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琉璃心》 第131章 碧落洲内风波恶 各宗联合议防范 迷雾沼泽边缘的阴霾尚未散尽,素心阁内已是暗流汹涌。沐芳仙长携何瑶、苏芷、卫枫三人匆匆返回宗门,带回来的不仅仅是三名幽阙邪修的尸体和破损的万魂幡,更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碧落洲修行界的骇人消息——幽阙并非寻常邪派,其背后竟隐藏着意图开启“寂灭深渊”、让万物归寂的疯狂计划! 何瑶激发琉璃心坠引动净化本源之力的事情,被沐芳仙长严令暂时保密,仅限于掌门清虚真人等寥寥数位核心长老知晓。但迷雾沼泽遇袭、流芳府执事赵明疑似内奸叛变之事,却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宗门高层乃至整个碧落洲的修行界传播开来。 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素心阁主峰“凌云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掌门清虚真人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却蕴含着化不开的忧色。沐芳仙长、青霖仙长以及戒律堂、传功堂等数位实权长老分坐两侧,个个眉头紧锁。 “消息已经核实,”戒律堂首座,一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沉声开口,声音如同金铁摩擦,“赵明在任务结束后并未返回流芳府述职,其留在府内的魂灯也已熄灭,但并非死于我等之手。据安插的暗线回报,流芳府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仅以‘因公殉职’草草了事,并未深入追究,颇有欲盖弥彰之嫌。” 沐芳仙长接口道:“结合那邪修死前狂言,以及赵明在任务中诸多可疑行径,几乎可以断定,流芳府内部已被幽阙渗透,甚至可能……有更高层的人物牵扯其中。” 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忧心忡忡:“流芳府掌管碧落洲一府之地,若其高层不稳,于我洲而言,无异于心腹之患。幽阙此次图谋败露,必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大动作。” 清虚真人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幽阙野心,已非一宗一派之事,关乎整个云煌界存续。单凭我素心阁之力,难以应对。需即刻联络听风剑派、南宫世家等正道盟友,共商对策。同时,向碧落洲修行联盟发出最高级别的警示通传,提请各派加强戒备,清查内部,共御邪魔。” “掌门师兄所言极是。”青霖仙长颔首,“我已检查过那几面万魂幡,炼制手法极其邪恶古老,需吞噬海量生灵精魂与怨念。近期洲内多地发生的灵脉异动、村落凋敝事件,恐怕皆与此有关。幽阙正在疯狂积蓄力量,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圣器’滋养之前,阻止他们。” 会议最终决定,由清虚真人亲自修书,附上部分证据(抹去琉璃心坠关键信息),派遣得力弟子,火速送往听风剑派与南宫世家等交好势力,邀请其掌权者前来素心阁,举行秘密会谈,共商应对幽阙之策。同时,以素心阁名义,向碧落洲修行联盟正式提交预警案卷。 就在素心阁紧锣密鼓筹备联合事宜之时,何瑶的生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从沐芳仙长处得知了宗门的决定,心中既感压力,又有一股责任在肩的沉重。她更加废寝忘食地投入修炼,深知自身实力是应对未来风波的根本。沐芳仙长也对她进行了更多有针对性的指点,尤其是关于如何更精妙地控制和隐藏琉璃心坠的力量,以免过早暴露,引来灭顶之灾。 这日午后,何瑶正在传功阁顶楼查阅一批关于上古传说和异常地脉现象的孤本典籍,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寂灭深渊”或“净化本源”的线索。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隐夹杂着剑气破空与灵力碰撞的动静。 何瑶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山门处的迎客广场上,道道流光落下,显露出数十道身影。为首的几人气息渊深,灵压浩大,赫然是听风剑派的掌门“凌云剑尊”以及几位长老,还有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博及几位族老。他们的到来,引得不少素心阁弟子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看来会盟之期已至。”何瑶心中了然。她看到卫枫也在听风剑派的队伍中,依旧是一副冷峻模样,但目光在与她对视时,微微颔首示意。 然而,就在听风剑派与南宫世家众人即将在执事弟子引导下前往主峰会客厅时,天际再次传来强烈的灵力波动!一道炽烈如火的虹光与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芒并行而至,声势丝毫不弱于前两者。 虹光散去,露出一群身穿赤红道袍、周身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修士,为首是一位红发红须、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烈阳谷”的谷主炎烈上人。而那土黄色光芒中,则是一群身着流芳府高阶执事服饰的修士,为首之人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神深邃,正是流芳府的副府主之一,公孙明。 他们的突然到来,让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素心阁负责迎客的长老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听风剑派凌云剑尊眉头微挑,南宫家主南宫博则抚须不语。 炎烈上人声如洪钟,哈哈笑道:“清虚老道,如此盛事,怎可独独漏了我烈阳谷?莫非是觉得我谷中儿郎,不配与诸位共商除魔大计?” 他话语看似豪爽,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公孙明则是一脸悲戚与郑重,上前一步,对清虚真人虚影(掌门已感知,神识投影而至)躬身一礼,沉痛道:“清虚掌门,敝府执事赵明之事,公孙闻之,痛心疾首!此獠竟与邪祟勾结,险些害了贵派高徒,实乃我流芳府监察不力之过!公孙此番前来,一为致歉,二来,亦是代表府主表明态度,定要彻查府内,铲除奸邪,与诸位同道共抗幽阙,以正视听!” 这两方势力的不请自来,无疑给此次秘密会盟增添了巨大的变数。烈阳谷与素心阁关系素来平淡,时有摩擦;流芳府更是处于嫌疑漩涡的中心。他们的到来,是真心联手,还是别有所图? 何瑶在阁楼上远远看着,心中不安之感愈发强烈。她注意到,那位公孙明副府主在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素心阁的几处重要殿宇,最后……甚至在她所在的传功阁方向,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 尽管相隔甚远,何瑶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是巧合吗? 接下来的几天,素心阁的气氛外松内紧。主峰凌云殿终日阵法笼罩,隔绝内外探查,显然会盟谈判正在进行中。门内弟子都被告诫近期减少外出,加强巡逻戒备。 何瑶除了修炼,便是泡在传功阁,试图从故纸堆中寻找线索。苏芷偶尔会来找她,带来一些从其他弟子那里听来的、关于会议进展的零星传闻。 “听说吵得很厉害呢!”苏芷压低声音,小脸上满是担忧,“烈阳谷那个炎烈上人,脾气火爆,一口咬定是我们素心阁夸大其词,想借机揽权。流芳府的公孙副府主虽然态度客气,但总是避重就轻,不肯深入调查赵明背后的关系网。只有听风剑派的凌云剑尊和南宫家主比较支持我们。” 何瑶默默听着,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各有算计,想要真正联合,谈何容易。 “还有……”苏芷凑得更近,声音细若蚊蚋,“我听说……好像有人在打听林风师兄的事情……问得挺仔细的,特别是关于他受伤前后的情况……” 何瑶心中一惊:“是谁在打听?” 苏芷摇摇头:“不清楚,传话的师姐也没看清,只说好像不是我们宗门的人。” 一股寒意顺着何瑶的脊背爬升。打听林师兄?是想坐实他的“罪名”,还是……想从他身上找到关于琉璃心坠的线索?幽阙的触角,果然已经伸到宗门内部了吗? 她再也坐不住,决定去探望林风。虽然上次不欢而散,但心中的担忧终究压过了尴尬。 听竹小苑依旧寂静。何瑶站在院门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叩响了门扉。 院内没有任何回应。她又等了等,再次叩门,依旧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何瑶也顾不得许多,轻轻推开院门。院内空无一人,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已有几日无人打扫。她走到林风居住的静室窗前,透过窗棂向内望去——里面床铺整齐,却空空如也。 林风不见了! 何瑶脸色瞬间煞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快步走向沐芳仙长的居所。如今宗门内各方势力混杂,林风又处于那种状态,他去了哪里?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她经过一片竹林小径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座假山后,两道人影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背影纤细熟悉,竟是苏芷!而另一人,身形高大,穿着流芳府执事的服饰,虽然背对着她,但那身形轮廓…… 何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闪身躲入茂密的竹丛后,屏住呼吸。 只听苏芷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和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何瑶她什么都没告诉我!林师兄的事情,宗门里大家都讳莫如深,我哪里能打听到什么?” 那个流芳府执事的声音传来,略显低沉:“苏姑娘,别忘了你的身份。府主需要确切的消息,才能判断素心阁所言虚实,更好地应对幽阙威胁。你再仔细想想,何瑶从迷雾沼泽回来后,可有什么异常?她身上是否佩戴有什么特殊的饰物?比如……一枚会发光的吊坠?” 何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苏芷?流芳府?特殊的吊坠?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透过竹叶的缝隙,她看到苏芷绞着衣角,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不清楚……求求你,别再逼我了……” 那执事似乎叹了口气,语气放缓:“罢了,你好自为之。记住,流芳府才是你的根。若有消息,老地方见。” 说完,那执事左右张望了一下,迅速转身离去。在他转身的刹那,何瑶看清了他的侧脸——正是当日跟随公孙明副府主前来的一名随从! 苏芷独自站在原地,呆立了许久,才抹了抹眼睛,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何瑶从竹丛后走出,脸色苍白如雪,手脚冰凉。她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苏芷,竟然是流芳府安插在素心阁的暗桩?!那往日里的天真烂漫,姐妹情深,难道都是伪装吗?她接近自己,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琉璃心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大的背叛感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她想起与苏芷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对自己的种种关心和维护,难道都是别有目的?那林师兄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都听到了?” 何瑶猛地转身,只见卫枫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尽头,抱着双臂,倚靠在一根翠竹上,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何瑶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卫枫是听风剑派的人,他此刻出现,是巧合,还是…… 卫枫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放心,我对你们宗门的龌龊事没兴趣。只是提醒你一句,这潭水比你想的更深。信任,有时候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芷离去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那个丫头,身上有流芳府‘同心蛊’的气息,虽然隐藏得很好。应该是从小就被种下的暗子,身不由己。至于她对你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同心蛊?身不由己?何瑶愣住了。 卫枫不再多言,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背对着何瑶,淡淡地说了一句:“清音潭的禁制,近期最好别再去碰。有人已经盯上那里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留下何瑶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苏芷的背叛,卫枫的警告,林风的失踪,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越缠越紧。 她抬头望向主峰方向,那里,决定碧落洲命运的会议仍在继续。而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已然笼罩了整个素心阁。 这场波及整个碧落洲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她自己,已然身处漩涡的中心。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素心阁内氛围紧 加强戒备巡山严 竹林小径的偶遇,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何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苏芷可能是内应?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卫枫那句“同心蛊”的警告,更是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如果苏芷真是从小被种下蛊虫、身不由己的暗子,那往日那些天真烂漫的笑容、毫无保留的关心,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她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初秋的风穿过竹林,带起飒飒声响,本该是悦耳的自然之音,此刻听在耳中却透着刺骨的凉意。她想起与苏芷初见时的腼腆笑容,想起两人一起在药圃辨认灵草时的专注,想起月下分享少女心事的窃窃私语,想起遇险时苏芷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些画面如此鲜活真实,难道都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不,她不愿相信。可卫枫没有理由骗她,而且方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那一幕,又该如何解释?苏芷与那流芳府执事的对话,那焦急委屈的神情,那关于琉璃心坠的刺探……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信任,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东西。”卫枫冰冷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何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迷茫与痛楚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明与警惕。无论真相如何,现在的苏芷,已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全然信赖。而林师兄的莫名失踪,更让这潭水显得深不可测。 她整理好情绪,快步向沐芳仙长的“沐风小筑”走去。林风失踪是大事,必须立刻禀报。 小筑位于主峰东侧一片幽静的紫竹林内,平日里清雅安宁,此刻却隐有肃杀之气。何瑶刚接近竹林外围,便感觉到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从身上扫过,确认身份后才悄然退去。竹林小径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执事弟子肃立,皆是平日难得一见的内门精英。 “何师妹,请留步。”一名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执事拦在路口,她是沐芳仙长的随侍弟子之一,姓周。周师姐对何瑶微微点头,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仙长正在与戒律堂首座议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师妹若有要事,可先告知于我,待仙长得空,我自会转禀。” 何瑶心中焦急,但也知规矩,只得压低声音,语速急促道:“周师姐,烦请务必尽快通传,是急事!林风师兄……他从听竹小苑不见了!弟子方才前去探望,院中空无一人,似已离开多时!” 周师姐闻言,脸色骤变。林风身份特殊,伤势未愈,又牵涉幽阙之事,他的失踪绝非小事。她深深看了何瑶一眼,道:“师妹在此稍候,我立刻去禀报!”说罢转身快步走入竹林深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何瑶站在小径上,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远处主峰凌云殿的方向,阵法光芒若隐若现,显然高层会议仍在继续,且戒备等级极高。素心阁,这座往日宁静祥和的仙家福地,此刻仿佛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约莫一刻钟后,周师姐返回,神色凝重:“何师妹,仙长让你进去。记住,长话短说,仙长与首座有要事相商。” 何瑶点头,跟着周师姐快步走进小筑。厅堂内,沐芳仙长与戒律堂首座,那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古长老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灵茶早已凉透,显然已商谈许久。气氛沉凝。 见到何瑶进来,沐芳仙长直接问道:“瑶儿,你说风儿不见了?何时发现?仔细说来。” 何瑶定了定神,将方才去听竹小苑所见详细禀报,略去了遇见卫枫及苏芷之事,只强调林风院落空置,似已离开不短时间。 古长老听完,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林风伤势未愈,修为尽废,他能去何处?看守弟子何在?” 沐芳仙长面色沉静,但眼底忧虑深重:“我已传讯问过,今日并无弟子见他离开听竹小苑。院落外围虽有简易禁制,但并无强行突破痕迹。他……或许是自行离开的。” 她看向何瑶,“瑶儿,你近日可曾察觉风儿有何异常?或听他提及想去何处?” 何瑶想起那夜林风在院中疯狂练剑、痛苦嘶吼的模样,想起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挣扎,心口一阵抽痛。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林师兄他……心境很不好。弟子上次见他时,他……他很消沉,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念想。并未听他说起要去何处。” 关于清音潭禁制之事,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提及。此事牵连甚大,在未确定前,她不敢轻易泄露。 沐芳仙长与古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一个心生死志、修为尽废的弟子,在如今山雨欲来、各方势力汇聚的敏感时刻莫名失踪,这背后蕴含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古师兄,立刻加派人手,暗中搜寻风儿下落,范围先控制在宗门内部及周边百里。注意隐秘,莫要声张,尤其……莫要让客人们‘察觉’。”沐芳仙长当机立断,语气冷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古长老点头:“放心,我晓得轻重。只是……若他当真离开了宗门范围……”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在场三人都明白。以林风现在的状态,一旦离开宗门庇护,无论落入幽阙之手,还是被其他别有用心之人发现,后果都不堪设想。 “尽人事,听天命。”沐芳仙长长叹一声,疲惫之色难以掩饰。