黑陨石的项链,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悠扬的背景音乐下,声音略带紧张地喊了声:“南南。” 池南霜回过头:“嗯?” “我有事要告诉你。” “好啊,你说。” 池南霜点头,静静等着。 沈霁:“其实……”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池南霜忽然感到体内涌出一股暖流。 瞬间呼吸一滞,匆忙打断了沈霁的话:“等等……” 好巧不巧,她来姨妈了。 池南霜在黑暗中从包里摸索出一片提前准备好的卫生巾塞进袖子里,起身说:“沈霁哥,你等我几分钟,我先去下洗手间,马上就回来啊。”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和酝酿起的情绪突然被打断,沈霁却并未恼怒,温柔一笑:“好,我在这里等你。” 池南霜匆忙小跑到卫生间检查了下,还好她提前垫了护垫,处理得也及时,没有将裤子弄脏。 从卫生间回影厅的路比较远,池南霜慢悠悠地往回走着。 途径走廊拐角处,视线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此时正倚在墙边静静等着她,看上去有些熟悉。 她走近几步,在看到来人的脸时,双眸瞪得溜圆,语气惊喜:“宋宴礼?!” 话落发觉自己的情绪外泄太明显了,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故作高冷:“你怎么来了?” 难道被元以柔说中了?宋宴礼真的因为她和沈霁看电影的事,吃醋来找她? 宋宴礼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侧目望她。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凌厉的眉眼似笑非笑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 池南霜不承认:“我可没这么说。” “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干什么?” “当然是找人啊。” 宋宴礼微眯了眯眼,明知故问:“找沈霁?” 池南霜一惊:“你怎么知道?” 男人高高在上地睨着她:“在你发朋友圈之前,我本来是不知道的。” 提及这个,池南霜心里有些心虚,不知道会不会被宋宴礼发现,她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宋宴礼垂头掸了掸袖口蹭的灰,笑容和煦:“关系这么好啊,看一场电影为他发两条动态。” 他说话时云淡风轻的,像是真的只在闲话家常,陈述事实。 池南霜刚还觉得他是吃醋来的,现在忽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要你管我。” 小脾气再次上来,扭头就走。 还没走几步却被宋宴礼长臂一揽,拽了回来。 四周只有一盏昏暗的霓虹灯,冷色调的光线打在男人硬朗的下颚线处,更添几分冰冷,细看会发现深如寒潭的眼底不知何时生出了几分红血丝。 宋宴礼将她困住角落里,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阴恻恻地看着她,声音低沉诱惑:“不让我管,让沈霁管是吗?” 池南霜隐约从他的话里闻到了一股别样的异味。 不知是今日气血屡次上头,还是气氛过于暧昧,她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大着胆子问:“宋宴礼,你是在吃醋吗?”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幽深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睛。 两人谁也不相退让地盯着对方,在狭窄的过道里对峙着。 短暂的几秒钟却像是过完了漫长的一生。 宋宴礼提了提唇角,刚要开口却被一通电话铃声打断了。 池南霜这才想起来沈霁还在等她。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变柔和:“喂,沈霁哥。” 寂静的过道内,能清晰地听到电话对面亲昵的称呼:“还没好吗南南?电影已经快结束了。” 池南霜没有注意到一旁男人越发沉冷的面色:“噢噢,好了好了,我现在就回去了。” 说着要推开宋宴礼的胳膊,要回影厅。 却推不动。 电话还没有挂,沈霁关心地问:“好,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池南霜没有意识到风雨欲来的趋势,手上加大了些力度,电话里却格外乖巧: “没有不舒服。沈霁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唔……” 去找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男人滚烫热烈的唇齿间。 宋宴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到墙上。 薄弱的肩背猝不及防撞到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后脑勺却得益于枕在他的掌心处,没有感到明显的吃痛。 俊美的五官近在咫尺。 池南霜蓦地睁大了眼睛,宋宴礼这是在亲她? 大脑忽然停止了思考。 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却反被他的大掌握住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手机没拿稳,被摔到了地上。 电话那头,沈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连喊着她的名字:“南南?” “嘟——嘟——” 久久没听到回应,沈霁以为信号不好,将电话挂断重新打来。 手机铃声一阵接着一阵,池南霜想去捡起,却被按得更紧,铺天盖地的吻席卷而来。 他的吻并不温柔,带着强势和占有,像是惩罚般用力吮吸着女孩红润的唇瓣,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窄小的空间内,暧昧气息不断涌动着。 池南霜被他吻到无法呼吸,想偏头躲开汲取氧气,却被他单手箍住纤细的脖颈,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娇嫩的肌肤,让她动弹不得。 她挣扎无果,逐渐被他吻到腿脚虚浮,整个人脚未沾地,像是被他拎起来挂在墙上一样。 逃无可逃,所有呜咽和挣扎全部被他吞噬。 池南霜知道他骨子里有强势的一面,却没想到今日的程度尤其猛烈,强势到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甚至开始后悔激怒他。 直到浑身犯软,再也没有精力去管沈霁的电话,他才堪堪放过她。 池南霜如获新生般大口喘着粗气,大脑一时之间缺氧到无法运转。 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现在已经不仅是吃醋的问题了。 她还想知道—— 他为什么亲她? 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她的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始作俑者显然比她清醒许多,他的唇还覆在她之上,说话间还上下摩擦着。 呼吸粗重,嗓音沙哑,用命令的语气说:“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走了。” 池南霜声音如蚊子般,弱弱地说:“那你先松开我的手啊。” 宋宴礼瞥了她一眼,缓缓松开,后退几步。 池南霜捡起手机,打电话的声音有点哑:“喂……沈霁哥,我突然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那边愣了两秒:“你已经走了吗?” 池南霜看了一眼宋宴礼,心底发虚:“……嗯,是的。” 自己明明还在,却欺骗沈霁已经走了,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现在的状态的确不适合去见其他人。 电话那头的沈霁明显情绪有些低落,却也只能应好。 隐秘的角落里,池南霜把手机挂掉,仿佛报备一般展开给他看: “好了。” 宋宴礼总算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举止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乖。” 暧昧气息还在空气中流淌着,池南霜被吻得口干舌燥。 总觉得刚才的吻像是在做梦一样,因为和她前几天做的春.梦里,与宋宴礼接吻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然而宋宴礼的淡色薄唇边挂了一抹属于她的口红。 是西柚色的,她最喜欢的色号,还能闻到清甜的水果味,现在却被他吃进了自己的口中。 仿佛在时刻提醒着她: 宋宴礼,刚刚亲了她。 她抿了抿唇,问:“宋宴礼,你是不是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壁咚啦壁咚啦!!呜呜这个壁咚卡了我整整两天。 对啦!推荐朋友psychoJ新文《穿进游戏后和竹马结婚了》,很有意思的设定捏,欢迎宝贝们多多捧场哦>3< 第44章 亲过的普通朋友 她抿了抿唇, 问:“宋宴礼,你是不是喜欢我?”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肯定地想着, 宋宴礼根本就不在乎她是不是跟其他男人一起看电影,对她只是朋友之间关系。 可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强势霸道的吻,让她第一次感受到,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原来这么强烈, 而且还是对她。 再结合元以柔和网友的推测, 还有他当初和刚刚对沈霁敌对的态度, 所有的不确定都在这个吻中泯灭了大半。 所以她借着此时的暧昧氛围,大着胆子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想,反正是他先越线的, 即便是他回答没有, 也不会显得她自作多情。 宋宴礼神态自若,偏头垂眸望向她,泼墨般的眸子映着她的身影。明灭的光线下,唤她名字时温柔缱绻: “南南。” 继而缓缓上前一步, 温润的声线低沉轻缓,微微卷入几分笑意。他笑着:“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让你提出了问句。” 走廊内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 携着他动听的回答, 一点点沁入池南霜的神经。 他就这么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池南霜低垂的眼捷微颤, 刹那间, 心底的复杂情绪宛如惊涛骇浪, 不断翻涌着。 余悸、雀跃、震惊、庆幸…… 让她的心跳止不住加快。 原来, 不是她自作多情。 宋宴礼真的喜欢她。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一个字。 “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现在……是不是该你回答我了。” 宋宴礼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继续上前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两人的距离几乎是相拥着。 周围的空气随之变得稀薄,池南霜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她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 她下意识想说愿意,可就在要说出口的那一秒,忽然犹豫了。 她想起爷爷当时说的,只要门当户对就行。 偏偏就这一个要求,她都无法满足。 她大可以像以往一样任性自私,只顾一时的快乐,不计后果地答应,可是宋宴礼是无辜的。 相遇不一定有结局,爱而不得是常态。 她无法确定两个人的未来,不知道爷爷和爸爸妈妈会不会接受他。 如果不接受,她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亲情和爱情中二选一吗? 她难过不要紧,这本就是自己家庭问题导致的,可她怕伤害宋宴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他开启一段希望渺茫的感情,最后以悲剧收场,是对他、对一段感情的不负责。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家人朋友之外的人,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时她该如何做。 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是及时止损还是不管不顾? 她想,如果注定没有结果,在故事的最开始终止会不会更好些。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可她又不忍心说刺耳的话伤害他。 所以她说—— “你是个好人。”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她想让他知道,他真的很好,自己是喜欢他的,可又怕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这是她的真心话,然而听到宋宴礼的耳朵里,就成了婉拒的话。 他沉默了许久,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只道:“走吧。” 感受到他低沉的情绪,池南霜也很难过。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见她久久没有挪动步子,宋宴礼转身看她。 “对不起……” 女孩抱歉的声音在静谧的走廊内响起,像是一颗被淹没在大海的石子,沉闷地掀不起一丝涟漪。 宋宴礼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折回来摸了摸女孩的头。 “南南,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她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嗯。”宋宴礼颔首,动作轻柔地替她理了理垂落鬓边的碎发: “是我今天心急了,对你无礼在先,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个……”池南霜咬了下嘴唇,视线撇向一旁,傲娇地说,“你的确该跟我道歉。” “好的,池南霜小姐。”宋宴礼宠溺一笑,“对不起。” 池南霜脸色缓和了些。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接受他的道歉,宋晏礼又继续道:“但是——” 她抬眸。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这样做。” “没关系”三个字当即哽在喉间,池南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言下之意:他知道有错,但不会改。 那他道什么歉。 池南霜忍不住谴责质问:“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讲理?” 宋晏礼:“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已经是在和你讲道理了。” 如果是其他人,做了就是做了,他连解释的话都懒得说。 没想到他这么理直气壮,池南霜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宴礼笑,抚了抚炸毛的女孩:“好了,再不回去电影院就赶人了。” 说着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 池南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还没确定关系,怎么就牵上手了。 男人回头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字一句道:“怎么?亲都亲过了,还怕牵手吗?”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 “我一向无赖,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池南霜像个耍脾气的小孩一样被他拽一下往前走一步。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现在还只是普通朋友。“ 宋宴礼头也没回:“好的,亲过的普通朋友。” 池南霜:“……”—— 另一边,电影已经播完了,影厅的灯却还没有亮起。 沈霁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听着手机里挂断的嘟嘟声,沉默了许久。 空旷安静的影厅内,只有伤感的片尾曲还在回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恢复一片清明,按下藏在口袋里的遥控按钮。 刹那间,影厅内的灯光全部亮起。 只见四周挂满了彩色气球,屏幕前方,早已铺满了红毯和鲜花,还有闪烁的星星灯。 池南霜说的很对,这么热门的电影当然不会没人看。 因为这是他特意包场,花了一天时间亲自准备的表白现场。 只可惜…… 沈霁苦笑了一下。 没什么好可惜的。 即便是被表白的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喜欢终究是不喜欢。 只是他一厢情愿地想,也许精心准备一场告白仪式,南南就会被感动到答应他了呢。 但显然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其实他不喜欢看青春偶像类的题材,他喜欢的一直是科幻片。只是为了能和池南霜有一些共同话题,多一点共处的时间,故意骗她而已。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他看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言情类寡淡无味,不如科幻电影能让他心潮澎湃。 也许,在南南的心里,也是这样想他的。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沈霁将那条精心挑选的定制陨石项链放到了鲜花上。 只身一个人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电影院大门时,忽然瞥见马路对面,刚才在电话里跟他说有事已经走了的女孩,此时正和另一个男人手牵着手,一起上了对方的车。 举止亲昵,宛如一对热恋的情侣。 看背影,还是在南南隔壁卖奶茶的那个穷小子……—— 池南霜上车后,眼前忽然落下一个黑影,男人英俊的脸庞逐渐在她面前放大。 以为他要像刚才在电影院那样对她,她下意识往后躲。 宋晏礼淡淡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俯身拉过安全带替她扣好。 “咔哒”一声落锁,他没有立即退回去,而是保持探身替她系安全带的姿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以为我要亲你吗?” “……” 被窥破心事的池南霜瞬间脸颊通红,垂下眼睫,梗着脖子否认道:“才不是。” 男人轻笑一声,贴心地替她理了理被安全带折起的衣领,才慢条斯理地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位,驱动车子。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内安静了许久。 当车速逐渐趋于平稳,宋宴礼目视前方,忽然道:“南南,我不会逼你现在做决定,但我的耐心不多,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如果是客观上的困难,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池南霜记他逗自己的仇,故意说反话气他:“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我只是主观上不喜欢你。” “噢,是吗?” 宋宴礼眉梢微扬,语气意味深长:“那你为什么故意引我过来?” 池南霜一愣,心虚地装傻,说话时结结巴巴的:“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晏礼轻笑,没有直接解释。 只道:“下次设置权限记得把元以柔也加进来。” 他也是在赶来的路上才意识到不对劲的。 在池南霜发的两条朋友圈中间,恰好夹了一条元以柔的动态。 两姐妹向来关系要好,经常在对方的朋友圈下面点赞互动,然而元以柔发了动态却没有给池南霜评论。 但凡动脑子想想也知道不对劲。 只是他一开始被气昏了头,没有往深处细想罢了。 池南霜恍然大悟。 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以柔。 被揭穿后,瞬间尴尬到无地自容。 她反问:“那你为什么还过来?” “作为你的追求者,既然你想玩,那我自然要配合你。” “……大可不必。” 宋宴礼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看上去心情颇好:“而且如果我不来,又怎么能知道,你对我并非毫无感觉。” 接吻的时候,虽然池南霜一开始想推开他,但随着动作加深,后面逐渐顺从了他的吻。 这说明,她在清醒的状态下并不排斥他。 起码在生理上。 这是不争的事实,池南霜没有否认。 窗外的晚风逐渐吹去脸上的烫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宋宴礼。” “今晚是你的初吻吗?” 男人几乎没有犹豫就回答:“不是。” “……噢。” 听到这个回答,池南霜垂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知道在这样的快节奏社会里,像她一样二十四岁都没有谈过恋爱的是极少数,宋宴礼还比她大两岁,别说是初吻了,说不定已经和前女友……不,或许是前女友“们”发生过什么了。 但说不膈应是假的,谁不想当那个唯一呢。 猜出她在想什么,宋宴礼主动解释道:“我没有前女友,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追过的人。” “那……?” 池南霜不解,那他的初吻去哪了? 红灯在倒计时中亮起,车子恰好在十字路口处缓缓停下。 驾驶座的男人回过头来,深邃的眸子带着一抹挑逗的笑意,低沉而又极具磁性的声音缓缓在车厢内响起: “在你喝醉的那天,我们就已经亲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担心,这里只是加了一小段南南成长的过程,很快就会让他们在一起啦! 再次给宝贝们道歉,因为写得太慢,学业又比较忙,所以更新得很慢,其实我平时在写文上花的时间比学习多,但就是这个手速太慢,脑子太卡,经常想不到满意的剧情就卡得厉害(暴风哭泣),尊嘟不是我故意犯懒。但是我的小天使读者们一直都很包容我,呜呜呜真的很感谢大家(哐哐磕头),虽然我保证不了速度,但我保证不会在剧情上糊弄大家的!!特殊情况签约第一本没有存稿,我发誓,下本一定存大半本再开!!! 最后为了感谢一直追更的宝宝们,本章留评有红包哦~! 第45章 痛经 “在你喝醉的那天, 我们就已经亲过了。” 这句话宛如一颗地雷在池南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让她足足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的意思是…… 那晚发生的事不是梦,而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虚假的春梦,竟然是真实的场景? 在梦里, 她主动去扒宋晏礼的衣服,缠着他勾引着他,最后和他在床上拥吻…… 这些画面竟然都是真的…… 怪不得那天他一早就问自己“有没有在别的男人面前喝醉过”。 一想到自己那天喝醉后都干了什么混事, 池南霜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小番茄, 想逃离这个让她社死的地方。 她拿包挡着脸, 去按车门开关, 然而车门早已落了锁,无法打开。 只能摇下车窗,扒着车门将头向外伸, 想跳窗而逃。 宋宴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长臂一伸揪着她的领子拽回来:“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然后“咔哒”一声将窗户也上了锁。 虽然此时还是红灯,但难以保证没有违反交通的人闯红灯,从他们旁边开过。如果车速快,后果不堪设想。 池南霜也知道不对, 但还是不服气被说成小孩,倔强地反驳:“小孩子能单独坐副驾驶吗?” 绿灯亮了, 宋宴礼将车起步, 像没脾气一样轻笑了声:“好, 那你是大孩子。” 池南霜:“……” 年纪轻轻就爹味十足, 以后还了得? 相比于她的窘迫, 宋宴礼倒是坦然自若:“现在知道害羞了?” “你不会是想秋后算账吧?” 池南霜强词夺理:“虽然是我挑事在先, 但……但你一个大男人, 也不吃亏啊。” “而且, 我当时也是初吻呢。我还没怪你呢。” 宋宴礼收起了玩笑, 正色道:“抱歉,那天的确是我的错。但你放心,我没有做过分的事。” 那晚和今天的情况不同,是他没有控制好自己,在池南霜不清醒的状况下做了趁人之危的事,所以理应道歉。 池南霜记得春.梦的内容,当然知道他只是亲了亲自己。 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撒起酒疯来竟然会对宋晏礼耍流氓。 这也太!丢!人!了! 为了降低存在感,池南霜一路上都没敢多说话,靠在窗户上假寐。 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和接收到的信息,思绪乱乱的,理不清楚。 她和宋晏礼今天算是双方都将窗户纸都捅破了。 现在的决定权就在她手里。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究竟该怎么做。 然而生理期让人犯困,还没想出来什么,倦意袭来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宋晏礼转头望了眼女孩恬静的睡颜,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一路上默默留心绕过颠簸的路段,让她睡得安稳些。 回到公寓后,池南霜闷头钻进了房间。 电话里,元以柔听完震惊道:“什么?宋晏礼直接承认了?” “嗯。” 这次池南霜戴着耳机,望着天花板,呆滞地应。 她省略了强吻的事,元以柔只知道宋晏礼真的去电影院找她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池南霜:“我跟他说‘你是个好人’啊。” 元以柔:“……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不是也喜欢他吗?为什么不答应啊?” 池南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丧气:“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是怕耽误他。” “也是。” 元以柔也替她犯愁着。 在外人看来,富人家养大的独生女都是千娇万宠,要星星给月亮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同时存在一个弊端。她们被保护得太好,往往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缺少磨炼和坎坷,所以会在一些家庭大事上不被长辈重视倚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 所以池家长辈即便是退步不逼婚,也要给池南霜设门槛,那就是“门当户对”。 当然,这一固有思想不止渗透了池家,全天下独生女的父母,都会这样想。 他们不会同意让一家子放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掌上明珠下嫁于一个与她身价远不相匹配的男人。 所以即便池南霜和宋晏礼现在在一起了,后面所面临的困难也只会更难克服。 元以柔叹了口气,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原来爱情真的不是只靠两情相悦就能走到一起的。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遇见个合适的,真的就这么放弃吗?” 池南霜无声摇头,她也很迷茫。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她一骨碌坐起来,提议:“要不掷骰子吧?” 元以柔:“?” “我的大小姐,你能不能理智点,这种人生大事你靠抓阄决定?” 池南霜不听,已经在两人的对话框里发送了一个“骰子”的表情包。 然后边说:“1、3、5接受,2、4、6拒绝。” 六面骰子在屏幕里快速旋转着,五秒后最终停在了“4”。 池南霜:“……” “刚才没准备好,重来。” 说着又扔了一次,这次定格在了“6”。 池南霜:“……” “三局两胜。” 紧接着又扔了一次。 这次是“2”。 池南霜:“……” 除去第一次,三局两胜,已经没有再扔的必要了。 总共扔了三次,三次都是“拒绝”的结果。 池南霜沉默了。 这是命运让她抛弃宋晏礼。 “不算不算……”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有什么借口重新掷。 还没想出来,手上就已经把“骰子”扔出去了,心里祈祷着这次一定要是单数。 “还扔什么啊?”元以柔看不下去了,刷了几个表情包把转到一半的“骰子”顶了上去,“南南,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今天不扔出来个单数就不打算睡了是吧?” 池南霜抿着唇,没说话。 “你心里明明已经做出决定了,干嘛这么为难自己。” 池南霜沉默不语,任凭她说教。 是啊,她明明已经做出选择了,她心里的天平是绝对偏向宋宴礼的。 元以柔说:“爱能克万难,不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呢?” 这天晚上,池南霜听着元以柔在电话里给她讲了很多大道理,到最后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是被痛醒的。 她痛经了。 一低头米白色床单上还染了大片褐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她懊恼地自责着,都怪她不小心,这可是宋宴礼家的床单啊。 纵然小腹还在胀痛,池南霜还是拖着疲软无力的身子下了床,把床单扯下来泡进了热水池。 然后换下来脏掉的内裤,捂着肚子去客厅找止痛药。 她不知道宋宴礼家的医药箱放在了哪,也不确定有没有备着止疼药。 现在是凌晨三点,怕打扰到宋宴礼,她翻柜子的动作放得很轻,但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最后无功而返又躺回了床上。 褥子和床单都被她掀了,现在只有质地偏硬冷的床垫。 池南霜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被里还是浑身发冷。 她蜷着身子,疼得在床上直打滚,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还是有丝缕轻微的呻.吟声泄出。 太疼了。 她初潮的时候是没有痛经的毛病的,不忌冰不忌辣,还得意地跟朋友炫耀,说自己身体嘎嘎好。 但人一嘚瑟就容易遭天谴,这种好日子没过两年,上了高中就开始一次不落地遭受着痛经的折磨了。 家里给她找了不少中医调养气血,这两年明显缓解了很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天和元以柔聊天时喝了冷饮,这次的痛感强烈了不少。 没有止痛药就只能硬挺过去了。 小腹的重感持续加深,像是装了个电动搅拌机,浑身乏力发酸,身上也在不断冒汗。 池南霜一边在床上打滚,还不忘一边在心里骂着。 狗老天,没有经过她同意就让她当女的,你不得好死! 然后滚着滚着,一不留神滚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头和身子撞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动静。 躺在地上的池南霜无语望着天花板:“……” 人倒霉的时候果然喝凉水都会塞牙缝。 但她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再爬回床上了。 算了,就这么睡吧。 反正床上也什么都没铺,在地上还能随便滚。 于是在床边蜷成了一小团,把自己连头带身子都裹在了被子里。 宋晏礼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向来睡眠浅,听到客厅的动静后就醒过来了。 刚一走出房门就听到从池南霜房间里传来的一道重物坠落的声响。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外面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刚好房门没锁,担心她出什么事,便自己推门进来了。 环视一圈却没看见人影,就连床上都干干净净。走近了几步才发现池南霜在地上躺着。 他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南南,怎么睡在地上?” 听到宋晏礼的声音,池南霜不由一愣,忍着凉意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从被子里露出来:“我……我不小心掉下来了。” 声音细弱,温软的声线微微发颤,透着一股虚弱无力感。 见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宋晏礼不禁眸光一紧。 看了眼光秃秃的床和女孩的状态,敏锐地猜出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绷紧了几分,一言不发地将池南霜连人带被抱起,送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池南霜现在身体虚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支配去向:“我……我去睡沙发就好了。” 宋晏礼不听,命令道:“闭眼休息,别说话。” 池南霜:“……噢。” 虽然说着拒绝生理羞耻,但这种事让家人之外的男生知道还是会不好意思。 宋晏礼给池南霜又加了一床被子,然后就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和一盒止痛药。 他按照剂量把两颗胶囊喂进池南霜嘴里,又撑着她的身子盯着她喝下一大杯热水。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暖宝宝,撕开包装递给她:“你自己贴还是我帮你?” 池南霜脸一红,匆忙接过:“我……我自己来。” “好。” 宋晏礼自觉出去。 贴好之后,身上暖和了许多,但药效很慢,小腹处还是很疼。 宋宴礼又进门递给她一杯刚冲好的红糖水,池南霜动作迟疑地接过。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家里什么都有? 宋晏礼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在多想了。 淡淡扫了她一眼,解释道:“我这里没有住过任何一位异性,这是我在你搬进来后去买的。” 他怕自己照顾不好池南霜,在她搬进来后特意和老宅的阿姨讨要了些经验,这些都是阿姨嘱咐他的。 当时阿姨还问他,第一次见他对女孩子的事这么上心,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在自己随身携带、用来记录会议纪要的办公本上一一记下照顾女孩子的细枝末节,微笑着颔首说:“是啊阿姨,很早就有了,只不过现在才认识。” 池南霜比了个“喔”的嘴型,没有发出声。 她张了张发抖的嘴唇说:“我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睡觉吧。” 话落又想到,他的房间被自己占着,人家能去哪睡啊。 “不急。”宋晏礼没有出去的意思,拉来一个椅子坐在床边,对着手机上的图片,帮池南霜捏着虎口处的穴位,“网上说这么按有效果,我试一下。” “你困了就睡,不用管我。” 虎口处传来男人略带粗粝的指间触感,干燥温热,沿着经脉沁入心肺,暖暖的。 他的手法并不娴熟,比对着手机,一点点摸索着,试图寻找到精准的穴位。 池南霜抬眸望去,男人俊逸的脸上犹带着被吵醒的倦意,却还是温柔耐心地帮自己缓解疼痛。 温度适宜的热水、提前备好的止痛药、暖宝宝、红糖水,还有现学的穴位按摩。 这么周到的照顾方式,就连最爱她的妈妈都没有做到过。 小腹处的刺痛一阵阵传来,眼泪忽然在眼眶里打转。 不知道是被疼哭的还是被感动哭的,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池南霜的脸上滑落。 她像是发疯一样,一边哭一边胡乱喊着,前言不搭后语的: “呜呜呜宋晏礼,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啊。” “好痛啊宋宴礼,我为什么是女的啊——” “呜不想活了……本来就贫血,还流这么多,我的血是不要钱嘛?!” 场面一度滑稽。 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宋晏礼一时间手足无措,手上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动作也跟着乱了章法。 只能温声哄着:“南南,别哭。” 生理期的女生向来没有理智,池南霜哭得更大声了:“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宋晏礼被她堵得一噎:“……不是。” 他是怕她哭肿了眼睛不舒服。 但此时的池南霜显然是听不进去道理的,宋晏礼只能隔着厚厚的被子轻轻拍着她。 科学研究,人在疼痛的时候发出“哎呦”的声音,可以减轻痛感。 池南霜体验到了这一效果,哭喊得更起劲了。 “哎呦~疼死本小姐了!!” “呜呜呜……宋宴礼,我们在一起吧……哭哭,这个地球能不能爆炸啊!!!” “下辈子咱俩换换,你当女的行不行。” 宋晏礼薄唇紧抿,满脸心疼,一边替她揉着穴位,一边柔声顺着她哄道:“嗯好,我当。” 话落才后知后觉池南霜刚刚说了什么,动作蓦地顿住。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望着女孩:“南南,你刚才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南南:发疯表白第一人。 第46章 洗内裤 男人倏然抬眼:“南南, 你刚才说什么?” 一贯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丝错愕,说话时声线都在微微颤抖着,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紧了几分, 又怕弄痛女孩,竭力克制着。 池南霜张了张唇,却只发出了一个音:“我……” 其实她昨晚已经想通了, 就像元以柔说的, 努力过才会有结果。 也许她无法改变老一辈的观念, 但她可以从自身做起。她会更加努力工作, 多多赚钱,让家里人相信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朵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小娇花了,她有独自面对一切未知事情的能力, 这样她才能有为她和宋宴礼争取的机会。 等她把宋宴礼带回家, 她相信爷爷和爸爸妈妈一定会和她一样,感受到宋宴礼是一个有担当、值得信任的男人的。更何况宋宴礼的家境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跟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的。 当然,这都是她自己的美好设想, 最终结局如何还无法预知。 但不管最终能不能走到最后,她都应该试一试。即便两人有缘无分, 珍惜当下总归是没错的, 至少还有一段美好的回忆。 所以她决定随着自己的心走, 先取悦自己, 剩下的事等发生了再说吧。 只不过她本来想等白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宋宴礼说的, 谁知道会有痛经这一出。 生理期情绪容易激动, 她没忍住用哭的方式倾诉自己的委屈和情感, 甚至是没出息地边哭边接受。 说完她就恨铁不成钢地想骂自己。 “我们在一起吧”这么浪漫的话怎么能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说呢。 还是夹杂在鬼哭狼嚎之间。 可不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重新来。 她止了止眼泪, 哽咽着小声问:“……能不能当我什么都没说。” 闻言, 男人瞳孔骤缩了一瞬,深邃幽深的眸子似是聚了一团火般,望进她的眼底,直直地勾着她。 “不能。”语气明显加重,如同命令般不给她留有任何余地。 男人滚烫的大掌从捏着她虎口变为牢牢抓住她的整只,动作霸道而强势,紧紧地握住女孩的柔荑,一字一句郑重道:“既然答应了,就别想反悔。” 他的神态依然淡定,但细看就会发现,只是在强装镇定,实际上早已乱了阵脚。 他以为池南霜是要收回这句话。 察觉到他的不安,池南霜只好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反手回握住,安抚着他:“没打算反悔。” 好吧,丢人就丢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男人明显松缓了口气,眉梢带着几缕难掩的喜色,紧紧握住女孩的手不放。 不知道是药效到了还是心情好的缘故,肚子渐渐舒服了许多。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池南霜笑了起来,娇俏的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我不疼了,你也去睡觉吧。” 宋晏礼盯着她看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末了缓缓起身:“好,那我去睡沙发。” “啊?没有新床单了吗?” 池南霜觉得一般人家里都会准备几套被褥,便问道。 “没有,都在用着。”宋宴礼的手还随意捏着她的,十分体贴绅士地退让道,“没关系,我睡沙发就好了。” 说着要松开她的手,向客厅走去。 看着男人迈着缓慢的步子独立向外走去,修长挺拔的背影略显孤寂,像一只被赶出去的可怜乖狗狗。 入秋的季节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深蓝色睡衣,而且家里的两床被子都在自己身上盖着,一想到他要一个人在客厅沙发里睡,这么冷的天还容易被冻感冒,池南霜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当然更多的是心疼。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叫住了他:“宋晏礼。” 男人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抬眸无声询问。 池南霜抿着唇,斟酌着说:“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吧。” 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毕竟是第一天,池南霜还没学会怎么将普通异性关系自然地过渡到亲密的情侣关系。 所以即便和宋宴礼在一起很开心,但相处时还是会有些不自在。 宋宴礼转身站定望过来,状似矜持重礼地问她:“可以吗?” 见他这幅小心翼翼的神情,池南霜心里更过意不去了,怕他不好意思,主动向里面挪了挪。 声音放软了许多,拍了拍床边的空位说:“当然可以啦。” “咱俩一人一条被子,分着盖就好了。” 她考虑地很周到,这样两个人顶多算是共享了一张床,而不是睡在一个被窝里。 男人轻笑了声,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桀黠,半推半就地俯身在她枕边躺下,却没有听她说的,一人盖一条。 而是把池南霜裹在了里层的被子,相当于两个人只同时盖了最上面的一层。 池南霜知道他是怕自己冻着,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还伸手往他那边拽了拽被子。 分配好之后,两个人肩并肩平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限制于被子的宽度,两人之间的距离很狭窄,只隔着一层厚度适中的棉被,只要动一下都会被对方感知。 导致池南霜睡姿有些拘谨,身体僵硬地平躺着,精神亢奋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不敢乱动。 房间内静默了片刻后,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南南,可以抱你吗。” 池南霜心跳又加快了许多。 她不可置信地想着,进度这么快吗?! 说话磕磕绊绊地:“可、可以吧。” 话音刚落,宋晏礼就长臂一伸,将裹了一圈被子的池南霜捞到怀里,隔着被子从女孩后面抱住。 绅士手没有乱动,只是环在池南霜的腰间。 这种背后抱让人极其有安全感,女孩紧张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她的后背间隔着一层羽绒被,紧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仿佛还能感受到宋晏礼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跳得很快,不亚于她。 池南霜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得意地想着,原来激动紧张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宋晏礼的淡定都是装的。 碍于男人的颜面,池南霜没有拆穿他。 她的手放在两层被子之间,宋晏礼拉过去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抱她的力道逐渐加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在怀里,声音低哑克制,在她耳边低语: “南南,我很高兴。” 似是感受到他的些许不安,池南霜轻笑了下,轻轻回握:“我也是。” 没想到平时做任何事都运筹帷幄的男人,竟然会为此患得患失。 宋宴礼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吻,扶了抚她的发顶,轻声哄道:“睡吧。” 感受着男人温软的唇落在额间,池南霜内心忽然百感交集。 兜兜转转,这个迟来的额间吻,虽然不属于军阀的妹妹,但庆幸属于她。 她嘴角还带着浅笑的弧度,缓缓闭上眼睛。依稀可以闻到男人床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带着些轻微苦涩的木质香气。 逐渐令她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十分钟后,女孩平稳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宋宴礼轻声问:“南南,睡着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确是睡着了。 池南霜的头枕在男人的胸膛处,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女孩闷闷的声音蓦地从被子里传来。 分不清是梦话还是清醒时说的,只是语气十分郑重: “宋晏礼,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进我家家门的。” 宋晏礼注视着女孩的容颜,眉梢微抬,唇角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低沉温润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内响起: “好。” 黑暗中,月光悄然洒在静谧的室内,男人垂眸注视着女孩恬静淡雅的容颜,幽深如潭的眼底渐渐浮起细碎的亮光—— 翌日醒来,池南霜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宋宴礼竟然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侧躺在床沿,臂肘撑在枕间,敛眉盯着她。 池南霜一愣:“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晏礼缓缓收回目光,淡声道:“生物钟固定了。” 不想承认其实是一夜没睡着。 “哦。” 池南霜没有怀疑,起身去洗漱。 她回房间后才发现,自己昨天泡在盆里的脏衣物竟然已经被洗好烘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了。 其中还包括她浅蓝色带蝴蝶结的三角内裤…… 双颊蓦地泛起了红晕,宋晏礼竟然亲自帮她把染了姨妈血的睡裤和内裤洗干净了。 同时生出一丝困惑,他今天得起得多早啊? 池南霜的目光落在那道浅蓝色上,脑海中不自觉脑补昨晚的画面,一个身材高大、清冷禁欲的男人,站在盥洗池前,细致地帮她搓洗着染了污血的贴身衣物…… 唇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分,这样的场景单是想想就已经心跳加速了。 吃早饭的时候,宋晏礼又给她煮了红糖水,递给她:“今天有空吗?” “没有,我和以柔约好要去拍品牌方的广告视频来着。”池南霜捧着杯子灌红糖水,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带你去散散心,白天没空的话那就晚上吧,我去接你。” 池南霜点点头:“好啊。” 答应完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二。 宋晏礼竟然不用工作吗? 她好奇地问:“你们公司是可以随便请假吗?” 宋晏礼略沉思了下:“算是吧。” 严格来说是他可以随便请假。 现在不压榨员工的资本家已经不多了,池南霜由衷赞叹:“那你们公司老板挺人性啊。” “是哪家公司啊?到时候我也去面试。” 宋宴礼拿面包的动作一顿,语气略显迟疑地开口:“谢氏集团。” “谢氏集团?”池南霜一惊,心底忽然浮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狐疑道,“你们老板不会就是谢千砚吧?” 宋晏礼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线,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池南霜瞬间表情复杂:“……” 现男友是未婚夫的手下,这究竟是什么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今日份绿茶谢总,只想和老婆贴贴! 第47章 搭讪 洛城果然还是圈子太小了, 在哪都能遇到熟人。 见此,宋宴礼眉头轻拧,缓缓道:“其实, 我们老板人挺好的。” 池南霜说:“我知道他人不错,但就是……算了,我们还是吃饭吧, 不聊他了。” 见她甚至一副不愿提及的模样, 宋晏礼舒展的眉宇间忽然轻拧, 捏着杯子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他原以为确定关系就是成功了, 却没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南南心中竟然形象这么差。 看来,目前还不是坦白的时机—— 吃过饭后,池南霜坐着宋晏礼的车去拍摄地点和元以柔会合。 其实她可以自己开车, 但宋晏礼既然想表现身为男朋友的职能, 她自然不好拒绝。 到达地点后,宋晏礼贴心地为她打开车门,池南霜看见远处的元以柔,匆忙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径直朝闺蜜走去了。 被舍弃的宋晏礼站在原地, 忽然喊了她的名字:“南南。” 池南霜回头:“嗯?” 男人长身玉立站在车旁,神情有些落寞, 仿佛受伤了一般, 软着声音说:“不抱一下再走吗?” 池南霜一愣, 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话太敷衍了, 面露愧疚。 她转身走到男人身旁, 抬手环住男人精瘦有力的窄腰, 安抚般停留了两秒:“这样可以吗?” 话落就要松开手。 宋晏礼却并不满足于此, 手腕微动, 抬手将女孩往怀里拢了拢:“再抱一会。” “噢, 好。” 池南霜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抱着自己。 秋天,路边的树叶已经发黄,被风一吹纷纷落在地面上。 路上有车辆缓缓驶过,倒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男人的肩膀十分宽阔,与之相比,女孩的身材则显得尤其娇小。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单纯地拥抱着。 池南霜乖顺地靠在宋晏礼的胸膛上,静静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样的姿势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久到池南霜觉得自己胳膊有些发麻,才忍不住出声提醒:“可以了吗?” 她工作的时间很灵活,倒是不着急,就是怕他上班会迟到。 宋晏礼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温声道:“去吧。” 得到应允后,池南霜小跑着去找还在等她的元以柔。 宋晏礼站在原地,望着女孩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这次的广告品牌是一款真空包装的甜品,池南霜试吃过,也找人检查过食品配方的安全性,这才决定合作。 广告的拍摄地点有一处是公园,元以柔站在大门门口,眼看着自己的姐妹明明已经要来了,却又转头跟男人抱了半天。 她被闺蜜重色轻友抛下,迫不得已多等了十分钟就算了,还要大早上地被迫吃一嘴狗粮。 简直叔可忍婶不可忍! 于是在池南霜要揽她胳膊时双手插兜,夹紧臂肘,无情躲开。 她故作怒不可遏地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道:“别拿你刚抱过男人的手搂我,我可消受不起。” 池南霜忍俊不禁笑出声,强行揽住她的胳膊,好脾气地哄声道:“你怎么还跟宋晏礼吃上醋了。” “他能吃醋我就不能吗?”元以柔没好气地说着。 她本来为了姐妹的幸福,还好心帮宋晏礼当说客。谁知道这两人成了之后,这男人竟然恩将仇报,跟她抢人。 还因为池南霜对自己太热情,心生不满,然后装可怜让自己的姐妹回去抱他。 刚才的画面她可是全部看见了,上一秒还可怜巴巴的宋晏礼,抱上之后就在池南霜看不到的角度,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这个男人果然不出她所料,心机颇深啊。 最关键的是,她的闺蜜还傻乎乎地信了他的鬼话,把自己晾在这儿足足十分钟,心里没意见是不可能的。 越想越气,嘴上还喃喃地骂道,臭情侣! 池南霜被她逗笑了,忙点头道:“能能能,你可是我的大宝贝,当然能。” 哄了好几分钟,元以柔才脸色缓和了些。 说起了正事:“你们俩速度挺快啊,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啊,昨晚还跟我emo不知道怎么选呢,今天一早就抱上了。” 她定住脚步,像审问犯人一样盯着她,噼里啪啦甩了一大堆问题过来: “老实交代,这几个小时里你们都发生了什么?” “怎么想通的?” “发展到哪一步了?” 池南霜早就知道逃不过被拷问的命运,一五一十向她交代清楚事情的经过。 元以柔听完后大吃一惊:“我本来以为你们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什么也没发生就够离谱了,你们竟然睡一张床就只抱着睡觉?!” 池南霜不懂她的脑回路:“这才是正常人的进度吧。” 哪有人刚确定关系就做那种事的? 元以柔咂声道:“宋晏礼挺能忍啊,你确定不要做个婚前体检看他行不行吗?” 池南霜摇摇头,不以为然:“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只是怕吓到我。” 