她转向何瑶,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瑶儿,风儿之事,你暂且放下,自有宗门处理。当前局势复杂,你需谨言慎行,专注自身修行,非必要不得离开芷兰苑范围。尤其……要小心保管好随身之物,明白吗?” 何瑶心中一凛,知道师叔指的是琉璃心坠。她郑重应下:“弟子明白。” “嗯,你先回去吧。近日宗门戒严,夜间莫要随意走动。”沐芳仙长挥挥手,又对周师姐道,“传我命令,即日起,护山大阵‘九音清心阵’开启第三重‘灵韵障’,巡山弟子增加三倍,十二时辰不间断。各峰要害之处,加派长老值守。没有掌门令牌或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禁地、藏经阁顶层及灵脉核心区域。” “是!”周师姐领命而去。 何瑶行礼退出小筑,心情愈发沉重。宗门如此反应,可见形势之严峻。她默默向芷兰苑走去,沿途所见,果然与往日大不相同。天空中不时有驾驭法器的巡逻弟子掠过,神色警惕。道路关键节点增设了岗哨,弟子们见面也只是匆匆点头,少了往日的寒暄。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笼罩着整个素心阁。 回到芷兰苑,院中静悄悄的。何瑶推开自己房门,脚步却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窗前小几上——那里静静放着一碟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灵蜜桂花糕”,旁边压着一张素笺。 糕点色泽莹润,散发着清甜的桂花香与淡淡的灵气,是她平日最喜欢的点心。素笺上是熟悉的、略显稚嫩的字迹:“瑶姐姐,巡山刚回来,顺路在膳堂买的,还热着呢。你今天又去用功了吧?要记得按时吃东西呀!——芷” 字迹工整,语气亲昵,与往常苏芷留下的便条毫无二致。甚至那碟糕点摆放的角度,都和她记忆中的习惯一模一样。 何瑶站在门口,看着那碟糕点和那张便条,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若是之前,她定会心头一暖,感慨苏芷的贴心。可此刻,这熟悉的关怀,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是演技太高明,还是那“同心蛊”并未完全泯灭她的本性?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又一次试探,一次麻痹? 她慢慢走到小几前,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糕点前停住了。往日与苏芷相处的点点滴滴,与方才竹林中所见所闻,如同两股激流在她脑海中疯狂对冲,撕扯着她的理智和情感。 最终,她没有碰那碟糕点,也没有去看那张便条。只是默默地将它们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然后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腕间的琉璃心坠传来温润的触感,却无法驱散她心底蔓延的寒意。 这一夜,素心阁无人安眠。 次日,宗门戒严的命令正式下达,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气氛的非同寻常。日常修炼与任务虽未取消,但外出受到严格限制,山门盘查也变得极其严格。关于各派会盟、流芳府内奸、幽阙阴谋的各种小道消息在弟子间悄悄流传,人心浮动,恐慌与猜疑如同看不见的雾气,弥漫在宗门各个角落。 何瑶被编入了加强的巡山队伍,负责芷兰峰后山一片区域的巡视。这片区域相对僻静,靠近后山边缘,林木茂密,溪流潺潺,平日是弟子们静修的好去处,如今却因靠近边界,成了需要重点巡查的地段。 与她同组的,是两位不太相熟的内门师姐,一位姓李,一位姓王。李师姐性子沉稳,话不多;王师姐则略显活泼,一路上忍不住低声抱怨巡山枯燥,又对近日的紧张局势好奇不已,频频向何瑶打听消息。 “何师妹,听说前几日迷雾沼泽那次,可凶险了?你们真的遇到了幽阙的‘冥君’手下?”王师姐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 何瑶心中警惕,面上却不显,只含糊道:“是遇到了些棘手邪修,多亏沐芳师叔及时赶到。” “哦……”王师姐似乎有些失望,又转了话题,“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听说连听竹小苑那位林师兄都不见了,不会是……” 她话未说完,便被李师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何瑶心头一紧,面上依旧平静:“林师兄之事,自有宗门长辈处理,我们做好分内事便好。” 王师姐讪讪地不再多问。三人沿着既定路线,仔细探查。何瑶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仅用眼睛观察,更将神识缓缓铺开,仔细感知着周围草木、水流乃至空气中灵气的每一丝细微变化。《灵韵谱》赋予她对自然生机与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一连两日,并无异状。巡逻枯燥而疲惫,但何瑶不敢有丝毫松懈。苏芷留下的糕点,她最终没有吃,也没有丢,只是原样放着。苏芷之后也来找过她两次,言笑晏晏,与往常无异,绝口不提流芳府,只关心她的修炼和饮食起居。何瑶也强迫自己以平常心相对,但那份曾经的亲密无间,终究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一举一动都需斟酌,一言一行都暗藏机锋,让她身心俱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日傍晚,轮到何瑶这一组值夜巡。夜色下的山林,比白日更多了几分幽深与未知。夜枭偶尔啼叫,更添寂静。 行至一片靠近后山禁制边缘的冷杉林时,何瑶腕间的琉璃心坠,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她瞬间警醒。这并非心坠感应到邪气或生机时的温热,而是一种……类似在迷雾沼泽祠堂外,感应到那黑色令牌同源之力的冰冷! 她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两位师姐警戒,同时全力催动神识,向悸动传来的方向——冷杉林深处仔细探查。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乍看之下,并无异常。 但何瑶凝神细查,凭借琉璃心坠那丝微弱的共鸣引导,她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在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巨大古冷杉的背阴面,树干上那些粗糙的树皮纹路中,似乎隐约嵌入了几点极其黯淡、几乎与树皮颜色融为一体的幽暗光点,排列成一个极其隐蔽的古怪图案。若不靠得极近,且有心寻找,根本无从察觉。 那图案散发出的波动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却给何瑶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充满窥探与邪异的感觉。这绝非素心阁的防御或警戒阵法! “李师姐,王师姐,你们看那里。”何瑶压低声音,指向那处。 两位师姐顺着她所指望去,初时并未察觉,待何瑶以灵力微微点亮指尖,勾勒出那隐约的轮廓,两人脸色顿时变了。 “这是……某种窥探和传递讯息的邪道符印!”李师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紧,“有人在监视后山禁制!而且手段如此高明隐蔽!” 王师姐也慌了神:“快!快发信号通知戒律堂!” “等等!”何瑶拦住她,目光紧紧盯着那符印。琉璃心坠传来的冰冷感并未持续,说明留下符印的人或许已经离开,或者……符印只是单向接收信息?她脑中飞快闪过苏芷与那执事见面的竹林,闪过林风的失踪,闪过流芳府、烈阳谷那些“客人”们…… “先别打草惊蛇。”何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浮现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这符印在此,说明有人对后山禁制图谋不轨,且可能还会回来查看或收取信息。我们……或许可以留下,暗中观察。” 她想知道,这枚隐藏在宗门腹地、直指后山禁制的邪眼,究竟连接着何方神圣。而这,或许能成为揭开重重迷雾的一线曙光。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何瑶接令巡后山 孤身一人遇突变 夜色如墨,浸染着素心阁后山的轮廓。巡山队伍交接的灯火在林间明明灭灭,如同疲惫的萤火。何瑶刚结束一轮白日的轮值,额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便被匆匆赶来的周师姐唤住。 “何师妹,留步。”周师姐神色紧绷,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沐芳仙长有令,芷兰峰后山那片靠近禁制边缘的区域,今夜由你单独巡查。加强戒备后,人手吃紧,你修为尚可,心性也稳,仙长觉得你合适。” 何瑶心头微动。单独巡查?还是那片刚刚发现过诡异符印的冷杉林附近?这绝非寻常安排。她抬眼望向周师姐,对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弟子遵命。”何瑶没有多问,只躬身应下。她明白,在这山雨欲来的关头,任何安排都有其深意。或许是仙长看重她那点与琉璃心相关的特殊感知?又或许,是想借她之手,探探那暗处的虚实? “切记,”周师姐走近一步,语气更沉,“保持警惕,遇事第一时间尝试联系戒律堂,若情况不对,不必硬撑,即刻退走。那片区域……不太平。”她没提符印的事,但何瑶懂她的未尽之言。 “是,师姐放心。”何瑶点头,目送周师姐匆匆离去,融入夜色。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步伐平稳,心中却在快速盘算。单独行动,意味着更大的自主权和风险。那冷杉林深处的符印,如同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设局。她想起上章末尾那个大胆的念头——留下,观察。 回到芷兰苑,院内静谧。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轻便的法器:一面小巧的“清音铃”,几张绘制着简单音波符文的“凝神符”,还有那柄伴随她入门、以柔韧藤木为底、缠绕着丝丝绿意藤蔓的短笛“流音”。这些是她平日练习《灵韵谱》所用,此刻却成了防身的依仗。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腕间那枚温润的琉璃心坠。它安静地贴着皮肤,传递着平和的气息,仿佛昨夜那冰冷的悸动只是错觉。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藏汹涌。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素色劲装,将长发利落地束起,何瑶推门而出。夜风微凉,吹拂着脸颊,让她更加清醒。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朝着后山那片幽深的冷杉林潜行而去。 越靠近禁制边缘,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是紊乱,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滞涩感。白天发现的符印位置,她已牢记于心。她在距离那株巨大古冷杉约二十丈外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停下,这里视野尚可,又能借助枝叶遮掩身形。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并非修炼,而是将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重点覆盖那片区域,同时留出一部分心神,敏锐地感受着琉璃心坠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间的虫鸣鸟叫似乎也稀疏了许多,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何瑶如同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耐心,是她从祖母和茶舍日常中学到的最重要的品质之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她神识稍有松懈之际—— 嗡! 腕间的琉璃心坠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冰水浇头的寒意!比昨夜那次强烈得多,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几乎同时,她铺开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正从冷杉林深处,那个符印所在的位置悄然爆发! 来了! 何瑶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没有丝毫慌乱,左手闪电般捏碎一张凝神符,一层淡薄的、带着安抚心神作用的绿色光晕笼罩全身。右手则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流音短笛上。 就在她准备有所动作时,异变再生! 那股爆发的恶意能量并未扩散攻击,反而如同一条无形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周围环境中某种潜藏的、更为庞大的力量!何瑶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摇晃,而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波浪般的起伏!她立足的灌木丛根部土壤松动,周围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枝干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无数尖锐的枝条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她藏身之处疯狂绞杀而来! “不好!”何瑶心中一凛。这绝非针对她个人的偷袭,更像是一个预设的陷阱,一个巨大的、联动的机关!目标似乎是封锁这片区域,或者……清除闯入者! 她反应极快,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口中轻叱,指尖在流音短笛上急速抹过。一道清越如溪流的笛音响起,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灵韵谱》特有的柔和生机。“沁雨诀”瞬间激发! 细密的、带着清凉气息的雨丝凭空而生,精准地洒落在那些袭来的尖锐枝条上。被雨丝沾染的枝条如同被温水浸泡,攻势骤然一缓,其上蕴含的狂暴戾气竟被这温和的雨意悄然化解了大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陷阱不止一处!就在她躲避枝条的同时,侧后方一处看似寻常的岩壁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出!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穿着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透着一股阴鸷与狠厉。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着惨绿的光泽。另一人则身形魁梧,同样蒙面,手持一根沉重的铁棍,棍身布满狰狞的倒钩,一看便是力大无穷的主儿。两人站位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何瑶的后路。 “桀桀桀……”蒙面瘦高个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怪笑,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朽木,“小丫头,挺能躲嘛。不过,进了我们的地盘,就别想再出去了。”他的目光贪婪地锁定在何瑶腕间隐约透出的琉璃光泽上,“把那玩意儿交出来,爷给你个痛快!” 何瑶心中雪亮。这两人绝非普通邪修,身法诡异,出手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知道,硬拼绝不是明智之举,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人数占优(虽然目前只看到两个,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埋伏)。 “想要这个?”何瑶抬起手腕,琉璃心坠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她故意用言语试探,同时脚下步伐变幻,看似慌乱地向后退去,实则是在寻找脱身之机或可利用的环境,“可惜,它不是你们这种人能碰的。” “少废话!”魁梧汉子不耐烦地低吼一声,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棍影沉重,显然蕴含了不弱的力量。 何瑶不退反进,身形灵动地一旋,险之又险地避开铁棍的锋芒。同时,她右手流音短笛横于唇边,一曲清越中带着几分急促的调子骤然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防御。笛音化作无形的音刃,如同无数细小的柳叶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地斩向魁梧汉子持棍的手腕! 这招“流光叠唱”是她结合《灵韵谱》音律之术与自然之力“繁花引”的灵动创出的新法,讲究以音为引,化繁为简,音波无形却有质。 魁梧汉子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有如此诡谲的攻击手段,仓促间只来得及横棍格挡。“铛!”一声脆响,金铁交鸣声中,一股沛然的音波之力透过铁棍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铁棍险些脱手! “点子扎手!”瘦高个阴恻恻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不再等待,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手中的惨绿短刃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刺何瑶心口!这一击快如闪电,角度更是匪夷所思,正是他那歹毒的邪门手段“影袭”。 何瑶心头一紧。她刚刚施展音刃逼退魁梧汉子,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她脑中闪过祖母的教诲,闪过素心阁的清净,闪过林风消沉的脸庞,闪过云逍关切的眼神……种种情绪交织,化为一股不屈的意志! “清音咒!” 她不再保留,将《灵韵谱》的基础护身咒语催动到极致!并非硬抗,而是在身前瞬间张开一层由无数跳跃音符构成的、薄如蝉翼却又坚韧无比的透明光壁——“心莲护壁”!这是她结合“清音咒”的稳定与“繁花引”的生机意象,在无数次演练中领悟的护身妙法。 噗嗤! 惨绿的短刃狠狠刺在光壁上,发出如同刺穿败革的闷响。光壁剧烈震荡,上面的音符疯狂闪烁、湮灭,却顽强地没有破碎!强大的冲击力透过光壁传来,何瑶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微甜,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什么?!”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看似脆弱的光壁竟能挡住他灌注了邪力的致命一击。 何瑶抓住这瞬间的僵直,不退反进,左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快如流星般点向瘦高个的肋下!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却是《灵韵谱》中一门锤炼指力的基础法门“点星指”,配合她纯净的灵力,足以穿透寻常护体罡气! 瘦高个反应极快,身形急退,同时短刃回撤格挡。“叮!”指剑与短刃碰撞,火星四溅。何瑶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穿花蝴蝶,围绕着两个敌人高速移动,流音短笛时而奏响急促的进攻音刃,时而转为悠扬的防御旋律,配合着指法、步法,一时间竟打得有声有色,将两人牢牢牵制住! 她心中却越发凝重。这两个家伙实力不弱,配合也颇为默契,尤其那瘦高个的身法和邪术诡异难防。更麻烦的是,她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环境似乎仍在发生着某种诡异的变化,那些扭曲的树木、松动的岩石,都像是潜伏的帮凶,随时可能给她带来新的威胁。而且,她始终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暗处还有第三双、第四双眼睛在冷冷注视着这场战斗。 “大哥,这丫头有点邪门,拖不住了!”魁梧汉子久攻不下,又被音波震得气血不畅,瓮声瓮气地喊道,铁棍的攻势也出现了迟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瘦高个眼神阴鸷,瞥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植物,又看了看何瑶那张在战斗中依旧冷静的脸,似乎在权衡利弊。他心中暗骂一声,知道今天想活捉这丫头拿琉璃心坠怕是不成了。 “撤!”瘦高个当机立断,猛地向后跃开,手中短刃划出一个诡异的符号,射向何瑶身后的地面。 “轰!” 符号炸开,一股浓烈的黄烟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何瑶只觉眼前一花,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恶心欲呕的感觉直冲脑门!这正是他们使用的另一种歹毒手段——“迷魂瘴”! “休想!”何瑶早有防备,在烟雾炸开的瞬间,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全力催动琉璃心坠。一股温润清凉的能量从心坠中涌出,迅速护住她的识海,将那迷魂瘴的侵蚀之力抵消了大半。她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如箭般向后射出,眨眼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和两声愤怒的咆哮。 “追!别让她跑了!” “该死的小贱人!” 何瑶拼命奔逃,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她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着对这片山林的熟悉和对危险的直觉,在黑暗中左冲右突。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她知道,以自己的速度,如果被追上,绝无幸理。 慌不择路间,她跑进了一片更加崎岖陡峭的山坳。这里怪石嶙峋,荆棘丛生,几乎无路可走。身后的追兵却似乎对地形极为熟悉,紧追不舍。 前有绝壁,后有追兵!何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右侧一处被藤蔓半遮半掩的狭窄石缝上。那缝隙看起来仅容一人勉强挤过,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已是唯一的选择! 她不再犹豫,猛地一个侧滚翻,躲开身后射来的一道淬着绿芒的飞镖,同时身体发力,如同狸猫般窜向那处石缝! “想跑?”瘦高个狞笑着,手中短刃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绿虹,直射何瑶后心! 何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翻滚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扬,数张“生生不息符”脱手而出!这些符箓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作一片翠绿的光幕,带着盎然生机阻挡在前方。 “嗤嗤”几声轻响,绿虹飞镖撞在光幕上,爆开几团腐蚀性的绿雾,却被光幕上的生机之力迅速净化消解。 借着这短暂的阻挡,何瑶已经扑到石缝前,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进去!石缝内异常狭窄潮湿,布满青苔,滑不留手。她只能手脚并用,艰难地向深处爬行。身后传来瘦高个气急败坏的咒骂和魁梧汉子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他们对着石缝施展邪术的轰击声,碎石和泥土不断从上方落下。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洞内干燥,中央还有一小汪清澈的泉水。何瑶心中一喜,以为找到了暂时安全的避难所。她顾不上喘息,立刻检查自身伤势。还好,除了些许擦伤和气血消耗过大,并无大碍。琉璃心坠的光芒稳定,护住了她的心脉。 她走到泉边,捧起清水洗了洗脸上的汗水和泥污,冰冷的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回到宗门范围。可是,怎么出去?这溶洞似乎只有一个出口。 就在她思索之际,溶洞深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咔哒”声。 何瑶全身汗毛瞬间倒竖!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片阴影!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的一块岩石上。那人身形枯瘦,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袍子,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头发稀疏花白,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张干瘪得如同骷髅般的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笑容。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与何瑶在冷杉林发现的符印一模一样的、黯淡的幽光印记!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静静地等待了很久。 何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认得他!或者说,认得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仿佛源自九幽之下的阴冷气息!在素心阁藏书阁的某些禁忌图录的插画角落里,她曾见过类似的描摹——那是传说中寂灭深渊外围徘徊的、最低等的魔物仆从,被称为“枯瘦老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谁派来的?他在这里做什么?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开水在何瑶脑海中翻滚。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路已断。溶洞唯一的出口,此刻仿佛也变得遥不可及。她看着那个枯瘦老者,对方那双隐藏在乱发阴影下的眼睛,似乎正饶有兴致地、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凝视着她,如同猫戏老鼠。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泉水滴落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何瑶紧绷的心弦上,也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巨大危机,已然降临。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误触古老禁制阵 空间扭曲陷幻渊 林溪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垂挂的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内光线昏暗,唯有岩壁上零星散布着发出柔和蓝光的苔藓,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与外面山林的喧嚣截然不同。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同伴们,脸上带着一丝探寻未知的兴奋。 “这里好安静,”苏清浅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习惯性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温婉又有些许不安。“我们……真的要继续往前吗?感觉有点深。” 萧景琰走在最前,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才沉稳地开口:“清浅,别怕。这地方透着古怪,但也可能是前人留下的秘径。小心些便是。”他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带着鼓励和信任,“林溪,你发现的?” 林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我刚才在外面采药,看到这藤蔓后面好像有风流动,不像死路。里面这些发光的苔藓也很特别,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她说着,又往前挪了两步,好奇地打量着岩壁上的蓝苔。 萧景琰点点头,示意大家跟上。他天生有种领袖气质,即使在这未知的环境里,也能让人感到安心。队伍最后是负责警戒的石磊,他块头不小,动作却异常轻巧,像一头警惕的守护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角落。 通道逐渐开阔,形成一个天然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形态各异。中央地面有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映着蓝苔的光,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世外桃源。 “好美的地方……”林溪忍不住赞叹,蹲下身,想更近距离地看看那些奇异的蓝苔。她伸出手指,犹豫了一下,轻轻碰向离她最近的一丛。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苔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丛蓝苔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不再是柔和的蓝色,而是灼热的白色!同时,整个溶洞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奇异的嗡鸣,仿佛无数根紧绷的琴弦被同时拨动,音调高亢尖锐,直刺耳膜。 “不好!”萧景琰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快退!” 然而,警告来得太迟。强光以林溪触碰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弯曲,脚下的岩石地面仿佛变成了流动的胶质。 “啊!”苏清浅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传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旋转。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萧景琰反应极快,在光芒爆发的刹那,已一把揽住林溪的腰,试图带她后退。但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他们,任凭他如何催动体内微薄的修为抵抗,双脚依旧像生了根一样,被牢牢钉在原地,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几下。 石磊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试图用蛮力破开这诡异的空间束缚。可他刚一动,脚下坚实的地面竟如水面般荡漾开来,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踉跄着扑倒在地。 整个世界在他们眼中疯狂旋转、拉伸、变形。坚固的钟乳石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倒悬下来;清澈的水潭化作沸腾的漩涡,翻滚着向他们卷来;同伴们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拉长、缩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耳边是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夹杂着不知是谁的惊叫和闷哼。 “坚持住!”萧景琰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在狂暴的空间之力挤压下,几乎要溃散。他死死护住怀里的林溪,用自己的后背承受着大部分拉扯之力。林溪在他怀里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几乎要冲破胸膛。 苏清浅在混乱中被一股力量抛飞,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虽然没受重伤,但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意识一阵模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周围的景象依旧天旋地转。 石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岩石地面滑腻无比,他几次努力都未能站稳。他眼睁睁看着萧景琰和林溪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拖向溶洞深处那片扭曲最剧烈的区域,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那刺耳的嗡鸣戛然而止。 所有的扭曲、拉扯、旋转,在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失重感和短暂的黑暗。 紧接着,双脚触到了实地。 林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全靠萧景琰及时扶住才站稳。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环顾四周,惊魂未定。 这里……还是那个溶洞吗? 头顶不再是倒悬的钟乳石,而是深邃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闪烁,仿佛触手可及。脚下也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柔软如茵的草地,点缀着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过,溪水在星光下流淌着银色的光带。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青山轮廓,云雾缭绕其间,宛如仙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草木的甘甜和花朵的芬芳,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这份宁静祥和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诡异。 “这……这里是哪里?”苏清浅扶着额头,慢慢站起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茫然。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刚才的噩梦里。 石磊也站稳了脚跟,他警惕地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电般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天地。这里的气息平和,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他走到小溪边,掬起一捧水,水质清澈冰凉,尝一口,甘冽无比。 萧景琰松开扶着林溪的手,神情凝重。他感受着周围的环境,眉头紧锁。这里看似美好,却处处透着不真实。空间转换如此突兀,绝非自然形成。他运转体内那点微末修为,试图沟通天地间的元气,却发现这里的元气虽然充沛,却异常滞涩,如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难以引为己用。 “我们……被传送走了。”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刚才那道光,是个极其厉害的传送禁制。我们触动了它,被强行转移到了这个地方。” 林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既是后怕,也是委屈。“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乱碰那些奇怪的苔藓……”她哽咽着,肩膀微微耸动。 “别哭,”萧景琰的声音柔和下来,他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眼神里带着安抚,“这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那么漂亮的苔藓会是陷阱。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弄清楚状况,离开这里。” 苏清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林溪的后背,递过去一方干净的丝帕。她的动作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林溪妹妹,别怕。景琰说得对,先冷静下来。你看这里,好像……没什么危险的样子?” 石磊也凑了过来,他指着远处隐约的山影:“那边好像有路。我们过去看看?” 萧景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这片奇异的星空草地。“小心为上。这里太反常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更不要独自行动。”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是他作为临时领头人的责任。 四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面对未知的凝重。他们沿着小溪,朝着远山的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景色越发奇异。草地渐渐变成了一片开满巨大花朵的花园,花朵的颜色绚烂夺目,花瓣薄如蝉翼,在星光下近乎透明。小溪汇入了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呈现出梦幻般的淡金色,河面上漂浮着发光的睡莲。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越来越浓郁,甜得有些发腻。 “好漂亮……”林溪暂时忘记了恐惧,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眼中流露出惊叹。她忍不住走近一朵碗口大的粉色花朵,那花朵中心有晶莹的露珠,在星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就在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露珠的刹那——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绚烂的花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针线筐,里面散落着几缕彩色的丝线。墙角堆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一片熟悉的竹林。 林溪猛地收回手,环顾四周,惊骇欲绝。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河边看花,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林溪?”萧景琰和苏清浅、石磊也立刻赶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林溪所在的位置以及她眼中的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到的,依然是那条流淌着淡金色河水的河边,开着巨大花朵的花园。然而,林溪却站在一间陌生的木屋前,对着空气说话,神情激动而迷茫。 “你们……看不见我这边吗?”林溪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抬头看向伙伴们,发现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她和她所处的环境。 萧景琰心中警铃大作。他快步走到林溪刚才站立的位置,仔细观察地面和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异常。他又试着大声喊林溪的名字。 奇迹发生了。 随着萧景琰声音的响起,林溪身边的景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淡化、消失。下一秒,林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河边草地上,一脸困惑地看着围过来的伙伴们。 “景琰哥哥?你们刚才……在叫我吗?”林溪的声音还有些发飘。 萧景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林溪,告诉我,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林溪定了定神,努力回忆:“我看到……一间木头房子,里面有桌子椅子,还有针线筐……窗外有山和竹林……就像……就像我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的地方……”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那是她心底最温暖的记忆,也是失去亲人后最深的痛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清浅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别怕,那只是个幻觉。” 石磊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邪门了!