她可是亲眼见过宋晏礼起反应的,这么说的确是冤枉了他。 “好吧,这样也好,起码不会不征求你的意见乱来。”—— 两人忙碌了半晌,将近上午十一点时,池南霜才得空看手机,发现宋晏礼在一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消息。 Q:【在干什么?】 刚谈恋爱的人格外腻歪,收到一条消息都能心情雀跃。 池南霜弯了弯唇角,回复过去:【刚刚在和以柔录视频,没看手机。】 接着又问:【你呢?】 也许是正在看手机,宋晏礼秒回,回答言简意赅:【开会。】 池南霜微微诧异:【开会还能玩手机?】 心里一边吐槽着,谢千砚管理挺松散啊,员工都不听话,开会还敢摸鱼。 对方回复:【嗯,老板人好。】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从宋晏礼嘴里听到他夸谢千砚,池南霜觉得怪怪的。 有些好奇倘若宋晏礼知道谢千砚差点成为自己的结婚对象,还会不会这么大度地在她面前讲他的好话。 但这话现在还不能说,毕竟宋晏礼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只好回了个“好吧”过去。 宋宴礼说:【嗯。】 池南霜看着这个“嗯”字心里不舒服:【“嗯”这个字代表敷衍,你应该回“嗯嗯”。】 【还有这种说法?】 【对呀。】 【好,下次改。】 池南霜又打了几个字,犹豫了几秒才发过去: 【那你……今天想我了吗?】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嗯。】 然后过了几秒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将消息撤回重新发送:【嗯嗯。】 继而又发了一条:【一直在想。】 池南霜笑出了声,被他的话甜到心坎里。 然后说:【我也很想你。】—— 另一边,谢氏集团的项目研讨会上,圆桌旁十几位高层正襟危坐,轮流向总裁报备着。 会议室内氛围肃静,每个人都在认真聆听做着记录。 然而最前方的会议领导人却深情款款地盯着手机,唇角带着难掩的笑意。 谢氏集团开会时没有严令禁止看手机这一行为,毕竟有些工作还需要通过手机完成,所以开会时全靠员工的自觉。 以往谢总也会在会上看手机,但大多都是工作相关,但今日却格外不同。 “谢总?” 怕耽误会议进程,刚汇报完的研发部刘总监鼓起勇气问:“谢总?您在听吗?” 谢千砚这才从满屏掉落的小星星里回过神来,缓缓收起唇角的笑意。 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凛声道:“嗯,你继续说。” 他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压在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谢千砚面前的是一份助理整理好的,洛城各处适合情侣约会打卡的餐厅和娱乐场所。 加上备注和注意事项,整整六页纸,被装订成册。 上面已经被谢千砚认真详细地做了些批注—— 傍晚,池南霜赶到约定的地点等宋宴礼来接时,他已经到了。 池南霜眼睛一亮,小跑着奔过去。 秋风瑟瑟,男人身穿长款风衣,双手插兜,倚在车门旁,姿态略显慵懒。 他独自一人时面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周围有小姐姐路过,频频回望,却被他的这股气场吓得不敢靠近,只能故意放慢脚步偷瞟几眼。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却在看到池南霜跑来时,瞬间敛了周身的寒气,微微一笑,轻轻向她张开双臂。 然而不凑巧的是,就在池南霜快走到他跟前时,突然有个男人从旁边走来,抬手拦住了她的路,递出手机像是在搭讪。 宋宴礼动作一僵,眉头紧跟着蹙了蹙,看向陌生男人的深邃眼眸里陡然生出不悦。 看不到他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吗? 他所在的位置离得有些远,那两人说话声音有些小,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想上前宣告主权,但又担心这样做会在池南霜面前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有气度。 便又收回了脚步,静静立在一旁等待着。 两个人已经确定关系,他知道池南霜是有分寸的人,并不担心她会真的加。 更何况—— 他远远地打量了那人两眼,虽说个子瘦高、长得也算端正,但扔在人群中根本没有辨识度,相较于他威胁几乎是零。 思及此,嘴角蓦地勾起一抹讥嘲的弧度,似是在嘲笑那人不自量力,连他看上的人都敢搭讪。 谁料下一秒,池南霜不仅没有拒绝,甚至对他笑得礼貌客气,还主动扫了对方的二维码,和他加了好友。 加过之后,又多停留了一会儿,两个人仿佛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银灰色汽车旁,刚才还笃定女朋友不会加其他男人的宋晏礼脸色蓦地沉了几分,眉头像是要拧成一座小山丘,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加了其他男人? 他这个男朋友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偏偏池南霜还对此浑然不觉,和那个男人聊完后像没事人一样跑到他身边,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着说:“我们走吧!” 宋宴礼只能收起面上的不悦,若无其事地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 上车后他唇线抿直,一言不发,想不通池南霜为什么会同意加那个人。 池南霜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轻快地问他:“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宋晏礼:“布兰卡。”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南霜有些震惊:“布兰卡?!” 布兰卡是洛城最贵的一家西餐厅,据说一顿饭要人均几千,没想到他竟然选了这一家。 宋晏礼淡淡颔首:“嗯。” 池南霜垂眸去看手机,没有一点要主动解释的征兆。 车厢内安静了几分钟后,宋晏礼忽然开口问:“南南,刚刚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他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下有节奏的敲击着,语气仿佛在闲聊。 池南霜正在小红书搜这家店的价格,头也没抬随口答道:“不是呀。” “哦。” 宋宴礼淡淡道:“那他是找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啊。” 池南霜的注意力始终在餐厅上:“这家好像有点贵,我们要不要换一家别的?” 她怕宋宴礼太破费。 男人沉默了几秒,直接忽略了她这个问题,忽而笑着肯定道:“哦,挺好的,能多认识个朋友。”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池南霜翻小红书的手指蓦然顿住,抬头看到男人紧绷的神情,后知后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没急着解释,而是歪着脑袋看着他:“你吃醋啦?” “没有。”宋宴礼状似毫不在意地笑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加个微信而已,我不干涉你的个人社交。” “噢——”池南霜拖长了尾音,了然地点点头,故意说,“没吃醋那我就放心了。” 继而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玩手机。 宋宴礼被她这副反应气得胸口一滞。 池南霜笑了半晌,终于不逗他了,把聊天记录展开给他看:“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来推销的。” 车子被缓缓停在路边,宋宴礼扫了一眼屏幕,上面只有一条群聊邀请信息,对方头像还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池南霜解释说,刚才加她的人只是附近新开的一家花店老板,最近在做开业活动。 “我是看他家卖的花不错,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就同意了,而且这是因为群聊人数上限才需要加好友的。” 池南霜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撒娇道:“对不起嘛,这次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忘了和你说。” 耳畔响着女孩动听的软语,宋宴礼心头微动,喉结轻轻滑了下。 池南霜今日涂了唇膏,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泛着晶莹的光,看上去润润的,格外诱人。 她举起四指保证着:“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会主动向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喉间,驾驶座上的男人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身前轻轻一拉,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脑谢总不是在吃醋,就是在吃醋的路上。 第48章 约会 猝不及防被拉过去, 池南霜怔了两秒,下一秒唇间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他身上独特的清冽气息。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羽毛拂在她的唇上,她下意识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这是宋宴礼第三次亲她, 前两次她都没有机会仔细体会亲吻的感觉, 只有这一次, 是可以让她全身心投入, 并做出回应的吻。 只是吻技有些青涩。 短暂的分离后,又被含住轻轻吮吸,酥酥麻麻的感觉, 像细微的电流一样, 蔓延至四肢百骸。 辗转过后,微凉的舌尖探了进去,勾着她的舔舐交缠,两人呼吸逐渐紊乱。 窗外车水马龙, 黄昏落日燃尽半边天,橙红色的光洒进车内, 衬得他们宛如被金光笼罩。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 临分开前像是惩罚一般, 轻咬了下女孩柔软的唇瓣。 “南南。” 男人抵着她的额头, 亲昵地唤着她的名字,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以后, 不许对别的男人笑。” 炽热的呼吸拂她的脸上, 池南霜轻喘着气, 温软的声音如水般娇嫩,乖巧地点头:“……知道了。” 宋宴礼摸了摸女孩的头:“乖。” 略带粗粝的指腹抚着她的唇瓣,似是在回味刚才的吻和池南霜笨拙的吻技,倏而低声道:“下次找个时间好好教教你。” 最后在她唇边落下短暂的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池南霜蓦地耳梢泛红,逐渐爬满双颊。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会说骚话? 车子缓缓启动,模糊树影逐渐向后疾驰着,很快到达了目的。 布兰卡坐落于湖心,是洛城最奢华的西餐厅,招待礼仪自然也是最高规格,一进门就有穿着小礼服的服务员引路。 餐厅内装潢奢华绮丽,华丽的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 宋宴礼提前在布兰卡预定了包间,服务员带着两人进去,这是最好的观景位置,一转头就能看到微波粼粼的湖面。 他微抬下巴示意了下,服务员就把菜单递给了池南霜。 池南霜翻开菜单,里面任意一道菜都是天价,两千多一份的牛排、七百块一小盘的黑松露、188元一块的芝士蛋糕…… 如果是她自己掏钱,她倒是不会畏手畏脚,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但这毕竟是宋宴礼付钱,她是真的担心这顿饭可能会花掉他一个多月工资。 便随便挑便宜的点了几道。 坐在对面的宋宴礼看出她的心思,轻笑道:“南南,不用替我省钱。” 池南霜怕承认了会伤他自尊,嘴硬道:“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点哪个。” 宋宴礼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那就都点一份吧。” 池南霜:“?” 都点一遍,一顿饭吃掉一套房,什么家庭敢这么点? 见他不像在开玩笑,转头就要交代服务员了,池南霜忙阻止了他:“别别别,我好好点行了吧。” 点菜的过程中,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离职的时候,为了感谢宋宴礼帮她,还请他吃过饭。 然而当时她的存款不多,就选了一家她吃过的烤鱼店,虽然味道不错,但很平价,最关键的是,最后还是宋宴礼付的钱。 现在想想,那家烤鱼店和这家西餐厅的规格简直天差地别,怪不得他当时没吃多少呢。 服务员将菜单拿走后,她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宋宴礼,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她其实一直好奇这个问题,他住的公寓和身上穿的衣服都价值不菲,甚至还出手阔绰地送了自己一辆车。 按照宋宴礼的说法,买房的中介应该不会工资很高,所以应该是家里提供的财产,也许他本身是个衣食无忧的富二代。 这种私人问题之前不好多打听,但现在两人已经是情侣了,未来顺利的话还会见家长,所以这个问题早晚要了解一些的。 宋宴礼淡淡道:“经商的。” 池南霜微微张唇,果然被她猜对了。 “那你们家应该挺有钱的吧?” 宋宴礼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抹探寻和审视的意味。 池南霜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奇怪,好像是拜金女问的问题。 忙摆手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爸妈对我未来另一半的家庭条件要求会比较高,所以……” 怕吓到他,池南霜换了个稳妥的说辞。 宋宴礼指节轻叩着桌面,缓声道:“那我应该,能满足你们家的要求。” “嗯……” 池南霜沉默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也不能说宋宴礼普信,只能怪她没告诉他自己家的情况。 以正常人的思维,他这样的家庭条件的确够配得上绝大部分女生了。 所以他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 良心告诉她,现在应该对宋宴礼坦白身份了。但又怕他一时接受不过来,当场跟她分手。更何况两人离见家长还远,在热恋期说纯属是泼凉水。 算了,还是缓一阵再说吧…… 饭后,宋宴礼订了夜游洛河的船票,两个人散步去渡口,他很自然地牵起池南霜的手。 摸着她的手有些凉,便握着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一下一下揉捏着。 路过天桥时,有吆喝卖花的,池南霜喜欢花,便驻足多看了一眼,但也只看了一眼,因为一小捧竟然标价99元。 “想要花吗?” 宋宴礼注意到她的举动问。 池南霜摇摇头:“不要,太贵了。” 说着就拉着他走了。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她不缺钱,但这种明摆宰人的她也不会傻乎乎地去送钱。 还不如路边10块一杯的冷饮实在。 池南霜看着颜色清新诱人的青柠气泡水,眼睛都放出了亮光。 好想喝。 刚才吃饭时,标配的饮品是红酒来着,但宋晏礼不让喝,非要给她换成热饮。 那家还只有橙汁能加热。 谁家吃西餐喝的是热橙汁啊,酸死人了!以至于她最后只喝了热水。 这会儿看见饮料又走不动道了,而且还可以选择常温的,少喝一点应该没事。 池南霜舔了下嘴唇,想去买一杯喝。 却被宋宴礼拦住了。 “不行。” 他按住她蠢蠢欲动要付钱的手,手上微微用力把她拽回来,语气不容置喙:“不能喝凉的。” 她小声为自己争取:“其实我一般只有第一天疼,后面就没事了。” “那也不可以。”宋晏礼拒绝地依然干脆。 然后把她带到路边,叮嘱道:“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热牛奶。” “……” 池南霜只能干看着气泡水眼馋:“好吧。” 几分钟后宋宴礼回来了,手上除了在便利店买的热牛奶,还有一束花。 是刚刚吸引到她的白玫瑰,只有几枝,缀了串暖黄色LED灯,亮闪闪的,包装很漂亮。 一小捧花99块钱,他却特意买了回来。 池南霜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你知道这花在别的地方多少钱吗?” 她知道花的价位,几小枝白玫瑰,最多卖十几块钱,却被无良商家溢价好几倍。 宋晏礼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替她拧开玻璃瓶牛奶的盖子递给她,然后替她拿着花,另一只手继续牵着她的。 偏头望向她,温声道: “千金难买你喜欢。”—— 洛河的夜景远近闻名,沿岸霓虹闪烁、光影浮动,游玩的人很多。 池南霜和宋晏礼坐在一艘观光船上,面向河面吹着清爽的晚风,她的肩膀上还披着宋晏礼的外套。 原本能容纳120人的观光船上此时只有他们两个。 池南霜依偎在他怀里:“不就是一次约会吗?怎么弄这么大阵仗。” 竟然还特意包了艘船。 宋晏礼揽着她的肩膀:“怕人多挡着你。” 池南霜转头横了他一眼:“我哪有那么娇气?” 宋晏礼但笑不语。 池家大小姐的娇气是洛城贵族圈内人尽皆知的,磕破一点皮都要找家庭医生,生怕在身上留下疤。 出去玩能坐车绝不用脚,所经之处必有人扫清障碍。 但他并不觉得娇气是贬义词。 被宠爱的人才会娇气。 有人纵着,那是她的底气。 晚风习习,池南霜窝在宋晏礼的怀里,一边观赏着泛着细碎波光的水景,一边和他分享着今天拍视频时遇到的琐事。 “你都不知道,那些大爷有多过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非说是我们抢他们的地盘,还故意大声吵闹,干扰我们拍视频。” 池南霜气鼓鼓地吐槽着。 宋晏礼认真听着她的碎碎念,并作出回应:“的确是他们的问题。” “对啊,还不能怎么着他们,回头再怪我们欺老凌弱。” 宋晏礼抚了抚她的肩膀,替她出主意:“下次再遇到可以假装晕倒。” 池南霜反应了一下,抬头问:“你是说碰瓷?” 男人不置可否地笑笑。 池南霜忍俊不禁:“碰瓷老大爷,亏你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兵不厌诈。” 池南霜咂声道:“你不去当奸商真是可惜了。” 宋晏礼撩了下眼皮,默了两秒道:“如果我是奸商你还会喜欢我吗?” 她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当然会啊,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身份和职业。”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宋晏礼几不可察松了口气。 他的脸贴着女孩的额头,语气郑重道:“南南,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池南霜握着他的手,无奈笑说:“好,不反悔。” 她盯着河面出神地想着,宋晏礼什么都好,对她也好,就是总会患得患失的,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也许这就是爱她的表现吧。 回去之后,池南霜有些犯困,就回了房间:“我先去睡觉了。” “南南。” 宋晏礼忽然从背后叫住了她,问:“你生理期还有几天?” 池南霜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是干什么:“应该还要五六天,怎么了?” 宋晏礼站在门框边,垂眸思索着,没有说话。 池南霜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双颊通红。 她抬手捂着胸口,说话磕磕绊绊地,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我、现……现在还有点早吧。” 闻言,宋晏礼那双幽深的眸子望过来,转瞬便看穿了她的想法。 缓步向她走近。 池南霜下意识跟着后退,可她后面是紧闭的门,最后退无可退,几乎与他身体相贴,两人仅有一寸之隔。 辉煌的灯光映着男人乌黑的眼眸,他微微低头,抬手轻轻揉捏着她红透发烫的耳垂,姿势亲昵而暧昧。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说的是这几天的食谱,南南想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来惹~发红包发红包!!! 呜呜呜小情侣纯甜日常尊嘟好难写,不知道宝贝们会不会看腻T^T 第49章 地下情 “我说的是这几天的食谱, 南南想的是什么?” 池南霜:“……” 她以为宋晏礼问生理期是关心那方面,谁知道是她自己想歪了。 究竟是为什么,她在宋晏礼面前不是在社死就是在通往社死的路上。 “我……我……” 池南霜被堵在狭窄的角落, 眼睛都不敢抬一下,“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这副娇羞到几欲滴血的可爱模样, 宋晏礼唇边的浅笑不禁加深了几分, 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从她的耳垂移至下巴, 手腕微动, 迫使她扬起下巴,与他对视。 俊逸的面庞逐渐在眼前放大,池南霜清澈的眼眸不禁微睁。 下一秒, 男人的唇缓缓压了下来, 覆在她之上,轻轻贴着。 微凉的薄唇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唇瓣,低声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教你。” “啊?”池南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宋晏礼低沉磁性的声音诱哄着:“乖, 张嘴。” 话音未落就趁虚而入,撬开了她的贝齿, 在唇齿间肆意扫荡, 勾着她柔嫩的舌尖, 引导回应。 寂静的过道, 间歇性回荡着暧昧的吮吸声音。 池南霜渐渐沉浸其中, 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呼吸逐渐加重, 握着女孩腰间的手随之捏紧。 轻轻往怀里一拉,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紧紧相贴着。 吻到情动之时, 一只手忽然拧开池南霜身后的门把,两人相拥着推门而入。 炙热的吻蓦地停下,池南霜带着水雾的眸子缓缓睁开,忽然感到重心一轻。 下一秒,她就被抱在了宋晏礼的腿上,两人坐在床边,薄唇再次贴了上来。 男人的大掌放在女孩的腰间,向怀里扣紧。 一个暧昧至极的接吻姿势。 两人呼吸交缠着,不知道吻了多久,一道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搅扰了他们的兴致。 是池南霜的手机。 她推了推宋晏礼的肩膀,想去接电话,他却不让。 宋晏礼眉头微蹙,像是在发泄被打扰的不满,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 直到铃声响的最后几秒,才意犹未尽地将她松开。 池南霜轻喘着气将手机拿出来,这才发现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被吻到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忙从宋晏礼的腿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喂,妈妈。” 舒千琴问:“南南,刚才在干什么呢?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呀?” 池南霜瞥了一眼床边,宋晏礼此时正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唇上,意味不言而喻。 双颊再次泛起红晕,撒谎时表情不太自然:“……刚才在洗衣服,没听见。” 舒千琴噢了声,没有听出异样:“南南最近回家吗?” 池南霜摇头:“这两天有点忙,暂时先不回去了。” “那好吧。”舒千琴的语气有些失落,但不想打扰女儿工作,便没有再多劝。 殊不知池南霜说的“忙”是除了拍视频,还要和男人谈恋爱,一天的时间被填得满满的,当然没空回家。 “对了。”母女俩寒暄了几句,舒千琴又问,“上次你说的那个男孩子,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吗?” 房间内很安静,池南霜和宋晏礼离得很近,即使只开听筒,手机里的声音也能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宋晏礼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抹诧色。 他想起池老爷子上次来家里退婚时告诉他,南南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当时他还以为是沈霁,如今看来,难道一直以来都是他? 池南霜下意识看向宋晏礼,与他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忽然有些心虚。 她撇开视线,抿了抿唇,对电话里说:“还没有呢。” 舒千琴急切地问:“怎么回事?那个男孩不喜欢你吗?” 池南霜背过身去,咬了下下唇:“不是,是……” 是她才刚确定关系,还没准备好怎么跟家里交代,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谈恋爱了,一定免不了催她将人带回家过目。 见她支支吾吾的,舒千琴默认自己女儿受了情伤,也不敢再提伤心事,只安慰道:“没事的啊南南,咱们不在一棵树上吊死,男人如衣服,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听到了吗?” 不知道池母从哪学的话,池南霜哭笑不得:“我知道了妈妈,你放心……嘶——”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耳垂忽然被人轻咬了一下。 “怎么了南南?” “噢,没事。”池南霜干笑一声,强自镇静道,“是以柔刚才过来跟我闹着玩的。” 说着一边回头递了个求饶的眼神,示意她等下跟他解释,现在先别捣乱。 宋晏礼却置若罔闻,像是铁了心故意一般,从身后抱着她,炽热的呼吸层层扑洒在她的颈间和耳廓,惹得她痒痒的,偏偏被他揽腰抱住,无处遁逃。 池南霜强忍着才没有从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舒千琴了然道:“以柔在你旁边啊,那让我跟她打个招呼。” 池南霜心里一咯噔,急中生智假装喊了两声:“以柔——?以柔——?” 然后装作没人应答和池母说:“妈妈,以柔好像去洗澡了,下次再让她跟你聊吧。” 舒千琴没有生疑:“也好。”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哦妈妈。” 身后的男人动作越发猖狂,甚至吻上了她的脖颈,轻轻吮吸着。 生怕自己露馅,池南霜匆忙结束了通话,细听声线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等电话挂了之后,耳畔响起一道嘲弄的低笑,男人埋在她的颈间,故意重复她刚才的话:“还没有在一起,嗯?” 尾音上扬,带着极致的魅惑,还透露着一丝危险气息。 池南霜自知理亏,转过身来卖乖讨好:“对不起嘛,我是想等感情稳定一点再和家里人说的。” “感情稳定一点?”宋晏礼单手将她锢在怀里,细长的指节撩起她的一缕头发,笑意未达眼底,质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会分手?方便你换下一个?” 池南霜急忙否认:“不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唇角呵笑了声,幽深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压低声音问:“那南南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好像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在讨要公开的待遇。 池南霜自己都觉得有些渣了,一脸抱歉:“别着急,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告诉我家里人好不好?” 宋晏礼也不再逼她了:“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 顿了顿,轻挑了下唇角,“我有什么补偿吗?” 补偿? 池南霜轻抿了抿唇,想了一下,然后攀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上去,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这样吗?” 宋晏礼睨了她一眼。 不满意。 她只好再次踮脚,捧着男人的脸,辗转停留了片刻。 “这样可以了吧?” 男人摇头,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在彰显着内心的不满。 敷衍。 池南霜心一横,干脆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娇小的身子攀上男人的肩膀,俯身吻上他的眉眼和唇。 湿润柔软的唇瓣一路向下,最终停在男人凸起的喉结处。 池南霜灵机一动,使坏般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只听男人从胸腔中发出闷哼的一声。 池南霜感到腿侧的软.肉被明显地顶了顶。 当即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起身要跑。 却被男人手疾眼快地抓住手腕拽了回去。 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两人已经调换了姿势,变成了男上女下。 宋晏礼将她压在身下,眼底的情.欲浓重了许多:“南南,招惹完了就想跑?” 池南霜嘴硬道:“我……我怎么知道你这么不禁撩。” 男人眼底讳莫如深:“我只是禁不住被你撩。” 而后俯身堵住她的唇。 但这次只是浅尝辄止,不过轻啄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宋晏礼微微撑起身子,阖上双眸,缓解着体内的欲.望。 池南霜能明显感受到越发灼热。 她轻咬了下唇,不由愧疚起来,声音糯糯道:“要不然我帮帮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宋晏礼没有应声。 池南霜做了一番思想建设,决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手缓缓向下移。隔着布料触碰到时,指尖不由一颤。 男人的身体陡然一僵,伸手阻止了女孩的动作。 “别动。” 大掌握住她纤细的手指,低沉的声音沙哑而克制:“别脏了你的手。” 然后缓缓起身,安抚般揉了揉她的头发,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再待下去,他怕会疯。 哗哗的水流声从对面的房间内传来,池南霜眨了眨眼睛,心底既感动又心疼。 她守在门口,等他出来后,主动去牵他的手,眨着眼睛问:“你好了吗?” 宋晏礼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了。” 将她揽进怀里,指节微曲挑起她的下巴,没什么威力地警告道:“下次再闹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池南霜乖巧地点着头答应:“好的。” 心里却阳奉阴违地想着,下次还敢。 她好不容易掌握了宋晏礼的敏感部位,怎么可能只用一次。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刚聊没几句,池南霜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这次是元以柔。 她接听后,元以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上去有些急切: “南南,出大事了!” “什么事?”池南霜问。 不知道元以柔是在哪里,依稀可以听见周围嘈杂的吵闹声。 她音量拔高了几分,慌张道出几个字: “小吃街要被关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情侣亲了整整一章,腻歪得我都没眼看惹(捂脸)~ 嘿嘿,火速走剧情,争取快点掉马!! 第50章 掉马边缘 “你说什么?” 池南霜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以柔只好详细地复述一遍:“洛城要创建一线文明城市,上面下发了红头文件,要求全市的夜市停业, 现在已经在清场了。” 她也是刚才路过的时候才发现的,本来想着不告诉她,毕竟她已经不在嗨吃街摆摊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闺蜜现在已经够忙了, 不想让她分心无关的事, 但又怕她到时候知道了怪自己,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告诉她。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池南霜唇线抿直。 这一天还是来了。 元以柔说:“南南, 我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理, 但这件事牵扯太多,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池南霜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沉默了两秒才道:“好,我知道了。”—— 池南霜赶到小吃街时, 入口已经被封了,里面是街道办和保安, 在逐个摊位清人。 宋晏礼去找停车位了, 池南霜一个人先溜了进去, 原本热闹非凡的小吃街此时却七零八落的, 像是商户们发泄愤怒一般, 没用的食材和厨具被扔了一地。 她迈过遍地的障碍物, 看着街上满地残骸, 不禁握了握拳头。 荆郁彤是第一个发现她来的人, 见到她人的那一秒, 眼睛都变得凶狠通红,恨不得上来掐死她。 她怒气冲天地盯着她质问:“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条街要关了,怪不得你当时不跟我争。” 一想到池南霜表面是争不过,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另辟蹊径,靠拍视频一夜爆火。 反观自己,好不容易砸钱雇人找团队才做出点起色,眼看就要回本了,吃饭的行当倒闭了,荆郁彤就气不打一处来。 池南霜在往里找卖瘦肉丸的两位老人,没空理她。 荆郁彤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冷笑一声:“装什么大度,我看你才是从头到尾最有心机的那个。” 池南霜望着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皱了皱眉,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和她闹。 正烦躁时,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荆郁彤的手腕,用力捏紧,青筋暴出。 宋晏礼面若冰霜地盯着荆郁彤,冰冷的声线让人如坠冰窖:“松手。” 荆郁彤只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被拧断了,忙将手收回。 她不服气地想要怼回去,却在对上男人幽深冰冷的眼睛时,不受控制地噤了声音。 眼前的男人明明只是一个卖奶茶的,却莫名带给她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敢造次。 只好干瞪一眼池南霜,讷讷地退回。 宋晏礼望向池南霜时又转瞬恢复了温和的神态,牵起她的手叮嘱道:“小心点,别走丢了。” 池南霜跟在他身后,只觉格外心安,笑着点头:“好。” 他们找到瘦肉丸摊铺,两位老人愁容满面的,正在认命地收拾着自己的摊位。 老一辈爱惜粮食,没有像年轻人那样为了发泄怒气就把食材乱扔,而是仔细收好,打算回去自己吃掉。 见到两人来时,老奶奶热情地抓着池南霜的手,浑浊的眼睛泛出了亮光:“乖女娃,你可算来了,老婆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池南霜心瞬间软作了一团,安抚地拍了拍奶奶的手,和老人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情况。 老人告诉她,这次的政策下发得很突然,他们还没准备好,就要被赶走了。 相关部门给每个摊位送了补偿金,只有几百块钱,根本没什么作用。 尤其是对于付不起商铺的租金,只能摆摊卖瘦肉丸的老人来说,关闭小吃街就相当于断了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来源。 “那您之后打算怎么办?”池南霜问。 她现在和家里的关系已经缓和,以池家的财力资助一个普通家庭很容易,只是两位老人不愿意接受捐助,只能另寻他法。 相比之下,老人们倒是看得挺开,又或者是不想让池南霜担心,笑得很轻松:“没事娃娃,我们俩还没老到不能动,再不济还能去捡垃圾、收废瓶子,饿不死的。” 池南霜却更加心疼了。 她偷偷给老人留下了一笔钱,然后记下了他们的家庭住址,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两天,她来想办法解决。 回去的路上,池南霜一言不发,表情凝重。 这件事有些棘手。 元以柔告诉她,这是政府的政策,一旦下发了就很难再更改,尤其是当地各大网红大v都被联系警告过,没有人敢淌这趟浑水,所以劝她也不要轻举妄动。 为了一时的义气毁了刚立起来的账号,甚至还有可能被请去约谈,怎么算都不是一件划算的买卖。 道理她都懂,但池南霜还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吃水不忘挖井人,没有小吃街就没有她的今天,如果只为了摘除自己,那跟忘恩负义有什么两样。 里面还有她之前认识的朋友们,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想试一试。 更何况,她不认为这只是一条街的事。 失去夜市的洛城,将是没有一丝烟火气、只剩铜臭味的冰冷孤城,将会失去最有活力、最热闹的夜生活,娱乐地点又少了一处,工作和生活将会变得更加枯燥。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发生。 “宋晏礼,如果我一意孤行,你会不会嫌弃我多管闲事。”池南霜问。 宋晏礼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望向她,语气平淡却极具安全感:“你只管去做,我会给你兜底。” 池南霜莞尔,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了几分。 回去后,她就推掉了最近的商务合作,开始紧锣密鼓地连夜准备视频脚本和倡议书。 池南霜熬夜的时候,宋晏礼就坐在旁边陪着她,有时还能帮上忙。 他虽然是外行,但他通晓人心世故,知道怎么发声才能引起网友的共鸣。 有了他的支持,池南霜底气都足了不少。 心情放松了许多,忍不住打趣道:“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可靠的男人。” 宋晏礼瞥她一眼,随她怎么说,回室内拿出一条毯子披在池南霜身上。 注意到池南霜翻到卖瘦肉丸老人的视频时皱起了眉头,揽过她的肩,关心道:“还在想两位老人的事?” 池南霜点头,熬夜之后的脸色有些疲惫。 蚍蜉难以撼动大树,她的一己之力很难改变一个城市的决策,最担心的还是那两位老人。 宋晏礼凝神思索了下:“卖瘦肉丸的两位老人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再在夜市做生意了,我认识附近苏悦商场的经理,最近在招商引资,租金合理,还有一家空置的店铺,可以介绍他们过去。” “真的吗?!”池南霜喜出望外。 宋晏礼点头,补充道:“对于弱势群体,还可以补助一部分装修费用。” “那太好了!” 池南霜激动地拍了拍手。 苏悦商场地段上佳,环境肯定比夜市好得多,只是位置紧缺和开业投入较高,如果待遇真如宋晏礼所说,就可以解决两大难题,入驻商场就会是最好的选择。 见她开心,宋宴礼也心情愉悦。 凌晨三点,池南霜坐在茶几前写着脚本,困意席卷,不知不觉打起盹来。 宋宴礼忙完手上的工作回头时,就见到她不知何时趴下睡着了,手上还松松垮垮地握着笔。不由失笑,然后起身将她抱回到房间里。 女孩躺在床上,睫毛轻颤,睡得并不安稳,梦中都在想小吃街的事。 宋宴礼心疼地抚了抚女孩皱起的眉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才离开—— 一条视频准备了两天两夜,池南霜发出去之前,元以柔再次提醒她:“你是靠小吃街火起来的,现在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你的动向,你这条视频发出去,可就收不回了。” 池南霜无所谓地笑笑:“一个账号而已,大不了被封了我就重新来。” “你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 池南霜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毫不犹豫按下了发布键,等待的过程心情忐忑。 比她发第一条视频的时候还要紧张。 视频发布的过程中还算顺利,审核很快就通过了,刚开始的流量中规中矩,还有粉丝评论。 但刚松懈没多久,没有收到举报和限流的通知,浏览量就毫无征兆地定格在某个数字上,一动不动。 心情瞬间坠落千丈,元以柔用自己的号进入她的主页,发现根本看不到池南霜的那条视频了。 池南霜皱了皱眉头:“我重新再发一次试试。” 然而这次连审核都过不去了,视频的浏览量一直是0,连花钱推广的选项都被限制了。 两人对视一眼,果然被盯上了。 正犯愁时,池南霜收到了宋晏礼的消息。 【怎么样了?】 她发过去一个“猫猫叹气”的表情包:【我账号被限流了,发什么都不行。】 宋晏礼对此早有所料:【用我的号发吧。】 经他提醒,池南霜才想起来,之前因为网友磕cp和拍视频的热度,宋晏礼的粉丝量跟着暴涨近百万,用他的号发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惊喜。 于是把编辑好的视频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池南霜没有收到他的消息,而宋晏礼的短视频账号里也没有发布任何一条视频。 池南霜不确定他是因为太忙没来得及发,还是也被限流了。 便询问了一下:【发过了吗?】 宋晏礼:【嗯,发过了。】 池南霜点进去“Q”的账号,刷新了好几次,作品栏还是空空如也。 她不禁蹙了蹙眉头,难道宋晏礼也被盯上了? 正当她疑惑时,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一条热搜推送视频,点进去发现正是她录的那条视频。 视频发布时间显示一小时前,是她发给宋晏礼后不久,而且没有被限流,此时已经点赞量破二十万。 只是这条视频的发布人并不是“Q”。 而是“谢氏集团”的官方账号。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谢总在掉马边缘疯狂试探《 》 50-60 第51章 停水停电 池南霜愣了愣, 把视频转发给宋晏礼。 【怎么是你们公司的账号发的啊?】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谢千砚神色淡漠地坐在办公桌前, 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发视频的时候被谢总看见了,他主动帮的忙。】 池南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然是谢千砚主动帮忙的? 那他是因为体贴下属还是因为认出来视频里的人是她才帮忙的? 如果是前者倒没什么事, 顶多是她和宋晏礼欠了谢千砚一个人情。 但如果是后者, 那就是她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而且这样一来他还会知道她和宋晏礼的关系。 按照当初的约定, 只要她恋爱了,两家的婚约就会自动解除,如果他知道的话可能还会去告诉她家里人。 这样牵扯就大了。 池南霜思绪有些繁杂, 想不通是哪个原因。 但可以确定的是, 她没有生出宋晏礼和谢千砚就是同一个人的怀疑,毕竟两个人不同名不同姓,各方面都不太像,只有一个上下级关系。 更何况宋晏礼最近一直在夸谢千砚, 她推断他们上下级的关系应该很好,所以谢千砚愿意出手帮他, 也在情理之中。 保守起见, 池南霜没有多过问, 只道:【没想到你们谢总人还挺好的, 这种事都愿意帮忙。】 宋晏礼:【其实谢总没有外面传得那么不择手段, 也许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 池南霜发现, 宋晏礼平时说话、发微信的时候很少超过五个字, 唯独在夸谢千砚的时候格外话多。 她现在相信是前者了, 因为如果谢千砚认出了她, 那宋晏礼肯定也知道两人有婚约的事了。像宋晏礼这样占有欲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在自己面前夸女朋友的前未婚夫呢? 所以总结下来,谢千砚单纯帮的宋晏礼。 她不禁在心中咂舌慨叹,还没见过老板和下属之间关系好到这种地步的。 一个主动帮忙用公司官号替下属发视频,一个天天在别人面前夸老板人有多好。 好吧,她暂时承认谢千砚是中国好领导了。 她说:【那我们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他。】 在他们聊天的这短短十几分钟里,视频的点赞量又涨了好几千,流量只增不减的趋势。 池南霜忽然意识到,也许正是因为是谢氏集团的官方号发表的,所以才没有被平台限流,上面的领导也会看在谢家的面子上,不敢随意插手。 因此这条视频才能有机会被网友看到。 没想到权利在哪里都管用,尤其是谢家这种在互联网行业也占有一席之地的龙头企业,哪怕是在网上,谢家这个名号一摆出来,就无人敢阻拦。 池南霜叹了口气,怪不得家里一直劝她和谢千砚联姻呢。 这条视频一经发出,瞬间引起了网友热议,支持者纷纷在各大平台复制池南霜的倡议书,在网上发起了抗议,一度挤在热搜上高居不下。 【城市文不文明是靠小吃街决定的吗?这是哪个领导一拍脑门想出来的决策啊,简直不要太荒谬。】 【能不能给我们没钱的留点活路,饭店的饭吃不起,现在连逛小吃街的权利都要剥夺,想让我死就直说!】 【洛城zf能不能听听民声,大家都很喜欢夜市,请你们给快节奏的社会里留一点烟火气吧。】 这就是池南霜想要达到的效果。 只有事件的热度足够高,才能有机会让上位者改变决策。 当然,作为舆论的制造人,池南霜早已做好被当地警察局约谈刁难的准备。 但出乎意外的是,发视频后的两天内,她都平安无事。 她想了想,猜测大概也是因为谢家的关系。 虽然池南霜的最初目的只是为了热度和流量,却忽略了谢氏在洛城的名气地位。 官方账户亲自站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谢氏在为她做担保。 他们不清楚池南霜和谢氏的关系,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同样的,吃瓜网友也纷纷猜测起她和谢氏集团的关系。 有人说她是谢氏新签的推广合作人,发一条视频举手之劳而已。 【鱿鱼现在业务这么广吗?连谢氏都合作上了,好厉害啊!】 【不能吧,谢氏和鱿鱼的涉猎范围差距这么大,这都能合作推广吗?难道谢氏想进军小吃界了?】 【不好说,万事皆有可能。这事儿比小吃街被关还有意思,谁能扒一扒鱿鱼跟谢氏的关系?】 也有人说她说不定是贵族圈的某位大小姐,本身就和谢千砚认识。 看到后者,池南霜心里一咯噔,心中庆幸网友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不然以他们的能力,估计不到一分钟就能扒出来她的全部信息来。 【dbq,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霸道总裁为博小青梅一笑,用官方账号为老婆撑腰”的戏码好好磕啊!】 【楼上这么能编,笔给你你来写。】 【鱿鱼的官配不是Q嘛?再不济还有沈教授呢,你们这群女人怎么又磕别家去了,而且谢千砚这种人物也是我们能随便议论的吗?小心明天被封号!】 【哦哦哦,感谢提醒,这就删评论了。】 多说多错,池南霜选择不回复这些争议。 现在当务之急是小吃街的事。 不知道她这一番折腾,能不能让市领导改变决策。 另一件意外的事,她这一冲动举动竟然因祸得福,获得了网友一致肯定。 【鱿鱼是真的热爱嗨吃街啊,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还是要冒着风险为守护夜市发声,这大义之举真是网红界的楷模!】 【关注了,不为别的,就冲博主是真的在努力守住我的烤生蚝、塔薯、肉蛋堡、章鱼小丸子、捞汁小海鲜、车轮饼……(此处省略一百种我爱的小吃种类)】 于是在视频发出后的短短一天内,谢氏集团和池南霜的账号就爆涨了近百万粉丝,尤其是出镜的池南霜。 因为她在视频中诚恳地向大家展示小吃街的温暖故事,还有戳人心肺的倡议书,让上亿网友为之动容,不仅是洛城人,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外省网友,都在通过网络默默支持她,甚至有人要举办游行。 池南霜及时制止了,她只是想给政府一些压力,但不希望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短短两天,洛城市政府官网收到数万份投诉建议信,无奈之下只好连夜下发通知,为不当政策道歉,并重新开放全市的小吃街。 这一场舆论战,最终以民众获胜。 一连折腾了几天,池南霜终于得空休息。 晚上,宋晏礼在客厅看文件,池南霜想睡个早觉,便早早进了浴室洗澡。 偏热的水温逐渐缓解了大脑和身体上的疲惫,池南霜多冲了一会才抹上洗发水。 解决了小吃街的事,心情愉快而轻松,情不自禁哼起最近听的歌来。 她习惯性洗完一遍头之后,打上发膜不冲,然后往身上打沐浴露。 等沐浴露打完,发膜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池南霜打开淋浴开关,准备冲掉头发和身上的泡沫。 谁料水流刚持续几秒,眼前却突然一黑。 ——停电了。 与此同时,水温也跟着骤降,由热转凉。 池南霜被冷水淋得浑身一哆嗦,慌忙关掉开关。 她不由怀疑自己的霉运体质,洗澡途中停水停电就算了,还好巧不巧地在她从头到脚都是泡沫的时候停的。 身上都是泡沫,还什么都看不清。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稍稍提高了音量,试探性冲门外喊道:“宋晏礼?你在吗?” 她原本还担心隔着两道门,客厅里的宋晏礼会听不到。 没想到几乎是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我在。” 停电的那一刻,宋晏礼第一反应就是浴室内的池南霜会害怕,顾不得丢失的电脑文件,径直赶来她的房间。 听到他声音后,池南霜心安了许多,她问:“什么时候来电啊?” 宋晏礼站在门外:“我已经给物业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来电了,害怕的话就先出来,我陪你。” “好,那你等等我,先别走远。” 池南霜一边答应,一边叮嘱道。 狭小逼仄的空间,还黑着灯,她一个人害怕。 然后伸着胳膊在黑暗中摸索着找衣服,却因为看不清周围摆设,不小心把衣服拂落到湿漉漉的地上,捡起来时睡衣已经湿了大半,没办法再穿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池南霜心道。 她轻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自责和无助:“……宋晏礼,我衣服掉地上了。” 宋宴礼并没有嘲笑她笨手笨脚,而且语气耐心沉稳地对她说:“我去给你拿毯子。” 池南霜点头应声,然后缓慢向门口挪动着步子,打算从门口接过。 途中不小心磕到浴室柜的桌角,撞到脚踝处的骨头,痛得忍不住低呼出声。 台子上的东西掉落,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宋晏礼折身从衣柜找了张薄毯子,本想从门口递给她,听到里面的动静,生怕池南霜在里面滑倒受伤,顾不得其他,拧门而入。 两人的浴室都是卧室内单独使用的,池南霜刚搬进来时还会锁门,后面发现这个行为在绅士守礼的宋宴礼面前完全是多余的,干脆就不再锁了。 所以宋晏礼毫无阻拦进了浴室,胳膊上搭着一条薄绒毯。 出于尊重,他没有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同样是摸黑进去。 轻声唤道:“南南?” 池南霜此时正蹲在地上揉被磕到的脚踝,没想到他会直接进来,先是呆愣了两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但一想到周围也没有光,并不会看到什么,心下又舒了口气,轻声回应道: “我在这儿。” 倒不是觉得宋宴礼孟浪轻浮,两人已经是情侣,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让宋宴礼看到自己满身泡沫的裸体。 宋宴礼大步迈近,凭着声音找到池南霜的位置,平淡语气带着些急切,问:“受伤了吗?” 池南霜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心,没磕破皮。” 宋宴礼这才放心,微微颔首,帮她披上毯子。 浴室内萦绕着氤氲的水雾,扑在脸上潮潮的,裹挟着沐浴后的清香,黑暗中指腹不可避免触碰到女孩光滑湿润的背,身体蓦地一僵。 他定了定神,按下眸底的情愫,俯身将她抱出浴室。 池南霜窝在他怀里,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红。 电还没有来,宋晏礼把池南霜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抚着女孩的背,温声安抚着。 “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池南霜莞尔,声音轻快:“好。” 因为在浴室里的一番折腾,宋宴礼身上的白衬衫也被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窗外透进微弱柔和的月光,依稀显现出女孩柔美的曲线弧度。毯子虚挂在池南霜的身上,半遮不掩的,没有裹紧。 几丝凉意钻入裸露的肌肤处,池南霜正要抬手裹严。 恰在此时,卧室的灯光忽然亮起—— 来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早^O^,实在是太困惹,等我醒来再修一修~ 第52章 名分 两人四目相对, 动作顿时僵在了原处。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周遭空气渐渐升温,弥漫着尴尬而又暧昧的气氛。 男人身上被浸湿的衬衫几近透明, 隐约透着轮廓清晰的肌肉线条,惹人浮想联翩。 池南霜漆黑明亮的眼睛和嘴巴微微睁大,愣怔在原处。 ……这电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斜坐在床上, 还保持着手捏毯子边的动作。 毯子堪堪挂在肩头,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侧滑落至手臂, 刚沐浴过后的小脸被水蒸汽滋润,红扑扑的,无意中带着勾人的妩媚。 宋宴礼站在床边俯视她, 恰巧将这一幅美人图尽数收入眼底, 目光不受控制地下移,清幽的眼眸逐渐变得炙热无比。 半遮半掩的毛绒布料下,女孩颀长的秀腿裸露在外面,白皙柔嫩的皮肤在暖白色吊灯下如同会发光一样, 春光若隐若现,撩人心魄。 这毯子, 跟没披没什么两样。 足足过了好几秒, 池南霜迟缓地眨了眨眼, 注意到男人灼热的目光, 低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的毯子没有披好, 整个人处于几乎裸露的状态。 刹那间, 绯红恍若天边的晚霞, 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脖颈。 颜色娇艳欲滴。 她连忙将薄毯往身前一拉, 试图将整个身子藏进去。 然而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着, 动作手忙脚乱地,不大的薄毯在她手上乱作一团。 遮了上面漏了下面。 