明明看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难道这地方的空气会迷惑人?” 萧景琰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他刚才喊林溪的名字,似乎打破了某种幻境的维持。他看向林溪刚才站立的那朵巨大粉色花朵,花瓣在星光下似乎比别处更娇艳几分。 “这地方有问题,”他沉声道,“它可能在影响我们的感知,让我们看到不同的东西,或者陷入各自的回忆幻境。刚才我喊你,可能干扰了施加幻境的力量,才让你回来了。” “各自……的回忆幻境?”苏清浅若有所思,她看向自己刚才走过的地方,那里原本是一丛蓝色的花朵,此刻在她眼中,那丛花似乎变成了她曾经学艺的药庐,药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她心头一震,连忙移开视线,那幻象果然淡去了许多。 石磊也试着回忆自己走过的路,果然,他印象中坚实的土地,在某些瞬间曾闪过他家乡那片黄土地的影子。 “明白了!”萧景琰恍然大悟,“这幻境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经历和记忆,投射出不同的景象来迷惑我们!它想让我们迷失在这里,或者互相猜忌,自相残杀!” 这个认知让众人心头凛然。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戒备。这里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溪怯生生地问,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萧景琰的衣袖。她害怕再次陷入那种孤独的、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恐怖幻境。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他必须稳住大家。“记住我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停留,更不要被自己的情绪左右。我们只看我们共同认定的现实——脚下是草地,身边是同伴,远处是河流和山影。其他一切,皆是虚妄!我们紧挨着走,不要分开。”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溪冰凉的小手,另一只手则示意苏清浅和石磊靠近。四人迅速靠拢成一个紧密的小圈子,彼此的气息和存在感成了对抗幻境的唯一锚点。 “走吧,”萧景琰的声音恢复了镇定,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力量,“目标还是那边的山。小心脚下,注意周围的变化。” 他们再次出发,这一次,气氛凝重了许多。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他们不再被路边奇异美丽的花朵吸引,目光始终聚焦在前方和同伴身上。 然而,幻境的力量似乎并未放弃。它变得更加隐蔽,更加狡猾。 走着走着,苏清浅忽然“咦”了一声,指着路边一块石头说:“你们看,那石头上的花纹,好像是一只展翅的鸟。” 其他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灰色石头,上面布满青苔,并无特殊之处。 萧景琰立刻打断:“清浅,别看!那是假的!” 苏清浅一怔,连忙移开视线,再看时,那石头果然又恢复了普通的样子。她吐了吐舌头,心有余悸。 没过多久,石磊也低呼一声:“好香!”他抽了抽鼻子,循着香味望去,似乎看到前方草丛中有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麦浪翻滚,丰收在望。那是他记忆中家乡最诱人的景象。 “石磊!别看!那是陷阱!”萧景琰厉声喝道。 石磊猛地回神,狠狠甩了甩头,那诱人的麦田景象瞬间消失。他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妈的,真会骗人!” 最危险的一次,发生在林溪身上。当她走过一丛散发着幽香的紫色小花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模糊,随即切换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她站在家门口,一个慈祥的老婆婆正笑着对她招手,嘴里喊着她的乳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奶奶! “奶奶!”林溪失声叫道,泪水瞬间决堤,她不顾一切地就要朝那个幻影冲过去。 “林溪!回来!”萧景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她拽回身边。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嘶哑,“那是假的!你看清楚!你奶奶已经不在了!” 苏清浅也赶紧抱住林溪,轻声安慰:“林溪妹妹,别信!那是想害你的东西!” 林溪在两人怀里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那是我奶奶!我要奶奶!”她对奶奶的思念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几乎冲垮了理智的防线。 石磊也围了上来,三人合力才勉强按住情绪激动的林溪。萧景琰紧紧抱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林溪,看着我!我是景琰哥哥!我们都在这里!那不是真的!千万别过去!”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林溪的挣扎才渐渐平息下来。她浑身脱力地靠在萧景琰怀里,抽噎着,眼神空洞,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次事件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幻境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制造虚假的景象,更在于它能精准地挖掘每个人内心最脆弱、最渴望的部分,进行致命的情感攻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必须更快离开这里。”萧景琰抱着林溪,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距离似乎并没有拉近多少。“这样走下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溃。” 四人调整了状态,加快了脚步。他们不敢再有丝毫松懈,彼此间的距离从未超过一臂。萧景琰始终护着林溪,苏清浅和石磊则一左一右警惕着四周。 终于,他们穿过了那片诡异的花园,来到了山脚下。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小路,路旁古木参天,枝叶繁茂,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似乎比下面更加清新凉爽。 “看来山顶就是出口了。”石磊抹了把额头的汗,松了口气。 萧景琰却没有放松警惕。他观察着这条石阶路,以及周围的环境。“大家小心,别急着上去。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山顶未必就是安全的。” 他们沿着石阶缓缓上行。越往上走,周围的古木越是密集,光线也越发昏暗。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笼罩在众人心头,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景琰哥哥,我有点喘不上气……”林溪小声说,脸色有些发白。她的不适并非体力不支,而是一种来自精神上的压抑感。 萧景琰也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那股微弱气流运行得更加滞涩了。“别说话,保存体力。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石磊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道:“有东西。” 众人立刻警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石阶拐角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枯瘦的老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身形佝偻,背对着他们。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石磊眼尖,几乎无法发现。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让刚刚经历幻境折磨的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是谁?是和他们一样的闯入者,还是这幻境的一部分? 萧景琰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则缓步上前,同时沉声问道:“前辈是谁?为何在此?” 那枯瘦老者依旧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萧景琰又靠近了几步,提高声音:“前辈,我们无意打扰,只是误入此地,想寻找出路。还请前辈指点一二。” 老者依旧沉默。 苏清浅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萧景琰的衣角:“景琰,他……好像不对劲。我们……”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枯瘦老者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双眼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灰白色,毫无生气,如同两颗打磨过的石子。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口中发出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你们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片茂密的古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个同样身着灰袍、身形扭曲的人影。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统一,如同提线木偶,灰白色的眼珠齐刷刷地转向了萧景琰四人,嘴角挂着和老者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些灰袍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条山路。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萧景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试图抵御这股侵入骨髓的寒意。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林溪吓得脸色惨白,紧紧闭着眼睛靠在他身上;苏清浅脸色发青,身体微微颤抖;石磊则挡在前面,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萧景琰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质问。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此刻才刚刚降临。这看似平和的仙境,隐藏着一个何等狰狞可怖的真相?而他们,已然踏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之中。前路何在?生机何存?巨大的悬念如同冰冷的枷锁,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幻象丛生心志考验 前世今生影交错 枯瘦老者那沙哑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灰袍人影(暗影、黑煞)从古木阴影里鱼贯而出,灰白眼珠在昏暗中泛着磷火似的光。萧景琰将林溪往身后一拉,左手悄悄按在腰间那柄普通铁剑的剑柄上——这剑没开锋,是他入门时师父给的防身物,此刻却成了唯一能攥住的实在东西。苏清浅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气流,那是她跟山中灵鹿学的疗愈术,虽弱却带着草木的生气;石磊则直接撸起袖子,古铜色手臂上青筋虬结,像头蓄势的熊。 “迷途的羔羊……”枯瘦老者喉咙里滚出含混的音节,枯枝似的手指朝前一指,“既入了这‘忆川境’,就别想干干净净出去。让你们看看,藏在骨头缝里的旧账。”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腾起一团灰雾。雾气不浓,却像活物般钻进四人鼻腔,萧景琰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眼前的山路、古木、灰袍人影瞬间扭曲成无数碎片,再重组时,脚下已不是石阶,而是一条铺满青石板的老巷。 林溪最先发出抽气声。她站在巷口,鼻尖萦绕着糖炒栗子的甜香——这是她七岁那年,奶奶拉着她逛庙会的味道。巷子深处,一个系蓝布围裙的老太太正踮脚够晾衣绳,银发在风里飘,背影单薄却挺直。“阿溪!”老太太听见动静回头,满脸皱纹笑成菊花,“跑慢些,别摔着!” 林溪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想跑过去,腿却像灌了铅。幻象里的奶奶伸手想摸她头,指尖却穿过了她的肩膀——原来这只是个壳子。她咬着嘴唇,看见奶奶转身进屋,灶台上煨着她最爱喝的红豆粥,热气模糊了窗纸。这画面太真了,真到她能想起奶奶围裙上沾着的面粉印,想起粥里总爱放的蜜枣,想起每次她耍赖不肯回家时,奶奶说的那句“阿溪乖,下次给你买大风车”。 “奶奶……”她无意识地呢喃,伸手去抓那团热气,却只捞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另一边的萧景琰,正站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残阳如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他手里握着那柄铁剑,剑刃崩了好几个口子,对面是个穿红衣的姑娘,胸口插着他刺出的剑,血染红了她的裙摆。“景琰哥哥……”姑娘咳着血笑,声音像风中残烛,“你答应过要带我去江南看桃花的……骗子。” 萧景琰猛地摇头,想驱散这画面。三年前他确实救过这姑娘,她是山匪劫掠的村民,他为护她中了埋伏,最后反被她误会成凶手。他追了她三天三夜,却在悬崖边眼睁睁看她失足坠下——那姑娘临死前的话,他记了三年,每次想起都像有根针在扎心口。此刻幻象里的她,眼神却比当年更怨毒,仿佛要将他拖进无底深渊。 “我不是故意的……”他嘶声辩解,铁剑在手中抖得厉害。 苏清浅的幻象来得最静。她坐在药庐的竹榻上,面前摊着本泛黄的医书,师父正用枯瘦的手点着其中一页。“清浅,”师父的声音像晒干的橘皮,“这‘回春散’的第三味药,要用晨露未曦时的车前草,你总记不住。”她点头,看见师父鬓角的白发,想起上个月离开时,师父偷偷往她包袱里塞的蜜饯,说路上饿了吃。 可下一秒,药庐起了火。火舌从窗棂窜进来,舔舐着书架上的药罐。师父却一动不动,坐在榻上望着门口,像在等谁。“师父!”苏清浅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墙挡住。她看见师父的衣袖被火烧着,他却笑了:“傻丫头,别管我,护好医书……”火光里,师父的脸渐渐化成灰烬,只留下半块刻着“仁心”二字的玉佩,掉在她脚边。 石磊的幻象最烈。他站在自家麦田里,金黄的麦浪翻滚,几个半大孩子追着蝴蝶跑过,喊着“石大哥”。这是他离家前的秋天,娘说等麦收完就给他娶媳妇。可幻象突然翻转,天空乌云密布,暴雨砸得麦秆东倒西歪,洪水从山涧冲下来,卷走了半个村子。他看见娘在水里挣扎,手里还攥着个布包——那是他攒钱给她买的银簪。“石磊!带娃们上山啊!”娘的喊声被雷声淹没,他眼睁睁看着娘被洪水吞没,布包在水面漂了漂,沉了下去。 “娘……”石磊双拳砸在地上,青石板上裂开蛛网似的纹。他想冲进洪水,身体却被定在原地,只能看着家园一点点被淹没。 四个幻象像四张网,将他们困在各自的执念里。灰袍人影(暗影、黑煞)不知何时已围了上来,他们没有实体,像烟雾凝成的影子,却能触碰到人的心神。一个暗影飘到林溪身边,模仿奶奶的声音:“阿溪,跟我走吧,奶奶疼你。”另一个黑煞则对萧景琰低语:“你看,你永远护不住想护的人。” 林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着幻象里的奶奶向她招手,那笑容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甚至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奶奶,我想你……”她一步步朝那身影走去,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庙会的青石板,糖炒栗子的香气越来越浓。 “林溪!别过去!”苏清浅的惊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像隔了层厚棉絮。她被困在燃烧的医书里,看着师父的玉佩发呆,心想:“景琰他们肯定也被困住了,我得出去……”可火势越来越大,她呛得咳嗽,视线模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景琰握着铁剑的手背上暴起青筋。红衣姑娘的幻影又近了些,血顺着剑刃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你答应过带她看桃花……”幻象里的声音像毒蛇,缠住他的心脏。他想起姑娘坠崖前那句“骗子”,想起自己三年来的愧疚,忽然觉得,或许留在这幻境里赎罪,比回到现实面对同伴的期待更容易。 石磊的拳头砸得更狠了。洪水卷走娘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都是因为你非要出门求仙,娘才会……”他想起离家时娘塞给他的干粮袋,想起爹临终前说的“照顾好娘”,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四人即将彻底沉沦时,林溪口袋里掉出样东西——是萧景琰之前给她的驱虫香囊,用晒干的艾草和薄荷缝的,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香气像一根针,刺破了奶奶幻象的温柔假象。林溪猛地停住脚步,她看见“奶奶”的裙摆下,露出灰袍的一角。 “假的!”她尖叫起来,转身就跑。可幻象里的巷子像迷宫,怎么跑都绕回原地。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迷雾:“林溪,看着我!” 是萧景琰。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幻境,正站在巷子另一头,脸上还带着红衣姑娘幻影的泪痕,眼神却异常清醒。“这香囊是你给我的,你说艾草味能让你安心。”他朝她伸出手,“抓住我,别信眼睛看到的!” 林溪愣了愣,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入手是温热的,带着薄茧,不是幻象的冰冷。她这才发现,萧景琰的衣袖被划破了,渗着血——那是刚才铁剑崩口划的,真实的伤。 “景琰哥哥……”她哽咽着,任他拉着自己往回走。路过苏清浅的医书幻境时,苏清浅正用那缕淡青色气流包裹着医书,火苗碰到气流便“嗤”地熄灭。“清浅!”萧景琰喊,“用你的草木气破幻境!” 苏清浅抬头,看见萧景琰和林溪紧握的手,又看看自己掌心流转的青气,忽然明白过来。她闭上眼,将气流散开,像春风拂过药庐。火焰渐渐熄灭,师父的幻影再次出现,却不再是灰烬,而是坐在竹榻上对她笑:“傻丫头,医书要护,人也要护。”说完,幻影化作点点青光,融入她的气流里。 石磊那边,他听见苏清浅的喊声,猛地想起离家时娘说的“不管走多远,心要在家”。他停止砸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麦穗——那是洪水退去后唯一剩下的,颗粒饱满。“娘说过,麦子倒了还能再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麦田吼,“我不走!我要回去护着家里!” 话音刚落,洪水幻象“哗”地退去,露出真实的山路石阶。灰袍人影(暗影、黑煞)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黑烟消散。枯瘦老者脸色一变,灰白眼珠里第一次露出惊疑:“居然能挣脱‘忆尘咒’?” 四人跌跌撞撞聚在一起,林溪抓着萧景琰的袖子,苏清浅靠在石磊肩上,四人都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萧景琰看着他们,忽然笑了——这笑比哭还难看:“看来这地方,专挑人心底的坎儿下手。” “那老东西是谁?”石磊抹了把脸上的泥,指着枯瘦老者。 老者没回答,反而佝偻着背往后退了一步,灰袍无风自动。他身后的古木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身穿白衣,面容清俊,却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仿佛一具行走的尸首。最诡异的是,他走路没有声音,脚不沾地,像片飘着的叶子。 “终于……”白衣人睁开眼,瞳孔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等到你们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林溪身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小丫头,还记得三百年前,你在桃树下埋的那坛酒吗?说要等我来喝。” 林溪猛地瞪大眼睛。她从未见过这人,更别说三百年前埋酒——她今年才十八岁。可白衣人的语气那么笃定,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了几百年。 萧景琰将林溪护在身后,铁剑横在胸前:“你是谁?和这‘忆川境’有什么关系?” 白衣人没回答,反而看向枯瘦老者。老者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像个仆人:“尊上,他们挣脱了第一重幻境,魂魄比预想的坚韧。” “坚韧?”白衣人轻笑一声,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兴味,“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前世今生’。” 他抬手一挥,四人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萧景琰看见林溪的裙摆开始褪色,露出里面古代的襦裙;苏清浅的药篓变成了青铜匣;石磊的粗布短打化作铠甲;他自己手中的铁剑,竟慢慢变成了三百年前那柄崩口的剑。 “不……”林溪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不再是采药少女的纤细,而是布满薄茧,指节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疤痕,“这不是我……” “是你的前世。”白衣人的声音像贴着耳朵响起,“三百年前,你是守桃林的孤女,他是斩妖的将军,她是济世的医女,他是护城的校尉。你们四人,曾一同封印过这‘忆川境’的源头——一个因执念而生的‘心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景琰如遭雷击。他看着自己身上的铠甲,想起幻境里红衣姑娘的话,忽然明白那不是偶然——三百年前的他,或许真的负过一个人。 “现在,”白衣人向前一步,黑色瞳孔锁定林溪,“心魔醒了,它需要新的魂魄做容器。而你们,是它选中的祭品。” 枯瘦老者配合地张开双臂,灰袍下涌出更多灰雾:“祭品们,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前世孽债了吗?” 灰雾中,渐渐显出四幅画面:林溪在桃树下埋酒,对面站着白衣人;萧景琰与红衣姑娘在桃花林漫步;苏清浅与师父在药庐论医;石磊与娘在麦田收粮。四幅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一个巨大的血色符文上——那符文的中心,赫然是“忆川境”三个字。 “原来……”苏清浅捂住嘴,脸色发白,“我们不是误入,是……被引来的。” 石磊握紧拳头,铠甲发出“咔咔”的响声:“管他什么前世今生,想动我兄弟姐们,先问过我的拳头!” 萧景琰却盯着白衣人,忽然发现他脖子上挂着半块玉佩——和他怀里那半块“仁心”玉佩,正好能拼成完整的圆形。 “你……”他刚要开口,白衣人却突然抬手,一道黑气射向他眉心! “景琰哥哥!”林溪尖叫着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他身前。黑气击中她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倒进萧景琰怀里,脸色瞬间变得和那白衣人一样惨白。 “林溪!”萧景琰抱着她,只觉怀里的身体在变冷。他看向白衣人,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怒火:“你找死!” 铁剑在他手中嗡鸣,崩口的剑刃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他从未察觉过的力量,源自守护同伴的决心。 白衣人看着他,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三百年后的你们,有没有资格重写结局。” 他话音落下,整座山开始震动。石阶崩裂,古木倾倒,灰雾中伸出无数透明的手,抓向四人。萧景琰抱着林溪,苏清浅扶着石磊,四人背靠背站成一个圈,眼中是同样的决绝。 而在他们头顶的星空下,那轮血色符文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整座山都吸了进去。最后一刻,林溪在萧景琰怀里,微弱地开口:“景琰哥哥……那坛酒……我好像……真的埋过……” 漩涡闭合,黑暗吞噬了一切。只留下白衣人站在废墟中,看着掌心浮现的四道魂魄印记,轻声呢喃:“三百年了……这次,不会再让你们逃掉了……”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琉璃心光华大放 护持本心破虚妄 黑暗褪去时,最先触到的是湿润的草叶气息。萧景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铺满荧光苔藓的坡地上,林溪仍在他怀里,睫毛随着微弱的呼吸轻颤,肩头那道被黑气击中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却泛着诡异的灰斑。苏清浅在不远处蹲着,指尖悬着一缕淡青气流,正小心探向林溪的眉心;石磊则像头警戒的豹子,古铜色脊背贴着一块凸起的岩石,目光扫过四周被薄雾笼罩的林子。 “这是哪儿?”石磊压低声音,拳头捏得咯咯响。他记得最后是被漩涡吸了进去,再睁眼就到了这地方——头顶是望不到边的靛蓝天幕,没有太阳却有柔和的光从云层漏下,照得满坡苔藓像撒了星子。林子里传来溪水潺潺声,却不见溪流踪影,只有风过时树叶的沙沙响,像谁在远处低吟一首没词的歌。 苏清浅收回手,脸色凝重:“林溪的脉息乱了,那黑气像藤蔓缠在心脉上,普通的草木气化不开。”她转头看向萧景琰,“景琰哥,你抱着她,我试试把‘清心调’的旋律融进气流里——上次在药庐听你吹笛,那调子能安神。” 萧景琰点头,将林溪轻轻放在苔藓上,从怀里摸出支竹笛。这笛子是入门时师父送的,竹身有几道天然斑纹,他平时很少吹,此刻横在唇边,却莫名想起三年前在山坳里救那只受伤的白鹭,也是用这笛子引它靠近。笛音刚起,是段平缓的调子,像溪水流过圆润的卵石,苏清浅的淡青气流立刻应和上去,两股力量交织成一张网,慢慢罩住林溪的伤口。 灰斑果然淡了些。萧景琰松口气,眼角余光却瞥见石磊正盯着林子深处皱眉。“有东西。”石磊突然低喝,肌肉绷紧,“那雾不对劲,像活的。” 薄雾深处,渐渐显出几道人影。不是灰袍的暗影黑煞,也不是枯瘦老者,而是四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穿着入门时的粗布衣裳,脸上却没了鲜活气,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为首的那个“萧景琰”握着柄崩口的铁剑,剑尖直指这边,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留下魂魄……成为忆川的一部分……” “心魔的投影。”苏清浅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把药篓里的艾草束抛向空中,“清浅,用你的草木气护住大家!”石磊已经冲了出去,古铜色的手臂抡起一块岩石,狠狠砸向那个“石磊”的幻影。岩石穿过幻影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火星,那幻影却像没知觉,依旧一步步逼近。 萧景琰将竹笛换到左手,右手按剑柄。他看清了那些幻影的脸——那是他们心底最恐惧的样子:他的幻影脸上沾着红衣姑娘的血,苏清浅的幻影抱着烧焦的医书,石磊的幻影跪在洪水里,而林溪的幻影……正对着一口空坟哭泣。 “别看它们的脸!”萧景琰大喊,笛音陡然拔高,变成一段急促的颤音。苏清浅会意,将艾草束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辛辣的草木香。那香气像把无形的刀,划开薄雾,幻影们接触到青烟,身形顿时晃了晃,发出痛苦的嚎叫。 可下一秒,更诡异的事发生了。林溪被青烟惊醒,她坐起身,眼神却直勾勾的,伸手抓向萧景琰的笛子:“给我……用这个吹那首哄我睡觉的曲子……”她的声音变了,带着林溪从未有过的娇蛮,正是幻象里那个红衣姑娘的语调。 萧景琰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是心魔在利用林溪的记忆碎片作祟——上一章里林溪被黑气击中,潜意识里混进了红衣姑娘的怨恨。他没松手,反而将笛子往怀里收了收:“林溪,看着我!我是景琰,不是什么景琰哥哥!” 林溪的眼睛眨了眨,灰斑顺着她的脖颈往上爬,眼看就要蔓延到脸颊。苏清浅急得额头冒汗,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医者的“仁心”能破万邪。她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淡青气流里,那气流瞬间亮了起来,像颗跳动的绿星:“林溪,想想奶奶熬的红豆粥,想想我们一起采药时,你发现的那株会发光的草……” 林溪的瞳孔动了动。她似乎听到了,灰斑蔓延的速度慢了些。萧景?趁机将笛子凑到她唇边:“吹这首《采薇》,你上次说听了能梦到奶奶。”林溪下意识地含住笛子,指尖无意识地在笛孔上滑动——这是她采药时哼的小调,简单却带着山野的生机。 笛音响起,不是之前的安神调,而是活泼的跳跃音符,像林鸟在枝头蹦跳。薄雾中的幻影们听到这声音,身形剧烈摇晃起来,那个“林溪”的幻影捂住耳朵,发出凄厉的尖叫。石磊趁机又砸出一拳,这次幻影“石磊”被打散了一角,露出后面闪烁的光点。 “它们的弱点在光点里!”苏清浅喊,“那是心魔抽取的记忆核心!”萧景琰看得分明,那些光点里浮沉着片段:林溪埋酒的桃树下、萧景琰与红衣姑娘赏花的山坡、苏清浅师父的药庐、石磊家的麦田……全是他们前世的羁绊。 “一起动手!”萧景琰笛音一转,变成激昂的战调,铁剑出鞘半寸,崩口的剑刃竟映出他眼底的金芒。石磊双拳齐出,每一拳都带着麦浪般的厚重力量;苏清浅的淡青气流化作藤蔓,缠向幻影的光点;林溪则闭着眼,笛音越来越亮,像把钥匙插入锁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股力量汇合,薄雾被撕开个大口子。幻影们在光点破碎的瞬间化作黑烟,只留下一句嘶哑的诅咒:“琉璃心若碎,忆川永无宁……” 黑烟散尽,林子里恢复了宁静。林溪放下笛子,大口喘着气,肩头的灰斑彻底消失了。她看向萧景琰,眼眶发红:“刚才……我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忘了所有人,只想跟着一个陌生人走……” “那不是梦,是心魔在试探你的本心。”苏清浅收起艾草束,擦了擦额头的汗,“幸好你守住了。”她顿了顿,忽然指着林溪的心口,“你感觉到了吗?刚才吹笛子时,那里像揣了块暖玉,热乎乎的。” 林溪一愣,下意识按住心口。那里确实有团温热的气流在跳动,像颗小小的太阳。萧景琰也若有所感,他握剑的手心里,那点金芒还没完全褪去,反而随着心跳微微发烫。石磊拍着胸脯笑:“俺这儿也有!刚才打架时,觉得浑身是劲儿,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苏清浅微笑起来,指尖点在自己心口:“这就是师父说的‘琉璃心’吧?他说人心若能如琉璃般澄澈,不被执念蒙尘,便能引动天地间的正气。”她看向四人,目光清澈,“我们四个,好像都有。” 萧景琰望向林子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白玉小亭。他想起白衣人最后说的话——“重写结局”,又想起林溪昏迷时那句“那坛酒……我好像真的埋过”。“走,去看看那亭子。”他说,将林溪扶起来,“小心点,心魔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四人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往亭子走。越靠近,空气中那股低吟的歌声越清晰,像是用无数种乐器合奏的,却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在山谷间回荡。亭子建在潭边,潭水碧绿如玉,水面却不起波澜,倒映着天上的云,像面巨大的镜子。 亭中石桌上,摆着四样东西:一支断裂的玉箫、半块刻着“仁心”的玉佩、一束干枯的车前草、一个磨得光滑的麦穗。萧景琰一眼认出,玉箫是他前世用的,玉佩是苏清浅师父的,车前草是苏清浅常采的药,麦穗……是石磊离家时娘塞给他的。 “这是我们的前世遗物。”苏清浅拿起车前草,干枯的叶片在她掌心竟泛起微光,“白衣人说我们三百年前封印过心魔,这些东西,就是那时留下的。” 石磊拿起麦穗,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穗尖:“俺娘说,麦穗磨光滑了能避邪。看来她早知道俺要走远路。”他的声音有点闷,却带着笑意。 萧景琰拿起玉箫,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他试着吹了下,箫音嘶哑,不成调子。林溪却忽然说:“我能补好它。”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藤条和树脂——那是她采药时备着粘药罐的。“用这个缠住断口,再用我的笛音引气,应该能复原。” 她跪在石凳旁,专心致志地缠藤条。阳光透过亭顶的缝隙照在她发顶,镀上一层金边。萧景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上一章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心口那团温热的气流又活跃起来。他移开目光,看向潭水,水面忽然起了涟漪,映出白衣人的脸。 “你们果然找到了‘忆川镜’。”白衣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像上次那样贴耳,而是像从潭底冒出来的水泡,“琉璃心虽醒,却不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潭水中央,慢慢升起一个漩涡。漩涡里不是黑暗,而是无数记忆碎片在飞舞:三百年前,他们四人站在桃树下,林溪埋下酒坛,萧景琰将玉箫递给白衣人,苏清浅的师父将玉佩交给她,石磊的娘把麦穗挂在他腰间……然后画面突变,白衣人突然出手,玉箫断裂,玉佩碎成两半,车前草被火烧焦,麦穗掉进洪水…… “你们以为封印了心魔?”白衣人的笑声像碎玻璃,“三百年前你们只是把它关了起来,如今它醒了,还带来了更强大的‘影卫’。”他指向漩涡,“进去,面对你们前世不敢承认的真相,否则琉璃心会被影卫啃食殆尽,变成忆川的养料。” 萧景琰握紧玉箫,藤条缠好的箫身传来温润的触感。他看向同伴:苏清浅眼神坚定,石磊攥紧麦穗,林溪的笛子横在膝上。“怕吗?”他问。 “怕个球!”石磊咧嘴,“俺娘说过,男子汉走路不怕坑。” “师父说,医者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怕字。”苏清浅微笑。 林溪吹了声口哨,笛音清亮:“景琰哥,你忘了?上次我被毒蛇咬,你也是这样背着我走的。” 萧景琰笑了,眼底的金芒大盛。他率先走向漩涡,四人手拉手站成一排,琉璃心的温热气流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环。“走!”他喊,第一个踏入漩涡。 漩涡里的记忆碎片像刀子一样割来。萧景琰看见三百年前的自己,眼神冷漠地看着红衣姑娘坠崖,听见自己说“她挡了我的路”;苏清浅看见师父为护医书葬身火海,自己却躲在角落发抖;石磊看见娘被洪水卷走时,自己竟在犹豫要不要跳下去;林溪看见奶奶孤独地死去,自己因为贪玩没能在床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都是假的!”萧景琰嘶吼,玉箫横在胸前,崩口处迸发出刺眼的金光。那光芒不是杀气,而是守护的决心,将碎片般的记忆照亮。苏清浅的淡青气流化作藤蔓,缠住那些灰暗的画面;石磊的麦穗爆发出金色麦浪,将恐惧的幻影冲散;林溪的笛音变成利剑,斩断自责的枷锁。 琉璃心光华大放!四人的心口同时亮起,像四颗小太阳,将漩涡照得如同白昼。白衣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带着惊怒:“不可能!你们的执念明明……” “执念不是弱点,是让我们记住为何要守护彼此的理由!”萧景琰打断他,玉箫指向漩涡中心,“三百年前我们没做完的事,今天做完!” 四人齐齐发力,琉璃心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射向漩涡中心。那里,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正在凝聚,形似枯瘦老者,却比他强大百倍——正是心魔本体。 光柱击中影子,影子发出震天的咆哮,化作无数黑手抓向四人。萧景琰将林溪护在身后,玉箫横扫,金光所过之处黑手消融;苏清浅的藤蔓缠住影子的四肢,淡青气流注入让它动作迟缓;石磊的双拳带着麦浪之力,每一拳都砸在影子的要害;林溪的笛音越来越高亢,像战歌激励着同伴。 就在影子即将崩溃时,它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白衣人。他脸色惨白,黑色瞳孔里满是疯狂:“你们以为赢了?影卫已经遍布三界,下一个目标……”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烟被吸入漩涡。漩涡失去支撑,慢慢缩小,最终化作一颗黑色珠子,悬浮在空中。 四人瘫坐在地上,琉璃心的光芒渐渐收敛。林溪捡起珠子,触手冰凉:“这是什么?” 萧景琰接过珠子,仔细端详。珠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中心有个小小的“心”字。“应该是心魔的核心。”他说,“我们把它封在这里,带回山门让师父处理。” 苏清浅松了口气,靠在石磊肩上:“总算解决了。” 石磊挠挠头:“那白衣人呢?他说影卫遍布三界……” 萧景琰的目光投向潭水。水面平静如镜,却映不出他们的倒影,反而映出一片星空——星空中,无数细小的黑点正朝着地球的方向飞来。 “他没说完的话,才是真正的麻烦。”萧景琰握紧珠子,琉璃心的温热再次涌遍全身,“但我们不怕。”他看向同伴,嘴角扬起熟悉的笑,“走,回家。”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人注意到,林溪怀里的黑色珠子,正悄悄渗出一缕黑气,融入她的琉璃心……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能量震荡惊高层 太上长老出关探查 竹韵轩的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却盖不住院里的嘈杂。萧景琰推开门,看见七八个外门弟子正围着石桌打转,为首的蓝衫少年看见他,眼睛一亮:“景琰师兄!你们可回来了!掌门召集所有内门弟子去凌霄殿,说是有要事相商!” 石磊把背上沉重的药篓卸在台阶上,古铜色的胳膊蹭了蹭额头的汗:“啥要事急成这样?俺们刚从忆川回来,林溪还昏着呢。”他话音未落,苏清浅已从廊下转出,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里飘着几缕白气:“景琰哥,先让林溪把这碗安神汤喝了,她刚才在半路说心口发闷。” 林溪蜷在竹椅里,脸色比离开忆川时白了些,听见声音勉强抬眼。她穿着件浅绿的布裙,裙摆沾着草屑,发髻松松垮垮,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萧景琰走过去,伸手探她额头——不烫,但皮肤下的血管跳得有点快。“咋回事?”他皱眉,指尖触及她手腕时,那团琉璃心的温热里,竟掺了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可能是赶路累着了。”苏清浅把碗递过去,目光扫过林溪心口,“你听,这里是不是有杂音?”林溪低头,果然听见自己心跳里混着极细的嘶嘶声,像春蚕啃桑叶。她抿了口汤,苦味在舌尖散开,心口的寒意却没退。 “甭管啥事了,先去凌霄殿。”石磊抓起墙角的铁剑,剑鞘撞在门框上哐当响,“掌门找内门弟子,多半跟咱们的琉璃心有关。”他回头看林溪,“你要是撑不住,俺背你去。” 林溪摇头,扶着椅背站起来。竹韵轩到凌霄殿要穿过整片竹林,青石板路被露水压得发亮。一路上,外门弟子都在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天际那道青光”“灵气像沸水似的翻腾”。“听说半个时辰前,整个清音峰的灵脉都在抖,”一个扎羊角辫的少女拽着同伴袖子,“我师父说,上回这么大动静,还是三百年前太上长老闭关时。” 凌霄殿建在山顶最高处,飞檐翘角刺破云层。殿门大开,几十个内门弟子垂手站着,掌门玄清真人立在阶上,雪白的胡子被山风吹得乱飘。他看见萧景琰四人,招招手:“来得正好,随我去后殿见太上长老。” 后殿比前殿更静,青玉铺地,壁上画着山水图,墨迹里透着淡淡灵光。殿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个白发老者,穿件洗旧的月白道袍,闭着眼像尊雕像。听见脚步声,他眼皮掀开条缝,浑浊的眼珠里闪过精光:“琉璃心现世,忆川门的天,怕是要变了。” 这便是太上长老清虚子,清音峰辈分最高的修士,据说三百年前便在此闭关,不问俗事。萧景琰躬身行礼:“见过师叔祖。”石磊挠挠头,学着他的样子弯腰,差点撞到柱子。苏清浅规规矩矩福了福身子,林溪则盯着清虚子的道袍——那布料旧得发灰,袖口磨出了毛边,倒不像长老该穿的。 “免礼。”清虚子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四人,“你们从忆川带回来的东西,让我看看。”萧景琰从怀里掏出那颗黑色珠子,珠子入手冰凉,表面的符文在殿内灵光下泛着诡异的紫。清虚子接过珠子,指尖刚碰到,珠子突然剧烈震动,发出蜂鸣般的尖啸。 “不好!”清虚子脸色一变,猛地将珠子抛向空中。珠子炸开,化作漫天黑雾,却在半空被无形屏障挡住。黑雾中伸出几只虚幻的手,抓向最近的石磊。石磊本能地挥拳,铁剑出鞘,剑刃砍在手上却像劈进棉花,反震得他虎口发麻。 “都别动!”清虚子掐诀,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袖中飞出几缕银线,将黑雾捆成粽子。他盯着珠子原本的位置,眉头拧成疙瘩:“这东西带着忆川的怨气,还有……琉璃心的气息。” 苏清浅上前一步:“师叔祖,这珠子是心魔核心,我们在忆川打败它时,它裂开露出白衣人,后来化作珠子。林溪的琉璃心当时好像……”她顿住,看向林溪。林溪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我当时抱着珠子,感觉有缕黑气钻进来,很快就没了。” 清虚子的目光像两把尺子,量过四人:“琉璃心乃先天正气所化,容不得半点阴邪。