池南霜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最后还是宋宴礼看不下去,主动抬手替她将毯子拢好。 直到薄毯将重要部位盖全,池南霜才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 见宋宴礼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垂着眸,眼神躲闪地磕绊道:“来……来电了。” 宋宴礼定定地打量着她,眸子里墨色翻涌,淡淡嗯了声。 然后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启唇,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发哑,只道: “早点睡。” 话落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眼,迈步离开。 池南霜低垂着头,在他转身时余光不小心瞥到不可言说的地方,仿佛微微凸起。 面上的羞赧愈胜。 房间的门被关上,声响相较于从前大了些。 池南霜捂着脸在床上坐了好一阵,才堪堪缓过来些,进了浴室,冲洗掉浑身的泡沫出来,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困意。 她原本是要早睡的,谁知道被这场停电一闹,精神尤为亢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眼睛明明是闭上的,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回想着刚才的画面。 害羞之余,又忍不住在脑子里勾勒着宋宴礼的腹肌。 她之前看过光着上身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被白色湿衬衫透过的,竟然比什么都不遮时还要引人遐想。 原来若隐若现就是这种奇妙的感觉。 没过多久,哗哗的水流声从隔壁房间传过来,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他这是……又在洗凉水澡吗? 池南霜不确定地想着。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着。 寂静的夜晚,池南霜屏息躺在床上干瞪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每隔一小时就会传来的淋浴水声,甚至不敢大幅度喘息。 捏着被角的手不知不觉渗出薄汗,她不可置信地在心底疑惑道: 宋宴礼反应这么大的吗?—— 翌日,池南霜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紫薯包,小口小口咬着。 宋宴礼坐在对面,照往常一样帮她倒牛奶。 看似神色如常,仔细瞧还是可以看出通宵过后的疲倦痕迹。 池南霜缓慢地咀嚼着,憋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你这样……会不会憋坏啊?” 她数了数,宋宴礼昨晚一共洗了五次澡。 她是真的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把身体憋坏。 宋宴礼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掀起眼帘,轻挑眉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南南问这个是怕影响以后吗?” 池南霜:“……” 同情男人就该去山上挖野菜。 “我没事,不用担心。” 宋宴礼收起了玩笑,抬眸看她:“南南,距离我们确定关系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家里人?” 池南霜怔了怔。 不是“才”一周吗?怎么在他那里这么漫长的样子。 池南霜咬着筷子讷讷的,探身越过桌子拉着他的手,柔声哄道:“再等等,再等等,等我下次回家亲口告诉他们好不好?” 男人敛了敛眉,微微颔首,只是眉头并未舒展—— 拍了快一天的视频,池南霜和元以柔找了家咖啡厅喝下午茶休息。 池南霜点了一杯拿铁,低头用勺子缓缓搅拌着,若有所思道:“我今天可能不小心把宋宴礼惹生气了。” “?”元以柔抬头,“你们才谈一星期就吵架啦?” 池南霜皱着眉头:“那倒也没有吵。” 宋宴礼情绪稳定,不会和她吵架,两个人一直相处得挺和谐的。 她说:“好像是我单方面惹了他。” 元以柔闻到了瓜的味道,伸过来耳朵:“请讲。” 池南霜把自己在妈妈面前隐藏恋情的事告诉了她。 元以柔听完,分析道:“虽然你也有自己的苦衷,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池南霜也这么认为,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元以柔抬眼觑她,“哄呗。” 怎么哄呢? 池南霜抿了抿唇,给宋宴礼发了条消息——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陆智宸递给他谢千砚一沓文件:“都整理好了。” 谢千砚接过翻看,陆智宸坐在待客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一个小吃街能赚多少钱,用得着花重金收购吗?” 谢千砚懒得理他。 习惯了他的冷漠,陆智宸自言自语得很嗨,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该不会是为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吧?” 谢千砚这才稍抬了抬眸,不置可否。 “啧啧。”陆智宸感慨道:“没想到网上说的还是收敛了,你为了女人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谢千砚翻看着文件,顺带纠正他的用句:“只有南南。” 陆智宸:“好好好,只为你家南南一个女人下血本,行了吧。” 提起池南霜,谢千砚唇角不自觉微微提起,漾着宠溺的笑。 他拿起手机,想看她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然而一天快过去了,池南霜都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 见他把手机拿起又放下,陆智宸秒懂,嘲笑道:“女朋友没回你是吧。” 谢千砚没回答他,又想起早上的事,心情不由有些烦闷,把手机扔到桌上,推得远远的,继续看文件。 却因心思不在,无法集中注意力。 “问你个事。” 几分钟后,谢千砚放下册子,忽然出声问道:“如果女朋友不想在家人面前公开你们的关系,是因为什么原因?” 陆智宸听完乐了,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头,贱兮兮道:“你女朋友要有男朋友咯~” 谢千砚扔给他一记冷眼,锋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片成三文鱼。 陆智宸忍不住抖了两下肩膀。 不小心踩到老虎尾巴了。 他轻咳一声,不敢再开他的玩笑:“我认为哈,一般来说,不愿意公开就说明看不上对方,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办公桌后的男人淡淡扫了他一眼:“?” 陆智宸看着谢千砚一米八七的个子、帅到人神共愤的脸还有身后几十栋寸土寸金的大楼,忙改口道:“不好意思,这话对你来说不大适用。” 在情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陆智宸,状似头头是道地分析道:“其实女人吧,跟咱们男人一样喜新厌旧,你对她越在意,她反而会有恃无恐,把你拿捏的死死的,你要对她若即若离,她才会珍惜你。” 谢千砚敛眉思索,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他问:“若即若离?怎么做?” “狗头军师”陆智宸:“举个例子,你今天不要再给她发消息了,就算她给你发,你也不要秒回,假装在忙,过个两三小时再回复。” 谢千砚食指微屈抵着下颚,像是真的听进去了:“继续说。” 被肯定后,陆智宸主意出得更带劲了:“今天晚上晚点回去,让她需要你想念你,这样她就会想起你的好了。” 谢千砚沉思了两秒,微微颔首:“好。” 可以一试。 成功把好兄弟洗脑,陆智宸心情格外愉快,起身傲娇地整理衣领:“正好我今天没有饭局,勉强委屈一下陪你吃顿饭。” 说着拿起手机开始选饭馆,翻了半天说:“这家海鲜看着不错,就去吃这家吧。” 谢千砚没说话,看了眼手机,起身回休息室整理衣服,再出来时甚至换了一套新西装,还一反常态打了亮一些的靛蓝色领带。 陆智宸看他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精致模样,有些受宠若惊,打趣道:“跟我吃饭不用这么正式吧,咱俩谁跟谁啊。” 谢千砚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要往外走,一边在手机上回复消息。 “诶,你干嘛去,这还没到饭点呢。” 陆智宸冲他喊道。 谢千砚头也没回,边说边拉开门:“接女朋友约会。” 陆智宸:“?” 说好的若即若离呢? 说好的跟他吃饭呢?? 谢千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陆智宸以为他回心转意了,重新堆起笑脸。 却不想谢千砚只是抽走他的手机看了一眼,记下上面的餐厅名字,塞回去时还客气地道了声谢:“谢谢,辛苦了。” 陆智宸气得跳脚:“谢千砚你特么是狗吗?!招一招手就摇尾巴,活该你没名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谢总每天日思夜想的只有一件事:老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嘴上说着不理,人已经在接老婆的路上了^O^ 第53章 老婆粉 池南霜给宋宴礼发的消息是: 【晚上一起吃饭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 以往都是别人哄自己。 在去约定的地点的路上,见有边上有卖花的,想着死马当活马医, 就顺手买了一束。 接到她时,谢千砚瞧见这束红的艳丽的玫瑰花时,不禁蹙了蹙眉头。 女孩子家的东西。 不想收。 他径直拉过池南霜的手:“哪有女朋友给男朋友送花的?” 池南霜塞到他手上:“这是哄你用的, 你得收下。” 谢千砚故意逗她:“送一束花就想哄好我?” 池南霜理所当然地问:“不可以吗?” 谢千砚轻笑, 勉强将花收下, 放到车里, 在池南霜坐上车后,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系好安全带后,池南霜隔着中央扶手箱拉着他的衣袖, 轻轻扯了扯, 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收下花了,是不是说明你不生气了?” 她有意将声音放软,语调软绵绵的,像是一只讨好人的小猫咪。 谢千砚侧目看向女孩, 瞧见她腮帮子不自觉鼓起的可爱模样,心不自觉软作了一团。 唇角不自觉漾起浅笑, 他揉了揉女孩的头, 微微颔首:“嗯, 算是吧。” 他本来也没生气, 在收到她的消息那一刻起, 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换句话说, 在南南面前, 他根本生不起来气。 池南霜顿时喜笑颜开, 松开他的袖子让他好好开车。 车子缓缓开启, 很快到达目的地。 陆智宸在吃上很挑剔,选的是一家高端海鲜餐厅。 两个人被服务员领到包间里,池南霜自觉走到宋晏礼的对面坐下。 宋晏礼瞧着她:“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看她:“坐这儿来。” 池南霜垂眸看了看两个人的距离。 不过是隔了一张桌子,哪里远了? 而且之前不都是这么坐的吗? 但见他坚持,还是乖乖坐了过去,和他并排坐在沙发上,只是两人之间有着不远不近的空隙。 刚一落座就感到腰间一紧,鼻尖蓦地传来男人清冽的气息,池南霜毫无抵抗之力。 下一秒就被拉到男人身边,和他紧挨着。 隔着衣料紧贴着男人的身体,池南霜下意识屏住呼吸。 回头看向他,却见宋晏礼已经神色如常地与服务员交谈。 不禁在心里腹诽,这个男人心理也太强大了吧。 餐厅的海鲜很鲜美,只是有唯一的缺点,剥着有些费劲。 池南霜看着帝王蟹坚硬的壳,就没那么想吃了,伸出来的筷子在上方犹豫了两秒,又转到了不用剥的芝士虾球上。 宋晏礼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拿来一只干净的盘子,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用工具将蟹肉挖出,然后递给她。 池南霜看着堆成了一座小山的雪白的蟹肉,不由一愣。 他剥了那么久,怎么都给她了。 “你不吃吗?” 宋晏礼看着她,淡声道:“我想吃会自己弄。” 池南霜接过,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就主动给他剥了一只牡丹虾,占了料汁,递给他。 宋晏礼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俯身就着她的手将透亮的虾肉含入。 池南霜没有戴手套,不知道他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温软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身子瞬间僵住,一股电流迅速在体内流窜,酥酥麻麻的。 池南霜说话时都结巴起来:“你……你怎么不用手接。” 宋晏礼细嚼慢咽后,偏头瞧她,先发制人:“我以为你想喂我。” 淡漠的眸子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表情看上去有些受伤:“难道是我自作多情了吗,南南?” “……” 池南霜被反问得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吃过饭后,两人一如既往在路边散步。 路过一家狗咖,池南霜被玻璃窗后面趴在垫子上看他们的柴犬吸引住了目光,拉着宋宴礼进去。 他们买了狗粮和饮料,穿上店主给他们的两双鞋套进去撸狗狗。 店里狗狗品种很多,很多连池南霜这种养了好几只狗狗的爱狗人士都认不出来,宋宴礼却分得很清。 池南霜拿着手机要对一只毛发长长的能梳成马尾辫的小狗拍照搜时,宋宴礼就率先说:“这是西施犬,源于西藏,之前还是皇宫的御用犬。” 池南霜不由一怔,指着另一只长得很呆、像小老头的狗狗问道:“那这只呢?” “这只是雪纳瑞。” 池南霜又指向其他几只品种少见的狗狗,宋宴礼无一例外都答出来了。 池南霜不由一惊:“你是养过很多狗狗吗?” 不然怎么会分的这么清。 宋晏礼轻笑:“没养过。” 他不喜欢狗。 “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啊?” 宋晏礼半蹲下身,揉了揉萨摩耶的头,语气随意:“小时候凑巧逛过很多宠物店,就记住了。” 池南霜抱着一只肉肉的柴犬逗弄着问:“那怎么不见你养呢?” 宋宴礼轻笑,反问:“谁说去宠物店就一定要买来养了?” 池南霜疑惑:“那你去干嘛?” 提及这个,宋晏礼脸上的神色敛了几分,沉默了两秒才温声道:“还一份人情。” “人情?” 池南霜正想问是什么人情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鱿鱼?” 她闻言扭过头,只见小屋里走进两个年轻的女孩,其中一个在看见她的脸后惊喜道:“啊啊啊啊真的是你!!” 然后热情地跑过来抱住她,激动地大喊道:“鱿鱼老婆——!我终于看见本人了呜呜呜,老婆——!” 池南霜猝不及防被熊抱,险些向后倒去,幸好身后传来一道力量支撑着她。 宋晏礼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被抱在别人怀里,嘴里还喊着老婆,几不可察蹙了蹙眉头。 即便抱她的是个女人。 池南霜也没想到会在狗咖碰见自己的粉丝,还是这么e的粉丝。 这位粉丝抱着池南霜,噼里啪啦倾诉了一大堆,说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池南霜了,平时工作比较忙,原本想着找个空闲的时间去小吃街见池南霜,谁知道等她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时,池南霜已经从小吃街搬走了。 粉丝一直很遗憾这一点,本以为这辈子估计都再难碰上了,谁知道会在狗咖偶遇,一时间激动地忘乎所以,把池南霜抱得喘不过气来。 情绪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粉丝依依不舍地和她分开,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老婆”亲昵地喊着:“老婆,你也来撸狗狗啊。” 池南霜这个社杂在她面前衬得有点i,微笑着点头:“是呀,吃完饭溜达到这儿了。” “我家里也养了一只拉布拉多,别人都说这狗智商高,我怎么一点都没感受到,成天趴在那就知道吃,让他捡个球都懒得动。” 粉丝非常健谈,很自然地聊到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池南霜被她带动着,两个人一见如故,闲聊了起来。 见她们越聊越投缘,被晾在一边的宋晏礼逐渐失去耐心,忍不住抬手看向腕表,出声提醒: “南南,快八点了。” 经她提醒,池南霜才记得时间。 她今晚九点还有一场直播来着。 粉丝这才发现池南霜身边还有个男人,姿态矜贵,很像视频里的Q,来回打量了两人一眼,大约猜测出两人的关系。但她是唯粉,不磕cp,也不会闲着没事把两人的关系当八卦公开到网上。 虽然对他不太感兴趣,但还是礼貌地顺带跟着打了个招呼。 宋晏礼微微颔首,看上去也不情愿。 临分开前,粉丝还和池南霜加了微信。 从狗咖走出来后,终于没人再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宋晏礼神色缓和了些,牵着池南霜的手,漫步在幽静昏暗的小巷中。 走了几步,偏头问道: “你的粉丝都喊你老婆?” “是啊。”池南霜点头。 莫名闻到一股酸味,她主动解释:“只是网络的一种爱称,大家都这么叫的,但实际上没人当真,而且喊得都是女孩子。” 宋宴礼却充耳不闻,一个字没听进心里,忽然定住脚步,单手揽过她的腰,宣誓主权般往怀里按了按。 低头凝望着她,沉声道:“她们叫了我叫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被拉近,池南霜的身子和他紧贴着,被迫仰头回视,清澈的眼睛被他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 男人漆黑的眸子泛着点点星光,倒映着她的面容,其中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池南霜顿时心跳漏了半拍。 足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脸颊通红,讷讷道:“……现在叫不合适吧。” 宋晏礼与女孩对视几秒后,才微微勾了勾唇角,堪堪松开她,重新拉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说出的话别有深意: “那我就争取让这一天早点到来。” 声音低低的,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小巷里—— 回去后,池南霜回房间拿出设备,重新开启久违的直播大业。 拍视频的这阵子比较忙,粉丝一直要求她直播,便抽出时间和大家聊了聊。 客厅的谢千砚看了一眼紧关的门,走到阳台上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风吹起额间的碎发,谢千砚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松松地搭在栏杆上,神色讳莫如深。 电话很快接通:“谢总,您有什么吩咐。” 谢千砚望着远处隐匿在暮色里连绵的山,命令道: “查一下池夫人近期的行程,整理好发到我邮箱。” 助理没有过问原因:“好的,谢总。” 又交代了几句别的,将电话挂断后,谢千砚侧过身,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隔着客厅若有所思地向正在直播的女孩房间望了一眼。 片刻,径直走进了厨房。 …… 房间内,池南霜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放着手机支架,姣好的容颜显现在手机屏幕上。 经过小吃街的事件,池南霜的粉丝数量持续暴涨了一周,目前已经高达一千多万,相较之前整整翻了两倍。 直播间的人数比之在小吃街的时候更是翻了好几倍,足足有上百万人在观看她的直播。 池南霜本人都有些吃惊,只是一场闲聊的直播,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幸好她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种场合还可以镇定自如。 一直播,粉丝就喜欢八卦,上来就单刀直入: 【鱿鱼鱿鱼,Q、沈教授还有咱谢总,你更喜欢哪个呀?】 池南霜被问得一愣,这是可以问的问题吗? 她当然更喜欢宋晏礼和沈霁哥了,但她总不能在全网公开拉踩,说谢千砚不如前面两人吧? 除非她不想活了。 更何况,谢千砚还帮过她忙,她不能过河拆桥。 便含糊其辞地笑道:“他们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我哪有资格评判啊。”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粉丝大失所望,纷纷猜测池南霜的感情现状: 有人问道:【那老婆你和Q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呀,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啊?】 池南霜就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她凝神思忖了片刻,觉得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 而且直播间流量太大,是否要在这种公众平台公开,还是要征得宋晏礼的同意。 便继续拿之前的说辞打马虎眼,笑着说: “我们一直是关系单纯的好朋友,不是大家想的那种关系。” 见她神色坦然,看不出撒谎的痕迹,甚至有一部分cp粉立场动摇了。 【难道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吗?】 池南霜缄口不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然而就在她刚要开口说话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镜头正对着门口的直播画面中,赫然显示出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手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容不迫地迎着手机屏幕向她走来。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男人低沉的声音被清晰地收入话筒中,一字不落传入直播间: “南南,吃水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倒计时~ 谢总:名分是靠自己争取的。 呜呜呜太卡了来晚了,发红包道歉! 第54章 公开 低沉的声音被清晰地收入话筒, 一字不落传入直播间中: “南南,吃水果了。”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直播间和池南霜都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池南霜蓦地睁大了眼睛, 表情茫然地盯着屏幕里出现的人影。 宋晏礼怎么在她直播的时候进来了?!还刚好连人带脸都入镜了! 但身后的人仿佛还没有意识到,修长的身影逐渐靠近,直到走到她身后一寸之隔才停下。 这下脸拍摄得更清楚了。 池南霜眼疾手快地将手机“啪”地一下背过去, 盖住摄像头。 然而为时已晚。 虽然这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两秒钟之内, 但有反应快的网友早已经将宋晏礼出现的画面截图保存了。 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满屏的语气助词和标点符号, 不停地刷屏着, 掩盖了正经提问的评论。 【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这不是Q吗?!怎么跟鱿鱼住在一起啊?!有人截到图吗?】 【我有我有!楼上你先让我缓缓,等会我发到评论区!!我现在大脑已经宕机了!】 【我哭死,上次还跟站沈霁的人对线来着, 今天鱿鱼说的我差点自己都没底气了, 结果事件大反转,他们现在实锤了!呜呜呜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没有错!】 【诶,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啊?鱿鱼刚刚不还说跟Q只是朋友吗?会不会是借宿朋友家啊?】 【什么借宿朋友家啊?这明明就是同居!你没听见Q还喊着鱿鱼的小名南南吗?!虽然不知道是哪个nan字,但叫的这么亲热, 他们绝对是情侣了!】 【啊啊啊啊虽然但是,我老婆有老公了, 那我以后还能喊我老婆叫老婆吗??】 【鱿鱼我们都看见了, 你现在挡也没用呀, 让我们看看你俩!】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看鱿鱼的表情, 她自己可能也没想到会被自己人背刺吧!】 …… 与此同时, 直播间外, 被“背刺”的当事人池南霜还惊魂未定地捂着手机, 没想到她刚跟网友说完“只是朋友关系”, 宋晏礼就出来亲自打她的脸了。 嗯……怎么不算背刺呢? 宋晏礼走近后,见她这幅姿势,愣怔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面上浮现出一抹窘迫,目光诚恳地问:“南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直播了?” “……”池南霜深吸了两口气。 何止打扰到,这可是直接当众公开加打她的脸啊!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缓了几秒后将手机翻过来,敷衍地收了个尾就关掉了直播间。 然后抬头看着身侧的男人,稍微带着严肃,问:“宋晏礼,你是不是故意的?” 平时那么绅士重礼的人,却在她直播的时候直接推门而入,这很一反常态啊! 被女朋友怀疑,宋晏礼蹙了蹙眉头,眼神里流露出不可置信和失望之色。 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正色道:“南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心机深沉的人吗?” 池南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只可惜宋晏礼的表情做得十分到位,池南霜最终什么也没看出来,一时分辨不出来真假。 反而被宋晏礼的质问影响了判断,怀疑是自己多想了。 她低着头不确定地想着,难道真是她误会宋晏礼了? 算了,反正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伤了他们的感情。 今天刚哄好的,可不能再惹生气了。 想通后,池南霜抬头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笑嘻嘻道:“我开玩笑的。” 说着,她拉过果盘,用牙签插了一颗哈密瓜,殷勤地喂到宋晏礼嘴里,一脸讨好。 宋晏礼绷紧的表情逐渐缓和,故作勉强地接受了她的投喂和解释。 两人轻轻将这件事揭过。 然而,就在池南霜低头扎第二块果切的时候,无辜的宋晏礼唇边忽而扯出一道得逞的弧度。 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桀黠,在池南霜重新抬头时又转瞬即逝。 直到第二天,池南霜账号里收到的私信和评论消息就没停过,都是问她八卦的。 池南霜干脆直接发了一条公开的说明,省得消息不断。 毋庸置疑,这条“香辣鱿鱼和芋圆奶茶终于官宣了”的话题,一夜之间冲上了热搜第一名。 毕竟这阵子以来,很多粉丝都是他们两个爱情的见证者。 最热的一条评论是:【香辣鱿鱼和芋圆奶茶,绝配顶配天仙配!!】 被到处复制在各大营销号下面,热度铺天盖地的,不比为小吃街发声时低。 之前支持沈霁和谢千砚的网友也都销声匿迹,从此退出磕cp大队。 当晚,元以柔给她发了个竖起大拇哥的表情包:【勇士,你很有魄力。】 池南霜回了个“摊手”的表情包:【能怎么办,自己找的男朋友,还能分了不成?】 元以柔:【你觉得宋晏礼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池南霜:【不小心吧,他也是好心给我送水果,怪不了他,你觉得呢?】 元以柔不想挑拨离间,只道:【这我很难评。】 隔了一分钟又忍不住发来一条:【但我觉得这个男人段位不低,你玩不过他。】 池南霜沉思了片刻。 是这样吗? 正想着,房间内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一阵洗刷餐具的窸窣声响。 池南霜穿上拖鞋走出去,站在门边,望着厨房里穿着深灰色围裙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水池旁,冲洗着为她切水果时弄脏的餐具。 又转头看了看餐桌上,他为自己贴心倒好的热牛奶。 最终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否定了多余的猜想。 她怎么能把这样人夫感满满的男朋友和诡计多端的心机男联系到一起呢? 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但互联网热度消失得快,三天后网友们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在知道池南霜脱单后,很多粉丝收敛了许多,识趣地不再叫池南霜“老婆”,尤其是理智男粉。 除此之外,网友还理出了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史,推测她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全网磕学家都在祝福他们99,且再无人敢将池南霜和其他男人随意配对。 这盛世,如谢千砚所愿—— 几天后,池南霜的手机终于清净了些。 上午刚和品牌商在咖啡厅聊完合作,就收到了宋晏礼的消息:【南南,中午我来找你,陪你吃饭。】 他们往往是晚上约会,池南霜不禁诧异,他今天工作不忙吗?怎么还有时间来找她吃午饭。 但一顿饭而已,没有多问,回了个“好”字。 碰面后,宋晏礼先带她去商场吃了饭,原以为吃完就会回去,却被他拉住了手腕: “不急,刚好下午没事,陪你逛逛。” 想着好久没逛街了,池南霜点头答应:“也行。”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宋晏礼今天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他们所在的商场坐落于市中心,店面大多是奢侈品牌,消费水平极高,一般只有洛城贵族圈的人会来。 池南霜拉着宋晏礼一层层楼逛着,遇到好看的衣服就让他在外面守着门,她进试衣间换衣服。 有些犹豫不知道买哪个颜色的,宋晏礼就替她做了决定,全部买了下来。 池南霜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有多败家。 逛到三楼时,楼梯口有一营销人员拦住她,向他们推荐一家广受贵妇青睐的美容店,怂恿她进去免费体验。 池南霜在护肤上不是特别上心,笑着说了句抱歉,就拉着宋晏礼的手走开了。 周五下午,商场的人并不多,尤其是这种大到逛不完的商场,一路上只能看到几个零星的人影。 两个人手牵手并排走在商场里,边走边看。 池南霜勾着头朝里侧看,认真挑着想进的店铺,一边碎碎念着: “这家美甲店装修好漂亮,可惜我最近指甲太短了,做出来效果不好。” “嗯,那再等等。” “想买耳环了,但不知道饰品店在哪,你也帮我瞅着点。” “好。” “诶,这家店的西装好好看,给你买一套吧。” 但这次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看过去,一转头才发现宋晏礼的目光正牢牢落在她的身上。 蓦地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池南霜顿时心跳漏了半拍,声音糯糯地问: “你……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宋晏礼目光毫不避让:“想看你。” 顿了顿,又说“还有——” 池南霜被盯得不好意思,抬眸看他。 宋晏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眼帘微垂,缓缓下移,最终落在池南霜的嘴唇上。 想亲你。 池南霜立时明白他的意思,脸上顿时红云密布,羞赧地撇过头,小声道: “还有人呢。” 虽然周围人不多,只有零星的一两个,但她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地步。 宋晏礼轻笑,勉强放过她,视线向不远处一瞥,捕捉到几道意料之中的身影,眸光微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原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忽然感到肩膀一重,被一股强劲却又不失温柔的力量抵在墙边。 看着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池南霜蓦地睁大了眼睛。 心跳扑通扑通的,不停加速。 男人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她粉嫩的嘴唇,引诱地问: “怕被别人看?” 池南霜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机械地点头。 男人长臂将她困在墙边,侧了侧身,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微提了提唇角,带着一抹坏,倾身附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着: “我挡着你。” 话落,薄唇缓缓覆了上来—— 不远处的美容店门口,舒千琴和闺蜜三人挽着胳膊走出,谈笑中有一人眼尖地瞥见前方角落里接吻的情侣。 她们虽然年近半百,但思想开放,并未觉得这种行为有伤风化。 更何况两人只是亲了一下就分开了。 保养极好的妇人捂着嘴,笑着打趣道:“现在的年轻人还挺大胆的,不像我们那时候,拉个手都怕东怕西的,怕别人说闲话。” 另一人也笑着说:“这不挺好的,说明社会进步了,咱们也跟上时代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舒千琴也合群地跟着向那边瞥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在那对情侣分开之际,恰好一眼瞧见被挡住女孩熟悉的脸。 舒千琴忽的一惊,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那不是我家南南吗?” 【作者有话要说】 no作no带,不敢想象心机谢总的追妻火葬场会有多可怕!! 第55章 坦白 舒千琴忽的一惊, 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脱口而出: “那不是我家南南吗?” 一旁的闺蜜也再探头看了一眼,惊道:“还真是!” 此时不远处的小情侣已经腻歪结束, 手拉着手进了一家西装店。 闺蜜望着并肩而行的背影,对舒千琴嗔怒道:“南南都谈恋爱了,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好姐妹了?” 舒千琴也正懵着:“我都是才知道的呢。” 女儿谈恋爱当然是好事, 但是对面那个男孩子是谁?难道是南南上次回家告诉他们, 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吗? 上次打电话还跟她说没在一起呢, 看这情况是刚追上?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长得什么样。 舒千琴一边替女儿开心,一边好奇地想着。 男人刚好背对着把池南霜挡着, 她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脸。 舒千琴上前几步, 想靠近去看,却被闺蜜拉住了手:“你这时候去打扰人家干嘛呀?南南脸皮薄,回头再害羞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啊。” 舒千琴恍然大悟, 止住脚步:“哦对,你说的也是。” 但还是忍不住向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瞥了一眼。 看这身高和背影, 还挺登对。 舒千琴拢了拢披风, 止不住嘴角的笑, 等看不见人影了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对姐妹们说: “我待会儿就不跟你们去泡温泉了啊, 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老爷子, 他听了指定高兴!” …… 回到池家后, 舒千琴将女儿恋爱的事告诉了老爷子, 池鸿望听了果真笑得合不拢嘴, 连声道好。 舒千琴遗憾道:“就是我没看清南南男朋友的脸。” 池鸿望抚着胡子,笑着眯了下眼睛,仿佛洞若观火般笃定道: “我知道那孩子是谁。他就是谢家和南南订娃娃亲的谢千砚。” 舒千琴美目微怔:“您怎么知道?” 池鸿望拿起青瓷茶杯,用盖子拂去上方的热气,然后语调缓慢地道出那天在谢家看到的两人拍视频的事。 一副未卜先知的表情:“那时候我就觉得有戏,你看这不就成了?” 据老爷子的推断,池南霜的男朋友十有八九就是谢千砚,不告诉他们肯定是想给他们惊喜。 但不拆穿是一回事,好奇又是另一回事。 池鸿望交代道:“南南也有阵子没回来了,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不忙的话就回来住两天,咱们正好趁机会旁敲侧击一下。” 舒千琴应下,转身去办—— 池南霜接到舒千琴的电话时,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正好到周末了,池南霜说明天就回去。 舒千琴说好,却并没有急着挂电话,听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南南啊……” 池南霜:“怎么了妈妈?” 那边停顿了两秒,最终只是干笑了一声:“……没事儿,你明天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和周姨给你做好吃的。”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异样,池南霜总觉得妈妈要说的不是这个,但也没有多问,只道了声好。 挂断电话后,池南霜和宋宴礼说:“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宋宴礼正在开车,淡声道:“嗯,好。”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池南霜疑惑地扭头看过去,见他神色淡然,不禁感到奇怪。 宋宴礼现在怎么这么善解人意,这几天竟然都没有再提让她跟家里人坦白的事了。 想了想,池南霜主动说:“我打算这次回去的时候跟他们说咱俩的事。” “行啊,我没意见。”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的:“不说也没事。” 听上去好说话的很。 池南霜秀眉微蹙,觉得更奇怪了。 不说也没事? 这还是那个一心要见家长的宋宴礼吗?—— 翌日,池南霜照旧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下车,跟宋宴礼打了个招呼就走着去自己家所在的别墅区了。 她打算先回家探探口风,看看爷爷的态度,再告诉宋宴礼自己家的情况。 不知道是不是有一阵没回家了,这次回来,家里人不仅齐全,态度比上次回来迎接她时还要热络,就连拄着拐杖的爷爷都亲自出来迎她了。 池南霜忽然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她在家里的受宠程度一向挺高的,但今天明显过分夸张了。 还没进家门就见两代长辈连带着佣人在大门口齐齐站了一排,探着头向她望着,场面一眼望去还有些壮观。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家里远道而来的贵客。 见她身后没人跟着,池家父子二人和舒千琴的脸上均浮现出失望之色。 池鸿望压低声音问道:“千砚怎么没一起来?” 舒千琴摇摇头:“不知道啊,可能公司事忙,抽不出时间吧。” 说着,池南霜已经走到眼前了,见他们交头接耳的,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池鸿望干咳一声,若无其事道:“我们正说你怎么大老远的一个人来了,也不找个伴儿一起。” 池南霜笑道:“我回个家还找什么伴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行吧。” 池鸿望点头,让下人把她的包拿到屋里,边走边问:“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南南。” “挺好的。” 池南霜搀着老爷子往里面走,一边告知着事业成就,为后面说宋宴礼的事做铺垫。 “我现在转行做自媒体了,已经一千多万粉丝了呢,最近找我谈合作的有好多全国连锁的大品牌呢。” 池鸿望夸奖道:“噢哟,我们南南这么厉害啊。” “那是。” 怕他们不信,池南霜一连列举了好几个有名气的品牌商,还说了他们的报价。 广告报价是和粉丝数以及视频长度直接相关的,以池南霜的粉丝数量和视频质量,她目前发一条推广视频的佣金就能达到一百多万。 池南霜的作品在精不在多,一条视频从剧本到拍摄再到剪辑大概要花将近五天,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只能接六七条,但算下来一个月也有近千万的收入了。 而且她的粉丝数量只会增不会减,报价会越来越高。 见惯了商场上大风大浪的池鸿望听她讲完,都不禁一愣。 看着她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不敢置信地问道:“现在拍个视频都能赚这么多钱了?” 他还以为孙女拍视频就是玩玩,最多赚点零花钱,没想到是真的在工作赚钱。而且才离家出走不到半年,竟然已经月入千万了。 这话放之前,借他三个胆子都不敢信。 但池南霜的确是独自在外面过了半年,不仅从来没有张口向他们讨要过什么东西,就连他和她爸妈偷偷往她卡里转的钱,她都一分钱没动过。 看着池南霜此刻谈论起自己的工作时,一副自信而又沉稳内敛的模样,池鸿望不禁晃了晃神。 这还是他那个从前弱不禁风、骄纵任性的孙女吗? 怎么几个月不见,变化这么大? “是呀。”池南霜面上浮现起几分傲娇,但没有过分自满,给被时代遗忘的爷爷普及知识: “现在是电商的天下,我们算是起到宣传的作用,您别看广告费高,她们品牌方获取的利益可大多了。” 池鸿望经了一辈子的商,当然知道商人不会做赔钱的买卖。 只是他看着成熟了许多的孙女,心中忽然五味杂陈。 没想到自己当初一时的气话,不仅没有让她知难而退,反倒逼出了孙女的气性,让她如今小有所成。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日后等他走了,也能放心许多。 一边聊着,一家人进了屋子。 池鸿望坐在沙发上,由衷感叹道:“好好好,南南长大了。” 舒千琴和池煜耀也跟着感慨着。 聊完事业后,池鸿望假装不经意转了话题:“工作上顺利了,那感情上呢?最近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直入主题,池南霜先是愣了一瞬,才点头道: “前几天刚和我之前跟你们讲过的那个男孩子确定关系。” 闻言,三人没有露出丝毫震惊,而是早有所料般相视一笑。 池南霜眨了眨眼睛,目光疑惑地在几人之间来回打量了几眼。 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难道是看到了网上的消息,知道她和宋宴礼在一起了? 尤其池鸿望,看上去心情格外好,对他们感情十分关心:“有男朋友了好啊,什么时候带回家让我们见见?” 池南霜抿了抿唇。 这么早吗? “现在还早吧,我想等再过一阵,等我们谈个一年半载的再见家长吧。” “哎呀。”池鸿望却摆手,“你们俩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哪需要那么久啊,要我说下周咱们两家就能约个时间讨论讨论婚事了。” 池南霜:“?” 他们怎么比宋宴礼还心急,连结婚的事都提上议程了? 但看样子,他们对宋宴礼还挺满意的?竟然没有嫌弃他的出身。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池南霜心底忽然轻松了许多,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 她笑得乖巧:“不是爷爷,我们才谈了没多久,对双方的家庭还不太了解呢。” 池鸿望不以为然:“你们小辈了不了解有什么关系,我们两家长辈互相知根知底不就够了吗?” “啊?”池南霜觉得怪怪的,“您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池鸿望瞪她一眼:“你这孩子,我跟你谢爷爷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他家有几个子儿我还能不清楚吗?” 池南霜当即愣住,心里咯噔了一下。 谢家? 爷爷不会以为她是和谢千砚谈了吧? 这…… 怪不得他们没有反对,刚刚还一直在说订婚的事。 敢情是误会了。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池南霜哭笑不得,急忙纠正: “不是的爷爷,我不是和谢千砚谈的。” “不是谢千砚?” 池南霜点头,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神情庄重地看着几位和自己最亲近的长辈,正色道: “我的男朋友是宋宴礼。” 闻言,在场的三人均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 “宋宴礼?”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掉马进度99%…… 宝贝们天冷注意加衣哦~ 第56章 卖奶茶的穷小子(文案内容) 闻言, 在场的三人均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 “宋宴礼?” 周遭气氛明显一滞,池鸿望和池父池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据他们所知, 洛城贵族圈里可没有姓宋的人家,宋宴礼又是哪家的混小子? 感受到氛围的不妙,舒千琴跟丈夫对视一眼, 主动开口问:“这是哪家的孩子?” 见到几人的神情, 池南霜心瞬间下坠, 手心不禁渗出薄汗。 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地说:“就是住在城北的一个普通经商人家。” 她不能自己表现得没有底气。 城北? 池煜耀思索了两家的距离, 不解道:“离这么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池南霜凝神思索了几秒,说了实话:“我刚离家出走那阵子, 没有多少收入, 就去小吃街摆摊卖烤鱿鱼,这之后才开始做自媒体。” “宋宴礼刚好在隔壁卖奶茶,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她清楚地知道,在今天之后爷爷一定会派人去查宋宴礼的身份, 撒谎只会激怒他,不如自己主动坦白。 三人更是吃惊:“你还去摆过摊?” 池南霜点头。 “南霜。” 池鸿望神色冷沉了几分, 手心握紧了拐杖, 声如洪钟:“我想你应该清楚, 我池家上下倾尽二十多年心血培养你, 教习礼仪, 培养才艺, 不是让你用那双弹钢琴的手去给别人卖什么烧烤的。” 池老爷子说话的语气状似平平, 但池南霜知道, 当爷爷不喊她“南南”的时候, 往往怒气已经达到了爆发的边缘。 这种情况下,舒千琴和池煜耀即便有心,却也没办法插嘴,只能在心底祈祷,希望爷孙二人不要吵得太凶。 小时候,只要爷爷露出这样的神态,池南霜就算再调皮也会乖乖认错。 但今天她认错就没有退路了。 这不仅是为她,更是为了宋宴礼。 于是,她毫不退缩地抬眼与不怒自威的老人对视,一字一句道:“爷爷,是您教我的,职业不分贵贱。” 她的声线同样平稳,带着些刚强之意。尤其将最后六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池鸿望浑浊的目光骤然一紧,后知后觉孙女自打离家出走就已性情大变。 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理念,不会轻易为别人左右,即便是她一向尊重的长辈。 譬如当下,还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反击他了。 也罢,她走到摆摊的地步,有他很大一部分责任。 池鸿望叹了口气,“好,你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我不干涉你事业上的规划,但是这不代表我会承认你看人的眼光。” 他语气强硬,拔高了些音量:“在嫁娶这件事上,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同意你嫁给一个卖奶茶的穷小子的!” 池南霜神情微微一震,虽早有所料,但还是没想到爷爷会把话说到这么严重的份上,甚至开始以死相逼。 她试着替宋宴礼开脱:“可是爷爷,宋宴礼卖奶茶只是去体验生活的,他们家实际上家境挺好的。” “家境挺好?有多好?年收入能达多少亿?”池老爷子质问。 他都没听过的家庭,家境能有多好? “这……” 池南霜还真不知道,没问过这么具体的。 只能罗列出几点:“我只知道他住在均价二十万的嘉和天府,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出手阔绰地给我买过一辆几十万的车。” 但说出去有些没说服力。 “一辆车就把你追到手了?” 池鸿望听后嗤之以鼻,冷笑一声:“南霜,你未免太轻视自己,轻视池家了!” “我……” 池南霜心里止不住懊悔,怎么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问清楚,导致谈判的时候落了下风。 只好转了话题:“爷爷,我看中的是他的人品。出身不能评价一个人的品性高低,宋宴礼虽然不是我见过最有钱的,但他是最绅士温柔、最有责任心的,尤其对我的事很上心,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他回来跟您见一面,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 “绅士温柔,有责任心?” 池鸿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激动了几分:“这几点谢千砚也能做到,他还比这卖奶茶的有钱,跟我们家门当户对,你为什么不选谢千砚呢?” 池南霜抿了抿唇:“……如果谢千砚真是如您所说那样,那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 她知道爷爷想撮合二人的心,但她之前主观臆断讨厌谢千砚,始终抵触与他见面,等她逐渐对谢千砚改观时,她已经和宋宴礼在一起了。 更何况,她是因为喜欢宋宴礼这个人,才会喜欢他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喜欢有这些闪光点的所有人。 她和谢千砚,从头到尾都不可能。 池鸿望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没有缘分?我亲事都给你谈了几轮了,你每次都拒得干脆。” “好,拒了谢家也行,我也不是说非要你嫁给谢千砚,我当初已经放松了要求,你不嫁谢家,在洛城其他稍微有脸面的人家里选一个就行,比咱们家差点的我都能接受。” “结果呢?结果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出去给我找了个卖奶茶的回来!还不经过我同意就跟他确定关系。现在还想把他带回来?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想都别……咳——咳——” 池鸿望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气得拄着拐杖躬身咳嗽起来。 池南霜下意识想去替爷爷顺顺气,但眼疾手快的爸爸已经抢先一步了。 便只好收回手。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耳畔响起,池南霜鼻尖蓦地泛起了酸涩,被夹在中间的委屈和烦躁一起涌上心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次的状况好像比离家出走那次还要严重许多。 她怕把爷爷气出个好歹来,可宋宴礼也不该受此对待。 舒千琴察觉出了女儿的委屈,过来抱了抱她。 适时出声打圆场:“爸,您先消消气,这不是刚恋爱阶段吗?两人肯定感情还没那么深,以后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妈……” 舒千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转头继而对池鸿望说:“南南第一次恋爱,不会看人很正常。与其让咱们自己人在家里闹矛盾,不如让南南把人带回来先看一下,咱们替她把把关。说不定到时候啊,不等咱们劝,那孩子就知难而退了。” 池南霜听出这是缓兵之策,便噤声在一旁等着。 池鸿望在儿子和儿媳的安抚下缓了过来,只不过上了年纪还在大口喘气。 凝神略略思索了下,觉得儿媳妇说的有道理。 他和孙女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怎么能因为一个乳臭未干卖奶茶的臭小子再闹得不可开交。 心里已经有了打量,他勉强妥协了一步,不情不愿地说:“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然后转头对池南霜说:“你现在就把他给我喊过来,我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两个小时之内到不了,那他就别想进我池家的门!” 池南霜听见“两个小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从城北到城南,单是开车的路程都要花上将近两个小时。别说宋宴礼这会已经去公司加班了,即便他现在没事,要想在两个小时之内从日常堵车的洛城城北一路无阻地赶过来,那也是难上加难。 这明显是在刁难。 “爷爷——” 池南霜刚要出声就被池鸿望打断了。 怕自己心软,池鸿望刻意扭过头去,不去看池南霜,冷声摆手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如果他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池鸿望心知自己对宋晏礼的评价有失偏颇,但他一想到千娇万宠长大的孙女要跟一个卖奶茶的在一起,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让他固执己见,不肯让步。 人老了本就会顽固些,他在孙女的婚事上尤其体现了这一点,甚至控制不住口不择言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宁可自己来做这个坏人,最好让那个叫宋晏礼的小子知难而退,把这段不相匹配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也不愿意看着孙女被不清不楚的男人骗走。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这是池鸿望嫁孙女的理念。 见爷爷态度坚决,池南霜只好作罢,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此时正指在“10:20”的时刻。 顾不得想那么多,池南霜忙低头给宋宴礼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能来我家里一趟吗?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比较着急,能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 然后发过去一个位置,上方显示的地点赫然写着“池公府”三个字。 洛城人尽皆知的“池公府”。 池南霜又在输入框打了一串字: 【你应该听说过池鸿望吧,其实我就是他的孙女。】 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了顿,迟疑要不要发过去。 好像有点画蛇添足了。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没有料到会爷爷会让宋宴礼现在过来。 早知如此,她之前就跟宋宴礼说了。 现在临到关头,没时间让她事无巨细地解释了。 如果宋宴礼注意到的话,应该会主动问的吧? 池南霜正犹豫着,对方就已经回复过来了。 没有多余的过问,只有两个字: 【等我。】 看到他的回复,明明简短的只有两个字,甚至没有承诺一定会准时到,池南霜却莫名心安了许多。 转而又忍不住在心里想,他是不是没有细看,不然怎么会一句都不问呢? 也没有怪她隐瞒。 更或者,也许他早就从她家的地理位置和姓氏推断出来了? 只是不愿揭穿而已? 池南霜纠结着,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原因。 但无论是哪个,反正事情已经够糟糕了,无非就是多加一桩。 这本就是她隐瞒身份起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她给宋宴礼发了条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 宋宴礼:【好。】—— 百里之外,谢千砚刚到会议室,就收到了池南霜的消息,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却能明显隔着屏幕感受到她的焦急。 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两个小时赶不过去,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谢千砚向股东们道了声歉,然后马不停蹄地开车往池家赶,边走边回复她的消息,还特意选了一辆车速最快的布加迪。 坐上车后,选了相对不拥挤的路段,将油门踩到最大,在心里估摸着到达的时间。 路线选的合适,的确畅通很多。 途经空旷偏僻的山路时,他的行驶速度很快,几乎是普通车子的三倍,瞬间就超过了前排的几辆车。 但不凑巧的是,被他超车的是几个富家公子哥,原本正在三人之中决出胜负,谁知他们三个都被一辆路过的布加迪超过了。 几人都是自尊心和胜负欲极强的人,一致认为布加迪主人车速快是在跟他们几个竞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便紧咬在他后面追着。 谢千砚从后视镜看到车后色调张扬的红、蓝、黄三辆跑车,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不禁蹙了蹙眉。 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脚下加大了踩油门的幅度,打算把他们甩开,驶离这段路。 车子疾速在谷地上飞驰着,疾劲的冷风从外面猛烈吹入,将男人额间的碎发吹起,谢千砚却始终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 下颌几分紧绷,神态却始终稳如泰山,从容不迫地操纵着方向盘。 他之前涉猎过赛车,手上这辆跑车经专业人士改造过,码速被提到了最高,若论速度,全国也没几辆车能比得上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会被追上。 若是没事还会有兴致陪他们玩玩,但现在,他有更迫切的事需要做。 谢千砚淡淡瞥了一眼被甩到后方、距离越拉越大的几辆跑车,没有放在心上,流线型布加迪像飞一样向前驶去。 后面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越发被他激起了好胜心,三人对视一眼,不要命地斜过泥土地,径直冲到弯道外面,走直线超到了布加迪的前方。 红色跑车横亘在路中央,直直挡在前方,两辆车的距离陡然拉近。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谢千砚瞳孔不禁骤缩,猛打方向盘向侧面开去,急踩了刹车。 然而路宽极窄,容纳两辆跑车已是极限,前方左侧是山体,右侧是那辆不要命的红色跑车,中间只留出一道狭窄的空隙。 以布加迪的车宽,根本无法从中穿过。 除非—— 撞开那辆跑车。 车上有电子女音机械地报数:“十、二、点、整。” 只剩二十分钟。 没时间了。 这附近荒无人烟,打不到车。 谢千砚眸光一凛,稍作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眼神几分幽深,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方向盘,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皮鞋毫不犹豫向油门踩去。 “砰——”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谷间响起,轮胎和车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霎时,山谷间荡起漫天的灰尘,久久弥漫不散……—— 与此同时,池家。 接近十二点,周姨已经把餐备好,喊大家上桌。 但刚吵完架的爷孙二人还在客厅久久对峙着,舒千琴和池煜耀两人好不容易将池老爷子劝到饭桌上,然后去喊女儿。 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小时了,池南霜哪里有心情吃饭,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抬头看表,紧张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知不觉间已然手脚冰凉。 池鸿望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讥嘲着冷哼了一声,吩咐儿子儿媳:“别喊她!她不吃我们自己吃!” 拿着筷子却没胃口,嘴上阴阳怪气对其他人哼声道:“我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她这么上心。” 池南霜仿佛没听见一般,不停勾头向外张望着,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膝盖处的布料,皱作一团。 这一个半小时之内,宋宴礼回复过她的“注意安全”后,就再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也不知道走到哪了,会不会迷路。 但她又不敢随便给他发消息,怕他在路上一心急出了什么岔子。 池南霜只气发的不是位置共享,现下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距离两个小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还没有收到宋宴礼的消息,池南霜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向门外走去。 餐厅内的三人已经吃过饭,池鸿望坐在太师椅上,笃定了那个叫宋宴礼的臭小子赶不过来,即便是过来了,也会被管家堵在门口无法进来。 只要时间超过两小时,南南就无法再替他说半句话。 池南霜站在家门口,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看表,眼睛不住地向外探望。 刚才她实在忍不住,给宋宴礼发了几条消息,问他到哪了。 却还是没有收到回复。 莫名其妙地,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也不知道宋宴礼现在怎么样了。 像是感受到主人的焦急情绪,花卷乖巧地跑到池南霜脚边,用柔顺雪白的毛发蹭着她的脚踝。 小声哼唧着,像是在安抚一般。 只可惜池南霜如今心绪不宁,无心逗弄小花卷,被冷落的花卷只好独自跑开。 明明只有十分钟,却感觉每一秒都过得那么漫长。 耳边响起管家的传话:“南小姐,先生说两小时已经到了,请您进屋谈话。” 池南霜眉头紧皱,不看他:“还有一分钟,再等等。” 管家只好噤声,进屋回话。 别墅旁打扫明净的小巷尽头始终空荡荡的,她望眼欲穿也没有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影。 最后一分钟也逐渐流逝过去,就在她以为没希望时,一辆深灰色布加迪突然出现在她的视野之内。 车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两边有极为明显的磨损。 随后,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位身形修长,矜贵十足的男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整洁得体,与狼狈的车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径直向她走过来,干燥温热的大掌牵起她的手,幽深的眸子带着点点笑意。 池南霜眼睛一亮,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弯了弯唇,回握过去,下意识问:“是来的路上是发生什么事吗?” 谢千砚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没事,车不小心被人蹭了。” 他轻轻揭过刚才险象环生的一幕,若不是红色跑车的主人见他比自己还疯,及时躲离了,想必今日的事无法善了。 事实上,他也是在赌。 赌那些年轻气盛的人,比他惜命。 见他人没事,池南霜心下稍安,牵着男人的手向里走去。 “汪、汪、汪——” 刚一进门,花卷就跑过来迎接他们。 但这次出乎意料的是,花卷奔向的人并不是池南霜,而是谢千砚。 池南霜眼中不禁闪过一抹诧异。 花卷向来怕生,怎么第一次见宋宴礼,会对他这么热切。 见到久违的小比熊“花卷”,谢千砚仿佛爱屋及乌,眉眼稍柔和了几分,俯身将花卷抱起,轻抚着它的毛发,向里走去。 走到院子中央时,花卷扑腾着要下去找午饭丢掉的骨头,谢千砚便将它放下,俯身逗弄了几下。 客厅内,池鸿望听管家说,南小姐的男朋友已经进家门了。 顿时皱了皱眉头:“他还真敢来?” 他竟然失策了。 管家摇头,不清楚:“他们就在外面,您可以亲自去瞧瞧。” 他本是听吩咐要在门口堵宋先生的,奈何南小姐执意守在门口,让他无法阻拦。 池鸿望绷着脸,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家的黄毛小子在觊觎她的孙女! 宋宴礼和池南霜站在庭院里,正背对着他看花卷在小木窝里翻腾着骨头。 池鸿望一眼望去就见这两人手牵着手。 眼睁睁看着自家养的小白菜要被猪拱了却无可奈何,池鸿望压抑了一中午的怒气“蹭”地冲上头顶。 火气舍不得撒到亲孙女身上,池鸿望抄起拐杖就想往那个叫“宋宴礼”的男人胳膊上敲打,想让他把手撒开,连紧跟在后面的舒千琴和池煜耀都始料不及。 他嘴上还一边骂骂咧咧地喊着:“臭小子,你别以为进了我家的大门,就能把我孙女娶走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是不可能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的!” 拐杖颤颤巍巍地向男人肩头敲去,力度虽不大,势气却很足。 然而就在落下的前一秒,原本正背对他的男人仿若有所察觉般侧了侧身,另一只空着的手眼疾手快地抬起,稳稳握住从身后袭来的拐杖。 然后在老人的骂声中徐徐转身,眉眼淡淡地笑着望过来,一字一句缓缓道: “爷爷,不是您说只要我追到南南,这门婚事就还作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谢狗终于掉马啦!!! 追妻火葬场开始,正文完结倒计时耶耶耶!!! 这章二合一是营养液加更哒~感谢上一章宝宝们送的200瓶营养液还有投的雷,受宠若惊呜呜呜,爱你们么么啾~ 第57章 追妻1 谢千砚在老人的骂声中徐徐转身, 眉眼淡淡地笑着望过来,一字一句缓缓道: “爷爷,不是您说只要我追到南南, 这门婚事就还作数吗?” 声音清泠如风,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恰好转过身来。 池鸿望在看到这个叫“宋宴礼”小子的脸时, 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拐杖还稳稳地搭在男人的手心上, 棕黄色的眼睛里盛满了错愕, 他的手上还保持着举拐杖的姿势。 身侧的舒千琴和池煜耀也愣住了, 原本要拉架的手也跟着顿住。 包括池南霜,一家四口,齐齐向这个神秘的男人看去。 反观谜团本身谢千砚, 却一副坦然, 眼中还隐约盛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是面对长辈应有的神态。 池南霜斜仰着头,望向这个原本叫“宋宴礼”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微睁的眼眸里浑然一片迷茫。 直到眼睛睁得发酸, 她才反应迟缓地颤了颤眼睫,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他说:“爷爷, 不是您说只要我追到南南, 这门婚事就还作数吗?” 这门婚事…… 还作数…… 他的意思是……? 池南霜张了张唇, 却什么都没发出声。 她想问:“你是谢千砚吗?” 转念一想, 这话又问得着实可笑。 最终, 她垂了垂眼帘, 什么也没问, 本能地想抽出自己的手, 却被男人握地更紧。 他没有看她, 只是手指轻轻用力握了下。 池南霜这才意识到所处的场景,抿了抿唇,没再乱动。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和家里人说自己看人的眼光没错,如果现在让她们发现,她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那她就是公然打自己的脸。 至少,现在不能摊牌。 “千砚?!” 震惊过后,池鸿望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怎么是你?” 余光瞥见自己冲动之下甩出的拐杖时,忙抬手抽回。 拐杖尾端日日着地附有灰尘,谢千砚握过的右手难免沾上些许。 天生带有轻微洁癖的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巾帕,想拭去手上的土。 但擦拭要用两只手,他的另一只正握着池南霜的。 刚才他已经察觉到女孩的怒气了,若不是现下有长辈在看,恐怕早已将他痛骂一顿了,当场和他分手了。 一想到只要他此时松开了手,那他今天大概率很难再牵回了。 便忍下心里的嫌恶,默默将手帕放了回去。 脏些而已。 谢千砚微微颔首,笑容浅淡却不失礼数:“是我,爷爷。” 然后又礼貌地与舒千琴和池煜耀打了招呼,才温声解释:“前几日我和南南商量,想给您和舒姨伯父一个惊喜,就排练了今天这样一出。” “却不想演得太过,现在看来倒像是惊吓了。” 他姿态从容,说话和煦有条理,让人听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很抱歉。” 他谦逊道,态度尤为真诚。 他本就给人以稳重自持、面面俱到的印象,这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任谁也找不到半点错处。 池鸿望忙摆手说:“不碍事不碍事,没伤到你就好。” 说着还关心地去看他的手有没有被划破。 足以见得他对谢千砚这位准孙女婿多么满意看重。 池南霜偏头看着他绝佳的演技,却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从前他在自己面前,也是这副模样,只是自己傻呵呵的,竟毫无察觉。 现下想来,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元以柔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说,这个男人演技好、心机深。 她当时还为他开脱,觉得他温柔纯良,心细体贴,才不是她说的那种人。 现在想想,她就是个傻子,被人骗得团团转。 什么卖奶茶的,全是骗人的! 一旁的舒千琴也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反转了。 刚才还在担心等女儿的男朋友来了,事情会变得更糟,早已在心中预想该怎么打圆场,没想到竟是虚惊一场,原来是女儿和千砚在和他们闹着玩。 心下一阵后怕,她忍不住嗔怒地瞪了池南霜一眼:“这又是南南的主意吧,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开玩笑也得有个度,看刚才把你爷爷气得,你也真是沉得住气,憋了这么久。” “我……” 池南霜一时语塞。 这倒成了她的问题了? 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池南霜越想越气,怒气值蹭蹭涨到天灵盖,仿佛下一秒就要当场爆发,向在场的所有人一桩一件揭开这个人面兽心狗男人的恶行。 “舒姨,不关南南的事,都是我的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谢千砚淡笑着解释道。 当然怪你! 池南霜在心里愤恨地想着。 而后谢千砚又转头看向她,若无其事地与她互动:“你说是吧,南南?” 他的眸中溢出点点笑意,在外人看来格外温柔宠溺,在池南霜看着却格外讽刺。 她回望过去,硬挤出一个笑容:“嗯是,你说的对。” 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她在心里想着,要不是念他还存有一丝良知,没有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她今天非要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却不曾想,这套说辞在池鸿望三人看来没有半点说服力。 他们一致认为,按照池南霜从小到大闯祸的经历来看,这种荒唐的事只有池南霜能做出来,而谢千砚这么说,一定是怕女儿被责骂,主动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也是对自家孙女(女儿)百依百顺的表现。 池鸿望笃定道:“千砚,你就别替南南打掩护了,她什么样我们还不清楚吗?” 池南霜登时瞪大了眼睛:“……???”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最后,几位长辈谁都没有发现端倪,只当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想给他们找找乐子的。 “吃饭了吗,千砚?” 池鸿望拄着拐杖,将人往里引。 在看到来人是谢千砚的那一刻,池鸿望心里的气不仅消得一干二净,甚至心旷神怡。 毕竟孙女的男朋友就是自己一直看好、并有意结亲的友人的孙子。 他就说自己当初的猜想没错!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刻意刁难对方,不禁心生愧疚,关切之余甚至忽略了池南霜。 “还没有。” 谢千砚牵着池南霜的手往里走,答完转头望向她:“南南吃过了吗?” 池鸿望这才想起来自己孙女刚才光顾着跟他赌气,什么也没吃呢,忙喊周姨重新备一桌饭菜,还特意问了谢千砚的喜好和食忌。 池南霜看着这副“爷慈孙女婿孝”的画面,只觉心情复杂。 就在刚刚,她等待宋宴礼或者谢千砚的两个小时内,她设想了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天知道她有多希望宋宴礼能和自己的家人和睦相处,让她们能够顺利在一起。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了之后,她却没有设想时那样愉悦了。 因为这画面与她毫无关系。 即便没有她,谢千砚也会与爷爷相处得很好。 而不是因为相信她的选择。 池南霜在心底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她又何须等到现在,等她事业有成,有资格和家人谈判的时候,才将他带回家。 心里莫名怅然,池南霜情绪有几分低落。 三位长辈暂且去忙别的事了。 她垂眸望向两人还在牵着的手,低声问:“还不松手吗?” 谢千砚却将手握得更紧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明显微颤: “可以一直牵着吗?” 这是第一次,池南霜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恐慌。 他好像是真的在害怕。 池南霜的心没出息地软了几分。 她轻叹了声,软下语气,抬眸看向他:“我要去上厕所,你也要跟着去吗?” 谢千砚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两秒,似乎是在判断她说话的真假。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池南霜沉着镇定地回视他。 这大约是第一次,与他对视的时候没有羞赧退却。 异样的氛围持续了半晌,最终是谢千砚败下阵来。 他无声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池南霜的手,习惯性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去吧。” 池南霜没有躲开他的手,默不作声转过身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没有用洗脸巾擦干,而是任由冰凉的水珠淌落,站在镜子前面与自己对视。 不知是不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镜子里的她面容出奇地平静。 她其实不想上厕所,只是跟谢千砚学会了面不改色撒谎。 关于这件事,她的思绪有些烦杂,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自知自己有所隐瞒,不该去苛责对方。 可宋宴礼…… 不,是谢千砚。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全都是假的。 名字、身份、家庭、职业。 甚至就连姓氏都是假的。 她自认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退一万步讲,这样处处虚假的一个人,他的心意又是真是假呢? “还没好吗南南?出来吃饭啦。” 水流声哗哗响着,听到母亲的声音,她才发觉刚才一时出神,忘了关水龙头。 收回思绪,抽了张擦脸巾将脸上的水拭净,然后呼出一口气,整理好仪容走出去。 餐厅,周姨已经将菜一一摆齐了。 餐桌是圆桌,往日一家四口用正合适,每两人之间会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下只有她和谢千砚没吃饭,显得有些空旷。 池南霜看了眼已经落座的谢千砚,自顾自走到他对面。 两人的位置是圆形的直径。 最远的距离。 然而还没落座,舒千琴却冲她摆手,对她示意谢千砚的位置: “南南,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千砚在这儿呢。” 舒千琴上次见过两人在商场腻歪,断定他们平时相处会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怕他们在大人面前不好意思,便特意贴心地将两人的碗筷挪到了一起。 池南霜动作一顿,这才发现她选的位置没有碗筷。 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将碗筷挪过来,又会显得太过刻意,恐怕会被发现端倪。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谢千砚正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对她说: “南南,坐我这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难得这章写得顺,赶上零点啦! 放心宝贝们!谢总的追妻火葬场不会太长哒~ 差点忘记了!乌龟作者写到20万字啦!!!谢谢还在追更的宝宝们不嫌弃我慢呜呜呜,有红包~ 第58章 追妻2 她站在原地犹豫着, 谢千砚正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着对她说: “南南, 坐我这儿来。” 一如往常,与她约会时的亲昵举动。 池南霜轻皱了下眉头。 不想去。 但眼下自己家里人都在旁边看着,她没得选。 她压下眸底翻涌的情绪, 慢吞吞地挪过去, 在谢千砚身边坐下。 不知道是妈妈还是谢千砚安排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日里他们吃饭时还要小。 凳子与凳子之间就差没挨着了。 池南霜状似调整坐姿, 不动声色地将凳子挪远了些。 谢千砚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眸微闪,低垂的眼帘有淡淡的忧伤, 却不敢再逼一步。 他原本只是想让池家长辈知道他们的恋情, 却没想到会突然安排见面,让他错失主动坦白的机会。 如今只能一步步哄着来了。 落座后池南霜一言不发,拿筷子吃饭。 其实人在高度的紧张过后是没什么胃口的,但为了能减少和谢千砚的交流, 她只能一直用筷子夹菜。 一口嚼二十下,占了嘴就不用跟他说话了。 见两人关系这么好, 吃饭都如胶似漆地坐一起, 池鸿望放心了许多, 兴致高昂地走到餐厅外的客厅沙发上, 打电话和谢嘉荣分享这个好消息。 愉快爽朗的笑声不断传来, 与饭桌上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埋头吃饭的时候, 池南霜明显感受到有一道视线频频落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是谁, 但不想看过去。 正吃着, 盘子里多出两块裹着番茄汤汁的牛肉。 是谢千砚夹的, 他知道她爱吃这个。 池南霜抬眸瞥了一眼,轻扯出一抹笑,语气略显疏离客气:“谢谢。” 谢千砚放下公筷,目光始终放在池南霜那边,发现她道谢了却没有吃他夹的,而是自顾自夹盘子里的其他菜。 不自觉握了握手指。 “南南,今晚要不别回去了,留在家里住两天。” 舒千琴坐在旁边,发现女儿少有的安静,感到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来原因。 只当她是中午跟池老爷子吵架,还在闹小情绪,便想着让她在家里留两天,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池南霜停住筷子,抬头答:“好,我这两天在家住。” 她原本打算待一天就回去忙拍摄的事,什么东西都没带。但今天发生了这一遭,谢千砚那里她是断然不会回去了。 “好。”舒千琴点头,继而转头对谢千砚客气道:“千砚也是,正好周末了,不如一起留下?家里还有多的客房。” 谢千砚当然愿意,在池家池南霜还会跟他装装样子,正打算出声应好,池南霜却先他一步回答了: “不行,妈妈。” 她目光径直越过中间的谢千砚,对舒千琴笑着说:“他今天还有工作,留不了。” 话落破天荒转头看向谢千砚,一双澄澈的眼睛直慑人心:“你说是吧,千——砚——?” 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喊他名字时却又不轻不重地拖长了尾音,外人听来只以为是小女生家的撒娇,但只有谢千砚心里清楚,她这是在暗暗鞭挞自己欺骗她的行径。 一贯不动声色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这是南南第一次叫他叫的这么亲昵,却是别样的意味。 舒千琴说:“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周六日都不能休息。” 池南霜但笑不语。 谢千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他试探性开口:“南南,我的车坏了,要不过两天再走?” 池南霜笑容很轻,声音也放得很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么想在我家住,那我们不如换换?” 言下之意,你要是留下来的话,那我就走。 谢千砚听出话中的威胁之意,灼灼目光注视着女孩,仿佛带着些恳求。 池南霜却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语调平平,下着逐客令:“饭也吃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有事微信联系。” 话已至此,谢千砚虽心有不甘,却知道现在应当给她时间冷静消化。 他默了半晌,嗓音艰涩:“……好。” 大约下午两点,谢千砚回去了。他来时开的跑车被撞得损坏,需要送去店里检验维修,所以走时开的是池家的车。 以池鸿望为首的池家人礼数周到地将人送到门口,身为女朋友的池南霜却故意落下,站在池煜耀身后的位置,将自己挡个严实。 谢千砚微笑着和几位长辈一一道别,最后目光捉住那道藏在后面的身影,郑重道:“南南,我先走了?” 私心想让她挽留,池南霜却只是微微一笑:“嗯,一路顺风。” 毫不留恋。 比他想象中要决绝得多。 谢千砚轻抿了抿唇,目光深深地望了她最后一眼,才抬脚离开。 送走人后,池南霜只觉累极了,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倒头就睡着了。 大概是连续折腾了大半天,又配合谢千砚演了这样一出戏,池南霜身心俱疲。 这一觉她睡得昏天暗地,再醒来,已经下午五点了。 深秋昼短,室内光线昏暗。 池南霜习惯性摸出手机看消息,绿色图标右上角显示有99+条消息。 乍一看有些惊人,还以为是什么群消息免打扰忘记关了,点进去却发现,这99+条消息除了摄像师给她发的视频消息,其他的都是“宋晏礼”发来的,几乎是每隔五分钟就有几条。 心中暗暗一惊,这99+条大概比谢千砚认识以来给她发的消息都多。 池南霜没急着翻上面收到的消息都是什么,而是先点开对方的头像,将备注改成了“谢千砚”。 然后才一条条上滑翻看发来的消息。 【南南,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别不理我好吗,南南?】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 诸如此类道歉的话有很多,池南霜面无表情地看了几条就退了出去,没回复,将他的消息连同广告群一起,开了免打扰模式。 第二天一早,池南霜起得比别人晚,早饭又让周姨热了一次。 其他人都吃完干自己的事去了,池南霜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早饭。 看到周姨从微波炉里端出来的猫咪形状的芝士华夫饼,不禁一愣。 她捏起来一块,好奇地问:“周姨,这是你开发的新菜式吗?” “我哪里会这些稀奇的东西。”周姨笑说,“这是谢家少爷今天一早特意来做的,还说怕打扰你休息,不让喊你起来。” “谢千砚?”池南霜怔了怔,“他又来了?在哪?” 然后环视四周看他在不在,她现在还不想见到他。 “谢少爷去书房陪池老先生商议生意了。” 池南霜淡淡“哦”了声。 瞥见盘子里的华夫饼,又问:“花卷吃了吗?” 周姨说:“还没有。” 池南霜点头,冲华夫饼稍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那把这个喂给花卷吃吧。” 周姨:“这……” 这不好吧?这可是谢家少爷亲自做的,要是让他知道她把他用心做的早餐喂给了小狗,怕不是会将人得罪。 池南霜像是没察觉到她的顾忌,补充交代道:“最好是当着他的面喂。” 周姨:“……” 这不是让她找骂吗? 池南霜递给周姨一个安抚的眼神:“您放心,他问起就说是我让的,他不敢为难您的。” “……那好吧。” 周姨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才将刚热好的华夫饼端出去,左右察看四下无人,才把华夫饼放到花卷的小狗食盆里,看着这么精致的甜品被浪费,表情还有些于心不忍。 转身进厨房刷盘子的时候还在祈祷花卷快快吃完,别被人家谢少爷发现了。 偏偏不巧,花卷不爱吃甜的,用鼻子闻了闻味,一口没咬,嫌弃地用爪子把华夫饼扒拉到一边。 谢千砚从书房走出去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 表情有些复杂。 他昨天回去后给池南霜发了好多条消息都不见她回,打电话也被拒接,急得他一晚上没睡着。 今天一早五点就开车往池家赶来,不敢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就悄悄去厨房亲自给池南霜做了她之前在公寓最喜欢吃的几样。 本想和她打感情牌,让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却没想到南南这次是下了狠心不理他,转头就将他做的东西喂给了花卷。 而这只不识好歹的狗,竟然还嫌弃起他做的东西来。 谢千砚绷着脸盯着这只高贵的狗看了好一会儿,蓦地扯了扯唇角,被气笑了。 花卷并未察觉眼前男人的敌意,悠闲地跑到花丛里扒拉着,滚来滚去。 谢千砚抬头望了眼二楼池南霜的房间位置,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神态平和地冲花卷勾了勾手指: “花卷,过来。” 花卷正在刨土,雪白的毛发上沾的都是土粒,不情不愿地放弃自己没刨完的坑,向谢千砚走过去。 谢千砚俯下身,挑了块没土的毛发,揉了揉花卷的脑袋:“帮我做件事。” 上一秒还恨不得将花卷的狗食盆扔掉,这会就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和花卷有商有量。 毕竟他有求于狗。 花卷圆溜溜地黑眼珠子懵懂地望着他—— 二楼,池南霜正坐在窗前用电脑剪视频,屏幕盯得有些久了,抬头看了眼窗外,意外发现花圃里,谢千砚唇一开一合,正在跟她的狗对话。 身为谢氏集团的总裁,竟然赖在她家里不走了。 他以为这样做自己就能原谅他了吗? 池南霜在心底冷哼了一声,挪开目光,垂眸继续剪视频。 剪到一半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南霜问:“谁?” “汪、汪、汪。” 原来是花卷上来了。 池南霜起身去开门,只见体型瘦小,脑袋圆圆的小花卷嘴里叼了一枝艳红色玫瑰花。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谢总已经沦落到要靠狗狗追老婆的地步了~~ 我来啦我来啦,太卡了,来晚了呜呜呜,因为我没写过追妻火葬场,不太会,卡了一天才找到了点感觉,实在抱歉抱歉~! 对啦,前面的开头加不加都不影响一章的定价的!我是怕大家把上一章情节忘记了才加进去哒,宝贝们放心~~ 然后关于改书名的事,我也不想改呜呜呜,但是晋江出了新规定,榜单上书名长度超过九个字的会只保留前七个字,而且明天就要实施了,这样现在的书名就会变成《隔壁摊卖奶茶的》……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后面还想申请一下榜单,所以书名是不得不改哒呜呜呜,虽然我目前还没想好取什么(爆哭) 第59章 追妻3 池南霜起身去开门, 只见体型瘦小,脑袋圆圆的小花卷嘴里叼了一枝艳红色玫瑰花。 定神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谢千砚让你来送的?” 花卷“汪、汪”应声。 池南霜淡淡瞥了眼:“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懒成这样还愿意帮他跑腿?” 也不知道谢千砚怎么收买的, 娇气的小花卷竟然会为了他跑上楼来。 花卷低声呜咽着。 才没有好处,它是被胁迫的。 池南霜了然,并没有去接那朵花, 冷漠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帮他跑腿, 那你再送回去吧。” 话落就关上了门。 花卷目光呆滞地站在紧闭的门前, 小表情有点懵。 叼着玫瑰花在门口定了十几秒, 才意识到自己也被牵连了,转身蹭蹭地跑下楼,跑到谢千砚面前将花扔到地上。 谢千砚立在花圃旁, 看着这朵被原封不动还回来的花, 倒是没有半分颓馁,带着花卷进了室内,拿了支笔在宣纸上涂写。 楼上,池南霜关上门后, 刚坐下工作了二十分钟,门又响了。 她打开门, 门外还是花卷。 不过这次换了花样, 花卷脑门中间被贴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南南, 对不起。 遒劲有力, 是谢千砚的字迹。 池南霜已经对他的道歉无动于衷, 毫不留情地再次将门关上。 刚走到书桌旁, 就接到了元以柔的电话, 约她去逛街。 “我还在家, 暂时去不了。” 池家离元以柔说的那个商场有点远,池南霜懒得来回折腾了,今天还得剪视频。 元以柔问:“怎么回事我的大小姐,怎么回一趟家还住下了?不是说好周末就回吗?” “这还得多亏了谢千砚。” 元以柔:“什么情况?你回家见着谢千砚了?他长得咋样?帅不帅?” 噼里啪啦甩过来一串问题,池南霜托着臂肘靠在椅背上,闭眸按了按太阳穴:“跟宋晏礼长得一模一样。” “啥?他跟宋晏礼长得一模一样?”元以柔没反应过来,脑洞大开:“宋晏礼不会是谢千砚的孪生兄弟吧?不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弟弟抢了哥哥的未婚妻,这也太狗血了吧?!” 池南霜听得直皱眉,无语道:“你脑洞这么大不去写狗血言情小说真是可惜了。” 元以柔嘿嘿直笑:“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 “……”池南霜被她一噎,回归正题:“你知道宋宴礼是谁吗?” “谁?”元以柔下意识问。 停顿了两秒忽然联想到她说的话,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要告诉我,他和谢千砚是一个人吧?” 池南霜轻轻“嗯”了一声。 话落,电话那边仿佛断联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响。 “喂?” 池南霜以为电话挂了。 “……”元以柔失语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你……我……” 却连不成完整的话。 见她这副模样,池南霜轻笑了下,贴心地自己交代:“我们没有当场摊牌,爷爷他们只知道我男朋友是谢千砚。” 元以柔在那边捋了半天才理清楚事件发展。 虽然她之前就猜到宋晏礼可能早就对自己姐妹有所图谋,但借她十个脑袋也想不到是谢千砚啊!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神奇?”池南霜问。 元以柔的反应和她昨天如出一辙,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而已。 这两天她想了很多,才发现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 比如从一开始,谢千砚出来摆摊却不会做奶茶,甚至分不清珍珠和芋圆。 再到每次见面他都是穿的西装。 “我是卖房的。” 那天“宋晏礼”在餐厅的回答还历历在耳,她因为惯性思维,默认他是房地产销售。 现下想来,房地产集团的总裁,确实也能诠释成卖房的。 只是谢千砚错在,在她问“是不是房地产销售时”,他并没有否认。 都怪她识人不清,对他太过放松警惕,以至于没有生出怀疑。 怪不得他三天两头都在开会看文件。 以及最近,他总是以员工的名义在自己面前夸谢千砚,这哪里是真的在夸,分明是在替他自己挽回形象。 还有前一阵小吃街的事。 堂堂谢氏集团为了一个小网红发声,她还以为是谢千砚乐善好施,心善主动帮助员工,事实上只是一个幌子。 所以在她把池家位置发过去的时候,他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原来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 诸如此类的细节数之不尽,之前她感到奇怪的地方全部都能说通了。 池南霜自认脑子不笨,从小到大也是被各科老师夸着“脑子很聪明,就是不好好学”长大的。 终归是她被谢千砚温良纯善的外表蒙蔽了双眼,竟未对此有半分察觉。 元以柔听完这些细节恍然大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总结下来就是,闺蜜费尽心思逃婚,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了真爱,结果带回家的时候发现就是拒婚的未婚夫?! 合着绕了一大圈又回来了?!代入自己元以柔都觉得整个人像个小丑一样! 男朋友隐瞒未婚夫身份套路自己,这事搁谁身上不生气啊! 元以柔的脑子里已经自动弹出一万句骂人的话了,但在将要喷出口的时候又被理智止住。 她问:“谢千砚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两个也没什么交集啊?” 池南霜扫了眼楼下的花圃,一人一狗不知道去了哪里,神情淡淡道:“其实之前有过。” “啊?”元以柔震惊:“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小学救过的那个高年级哥哥吗?” 元以柔:“记得,当时好像是被绑架勒索了?” 池南霜点头:“对,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应该就是谢千砚。” 那时候她才上二年级,带着馒头去找沈霁玩,路上恰好在小巷子里碰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打横抱着一个比她大些、穿着同款校服的男孩,要塞进面包车里绑架走。 那时她还初生牛犊不怕虎,见义勇为的事枚不胜举,和馒头一起对抗壮汉才把那个男孩解救出来。 “所以你们两个其实之前就认识?” 池南霜摇头:“我不认识他,但他应该认识我。” 当时一向柔弱胆小的小比熊馒头为了救他们,直接扑向绑架犯,让他们逃脱,自己却惨遭坏人虐杀。 她那时候沉浸在悲伤中,所以对他的长相和名字没有一点记忆。 后来也没在洛城再见过这个人了。 “那这么说……” 元以柔停顿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复杂,“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 “我偏要讲!”元以柔气,干脆直言不讳,“你救了他,结果他还骗你,我怎么觉得他是在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池南霜凝眉沉思,竟然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你说得对。” 恩将仇报,罪加一等。 闺蜜“劝分不劝和”这句话果然没错,轻描淡写在两人本就激烈的矛盾上又添了一把火。 元以柔忽然后悔多嘴了,忙道:“不不不是,你别听我瞎说。” 池南霜没说话。 “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元以柔猜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不然一定早就找她帮忙出主意了。 池南霜平静如水,抱着胳膊眺望窗外枯掉的树枝,缓缓道:“我其实也不够坦诚,我们俩彼此隐瞒,谁也不能指责对方,只是跟他比起来,我这点算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怎么处理,我已经有想法了。” 元以柔:“什么想法?” 池南霜抿了抿唇,正要说出口时,门又响了。 以为又是谢千砚差花卷来送东西,她懒得去开了,接着跟元以柔聊着。 门外,一人一狗站在门口,花卷用爪子扒着门,划痕发出令人发麻的刺耳声响。 半天没人开门,谢千砚便学着花卷的动作,一起划门,希望声音能够更清楚些。 池南霜被这加倍的噪音吵得头皮发麻,最终还是略带不耐地挂了电话去开门。 她一边拧门一边凶道:“花卷你要是再替那个狗男人办事,我就把你送到我二姨家,让你跟她家的藏獒住……”一块儿。 后面几个字在她看到门口的场景时蓦地止在了喉间。 像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间开门,谢千砚和花卷,一人一狗还都保持着举爪子划门的姿势。 尤其是谢千砚,怔住的表情与花卷如出一辙。 池南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气静止了两秒,谢千砚缓缓放下手,掩饰尴尬般干咳了一声。 仿佛是没睡好,眼前男人的神情略显疲色,清润的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几分沙哑:“南南,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轻拧着眉头,幽深的眼眸里却带着星点希冀,表情可怜巴巴的,仿佛一只委屈的大狗狗。 这副表情池南霜能和人夫宋晏礼联系到一起,但如果是人人皆知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谢千砚露出来的,不由得颠覆认知。 见状,池南霜早就想好分手的话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怕自己心软,她撇过目光不去看他:“你别误会,我不是出来见你的。” 男人高大的身影微垂着头,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道阴影:“嗯,我知道。我只是沾了花卷的光。” 池南霜没让他进来,站在门口说:“没事,既然来了,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她的神情平静如水,谢千砚仿佛能猜到了她下一句要说什么,眉目骤敛,不等她开口,拒绝的话就已脱口而出: “不行,我不同意。” 话落意识到自己没有强势的资格,神情又显得几分无措起来。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想伸手抱她,见女孩后退了一步,抬起的手蓦地顿在半空,僵硬地收回。 两人只是隔着一道门槛的距离,却一个不愿迈出去,一个不敢迈进来。 谢千砚没有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么严重的地步,脸色苍白,声音喑哑地恳求:“南南,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能不能不要说分手?” 池南霜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这样,可一想到这几个月,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一腔怒火又无处可撒,她就想着,不如分手做个了断。 更何况—— “我之前发过誓,如果跟谢千砚在一起我就不姓池。不分手的话我就要改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只是就连自己都没意识到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话音刚落,谢千砚直接上前抓住池南霜的胳膊,毫不犹豫回答道: “你不用改姓,我改!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宋晏礼?池千砚?张三李四叫什么都行。只要你不和我分手,我现在就去公安局登记改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老爷子:你了不起,你清高,你改老祖宗的姓追老婆! 顺便征求一下宝贝们的意见,要不要给谢总改个姓呢?夫随妇姓(偷笑)~ 第60章 追妻4 “宋晏礼?池千砚?张三李四叫什么都行。只要你不和我分手, 我现在就去公安局登记改户口本名字。” 池南霜怔在原地,没有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不让她提分手,竟然愿意改名。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大, 紧紧抓着池南霜的胳膊,幽深如潭的眼眸不知何时染上几道细红血丝。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汹涌的爱意,竟让她有片刻失神。 恍然意识到两个人的状态, 池南霜动了动胳膊却没有挣开。 索性放弃。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她轻抿了下唇, 别过头去故意道:“你改不改名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稀罕他的名字。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谢千砚垂下眼眸,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池南霜感受到胳膊上的力度突然消失了。 时间静默了几秒,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声音艰涩:“南南, 我承认,在追你的过程中,我的确用了些不坦荡的手段。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在你身上的一切欺骗和隐瞒皆是不得已, 一切算计也不过是源于对你的喜欢。” 他一字一句诚恳道出自己的心意,池南霜不禁轻轻颤了颤眼睫。 她其实没什么立场指责谢千砚, 这段日子里, 她看得到他为自己做了多少事。 总归没有害过她, 只是她一时无法接受, 难以转换角色罢了。 一想到她以为家境普通的男朋友, 原来就是当初自己拒婚过的娃娃亲对象。 任谁也无法当场接受吧。 池南霜深吸了口气, 澄澈的眸子望着他, 质问道:“既然你只是因为喜欢,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非要绕着大的弯子看我的笑话吗?谢千砚, 我看上去这么好骗吗?” 男人的神情早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淡漠,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反问道: “南南,如果你早知道我的身份,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 这一句话将池南霜问得哑口无言。 的确,倘若她早早就知道他是谢千砚,怕是只会敬而远之。 可这并不代表他的欺骗是理所应当的。 两个人相互对望着,久久安静。 就在谢千砚还想继续说什么时,楼下忽然传来池母的声音:“南南,换衣服准备下楼,你小姨快到我们家了!” 池南霜回过神来,故意绷着脸对他说:“听见了吗?我小姨要来了,我们家要招待客人,你快回去吧。” 说着就推开他走出去。 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直到她走到楼梯转角处,才从身后传来男人喑哑落寞的回应声,只有一个字: “……好。” 池南霜手刚搭在楼梯扶手上,脚步蓦地一顿。 这声音听得她心里闷闷的。 但只短暂地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径直下楼,没有回头。 …… 进衣帽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等她到客厅时,一位和舒千琴长相相似、年龄偏低些的女人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两姐妹手拉着手相谈甚欢。 池南霜笑着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听着她们聊一些近期家常,并不感兴趣。 她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想起刚才和谢千砚的对话,还有他受伤的表情,一时间心如乱麻。 她向来是执拗的性子,她知道不讨喜,可她改不了。 难道真的是她太吹毛求疵,得理不饶人了吗? 也许她应该给谢千砚一个台阶下的? 正走神着,话题不知怎么引到了她身上,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情感问题。 舒相宜问:“南南最近交男朋友了吗?” 池南霜这才抬起头,抿唇想了想道:“……在谈。” “在谈”只是现在的状态,未来怎么样她不敢说。 她本打算和谢千砚在两家家长面前装一阵样子,过一阵再寻个由头说不合适分手,只是最终没能说出口,现下更是拿不定主意了。 舒相宜听了很是替她高兴,笑着问她:“那刚刚出去的那个男孩子就是南南的男朋友吧?” 池南霜神情怔了几分,不好直接起身,下意识往门外看。 谢千砚真的走了? 不等她回答,舒千琴就替她答是,然后转头问她:“南南,千砚怎么刚来就走了?” 池南霜心烦意乱的,随口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估计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待着碍事吧。” 语气有些别扭。 舒千琴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人家千砚大老远特意来找你,还给你做早饭呢。” 池南霜下意识想反驳,说那是他罪有应得,只是这话轮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张了张唇没有出声。 她只是故意说的,谁知道他真的走了。 这两天死缠烂打要留下来,还以为他的道歉多有诚意呢。 结果这才几次就受不了走了。 池南霜忿忿地想着,更加不想原谅他了。 舒相宜轻拍了下舒千琴:“年轻人小打小闹很正常,咱们大人就别掺和了。 池南霜心不在焉地捏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没搭话。 下午四五点左右,舒相宜叙完旧回去了,池南霜借着送客的由头,进屋子之前扭头瞄了眼门口的车子。 谢千砚早上开来的那辆黑色车子还在。 难道他是打车回去的? 池南霜想。 直到吃晚饭前,谢千砚都没回来。 池鸿望问起:“千砚呢?怎么不来家里吃饭?” 池南霜没作声,不敢说是被她赶走的。 管家在一旁答:“谢少爷中午就走了。” “嗯?他的车不还在家里吗?” 管家摇头:“不清楚。” 闻言,餐桌旁的池南霜心底莫名一阵心虚。 她也没说什么吧,谢千砚这么脆弱吗? 池鸿望让她给谢千砚打电话:“问问千砚今晚来不来家里吃饭?” 池南霜果断拒绝:“不要。” 池鸿望狐疑地望着她:“你们俩吵架了?” 心里突然一咯噔,池南霜忙改口:“不是,是我手机在楼上,我用妈妈的手机打吧。” 池鸿望半信半疑,但见她已经起身去打了,便没有多问。 池南霜不想主动给他打电话,总觉得这样就像是她主动低头,显得她很好哄一样。 又不是她做错了,凭什么要她主动。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要衬她的意,电话并没有拨通,是机械女音的回答: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池南霜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不用主动跟他说话了。 继而又忍不住疑惑,谢千砚这是干什么去了? 没有开车,手机也关机。 根本没人能联系上他,附近他又不熟,在外面迷路了怎么办?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又没人会看上他拐走卖了,丢不了的。 池南霜拂去自己多余的担心,顿时心安了几分。 她回去如实相告,池鸿望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以为谢千砚手机关机是因为在开会,没有多想。 只有池南霜知道内情,却不能说出来。 在客厅和家人说了会话,池南霜就上了楼,坐在书桌前继续剪视频。 但根本无法全神贯注。 尤其环境一安静下来,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了。 池南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 最后实在坐不住,便下了楼问管家谢千砚干什么去了。 管家仔细回忆着:“谢少爷好像就是说出去走走。” 池南霜眉头一皱。 出去走走?从中午到晚上,走了这么大半天还没走完? “是的。” 管家敏锐地察觉到两人异样的关系,偷偷瞄了一眼池南霜的神情,状似不经意补充道:“而且……谢少爷走的时候好像情绪挺低落的。” 池南霜眉头皱的更紧了。 情绪低落、手机关机、到晚上还没有回来…… 再联想到谢千砚最后回答她时的落寞语气,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谢千砚不会想不开吧?! 这个想法一出,池南霜顿时坐不住了,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走。 手上还不停地给谢千砚打电话。 只是无一例外,都是关机状态。 池南霜手上握着方向盘,一脸焦急,突然后悔对他说那样的话了。 如果她不故意说赶他走的话,谢千砚这会肯定还安安全全地赖在她家里呢。 管家说谢千砚只是出去走走,那按理说不会走的太远,池家位于相对偏僻的郊区,附近没什么公共场所,最热闹的也就是一所贵族小学,是池南霜小时候上过的,但这个点早已清校了。 池南霜一边开车一边向两边张望,然而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只有分布稀疏的路灯和婆娑的树影,甚至找不到路人询问。 直到车子开到学校门口,才看见一位保安正在门口悠闲地踱步。 池南霜忙停车摇下车窗,礼貌问:“大爷,您见过一个长得高高帅帅的男人吗?