你们四人同获琉璃心,本是佳话,如今却染了忆川秽气,此事非同小可。”他转向玄清真人,“掌门,你即刻封锁山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尤其是林溪。” “为啥单是她?”石磊急了,铁剑往地上一插,“俺们四个都碰过珠子!” “因为你没发现而已。”清虚子冷笑,指尖弹出一缕银光,点在林溪眉心。林溪浑身一僵,只觉心口那团琉璃心的温热里,突然窜出股寒气,冻得她牙齿打颤。她看见幻象:自己的琉璃心变成了灰黑色,上面爬满蛛网似的黑纹,那些黑纹正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 “啊!”林溪痛呼一声,幻象消失。她大口喘气,额上全是冷汗,心口那点寒意却真实存在。“我没骗你们……”她声音发颤,“那黑气就一小缕,我以为……”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我相信你。”他说,目光却瞥向清虚子。清虚子正观察自己指尖,那里沾着点灰黑色的粉末,像烧焦的纸屑。“这黑气在吞噬琉璃心,”他沉声道,“若不拔除,不出三日,林溪的琉璃心便会碎裂,届时忆川秽气外泄,半个清音峰都要遭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内一片死寂。苏清浅的医者本能发作,蹲下来摸林溪的脉:“脉象乱了,琉璃心的跳动比刚才弱了一半。”石磊攥紧铁剑,指节绷得紧紧的:“有啥法子能拔出来?用刀剜?用火烧?” “胡闹!”清虚子瞪他,“琉璃心乃性命根本,剜了心人就没了。唯一的法子,是让琉璃心主动排斥秽气,可林溪的心境已被扰乱,正气不足。”他看向萧景琰,“你是四人中最稳重的,用你们的琉璃心共鸣,或许能助她稳住心神。” 萧景琰点头,拉着林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的琉璃心温热如阳,林溪的却像块捂不热的玉。苏清浅和石磊也围过来,四只手叠在一起,琉璃心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环。起初很微弱,像风中残烛,渐渐地,光环亮了些,林溪心口的寒意退去一分。 “坚持住!”萧景琰低喝,笛音从他指缝漏出,是那段《采薇》的调子。苏清浅跟着哼唱,声音像山涧泉水;石磊拍着腿打拍子,节奏沉稳如鼓;林溪闭上眼,努力回忆埋酒时的快乐。光环越来越亮,几乎要盖过殿内的灵光。 清虚子抱臂旁观,眼神复杂。他看见四人的琉璃心气息交融,竟隐隐形成个太极图案,阳鱼是萧景琰的沉稳、石磊的刚猛、苏清浅的仁厚,阴鱼则是林溪的灵动。那缕黑气被困在阴阳交界处,像只被网住的苍蝇,徒劳挣扎。 “差不多了。”清虚子突然开口,“秽气暂时压制住了,但根源未除。林溪,你老实告诉我,那黑气是从哪儿来的?” 林溪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珠子裂开时,白衣人快消散了,他好像说了句‘影卫已动’,然后黑气就……”她突然停住,想起上一章白衣人最后那句话——“影卫已经遍布三界,下一个目标……”,后面的话被漩涡吞了。 清虚子的瞳孔缩了缩:“影卫?三百年前被封印的暗影卫队?”他转向玄清真人,“掌门,立即传讯各峰,加强戒备。另外,把当年封印暗影的‘镇魂谱’取来,我需用它推演影卫动向。” “师叔祖,”萧景琰皱眉,“影卫是啥?跟心魔有关吗?” 清虚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三百年前,忆川并非心魔诞生之地,而是暗影卫队的驻地。他们以人心为食,修炼邪术,后被四位前辈封印。如今心魔现世,影卫恐怕也醒了。”他看向林溪,“你身上的黑气,或许是影卫的标记,他们在追踪琉璃心。”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四人头上。石磊的脸涨得通红:“那咱们把珠子扔了,躲起来不行吗?” “躲?”清虚子冷笑,“影卫能跨三界追踪琉璃心气息,你们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唯一的法子,是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铲除。” 苏清浅倒吸一口凉气:“可咱们连忆川都没走全,哪知道影卫的老巢在哪儿?” “镇魂谱会告诉你们。”清虚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封皮上画着四象星图,“但这谱子需四人合力才能开启,且每推演一次,消耗巨大。”他看向四人,“你们若愿去,我便教你们推演之法;若不愿,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萧景琰看向同伴。石磊咬着牙,铁剑在地上划出火星:“俺娘说过,男子汉走路不回头。干了!”苏清浅握紧药篓带子,眼神坚定:“师父教我医者仁心,如今有人要毁这天下,我不能不管。”林溪擦干眼泪,指尖按在心口:“琉璃心给了我第二次命,该我还债了。” 清虚子点点头,将帛书摊在石桌上:“明日卯时,到此地集合。现在你们回去休息,记住,林溪不可离人半步,那黑气随时可能反扑。” 四人退出后殿,山风迎面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石磊走在最前面,铁剑拖在地上哗啦响:“俺总觉得那老头怪怪的,道袍旧得跟要饭的似的,说话却一套一套。”苏清浅踢着路上的石子:“师叔祖修为高深,旧道袍许是他故意示弱呢。”萧景?琰没说话,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她走得很慢,时不时按一下心口,背影单薄得像片叶子。 竹韵轩的门虚掩着,推开门却看见沐芳仙长站在院里。她是苏清浅的师叔,平日里总爱穿件藕荷色襦裙,此刻却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拿着把木剑。“你们回来了?”她看见四人,松了口气,“掌门说你们遇险,让我来看看。林溪怎么样?” 苏清浅把安神汤的事说了,沐芳仙长走到林溪身边,搭上她的脉。她的指尖微凉,按在林溪腕上时,林溪心口的寒意突然加剧,像被针扎了一下。“这脉象……”沐芳仙长眉头紧锁,“琉璃心有裂痕,秽气已侵入心脉。”她抬头看向萧景琰,“景琰,你老实说,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萧景琰犹豫片刻,把珠子、白衣人、影卫的事简要说了。沐芳仙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清虚子长老怎会知道影卫?三百年前封印影卫的四位前辈,其中一位就是他的师兄!”她抓住萧景琰的手臂,“你们明日去见他,千万小心,别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磊凑过来:“仙长,他为啥骗咱们?” “因为他可能想借你们的琉璃心,打开镇魂谱里的某个禁制。”沐芳仙长的声音压低,“当年四位前辈封印影卫时,曾在镇魂谱里留了后手,需四人同心才能启动。清虚子或许想独吞这份力量。” 林溪突然开口:“可他说影卫在追踪琉璃心,若咱们不去,大家都危险……” “傻孩子,”沐芳仙长叹气,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能暂时压制秽气。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吃第二颗。”她把瓶子塞给苏清浅,“照顾好她。” 夜渐深,竹韵轩的灯却亮到很晚。萧景琰坐在廊下擦剑,石磊在院里练拳,拳风带起落叶纷飞。苏清浅在屋里给林溪换药,林溪的肩伤已好,但心口的灰斑偶尔还会浮现。她看着苏清浅忙碌的身影,忽然说:“清浅姐,你说师叔祖会不会真的想害咱们?” 苏清浅的动作顿了顿:“我不知道。但师父说过,人心隔肚皮,修仙路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替林溪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林溪躺下,却睡不着。她听见隔壁屋萧景琰和石磊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石磊,你觉得沐芳仙长的话可信吗?”萧景琰问。石磊瓮声瓮气:“俺信不过那糟老头,道袍旧得掉渣,肯定藏着坏主意。”萧景琰沉默片刻:“可琉璃心的警示不会错,影卫是真的醒了。” 林溪翻了个身,心口的琉璃心突然发烫。她看见幻象:清虚子站在镇魂谱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他身后站着暗影、黑煞、枯瘦老者,还有无数黑甲武士。“下一个目标……”白衣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拥有琉璃心的人……” 她猛地坐起来,冷汗浸湿了后背。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院中的石桌上,那上面似乎多了个影子——高大、模糊,正朝她的房间张望。林溪捂住嘴,不敢出声。她看见那影子抬起手,指尖凝聚着黑气,对准了她的窗户…… “砰!” 窗户突然被撞开,一个黑影扑了进来。林溪尖叫一声,滚下床。黑影落地,露出真容——竟是白天那个蓝衫少年,此刻他双眼赤红,嘴角淌着黑血,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琉璃心……”他嘶吼着扑向林溪,“给我……” 林溪抓起枕头砸过去,枕头却被他轻易撕碎。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门外射入,正中少年眉心。少年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苏清浅举着银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清浅姐……”林溪惊魂未定。 “别怕,是暗影卫队的探子。”苏清浅走进来,捡起地上的黑血,“他中了我的麻沸散,跑不远。”她看向窗外,“有人引他过来的,清虚子说得没错,影卫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溪摸着心口,那里的琉璃心还在发烫。她知道,今晚只是开始。明天见了清虚子,等待他们的,或许是更深的陷阱,或许是唯一的生路。而那缕藏在琉璃心里的黑气,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挥手平息空间乱 目光如电注心坠 星穹境的边缘地带,悬浮着一片被称为“乱流回廊”的空间碎片带。这里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仙魔大战时,数件至宝碰撞撕裂空间留下的创口。千百年来,狂暴的能量乱流在此永无休止地冲撞、湮灭,将这片区域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迷宫——时而如琉璃碎屑般折射虹光,时而似沸腾的银浆翻涌不息,寻常修士踏入其中,顷刻便会被撕成虚无。 此刻,苏沐芳一行五人正悬立于回廊入口处。她一身月白云纹广袖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竹节钗,眉眼间凝着惯有的清浅笑意,仿佛眼前这足以让金丹修士色变的险地不过是寻常庭院。身侧的少年阿哲攥着腰间药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目光却不敢离开前方那片混沌;稍后方的蓝衣女子青禾垂着眼睫,袖中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呼吸比平时轻了半分;最末的老者玄尘仙长胡须微颤,浑浊眼底藏着一丝忧虑——他认得这乱流的脾性,二十年前曾见一位元婴修士在此折戟,尸骨无存。 “师叔,”阿哲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这地方看着比上次遇见的‘晶石风暴’还凶,要不我们绕路?” 苏沐芳侧首,唇角弯起的弧度未变:“绕路要多走三日,且未必安全。”她抬手拂过鬓边碎发,目光投向那片翻涌的光雾,“我观此间能量虽乱,却有脉络可循,如同被搅浑的水,静待片刻自会澄清。” 青禾闻言,悄悄抬眼望她。阳光穿过破碎的空间裂隙,在她侧脸投下斑驳光影,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竟浮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像山涧映着月,静得能照见人心底的风浪。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见时,苏沐芳也是这样笑着,从妖兽爪下救下被追杀的药农,那时她以为这女子只是个心善的散修,直到后来目睹她以音律引动风雷,才知这份从容背后藏着何等修为。 “嗡——” 话音未落,前方的光雾骤然暴涨!无数道赤金色的能量束如利剑般刺出,带着灼烧神魂的尖啸扑面而来。阿哲惊呼一声,本能地向后急退,却被青禾一把拽住手腕。 “别动!”青禾低喝,掌心已扣住一枚碧绿药符。 玄尘仙长亦掐诀,身后浮现一面青铜古镜虚影,镜面流转着古朴符文。唯有苏沐芳站在原地,甚至未曾抬手防御。她望着那片狂暴袭来的光海,忽然轻轻抬了抬下巴,唇瓣微启,一串清越如泉鸣的音符便从喉间溢出。 这声音初听似山间溪流,叮咚跳跃间带着草木生长的蓬勃生机;再听又如林鸟齐鸣,百啭千声里藏着风过松林的浩荡回响。随着音符流淌,那赤金色的能量束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锋利的尖端渐渐圆润,狂暴的冲势也缓了下来。阿哲瞪大眼睛,看见那些原本要穿透他们身体的光流,此刻竟绕过众人,如温顺的溪流般向两侧分流而去。 “这是……”青禾怔住,她认得这调子,是苏沐芳平日里哄受伤灵雀时哼的小曲,怎会有如此威力? 玄尘仙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修行千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音律驾驭空间乱流!这已非单纯的法术,更像是以自身为弦,拨动了天地间的某种韵律,让狂躁的能量重归和谐。 苏沐芳的歌声并未停歇。她微微阖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聆听一朵花开的声音。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前方的光雾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那些翻涌的银浆化作平静的湖面,折射着七彩霞光;尖锐的裂痕如被巧手缝合,只余下几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整个乱流回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显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幽径。 “成了?”阿哲喃喃,手还按在药囊上没放下。 苏沐芳睁开眼,眸中笑意更浓:“不过是些不听话的能量,哄哄就好了。”她转身看向众人,广袖轻扬,“走吧,前面该到‘心坠谷’了。” 心坠谷,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据古籍记载,谷中有一种名为“心坠”的奇物,形如泪滴,内蕴修士执念,若能参透其意,可助人勘破心境迷障。苏沐芳此次前来,便是想借心坠之力,助阿哲化解体内因早年误服邪草而积攒的戾气。 穿过幽径,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谷中遍植奇花异草,空气中浮动着淡淡清香,与方才的狂暴乱流判若两地。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前,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竹亭,亭中似乎立着个人影。 五人放轻脚步靠近。竹亭下,一名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乌发高挽,露出纤细脖颈。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盒盖半开,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正是心坠。 “这位仙子,”苏沐芳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途经此地,听闻谷中有心坠,特来瞻仰。” 白衣女子缓缓转身。她面容极美,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不见半点血色。见到苏沐芳等人,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平静:“心坠乃天地灵物,岂容外人随意窥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禾皱眉:“我们并无恶意,只想借心坠一观,或有缘者可得之。” “有缘?”白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却带着几分空洞,“三日前,已有三人自称有缘人前来,结果皆迷失在谷中,至今未出。”她抬手指向山谷深处,“那里的‘忆梦林’,专食修士执念,你们若执意前往,怕是……” “多谢提醒。”苏沐芳打断她,目光落在锦盒中的心坠上,语气依旧温和,“但我等既已至此,断不会轻易回头。不知仙子可否让我们看看心坠?”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忽然将锦盒递了过来:“拿去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心坠认主,强求者必受其害。” 苏沐芳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身的刹那,忽觉一股寒意顺着经脉窜入心口。她不动声色地稳住气息,打开盒盖。那滴心坠静静躺在丝绒上,通体澄澈如水晶,内里却似有云雾流转,偶尔闪过几缕模糊的画面——似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又似深闺中的叹息呜咽。 “这心坠……有些特别。”苏沐芳轻声道。 白衣女子目光微凝:“哦?仙子慧眼。此心坠乃百年前一位女将军所化,她一生征战,执念太深,死后魂魄不入轮回,反凝为此物。” 苏沐芳心中一动。女将军?她想起自己曾在古籍中读过一段记载,百年前北疆曾有位女将,率三千残兵抗敌三月,最终城破自刎,百姓感其忠义,为其立祠供奉。莫非这心坠便是她的遗蜕? “我想借它一用,不知可否?”苏沐芳合上锦盒,抬头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怜悯又似决绝:“随你吧。只是记住,心坠之力霸道,若心神不稳,恐被其吞噬。” “多谢仙子。”苏沐芳将锦盒收入储物袋,转向众人,“我们在此歇息片刻,准备进入忆梦林。” 竹亭另一侧,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突然开口:“忆梦林危险重重,不如让我先行探路。”他便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人,名叫凌风,生得剑眉星目,性格沉稳寡言,修为却是五人中最高的一位。 苏沐芳点头:“也好。凌风小心,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凌风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众人围坐在亭中石桌旁。阿哲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青禾则取出水壶倒了杯茶递给苏沐芳。苏沐芳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山谷深处。那里云雾缭绕,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师叔,”阿哲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白衣姐姐好像知道很多事,她是谁啊?” 苏沐芳抿了口茶,淡淡道:“或许是个守谷人吧。不必多问,专心赶路要紧。” 青禾忽然指着远处:“你们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凌风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林子里飞奔而出,脸色煞白,额上满是冷汗。他跑到亭前,扶着柱子剧烈喘息,声音都在发抖:“不好了!忆梦林里有东西……有东西在模仿我们的样子!” “模仿?”玄尘仙长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凌风喘匀了气,才道:“我刚进林子不久,就看见几个‘人’朝我走来,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长得也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们走路没有声音,脸上也没有表情,就像……就像木偶一样!” 阿哲吓得脸色发白:“难道是鬼?” “不是鬼。”苏沐芳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心坠的力量外泄,引动了谷中的执念残影。它们在模仿生者的气息,试图引诱我们深入。” 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已走到亭边,听到这话,脸色更加苍白:“我没骗你们吧?忆梦林专食执念,你们若再往前走,定会被那些残影拖入幻境,永世不得超生!” 苏沐芳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多谢仙子提醒。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退缩。”她转向众人,“阿哲、青禾,你们留在亭中,不要离开半步。玄尘前辈,您护着他们。凌风,随我来。” “师叔!”阿哲急了,“太危险了!” 苏沐芳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放心,我有分寸。你们在此等我回来。” 