大概一米八七这样,穿的是黑色西装。” 她凭借记忆描述出谢千砚的形象特征,依稀记得他走的时候只有一身单薄的西装。 不敢想象这么冷的夜晚他穿这么少能在哪里待。 保安大爷仿佛真的见过,笃定道:“见过,就在河边站着发呆呢!喊了他半天都不搭理我。” 说着一边指着不远处的河岸,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惊讶道:“诶?怎么不见了?” 池南霜顾不得想那么多,随便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急忙下车奔向保安指向的位置。 那个位置是一处河岸,依稀可见土面上印着一串足迹,按照步伐幅度和她曾经记下的鞋码大小,池南霜可以肯定这串脚印的主人就是谢千砚。 他的确来过这里。 可是怎么走到一半,脚印突然就在河的边沿消失了呢。 想到这里,池南霜身子蓦地一僵。 谢千砚不会真的想不开跳下去了吧?! 池南霜在河岸走来走去,寻找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但是这个可怕的想法始终充斥着她的大脑,让她无法认真思考。 其实她就是想赌赌气,故意晾晾他,但实际上面对他,根本就说不出分手的话。 她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如果谢千砚真的因为她自杀了,那她该怎么跟谢家交代,她又该怎么办…… 她声音颤抖地喊着:“谢千砚——?谢千砚你在附近吗?” 女孩的声音不轻不重,似乎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无力。 “我不生你气了谢千砚,我也不赶你走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求求你别吓我……” 池南霜打着手电筒,沿着河边谢千砚待过的地方,一边喊一边寻找着。 正当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时,桥上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 “南南,你是在找我吗?” 池南霜立时抬头望去。 只见拱形桥的最上方,一道清越熟悉的身影背对月光,卓然而立。 月辉笼罩在他的周身,让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随时都要消失的朦胧感。 【作者有话要说】《 》 60-70 第61章 不眠夜巷 “南南, 你是在找我吗?” 月辉笼罩在他的周身,让他整个人蒙上一层随时都要消失的朦胧感。 见到他的那一刻,池南霜脸上的表情由惊讶转为开心, 一刹那间切换。 唇角眉梢皆染上喜色,她小跑着奔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声音雀跃而惊喜:“谢千砚!你没跳河啊!” 不知是由于兴奋还是冷风吹的, 精致俏丽的小脸微微泛红, 黑夜下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带着点点泪光。 谢千砚被她这话整得怔了下,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为什么会跳河? 目光越过女孩望向她刚刚待过的地方,还有她刚刚带着哭腔的声音, 忽然明白过来。 原来她以为自己要想不开跳河吗? 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净, 他扬了扬眉梢,微垂下头靠近她,问:“南南,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是从桥对面过来的, 本来已经要离开了,却意外听到池南霜的声音, 在喊他的名字, 这才折返回来。 听出他话中的笃定, 池南霜顿时收起笑容, 别过头嘴硬道:“才没有, 是……是我爷爷怕你出事没办法向你们家交代, 才让我出来找你的。” “哦。”谢千砚淡声道。 而后微微偏头追向她躲闪的目光, 嘴角的笑意未减, 与她对视:“那你不敢看我, 是在心虚什么?” 清冽的气息凑近她,池南霜情不自禁呼吸一滞,像是被戳穿心事一般,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你……随你怎么想,既然你人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不知道怎么反驳,她磕磕绊绊扔下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两步,手腕就从身后被人拽过去,一阵天旋地转间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鼻尖蓦地撞上男人结实的胸膛,池南霜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紧紧按在怀里。 静谧的夜晚,微风拂过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恋人相拥的模糊轮廓。 谢千砚高大的身子微倾,下巴抵在她的颈窝,炽热的呼吸喷洒到脖颈处,挠得她痒痒的。 男人的语气明显矮下来,带着几分祈求,低声道:“南南,你忍心留我一个人流落街头吗?” 他说的很慢,声音很轻,尾音拖得有些长,像是害怕被拒绝,池南霜的心不由自主软了几分。 她抿了抿唇,不再动弹,顺从地被他抱着,只是声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悦和质疑:“谢千砚,你又在装可怜骗我吗?” 来的路上她只顾着着急,没有来得及细想,冷静下来后,不由怀疑起他的行为。 毕竟是有欺骗前科的人,池南霜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他了。 谢千砚双手环着她的腰背,闻言苦笑了一声,气音无奈又低沉:“我怎么敢。” 这种时候再骗生着气的女朋友,他岂不是不想活了? 他松开手,深邃的眸子对上池南霜的,神情坦荡而无辜,解释道:“我只是怕一直缠着你会让你更讨厌我,而且你不是不希望我出现在你家客人面前吗?” 所以他才出去的。 池南霜盯着他的表情,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出半点撒谎的痕迹,勉强相信了他的说辞。 紧接着又抬起头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把手机都关了?是不是故意让我担心让我来找你?” 精准捕捉到某个字眼,谢千砚眉梢微扬:“南南,你承认是在担心我了?” “我……” 没想到不小心说漏了嘴,池南霜又气又恼,最后抬手打了他一下。 谢千砚没有躲,即便她的力道没把控住,稍微有些重,他还是一声不吭地笑着挨下。 他巴不得南南打他,也不希望不理他。 “不解气再打几下?” 他厚着脸皮靠近说。 池南霜瞪了他一眼,偏不听。 说得她好像有暴力倾向一样。 见她消了些气,谢千砚心情愉悦许多,掏出手机向她解释:“不是我故意关机的,是它没电了,不信你看。” 他长按着开机键,屏幕却一直是黑的。 的确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池南霜没有情绪起伏地“哦”了一声。 竟然不是故意的。 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他,嘴上却不愿意承认。 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谢千砚不禁轻笑了下,主动去牵她的手。 池南霜默许了他的接近。 两个人手牵着手下了桥,走到校门口时,正在做扩胸运动的保安大叔还笑着调侃道:“和好了?” 池南霜有些不好意思。 谢千砚将她揽进怀里,向大爷颔首,淡笑道:“小吵怡情。” 大爷哈哈直笑。 池南霜直往男人怀里钻,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上车前,谢千砚问她:“饿了吗?” 晚上没吃多少,池南霜点头:“有点。” 谢千砚:“带你去吃宵夜。” “好。” 谢千砚在时,往往都是他开车,池南霜只需要坐着,帮他把手机充上电。 但车开到一半,她才发现方向不是去附近的餐厅,而是开往小吃街的。 池南霜不由疑惑:“你不是不吃路边摊吗?” 她可是记得上次一起吃夜市时,买的小吃都是她吃完的,那口瘦肉丸还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他才不情不愿吃进去的。 当时她还觉得,两个人饮食习惯大不相同,怎么能和谐相处呢? 她之前还一直奇怪,怎么会有人连芋圆珍珠都分不清,甚至从来没吃过小吃。 但如果是谢千砚,就能想通了,像他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贵公子,想必在那之前都没有踏足过夜市这种地方。 谢千砚目视前方,眉头微蹙,语气略显迟疑:“……可以再试试。” 南南喜欢的东西,他想试着去接受。 车子很快到达目的地,池南霜下车看见眼前的场景时,顿时愣在了原地。 从前的嗨吃街,门口只立了一个大铁栅栏,上面挂了“嗨吃街”三个字牌,虽然还挂了许多霓虹灯串,但整体看上去还是有些简陋。 如今铁栅栏被升级成了设计类灯牌,“嗨吃街”也被改成了一个极为浪漫的名字——“不眠夜巷”。 门口还站了只拿着欢迎牌的人工智能熊猫机器人,检测到人来时,会自动打招呼,甚至可以和过路的人对话。 怀里抱着一个显示屏,上面轮换展示了每日的出摊摊位和美食照片,还可以查询摊位号码,方便寻找。 再往里走会发现,排布整齐的摊位也被重新置换为统一的浅蓝色系铺面,冷色调的光从隔板里透出来,映得格外精致漂亮。 整条街都被翻新过,风格清新独特,恍惚间还以为置身于商场之内。 每个摊位的定价合理,且同类的小吃价格相差无几。除此之外,还有恪尽职守的保安巡逻,保障夜市的治安;以及督察食品卫生安全的经理和几名清洁工。 池南霜看得目瞪口呆。 她半个月前来的时候还不长这样啊。怎么几天不见,变化这么大? 这种大规模的精装修,不用看也知道耗资巨大。 赵文全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 余光瞥见每个摊位牌子右上角“谢氏集团”的logo,池南霜震惊地抬头望向谢千砚: “你把嗨吃街收购了?” 谢千砚环视了一圈,基本符合他的预想:“嗯,以往的营业模式存在很多隐患,如果想长久经营,必须重新治理。” 在嗨吃街摆摊的这段日子,他观察了很久,将以往出现过砸摊、溢价、恶性竞争等问题一一对症下药,还考虑到了治安和卫生问题。 可以说考虑得很周全了。 只是这些人力、物力资源的投入成本,远高于前期的盈利。 池南霜不解:“你投资这么多,不怕回不了本吗?” 谢千砚不是最重利的商人吗?怎么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谢千砚无所谓地笑笑,语气云淡风轻:“回不了本也没关系,就当是我为城市建设做贡献了,更何况——” 他望着两人相识的小吃街,然后转过头看着她,郑重道:“我现在很庆幸,当初做的是赔本的生意,否则也追不到你。”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深情,池南霜心头一动,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也是,如果当初不是他笨手笨脚的连珍珠和芋圆都分不清,倒贴钱卖奶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想必他们还只是普通的邻居关系。 她轻笑:“好吧,你出钱你说什么都对。” 清香酸甜的糖葫芦味道飘来,勾起她的食欲。 明知晚上吃甜食不好,还是嘴馋,池南霜指着不远处的小摊位,眼巴巴看着谢千砚说:“我想吃糖葫芦——” 谢千砚宠溺地笑道:“好,我去买。” 然后牵着她的手过去,挑了几根草莓、豆沙、糯米等小串糖葫芦,拼成了一盒。 接着又去买了糖炒栗子。 时值深秋,买糖炒栗子的人很多,需要排队。 两个人站在旁边等着,池南霜从盒子里拿出一串糖葫芦,吃了一颗裹着糖浆的草莓,顿时心满意足。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递给谢千砚:“好甜!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谢千砚垂眸望了一眼小孩子才爱吃的冰糖葫芦,下意识抵触,想起自己刚刚说要“试试”的话,还是俯身就着池南霜的手吃进去。 “好不好吃?” 池南霜眼睛亮亮的,问他。 见女孩期待的目光,谢千砚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嗯,好吃。” 他由衷地想着,如果是和南南一起,好像—— 路边摊也没有那么难吃。 池南霜笑得很开心,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左顾右盼地找有没有其他好吃的。 却意外发现一家摄影小摊。 第一次见到拍照的摊位,池南霜兴致上来,将糖葫芦塞到谢千砚手里,去摄影小摊询价。 台子上摆着几台摄影设备,上方挂着一张led灯牌,上面写着:“秋日捕捉计划”。 摊主是一个年轻姑娘,向她一一介绍价格,说可代拍可自拍。 池南霜很感兴趣,选了随拍随出片的拍立得,然后在摊主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具体操作。 女摊主对她说:“小姐姐试一下?” 池南霜点头:“好!” 然后举着白色的拍立得相机,对着热闹的街市有模有样地摆出拍照姿势。 月明星疏,在她上下挪动镜头和距离,调整构图时,忽有一道宽阔修长的背影入镜。 池南霜眸光微动,鬼使神差地,她抬高音量喊了一声: “谢千砚。” 听到女孩的呼唤,谢千砚回过头来。 就在这一瞬,按下快门键。 透过狭小的镜头,喧哗而浪漫的夜市人影绰绰。 镜头定格的那一刻,谢千砚手里拿着给她买的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另一手端着她没吃完的糖葫芦,深邃的眸子穿过人群直直地向她望过来。 淡雅如雾的星光里,他身姿绰约,一如当日初见。 照片从上方滑出,池南霜放下相机,莞尔一笑,与他隔着人群对望。 ——[我不赤诚,但爱赤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自己撒个花!虽然是稀碎的小红花(惭愧)后面还有番外,是接着正文写哒,随榜更~ 应该会一直写到婚礼、婚后生活、生崽崽,有榜的话就多写点。宝贝们有想看的也可以在评论区留言哦~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毕竟好多宝宝都是陪我这个鸽子精一路辛苦追过来的呜呜呜呜,真的好感激! 庆祝正文完结,评论区有红包哦~! 最后不要脸的求个作收和预收,我发誓下本一定一定全文存稿再发!再也不当鸽子精了呜呜呜 新文《云朵和山先生》已开,文案如下: 【重逢前:天然病美人vs傲娇男中医; 重逢后:算法程序员兼乙方vsAI医疗总裁兼甲方】 1. 时隔六年,时云舒与前男友江淮景的第一次联系是收到了他跨国寄来的结婚请柬。 没想到分开这么多年,这人还不忘骗她的份子钱。 但她如约而赴时,婚礼上只有新郎一人。 她站在空旷的礼堂中央,询问新娘去处。 男人懒散地倚靠在白玉柱旁,唇边含笑,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烨烨星辉,似是比从前稳重内敛了许多。 只是口中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桀骜不驯,没个正形: “新娘跑了,要不你来应应急?” 2. 回国后不久,时云舒受邀江家家宴,饭桌上江母谈笑着撮合起她与江淮景来。 时云舒夹菜的动作一顿,不过须臾便风轻云淡。 当初他们确定关系时,无人知晓。 好马不吃回头草,时云舒还是一匹汗血宝马,自是不可能再回头看江淮景一眼。 她若无其事地笑笑,乖巧又真诚: “我一直只把淮景当作哥哥。” 半小时后,时云舒被堵在楼梯拐角处,修长的臂弯将她圈在角落,逃无可逃。 “一直只把我当哥哥?” 时云舒硬着头皮点点头。 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勾起一抹痞笑,嗓音低沉诱惑: “乖,先叫声哥哥听听。” 第62章 悄悄 深秋风凉, 两个人没有小吃街待太久,但因为距离稍远,开车到池家时已经十一点钟。 在找到谢千砚后, 池南霜就已经给池鸿望和舒千琴打电话报了平安,还让他们早点睡。 老人家熬不住,早早就去睡了, 但舒千琴不放心, 还是强撑着精神等两个人进了家门才回房间睡觉, 临走前还交代了句:“千砚啊,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我们隔壁,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不用不好意思。” 谢千砚微笑颔首, 礼貌道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的房间不在同一层。 池南霜的房间在二楼,是单独的一层,而谢千砚所在的客房被安排在了一楼, 和池家夫妇紧挨着。 池南霜还觉得奇怪,二楼的客房明明不用收拾可以直接入住, 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收拾新房间。 谢千砚看了一眼他房间的地理位置, 就将一切了然于心。 两个人不仅不在同楼层, 如舒千琴所说, 他的房间位于池家夫妇隔壁, 而池鸿望的房间位于他对面。 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表面上池老爷子和池家父母相比于池南霜会更加袒护他, 但实际上最爱的还是自家孙女, 终归不舍得自家养的小白菜被外面的野猪拱了, 即便这个野猪是他们都很满意的未来孙女婿。 心知池家长辈有意将两人的卧室隔开的意图, 谢千砚只垂眸低笑了声,没有告诉池南霜真相,只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避重就轻道:“可能一楼住着比较方便吧,不要多想。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南南。” 这种想法无可厚非,谢千砚完全理解,更何况他也十分尊重池南霜,在不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做过分亲密的举动的。 否则在公寓同住的那阵子,他就有很多机会了。 池南霜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的话里别有深意,但还没来得问清,就被赶去楼上了。 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就上了床,刷短视频催眠,看到有意思的视频时还会随手转发给谢千砚。 明天是周一,还要早起去取景拍摄,但不凑巧的是,她晚上在小吃街喝了杯奶茶,是在全国有名的连锁奶茶店买的,采用的是茉莉雪芽茶,茶底清新浓郁,她二十分钟就炫完了一杯。 回来之后才想起来,这家店的奶茶向来以“绝眠”出名,她本想着刷抖音催眠,结果越刷越精神,不知不觉间已经给谢千砚转发了二十多条视频。 谢千砚应该是没看手机,向上一滑全是她转发的视频,还有好多“哈哈哈”的留言,她自己看着都有些壮观。 但撤回有时限,她只能一边后悔一边按捺住自己分享的欲望。 半小时后,谢千砚大约是忙完了,上线看她的消息。 池南霜看着上面显示的“已读”,却迟迟没有其他消息,已经脑补出来谢千砚在看到这一串视频消息时,会有多无语了。 她觉得谢千砚肯定没耐心看,心底有些小失望。 也是,谢千砚这种平时生活古板单调,除了睡觉就是赚钱的业界精英,怎么可能会对她发的搞笑视频感兴趣呢。 撇了撇嘴,退出了抖音,换某书继续刷,还被大数据窥探到她的日常,仿佛在她身上装了摄像头,首页推荐的第一条就是“凌晨00:25,明天早八,感谢xx绝眠奶茶,现在精神得恨不得下去跑两圈。” 当即引发了她的共鸣,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才发现短视频软件收到了消息。 还以为是元以柔分享的视频,点进去发现是在与谢千砚的对话框里,收到了同样的一长串视频回复。 她分享了多少条,对方就回复了多少条,并且每条视频都有认真的评价。 比如她发了一个搞笑版土味古早剧本,她说“磕死我了”,明明是故意玩梗,但谢千砚看不出来,甚至疑惑地问她:【你们女生平时看的都是这种电视剧吗?我觉得这些角色的三观有些不正,南南不要学习。】 还有半夜吃播,明明是故意馋他才发的,他却回复:【是想吃火鸡面了吗?我明天给你做。】 转发的美女擦边视频:“嘶哈嘶哈好好看”,他回复:【我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这种视频以后不要再发给我了,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 …… 诸如此类回复,每一条视频下面都有。 一般人在收到多条消息时,只会选择性回复自己感兴趣或者最后一条以示礼貌,可谢千砚却一条不落、将她无聊之下随手转发的视频全部认真看完了。 池南霜盯着手机屏幕的表情怔了怔,心底涌出一股暖流,刚才的失望一扫而空。 原谅他已读却没有回复是因为真的在一条条看她分享的视频。 这种事事有回应的感觉,就好像平如镜的湖水被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更像是坠在半空飘忽不定的人,失重之时又被稳稳托起。 池南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一条条翻看他的回复,只是她承认,她没有谢千砚那样的耐心一条条回复。 但跟谢千砚的举动相比,不回复又显得太过敷衍。 恰在此时,谢千砚发了消息问她:【睡了吗?】 池南霜盯着这几个字,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个想法。 她弯了弯唇,没有回复,而是将抖音关掉—— 与此同时,谢千砚靠在客房的床头,看着手机上的已读两个字,陷入沉思。 明明显示在线,也已读了消息,为什么不回他?难道他哪里回复的不好,惹南南生气了吗? 谢千砚凝神将他发过去的回复重新浏览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心下稍宽。 大概是睡着了吧。 他猜测。 于是他又发了一条“晚安南南,好梦”过去。 刚要放下手机,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狭窄的门缝里探进一颗小脑袋,怀里抱着一团折叠整齐的羽绒被,鬼鬼祟祟的模样像做贼一样。 看到来人脸时,谢千砚不由一愣。 南南不是睡着了吗? 池南霜站在门口处冲看过来的谢千砚无声打了个招呼,然后不等他允许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最后动作很轻地将门关上,向床边走来。 谢千砚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不清楚池家的隔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南南?” 池南霜没说话,自行爬上了他的床,在他边上抻开自己小被子盖好。 一双澄澈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樱唇不自觉翘起几分,流露出撒娇的意味:“睡不着,想找你陪我刷会抖音。” 谢千砚无奈失笑,照例将自己的被子在她身上加盖一层,两个人倚在床头一起刷视频。 谢千砚的短视频推送都是些索然无味的商业新闻,所以他们用的是池南霜的手机看的。 池南霜先是就谢千砚每一条都认真回复的表现赞赏了一通,然后当面批判他落后的2g网,帮他普及网络热梗知识。 谢千砚依然认真听着,对她的冷嘲热讽欣然接受。 他愿意学习能和池南霜在同一频道的话题。 手机屏幕比较小,两个成年人看同一个需要靠的很近,谢千砚便抬手将池南霜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替她拿着手机。 池南霜解放了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便主动抱着他的腰。 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谢千砚几不可察地僵了下,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 只是眸底仍有浓重的情绪不断翻涌着。 两个人相依偎着一同看视频,池南霜时不时会吐槽几句,或是哈哈笑,但都不敢放大声音,除了怕扰民,更怕被爸妈发现她偷偷跑到了谢千砚的房间里,尤其是对面思想封建的爷爷。 池南霜窝在他怀里,纤细的手指在他腹肌上画着圈圈,小声碎碎念道:“我今天喝的那杯奶茶可精神了,你困了跟我说哦,我就上楼回去不打扰你了。” 女孩刚沐浴过后的身上带着清新的皂角香,萦绕在鼻间,与他炽热的呼吸暧昧交缠着。谢千砚炙热的目光落在女孩说话时微微嘟起的红唇,喉结不自觉滑了下。 他声线喑哑,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池南霜尚不明就里,沉浸在点评搞笑内容中:“哈哈哈这个视频真的好好笑,这个博主好多梗啊,今年春晚小品没他我不看!” “诶,你知道这个博主是谁吗?最近在网上可火了。” 池南霜边看视频边问道,但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以为谢千砚睡着了,她疑惑地抬头望去,谁知还未来得及定神看清,后脑勺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托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下巴刚一抬起,她的唇就蓦地被眼前的男人堵住。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池南霜的反应足足慢了一拍。 直到男人已在她唇间辗转吮吸了须臾,她才反应迟缓地回过神,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双臂环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应他的吻。 卧室的灯一直是亮的,空气中逐渐弥漫暧昧的气息。 池南霜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两人的吻上,不知不觉已经与他调换了方位。 她被托着后脑勺压在下方,脑袋深深陷入柔软的丝绵,也陷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中。 房间内满室静谧,他动作未停,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亲密深吻时的吮吸声。 不知道吻了多久才堪堪分开,身前忽感一凉,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扯开,丝质睡裙不知何时被撩了上去。烫热的触感隐秘挑动着她体内的神经,心底生出奇妙的异样感觉。 意识逐渐模糊,池南霜的喉间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吟,音量不大,却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别……”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指,声音娇软得不像话,“不行……” 男人墨深的眸子微微掀起,不轻不重地在面色潮红的女孩脸上落了落,短暂地停下了动作。 他俯身贴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沙哑而诱惑:“南南,锁门了么?” 体内的燥热愈演愈烈,池南霜机械地摇头,声音绵软无力:“没。” 不锁门,那就更刺激了。 谢千砚微勾了勾唇角,大掌绕到身后将她轻柔托起,垂首靠近她耳侧低语昵问。 池南霜浑身宛如一只吹胀的气球。 答案是肯定,可是—— 她靠仅存的一丝理智回答:“……没那个,不、不可以。” 谢千砚轻笑了下,他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指的是什么。 一边安抚说:“我知道。”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指节微曲。 刹那间,悸动的音符碎不成声。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却如恶魔低语般从耳边传来:“南南,叔叔阿姨还在隔壁,不要把他们吵醒了。” 池南霜忙紧咬下唇,小声呜咽着,不敢发出声响。 只是眼前的男人看似好心提醒她不要出声,行动上却并未践行。池南霜只觉整个人像被架在云朵上,轻飘飘的,是她前所未有过的体验。 …… 室外细雪簌簌,浸润了干燥的空气,是今年的第一场冬雪。距池公馆不远处的小山头冒着乳白色的烟雾,不断缭绕、蒸腾,最终汇聚成雨水,随潺潺小溪淌去…… 昏昏沉沉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池南霜顿时大脑清醒过来,惊慌地望向门口,声音颤抖:“门外是不是有人?” 谢千砚手上动作稍顿,懒懒地掀起眼帘循声望去,神色却淡定自如,随手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她盖好,然后低声逗弄她:“怕吗?” 池南霜羞赧难耐,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可是在她家里,隔壁就是她最亲近的几位长辈,她当然怕。 更何况门都没有锁。 时间仿佛经历了长久的静止,两个人都安静地没有说话,只是区别在于,池南霜是屏息凝气不敢出声,而谢千砚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有几分玩味。 有些事,果然还是在特定场合下更为刺激。 爸妈平时有起夜的习惯,即便她刚才已经竭力抑制,却还是难免有几丝颤音流出,她不敢保证清醒的人会不会听到。 想到这里,池南霜的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正当气氛愈发紧张之时,一阵狗狗的哼唧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原来是花卷。 池南霜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谢千砚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微勾了勾唇角,而后半撑着身子垂眸望她,低声道:“那——” “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里说明我终于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哭死!! 另外,觉得正文结束突然的宝贝们不要担心!番外是续着正文写哒~你们喜欢看我就多写!!写个七八万的番外(bushi)!!! 第63章 邀请 谢千砚将她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微勾了勾唇角,而后半撑着身子垂眸望她,低声道:“那——” “继续?” 他漆黑的眸子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点点星光, 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将她的每个情绪细节一览无余。 池南霜的羞耻心蹭地爬上来,经过花卷这么一闹, 意识瞬间清明了大半, 哪里还有继续的心情。 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反应造成的, 她从白皙的小脸一路到柔软的耳垂, 尽数涨得通红。 她将腿蜷缩回来,躲进被子里,磕磕绊绊道:“不、不来了。” 见她胆小的模样, 谢千砚轻笑了下, 遵从她的意愿,不勉强她,然后抽出纸巾将手擦了擦,自己先去浴室放了热水, 才又折回将池南霜捞起抱过去,动作轻柔地放进浴缸里。 池南霜刚一松开攀着他脖子的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就已十分自然地搭在她的衣领处, 欲替她脱下洗澡。 整个过程极为自然, 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池南霜忙按住他的手, 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谢千砚动作稍顿,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就已经看过了, 现在害羞是不是有点晚了?” 话落不等她开口便自行褪去了她的睡裙。 池南霜拒绝无果, 只得别过头闭了闭眼, 羞赧地接受这周到体贴的服务。 中途, 她抬眼偷瞄着谢千砚,见他面色坦荡,不由眯了眯眼睛问:“谢千砚,你怎么会的这么多?” 该不会…… “脑子里又在乱想什么?”谢千砚抬眼觑她。 复又垂眸淡声道:“无师自通罢了。” “噢。” 想到刚才的奇妙体验,池南霜情不自禁舔了下舌头,小声咕哝道:“那你学得还挺好。” “你说什么?”谢千砚没听清。 池南霜忙噤声:“没有,你听错了。” 浴室内升起氤氲缭绕的烟雾,柔嫩的小脸和肌肤被闷得格外红润。谢千砚坐在浴缸边上,垂眸细致地为她清洗。动作不紧不慢的,湿热的指腹每经过一处就会掀起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蔓延至浑身经络,再次勾起体内异样的感受。 池南霜直觉再这样下去,事情将不受控制,轻咬下唇,出声催促他:“你快一点,马上天亮了,我爷爷该起床晨练了。” 谢千砚没看她,语气不容置疑:“这种事急不得,清洗不干净会有病菌。” “……好吧。” 池南霜无言反驳,这方面她自认没他懂得多,只能顺从地任他摆弄。 对比自己的一.丝.不.挂,始作俑者正穿戴整齐,池南霜忽心生不服,余光不经意瞥见裤子上的褶皱,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伸手戳了戳。 男人身体顿时僵住,幽深的眸色蓦地沉下许多。 他眉头蹙起,垂眸睨向她,沉声道:“南南,你是觉得刚才没伺候够吗?” 他的声线幽冷低沉,带着几分克制和威胁。 池南霜心里咯噔了一下,迅速收回手,苦着小脸识相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浴室内明明温暖如春,却莫名肩膀一缩,周身发冷。 刚才只顾着享受,她险些忘了,她才是处于被动的地位。若是将谢千砚惹过火了,最后吃亏受罪的还是她。 尤其是孤男寡女处于她家里密闭的浴室内。 如果发生了什么,被她父母听到,最尴尬的是她。 谢千砚下颚线紧绷,没说话,只是擦拭的力度莫名加重了几分,仿若在竭力压抑着体内的某种欲.望。 一晃凌晨三点,期间池南霜在浴缸内正襟危坐,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再没敢乱动一下,甚至连一句话没敢再说,生怕谢千砚报复她。 洗完后,谢千砚替她裹上浴巾,抱上了楼,给她留了一句“早点睡”,就下楼了。 看似面色平静,池南霜却眼尖地发现,他裤子上的那道褶皱自始至终都没有熨平—— 第二日,池南霜早早起床下楼吃早餐。 不知道是不是谢千砚昨晚手法太过娴熟到位,即便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这一觉却睡得极为餍足。 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下楼时的脚步轻快,只是谢千砚看上去却好像神色倦怠,一夜没睡的模样。 池南霜下来的最晚,大家不约而同给她留了谢千砚旁边的空位,她走过去坐下,歪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他不会昨晚又熬夜冲凉水澡了吧? 谢千砚神态自若,似乎并不介意她知道这件事,自顾自低头帮她在吐司面包上抹沙拉酱,任由她看。 舒千琴见状,柔声嗔骂道:“你这孩子,这才一晚上不见,眼睛就恨不得黏在人家千砚身上了。” 这话听得她几分心虚,池南霜努了下嘴。 其实也就是三小时不见,哪有一晚上。 谢千砚轻笑,将面包递给她,并不打算帮她说话。 毕竟池母这话,他爱听。 “千砚昨晚没睡好吗?昨晚雨夹雪,我起来去关窗户,见你灯还没关,怎么熬那么晚呀?”舒千琴关切道。 池南霜往嘴里送煎蛋的动作一顿,定定地咬着筷子,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妈妈昨晚起来了?还往谢千砚的房间看了? 那她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想到这里,心底顿时忐忑不安,她下意识往谢千砚那边看去,囧起的小脸可爱又滑稽。 谢千砚忍俊不禁地轻笑了下,越过凳子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安抚般一下一下揉着,然后面不改色地抬头笑着对舒千琴说:“舒姨,我昨晚办公太累,没来得及关灯就睡了,您是几点起来的?不知道那会儿我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他说的话状似闲聊,却又在隐隐试探。 舒千琴不疑有他,凝神思索了一下,才道:“应该是四点左右。” 谢千砚微笑颔首,面不改色地撒谎:“那就没错,那会儿我应该睡着了。” 话落回首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好似在对她说:没看到,可以放心了吧? 池南霜瞬间松了口气。 四点左右,还好,还好。 他们三点就结束了,看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晚惊心动魄的,池南霜在心底暗暗发誓,再也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 越想越后怕,她转头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无声控诉他的恶行。 谢千砚像是读懂了她的意思,忽然凑近几分,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好,下次去我那儿做。” “……” 池南霜脸上蓦地染上一片红云。 无耻! …… 一顿早饭下来,两个人一直眉来眼去的,时而窃窃私语,几位长辈倒是十分理解小情侣的腻歪心理,只调侃了几句。 饭后便启程回市区了,临走之前,池鸿望有意无意提起:“虽然咱们两家联姻,你们两个结婚是迟早的事,但我总觉得南南在我面前还像个半大孩子一样,而且你别看她娇气任性,实际上是个很乖巧胆小的人。我认为同居这种事还是等婚后比较好,再不济订婚之后也可以,你说对吗,千砚?” 乖巧胆小? 谢千砚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池老爷子怕不是对自己的孙女有什么误解。 在嘉和天府时,他可是有幸见识过几次,池南霜撩完就跑的恶劣行为,包括昨晚人菜瘾大还偏要招惹他,害得他一晚上没睡着。这些日子,倘若不是他克制力强,只怕早就什么都发生过了。 姑且就当作两个人之间的小情.趣吧。 他想。 目光不轻不重地池南霜身上落了落,遂面上微笑着附和点头:“您说的是。” 池南霜别过脸,假装没接收到谢千砚揶揄的目光,站在一旁缄口不言,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露馅,暴露出来他们都同居了将近三个月的事实。 老一辈的思想终究传统了些,在他们眼里,她还和元以柔住在一起,有此叮嘱大概也是怕她脑子发热,会临时搬到谢千砚那儿。 殊不知两个人在确定关系之前就已经同居了。 她适时出声催促道:“来不及了,我们先走了爷爷,过几天再回来看你们啊。” 说着就挽着谢千砚的胳膊,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去。 上车后,谢千砚哂笑了声,对她说:“我们这算是在偷情吗?” 言外之意,父母不让做的都做了。 池南霜:“……算是吧。” 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的?而且看上去还十分享受这种刺激。 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的早些,还未到冬天就已经落下了。昨晚的一场小雪,让路面有轻微的结冰,载着池南霜时,谢千砚开车比往日更加小心,还不忘将暖风调到最大。 周身暖洋洋地,池南霜还惬意地补了一觉,睡得很踏实,唇角还带着清浅的笑意。 似乎有谢千砚在时,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凡事都有谢千砚兜底。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爷爷之前为什么一心想让她和谢千砚联姻了。 原来这就是另一半的意义。 这个世界上,除了家人和闺蜜之外,又多了一个宠她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恰好是她喜欢的人。 多幸运呀。 …… 池南霜今天的工作是去品牌方试镜,随着她的热度和粉丝量越来越高,联系她的品牌方规模和营业范围也越来越大,从零食到护肤品,前几天甚至有大牌服装商邀请她做宣传大使,要拍一组广告大片。 在摄影棚待了一整天,浑身疲惫,但一出门就见到来接她的谢千砚,瞬间又提起了精神,小跑着奔到他怀里。 一场雪让气温骤降,池南霜来时穿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出来时着急找谢千砚,穿的是品牌方送的衣服,上半身是短款棉服,下面穿着百褶短裙。 抱了一下后,谢千砚松开她,低头看她下半身“美丽动人”的穿着,不由皱了皱眉:“天这么冷,怎么不穿裤子?” 语气带着点苦口婆心的意味,手上已经在脱自己的大衣,要给她裹着腿。 池南霜“噗嗤”一声笑出来,忙伸手阻止他:“谁说我没穿?我下面穿了加绒的光腿神器呢!” 大概是她的腿比较细,即便是穿着加厚打底裤,也看不出来。谢千砚听得一愣:“光腿神器?” 池南霜大幅度地点了下头,向他解释了光腿神器的作用,见他眉头还没有舒展开,便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不信你摸摸看。” 谢千砚顺从地微弓下身,跟着她的手摸过去,的确有布料的质感。 他心下稍安,又自嘲一笑,原来女生还会穿这种东西,倒是他见识短了。 深秋的马路一片荒芜,道路两旁的林木早已枯死,只有干枯的枝杈,上面积压着一层细细的薄雪。 路旁只有三两行人,频频回头看他们。 池南霜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她只顾着向谢千砚证明自己的确穿了裤子,却忽略了这个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主动。 脸霎时一红,把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推开,拉着他快步往车旁走。 谢千砚今天的安排是先带她去超市采买,然后回家做饭。 池南霜不在嘉和天府住的这两天,他一个人也没什么食欲,更没有自己做饭的闲情逸致,导致冰箱里的食材都坏掉了。 大型购物商场内,谢千砚单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牵着池南霜,两个人慢慢悠悠地逛到生鲜区,买了些蔬菜和肉,当然大部分时间是池南霜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千砚后面,等他挑选菜品和配料的期间,自己则是漫无目的地乱逛。 买完食材又逛到零食区,池南霜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零食走不动道,上面还有她小时候十分爱吃的小熊饼干。 谢千砚注意到此,对她说:“想吃什么就拿。” 池南霜莫名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因为小时候爸爸带她逛商场时也经常对她说类似的话。 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是矮了一辈,她嘴硬道:“不要,我都多大了,小孩子才吃零食。” 谢千砚约莫猜出几分她的心思来,无奈轻笑,只好哄着来:“好,那你觉得什么好吃就拿点让我尝尝可以吗?” 池南霜这才状似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也行吧。” 然后背过身偷笑着拿了半个购物车的零食。 谢千砚笑而不语,不愿揭穿她。 池南霜还拿了几瓶鸡尾酒,谢千砚轻蹙了下眉,在一旁幽幽提醒道:“南南,你忘记上次发酒疯的事了?” 池南霜双手各自举着不同口味的酒精度数5%的听装鸡尾酒,眨巴着眼睛装傻:“什么?发什么酒疯,你在说我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肯定是你记错了。” 谢千砚被她这副无赖模样气笑了,随她去。 总归是在家里喝,出不了什么事。 两个人一起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 池南霜被柜台处的盒子吸引了目光,凑过去看了眼上面的字和标识。 零感、超薄、超润。 脑子里不由自主再次想起昨晚的场景。好奇心作祟,她不禁想知道,如果昨晚有这个的话,会发生什么? 鬼使神差地,她左右察看四下无人,便“咻”地伸手拿了一盒,趁谢千砚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快速丢了进去。 谢千砚看似在低头看手机,实则怕她走丢,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尤其在她跑到那一排盒子前面时,亲眼看着她做贼一样拿了一盒,又把它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到购物车里,不禁挑了挑眉。 见她眼神还在不安地乱瞟着,谢千砚无声勾了勾唇角。 人怂瘾大,也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那他就配合她。 池南霜拿的时候没动脑子,完全没想到收银员还要当面一个个扫码,那这样的话谢千砚一定会看见的。 心里十分懊悔,自己怎么就不动脑子就拿了,现在临时拿出去不是,等着扫码的时候被抓包质问也不是。 池南霜紧张地捏紧手指,宛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焦灼不安,尤其在收银员一秒扫一件的速度下更为强烈。 怎么办怎么办,一会儿谢千砚问起的时候,她是装傻还是假装要买口香糖却拿错了。 但是谢千砚这么精明的人能信吗…… 心理斗争做了许久,收银员也即将扫到那个盒子的条形码,池南霜视死如归般闭了闭眼,已经做好被当场抓包的准备。 恰在此时,谢千砚低下了头,应该是手机上收到了微信消息,正拿出手机回复。 池南霜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可真是天助她! 躲过一劫后,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她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跟在谢千砚后面,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谢千砚拎着满满两大袋子的东西,回头温声问。 池南霜当然不会说实话,脸上的得意收了几分:“没什么,就是想到回去能吃好吃的,高兴而已。” 谢千砚盯着她的欲盖弥彰的表情笑了笑,心知肚明,没有拆穿。 暂且让她自己得意会儿。 两个人从超市满载而归,停好车后肩并肩携手进了嘉和天府。 而他们刚刚走过的地方——距离小区门外不远的拐角处,两个年轻女孩外出散心恰好路过,其中一个身材优越,五官精致的女网红林清宜眼尖地看到这一幕,拉着同伴的手说:“诶,你看刚刚进去的那个女孩是不是鱿鱼小丸子?” 池南霜转型后不想忘本,账号昵称并没有变,还是叫“鱿鱼小丸子”。 同伴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依稀能看到女孩的侧脸,惊呼:“好像还真是!” 女网红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嘉和天府啊,就算她再火,这才入行几个月,不可能这么快买下来吧?!” 众所周知,嘉和天府是谢氏旗下的高档小区,里面的房子只能全款买入,不接受贷款。 所以能住进嘉和天府的,必定是存款至少几千万的户主。而鱿鱼小丸子彻底走红才过了短短一个月,怎么算也不可能攒够这么多的钱,即便是真的有,也不可能舍得将所有积蓄都砸到这么一栋房子里。 “应该拿不下来。”另一个女孩答,“会不会是Q的房子?两个人不是已经公开了吗?说不定是同居了呢?” 女网红嘁声,不屑道:“就Q那个卖奶茶的,就是攒十辈子的钱也买不起嘉和天府的一个厕所啊,你也太高看他了吧!” 那人凝思:“你说的也是……那还会是谁的房子呢?” 两个人越想越不对劲,女网红率先想到了前段时间谢氏集团官方账号为鱿鱼小丸子发布的视频,大胆提出猜测:“这是谢氏集团的房子,所以……刚才跟鱿鱼小丸子一起进去的人不会是谢千砚吧?!” 好友闻言皱着眉头说:“不能吧,她不是已经跟Q在一起了吗?” 女网红用一副瞧不起的眼神看向对方,似乎在笑话她太过天真,她语气笃定道:“你以为网红圈能比娱乐圈好多少吗?无缝衔接、3-p、约-炮、出轨的新闻你见的还少吗?” “你的意思是……鱿鱼小丸子脚踩两只船?!” “看样子八九不离十了。”女网红格外肯定的点头,“之前我就觉得鱿鱼小丸子跟Q的咖位不符,能勾搭上谢氏为她撑腰的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卖奶茶的?你看这不就暴露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说不好,毕竟咱们没看见那个男人的脸,万一猜错了,我们不就成造谣了吗?” 女网红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最多跟我的几个网红闺蜜吃个瓜,不会外传的。” 好友心下稍安:“嗯,那就好,天快黑了,咱们快回去吧。” “行。” 林清宜嘴上应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小区的陈设和池南霜走过的地方,心底的不平衡越发强烈。 凭什么她兢兢业业做了两年,才勉强攒够五十万粉丝,而她一个卖烧烤的,才入行几个月,粉丝数量就已经是她的近五十倍,身边还有三个优质男性围着她转,其中甚至还包括身价千万亿的谢氏继承人谢千砚……—— 与此同时,嘉和天府内部,池南霜已经和谢千砚进了电梯间。 上电梯的时候,池南霜主动说:“我来提那个小的吧。” 小盒子放在了那个袋子里面,她想顺便偷过来。 然而谢千砚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躲开手故意道:“不用,我自己提得动,你去刷卡吧。” 池南霜:“……” 她当然知道他能提得动,要不是里面放了那个东西,她才不会主动帮他提呢。 但谢千砚坚持(故意)履行绅士有担当的男朋友义务,就不给她拿。 池南霜争不过,只好放弃。 算了,等回去再偷吧。 只可惜,她的七秒记性,让她最终忘了偷,甚至当场自爆了。 回去后,谢千砚戴上围裙准备做饭。 池南霜也想帮忙,主动拿起桌上的一把青菜:“我去把白菜洗了。” 谢千砚朝她瞥了一眼,淡淡道:“那是油菜。” 池南霜:“……” 为什么长得这么像白菜?? 磨磨唧唧地洗完油菜后,谢千砚已经处理过牛里脊肉在腌制了。 他洗干净手走过来看池南霜的杰作,发现她的油菜洗的菜叶子残缺不全,不由几分困惑:“你这是怎么洗的?” 池南霜理直气壮地说:“有的地方我洗不干净,就直接撕掉了。” 谢千砚动了动唇,一时失语。 沉默了半晌,最终无奈妥协:“行吧,起码洗得很干净。” 毕竟最难洗的菜叶子都快被她摘光了。 池南霜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他的夸奖。 她也觉得自己洗得很干净。 在做饭方面,池南霜从不觉得自己笨,术业有专攻,她不过是把仅有的一点烹饪天赋都用在了烤鱿鱼上罢了。 不知从何时起,她离家出走那阵日子好不容易磨掉的骄纵脾气,在谢千砚这里又重新上演了,甚至比以往更甚,仿佛笃定他会比家里人还惯着她,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 公寓内灯火通明,相对狭窄的厨房里,两个人各自身影忙碌,时而交接,时而私语。 两人两事,画面显得格外温馨。 虽然大多数时间是池南霜切片厚度不一,谢千砚重新改刀;亦或是她在蒸锅里加的水太少,谢千砚再过来重新添水。 简言之,一个拆一个补。 偏偏池南霜乐此不疲,谢千砚几次劝她去客厅坐着等就好,她都执意要留下帮忙(捣乱),还扬言劳动最光荣,要有参与感。 谢千砚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怕伤她的自尊心,全程只好心甘情愿地给她擦屁股。 原本他一个人一小时就能完成的晚餐,因为池南霜的加入,硬是拖到了一个半小时。 好在池南霜有自知之明,没有抢掌厨的位置,最后端上桌的菜品还是出自谢千砚之手,牛排、意面、鸡翅色香味俱全,还有池南霜前一晚发给他的吃播视频里的火鸡面。 虽然她没说想吃,但他还是记在了心里,哪怕吃一口解解馋也是好的。 温暖如春的室内,冰凉清透的粉色鸡尾酒盛装在高脚玻璃杯中,冒着大小不一的气泡,桌子上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第一顿晚餐。 池南霜咬了口酱汁浓郁的牛排,惊喜地竖起大拇指,鼓着腮帮子问:“谢千砚,你怎么还会自己做饭啊?还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后,越来越觉得在生活上的许多方面,谢千砚并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反倒像面面俱到的人夫型男友,尤其做饭这一技能与他的身份格格不入。 洛城贵族圈内的少爷小姐哪个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谢千砚还是其中的翘楚,按理说家里定会给他安排数位随身携带的佣人和厨师的,怎么在他这里却是事事躬行,亲力亲为。 谢千砚对此不以为意,淡淡道:“我习惯一个人住。” 他从小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和别人同吃同住,长此以往就学会了做饭。 池南霜“啊”了一声,故意茶言茶语道:“那我在这里岂不是打扰你了。” 谢千砚将她的小表情看进眼底,忍不住轻笑了声,然后隔着桌子望进她的眼睛郑重道:“你在不是打扰,是陪伴。” 池南霜别扭的小心思得到了满足,唇角抑制不住轻扬起来,高兴之余举着酒杯关了一大口。 谢千砚出声提醒:“南南,少喝点,喝醉了头疼。” 池南霜怎么可能会听,仰着下巴放言:“我酒量好着呢!能喝倒好几个你!” 然后为了证实她这话,咕咚咕咚喝下一整杯。 谢千砚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忘了自己的这位小女朋友一身反骨,不让干什么就偏要干什么。 最后放言能“喝倒好几个谢千砚”的池南霜,在灌下三杯5度的鸡尾酒后,就开始双颊泛红。 ——又喝醉了。 谢千砚对此早有所料,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已经摆好了姿势,抱着胳膊倚在靠背上,等着看她表演撒酒疯。 池南霜小脸红扑扑的,摇了摇脑袋却没清醒过来。 她撑着胳膊站起身来,脚步虚浮地晃了几下,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谢千砚,张了张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谢千砚看她这幅架势,还以为她马上就要放声高歌了,谁知下一秒她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然后爬到了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娇艳欲滴的红唇贴了上来。 被猝不及防送吻的谢千砚顿时身子僵住,眸色微震。 怕她掉下来,下意识双手虚环在她身侧,只是眉头轻轻蹙起,神情还有些怔然。 上次喝醉不是鬼哭狼嚎地唱歌和耍流氓吗?怎么这次是投怀送抱? 难道是因为这次换了酒的种类,触发了不同技能吗? 谢千砚皱着眉头,没想明白,但眼前的女孩已经毫无章法地啃噬起来。 无暇顾及其他,他扣住池南霜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池南霜被吻得脑袋更晕了,含糊着喊了声:“谢千砚……” “嗯?” 两个人的唇还没有分开,谢千砚磨着她的唇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欲.望。 喝的鸡尾酒度数不高,池南霜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只是喝酒壮胆,很多行为和言语不受大脑控制。 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些话脱口而出:“我……我想试试那个……” 谢千砚乍一听没懂:“什么?” “就是……” 这次喝醉后的池南霜显得格外乖巧,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茶几上的购物袋,嘿嘿一笑说:“你不知道吧,我今天趁你不注意偷偷拿了个好玩的东西,就放在那个袋子里。” 她的语速慢慢的,吐字也不太清晰,整个人傻乎乎的,却显得格外可爱。 谢千砚爱极了她这副又傻又天真的娇俏模样,指腹轻轻揉捏着她软乎乎的脸颊,已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却还是一边配合地哄着她:“哦?南南拿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池南霜大大地点了点头:“好……那你等我一下下。” 说着动作缓慢地从他腿上爬下来,一摇一晃地走到茶几旁,将那个小盒子拿出来,献宝一样递到谢千砚面前。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这幅举动是在发出多么诚挚的邀请。 谢千砚垂眸瞥了一眼上面的字眼,眸光瞬间变得幽深莫测。 下颚线亦随之收紧了几分,他低声,故作不知道:“南南,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池南霜表情得意,故作神秘地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小声说出那三个字:“避、孕、套。” “哦——”谢千砚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南南觉得这个东西好玩在哪里?” 池南霜目光呆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谢千砚提起一侧唇角,眸色沉沉宛如一汪深潭,忽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内走去。 男人低沉的声线隐约含着几分笑意,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边走边缓缓道: “那我来带南南感受一下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存了三天的大肥章来啦~~ 第64章 你猜 池南霜忽然失去重心, 下意识抱住谢千砚的脖子,迟钝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人就已经被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卧室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线是从客厅内传来的,昏暗而光影明灭。 密密麻麻的吻层层落下,从眉眼到唇角, 再辗转于修长白皙的脖颈。 像是星星之火, 一点便燃尽整片葱郁的草原。 行至关头, 手上忽然被塞进来一个方方正正像一次性手套的袋子。 谢千砚俯身低声诱哄:“南南, 帮我?” “喔……好。” 池南霜晕晕乎乎地乖乖应下,拆开包装坐起身。 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手法尤其笨拙而生疏, 甚至戴反了。 谢千砚无声失笑, 自行将正反颠倒。 池南霜手心微颤,下意识想收回去,却被谢千砚按住。 “南南,不是想试试吗?不亲自试试怎么能过瘾呢?” 他声音魅惑低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引人堕入无尽深渊。 池南霜呜咽两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任由他亲自指引。 然而另一个意外出现了。 ——池南霜买小了。 谢千砚也才意识到这一点, 有些哭笑不得:“南南, 下次记得买大码。” 池南霜懵懂地眨着眼睛:“为什么还有尺码之分呀?” 她拿的时候没有注意看, 还以为这东西只有品牌的区别, 便随手拿了一盒, 没想到这个东西就像是买衣服一样, 还要因人而异。 “当然。” 谢千砚也不知道要怎么向她解释, 只柔声安抚:“没关系, 下次我教你买。” 池南霜目光呆滞,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的。” 幸好谢千砚之前在确定关系后提前买了备用的,这次为节省时间,直接自己动手戴上,事先还礼貌问:“南南,可以吗?” 池南霜小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里,缓慢地眨了下眼,声音轻柔像小猫挠痒痒一样:“嗯……可以……” 此刻尚未经人事的她还对之后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概念,甚至模糊的意识里还有几分好奇和期待。 女孩柔顺的长发铺开在洁白的枕头上,谢千砚没有单刀直入,而是指腹轻柔抚着她的耳垂,哄声道:“南南,知道现在抱着你的是谁吗?”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蜗处,挠得心底痒痒的。 池南霜半阖着眸子,半醉半醒,意.乱.情.迷:“知道……你是谢、千、砚……”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谢千砚满意地微勾起薄唇,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下,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 水意潺潺,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嘤咛声。 “啊……” 有些痛,池南霜没忍住叫出声来。 “呜呜呜……谢千砚,好痛啊,可不可以停下来。”池南霜委屈着小脸求饶。 怕弄伤了她,谢千砚已然放缓了动作,竭力克制之下,额间的碎发黏在肌肤上。 但心疼归心疼,这一关总是要过的。 他柔声轻哄着,安抚女孩:“乖,别怕。” 深夜漆黑的海岸线,灯塔孤然而立。波澜不惊的海平面从一开始的风平浪静逐渐过渡至浪花翻涌,一层层褶皱般的海浪由远及近翻近岸边,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绽放出无数纷飞的礼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南霜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却几次三番被搅醒。 眼角淌着晶莹的泪花,浓密的睫毛被打湿黏连在一起,她小声求饶,谢千砚却只嘴上应好。 池南霜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时正趴在枕头上,带着哭腔控诉。 说话因身体颤抖而断断续续地,听不真切:“呜……谢千砚,你、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不会再骗我的,你说话不算数呜呜……” “是吗?”谢千砚始终占据上位,他低笑,眸中墨色翻涌,轻微的喘息声回荡在昏暗静谧的卧室内,“我说的是不会在原则上欺骗你,可是南南——” 刻意停顿了下,他才继续道:“现在是在床.上。” 不属于原则上。 经过了这么半天时间,池南霜的酒早就醒了,怒骂他“无赖!”。 只是这一骂在当前的场景和泣不成声中,显得尤为动听,甚至像是在调情。 他又靠近几分:“南南刚刚叫我什么?” “嘶——”池南霜倒吸一口凉气,哽咽着说,“我……我说你无赖!” 谢千砚欣然笑道:“再说一遍让我听听好不好?” 池南霜:“……谢、千砚,你好无……无……” 最后一个“耻”字被淹没在一片水声之中。 池南霜低声嘤咛,心里想让他停下,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 谢千砚早已将她的敏感部位摸清,大掌绕到她的后腰处轻轻上抬,语气带着几分温柔的威胁:“南南,我不喜欢你喊我全名。” “唔……谢少爷……谢总……啊我错了,千砚,喊你千砚好不好。” 谢千砚并不满足于此,灼热气息压得更低:“宝宝,叫老公。” “……我不要,你还不是……呜呜老、老公。” 谢千砚勾了勾唇角,总算在这个问题上暂时放过她。 池南霜侧躺着,单手与他十指相扣,深灰色的枕头被她纤长的手指抓出了层层褶皱。 几缕残音从喉间倾泻而出,她听着羞人,紧咬着牙关,克制住发出声响。 男人缓缓低下头,蹭着她的嘴唇,撬开一丝缝隙:“南南,我这里没有别人。” 然后轻柔地亲了亲,低声道:“我想听。” 于是,在他的蛊惑和诱导下,一声声破碎又别样动听的音符充斥在升温的卧室内。 久久回荡,不死不休。 …… 池南霜不知道这一晚是怎么度过的,醒来就已经赤.身躺在谢千砚的怀里,隐约记得中途在她口干舌燥之时,谢千砚大发慈悲停了下来,喂她喝了点水,虽然只停了两分钟。事后又被抱去浴室清洗了一番,再回来已经困到沾枕头就睡着了。 一晚上不知道有没有睡够五个小时,明明昨天她什么都没动,闹钟响时却眼皮沉重,睁不开眼,抬一抬胳膊只觉浑身酸软无力。 起不来。 身旁的谢千砚早已穿戴整齐,轻轻挠着她的下巴,柔声喊她起床:“南南,该起来了。” 池南霜像小猫一样无力地推了推他,闭着眼小声嗯唧道:“……不想起,让我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谢千砚再次喊她起来,池南霜一边说“好”一边像黏在床上一样不肯起。 无奈之下,谢千砚只好将她从床上抬起来,亲自帮她穿衣服。 当肩带依次穿过白皙纤细的胳膊,挂在肩膀上,锁扣被一双修长的手指轻扣上时,池南霜猛地睁开双眸,低头一看,瞬间惊醒。 干燥温热的指腹划过光滑细腻的后背,池南霜连忙拿被子捂着前面,转身美目微怔:“你、你干什么……?” 谢千砚神态自若,幽深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昨晚是我亲手解开的,现在重新帮你穿上,有什么问题吗?” “……” 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池南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愣怔间,谢千砚已经扯开欲盖弥彰的被子,单手绕到她的身后,完成剩下的动作。 连绵的山峰间汇聚在一起,纯白的云雾缭绕在沟壑之间。 谢千砚眸光一黯,忽然俯身落下一吻。 微凉柔软的薄唇蓦地贴近肌肤,池南霜不禁身子一颤。 唇瓣轻轻吮吸,抬离时白皙的肌肤逐渐泛红,留下一道独属于他的印记。 在他的唇辗转停留的这十几秒内,池南霜情不自禁下巴微抬,清澈的眸子逐渐盛着朦胧的水雾,意识有一瞬的恍惚。 男人大掌握着她光滑圆润的肩头,在一寸之隔深深地望着她。 池南霜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就当她以为对方会有下一步动作时,谢千砚却忽然挪开目光,将放在一旁的衬衫拿过来,替她披上。 谢千砚玉骨一般的手指从上至下替她将一颗颗纽扣系好,平静的外表下是被强行按下的翻涌情绪。 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窥探小院内的春色,音色沉沉:“早上来不及,等晚上回来继续。” 戛然而止是因为时间不够。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池南霜霎时红了脸,慌张垂眸自己穿衣服。 这回是彻底地起床了,比任何闹钟都有用。 秋日萧瑟,路上行人踩在地面上干枯的落叶,发出清脆而动听的“咔嚓”声响。 在谢千砚的要求下,她被迫穿上了加绒秋裤,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还戴上了围巾。 已经是一副过冬的架势。 到达摄影棚时,工作人员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池南霜坐在化妆间,安静等化妆师为自己化妆。 妆容一如既往是清透又不失精致的风格,只是早已合作出默契的化妆师,今日发挥却极其不稳定。 原本一笔成型的眼线今日却屡次画歪,用卸妆棉卸掉重画了好几次,还是没有之前画的自然漂亮。除此之外,往日化妆师会热络地同她闲聊,今天却只有接连不断的“抱歉”。 她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化妆师摇头说就是没睡好,但池南霜却从镜子里精准地捕捉到,她说话时看向自己的目光躲闪。 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心底的思绪,对着镜子笑着对她说:“那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晚上回去可要早点睡啊,喝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女孩一如既往的关心体贴让化妆师心底生出许多愧疚,她抿了抿唇,做好了几分钟的思想斗争,忽然道:“……其实不是因为没睡好。” 池南霜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地顺着她说:“那是因为什么呢?” 化妆师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对池南霜说了实话:“是因为昨晚的热搜,网上有媒体说你傍大款,还有……” 她偷瞄了眼池南霜的表情,见她依然笑容平静,才敢继续道:“脚踩两只船……” 池南霜挑了挑秀气的远山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底含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罪名,甚至生出几分兴趣:“傍大款和脚踩两只船?怎么说?” 昨晚回去被谢千砚折腾了一夜,根本无暇顾及网上的传言,竟然不知道在他们共赴云雨之时,关于他们的谣言在漫天飞扬。 她倒是想知道,她傍哪门子款,踏的是哪两条船。 化妆师弱弱地回答:“傍谢千砚的大款,踩着谢千砚和奶茶哥Q的船……” 闻言,池南霜笑容一僵。 见状,化妆师忙解释找补:“你别放在心上,肯定是媒体为了流量博人眼球,故意胡乱编排的,跟你认识的这段日子里,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放心,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根本不会相信这些谣言的!” 池南霜还是一言不发,看上去大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气势。化妆师此刻无比后悔对池南霜说了实话,反正网上传言发酵那么快,早晚会传到她这个当事人的耳朵里,她又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找事呢。 气氛持续紧张之时,池南霜总算开口了,化妆师紧闭双眼,想着她将脾气撒在自己身上也是情有可原。 谁知下一秒,谣言的主人公忽然娇俏地勾了勾唇角,轻声说:“说实话……他们编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严格上说,谢家如今的财力远超池家,她与谢千砚联姻,的确也算是傍上了谢千砚的大款;至于脚踩两只船,她的确是同时和宋宴礼、谢千砚谈恋爱的,只不过他们是同一个人罢了。 然而谢千砚比她处事还要低调,全网只知道他的名字,并没有真人照片,以至于当初即便他和她拍视频露了全脸,依然没人知道这就是谢千砚。 兴许是有工作上的顾虑,他从不示于公众平台,因此这件事无法向外人告知,所以她即便被冤枉,也无法反驳。 但清者自清,她也不屑于自证。 她笑笑,安慰化妆师:“没事,你别担心,我不会放心上的。” 化妆师被她这幅淡定的反应震惊到,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被造谣的是她,怎么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呢? 中午休息期间,池南霜登上软件搜索自己相关的词条,找到了那条媒体号发布的视频,通过谢氏集团当时为她发的视频,还有特意买下“不眠夜巷”,以及她出入嘉和天府的行踪等种种行径推断出:她背着Q勾.引谢氏掌权人谢千砚,并成功上位被包养,成为谢千砚最宠爱的小情人。 目前点赞数已经有几十万,还有一小部分网友去她的评论区下面骂。 无非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池南霜懒散地靠在咖啡厅的椅子上,兴致缺缺,主动给元以柔打了个电话:“吃瓜吗?我的。” 电话那边的元以柔听到她的话直接呆住。 她上午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安慰池南霜,谁知道她竟然主动来分享自己的瓜。 这心理强大得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样一来,元以柔也放心了些,她在电话里感慨道:“我的大小姐,你心态乐观到我都怀疑你被气疯了。” 池南霜翘着二郎腿,在窗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有什么好气的,他们说的是事实,起码没有给我安排一个啤酒肚地中海,我已经要感谢她们手下留情了。” 元以柔一时语塞:“好好好。” “不过说真的,这事你可以让谢千砚出面摆平,以他的能力,毁尸灭迹肯定轻而易举。” 池南霜不以为然:“没必要,要想攻破谣言,除非我跟他都公开身份,否则总有一个罪名会坐实。” 要想证明她没有“傍大款”,就要公开她是城南池家千金的身份;而“脚踩两只船”,就要公开Q就是传闻中的谢千砚。 为了打破一个不值一提的谣言,要将两个人苦心经营隐藏的身份暴露于大众视野中,这门买卖不划算。 所以,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谢千砚。 池南霜说:“他不想公开身份,我也不想。” “那就任由他们编排你吗?” “那当然不会。”池南霜目视窗外的车水马龙,“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谣言的源头究竟是谁。” 乐观和圣母不是一回事,她可以忍受谩骂和误解,但不会放过始作俑者。 而且目前正是她的事业上升期,名誉受损会影响她目前的商业合作,她需要查清楚背后究竟是谁想害她。 “你放心,我已经联系那个媒体号了,应该很快就能查出来是谁了。” “好,辛苦你了。”池南霜道谢。 “行,你没事就好,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池南霜忽然想到什么,左右观望四下无人,才捂着嘴巴,斟酌着用词小声说,“你有没有那种小网站链接?” 元以柔没听懂:“什么小网站?盗版影视网吗?” “哎呀。”池南霜有些难以启齿,“就是那种颜色的小电影网站。” 元以柔:“?” “你大白天的就搞黄色?” 池南霜脸一红:“没有,我这不是想提前了解一下吗?” 她去网站找了,基本都被封了,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可能向元以柔开这个口。 “哦——这样啊?”元以柔笑得暧昧,“行吧,等着,姐给你发。” 挂断电话后,池南霜很快就收到了好几条链接,还有使用方法。 她不禁咂舌,元以柔平时没少看啊。 她选了一个看着最顺眼的,复制链接到浏览器,进度条加载了半天才打开,猝然入目的是各种白花花的镜头以及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池南霜吓得连忙关掉,心虚地看向周围。 幸好没人。 现在还在外面,万一被路过的人看见,她就别做人了。 她将这几个链接一一收藏,打算回去慢慢看—— 晚上,谢千砚做好饭端上餐桌,但池南霜像是有什么急事,随便扒了两口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收拾完厨房洗了个澡,还办了会公,发现池南霜一步门都没出,不禁有些奇怪。 他皱着眉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打电话问助理。 助理将今天网上的事告诉了他,谢千砚靠在阳台上吹着冷风,漆黑的眼眸泛着几分幽冷的寒光。搭在栏杆上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裸.露。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凛冽: “查。” 只一个字,却让人如坠冰窖。 挂断电话后,他走近池南霜的房间敲了敲门:“南南?” 却无人应答。 不由心生几分慌乱,担心池南霜会不会在里面委屈地哭鼻子。 同时周身的寒气愈盛,恨不得将伤她之人千刀万剐。 怕刺激到她,谢千砚不敢逼得太紧,在沙发上给池南霜打了好长一段安慰的话。 就在快要发出去时,女孩房间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池南霜神态轻松如常,拧门从里面出来。 谢千砚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她的眼睛没有变红,确定她刚才没有在哭,才稍稍放下心。 她不愿说,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这种不愉快的话题,便轻笑,温声问:“怎么了南南?” 池南霜睡裙外披着外套,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环视着客厅的环境。 迈着小碎步走近,坐在他身边,笑得乖巧,轻声问他:“谢千砚,你想不想玩个小游戏?” 大概是刚洗完澡,女孩周身散发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混合香味,谢千砚神色蓦地一黯。 他垂眸问:“怎么玩?” 池南霜神秘地笑笑:“你先闭上眼睛,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睁开眼睛哦。” 谢千砚轻笑,照做,语气宠溺:“好。” 池南霜从背后拿出“道具”,手上一边动作。 谢千砚倚靠在沙发上,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女孩拉过去,触感滑滑的,像是被什么丝带一般的配饰捆了一圈。 他挑了挑眉,原来是想这样玩。 池南霜在他手腕上打了个结,谢千砚以为这样就要结束,可以睁眼时,轻阖的眼睛上方忽然被蒙上一层黑色布料。 质地有些摩擦感,像是女生常用的蕾丝。 他不由眯了眯眼:“南南,你在我眼睛上蒙的是什么?” 池南霜轻轻挑起他的下巴,靠近他的耳边,声音魅惑:“你猜。” 鼻息间隐约涌入一阵从眼睛处传来的女孩清甜的体香味,瞬间笃定了脑海中的猜想。 他唇角不禁微勾。 原来是今早他亲手为她系上的那件。 【作者有话要说】 (奄奄一息)我……重见天日了吗?!!(猛虎落泪) 上一章加了一段剧情,大概在58%进度~ 第65章 暗夜里的蝴蝶 他唇角不禁微勾。 原来是今早他亲手为她系上的那件。 眼前一片漆黑, 谢千砚指节轻轻叩击着沙发扶手,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似是格外期待池南霜接下来的表现。 然而事实却是, 池南霜绑手遮眼的动作做得多麻利,后续的举动就有多笨拙。 她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视频里面,女主人公接下来怎么做的, 但只有一个大致模糊的印象, 具体的操作并没记清楚。 她站在原地举足无措, 凝眉想了想, 最终挫败地蹭蹭小跑回卧室,滑动进度条,看女主下一步的动作。 谢千砚听着逐渐变远的脚步, 敲击的指节不禁滞住, 神情露出几分困惑。 怎么又走了? 直到从池南霜的房内传来一阵陌生的娇.喘声音,是从手机喇叭外放出来的。 思绪忽然清明,嘴角忍俊不禁。 原来是在照葫芦画瓢,画到一半又回去复习了。 怪不得刚才一直待在房里不出来, 想必是在恶补知识吧。 倒是他多虑了,还有精力想这些事情的池南霜, 怎么会为了网上的只言片语黯然神伤呢。 思及此, 谢千砚戴着为他量身定做的黑色蕾丝眼罩, 耐心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等着自己的小女朋友学成归来。 池南霜将视频的后半段翻来覆去快速看了两遍, 确定自己记住了之后, 重新走出去, 口中还一边念念有词, 生怕自己再忘记。 再次回到谢千砚面前, 池南霜按照视频里学到的, 跪坐在谢千砚两腿之间,柔软的手指扶着他的肩膀。 心理学上有一种有名的现象叫做“黑暗效应”,指的是在光线较暗的环境下,处在其中的人其他感官会变得更加敏感,从而对周围环境产生更多的注意力和兴趣。 譬如现在被遮住眼睛的谢千砚。 那种对于未知发生的期待和刺激感,充斥着他的神经,让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期待着池南霜下一步的举动。 清香熟悉的气味逐渐靠近,他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柔软的唇瓣先是在他的额际落下轻盈的一吻,然后辗转于耳廓、鼻尖。 正当他以为下一步是唇时,喉间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身体不由一僵,神情微怔,似是没有预料到她会急转而下,不按常理出牌。 被女孩湿润的唇轻轻舔舐着,谢千砚情不自禁喉结轻滚了下。 若非双眼被蒙上,定能看出他泛红的眼中有浓重的情.欲在不停翻涌。 他克制地压下,锋利的下颚线紧绷。 缓了几秒后,忽而提了提唇角,含笑的声音低哑:“南南,学得不错。” “继续。” 被猜到技巧来源的池南霜蓦地脸一红,感觉有些丢人。 但箭在弦上,她还是梗着脖子继续完成接下来的动作。笨拙地解开白色衬衫的纽扣,湿润的吻一路向下,同时指尖轻柔地在他的腹肌上画着圈。 谢千砚被她撩得浑身燥热,眼眸紧阖,沉声说:“南南,给我。” 声音低哑得宛如在砂纸上摩挲过一般。 池南霜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扬唇明媚一笑,在谢千砚处于欲望最顶端时迅速抽离。 然后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小人得志般挑着他的下巴,得意哼声道:“谢千砚,你也有今天!” 因为她经验严重不足,前两次一直是谢千砚占据上风,池南霜向来好强,为了博回颜面,特地厚着脸皮找元以柔要来了小网站的视频,在上面学习了一些撩人的小技巧,就是要在谢千砚面前扳回一局。 将他的双手绑住,然后亲眼看他欲.火焚身而不得,报复昨天他对自己的折腾。 不枉她学了一晚上,效果绝佳。 谢千砚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南南,你就是为了看我难受?” 看他眉头紧皱,池南霜不禁一阵心虚,但一想到昨晚他的恶劣行径,又直起腰杆来:“怎么样?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谢千砚被捆住双手坐在沙发上,视线也被挡住。 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点灯?” “昂——”池南霜挑衅地戳着他的脸,一边理直气壮回应,“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谢千砚好脾气地说。 池南霜小胜一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谁知尾巴还没翘起,手腕蓦地被人用力一拽,同时腰间传来一道力度。 谢千砚不知何时解开了她系上的丝巾,单手将她抱在腿上,以跨坐的姿势。 池南霜下意识低呼一声,眼睛不由瞪大。 她明明特意系了死结,他究竟是怎么解开的? 然而不等她想出答案,局势已在转瞬间逆转。 池南霜仅有的一丝主动权因为她的嚣张而尽数消散。 她被迫坐在谢千砚的膝头,盈盈一握的纤腰被男人的大掌牢牢箍住。 手掌顺着女孩的腰线缓缓上移,他桎梏住女孩精致小巧的下巴,气息低沉炙热,附在她耳边如恶魔低语: “可现在是深夜,你点的灯需要吹灭了。” 话落长臂一伸,“啪嗒”一声,客厅的灯光被熄灭。 视野瞬间漆黑一片。 他并没有解开眼睛上的“眼罩”,似乎甘愿被遮挡视线,也要拉着她一起陷入无尽的黑暗,在寂静的深夜与她共沉沦。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看似在上位,实则是被动者。蚕衣被一层层剥开,重生的蝴蝶振翅欲飞,却被采蝶人轻易捕回,像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游戏,蝴蝶的自由随时会被收回。 池南霜发现她已经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撩完就跑,还能全身而退了。就像是那只蝴蝶,短暂的自由只是蒙蔽双眼的假象,而谢千砚享受将她放飞再重新捕回的过程。 之前她能脱身,只不过是因为他不愿强迫她。 可现在先例已开,他便再无顾忌。 似乎无论她怎么做,他都有办法扭转战局。只要他想,主动权永远会掌握在他那边。 只可惜这个道理池南霜明白的太晚,此时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敢随意招惹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无止境的黑夜,蝴蝶脆弱的翅膀在采蝶人的指尖不断扑闪着,一开一合。雨水打在上面,仿若一朵暗夜里盛放的花,在风中摇摇欲坠。 …… 翌日一早,池南霜一睁眼,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摆烂地闭着眼躺在床上,任由谢千砚给自己穿衣服,从内到外的每一层。 实在太累了,她只想多睡几分钟。 谢千砚还会问她的想法:“今天穿哪套?” 池南霜闭着眼咕哝道:“穿那件卡其色的针织衫,还有衣柜最左边的牛仔裤。” 谢千砚记下,翻开柜子拿出来,亲自帮她穿上。 甚至还会自觉帮她搭配:“袜子我选了黑色长筒的这双,应该跟你的皮鞋搭,还能防风。” “伸脚。” 池南霜又陷入了浅睡眠,意识模糊地“嗯”了声,随着他的命令机械地把脚伸到床沿外面。 谢千砚干燥温热的大掌箍住她纤细的脚踝,上面还有昨晚留下还未消散的红色印记。眸底泛起一片柔软,心疼地用指腹轻轻揉了揉那两道红印。 然后动作轻柔地替她穿好,才喊她起来洗漱吃饭。 对此周到体贴的服务,池南霜没有丝毫不好意思的心理,毕竟这是她做了一晚上牺牲应得的。 下午,元以柔给她打电话,说已经查到投稿的人是谁了,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小网红,大概是嫉妒她最近涨粉太快了,故意在紧要关头爆出假料。 池南霜已经猜到几分,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大腿,了然道:“好,把她的个人信息发给我,我这两天找时间联系一下律师。” 她虽不能正面解释,却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维护自己的名誉权,清者自清,也算是给相信她的粉丝吃一颗定心丸。 元以柔却道:“不用了。” 她说:“应该是传到你未婚夫耳朵里了,她已经通过媒体号公开向你道歉了,我刚才去看她已经注销账号了,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拍露脸视频了。” 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攒到几十万粉丝的网红,注销账号简直是毁灭性打击,想必她之后都很难再吃得上自媒体这碗饭了,也算是给其他人以警醒。 池南霜闻言一愣。 谢千砚动作这么快吗? 但转念一想,谢氏看似只是经商的,实则势力遍布洛城各个角落,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泄露过一丝多余的个人信息。 细细想来,当初荆郁彤为了流量,在直播他的正脸时恰巧被封直播间的事,想必也是他的手笔吧。 池南霜不禁弯了弯唇角。 也好,这样一来,替她省了不少事。 正好她最近比较忙,前一阵刚收到创作者交流大会的邀请函,就在下周周末。临近赴约,为了保证更新频率,她要提前拍出来两天库存视频,更无暇顾及这些琐事。 周五晚上,第二天两个人都不用上班,禁欲二十六年的男人精力格外旺盛,拉着她从飘窗到桌子,再到浴室洗漱台的镜子,折腾到凌晨一两点才放过她。 事后,池南霜虚脱般窝在男人的臂弯,浓密鸦黑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如蝴蝶羽翼般不住轻颤。 谢千砚爱怜地用指腹抚着她的脸颊,柔声说:“南南,明天跟我回一趟老宅吧,爷爷想见你,我爸妈也会回来。” 池南霜又累又困,睡得迷迷糊糊地,一开始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随口“嗯”了声。 等几秒钟后反应过来时,猛地睁开双眼,回头盯着他:“你说什么?” 谢千砚格外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池南霜眼中的泪花还未消除,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明天见家长,当天凌晨才告诉她,让她怎么做准备工作?! 谢千砚像是早有预料,摸着她的头顶:“只是一场家宴,你不用太过重视,无论如何,爷爷和我父母都会喜欢你的。” 他就是担心池南霜知道后要为此分心,不想让她花费太多精力,才选择临时告知。 池南霜一时无法反驳。 他想得的确周到,但池南霜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能马虎对待,第二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挑了件最为端庄得体的衣服,化了个浓淡适宜的妆容。 带上谢千砚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和他一起去了谢家老宅。 谢千砚拉着池南霜的手进门时,接待的场面要比他们家招待谢千砚时壮观的多。 除了谢嘉荣、谢氏夫妇,像是为了表现谢家对她这个未来媳妇的重视,就连谢千砚的二叔和堂侄一家都来了。 谢家老宅她并不是第一次来,池老爷子在她大约三四岁的时候,曾带她一起去谢家探望过两次好友。 只是当时她太小,并没有什么印象,也不知道谢千砚曾在老宅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谢老爷子多年前就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像瓷娃娃的小姑娘,还央着池鸿望以后来都带上她,谁知道池南霜表面答应得爽快,跟他说“您放心,我以后会常来看您的”。 转头就二十年再没来过他家里。 池鸿望几次三番让她一起,她都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劝都不去。 无奈之下,池鸿望只好找个理由,这次跟谢嘉荣说孙女被送去寄宿学校了,下次跟他说,孙女作业没写完被她妈妈关在家里不让出来。 总而言之,这些乱七八糟的理由编了几次后,谢嘉荣再相信老友也能看出来,是小姑娘不愿意来。 他想着,大概是他这个老头子家里陈设古板无趣,没什么玩具,也没有小朋友陪她玩,所以她才不想来的。 虽有遗憾,却并不会与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计较,久而久之,两家后辈的关系也就逐渐淡化了。 所以当谢老爷子在饭桌上将这件事以玩笑的口吻向大家讲出时,池南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记不清这些小时候的事了,按理说她不是那么认生的人,平时一个人在大宅子里无聊就会追着池老爷子去别家串门,怎么会对谢家这么排斥呢。 她对谢千砚提出了这个疑惑,谢千砚看了她一眼,对她说:“我知道。” 池南霜一愣。 他怎么会知道? 谢千砚但笑不语,等她追问才淡淡道:“待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下一章大概是男主暗恋视角~(写不出来当我什么都没说hhh) 第66章 暗恋 没有人知道, 在小吃街的初见是池南霜第一次认识谢千砚,但却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初见,不是池南霜以为的在七岁时救下被绑架的他, 也不是六岁时在校门口打劫他,而是在她三岁时被爷爷带到谢家玩那天。 那几年他的父母需要处理公司的海外业务,暂居在国外, 便把他留到老宅的爷爷身边寄养。 老宅没什么同龄人, 再加上他性格孤僻, 不喜与人接触, 对爷爷的客人更是没什么兴趣,小小年纪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四大名著。 院子里的池鸿望一心埋在楚河汉界上,琢磨着哪个兵能换哪个子, 没空管小池南霜, 就让她一个人去谢家的后花园玩。 池南霜倒是不认生,得了谢嘉荣的允许后,自行去了后院找好玩的打发时间。 正值春三月,谢家的后花园种满了缤纷鲜艳的花朵。 樱花树下风铃沙沙作响, 山茶花、月季花、茉莉花更是数之不尽,风一吹过, 混合着各种花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眼巴巴地看着这些漂亮的花, 似是格外感兴趣。 老宅聘请的园艺师正在修剪花枝, 知道是她是主人的贵客, 便笑着逗弄她几句, 让她喜欢什么就摘几朵回去玩。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照做, 而是径直走到花坛处, 弯腰捡起一枝刚被园艺师剪掉、随手扔在地上的蒲公英,嘟起嘴巴吹了一大口气。 恰有春风拂过,小池南霜仿佛不嫌累一样,追着飘飞的蒲公英绒毛满院子跑,笑声穿过玻璃,传到了正在二楼看书的谢千砚耳中。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小谢千砚年纪轻轻就眉头紧皱。 最讨厌看书的时候被打扰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来别人家玩也不知道安静些。 笑声经久不止,胸腔内陡然生出几分怒火,他将书一合,抬头望向笑声来源,拉开窗户想呵斥对方,却恰好与仰头吹毛毛的小池南霜对视。 小姑娘梳着精致的丸子头,穿着浅绿色碎花连衣裙和白色小皮鞋,就像是花丛中的小精灵。 还未等他先开口,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举着一株圆滚滚的蒲公英大声问他:“哥哥,你要不要一起玩呀?” 她的神情乖巧动人,嗓音甜腻腻的,软乎乎的小脸无辜又无邪。 谢千砚呵斥的声音情不自禁止住了。 他张了张唇,到底没能说出责骂的话来,只是绷着脸说:“不玩。” 便冷漠地将窗户关上了。 被拒绝的小池南霜失落了几秒钟,就又没心没肺地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谢千砚一边在心里嫌弃她幼稚,一边又控制不住看过去。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跟一株野草都能玩得这么开心。 他就那样手持着书卷,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窗外,随着她的跳动转移。 被她的笑声感染,谢千砚第一次觉得,名著里的家国情仇好像也没多大意思。 只是这样美好的画面最终被一只从池塘里爬出来的花乌龟打破。 小姑娘没有发现草坪上趴着一只乌龟,一时不慎踩到了龟壳上面,顿时被吓得摔坐在草坪上。 乌龟有壳保护自然没事,只是小姑娘看样子被吓坏了。 楼上的谢千砚蹙了蹙眉头,见园艺师不在,便打算自己下去哄一下她。 谁知道还不等他转身,小女孩就悄悄环顾四周,明明被吓得不轻,却还是要强装镇定,用手背抹了把眼泪,仿佛觉得被乌龟吓到对她来说是一件极其丢人的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小孩。 也正是因为这只乌龟,她后面再也不敢来他们家玩了。 第二次见面是他在洛大附小上三年级时。 某天他放学后站在门口等管家来接他放学,再次遇见她。 他这才知道,两个人原来是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而这次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歪的,竟扮作打家劫舍的女土匪,气势汹汹地将他堵在门口,叉腰冲他大喊: “站住,打劫!” “此路是我开,此、此树是我载,要想从此过,留下……留下买路财!” 经典台词被她说的磕磕绊绊的,顿时失了几分气势。 他当时个子比她高了一头,却被一个低年级妹妹打劫。 正常人都会觉得脸面无光,可他想到在谢家的时候,自己养的乌龟无意将她吓坏,他觉得自己理应偿还点什么。 那时的他没有想过这种行径放在坏人身上有多恶劣。 相反,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喜欢,就都给她。 她想装劫匪,那他就配合她。 所以他淡定地挤出了几滴眼泪,装作怕得不行的样子,颤颤巍巍地将口袋里所有钱都掏出来给了她。 虽然不知道她要这么多钱是要干什么,但见她扬着大大的笑脸走开,他只后悔出门时没有多拿点现金放在包里。 看她往桥边走去,正想跟过去看她是不是有了下一个打劫对象时,管家已经赶到了学校门口。 怕被看出端倪,他跟着管家上了车,目光却忍不住跟着她走。 放学接送的家长和孩子很多,车子缓缓驶过桥边时,他侧目望去,恰好看见刚才对他凶巴巴的“女土匪”,将从他这里打劫到的所有钱都递给了桥下的流浪汉。 眉心不禁微动,他坐在车子的后座,不由轻笑。 八岁的孩童神情内敛,颇显老成。 原来是在劫富济贫。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再打劫其他人,如果遇到不好欺负的,打劫失败了怎么办,会不会挨打受欺负? 幸而之后没有听到她被通报的消息,才稍稍放心。 大概,只打劫了他这一个倒霉蛋吧。 从那之后,他会刻意关注小姑娘的动向。 倒也不用特别刻意,因为小姑娘生性骄纵大胆,时常不服从老师的管教,甚至敢当众顶撞校长,以至于他不用打听就能得知她的英雄事迹。 比如今天为了帮朋友出气揍了哪个小胖子,明天在午休的时候用剪刀剪了背后说她坏话女生的小辫子,后天为了留下她和班上同学都很喜欢但却因资历不够而被辞退的实习老师,当面跟校长对峙,把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诸如此类事迹数之不尽,他忽然觉得,只是打劫点钱似乎算是小姑娘做出最温柔的举动了。 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默默关注,听到她做的趣事乐一乐,就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了。 直到四年级的一天,他被歹徒盯上,趁管家不在将他绑走时,巷子口忽然跑出来一个小女孩,扛着一把扫大街的老式草扫帚,不要命一般砸向绑架犯的脑袋。 他当时有一瞬的愣怔,因为没想到救他的会是打劫过他的小姑娘。 但只是一瞬,就在坏人被打得猝不及防,单手捂着脑袋回头找人时,便反应过来与她互相配合,逃脱了劫匪的桎梏,转头拉着小姑娘的手就跑。 只是两个人终究是小孩,小姑娘跑慢了一步被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拽了回去,说要绑她走。 他会一些拳脚功夫,回过身打他,只是力量差距悬殊,壮汉并不为所动。 正当这时,小姑娘来的方向又冲出一只白毛小狗,圆滚滚的小身子跳到男人的身上,发了狠地扒咬着,他听见小姑娘大喊一声“馒头!”。 大约是她养的宠物狗,名叫“馒头”。 在馒头的纠缠下,两个人总算趁乱逃脱。 只是等警察来时,原本精致漂亮的馒头小公主,早已被虐杀得面目全非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小姑娘坐在警局哭得泣不成声,与他前两次见到的活泼模样截然不同,向来镇定自若、小大人一般的他第一次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觉得,像她那样善良可爱的小女孩,脸上就该永远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可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会安慰人,更何况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是最没有资格安慰的。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要救他,她心爱的小狗就不会遭到那样非人的对待。 他只能诚恳地道歉。 只是当时的池南霜悲伤过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听不进去他的道歉。 所以最终,小姑娘浑浑噩噩地跟着来接她的大人从警局走出去,带着馒头的尸体回家。 他满心自责,想追上去再次郑重地道歉,却怕在看到他之后,将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搅乱,再惹她哭鼻子。 那样的话,他的罪过就更大了。 再之后的几天,他没事就会跑到池公馆,在门口观望,想知道小姑娘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伤心,却从下人那里打听到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如果不是强逼着她喝了点粥水,只怕瘦弱的小身子早就撑不住了。 闻言,他站在紫藤萝树下,沉默了许久,最后垂首无声对着小姑娘的房间方向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为了弥补小姑娘的损失,他凭着对馒头的记忆,挨家挨户找遍了洛城大大小小的宠物店、狗场、犬舍,才终于找到一只和馒头长相相仿的小比熊。 他抱着小比熊,偷偷放在池公馆门口,然后按响门铃,跑到了墙边藏起来,亲眼看着下人把小姑娘哄出来,去抱窝在墙角的小比熊。 他侧身倚在紫藤萝树后,看到小姑娘在看见小比熊之后,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才出生不久的小比熊,信誓旦旦地认为,一定是馒头舍不得她,又投胎转世回来找她了。 斑驳绚丽的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紫藤萝,一簇簇淡紫色的流光抛洒下来,视线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朦胧起来。 他只看见,那样明媚恣意的笑容终于再次出现在小姑娘的脸上。 他内心的愧疚也总算消散了些许,默默转身离去。 他猜想,她大概不想见到他。 再后来,因为这场绑架案,家里人不再放心他在洛大附小上学,在国外定居的父母坚持将他接过去,给他办理了转学手续。 在国外读书的这些年,他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但不知是心底的愧疚使然,还是被她独有的明媚张扬所吸引,许多年过去,他始终对她念念不忘。 进修后回国,他正式接手家族产业,偶尔在饭桌上还能听到圈内人士谈及她,说是池家的大小姐今天又整治了哪家的少爷,或者赴宴之时仅凭一袭白裙再次艳压群芳。 诸如此类的风光伟绩不比小学时逊色分毫。 他在饭局上向来沉默寡言,可每每听人谈及池南霜,便会不自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放过从他人口中听到的任何一桩趣事。 然后垂眸低笑。 有纨绔子弟不忿道:“这种母老虎,以后谁娶进门谁倒霉!” 其他人笑而不语,都知道说这话的人曾经想攀池家的高枝,主动搭讪,却被池大小姐放狗咬到满大街跑。 但无人会为了维护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而得罪别人,更何况是有点权势地位的富家公子哥。 就在大家要轻轻将这件事揭过时,始终沉默寡言的谢千砚破天荒将瓷杯轻摔在桌面上,冷笑出声: “我的饭局,什么时候轮到不三不四的人上桌了?” 他声音带着刺骨的寒,凛冽如霜。 众人皆愣住,这还是谢千砚第一次公开维护一个人。 可他们从未听说谢千砚和池大小姐有过什么交集啊? 饭后众人窃窃私语,被人提醒才后知后觉想起,大约是为了维护两家老一辈的关系,顾及两家颜面,才会主动为池南霜撑腰吧。 经此一事,无人再敢在公开场合说池南霜的坏话。 因为指不定就从哪个不把门的嘴里泄露出去,若是传到谢千砚的耳朵,那只怕会严重影响自家和谢氏集团的生意往来。 这个后果谁都担待不起。 圈内人都对谢千砚公开维护池南霜的事心照不宣,以至于被维护的当事人自始至终都不知晓此事,只是偶尔会困惑,身边的恶心男人怎么突然少了许多。 难道是被她的狗咬怕了? 池南霜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当天褒奖般请花卷吃了滋滋冒油的烤羊排。 谢千砚虽念念不忘,却并不敢擅作主张接近她。 因为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当年的事会不会给她留下什么阴影,他的靠近会不会勾起她那段不美好的回忆,给她带来不适。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将心事藏起。 他想,就这样远远看着也好。 直到某一日,他恰好到老宅探望老人,无意听到他们闲聊时提及多年前和池家定下娃娃亲的事。 那种好不容易压下的心如止水,瞬间被一颗石子敲击水面,激起层层波纹,更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触手可及的前方见到了一汪绿洲。 他终于有了正当接近的理由。 恳请爷爷和池家重议此事。 那日商议婚事时,池爷爷说,很乐意促成这门婚事,笃定这么好的夫婿南南一定会喜欢。 他活了二十六年,费劲心思摘除公司内的蛀虫时,都没有像那天那么开心过。 在两家老人双双敲定的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一切又有了转机。 可他却忽略了,当初池南霜最初吸引他的一点,便是张扬肆意的性格。 她一身反骨,从不逆来顺受,任由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轨迹。 更遑论上上一代定下的娃娃亲。 其实在池南霜二十四岁生日的那天,他也曾前去赴约,那时他还天真地以为一桩娃娃亲就能将二人绑在一起,一切都会顺利进行。 盛装出席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目光紧紧追随着生日宴的寿星主角,看她笑容明媚地与好友举杯洽谈。 而他亦是满怀期盼地等着宣布订婚消息的那一刻,他能上前握住心心念念的女孩的手。 佳偶天成,举案齐眉。 促成一段良缘。 可是南南总会给他出人意料的惊喜。 池老爷子知道他在场,试图强压着她接受这门婚事,却不想池南霜会当着所有来宾的面摘掉生日皇冠,毫不犹豫地扔到地上。 小公主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目光坚定地与池老爷子对视一眼,然后提着长长的裙摆扭头就走出了宴会厅。 行事果决,爱憎分明。 这原是他喜欢的模样,却忘记了自己也会被这副模样所击溃。 宴会草草收场,池老爷子特意过来与他说,让他不要在意。 他语气笃定地说,南南就是一时闹闹脾气,她这一身骄纵的毛病一定受不了外面的苦,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的。 他当时眉眼微垂,没有说话。 对池老爷子的说法持保留意见。 是他考虑不周,没有事先过问南南的意愿,以至于让她和家里人闹崩。 他又一次无意伤害了她。 于是在她离家出走的那阵子,怕她孤身一人在外受委屈,时常会派人打听她的动向。得知她入驻了一条生意不景气的小吃街,为赚钱养活自己还在里面摆了一个叫铁板烤鱿鱼的小吃摊子。 纷乱嘈杂的夜市外,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 谢千砚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远远望着那道在杂乱夜市里忙碌的身影,嗓子一瞬间忽然哽地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问助理像这样的摊子一天能有多少盈利。 助理说:“以池小姐所在的地段,一天大概也就100出头吧,刚开始的话应该是赔本。” 闻言,他沉默了半晌。 在她眼里,他有那么不堪吗? 为了不与他订婚,竟然宁可舍弃大小姐的身份,跑到偏僻的小吃街做餐饮服务,只为了赚那一百块钱。 世人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这瓜越是难扭,他就越想尝尝看。 强摘下的瓜,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所以他命助理租下了池南霜旁边的摊位,又让他看着置办了一套工具。 一是为了保护她一个日日需要摆摊到深夜的小姑娘,以防遇到危险;二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实施他的追妻计划。 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刻意而被发现端倪,他只是默默站在自己的摊位上,并不会主动与池南霜搭话。 因为他知道,往日主动搭讪她的人,都被她厌弃了遍。 他不想步这样的后尘。 可他没想到,摆摊本就是做做样子,谁知道会真的有人来买。 甚至还因此出糗而吸引了南南的注意,让他“温水煮青蛙”的追妻进度猝然加快。 也许,有时候阴差阳错更是天意吧。 再后来,他刻意收敛自己内心的情愫,怕自己见不得人的深沉心思暴露出去,会将她吓退。 因为公司的事务繁忙,再加上晚上要花六个小时出摊,他每天较之平常的睡眠时间更短。 可这样充实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感到疲惫,甚至一想到今晚下班后就能再见到南南,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转头加快手头的工作进度。 因为这样就可以早些见到她了。 那时他不知道扭下来的瓜甜不甜,可他确切地知道,单是强扭的这个过程,便已然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与他分庭抗礼的情敌沈霁,让他数次吃味,还有险些因误会被取消婚约的惊险时分。 但幸而上天眷顾,他的心上人终于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世界。 可得到的有多艰难,就有多害怕失去。 在一起后,他几次想坦白自己的身份,但一想到南南在提及“谢千砚”这个名字时,表情流露出的浓重厌恶,甚至还发出了“嫁给他就不姓池”的毒誓。 便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生硬地收回。 怎么能不害怕呢。 他只要一想到,以南南遇事坚决的性格,在得知真相后定会与他分手,他便不敢坦白。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不分手,他宁可顶着这样的虚假躯壳过一辈子。 但现实显然不允许。 当真相猝然大白时,他也知道,两个人的感情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矛盾,南南果然如他预想的那般,要与他分手。 他慌了神。 可事实上,在遇到南南之后,他不止一次慌神。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会心慌意乱,手足无措。 大概是上天对他不坦诚的惩罚,为他再加了一段艰难的追妻之路。 可若是问他后悔吗,他只会缓缓摇头。 处心积虑是他唯一的退路。 他的爱本就是孤注一掷。 【作者有话要说】 来咯!纯情的一章,一定不会被锁了吧! 第67章 情侣主题酒店 午后的庭院, 池南霜和谢千砚依偎着坐在吊椅上,听谢千砚与她讲述初见的场景。 他并没有讲述那些隐晦的过去。 日子还长,他有耐心等她慢慢探寻他的过往。 池南霜听说了自己小时候人怂还喜欢壮胆的幼稚行为, 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 一边庆幸幸好谢老爷子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乌龟吓哭还要逞能的黑历史了。 尤其谢千砚直到讲完这件事,眼中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减少。 她觉得他一定是在笑话自己, 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从他怀里起开, 绷着脸威胁:“不许再笑了!” 谢千砚嘴角扬起的弧度更明显了。 池南霜气不打一处来, 往边上挪动屁股跑到长摇椅的另一侧,故意与他拉开距离。 谢千砚笑意更胜,主动跟着挪了过来, 与她挨着坐, 将她挤在长摇椅扶手和他之间的缝隙里。 她退无可退,便要起身离开椅子,不给他贴贴的机会。 谢千砚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刚抬离一公分时便拉住她的手腕, 往怀里一拉。 摇椅因为两个人的幅度来回晃动着,晃得池南霜头晕目眩, 再睁眼已经被他按到了腿上。 是侧坐的姿势。 池南霜挣扎着想跳下去, 偏偏她腿短一些, 在谢千砚的身上坐着更是脚不得着地, 没有支撑点让她挣脱。 谢千砚轻而易举将她抱在怀里, 捏了捏她的脸柔声哄道:“好了, 我不笑, 别生气了宝宝。” 这是谢千砚除了床.上那次, 第二次叫她宝宝。 池南霜听着脸微微发热。 她还有点不适应这种极度亲昵的称呼。 尤其他声音本就低醇好听,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清冷的声线缠着丝缕倦意,炙热的呼吸扑洒在脖颈处,只觉心间像被羽毛拂过般痒痒的。 听得她毫无招架之力,一点生气的模样装不出来了。 谢千砚仿佛拿准了她的命门,趁机凑近贴上她的唇。 池南霜还在神游着,睁着眼睛看见他靠近,大掌捧着自己的脸。 她发现,他在和自己接吻时往往会闭上眼睛,好似沉浸在这个过程,看上去十分享受。 