说完,她便带着凌风向忆梦林走去。白衣女子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惋惜又似期待。 忆梦林的入口处,雾气比别处更浓。苏沐芳取出心坠锦盒,轻轻打开一道缝隙。那滴晶莹的液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雾气,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跟紧我。”苏沐芳低声道,率先踏入小径。 凌风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柄青锋长剑,剑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的林间穿行。四周的树木形态各异,有的枝干扭曲如鬼爪,有的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苏沐芳停下脚步,示意凌风噤声。两人屏息凝神,只见前方空地上,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玩耍——正是阿哲、青禾和玄尘仙长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三个“人”穿着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长相也毫无差别,只是动作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时而拍手,时而大笑,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嘶哑难听。 “是残影。”苏沐芳轻声道,“它们在模仿我们刚才的样子。” 凌风握紧长剑:“要不要除掉它们?” “不必。”苏沐芳摇头,“它们只是执念的投影,没有实体。强行攻击只会激怒谷中的其他残影。”她取出一枚玉笛,放在唇边吹奏起来。 这笛声与之前安抚乱流的歌声不同,带着几分空灵与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随着笛声响起,那三个残影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扭曲,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走吧。”苏沐芳收起玉笛,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程愈发凶险。残影越来越多,有时是单独出现,有时成群结队,甚至有一次,苏沐芳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路中央对她微笑。那笑容温柔无害,却让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师叔小心!”凌风突然低喝一声,长剑出鞘,挡在苏沐芳身前。 只见前方的雾气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那人全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黑气的拐杖,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终于等到你了……”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把心坠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沐芳挑眉:“你是谁?为何要抢心坠?”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举起拐杖,指向苏沐芳,“重要的是,这颗心坠本就该属于我!它是我主人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岂容你这黄毛丫头染指!” “主人?”苏沐芳心中一动,“你说的主人,可是那个白衣女子?”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算你聪明。那女人守着心坠这么多年,却不知道它的真正用法。只有我主人,才能将它炼化成无上法宝!” 苏沐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没错!”黑袍人咆哮一声,拐杖猛地砸向地面。 “轰!” 地面瞬间龟裂,无数道黑色藤蔓从裂缝中钻出,如毒蛇般向苏沐芳二人缠去。凌风反应极快,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将藤蔓尽数斩断。然而那些藤蔓被斩断后,竟迅速再生,反而变得更加粗壮。 “别硬拼!”苏沐芳喊道,同时取出心坠锦盒,打开盒盖。 那滴心坠感受到威胁,散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将周围的藤蔓尽数逼退。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竟然真的得到了心坠!” “现在物归原主。”苏沐芳说着,将锦盒朝着黑袍人扔了过去。 黑袍人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锦盒的刹那,心坠突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如烈日当空,照得黑袍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他身上的黑袍被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啊——!”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一团黑雾,狼狈地向林子深处逃去。 苏沐芳松了口气,收起心坠锦盒。凌风走上前,关切地问:“师叔,没事吧?” “没事。”苏沐芳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黑袍人消失的方向,“看来这谷中还有更大的秘密。” 两人继续向林子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雾气越稀薄,周围的景色也越发清晰。终于,在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央,他们看到了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玉盘,玉盘中盛满了清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 而在玉盘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却流转着七彩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心坠的真正形态?”凌风惊讶地看着玉盘中的珠子。 苏沐芳走近石台,仔细观察着那颗珠子。她发现珠子的内部,似乎有一团模糊的人影在缓缓旋转,仔细一看,竟是一名女子的轮廓。 “是那位女将军……”苏沐芳喃喃道。 就在这时,石台突然震动起来!玉盘中的水开始剧烈翻滚,那颗黑色珠子也发出嗡嗡的响声,七彩光晕变得愈发耀眼。苏沐芳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珠子中传来,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不好!”凌风惊呼一声,伸手去拉苏沐芳。 然而已经晚了。苏沐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那颗黑色珠子缓缓飞向自己,融入了自己的眉心…… …… 竹亭中,阿哲和青禾焦急地等待着。玄尘仙长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忆梦林的方向。白衣女子则静静地站在亭边,望着山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突然,忆梦林的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白昼降临,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光芒骤然收敛,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发生了什么?”阿哲紧张地问。 白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游戏开始了。”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只见忆梦林的入口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披头散发,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正是苏沐芳! 然而,她的眼神却变了。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竟闪烁着七彩光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与冷漠。她一步步走向竹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上。 “苏沐芳?”青禾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影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当她看清苏沐芳的脸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张脸上,竟同时浮现出苏沐芳和女将军的表情!她的左眼是苏沐芳的温柔,右眼却是女将军的坚毅,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脸上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 “你们……”她的声音也变得奇怪,时而轻柔如耳语,时而铿锵如战鼓,“都来了。” 阿哲吓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石桌。玄尘仙长则挡在他身前,手中捏着一张符箓,随时准备出手。 白衣女子却笑了:“看来心坠已经认主了。恭喜你,苏沐芳,或者说……恭喜你,女将军。” 苏沐芳——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苏沐芳身体的存在——缓缓抬起手,目光如电般射向白衣女子:“是你?你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欢迎来到……真正的忆梦林。”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周围的树木化作无数藤蔓,向竹亭席卷而来。阿哲和青禾尖叫着四处躲避,玄尘仙长奋力撑起一道光罩,却被藤蔓轻易冲破。 而在藤蔓的中心,苏沐芳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她的双眼完全变成了七彩光芒,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雾气,口中发出不属于她的声音:“沉睡了百年,本将军终于回来了!”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召见何瑶细询问 坦言此物非等闲 忆梦林的藤蔓如绿色狂潮般席卷竹亭时,凌风正抱着昏迷的苏沐芳跌跌撞撞冲出林子。他后背被荆棘划开几道口子,衣料渗着血珠,却顾不上擦,只将苏沐芳紧紧护在怀里,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阿哲、青禾和玄尘仙长。“找何瑶仙长!快!”他嘶吼着,声音因急切而劈了叉。 阿哲最先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药囊就往谷外跑,青禾紧随其后,玄尘仙长则掐诀撑起一道淡金光罩,暂时挡住扑来的藤蔓。“凌风,撑住!”玄尘仙长喊着,袖中飞出几枚铜钱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细密金网缠住藤蔓根部。凌风借着这空隙,抱着苏沐芳跃上光罩边缘,脚尖在岩壁上轻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谷外的晨光比谷内亮堂许多。凌风抱着苏沐芳落在“听涛崖”下,这里是他们来时歇脚的地方,崖边有眼清泉,泉声如琴。他将苏沐芳平放在青石板上,指尖搭上她腕脉——脉象紊乱如麻,眉心处一点七彩微光时隐时现,像被封印的火种。 “师叔……”凌风喉结滚动,声音发涩。他记得苏沐芳教他辨草药时说,心脉若被异物侵扰,需以平和之气疏导,可此刻这七彩光霸道得很,竟将他试探的灵力尽数弹开。 “凌风兄弟,这边!”阿哲的喊声从崖顶传来。凌风抬头,见青禾扶着玄尘仙长站在崖边,阿哲正拼命朝他招手。他抱起苏沐芳,足尖发力跃上崖顶,这才发现崖边站着个素衣女子——乌发用木簪绾着,发尾沾着露水,眉眼温润如溪,腰间悬着支碧玉洞箫,正是他们此行前在“云栖岛”结识的何瑶仙长。 何瑶是云栖岛主的亲妹,擅音律疗愈,据说能以箫声引百鸟朝鸣、枯木逢春。半月前他们在岛上分别时,她还笑着说“若遇麻烦,摇这玉箫便是”,此刻她手中玉箫正泛着柔光,显然已感知到此处异动。 “何仙长!”阿哲气喘吁吁跑过来,“忆梦林出事了!苏师叔被……被一个穿黑袍的东西伤了,现在身上有七彩光,不省人事!” 何瑶的目光落在苏沐芳眉心的微光上,瞳孔微缩:“心坠认主的反噬……不对,这光里有战意。”她蹲下身,玉箫尾端轻点苏沐芳眉心,箫声如春风拂过冰面,那七彩光竟微微晃动,似被惊扰的蝶。 “凌风,你来说经过。”何瑶没抬头,箫声不停。 凌风定了定神,将入忆梦林遇见残影、黑袍人抢夺心坠、苏沐芳被心坠融入眉心的过程一一道来,说到“白衣女子说‘欢迎来到真正的忆梦林’”时,玄尘仙长突然插话:“那女子我见过!三年前在‘落霞城’,她自称守谷人,当时就盯着心坠锦盒看,眼神古怪得很。” 何瑶停下箫声,指尖在玉箫上摩挲:“落霞城的守谷人……是她。”她转向凌风,“黑袍人说的‘主人’,就是那白衣女子?” “应该是。”凌风点头,“他说‘主人费尽心机得到心坠’,还说白衣女子不懂用法。” 何瑶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向崖边。崖下云雾翻涌,她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玉箫横于唇边,吹出一串低沉的音符。那声音不像箫,倒像远山滚雷,震得云雾散开一角,露出下方隐约的宫殿轮廓——正是云栖岛的“鸣泉宫”。 “跟我回岛。”何瑶收起玉箫,“心坠非等闲之物,苏沐芳如今这状态,寻常法子解不了。” 阿哲急了:“可忆梦林里还有青禾姐和玄尘前辈……” “他们没事。”何瑶瞥了眼谷内,藤蔓已退回林中,“那白衣女子若要动手,早该出来了。她留你们在谷中,是想看心坠认主后的戏码。”她弯腰抱起苏沐芳,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瓷,“走吧,鸣泉宫有‘清心池’,或可压制那股战意。” …… 鸣泉宫的清心池果然神奇。池水是乳白色,冒着氤氲热气,水面浮着几片碧绿荷叶,香气清苦回甘。何瑶将苏沐芳放入池中,玉箫悬于池上,箫声化作细雨洒落。起初苏沐芳眉心的七彩光剧烈闪烁,甚至有几缕黑气从她口鼻溢出,像被激怒的兽。何瑶不慌不忙,箫声渐转柔和,如母亲哄睡婴孩的歌谣,那光竟慢慢沉入水中,只余眉心一点朱砂痣大小的红印。 “暂时稳住了。”何瑶擦了擦额角的汗,对守在池边的凌风说,“但这只是表象。心坠里的女将军执念太深,苏沐芳的善念在与她争斗,若不彻底化解,迟早有一天……”她没说完,但凌风能懂——要么苏沐芳被吞噬,要么女将军破体而出。 “何仙长,”阿哲凑过来,小声问,“那女将军是谁?为啥非要抢心坠?” 何瑶望向池面,波纹里映出她略带怅然的脸:“百年前北疆之乱,我曾随师父去过。那时有个女将军,姓萧,单名一个‘澜’字。她率三千残兵守‘镇岳关’,粮草断绝三月,仍不肯降。城破那日,她身中二十七箭,却拄着断剑立在城楼上,说‘宁碎不屈’。百姓感其忠义,偷偷收殓她尸骨,葬在关外雪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禾倒抽一口凉气:“所以心坠是她的魂魄所化?” “不全是。”何瑶摇头,“萧澜将军临终前,将毕生执念凝成一颗‘心核’,埋在雪山冰层下。这心坠,是有人用邪术从冰层中挖出心核,再以活人精血温养而成。”她顿了顿,看向凌风,“黑袍人说的‘主人’,恐怕就是那个用邪术的人。而那白衣女子……” “她也是同伙?”凌风皱眉。 “未必。”何瑶语气复杂,“我怀疑她是当年收殓萧澜尸骨的百姓后代,守着心坠,是想等有缘人解开萧澜的执念,让她入土为安。” 正说着,池面突然泛起涟漪。苏沐芳的眼睛缓缓睁开,左眼清澈如昔,右眼却蒙着一层血色薄雾。她看着何瑶,声音忽而轻柔忽而铿锵:“你是何人?敢动本将军的心坠!” 何瑶不惊不惧,玉箫轻点池水:“萧澜将军,百年了,该醒了。” 苏沐芳——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萧澜——猛地坐起,池水溅了何瑶一身。她右手成爪,直取何瑶咽喉,指尖凝聚着肉眼可见的黑气。凌风反应最快,长剑出鞘格挡,却被那黑气震得虎口发麻。 “萧将军,你看清楚!”何瑶不退反进,玉箫横于胸前,箫声中竟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士兵的呐喊、女人的叹息——正是萧澜记忆里的声音。 苏沐芳的动作僵住了。她眼中的血色薄雾开始晃动,右眼渐渐恢复清明,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愤怒覆盖:“这些都是假的!我亲眼看着镇岳关陷落,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他们不该死!” “他们没白死。”何瑶的声音沉下来,“你死后,百姓自发重修镇岳关,种满你爱的桃树。每年清明,都有孩子唱你编的军歌。你护的百姓,活得很好。” 苏沐芳捂着头,痛苦地蹲下身。左眼的苏沐芳意识与右眼的萧澜执念在她脑海里厮杀,时而她哭着说“我不想伤害大家”,时而她怒吼“凭什么让他们忘了我的恨”。池水因她的情绪波动而沸腾,荷叶被蒸得发黄。 “让她静一静。”何瑶对凌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带阿哲、青禾退到殿外。玄尘仙长也想走,却被何瑶叫住:“前辈留步,有些事需您见证。” 殿内只剩何瑶与挣扎的苏沐芳。何瑶盘膝坐下,玉箫置于膝上,闭目吹奏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这曲子没有歌词,只有几个简单的音符循环往复,却像一把钥匙,精准插入苏沐芳混乱的记忆锁孔。 渐渐地,苏沐芳的挣扎弱了下去。她蜷缩在池边,像个迷路的孩子,嘴里反复呢喃:“阿娘……桃树开了吗?”“小石头,别怕,姐姐带你回家……”何瑶知道,“阿娘”是萧澜的母亲,“小石头”是她阵亡的亲兵,那年他才十五岁,总偷藏野果给她吃。 一曲终了,苏沐芳昏睡过去,眉心红印淡了许多。何瑶收起玉箫,长舒一口气:“暂时压制住了。但这只是开始,萧澜的执念扎根太深,需用‘情丝引’慢慢梳理。” “情丝引?”玄尘仙长好奇。 “是我师父传下的法子。”何瑶解释,“以施术者的情丝为线,织成网,引目标执念中的美好记忆,覆盖仇恨。只是……”她看向苏沐芳,“需苏沐芳自愿配合,若她抗拒,此法无效。” 凌风从殿外进来,脸色凝重:“何仙长,我们在谷外发现了那个白衣女子。她站在忆梦林入口,说要见你。” 何瑶与玄尘仙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警惕。“带她来鸣泉宫。”何瑶起身,“我倒要问问,她守着心坠百年,究竟想做什么。” …… 白衣女子被带到鸣泉宫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长裙,脸色苍白,手里却多了个布包。见到何瑶,她屈膝行礼:“见过何仙长。” “免礼。”何瑶示意她坐下,“守谷人姑娘,你我终于见面了。” 白衣女子——守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三年前落霞城,你卖给我一株‘忘忧草’。”何瑶淡淡道,“说是能解梦魇,其实是用心坠的气息掩盖了草药的副作用。” 守谷人脸色微变,随即苦笑:“何仙长果然厉害。不错,那草是我用萧澜心坠的碎片培育的,只为寻到有缘人。”她打开布包,里面竟是半块心坠碎片,与苏沐芳眉心的红印质地相同,“这碎片是我祖辈从雪山冰层中捡到的,他们说这是萧将军留给后人的念想,让我守着,等一个能听懂她故事的人。” “所以你引我们来忆梦林?”凌风忍不住问。 “是也不是。”守谷人看向池边昏睡的苏沐芳,“萧将军的执念需要一个出口,而苏仙长心性纯善,音律通神,是唯一能承载她的人。我引你们来,是想让心坠认主,借苏仙长之力,让萧将军看看百年后的世界——她护的百姓,是否真如她所愿,活得安宁。” 何瑶眯起眼:“你就不怕她破体而出,伤及无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怕。”守谷人坦然,“但我更怕她魂飞魄散,连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百年前我祖辈收殓她尸骨时,她在棺中紧握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愿天下无战’。若她醒来,看到如今四海升平,或许就能放下了。” 殿内一时沉默。阿哲小声对青禾说:“原来她不是坏人……” “但她隐瞒了黑袍人的事。”青禾低声道,“黑袍人说白衣女子是主人,守谷人却说是同伙,到底谁在说谎?” 守谷人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这是黑袍人给我的,说若我能帮他拿到完整的心坠,就告诉我萧将军真正的死因。”她将令牌扔在桌上,“我等了他十年,他却再没出现过。直到你们来,我才知他躲在忆梦林深处,用邪术控制残影,想抢心坠炼宝。” 何瑶拿起令牌,指尖刚触碰到符文,令牌便化为齑粉。“邪术催动的器物,见光即毁。”她看向守谷人,“你可知黑袍人是谁?” “我只知道他自称‘暗影’。”