似乎察觉到她在走神,眼前的男人蓦地睁开眼睛,蹭着她的唇沉声说:“南南,闭眼。” 一寸之隔外,他的眼睛格外幽深,清亮的眸子倒映着她的面容。 “……噢。” 池南霜咕哝答道,下意识听从他的话,乖乖闭眼。 过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这可是在谢家的后院,今天聚集的长辈这么多,指不定就有谁路过看见他们了呢。 大白天的就这么腻歪,她可没有谢千砚脸皮这么厚。 虽然只是亲亲,但她是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在老一辈眼里肯定认为不够端庄得体。 便别过头躲开,推搡着要下来:“不行,一会儿被你家里人看见了怎么办。” 谢千砚明显还没有尽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放心,他们都在午休,不会来的。” 说着便抚着她纤细的脖颈往回带,精准地捉住她的唇再次贴上去。 强硬的态度不容拒绝。 池南霜拒绝无果,只好顺着他来,闭上眼睛回应。 姑且就相信他这一次。 错落有致的庭院依旧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仿佛四季如春。 两人相拥着坐在长长的摇椅上接吻。 刚投入几分钟,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 “叔叔、婶婶,你们是在做什么呀?” 池南霜直接被这道声音吓得抖了下激灵。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面前的男人推开,行色慌张地从他腿上跳下来,看向来人。 “我、我们是在……在……” 池南霜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找借口解释他们不是在亲亲,然而心虚之下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一个字,便求助地看向谢千砚。 谢千砚被搅扰了雅兴,很是不悦,瞥向自己小侄子的眼神不是很友好。 “我们在接吻,没看到吗?” 刚才叫“宝宝”的亲昵全然不见,清冽的语气明显透着几分不满。 池南霜:“……” 让你帮忙找理由不是让你自己抖实话。 她现在解释他们只是在说悄悄话,还来得及吗? 不到半人高的小谢珈骁被他的眼神吓得肩膀瑟缩了下:“我……” 他本来还想问“接吻”是什么意思,被小叔叔盯着忽然不敢问了。 见小孩被吓得不轻了,池南霜看不过去,推了谢千砚一下:“你吓人家干嘛?” 谢千砚淡淡地瞥开视线看向她。 坦荡的眼神似乎在说:他可不是吓,是真的在质问他,为什么打扰他们。 接收到信息的池南霜:“……” 行吧。 池南霜无语望天,心中笃定谢千砚在自己侄子心里的形象一定很凶,以后一定不会是慈父。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由她来安抚一下小孩子受伤的心灵了。 她走过去半蹲下,柔声问:“怎么了,小珈骁?” 果不其然,谢珈骁看到温柔的大姐姐,瞬间觉得亲切许多。 他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婶婶,妈妈让我喊你去前院量尺寸。” 听见小孩甜腻腻的嗓音,池南霜的心瞬间化了,拉起谢珈骁的小手往前院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递给谢千砚一个谴责的眼神。 谢千砚一个人靠在摇椅上,望着两个一大一小手拉手离开的背影,眉目不禁敛起。 冷冽的目光投向打扰了他的雅兴,现在又抢走自己老婆的谢珈骁,心中浮现出一个确切的想法。 ——以后一定不能生儿子。 如果是小棉袄,一定不会这么没眼力见。 一想到两个人以后会有一个和池南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眸光瞬间又温柔了几分。 但有孩子的前提是结婚,谈了这么久了,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吧。 谢千砚理所当然地想着。 另一边的池南霜刚牵着谢珈骁走到前后院的交界处,并不知道自己刚谈了两个月的男朋友,此时已经在脑海中脑补着婚后的美好生活了。 她跟着谢珈骁走到衣帽间,谢母和谢珈骁的妈妈、奶奶都已经在等她了,见她来了谢母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给她看谢家特聘的国际服装设计师新送来的衣服样式,说要给她做几套高定服装。 池南霜有些受宠若惊,上午她刚来的时候就已经收了一回礼物了,谢家的每个人都给她准备了价值不菲的见面礼,房产、豪车、谢母亲手做的刺绣,包括最小的谢珈骁都给她准备了自己画的画,上面用蹩脚的字迹写着“祝叔叔婶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来之前她实在没想到仅仅是见家长,谢家就已经这么重视。 但想想也很合理,毕竟谢千砚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结婚对象自然会格外受家族重视。 池南霜莞尔应下,大方接受谢母的心意,认真挑选起来。 一整排衣架上的衣服种类琳琅满目的,一眼扫过去有旗袍、礼服、日常装的连衣裙,池南霜看得都有些眼花了。 当视线逐一扫过,停留在白色婚纱上时,目光不由一顿。 她问:“这是?” 谢母笑容和蔼,保养得体的眼角几乎看不到任何细纹:“Micro老师那边的婚纱至少要提前半年设计制作。” 池南霜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了垂眼捷。 这么早就考虑结婚的事了吗? 她还没准备好呢。 谢母看出她的局促,安抚地抚了抚她的肩膀:“南南放心,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想太早结婚,这婚纱啊我就是提前备着,让Micro老师多做几套出来,到时候等你们俩定下来了,还能挑一挑。” 池南霜感激地看向她:“谢谢您理解。” 她看着挑了几件,然后谢母亲自帮她量尺寸。 在这个过程中,几位长辈和她热切地聊着一些关于服装和生活上的话题,都照顾着她,让她能搭上话,氛围十分轻松。 池南霜心底的紧张情绪不知不觉被疏散,和大家畅聊起来。 刚量到肩宽,一抬头看见敞开的门框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环着胳膊斜倚在门框处,姿态有些慵懒。 自然是谢千砚。 乍一对上他的目光,池南霜先是愣了一下,才略带疑惑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谢千砚目光温柔地看向她,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谢家二夫人笑着替他回答,语气几分揶揄:“那当然是怕我们委屈了他的女朋友,特意来盯着了。” 谢千砚礼貌地看过去一眼,没反驳。 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怕自己不在,池南霜一个人应对这么多长辈会不自在,便跟了过来。 池南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显得她多娇气啊。 她想辩驳几句,证明自己也能应对得来的。 但又不好说出口。 谢千砚看出她的想法,轻笑了下:“我出去等你,有什么事喊我。” “好。”池南霜顿时如临大赦,冲他摆摆手,“你快去吧!” 语气像是迫不及待在赶他。 谢千砚无声笑笑,见她没遇到什么难事,放心了许多。 等他退出去后,谢千砚的表嫂又笑着打趣:“还没见千砚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呢,也就是南南你能拿捏住他。” 池南霜敛眉低笑,谦虚地回应两句。 心里却不自觉想着,这话不准,谢千砚在床上可一点不受她拿捏。 又和她们聊了一会,待到下午四点,便和谢千砚离开了,没有留下吃晚饭。 池南霜来之前还担心自己面对长辈时会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应对,来了之后才发现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因为这一天下来,谢千砚几乎随身跟着,她几乎没有单独面对长辈的时刻,不知道该说他贴心还是关心过度。 走时还有谢千砚的表格调侃他是“女朋友的牛皮糖”,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她身上。 谢千砚并不恼,甚至引以为傲,回应的语气还带着几分炫耀:“没办法,谁让女朋友长得太好看了。” 池南霜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忙拉着他走了。 之后的一周,池南霜忙着拍视频存稿,每天的工作强度比之前稍微大些。 谢千砚要和她一起去参加活动,大概也是和她一样,要把工作提前处理好,以至于每天早出晚归的,比她下班还晚。时常是晚上回来给她做完饭,就又出去了,甚至有两天在外通宵。 池南霜不禁有些心疼。 谢千砚不是从事自媒体行业的,完全可以不用去创作者大会的,要不是为了陪她,也不至于这么忙。 池南霜想帮他分担一些工作,但自己能力有限,也不知道能帮上他什么,反倒是他,工作忙碌之余还不忘记照顾她的起居,在他赶不回来的时候让助理给她安排了家政阿姨帮她做饭收拾家务。 谢千砚这一忙就忙到了创作者大会开启前期,虽然每天都会回来,但实际上共处的时间很少,有时工作时间错开,甚至一天都碰不上面。 池南霜偶尔还会疑惑,不是只需要挤出周末的工作时间吗,怎么会忙成这样。 大会举办的地点是一个南方城市的古镇,他们收拾了一下行李,坐飞机提前赶到工作人员安排的酒店。 到了前台报名字,主办方知道他们公开了情侣关系,还贴心地给他们安排了一套双人特色情侣主题大床房。 池南霜走进主办方特意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一进门,入目的门口墙边上挂着的就是各种器具。 绳子、手铐、皮鞭,置物柜上摆着两个熟悉的方盒子,旁边还有一双没有拆过的一次性可撕连体丝袜以及一些调情的小玩具。 再往里面是情侣主题酒店的经典配置——挂着淡紫色幔帐的大圆床,以及随处可见的落地镜和洒了花瓣的白色地毯。 池南霜一时失语:“……” 知道他们贴心,但也不用贴心成这样吧? 池南霜艰难地开口,问引导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换个别的房间啊?” 这房间也太炸裂了……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回答:“只剩这一间双人房了。” 池南霜忙道:“没事,单人房我们也能住。” 她宁可分开住。 “这……” 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垂下的目光忽然瞥见谢千砚垂在身侧的手势,忙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这边的单人房余量也不够了,后面还要接待其他的博主。” 池南霜也不好为难他,只好接受现实:“那好吧。” 工作人员走时还贴心地将门带上,给他们留了二人空间。 池南霜从一进门眉头就没松开过,但古镇偏僻,这已经是附近条件最好的酒店了,所有博主都被安排在了这座酒店里。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墙上的那些东西,转头看见谢千砚果然比她的接受程度高,打量这些东西时还能面不改色。 坦然接受这个事实后,池南霜拉上窗帘,按照在网上学的,在黑暗中用手机摄像头检测有没有红外设备,一边对谢千砚说:“你也帮忙检查一下,我听说这种情侣主题房间的摄像头比科二考场还多。” 谢千砚立在一旁,下意识想告诉她不用检查,这房间他早就派人从内到外全部清洁打扫过了,别说针孔摄像头了,就是一根发丝都不会留下。 但一想到这样说就会暴露他事先知道的事实,又及时噤住声。 活动的主办方知道他的身份,在来之前,就已经让酒店这边的工作人员问过他的意见,但当时对方只告诉他是一间情侣双人房,并没有指明是这种情.趣主题的房间。 所以他进来时也愣了下。 但相比于分房睡,他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无伤大雅,便没让工作人员给他们换房。 怕被看出破绽,谢千砚装模作样地学着池南霜,举着手机晃来晃去。 池南霜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检查完又用专门检测网络设备的软件测试了下,确定没有摄像头后才放下心来,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就和谢千砚出去吃晚饭了。 他们找了家环境清幽的餐厅吃了点饭,又出去在古镇逛了逛。 夜幕降临,整座古镇沉浸在一片温柔的水墨之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在灯光的照映下,闪烁着微光,单是走在上面便已觉得岁月静好。 南方入冬晚,路上行人尚且穿着秋装,两侧绿意盎然,树上挂着坠着穗子的四角红灯笼,发出柔和的光芒。 一路可见各大有名的网红博主穿着做工精美的汉服结伴同游,有合作过的网红博主看见两人,主动过来打招呼,还夸她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池南霜谦虚地道谢,和谢千砚手拉手在湖边慢慢悠悠地走着。 看着这些美景,不由感慨道:“要是以柔也在就好了。” 元以柔是她的合作搭档,这次活动主办方也邀请了她来着。按理说,往常她最爱凑这种热闹,就算是推掉工作也会来参加,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不积极,说自己没时间去不了,她就只好和谢千砚单独来了。 闻言,谢千砚的脚步几不可察滞了一瞬,继而若无其事地揉捏着女孩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淡声道:“没关系,明年还有机会。” 池南霜稍微宽慰了些:“你说的也是。” 夜晚的古镇灯光通明,两人慢慢悠悠地在逛着,路旁还有几个非遗展厅,非遗博主十分热情,主动邀请她体验非遗技艺,做了一枝栀子绒花。 路上看到一家卖玉石首饰的摊铺,忍不住驻足停留,挑了一串天山冰翠手链。 谢千砚扫码付钱时,卖首饰的阿姨笑着对池南霜说:“这手链是情侣款,要不要给你男朋友买一串?” 池南霜看了眼这个细手串,猜测谢千砚肯定不愿意戴这种累赘东西,下意识拒绝: “不……” “要。”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卖首饰的阿姨也愣了下,不知道他们这是要还是不要。 池南霜扭头发出一个问号。 谢千砚煞有其事地晃了晃左手,一本正经道:“这两天发现胳膊上有点空。” 池南霜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谢千砚已经付过去双份的钱了。 阿姨乐呵呵地卖出两串手链,谢千砚当场给她和自己戴上。 池南霜看着沉稳内敛的谢千砚戴着一条手链,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他说喜欢,她也不好拒绝。 还好这款的男士手链是黑曜石做的,并不女性化,也就是跟他本身的气质有些不相符。 他们离开摊位往前走,因为穿的长袖,两个人的手链都被垂下来的衣袖遮住了。 谢千砚垂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袖子向上挽了两分,露出和池南霜的情侣手链。 回到酒店,一进门又看见挂在墙上的“道具”。 池南霜忍无可忍,把那些东西取下来抱在怀里,打算把它们放到下面的置物柜里藏起来。 谢千砚把钥匙放在倚在墙边睨她:“这么怕看见这些东西?” “……”池南霜脸一红,怀里的东西更像是烫手山芋一样,险些手抖把它们扔出去。 她故作镇定地回瞪他一眼,嘴硬道,“你才怕呢,我只是觉得有碍观瞻。” 话落就转过身,弯腰把这些东西往里面丢了进去,然后动作迅速地将柜门关上。 解决了这些棘手的东西,不自觉松了口气。 谁料刚一转过身来,忽然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被猝不及防架起,轻放到门口半人高的柜子上。 呼吸瞬间停滞,池南霜倒吸一口气:“你干什么……” 两人几近平视,谢千砚炽热的目光缓缓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红润的樱唇上,嗓音沙哑低沉,缓缓道: “刚才就想亲你了。” 池南霜脸上的红晕愈盛,身子不自觉羞赧地向后移了些。 她越是往后退,谢千砚就越靠近几分,直到她的上半身紧紧贴在玄关处的墙壁。 退无可退。 谢千砚唇角微勾,如愿以偿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去,空出来的手一只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轻轻撩起针织衫的下摆。 怕自己的手冰到她,他特意隔着一层衣料,微凉的大掌覆在打底衫之上。 但衣料单薄,冷热交融,池南霜还是不自觉嘤咛了声。 听在谢千砚耳中像是诚挚的邀请。 玄关处,池南霜坐在矮柜上,男人站在她的身前,女孩的腿垂在两侧。 狭窄的空间不断燥热升温,肩膀处的肌肤不知何时已经裸.露在空气中,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 意.乱.情.迷之时,她还不忘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按住他的手,轻喘着气:“……还没洗澡。” 谢千砚动作一顿,听话地将放在女孩腰间的手挪开,低低地“嗯”了声,声线中掺杂着浓重的情.欲,抬手将女孩的领口和衣摆整理好。 还没等池南霜缓口气,便有一双长臂从她的膝弯处穿过,将她打横抱起。 池南霜不禁低呼一声,下意识双手环上男人的脖子:“你干什么?” 谢千砚将女孩稳稳抱在怀里,径直向浴室走去。 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现在就去洗。” 池南霜:“……” 热气氤氲的浴室内,两个人忘情地在淋浴喷头下相拥而吻,混合着从眉眼流到唇间的水珠。温热的水流从紧贴的肌肤缝隙中淌过,又一路经由女孩纤细的脚踝滑到浅洼的积水中,消失不见。 玻璃墙上的蒸汽印出女孩姣好的面容,凌乱湿润的发丝黏连在她的脸颊上,秀眉恍若难以忍受地微微蹙起,呜咽声在哗哗的水流声中显得并不清晰。 水流如同丝绸一般滑过她的肌肤,带着一阵温热的冲击。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宛如一片浸润在晨露中的花瓣,姿态格外迷人。 一只手从背后十指紧扣,另一只手为寻找支撑点,指尖紧紧抓着玻璃门框,手背上的水珠将落未落。 …… 直到池南霜觉得浴室内的热气要将她闷得晕厥过去,谢千砚才堪堪放过她,帮她擦干净身体抱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下章应该会求婚(?) 第68章 创作者大会 直到池南霜觉得浴室内的热气要将她闷得晕厥过去, 谢千砚才堪堪放过她,帮她擦干净身体抱出去。 但一切并没有就此结束。 谢千砚好像对这个姿势情有独钟,将她抱到白色地毯上, 面前是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落地镜。 落地镜旁边是窗户,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顶层,侧目望去可以俯瞰整个古镇的全景。 窗帘没有拉上, 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下面, 但下面却没有人能看到房间内的旖旎场景。 渔船摇曳, 船火明灭动人, 她的手腕被男人反扣在身后,赤脚踩在柔软的白地毯上,才从镜中看到自己刚才在浴室中的模样。 头发凌乱, 脸颊潮红, 眼中湿濛濛一片水意,却又绽放出别样的风情。 潮湿而缠绵的触碰,像是起伏的潮水,随着呼吸的节奏拍打着岸边的沙, 一点点渗入,直到彻底浸透, 让沙粒浸满属于海浪的气息。 招架不住地求饶, 谢千砚却只是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身, 并没有与她分开。 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他的呼吸略显粗重, 低沉的声线诱哄着:“南南, 很快就好, 你看, 下面的船夫在划桨。” 池南霜哪里有心思关心别人, 勉强睁着雾蒙蒙的双眼,眺望过去,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手持船桨,有节奏地拨动着水面。 一如身后的男人。 …… 又是折腾到深夜的一晚,白色地毯上绒毛被浸湿,黏连在一起。谢千砚照例为她清洗,帮她吹干头发放在床上。 自从谢千砚开了闸后,池南霜只觉自己的睡眠质量都变好了,毕竟睡前运动有助于睡眠,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意识消失前,他看见谢千砚细心地将地上的垃圾捡起扔掉,还帮她把内衣裤拿到浴室手洗烘干。 她睡得很沉,睡梦中依稀感受到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帮她按压揉捏酸痛的大腿,还给她上了些清凉的药膏,让她缓和了许多。 第二天白天的安排很自由,池南霜一觉睡到了临近中午,谢千砚恰好穿戴整齐从门外进来,手里提了些从店里打包的吃的。 “醒了?”谢千砚问。 池南霜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动作迟钝地点了点头:“嗯……” “洗漱一下,来吃饭。” 他把饭盒放到餐桌上,喊她起床。 池南霜穿上拖鞋,还不忘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应该不是只去买饭,她中间醒了两回,谢千砚都不在,大概从早上就出去了。 谢千砚把餐盒一一打开摆好,若无其事回答道:“和主办方见了个面,聊了几句。” “噢。”池南霜恍然想起,谢氏集团是这次活动中最大的赞助商,谢千砚来了,见面聊聊也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让她十分信服,谢千砚敛下眸底的情绪,神态一如往常。 下午有会场表演,各大博主为了在直播镜头前增加曝光,各自上台表演才艺。 池南霜是来散心的,不想工作,在台下和谢千砚一起喝着下午茶,乐得自在,还结识了几个新的小伙伴。 重头戏是晚上的颁奖典礼。 池南霜提前回了宾馆化妆,坐在梳妆台前,为了搭配礼裙,只化了个淡妆。 她想着颁奖肯定没她的事,她就坐在下面看着,化浓妆实属没必要。 谢千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她,望着镜子里女孩略显敷衍的妆容,不由蹙了下眉头,提醒道: “今晚的场合挺重要的,要不要画得精致些?” 担心她怕自己等久,抬起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不用急,我等你。” 池南霜不以为意,边用眉笔描着边回:“我又不用上台,化那么好看干什么?” 谢千砚敛眉提醒:“下面有抓拍摄像机,肯定会拍到你的。” 眉毛画完接着就要凃口红,她举着一支橘色口红对着镜子里,倚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说:“没关系,我的粉丝连我灰头土脸烤鱿鱼的样子都见过,他们会包容我的。” 谢千砚沉默了半晌,思忖着怎么才能劝她化得好看点。 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我帮你化吧。” 说着就要拿起桌上的眼影替她涂抹。 “等等、等等……” 看着他拿着眼影刷对着十六色眼影里最深的一个紫色蹭了蹭,池南霜一脸惊恐地向后躲开。 当场抢过他手上的“凶器”,妥协道,“我化我化,我自己会化……” 谢千砚这才坐回去,盯着她将他所知道的化妆步骤走完。 终于化完一个让谢千砚点头的妆,池南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筋疲力尽地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礼服。 是一件水蓝色露背吊带裙。 礼服是早就订好的,原本是抹胸款式,但中间被谢千砚发现了,软硬兼施非要让她换一件。 池南霜当然不情愿,她觉得抹胸能露出自己好看的天鹅颈和直角肩。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加了个细肩带,低胸礼裙变成了露背装。 谢千砚显然还是不满意,在她化完妆穿好礼服准备出去时,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美曰其名:“外面冷。” 池南霜对他这话半信半疑,勉强将他的外套披到进入会场前。 托谢千砚这位金主的福,池南霜跟着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会上,主办方做了一番官方的演讲,然后开始正式的颁奖仪式。 在这之前,池南霜获得了“最受欢迎博主”的提名奖,共同提名者是两位在自媒体行业深耕几年,几乎是轮流拿这个奖项的老牌博主。 池南霜连自己能拿提名奖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毕竟她做自媒体的时间还不到半年,论资历论粉丝数量远不及五千万粉丝的前辈。 所以她觉得自己这回过来就是来打酱油的,最后的得主肯定是两位前辈之一。 因此,相比于其他紧张等结果的博主,池南霜的心态要好得多,甚至忘记了这是全程现场直播,已经开始在跟谢千砚规划,明天白天要去哪里玩了。 毫无意外,当摄影师将镜头调转到她面前时,她正在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写写画画,那张攻略图在高清镜头上显得尤为清晰。 这个捕捉的镜头几乎毫无延迟,转播到线上的在线直播界面。 她坐在沙发椅上,微微垂下头,镜头只能看到从斜上方角度拍到的精致小巧的侧脸,开叉长裙下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双腿,脚下一截裙摆垂在地上。 女孩腰背挺直,纤细的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中抽出的小桌子上,手上松松地握着一支笔,垂眸认真思索着,优雅中又带着几分可爱。 直播间有很多她的粉丝,激动地刷屏: 【wok!镜头终于转到我女神了!就是说我鱿鱼女神今天简直美出了新高度!呜呜呜姐姐鲨我,这锁骨和天鹅颈简直绝了!姐姐能不能原地出道,凭你的演技和美貌绝对秒杀一众顶流!】 【啊啊啊啊我甘愿嫁给姐姐,即便是做妾!】 【真的美cry我了,好想跟姐姐贴……等等,有没有人告诉我姐姐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做笔记吗?这种会有什么好做的?】 镜头只停留了几秒,大部分只顾着盯着池南霜的脸舔屏了,没有看清她的杰作。 【我知道我知道!我截图了!看着好像是路线图?】 【……姐,鱿鱼真是我的姐,人家都在台下拜菩萨求选上,您在那老神在在做攻略图!这强大的心脏我直接给您跪下了!】 【有没有可能,鱿鱼觉得自己选不上,干脆摆烂?】 【有一说一,好像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啊,明天就要考高数了,我现在还在看直播,反正也过不了。】 【楼上好好复习!直播有录屏的,咱考完再回来看,过来人告诉你,高数挂了可太痛苦了!】 直播间聊得热火朝天,池南霜浑然不知,继续专心致志地查哪个斋的糕点比较正宗好吃。 谢千砚双腿交叠坐在一旁,昏暗的灯光下姿态矜贵端庄。 余光瞥见池南霜鬓边的头发垂下,遮挡着了视线,伸出手替她将头发拢至她的身后。 不知该责怪她心大还是该夸她心态好,这种场合也能坐得住。 算了,女朋友开心就好。 因为没带皮筋,就手动替她抓着,一边侧目盯着池南霜认真的神情,眉眼温柔而宠溺。 摄影师知道两人热度高,极有眼力见地抓到这一幕。 直播间的网友们再次沸腾。 【啊啊啊啊kswl,Q今天也好帅啊!如果他是霸道总裁就好了,这简直就是霸总和她的小娇妻!】 【不是霸总也没事,他们两个真的好配啊,这一幕简直戳到我的心巴了!呜呜呜球球摄像大哥,同框镜头多来点多来点,给你跪下了!】 【高冷男神眼中只有他爱的女孩,还手动帮女孩抓头发,这是什么超甜的小说情节!!我宣布,我的年度最佳cp就是奶茶鱿鱼组合!】 这两个话题瞬间被粉丝编成了词条,搭配照片截图和配乐发到了网上,并被广大网友点赞转发,热度很快攀升,仅次于创作者大会的现场直播热度。 半小时后,池南霜总算完成了自己的攻略计划,谢千砚也得以解放手,松开她的头发。 恰好赶上颁布“最受欢迎博主”奖项的压轴时刻,主持人故意吊着大家,让大家猜。 池南霜悄咪咪跟谢千砚打赌:“你猜是舟舟老师还是阿源老师?” 谢千砚偏头睨她一眼:“你自己怎么不算上?” “我能跟舟舟老师还有阿源老师比?”池南霜好像听到了笑话,自己骂自己,“你也不看看我配吗?” 谢千砚皱了皱眉头:“不许妄自菲薄。” 池南霜被他这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好好好,那我把我自己也加上。如果是舟舟老师,今晚我就多吃一顿烧烤;如果是阿源老师,那我今晚就多吃一顿火锅。” 谢千砚低笑。 不过是吃什么大餐的区别。 他轻枕着靠椅,偏过头:“如果是你自己呢?” “要是我自己……今天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行不行?” 池南霜觉得这根本不可能实现,索性下了个大的赌注。 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千砚微眯了眯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好。” 时间差不多,台上的主持人总算念完了一串广告词,举着话筒正式公布: “2023年本平台“最受欢迎博主”是——” 被提名的两位博主和在场的所有人齐齐屏住呼吸。 池南霜也合群地望过去。 会场内鸦雀无声,主持人环视四周,确认期待值拉得足够高后,才朗声宣布: “鱿鱼小丸子!”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求婚在下一章。 hhh南南参会开小差的样子像极了当代大学生(bushi) 第69章 求婚+婚礼 会场内鸦雀无声, 主持人环视四周,确认期待值拉得足够高后,才朗声宣布: “鱿鱼小丸子!” “祝贺!” 话音刚落, 场内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消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第一排的池南霜身上,谢千砚微笑着看向她, 声音温润动听:“恭喜你, 我的女朋友。” 而当事人还表情呆滞地愣在原地, 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迟迟没有起身领奖。 池南霜想不通。 怎么能是她呢? 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再次引发直播间热议。 【鱿鱼在大会上画攻略图的好笑程度100%,佛系博主荣获“最受欢迎奖”的搞笑程度10000000%】 【哈哈哈哈哈谁懂啊家人们,这个反应真的不像是装的, 以后谁再说颁奖名单提前内定, 我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但是,今年的最受欢迎奖竟然不是那两位了,没有不服气的意思,就是这个结果有点意想不到, 我本来以为鱿鱼小丸子会拿“最佳新人奖”呢。】 【楼上不用怕,鱿鱼粉不捂嘴!这个奖项是根据数据评比的, 大v统计过数据, 我们家鱿鱼连续十周蝉联涨粉博主第一名;平台内话题热度稳居第一且领先第二名15亿;破五百万点赞的作品数量高达十条, 路人好评度高达98%, 所以“最受欢迎博主奖”她实至名归!!】 【哦哦原来如此, 感谢姐妹普及, 你们家粉丝真的好理性, 爱了爱了!】 …… 过了足足一分钟, 谢千砚和主持人都再次提醒了一遍后, 被热议的当事人池南霜才终于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 没有想象中的惊喜,表情看上去纯属“惊吓”。 要不是这场颁奖典礼会在上亿网友面前直播,且屏幕上有展示获奖博主获奖的数据依据,池南霜怕是会忍不住当场问主持人:“你是不是念错名字了?” 察觉到女孩的局促,谢千砚抬起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温热的触感让池南霜逐渐感受到周围的真实感,她理了理思绪,重新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然后动作优雅地提着裙摆,沿着红毯一路踩着细高跟,上了领奖台,从礼仪小姐面前接过鎏金奖杯,并礼貌道谢。 “是不是惊喜来得太突然,有点招架不住?” 主持人笑着调侃她。 “的确有点。” 池南霜微笑着,大方承认。 主持人哈哈笑了笑,将话筒递给她,让她发表获奖感言。 池南霜没有提前准备,只好临场发挥,参照着前面领奖的博主们,说了一些感谢官方认可,感谢粉丝支持的套话,末了又添加了句: “同时我也要感谢我最好的朋友,虽然她今天并不在场。” “谢谢她在我最艰难的一段日子里,一路陪伴和支持我,才让我有了今天的成绩。” 聚光灯之下,女孩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 停顿了两秒,她忽然转头看向台下第一排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谁。 谢千砚温柔缱绻的目光始终放在女孩身上,见她望过来,眸光微动。 池南霜一手捧着奖杯,一手松松地握住立式话筒,温软的女声从遍布在各个角落的音响中传出,立体环绕: “我也要感谢这段灰暗的日子,让我遇到了我爱的人。” “也谢谢他这么多年以来,没有放弃喜欢我。” 澄澈的眼睛泛着点点星光,不知是泪还是光。 她声音宛转悠扬,好似动听的琴音,望着台下的人一字一顿道: “兜兜转转,还是你。” 唇角弯起细微的弧度,谢千砚同样目光坚定地回望过去。 “兜兜转转,还是你。” 这是她获奖感言的收尾句。 故事的开始是他,结局依然是他。 兜兜转转这么久,一波三折,最终的选择还是最初的那个人。 大概,这就是命定的缘分吧。 池南霜想。 场上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即便他们并不知道这句话其中的含义,却还是会为他们的爱情送出诚挚的祝福。 在场的人,除了谢千砚,没有人能知道她的这句话指代什么。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密语—— 颁奖典礼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九点就结束了,接下来是主办方安排的晚宴。 晚宴没有直播,只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联络关系的机会。 因为这个奖项,池南霜更是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许多博主围在她身边,有阿谀奉承想攀关系的,也有只是因为单纯喜欢她而想交个朋友的,其中还有两位提名却落选的前辈为她庆贺。 因为她的插足,两位前辈被迫顺移到含金量低一些的奖项。 至此她依然觉得,自己能拿奖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运气,若真论起实力她一定远不及这些前辈。 原本她还担心对方会介怀,正想着主动去敬杯酒。 如此一来,她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 池南霜在自媒体界的社交不广,专注自己的作品,几乎从不得罪人,和场上的博主们相处得极为融洽。 但有时候发光本身,在心术不正的人眼里,已经是一种罪过。 正当她和几位摄影博主坐在休息吧台聊后续合作时,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女博主,站在离她们不远处的身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议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巧传入她和其他人的耳中。 女博主的语气充满了不屑:“不是我说,一个才入行半年的新人,还是靠摆摊卖烤鱿鱼出道的,说她是靠实力拿这么高的奖项,说出去谁信啊?” 她的同伴附和:“就是,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后门,今年的评委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 女博主在一旁煽风点火:“哪还需要评委啊,你忘了今年大会的主要赞助商是谁了吗?” 那人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谢……?” 没有把剩下的名字说出来。 “对。”女博主点头,一副笃定的语气,“人家现在可是攀上谢氏高枝的人,换一个小小的奖还不是轻轻松松?” “诶,这事不是辟谣了吗?那个博主和媒体号也已经公开道歉了。”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怎么这么好骗?” 女博主听上去恨铁不成钢:“实话告诉你吧,上次投稿的那个姐妹是我朋友,她是亲眼看见鱿鱼小丸子跟一个男人手拉手进嘉和天府的,那个姐妹当时公开道歉只是因为影响了谢家那位的名誉,才被施压退圈的!” “啊?!竟然是这样?!” 周围几人听见这些话皆闻之色变,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们对这种话题倒是不感兴趣,只是刚好当面撞见别人被说坏话的场景,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池南霜倒是不慎在意地勾了勾唇,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去:“大屏幕上公开的数据总览图,你们两个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 她的语气平缓,状似关心:“眼睛不好使还能去医院看看,但脑子不好使的话……” 话落停顿了下:“目前的医学水平还没有达到换脑的程度,建议你们还是不要为难医生了。” 这话是在变相骂她们没脑子且无药可治。 “你……” 对面的两位博主被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心里素质差的当场说不出话,另一个面相刻薄,议论是非最严重的女博主倒是反应快一些,狠狠瞪向她,怒道:“你不就是拿了一个奖吗?谁不知道你这个奖的水分有多大?” “你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点破事吗?整天只知道蹭男人的热度,脚踩两只船。谢总要是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还会帮你吗?” 池南霜姿态懒散地掀了掀眼皮,用一副看白痴的眼光看向她:“你猜我为什么敢踩谢千砚的船?” 对方一时也没想明白,谢千砚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如果得知她同时脚踩两只船,难道不会生气吗? 但不想在对峙的过程中丢了势气,梗着脖子说:“这还用猜?肯定是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他蒙骗住了,说不定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坚定地认为,池南霜一定是用了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谢千砚哄住了。 闻言,池南霜没忍住笑出声,语气几分玩味:“原来谢千砚在你眼里这么好忽悠啊。” 说着,她左右望望,谢千砚还没有回来。 刚才陪她到颁奖结束后,他忽然说工作上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儿,让她在宴会厅等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工作这么紧迫,竟然这么晚了还要亲自去做。 心中不觉有些可惜。 她迫切地想知道,要是谢千砚听到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一个容易被骗身、骗钱、骗权的大冤种,不知道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我可没有这么说!”对方反驳道,“你别想给我乱扣罪名,我说的是你水性杨花!” 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网红,必然不能被扣上骂谢千砚好忽悠的罪名。 回头这个女人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她的下场肯定也会跟上个姐妹一样惨。 池南霜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即便是脚踩两只船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也让两个男人为你死心塌地。” 她们有一点说的没错,上次的造谣事件,她的确没有正面回应,只不过是她的路人缘好,再加上谢千砚在网上施压,网上才会议论的人不多。 但这种事,相信的人不解释也不会怀疑,但不相信的人你怎么解释她都不会听。 面前的这两位便是如此。 对于这种人,池南霜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 她们也不配知道真相。 对方还要骂什么,恰在此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就是,人不行别怪路不平,有钱的男人多的是,怎么没人看得上你啊?” 池南霜眼中闪过一抹诧色。 回头望去,竟然是元以柔。 在她愣怔的几秒间,元以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展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着?看见我高兴得人都傻啦?” 池南霜反应迟钝地眨眨眼,被她逗笑了:“你不是有事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元以柔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这不是怕你想我,忙完就赶紧飞过来了嘛?” 池南霜莞尔一笑:“那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昨天刚跟谢千砚念叨呢,今天她就过来了。 元以柔没解释,只是挽过她的胳膊:“走吧,外面有露天表演,我们一起去看。” “好啊。” 见到闺蜜后,池南霜当即把这两个人忘到了脑后,兴冲冲地跟着元以柔往她过来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元以柔还不忘扭头冲刚才说她坏话的两个人骂道:“长舌妇,你们不加入村口的大妈真是可惜了!” 池南霜被逗笑了,拉着她往外走:“好啦,我没生气,不用跟她们一般见识。” 两个人手挽手往酒店外走去,被骂的两个网红气得直跳脚。 门外有一块几百平米的大草坪,草坪上搭了个临时舞台,上面有主办方邀请的舞蹈演员在表演节目,下面站满了观众。 池南霜跟元以柔找了个空位挤进去。 正专注地看着节目,元以柔忽然喊了她一声:“南南。” “嗯?怎么了?” 池南霜扭头问。 元以柔抿了下唇,看着自己的手表:“五、四、三、二、一……” “抬头看!” 闻言,池南霜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只听湖面传来“嘭”地一声,随之一颗颗火光从船上升起,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直上天际,在夜幕中绽放出一片火树银花,将夜空燃得如同白昼。 一瞬间,古镇的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 整个天空都被璀璨的光芒、星火和烟雾笼罩起来。 周围的观众都被声势浩大的烟花秀震撼,惊叹声一片。 池南霜也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上空炫彩夺目的烟花。绚烂的场景辉映在她清澈的眼中,显得愈加明亮。 不由轻声感叹:“好漂亮的烟花。” 元以柔笑她:“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呢。” 池南霜眼中生出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元以柔神秘地卖关子:“待会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从湖面的四面八方忽然飘起数百盏孔明灯,缓缓飘升到烟花四周,形成数百上千的暖色发光体。 烟花绽放在天灯之中,一瞬间星辰都失了颜色。 室外因为有表演,所以一直有多机位直播。 网友免费欣赏了一场绝美的烟花灯秀,格外激动。 【这是官方给的额外惊喜吗?这烟花也太好看了吧!还有这孔明灯,得上千盏了吧!】 【大会流程表上没有这一项!这该不会是哪个霸总给小娇妻准备的求婚现场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如果不是官方搞的,那真有这个可能!】 【草草草,npc又是被秀到的一天,但能让我这个穷鬼不花钱白嫖一场烟花秀,也算是我晚睡的福气!】 【这种规模的烟花秀,一晚上起码得耗资百万吧!还有上千盏孔明灯,我的妈呀,这哪是烟花灯秀,这简直是秀钱啊啊啊啊】 【信女在此祈愿,希望下辈子我也能遇到这样的男人。】 【合理怀疑这是某个博主的求婚现场,你们猜猜是哪个博主?如果不是当我没说。】 【我猜求婚的男方应该是某位知名网红的男朋友。参会的顶流不就那十来位吗?看看谁到了求婚这一步就知道了。】 【貌似是鱿鱼和Q……但首先排除穷鬼Q,他的工资不可能这么多。】 【楼上附议。】 网友刚下了定论,镜头便陡然一转,对上身穿一身正装的谢千砚的脸,手上正持着一个精致的小方形礼盒。 【卧槽!竟然真是Q!】 【我错了,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小看Q了,他果然是隐藏的大佬。】 网友纷纷滑跪。 而另一边,池南霜望着漫天的烟花和孔明灯出了神,忽然有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南南,回头。” 池南霜心中一喜,循声望去,只见身后原本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时被揭开,一片花海出现在她的面前。 花海之上是三米高的莫比乌斯环建筑,两个圆环交叠立成拱门形状,上方镶嵌了一圈白炽灯,光芒四射,照亮了锦绣花路。 池南霜顿时僵在原地,呆愣地望着前方。 这是……? 还未想明白,头顶忽然感到一沉,她回头望去。 是元以柔为她戴上了白纱。 元以柔的眼中也映着泪光,笑着将她往前推去:“去吧,他在等你。” 谢千砚此时正站在花海的另一端,隔着整片梦幻的花海与她遥遥对望。 今晚的惊喜接连到来,池南霜的大脑恍若停止了思考。 她觉得自己走路都逐渐失去了重心,脚下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控制不住般摇摇晃晃的。 花路足足有十几米,她走的很慢,他也没有催促。 两侧是上万朵蓝白色系的花束,她能认出的有冰碎蓝玫瑰、粉紫色的厄瓜多尔、浅蓝色的青花瓷绣球。 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混合清香,每一束花都是新鲜现运的,经过几十位工作人员的连夜布置,才终于在求婚前竣工。 看到这些,池南霜终于明白,谢千砚为什么最近总是不见人影了。 原来他在这一周内,不停歇地飞往千里之外的城市,只为亲自设计准备这场盛大的求婚仪式。 原来下午他执意让自己好好化妆,只是为了让她在最重要的这天,依然是最美的模样。 而以柔的临时到来,是因为他希望在这样盛大的日子,最好的姐妹会陪着她一起见证。 池南霜一步一脚印,踩过草坪上的白毯。 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却好像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走到他的面前时,脸颊已不知何时淌了两行清泪。 “烟花是为庆祝,庆祝我的女孩喜获佳奖;明灯是为祈愿,愿你此后一生平安喜乐;而连绵的花束,是我苍白世界中唯一能寄予你的最极致的浪漫。”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你盛装出席之时,不知道我的求婚,能否为你再增添一抹色彩。” “南南,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说的是“和他结婚”,而不是“嫁给他”。 不论嫁娶,只是平等地与他相伴。 其实结果是可以预知的,可他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声线还是不自觉一丝颤抖。 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都能做到运筹帷幄的谢千砚,却总是在池南霜面前不经意流露出内心深处的恐惧。 察觉到他的紧张,池南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抬手抚了抚他不自觉拧起的眉头,指腹轻柔地按压,想为他抚平。 她笑容明亮,柔声说:“谢千砚,其实你可以不用害怕,因为无论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我都会答应你的。” 谢千砚眉梢立时浮上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将定制的刻有二人姓名字母的戒指套在女孩的无名指上,然后与她紧紧相拥。 花海之外,掌声阵阵。 他们说话时没有拿话筒,下面的观众和网友并没有听到池南霜口中喊的“谢千砚”三个字,只是从他们的相拥的姿势中判断求婚成功了。 【啊啊啊啊好他妈浪漫!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说啊!呜呜呜我都快爱上他了。】 【9999999,今天的第三个热搜出来了,他们简直天造地设!】 短暂的相拥后,谢千砚松开池南霜,拿起一旁的话筒。 池南霜疑惑地望着他。 谢千砚唇角微勾,眼中尽是柔情蜜意,单手举起话筒,望着她的眼睛缓缓道: “谢太太,现在你还不愿意告诉大家,你的两条船都是我吗?”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因为这场求婚太过震撼,直接导致直播间网络瘫痪,网友刚听到前面三个字,直播就突然断开了,上面显示“主播暂时离开,请稍等片刻。” 【??直播怎么突然掉线了?是我卡了吗?】 【不是!我这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应该是主播那边网崩了!】 【我靠,怎么关键时刻断了!Q后面说的是什么啊!】 【没听见,我就听见了“谢太太”三个字。】 【什么?谢太太?!不会是谢氏的那个谢吧?!还是说Q也姓谢?】 【Q不姓谢,之前有人听见过,鱿鱼喊Q叫宋什么,反正不姓谢。】 【那这意思不就是……Q和谢千砚是一个人?!】 【卧槽卧槽,我正躺床上呢,听见你这句话直接激动地从床上掉下来了,摔死我屁股了,我恨你!】 【姐妹别激动,我也只是推测。】 【怎么可能不激动!我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啊啊啊啊直播大哥能不能赶紧修补好网络啊!】 后台的工作人员也在抓耳挠腮,正在想方设法补救。 当最后一句转播出来时,网络更卡顿了,弹幕都在延迟发送。 【他刚刚说两条船都是他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wok,这简直比小说剧情还狗血!奶茶哥竟是隐藏的豪门霸总,我的妈,我真的不是在看偶像剧吗?!】 【我靠,我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 与此同时,池南霜听见他的话,也不由愣了愣。 他这是在通过公开身份为她正名吗? 可他不是最不喜高调吗? 她把谢千砚手中的话筒压下,小声问他:“你这样不会对你的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影响吗?” 谢千砚望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缓缓道:“我从前之所以不愿示于众人,只是因为我本身并没有什么可值得宣扬的。可现在你是我的,我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 “南南,我的这点龌龊心思,此刻全部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厌恶。” 池南霜笑容明亮,牢牢反握住他的手: “既然如此,那就让世界替我们作见证吧。” 草坪角落里,刚才说池南霜坏话的两位女博主漂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幕,死也想不到谢千砚和Q是同一个人。 那几位摄影博主恰好在一旁,看见她们后,冷嘲热讽道:“现在怎么不骂了?” 女博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灰溜溜地跑了—— 跌宕起伏的一晚结束了,两人回了酒店。 一路上,谢千砚嘴角的笑容几乎没有放下过,不停地望着池南霜手上的钻戒发呆。 池南霜看不下去了,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怎么一直在傻笑?” 谢千砚脸上依然挂着浅淡的笑容,声音清冽,带着一抹不正经地反问:“有老婆了,还不能笑吗?” 池南霜忍俊不禁,这次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灯光忽明忽暗,两个人安静地牵手往前走了几步。 谢千砚忽然开口:“谢太太。” 池南霜转头看他:“嗯?” 谢千砚只是继续喊她:“谢夫人。” 后知后觉他在做什么,池南霜哭笑不得,无奈地应答着: “在。” 谢千砚:“老婆。” 池南霜:“在呢。” 见他还要继续喊,池南霜忙制止住:“好啦,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了。” 谢千砚总算收敛了几分。 路灯拉长两道携手而行的身影,静谧而美好。 回去后,各自洗了个澡,池南霜躺在床上,身体疲惫,大脑却格外亢奋。 谢千砚在她后面洗的澡,比她上床晚半小时,掀开被子看见她还睁着眼睛,俯身问:“睡不着吗?” 池南霜瞪他一眼:“不明显吗?” 谢千砚轻笑,意味深长道:“那要不要做点别的?” 池南霜连忙拉起被子:“不要!” 她只是暂时睡不着,又不是一晚上不想睡了。 她绷着小脸严肃道:“明天还要早起去吃苏城米糕呢,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谢千砚姿态慵懒地靠在床头,偏头垂眸看向她:“是谁今晚跟我打赌,如果获奖的是你,今天就会都听我的。” “……” 池南霜无言以对。 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真让她选上了。 算了,做人要守信用。 池南霜:“那你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反正距离十二点就剩半小时了,她不相信还能让她做多离谱的事。 谢千砚果真抵着下巴凝神思考起来。 池南霜不禁心里一咯噔,莫名觉得他在憋大招。 半分钟后,谢千砚示意了下玄关处的柜子,缓声道:“不如今晚就把那些东西试一试?” “……” 果不其然,谢千砚这个狗男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池南霜眼一闭,心一横,掀开被子躺平,一副躺在砧板上任由处置的模样: “来吧。” 谢千砚见状低笑出声。 察觉到旁边的男人许久没有动作,池南霜睁开眼:“你怎么不来?马上十二点了,超时可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谢千砚眼底含着一抹揶揄:“逗你的。” 他坐直了身子,与她对视:“今晚你最大,我伺候你。” 池南霜怔了怔。 “伺候”这两个字让她不自觉想到上次在池家。 难道这次还是……? 谢千砚笑而不语,亲手褪下她的衣服。 在池南霜疑惑的目光中,缓缓俯下身来。 “唇齿”相接的那一刻,池南霜顿时呼吸一滞,下意识抓住被子,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 是用这样的方式。 山茶花落入海里,似不受控地颤动。 海水的气息将她包裹,吮.吸。 这一晚,得以好眠—— 订婚仪式是在元宵节,谢池两家团圆的日子。 婚礼定在来年春天三月,亦是他们在谢家庭院初见的日子。 当天,这场洛城两家顶级豪门的联姻婚礼轰动全城,参加婚礼的不仅仅是圈内的人,池南霜还特意抽选并邀请了自己的几十位粉丝。 无论是有权有势,还是寻常百姓,整座城乃至整个网络平台,都在为他们送上最诚挚的祝愿。 洛城的豪门联姻隔两年就会有一场,但还是头一回见到邀请普通人参加婚宴的,婚礼上,担心粉丝们会有落差,池南霜和谢千砚甚至对于普通人的照顾更多。 跨越了两个阶级的豪门婚礼,这大概是洛城百年难遇的场面,但同样,也是所受到祝福和关注最多的。 因为婚礼的两位主角都亲身经历过普通人为生计奔波的生活。 他们在自己的世界里建立了一个乌托邦,尊重每一个用双手劳作的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都是平等的存在。 除了婚礼办得隆重浩大外,还有另一个记忆点—— 宴会厅门口的人形立牌,不是千篇一律的婚纱照,而是色彩鲜艳亮丽、土潮味十足的古早小说封面式海报。 上面的标题分别是: “第99次追妻:傲娇作精甜炸了”; “豪门独宠:丫头,你好甜”; “爱你入骨:隐婚总裁请签字”。 …… 诸如此类的沙雕风人形立牌摆在宴会厅的正门口,几乎人人进来都会驻足,拍照打卡留念。 来宾问:“这是哪位天才设计的,这么有创意。” 引导的工作人员憋着笑回答:“是新娘池小姐。” 来宾笑得合不拢嘴,竖起大拇指:“好好,这个创意真不错,下次结婚用。” 池南霜举着酒杯,得意地冲谢千砚挑眉:“我就说这个想法很好吧,今天不管谁从这儿出去,都得对咱们的婚礼印象深刻。” 谢千砚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一直没有反对过。” 只要不是一些涉及到人身安全的问题,生活和婚礼上的一些琐事,即便不认同,谢千砚都会依着她。 反对的是两家的长辈,众人都对着她找人做的牌子一脸懵。 他们不懂年轻人口中的土潮,但是能对比出来跟别人婚礼立牌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 “丑得出奇。” 池老爷子拄着拐杖,深深拧着眉头吐槽道。 谢嘉荣倒是站在池南霜那边:“哎呀,你这糟老头子,跟不上时代就别丢人了,又不是你结婚。” “就是就是。” 池南霜跳到谢嘉荣身边,冲池鸿望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你个老不死的,看把你能耐的!” 池老爷子被气得怒骂好友。 平日里最是德高望重的两个人你一嘴我一嘴掐起架来。 下面的小辈也不打算劝架,站在一旁看热闹。 最终池南霜还是如愿用上了自己的土潮人形立牌。 陆智宸是谢千砚的好兄弟,这种场合自是不会缺席。 他一副懒散的姿态,见到池南霜的第一句话就是:“哟,池大小姐好久不见。” 他走到池南霜面前站定,故意阴阳怪气道:“我怎么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不是城南池家的啊,怎么现在又是了?难不成是真假千金认祖归宗?” 他这内涵的是,上次他去嘉和天府找谢千砚时,第一次跟池南霜打照面,明明都被他看出来了,她还要故意隐瞒身份,死活不承认自己就是池家大小姐的事。 池南霜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还没怪你跟谢千砚故意耍我呢。” 眼看着就要旧事重提,对自己鞭尸,谢千砚及时觑了陆智宸一眼。 声音清冷如冰,威胁道:“你还进不进去?” 话多就算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千砚不禁后悔请这个没脑子的兄弟过来了。 “进进进。” 陆智宸忙用手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频频点头。 然而当他抬脚正要往里走时,却又被自己的好兄弟拦在了门口。 “礼金。” 谢千砚面无表情提醒道。 陆智宸气得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收礼的下人。 一边骂道:“你又不缺我这点钱!” 谢千砚这才侧身让开,淡淡道:“我太太喜欢数钱。” 池南霜顿时喜笑颜开,扬了扬下巴,肯定他的回答:“我先生说得对。”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陆智宸:“……” 早知道他就不该来。 池沈两家交好,沈霁和他的父母也一同前往。 池南霜看到沈霁一家,眼睛一亮,忙兴冲冲地小跑过去迎客。 与之相反,谢千砚看到沈霁时眉目瞬间敛起,尤其是看到池南霜这么激动,脸色更不好看了。 怕被看出来,他神色故作寻常,缓步跟在她身后,含蓄地提醒:“慢点。” 前面站的又不是他,跑那么快做什么。 池南霜不止是看到沈霁激动的,还有沈母,她可是小时候认了干妈的。 “干妈,您可算来了。” 她亲昵地搂着沈母的胳膊,又和沈父和沈霁打了个招呼。 沈母握着她的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路上堵车,耽搁了会儿,我来得这一路上看见好多都是来参加你和小谢的婚礼的。” 她故意嗔道:“一晃眼就要嫁人了,以后有了新家庭,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来我这个干妈家玩了。” “看您说的,我当然愿意呀,您别觉得我烦就行。” 沈霁在一旁笑着看她们聊天,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门口的小哥,目光撞上一旁垂手而立的谢千砚,停顿了两秒,略点点头,便算是打招呼了。 双方都心照不宣,却又不会互相揭穿。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进去吧。”沈父提醒道。 “好。”池南霜挽着沈母往里面走。 “阿霁啊,人家南南婚都结了,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啊?” 沈母看见比沈霁小三四岁的干女儿都结婚了,自己儿子却连一点恋爱的苗头都没有,心里不由着急起来。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个书呆子,小学就把一书架的书都看完了,以至于八岁就戴上了近视眼镜。 别人都是巴不得自家孩子多学学,她则是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儿子把人学傻了。 也就是南南来找他的时候,才能放下书去外面转转散散心。 池南霜也跟着附和:“就是,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嫂子啊沈霁哥?” 沈霁站在父母身侧,声音温润,无奈笑道:“我每天要在实验室里待十个小时,六个小时给学生教课,只有剩下的八个小时能自由支配,您看我哪有时间分心谈恋爱啊。” 沈母叹气:“每次都这么说,这个理由你是打算用到退休吗?” 之前还有南南能让他分分心,但随着两个人各自长大,都知道男女有别,没有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她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和学术过一辈子。 沈霁笑而不答:“今天是您干女儿的婚礼,讨论我多扫兴。” “你也知道扫兴啊,要是早点按我说的做,我还至于说你吗,真是的。” 沈霁哂笑了声,忙适时转移话题。 整个过程中,他都只有打招呼时和池南霜对视了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刻意向她看去。 因为他知道,多看一眼,都是越界—— 婚礼顺利举行,元以柔做伴娘,身后跟着的花童是谢千砚的小侄子谢珈骁,还有池家这边的小表妹。 诺大的礼堂,地上铺满了白色绸缎,繁花似锦。香槟色水晶复古吊灯悬挂在正上方,富丽堂皇,奢华又典雅。 前方是长长的纯白地毯,两边是精心修剪的花艺路引。 她身穿精致的白色婚纱,长长的裙摆被两个小花童提着,遥望着在对面静静等待她的新郎,缓步前行着。 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她以这样缓慢地速度,尚且只需要几分钟。 可谢千砚却弯弯绕绕地走了许多年。 大约是两家人提前商议好了,婚礼上并没有因为嫁女而痛哭流涕的场面。 因为在此之前,谢千砚曾数次向两家长辈强调,婚礼只是两个小辈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这句话纯属无稽之谈。 他和南南是两个平等的结婚对象,他不会把自己未来的妻子当做附属品,更不会觊觎池家的财产。 所以婚礼是为庆祝小家庭的成立,本该是喜庆的场合,没必要上演生离死别。 为了让他们相信,谢千砚还把自己在谢氏旗下的一半股份都转移到池南霜名下。 要说不平等,也该是他付出更多些。 他们在长辈和朋友的瞩目下,互相交换戒指。 起誓,拥吻。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年轻还是衰老,我都会永远爱护她(他),安慰她(他),陪伴她(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礼成。 他们牵着手,互相望着对方: “谢太太。” “池先生。” 此后—— 春暖花开,奔赴浪漫。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怎么感觉这里才像是正文的结尾 第70章 蜜月之旅 婚后, 谢池两家长辈共同给小夫妻定制了一场为期一月的蜜月旅行,出发前,谢千砚要提前和助理及几位管理层交代近一个月内的工作安排。 池南霜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多, 下午四点就把一些没有来得及剪辑的工作交接完了。 给谢千砚打电话的时候,知道他还在忙,便主动说:“没事,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谢千砚不同意:“我找人接你过来。” “啊?”池南霜有些犹豫, “这不合适吧。” 她还没去过谢千砚的公司。 谢千砚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第二股东, 没人敢说不合适。” 池南霜:“……那好吧。” 半小时后, 在助理的带领下进了谢氏集团高达八十八层的办公楼,一些有眼力见的高管主动跟池南霜打招呼,池南霜微笑点头回应, 然后在一众员工或好奇或惊艳或八卦的注目下进了总裁专属电梯上顶楼。 “我去, 刚才跟着孙特助进电梯的是不是就是咱们的总裁夫人?” “对!就是池小姐!我看过总裁的求婚直播名场面,我的天呐,直播里就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真人竟然比视频里的还要漂亮有气质!” “要不说人家是富家千金呢?这可是池鸿望的孙女啊, 池家也是洛城数一数二的贵族,培养出来的孙女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办公区的员工议论纷纷, “叮”地一声电梯已经达到了顶层, 池南霜跟着走到谢千砚的办公室, 一路上没有东张西望。 到办公室看到屋子里的人不禁一愣。 沙发处有几位看似领导层的员工正在和谢千砚讨论。 不好意思打扰他们, 池南霜下意识想往外走。 谢千砚却先一步发现了她的存在, 对周围的人的说了声抱歉, 就毫不犹豫站起身向她走来, 拉着她的手往休息室内带。 休息室是一间宽敞豪华的卧室, 谢千砚给她拿了些提前为她准备的零食和酸奶饮料, 温声对她说:“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很快就结束了。” 池南霜点头,冲他摆手:“你快去吧,不用管我。” 谢千砚又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迈步出去。 商议期间,明显没有刚才注意力集中,目光几次三番忍不住向休息室那边看去。 池南霜在休息室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并不觉得无聊。 只是谢千砚说着很快结束,却一直到六点才交代完。 走到休息室里时,池南霜已经吃了一包薯片,一盒饼干和一瓶酸奶了,此刻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幕布上的电影。 “等心急了吗?” 谢千砚走到她身边,坐下替她理了理头发。 池南霜嘴里塞着一块果冻,头也没回:“没有,这部电影还挺好看的,你要不要一起。” 谢千砚摇摇头:“不急,晚上再看。” 见她手上都是吃的,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手。然后俯身将池南霜甩到一边的鞋子拎过来,亲自为她穿上,牵起她的手起身出去。 “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池南霜:“噢,好。” 虽然不太饿,但谢千砚也没吃呢。 穿过一道门就能走到谢千砚的办公室,此时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外人在。 池南霜大致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依然是符合主人的气质,是简约冷色系。 唯一不符合的则是宽大办公桌上摆放的两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两个人的婚纱照,另一张大一圈的则是池南霜的个人婚纱写真。 她扬了扬眉梢,走过去拿起那张婚纱照:“你把我的照片放桌子上,也不怕被别人看见。” 谢千砚倚在桌旁,不以为意:“为什么怕?” 她故意若无其事地试探道:“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你们公司的年轻女员工还不少,就没有给你送情书表白的吗?” “万一有暗恋你的人过来看见,在心里嫌弃我丑,配不上你怎么办?” 谢千砚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我手下会有敢和老板表白的员工吗?” 池南霜一愣,讪讪地笑了下。 还真是。 众所周知,谢氏集团的员工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进来的,大家都有同样的目标,那就是赚钱。谢千砚在外的名声虽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谁敢不自量力地肖想谢氏雷厉风行的掌权人。 成了固然好,但若是不成,就是自毁前程,以后都别想在这个行业干下去了。 谢氏的员工没有这么傻的。 “噢,那还真挺可惜的。” 跟谢千砚在一起这么久,他在自己面前始终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无论她怎么无理取闹,他都不会生气,池南霜刚才忽然想挑战一下他的底线,看看他生气时是什么模样,便故意提起他的员工。 没想到谢千砚身边的桃花这么少,她都没机会故意找茬吵架。 谢千砚靠近了几分,垂首看她,威胁道:“可惜什么?可惜我没有出轨的机会?” 池南霜目光躲闪:“你想多了。” “走,我们去吃饭吧。” 池南霜今天穿的V领连衣裙,领口处依稀可见内里的肤色,谢千砚不禁眸色深沉,喉结轻滑了下。 手掌覆在她的肩头,声音沙哑问:“零食吃饱了吗,南南?” “嗯,吃饱了。” 池南霜点头,还没有意识到周身的危险。 谢千砚倾身靠近,沉声道: “我有点饿了。” 池南霜正要说“那我们赶紧去吃饭”,却忽然被拦腰抱起,放到办公桌上。 还未等她反应,谢千砚便拿起桌上的遥控,轻轻按了一下,两侧自动拉起窗帘,遮挡了外部的视线。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撩起她的连衣裙,身上忽然感到一凉,池南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慌忙按住他的手,制止道:“不行,这是在你办公室。” 这种严肃的办公地点,怎么能做那种事。 “你也说了,是‘我的’办公室。” 谢千砚刻意加重了“我的”二字,理直气壮的语气不容置疑:“当然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 剩下的话被淹没在滚烫的唇齿间。 下班高峰期,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总裁办公室外的办公区,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人。 遮光帘拉起,外面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办公桌上厚厚的一沓文件被推开,散乱地铺开在地上。 池南霜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长裙被撩到了腰间,手掌无力地向后撑在桌面上。 她被迫扬起下巴,咬着嘴唇,眼底含泪。 颤栗的音调碎不成声:“你不、不是说饿了……去吃饭吗?” 谢千砚滚烫的大掌握住她的脚踝,鞋子没有脱,细长的高跟正对着墙壁。 他呼吸尚且沉稳,语气坦然:“这不是正在吃吗?” “……” 混、蛋。 池南霜在心中怒骂。 结束时,池南霜腿都微微发软,还是谢千砚扶着她,才平稳落地。 谢千砚把池南霜扶到沙发上坐下,才又折回处理办公桌上的残余物。 至于地上的文件,安排了助理等会儿来收拾。 足足过了半小时,遮光帘才重新拉起,这还是在池南霜的强烈要求下,才提前结束。 从谢千砚办公室走出去时,即便周围没有几个人,池南霜还是心虚到不敢抬头。 谢千砚如恶魔般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南南,你这样大家只会更容易多想。” “……” 池南霜只好强自镇定地抬起头来,自然地向前走。 忍不住再次低声骂他:“……还不是因为你。” 谢千砚丝毫没有她这般心虚,甚至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我们都结婚了,就算被她们看出来真的做了什么,他们又能怎么样。” “……” 话虽如此,但在脸皮上,池南霜甘拜下风。 她的饭前零食是薯片、饼干,谢千砚的饭前点心是她。 经他这么一折腾,她饭前吃的那点零食都被消化完了,谢千砚却一副餍足—— 两家长辈给他们安排的蜜月旅行计划里,均为热门的国家和景点,如国内的大理、三亚,国外的巴厘岛、马尔代夫。美约其名这些口碑好、热门的地方不会出错,甚至连这一个月内的宾馆和机票都定好了,安排得极为周到。 池南霜看着那些她小时候就去玩过的地方,没什么兴趣。 但她想去的地方,长辈们又不会同意。 于是表面应和得好好地,在两家长辈的注目下和谢千砚手拉手坐上了去三亚的飞机,一到机场转头就拉着谢千砚上了另一趟航班,目的地是一处名气不大的海岛。 海岛占地面积不大,由于名气小,还未被完全开发,因此大多为自然景观。 岛民稀少,但相处和谐融洽。 海水清碧,峰峦起伏,气候适宜,很像是书中的世外桃源,是池南霜在某书扒了半天才找到的小众蜜月圣地。 两个人在小岛里,摘果子,爬山,潜水,坐游艇。 池南霜租了一套当地的民族特色服装,找化妆师上妆,拍了几套写真发朋友圈。 又逛了当地唯一信奉的神祖寺庙,上香祈愿。 谢千砚不信这些,在池南霜上香时只立在一旁静静等待。 出寺庙时,被门口的几位算命先生拦住。 当地的语言和普通话的标准发音差距太大,池南霜有些听不懂,还是谢千砚在她身边翻译才能交流。 “他说看你面相红润有光,定是位有福气的人。” 池南霜闻言一喜,对他用英文说:“您眼光真好。” 算命先生说:“我可以算时运、财运、姻缘,姑娘有兴趣可以给您打折。” 池南霜本来没什么想算的,但听到“姻缘”二字忽然有些心动:“那您帮我算一下姻缘吧。” 算命先生应下,领着二人往旁边僻静的小院走去。 谢千砚眼中浮现一丝困惑,眉头微蹙问她:“为什么要算姻缘?” 他们都结婚了,算姻缘难道是想离婚? 这般想着谢千砚顿住了脚步,握着池南霜的手不禁紧了几分。 凛声道:“不许。” 池南霜被他拽得走不动路,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当然是算我们是不是良缘了。” 谢千砚眉头皱的更深了,沉声道:“那如果算出来不是呢。” 他本来就不相信神佛,更遑论前面这位,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个神棍。 “不是的话……” 这话倒是问住她了。 “应该不会吧,我们都结婚了,肯定是良缘吧……” 她回答道,只是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低弱。 她就是心血来潮想验证一下算命的准不准,没顾上想那么多。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算命的小院,跟着进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占卜用的八卦法,算命先生要了二人的具体出生日期,然后推算出八字进行卜算。 等待期间,原本兴致勃勃的池南霜,心底忽生出几分紧张。 就像谢千砚说的,如果算出来真的不是良缘该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二人的感情? 她下意识朝一旁看去。 谢千砚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望过来,定住几秒,似乎在说:现在还有中止的机会。 池南霜抿了抿唇,想了下,最终别过头去。 还是决定要算一下。 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只是好奇想试一下而已。 算出来是良缘的话自然最好,不是的话她也不会离婚。 嗯……至少目前不会,毕竟刚结婚没几天。 谢千砚被她气得面色绷了几分。 几分钟后,算命先生得出了结果,先向他们说了一串四字古文术语,最后才给了个通俗易通的解答。 大致意思就是:八字合了六个,前半段坎坷,但好在历尽千帆,终是成了。未来大概会有一些小摩擦,但因为有一方很重视,所以并不会分开。但需要注意,你们两个的感情永远不会平等,需要好好磨合。 简单概括,算是一段有些磨难的良缘。 池南霜瞬间松了口气,觉得他算的挺准的,跟算命先生道了谢。 起身时发现谢千砚还靠在柱子旁。 池南霜杵了杵他的胳膊:“听到了吧,人家先生都说了,是良缘。” 听到这个答案后脸色虽缓和了几分,但依然不大好看,不肯定池南霜迷信算姻缘的行为。 他神情严肃,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执着地问:“如果结果不好呢,你打算怎么办?会跟我离婚吗?” 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便觉得烫嘴。 池南霜笑他较真,主动挽着他的胳膊说:“我早就想好了,如果不是良缘,那我们就逆天而行。” 谢千砚神色总算松缓了些,但还是沉声训导道:“命会越算越薄,以后不准再算了。” 每个神棍算出来的结果不一样,万一另一家算出来不是良缘呢。 他是真的害怕这些所谓的算命先生胡诌的话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但临走前,又向算出来他们是良缘的算命先生转了些小费—— 晚上,两个人拎着几瓶当地特产——农户亲手酿的果酒,去了一个无人的海滩,悠闲地坐在礁石旁,一边吹着海风,边举杯对饮闲聊。 “谢千砚,你什么时候退休啊。”池南霜问。 谢千砚淡声道:“看你,你愿意让我一直粘着你的话,我现在就能退休。” 池南霜险些被灌在嗓子里的酒卡住:“……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让一名商业天才英年早退,怕是会被谢氏上下安上“狐媚惑主”的罪名。 “谁稀罕和你天天在一起啊,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谢千砚缓缓摇头:“别不了,你要是能变成小吊坠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把她随时绑在自己身上,一步都不分开了。 池南霜忍不住笑出声:“怪不得算命先生说我们俩感情不平等呢。” 在算完她还有可以去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喜欢。 可反省之后发现,她付出的感情已经很深了,仅次于她的家人。 听完谢千砚的话,她瞬间明白过来,并不是她的感情不深,只是单纯因为谢千砚用情实在太深了。 “那就请你每天多爱我一点。” 谢千砚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似带着几分祈求。 一阵海风拂过,吹起他额间的碎发。 漆黑的眸子泛着远处灯塔倒映的光芒,显得多情而忧伤。 池南霜郑重点头:“好。” 她会做到的,毕竟他这么好。 话落,似是为了令他心安,抱着他的脖子靠近,倾身吻了下便想离开,却被谢千砚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夜晚,无人的海边,他们坐在礁石上相拥而吻。 海风阵阵,泛着粼粼波光,海浪打在他们的脚上、腿上,轻柔而又有力量。 直到互相吻得气喘吁吁,池南霜才忽然道:“谢千砚,这里没人,想不想试试?” 大概是受到了酒精的刺激,她很少有这种主动邀请的时刻。 谢千砚微眯了眯眼:“确定吗,南南?” “当然。” 池南霜答,伸手就要去解谢千砚的衬衫扣子。 谢千砚眸色幽深如墨,按住她的手:“这里不行,去车里。” 池南霜脑子昏昏沉沉地,被他领着走到停在沙滩上的越野车。 这是他们落脚后,谢千砚为了出行特地置办的。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 池南霜被放在后座上,空间狭窄,他们尝试了许多姿势。 深灰色越野车隐匿在黑夜中,无人看得到车身的轻微晃动和颤抖。 微凉的海水一波波拍打着潮湿的沙滩,玻璃瓶中残余的果酒晃晃荡荡的,摇坠了许久。终于在不知第几波海浪来临时,应声倒下,砸在沙砾中,发出一道低闷的撞击声。《 》 第71章【VIP】 第71章 生宝宝 婚后第二年, 池南霜特意提前三个月开始备孕,谁知道谢千砚一发即中,备孕期结束时, 产检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池南霜盯着那份产检报告,不由一阵后怕。 不知道是她心大没发觉还是宝宝比较乖,这两个多月里她一直没什么反应, 还以为是没怀上, 测了两次试纸也都是一条杠, 当时她还嘲笑谢千砚是不是不行, 让他去做体检。 谢千砚脸色黑了几分,两个人是做过婚前体检的,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怀疑这种事, 当晚便用身体力行向她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之后池南霜再也不敢轻易嘲笑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试纸的测试结果不准确。 为了努力造宝宝,两个人尝试了各种体位,强度也挺大的,没想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 宝宝还很健康。 之后谢千砚把手头的工作分出去许多,专心照顾池南霜, 在网上查孕期反应该如何缓解, 每晚把池南霜哄睡后就去书房查孕妇的饮食禁忌和注意事项, 一一记在记事本上。 出远门也都贴身陪着她, 生怕她碰着伤着。 池南霜瞅着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 不禁有些吃味:“你这么喜欢小孩吗?之前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 谢千砚淡淡瞥了她一眼, 自顾自给她在腰后垫了个靠枕:“我喜不喜欢小孩你还不清楚吗?” 知道她是存心找茬, 还是耐心解释道:“你知道流产对女性的身体危害有多大吗?” 这一年来, 两家长辈催生, 他都以工作忙为由推拒了。 他还没过够二人世界,原本不打算这么早要孩子。要不是池南霜觉得家里就他们两个人无聊,非要和他试试零距离接触,他们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开始备孕。 池南霜不占理,一时语塞,别过头看窗外不理他。 谢千砚笑笑,摸着她的头问:“晚上想吃什么,带你去。” 池南霜头转过来了几寸,不满地控诉:“我想吃什么就能吃吗?” 知道怀孕的消息后,两位妈妈都十分看重池南霜的饮食生活,忌甜忌辣忌冰,所有她平时喜欢吃的都不能吃了。 谢千砚颔首:“今天她们不在,可以偷偷吃点,我不告诉她们。” 池南霜半信半疑,恰好车子路过一家奶茶店,伸手指向窗外:“那我想吃冰淇淋。” 谢千砚思忖了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找到上面的记录。 眉头几不可查蹙了蹙:“不能吃。” 池南霜立即绷住了脸:“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谢千砚拧眉想了想,让司机改了路去超市,下车进去买了一个真空包装的雪糕,递给她。 池南霜忍着眼馋没接,别扭道:“干嘛?不是不能吃冰淇淋吗?” “机打冰淇淋没有经过杀菌,会产生李斯特菌,你现在抵抗力弱,当然不能吃,但真空包装的雪糕可以吃一点。” 谢千砚搂过她的腰,把雪糕塞到她手里,半哄半威胁道:“车里温度高,再不吃就化了。” “……好吧。” 在照顾人这方面,谢千砚身上的确找不到任何瑕疵。 池南霜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又道:“我还想吃烧烤。” 最近口味太淡了,想吃点辛辣的。 谢千砚点头:“好,外面的不卫生,想吃什么告诉我,回去我给你做。” 池南霜得寸进尺:“那我还想吃酸辣粉呢。” “可以。” “小蛋糕呢?” “可以。” “火锅呢?” “可以。” “海鲜呢?” “除了螃蟹,其他可以稍微吃一些。” 孕妇吃螃蟹易造成流产。 池南霜一愣:“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谢千砚偏头看她一眼:“我说了,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孩子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长辈们或许会让孕妇为了孩子的营养,给她设很多饮食方面的限制。 但他不在乎孩子,他只希望自己的太太在怀孕待产期间,能平安快乐。 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池南霜顿时平衡了许多,枕在他的肩膀上,吃着手里的抹茶味雪糕,弯唇道: “你以后一定不是个好爸爸。” 谢千砚不否认:“在做爸爸之前,我首先是你的丈夫。” “好吧,我的好丈夫。” / 怀孕的第八个月,恰逢谢千砚生日。 医生说,除了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不能同房,后几个月只要小心些,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谢千砚不想让池南霜冒这个风险,每每陪在她身边睡觉有感觉时,就会自己去浴室洗凉水澡。 池南霜孕期睡不安稳,几次梦醒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都有些于心不忍。 睁着眼等谢千砚回来,拉住他的衣摆。 谢千砚身形微顿:“吵醒你了?” 池南霜摇头,小心坐起身来,纤手攀上男人的肩膀,逐渐下移,在黑暗中胡乱摸索。 谢千砚身体一僵,握住她的手:“南南,不行。” 池南霜小脸皱巴成一团:“那你憋坏了怎么办?” 谢千砚叹了口气,声线中似乎带着隐忍和压抑。 “不会的,我需要可以自己来。” 池南霜还想坚持,谢千砚已经将她搂在了怀里: “快睡吧,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之后池南霜心里始终记挂着这件事。 恰逢谢千砚生日,池南霜给他准备了个自认为十分绝妙的惊喜。 谢千砚拿着前台给的房卡走到指定的房间,唇角淡淡勾起,眼底几分期许走进去。 入目是空旷的客厅,并看不到人影,地板上洒了一路的花瓣指引,房间里点了香薰,闻起来清新而又不觉刺鼻。 他沿着花瓣往前走,穿过一道门进了里间,只见池南霜此时正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吊带睡裙,姿态慵懒妩媚地躺在床上,似是故意遮掩,微隆的小腹盖在睡裙之下,竟看不出半分臃肿。 谢千砚眯了眯眼睛,走近几步靠在墙边,高高在上地睨着她。 “南南,你这是在做什么?” 池南霜化了一个偏妖艳的妆容,亮丽的红唇,杏眼盛装着水润的涟漪,勾着谢千砚的目光向下望去。 纤细白皙的臂肘撑在枕头上,她是侧躺的姿势。柔顺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膀后,肩带故意被她拨掉了一根,露出晶莹圆润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弧度,性感而又妩媚。 她眨了下眼睛,抛了个媚眼过去:“给你准备的惊喜呀,不喜欢吗?” 谢千砚眸光暗沉幽深,微勾了勾唇:“老婆都把自己送给我了,当然喜欢。” “只不过——”他垂下薄薄的眼皮,落在她藏在睡裙下的小腹上:“你觉得现在是送这种惊喜的时候吗?” 池南霜瞬间收回魅惑的表情,回瞪过去:“怎么样,你是嫌弃我现在身材不好,勾起不了你的兴趣呗?” 谢千砚早就习惯了她故意阴阳的语气,两步迈近床边:“能不能有点孕妇的自觉?” 池南霜不答话,趁机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向下勾过来。 谢千砚没有防备,被猝不及防拽着靠近,要不是反应及时撑住了上半身,恐怕会压到她的肚子。 他脸色微变,正要厉声训斥时,池南霜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半起身堵上他的薄唇,同时拉起他的手覆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 感受到他的抗拒,池南霜威胁道:“谢千砚,你要是推开我,就说明你嫌弃我现在又丑又胖。” 闻言,谢千砚蹙了蹙眉头。 他停下了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你今天不得逞不会罢休是吗?” “嗯哼。” 池南霜承认。 谢千砚与她对视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轻叹了口气:“好吧。” 他事先提醒道:“那你今晚不许喊停。” “没问题!” 池南霜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需要出力的是他,她又不用做什么。 她松开谢千砚的脖子,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邀请:“来吧。” 谢千砚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被扯乱的领带,顾自拉起她的手靠近自己。 …… 半小时后,池南霜苦着小脸控诉:“都过去俩小时了,怎么还没好啊呜呜呜……” 她松开泛酸手指,本想中途溜走却又再次被捉回。 “宝宝,刚才是你亲口答应不会喊停的。”谢千砚低沉蛊惑的嗓音如恶魔低语般在耳边响起。 谢千砚握着她的手,有节奏的律动着:“再坚持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为了你的安全,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 池南霜无比后悔今天的决定,如果早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打死她也不会对“不喊停”答应的那么爽快啊。 结束时,池南霜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床上,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谢千砚亲自为她擦拭手指和指缝间隙,一边帮她按摩小臂一边柔声哄着:“辛苦了,宝宝。” 池南霜才不领他的情,闭着眼咬牙切齿道: “心疼男人挖一辈子野菜。” / 第三年夏天,池南霜诞下一子,取名谢嘉桉。 这不符合他们的期望,两人原本是想要女儿的,毕竟儿子太调皮了。 谁知道谢嘉桉随了爸爸的性子,情绪稳定到不像个三岁孩童,时常哄自己无理取闹要离家出走的妈妈。 谢嘉桉一岁的时候,刚学会走路不久。 恰逢大雪,地上白茫茫积雪一片,夫妻俩带着谢嘉桉出去散心。 谢嘉桉一个人走在前面,戴着毛绒帽子,厚厚的小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圆滚滚的小球,步履蹒跚,小脚丫踩到前面的雪堆,没支撑住,当场正面扑倒在厚厚的积雪上。 而夫妻俩走在后面,谢千砚正握着池南霜的手,语气紧张: “小心,这里有冰,路滑慢点走。” 无人注意到前面摔倒的谢嘉桉。 谢嘉桉趴在地上,扭头看了眼自己如胶似漆的粑粑麻麻,最终吸了吸通红的鼻子,不哭不闹地扑腾着小短手短腿,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自己用小手拍了拍。 直到他站起来,池南霜看到他身上的雪时,才惊诧地问:“桉桉,你这是怎么了?” 谢千砚也才把注意力放到儿子身上。 谢嘉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懂事地摆摆小手:“没事儿,爸爸,你看好妈妈就好了,不用管我。” 谢千砚淡淡颔首,目光肯定地望了他一眼。 似乎在说:不愧是我儿子。 谢·坚强小朋友·嘉桉笑容大大的。 谢嘉桉本就随了谢千砚稳重内敛的性子,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很难不懂事。 谢千砚有时出差,交代的不是池南霜,而是自己的儿子,让他好好照顾妈妈。 谢嘉桉从小就被灌输“妈妈才是家里最需要保护的重点对象”的思想和观念,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有什么问题,乖乖点头保证:“好的爸爸,你放心吧。” 得益于父母的教诲,谢嘉桉三岁就会使用扫地机器人,收拾家里的杂物,四岁会踩在小板凳上,用洗衣机给自己和池南霜洗衣服,六岁会做番茄炒鸡蛋,还能蒸出一碗粒粒饱满分明的米饭。 小家里不习惯和保姆同住,这些活原本都是谢千砚的,如今谢千砚不在就落在了谢嘉桉手里。 池南霜只需要小小地嘉赏一下,就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睡懒觉了。 别人的婚姻是坟墓,她的婚姻是天堂,比在池家当小公主时还幸福。 池南霜有时会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琢磨,她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能遇上两个情绪稳定的男人,一大一小丝毫不需要她操心,结婚后的心态都年轻了几岁。 谢嘉桉不知道自己妈妈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只是正在一旁写字时,会极有眼力见地跑过来,把池南霜嗑满瓜子皮的盘子倒掉,再给她倒一杯水。 声音稚嫩却又略显沉稳:“妈妈,你最近上火,要少吃点瓜子。” 池南霜接过水杯,敷衍答道:“好,我知道了,你去继续写作业吧。” 然后继续抓了一捧瓜子,边看电视机边继续嗑。 情绪稳定固然是好事,但池南霜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面对父子二人时,时常觉得枯燥无聊,便会故意找茬,想看看他们被惹恼的样子。 虽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抢了谢嘉桉的零食,他会跑到自己小房间抱出来其他的,说她想吃什么都可以。 谢千砚煮了几个鸡蛋当早餐,池南霜故意骗谢嘉桉是他养的小鸡下的蛋。 谢嘉桉刚咬下一口蛋黄,盯着手里快孵出小鸡的蛋,啪嗒啪嗒掉了两滴眼泪。 就当池南霜以为他要生气时,他忽然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对她强颜欢笑:“妈妈,小鸡的蛋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多养几只,以后每天都让爸爸给你煮好吗?” 池南霜一愣,没有料到儿子会是这样的好脾气,忽然愧疚起来,跟他说了实话。 但情绪稳定是好,她还是不免担心,这样的好脾气在外面和学校里会容易受欺负,吃哑巴亏。 看了学校老师发的日常视频,才发现,谢嘉桉只是在家里,或者说在她面前这样。和同龄的孩子们相处时,因为冷酷的外表和聪明的脑子,他向来是最有威望的那个,没有敢欺负他。 父母的行为会影响孩子,大概是看到谢千砚对她事无巨细,所以在他的观念里,妈妈就是弱势、需要照顾的一方。 为了让池南霜睡个好觉,谢嘉桉从小的尿布就是谢千砚换的,甚至在家里置办了一间父子房,有时候谢嘉桉半夜睡醒闹腾想喝奶,谢千砚就会把他抱到隔壁去。 池南霜只管生不管养,生完就当甩手掌柜,忙自己的工作去,反正一切有谢千砚和两家长辈兜底,她反而越活越年轻了。 小谢嘉桉启蒙早,三岁就被送到了幼儿园,五岁就上了小学。 一次,池南霜给谢嘉桉开家长会时,老师见她长相年轻,便问她是谢嘉桉的什么人。 她想都没想,就说:“我是孩子的姐姐。” 小谢嘉桉听完一愣,仰着小下巴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妈妈怎么变姐姐了? 池南霜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冲自己儿子挤眉弄眼,让他别揭穿。 谢嘉桉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照做。 会上,老师让家长给孩子写寄语,其他人写的是“好好学习”等至理名言,只有池南霜写的是: 【姐姐困得不行了,下次让你爸来开。】 谢嘉桉从不会大哭大闹,很是招人喜欢,池谢两家长辈都抢着替她带孩子,就连沈母都几次三番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让池南霜把谢嘉桉送到她家里住几天,陪陪她。 有人带自然好,夫妻俩落了个清闲。 但谢嘉桉一走,她就少了个端茶倒水的人,有时候还有些不习惯。谢嘉桉也记挂着她,到谁家没待两天就会央着大人给池南霜打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早睡,还用小奶音叮嘱她不能再熬夜看小说了。 池南霜感念儿子对自己的好,在把他接回来后,主动给他做好吃的犒劳他,结果三个菜糊了俩,另外一个是没炒熟就出锅了。 池南霜尴尬地笑着:“儿子,要不还是你来吧。” 谢嘉桉全程鼓励自己的妈妈,并没有嫌弃她不中用。闻言极其乐意地点头,戴上自己的小围裙变身谢小厨,站在小板凳上炒菜,池南霜站在一旁边照看边学习。 谢千砚下班回来时就是这样和谐的场景。 他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过来,先是给了自己老婆一个爱的拥抱和亲亲,然后就搂着池南霜站在厨房门口,一边给她捏肩,一边嘴上指导着谢嘉桉该怎么做。 谢嘉桉一一照做,懂事地不回头看他们腻歪,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主动喊爸爸,而不是妈妈。 客厅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的厨房内,时不时响起谢嘉桉虚心求教的小奶音。 一家三口各司其职,画面温馨而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线的内容就这些啦,后面有一章沈霁的孤独终老线(bushi),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下,顺便求个作收,开新文会有提示哦~《 》 【全文完】 第72章 沈霁线 沈霁常年住在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 因为科研压力,时常半个月才回一次家,然后待不到两天就要赶回去。 这次回家依然是这样的打算。 但不同以往, 家里出现了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干姥姥,您的围巾织的真好看。” 他把电脑包放在书房,循着声音望去, 发现是两岁大的谢嘉桉来家里了。 除了过年见过一两次, 人太多, 他只是远远望了一眼。 这还是谢嘉桉第一次来他们家里住, 此刻正在沙发处陪着自己的母亲。 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看见谢嘉桉的稚气的小脸时,即便再像谢千砚, 还是能从他的五官捕捉到池南霜的影子。 眼睫不禁微颤, 心下动容。 距离池南霜和谢千砚在一起已经过了好几年,这几年间,他或亲眼见证两个人的订婚仪式和隆重的婚礼,或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们搬了家, 或从母亲的电话里知道,南南哪天到了家里陪她聊天, 问他要不要回来一趟。 每每这时, 他都有一万个提前下班, 赶回去的冲动。 但他怕自己克制不住, 会做出逾矩的举动, 被她和母亲看出端倪。 所以他会刻意避开。 她已是他人之妻, 他没有立场去表达多余的关心。 可是现在在他家里的是南南的孩子。 他想, 对朋友的孩子关心一些, 总不为过吧。 沈霁温和地笑着问沈母:“妈, 嘉桉要在咱们家住几天?” 沈母正在挑着毛线:“南南说三天之后来接嘉桉回去。” 沈霁了然地点点头,掩下眼底的情绪,摸了摸谢嘉桉的小脑袋说:“好,刚好我这几天学校的事不忙,我在家陪陪你们。” 沈母不由奇道:“之前怎么劝你都不愿意在家多住几天,怎么这会儿愿意了。” 沈霁垂下眼皮,目光躲闪:“这不是怕您一个人带不过来小孩子吗?” “嘉桉不像别人家的小孩,懂事得很,我一个人带得过来。” “没事,我帮您带,您正好歇几天。” 沈母拗不过他,便同意了。 谢嘉桉在沈家住的几天里,沈霁几乎全程陪着,带他去室内游乐场坐碰碰车,给他买迪迦奥特曼的模型,还去商场给他买各种小衣服。 这是谢嘉桉在自己父母面前享受不到的待遇。 更遑论是一个不常打照面的叔叔。 被沈霁拉着手从手工作坊走出来时,他忍不住拉住沈霁的衣袖装作小大人般,用小奶音问:“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沈霁轻笑,说出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的理由:“当然是因为我跟你妈妈是很好的朋友,你在我家里住,我肯定要照顾周到不是吗?” “爱屋及乌”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小谢嘉桉听得懵懵懂懂,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叔叔人真好。 沈母看他对谢嘉桉这么上心,再次苦口婆心劝说。 “阿霁啊,你这么喜欢小孩,为什么就是不找个女朋友结婚,生个自己的孩子呢?” “我这五年前就退休在家,就等你生了孩子帮你带呢,结果你倒是会给我省事,连个女朋友的影儿都没有。” 沈霁正陪着谢嘉桉组装新版变形金刚,闻言低垂下头。 怀着愧疚道:“妈,对不起。” 在传统观念里,无后是为不孝。沈霁作为沈家的独子,不婚不娶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自己年过半百的父母。 他也曾尝试过接触别的异性。 系主任见他三十岁了还是单身,主动给他介绍过好几位同行业内的女老师,他也顺从地去和对方相亲了。她们都是行业翘楚,体制内的高校老师,的确都是最适合的结婚对象。 但事实却是,当一个人在心底扎了根之后,便再难被取代。 每一位坐在对面的相亲对象,他在闲聊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将对方与池南霜对比。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便知道自己再如此下去,便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催了这么多年,沈母大概也能猜出来几分。 她这个儿子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就会坚持下去,再劝也是无用。 沈母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哪家的姑娘,只能劝慰:“阿霁,你不用和我们道歉,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状态是你想要的,那我和你爸爸也可以接受。” “只是阿霁,许多年之后,万家灯火亮起时,你只有一人一灶,这样的生活你可以忍受吗?” 沈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可以。” 声音很轻,听者却清楚地知道,他这句回答有多坚定。 时光追溯到多年之前。 七岁,四岁的邻家妹妹跟着大人来了家里,坚持不懈将他从书房的一堆科幻书里拽出来,去院子里捉蚂蚁,在枫叶林里踩树叶,还用枫叶做了一朵花,送给他当见面礼。 从那以后,两个人每天像是亲兄妹,做什么事都要一起行动,是附近所有人公认的青梅竹马。 她打劫,他望风;她逃课翻墙,他在下面张开手护着。他因被老师重视遭到校园霸凌,池南霜就撸起袖子帮他打架出气。 二十一岁,邻居妹妹办成人礼,他是第一个被邀请的人。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出国留学,一路读到最高学位。 二十八岁以博士后的身份回国,被高薪聘请为双一流高校教师,借着“国外引进人才”的身份破格提拔为教授。 再见面时,那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已经褪去青涩和稚嫩,模样生得亭亭玉立了,只是似乎因许久不见,或是有了男女之别,在他面前没有当初那样随意了。 同年,他得知了小姑娘与谢氏原来有一门娃娃亲,内心五味杂陈。 二十九岁,儿时喜欢的人在万众瞩目之下,迈入了婚姻的殿堂,只是新郎不是他。 三十岁,邻家妹妹诞下一子,名为谢嘉桉,貌似其父,还有一点像她。 三十五岁,获得学术界位列前四的“优青”头衔,成为行业内最年轻、最炽手可热的新星。 周围醉心于学术的朋友也各自成了家,就连他带的第一届学生,都已经结了婚,邀请他参加婚礼。 他在科研受挫,想找人倾诉谈心时,朋友皆以陪老婆孩子为由,婉拒了他,再后来他识趣地不再找别人,一个人数次坐在天台,吹着冷风,独自排解烦闷。 四十岁,杏林满园,来自五湖四海包括海外的学生共同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谢师宴,在场的学生一一为他祝寿,送贺词。 推杯换盏间,大弟子问他,什么时候给他们找个师母,等五十岁生日时,一起带过来。 他笑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含糊其辞:“有的话你们一定能见到。” 五十岁和五十三岁,沈父沈母接连去世,池南霜和家人前来悼念,他悲伤过度,只客气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五十八岁,他递交了辞呈,给自己放了个假,趁着还能行动,去看看世界。 洛大校长和院领导亲自挽留,希望他能再续签几年合同,薪资随便提。 他笑容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决。 六十三岁,环球旅行结束,明显感到体力下降,力不从心了。 他趁着意识清醒,把自己这些年发表的论文、获得的奖项一一整理出来,备份存放起来,发给自己的挚友替他保存,然后孤身一人去了养老院。 池家人听说后,纷纷前来探望。 来得最多的是谢嘉桉。 这些年,他把所有未来得及表达和倾注的感情尽数交付在谢嘉桉的身上,每年都会给他准备不一样的生日礼物,比他的父母还要尽心。 谢嘉桉和他也处得来,渐渐地,两个人更像是朋友,在他这里没有那么多约束,相处时随意了许多。 也正是因此,谢嘉桉十八岁这年,在沈霁书房找书时,无意中发现了他这位胜似亲人的叔叔,藏在心底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本书叫“常青”,创作的初衷是作者为纪念自己因病去世的妻子,写下的一本个人手札。 “常青”指代他们早年贫瘠时,在乡下院子里种下的“常青树”。 妻子去世后,他没有再娶,每逢忌日,他都会推掉一切工作,抱着一束花回到乡下,在常青树旁坐一整天,和她讲述今年的经历。 “常青”亦“长情”,是作者和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感情和含义。 单是一本书并看不出来什么,只是谢嘉桉在翻看时,无意中发现夹在书页中的一片枫叶,以及一条项链。 枫叶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迹写了一个单词: Harmatis。 在爱沙尼亚语中,是为“霜”的意思。 霜是一种水蒸气遇冷形成的美丽的白色结晶体,代表着一种沉默,是自然界中无形的、温柔的力量,它象征着结束与开始,是对瞬息万变的世界的静默注视。 就在那一霎,每一片霜花都像是时间的指纹,记录着季节的更迭,生命的循环。 “Harmatis”是大自然所编造的故事,是时间在无声中流转的见证,是一种微妙的、在不经意间绽放的美丽。 故而又被赋予了一个极其浪漫的名字——“白露之寂”。 他把自己隐晦的爱意用这样小众的语言诠释和翻译,然后藏在一本不易被外人发觉的书页中。 一层一层加固,就像是叠加的密码锁,将爱意封在最深层,生怕被外人窥见,更怕被爱意承载者得知,他恣意生长却不合时宜的感情。 项链是那晚在电影院计划表白前准备的,在池南霜和谢千砚携手离开时又折回取走,亦是他没有机会送出去的心意。 若不是谢嘉桉在沈霁这里接触过的小语种里包括爱沙尼亚语,想必即便翻到也不会发现其中的含义。 也是那时他才终于知道,这位与他没有血缘的叔叔,为什么会对他那样好了。 谢嘉桉握着枫叶的细枝,一个人在书房坐了许久。 是恍然大悟之后,绵延无尽的忧伤,笼罩在他周身,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住进养老院的第三年,沈霁六十六岁,正坐在轮椅上,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将近中年的谢嘉桉陪在他身侧说着话。 谢嘉桉的五官本就随谢千砚,越是长大,身上那股淡漠的气质更是与他的父亲相似。 沈霁正听他一副神情肃穆地讲着近期的最新科技研究,忽然没由来地说了句: “你身上关于你妈妈的影子越来越少了。” 不止是外貌,就连性格,每一个神情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谢嘉桉一愣,装傻:“沈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霁枕着靠椅,阖上眸子,模样一如既往地温柔:“我记得很清楚,枫叶本来夹在第178页,你走后,变成了167页。” 谢嘉桉脸色倏然一变:“这么说,您早就知道……?” 当年他发现这个秘密后,并没有当场向沈霁求证,也没有告诉过第二个人。 这个世界上只是多了一个替他保守秘密的人。 却不想沈霁将页码都记得这么清楚。 沈霁笑笑,不置可否,太阳照在他长出皱纹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年迈了许多:“说起来,是我藏有私心,这些年在你身上寄托的感情并不纯粹,还希望你不要怪沈叔。” 对他的好不过是源于爱屋及乌,而不是对他本身。 谢嘉桉自然不会在意这点,他只是时常想起时,会不由一阵唏嘘。 他轻叹气:“沈叔,您这是何苦呢。” 守着一个没有可能的念想,孤独一辈子。 沈霁缓缓睁开眼,直射的阳光照得他只能眯起一条缝。 “不苦。” 他笑起来,由衷道:“我没有孩子,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了此残生,没想到最后还能有你为我送终,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怎么能叫做苦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仿佛是早就看淡了,又或是习惯到麻木了。 “我母亲说得对,这漫长的一生,实在太无趣了,一个人是受不了的。” “嘉桉,你来得正好,我这两天觉得自己差不多到时候了。沈叔想麻烦你,等我走后将我的骨灰埋在沈家的老宅。” “我这辈子没有给沈家留后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生生世世守着祖宅,替自己赎罪。” 谢嘉桉本想劝慰他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可见他如今这副回光返照的模样,又难以启齿。 最终只是喉间艰涩地回应了句:“好。” 沈霁温柔地笑着,脸颊上有时光留下的斑点和皱纹。 他靠在轮椅里,又侧目深深凝望了谢嘉桉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焦距,似乎在透过故人之子怀念故人。 良久,直到身体支撑不住时,才缓缓合上眼睛。 放在腿上的书缓缓滑落到地上,露出湛蓝色的封面。 上面写着《常青》二字。 一枚写着“Harmatis”的枫叶飘到他的脚边,静静躺立着。 五十七年冬,沈霁逝。 时年六十六岁。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沈教授的线我好爱,写的时候哭死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呜呜呜 这本到这里就是我全部想写的内容啦,这几天会修一下文,添点剧情,如果宝贝们还有其他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标完结之前还可以再添~ 最后,这本连载期磕磕绊绊地,很高兴认识这么多小天使们~下本我保证一定多多存稿!稳定更新!发誓不再当鸽子精惹!! 新文《云朵和山先生》已开,求个收藏呀~作者专栏也可以收藏一下,爱你萌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