守谷人眼中闪过恐惧,“他说他是萧将军当年的副将,因临阵脱逃被她当众鞭笞,怀恨在心,所以要用心坠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翻身。” “暗影?”玄尘仙长猛地站起身,“二十年前,北疆曾有个叛逃的副将,叫‘黑煞’,据说投靠了西漠的邪修,擅长用活人练功……” “是他!”守谷人惊呼,“他右脸有块烫伤疤,总用黑巾遮着!” 何瑶与玄尘仙长对视一眼,都明白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黑煞当年叛逃,若真与邪修勾结,如今回来抢夺心坠,恐怕不只是为了报复萧澜,更有更大的阴谋。 “苏仙长怎么办?”凌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体内的萧澜,会不会被黑煞利用?” 何瑶沉默良久,缓缓道:“我需召集群仙商议。心坠关乎萧澜将军的魂魄,更可能牵扯到黑煞背后的邪修势力。但在此之前……”她看向守谷人,“你带我们去忆梦林,找到黑煞的老巢。” 守谷人犹豫片刻,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若萧将军愿意放下执念,我带你们去雪山,将她与祖辈收殓的尸骨合葬。” “一言为定。”何瑶伸出手。 守谷人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消融。 …… 当夜,鸣泉宫的灯亮了一宿。何瑶在殿中绘制“群仙令”,玄尘仙长整理北疆旧事,凌风擦拭长剑,阿哲和青禾则帮着熬制安神的汤药。池边的苏沐芳依旧昏睡,眉心红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颗等待发芽的种子。 突然,苏沐芳的手指动了动。她缓缓睁开眼,左眼清明,右眼却再次泛起血色。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殿顶的藻井,声音飘忽不定:“黑煞……他回来了……他在雪山脚下,建了座‘祭魂坛’,要用十万生魂祭炼心坠,复活……复活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何瑶手中的笔一顿:“什么东西?” 苏沐芳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被另一个意识操控:“暗影……不,是黑煞的主人……他要的不是心坠,是萧澜魂魄里的‘镇岳关战阵图’……那是上古兵家至宝,能控百万雄兵……”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玄尘仙长倒吸一口凉气:“镇岳关战阵图?传说中能引动山川之力的禁术?” “没错。”苏沐芳的右眼血色更浓,“黑煞当年叛逃,就是为了偷这战阵图。他投靠的西漠邪修,想借此图颠覆九州……” 话音未落,苏沐芳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眉心红印骤然亮起,将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她双手死死抓住池边青石,指甲断裂渗出血珠,声音却异常清晰:“快……去雪山……阻止他……否则……九州……完了……” 黑血溅在池面上,竟化作无数黑色小虫,向殿外爬去。何瑶反应极快,玉箫横扫,箫声化作火焰将小虫焚尽。“封住她的经脉!”她对玄尘仙长喊道。 玄尘仙长掐诀念咒,一道金光锁链从袖中飞出,缠住苏沐芳四肢。凌风趁机上前,按住她肩头输送灵力。然而苏沐芳体内的力量太过狂暴,金光锁链竟被撑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断裂。 “用‘清心咒’!”何瑶将玉箫递给青禾,“吹这首曲子,能暂时压制她的戾气!” 青禾接过玉箫,深吸一口气吹奏起来。箫声清越,与何瑶的白玉箫声呼应,在殿内交织成网。苏沐芳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昏死过去,眉心红印也暗淡了几分。 殿外,天已蒙蒙亮。何瑶看着瘫坐在地的众人,声音沙哑:“计划提前了。黑煞要在月圆之夜启动祭魂坛,如今只剩三天。” 凌风握紧长剑:“我们去雪山。” “不。”何瑶摇头,“人多易被察觉。凌风、我、守谷人,再加苏沐芳——她体内的萧澜熟悉战阵图,关键时刻能帮上忙。”她看向阿哲和青禾,“你们留岛待命,若我们三日未归,立刻去云栖岛主那里搬救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哲急了:“我也想去!我能帮着疗伤!” “听话。”何瑶摸了摸他的头,“这不是玩闹,是去闯龙潭虎穴。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鸣泉宫,就是最大的帮忙。” 青禾咬了咬唇,从药囊里取出一瓶丹药塞给凌风:“这是我新炼的‘护心丹’,能挡一次致命伤。” 凌风接过丹药,郑重地点点头。 …… 三日后,雪山脚下。 祭魂坛建在一处冰川裂缝中,黑石垒成的台子上刻满扭曲符文,中央插着根丈余高的青铜柱,柱顶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珠子——正是黑煞用邪术炼化的心坠碎片。坛下聚集着数十个被绑着的凡人,他们眼神惊恐,口中塞着布条,显然是准备用来祭炼的生魂。 何瑶、凌风、守谷人带着昏迷的苏沐芳赶到时,黑煞正站在青铜柱前,右脸的烫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他身旁站着个枯瘦老者,正是本章固定名“枯瘦老者”,他手持一根白骨杖,杖头挂着串骷髅,口中念念有词。 “何瑶,你终于来了。”黑煞转身,阴恻恻地笑,“我还以为你会躲在云栖岛享清福呢。” 何瑶将苏沐芳交给守谷人:“看好她。”她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寒风中嗡嗡作响,“黑煞,放了那些凡人,我让你走。” “走?”黑煞像是听到了笑话,“我等了二十年,就是要这天!今日祭炼心坠,复活主人,你们都得死!”他一挥手,枯瘦老者举起白骨杖,坛下凡人顿时发出痛苦的哀嚎,鲜血顺着冰缝流下,汇入祭魂坛的凹槽。 凌风长剑出鞘,剑气如虹斩向黑煞:“休想!” 黑煞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躲过剑气,反手甩出三道黑气。凌风挥剑格挡,却被黑气震得后退三步。何瑶趁机吹响玉箫,箫声化作无数光箭射向枯瘦老者,老者挥杖抵挡,却被光箭击中手臂,白骨杖差点脱手。 “先救人!”何瑶喊道。凌风点头,长剑舞成光幕护在坛下,何瑶箫声不断,光箭如雨点般射向绑着凡人的绳索,绳索断裂,凡人们连滚带爬地逃向冰川深处。 黑煞见状,眼中闪过狠厉:“何瑶,你坏了我的好事,那就留下来陪葬吧!”他双手结印,青铜柱上的暗红珠子骤然亮起,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柱顶传来,何瑶只觉浑身灵力被抽走大半,软剑差点脱手。 “萧澜!”黑煞狂笑,“你的战阵图呢?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 就在这时,昏迷的苏沐芳突然睁开眼。她的右眼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萧澜的坚毅眼神。“黑煞,你找错人了。”她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战阵图不在我这里,在你心里——你叛逃时的懦弱,才是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黑煞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是萧澜!”苏沐芳——萧澜猛地站起,周身散发出金色光芒,眉心红印化作一枚金色战印,“镇岳关三千英魂,借我战意!” 话音落下,冰川裂缝中突然刮起狂风,无数金甲士兵的虚影从冰壁中走出,他们手持长枪,怒吼着冲向黑煞和枯瘦老者。黑煞的白骨杖被长枪击碎,枯瘦老者化作黑雾想要逃跑,却被萧澜一掌拍散。 “不——!”黑煞绝望地嘶吼,却被金甲士兵的枪尖贯穿胸膛,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危机解除,萧澜身上的金光渐渐散去,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迷茫:“我……我是谁?” 守谷人走上前,递给她一块玉佩——正是当年萧澜棺中紧握的那半块。“将军,您回家了。” 萧澜接过玉佩,泪水滑落:“阿娘……桃树……开了吗?” “开了。”守谷人点头,“满山都是,可漂亮了。” 萧澜笑了,笑容温柔如昔。她转身看向何瑶和凌风,微微鞠躬:“多谢。”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融入玉佩之中。玉佩落地,竟生根发芽,长出一株嫩绿的桃树苗。 何瑶捡起玉佩,看着桃树苗在寒风中挺立,轻声道:“她终于放下了。” 凌风望着雪山之巅的朝阳,长舒一口气。然而,就在此时,他怀中的苏沐芳突然抽搐起来,眉心红印再次亮起,这次却是纯粹的黑色! “不好!”何瑶脸色大变,“黑煞虽死,他的邪术却留了后手!苏沐芳的本源被污染了!” 苏沐芳缓缓睁开眼,瞳孔变成全黑,声音冰冷得不似人类:“何瑶……凌风……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黑煞的主人……很快会来找你们的……”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章 道出古老传说秘 瑶光仙府缘通天 苏沐芳瞳孔里的漆黑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她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裹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石板上:“黑煞的主人……不喜欢等人……他会顺着邪念找来……”话音未落,她脖颈处突然鼓起青紫色血管,十指痉挛着抠进地面青砖,碎石屑混着血珠从指缝挤出。 凌风扑过去攥住她手腕,触感却像握住烧红的铁块。“沐芳仙长!”他声音发颤,另一只手按向她眉心红印——那点朱砂大小的光斑此刻已化作蛛网状黑纹,正顺着经络往太阳穴蔓延。何瑶的玉箫“当啷”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指尖凝起淡金灵力探入苏沐芳脉门,灵力刚触及皮肤就被弹开,反震得她指尖发麻。 “不是黑煞的邪术。”何瑶蹙眉,额角渗出细汗,“这污染……像是从魂魄最深处钻出来的,带着股……不属于此界的冷意。”她抬头看向守谷人,后者正抱着那株桃树苗,脸色比雪还白:“守谷人,你祖辈可说过萧将军当年接触过什么奇物?” 守谷人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桃树苗的嫩叶:“只说她战死后魂魄干净,像雪山融水。这污染……怕是黑煞主人留下的‘印记’。”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半块黑色令牌碎片——正是上章黑煞给她的那块,如今碎片边缘已长出细小黑刺,“这东西刚才在苏仙长身边发烫,像在……呼应她体内的东西。” 凌风猛地将苏沐芳打横抱起,她身体烫得惊人,呼吸却带着寒气,呼出的白气在殿内凝成霜花。“何仙长,怎么办?”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沐芳仙长不能有事……” 何瑶拾起玉箫,指尖在箫孔上轻轻叩击,发出三短一长的清音。这声音不像疗愈,倒像某种召唤。片刻后,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青禾端着药盘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个穿灰布衫的老者——正是云栖岛主的贴身侍从,负责看守岛中藏书阁的“书老”。 “何仙长传召,老朽不敢怠慢。”书老躬身,目光落在苏沐芳身上,浑浊的眼珠骤然收缩,“这……这是‘九幽引’的污染!” “九幽引?”凌风愣住。 书老颤巍巍从袖中摸出本泛黄册子,翻到夹着干枯莲瓣的一页:“三百年前,西漠曾有修士欲以万魂怨气开‘界门’,被当时的‘瑶光仙府’使者阻止。那使者留下句话:‘九幽引为界门钥,沾者魂魄裂,唯净世莲能化。’”他指着册子上的水墨画——画中云雾缭绕的仙山顶端,有朵白莲生于星辉之下,“瑶光仙府,便是净世莲的守护者。” 何瑶接过册子,指尖抚过画中莲花:“师父临终前提过瑶光仙府,说它隐于星轨交汇处,每甲子现世一次,以星辰为门,以善念为钥。”她突然看向窗外,此时天色刚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今日卯时三刻,北斗第七星与南斗第六星夹角正好四十五度……正是星轨交汇的征兆。” “你是说,现在就能找到瑶光仙府?”凌风眼睛亮了。 “未必。”书老摇头,“星轨交汇只开入口,能否入内要看‘缘’。传说瑶光仙府只纳心存至善、愿以己力护佑苍生之人。”他看向凌风怀中的苏沐芳,叹了口气,“且这九幽引的污染会随时间加深,若找不到净世莲,不出三日,苏仙长的魂魄就会被侵蚀殆尽。”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阿哲攥着拳头来回踱步:“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青禾却按住他肩膀,目光落在苏沐芳眉心的黑纹上:“可我们连瑶光仙府在哪都不知道,怎么找?” “我知道。”守谷人突然开口。她将桃树苗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块羊皮地图,展开后指向西北方向,“祖辈传下的地图上标着‘星陨谷’,说谷中有块‘引星石’,能感应瑶光仙府的方位。只是……”她顿了顿,“星陨谷在三百年前的‘天裂之灾’中被毁,至今仍是禁地,进去的人十不存一。” 何瑶将地图铺在案上,与书老递来的星图对照:“星陨谷的方位……确实在北斗第七星延长线上。”她抬头看向众人,目光扫过凌风怀中的苏沐芳、青禾的药箱、阿哲紧握的剑柄,“我去。凌风,你留下照顾沐芳仙长,我和守谷人、书老去星陨谷找引星石。” “不行!”凌风立刻反对,“沐芳仙长是为我受的伤,我必须去!”他低头看着苏沐芳苍白的脸,她睫毛颤动,似乎在做噩梦,嘴里含糊喊着“阿娘”。“她需要我。”他说得斩钉截铁。 何瑶沉默片刻,玉箫在掌心转了个圈:“那这样——我和凌风去星陨谷,守谷人留在鸣泉宫照顾沐芳仙长,书老去通知岛主,让他调遣弟子在谷外接应。”她看向书老,“岛主仁厚,定会相助。” 书老点头:“老朽这就去备船,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鸣泉宫外停着艘青竹舟,舟身刻着云纹,船头立着根引航的珊瑚枝。何瑶换下素衣,穿了件月白纱裙,腰间玉箫换成支碧玉笛——说是去星陨谷需隐蔽行踪,笛声比箫声更不易惊动邪祟。凌风背着苏沐芳,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她身体仍烫,呼吸却平稳了些许。守谷人将桃树苗栽在殿前花盆里,浇水时低声说:“将军,我们会带净世莲回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竹舟顺流而下,两岸竹林飞速后退。凌风望着舟尾翻起的浪花,想起初见苏沐芳时,她也是这样坐在竹筏上,教他辨认河边的草药。“沐芳仙长总说,‘草木有心,人当有情’。”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她不会希望自己就这么没了。” 何瑶划桨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浅笑:“她会的。她最倔强,当年在北疆采药摔断腿,还硬撑着背回受伤的村民。”她突然哼起首小调,调子轻快,像山涧溪流,“这是她教我的《采药谣》,说等天下太平了,要教所有孩子唱。” 凌风听着听着,眼眶发热。他低头看苏沐芳,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左眼清明,右眼却仍蒙着层黑雾。她看着何瑶,嘴唇翕动,发出的却是黑煞主人的声音:“瑶光仙府……不过是块垫脚石……主人要的,是整个九州……” “闭嘴!”凌风低喝,指尖灵力凝聚成光团点在她眉心。黑雾被光团逼退几分,苏沐芳身子一软,又昏睡过去。何瑶收起笑容,碧玉笛横于唇边,吹出段低沉的调子,笛声如网,将苏沐芳周围的邪气暂时隔绝。“她体内有两个意识在争,我们得赶在黑煞主人完全掌控她前找到净世莲。” 星陨谷比想象中更荒凉。青竹舟停在谷口,岸边怪石嶙峋,像巨兽的獠牙。何瑶取出引星石——一块巴掌大的青色晶石,表面布满星点纹路——晶石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指向谷内深处。“跟紧我。”她说着,率先踏入谷中。 谷内弥漫着焦糊味,地面满是龟裂的黑色岩石,偶尔能看到半埋在土里的白骨。凌风背着苏沐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片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立着块残缺的石碑,碑上刻着“星陨于此”四个大字,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 “引星石发光了!”守谷人突然喊。凌风低头,见怀中的晶石正发出耀眼光芒,光芒所指处,石碑后方的岩壁竟如水波般荡漾,露出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却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像来自地下暗河。 “这就是入口?”凌风握紧剑柄。 何瑶将碧玉笛凑近缝隙,吹出串试探性的音符。笛声刚落,缝隙内突然飞出只巴掌大的蝙蝠,通体漆黑,唯独双眼泛着红光。蝙蝠绕着众人飞了一圈,竟停在何瑶肩头,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灵蝠。”何瑶松了口气,“瑶光仙府的守护兽,看来我们找对了。”她伸手抚摸蝙蝠的头,蝙蝠叫了两声,振翅飞向前方,像是在引路。 众人跟着灵蝠进入缝隙。通道不长,尽头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下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溪。溪水旁长满奇异的植物,叶片呈星形,开着淡紫色的花,花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这是‘星纹草’,只在瑶光仙府附近生长。”何瑶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草叶竟微微发光,“看来我们离仙府不远了。” 话音未落,溶洞深处传来脚步声。众人警觉回头,只见灵蝠化作人形——竟是个穿黑袍的少年,面容与黑煞有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份阴鸷,多了几分灵动。“你们是来找净世莲的?”少年开口,声音清朗。 凌风将剑横在胸前:“你是谁?黑煞是你什么人?” 少年挑眉:“黑煞?哦,那个叛徒啊。我是他弟弟,叫‘星烁’。”他指了指自己右脸的烫伤疤,“这疤是小时候偷玩火弄的,跟他那疤可不是一回事。”他从怀中掏出块令牌,与黑煞的令牌截然不同,上面刻着星辰图案,“我是瑶光仙府的‘引路人’,专门接待有缘人。” 何瑶收起玉笛:“我们确是为净世莲而来,苏沐芳仙长中了九幽引的污染,需净世莲化解。” 星烁点头:“跟我来。”他转身走向溶洞深处,溶洞尽头竟是道水晶门,门上刻着繁复的星图,星图中央嵌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穿过这道门,就是瑶光仙府的外院。”他指着门旁的石碑,“上面写着规矩:心怀恶念者,星图自焚;心存善念者,星图引路。” 凌风深吸一口气,拉着何瑶的手跨入门内。水晶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眼前豁然开朗——竟是片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岛屿四周云雾缭绕,岛上亭台楼阁皆为白玉所建,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铃声清越,与何瑶的笛声遥相呼应。岛屿中央有座莲花池,池中盛开着朵巨大的白莲,花瓣如雪,莲心处一点金光流转,正是净世莲。 “那就是净世莲?”守谷人惊叹。 星烁点头:“但要取到净世莲,需过‘三善关’。”他指向莲花池旁的石阶,“第一关,‘悯生’——需为一株濒死灵植续命;第二关,‘舍己’——需以自身精血喂养守护兽;第三关,‘同心’——需两人心意相通,共解星图谜题。” 凌风看向何瑶,后者眼中闪过坚定:“我先去试第一关。”她走向莲花池边一株枯萎的“泪竹”——竹叶枯黄,竹身布满裂纹,显然活不久了。何瑶取出玉箫,吹起首《春醒曲》,箫声如春雨,泪竹的裂纹竟慢慢愈合,枯黄的竹叶重新泛起绿意,竹身甚至冒出几片新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了。”星烁鼓掌,“何仙长的音律疗愈之术,已达‘天人合一’之境。” 第二关轮到凌风。守护兽是只通体雪白的鹿,鹿角如珊瑚,此刻却气息奄奄地趴在地上。守谷人欲上前喂药,星烁拦住她:“需用自身精血,一滴即可。”凌风二话不说,指尖划破掌心,一滴血落入鹿嘴。白鹿舔了舔嘴角,竟缓缓站起,鹿角上的珊瑚纹路愈发鲜艳,对着凌风轻轻点头,化作道白光融入他眉心。 “你的善念,它认可了。”星烁笑道。 最后一关“同心”,需凌风与何瑶共同解星图谜题。星图刻在水晶壁上,由七颗星星组成,每颗星星对应一个节气,需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顺序点亮。何瑶观察星图,发现其中两颗星的方位与当前节气不符,她吹响玉箫,箫声震动空气,竟让水晶壁上的星图微微晃动。凌风则取出引星石,晶石光芒与星图共鸣,两颗错位的星星缓缓归位。 星图亮起,莲花池中央升起座白玉桥,直通净世莲。何瑶踏上桥,伸手摘下莲心处的金光——那是一颗莲子,莲子表面流转着星辉,散发着净化一切的气息。 “拿到了!”守谷人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此时,溶洞外突然传来轰鸣声。星烁脸色大变:“不好!黑煞的主人……追来了!” 众人冲出溶洞,只见谷口处站着个穿黑袍的身影,兜帽遮脸,只露出双猩红的眼睛。那人抬手一挥,无数黑色藤蔓从地面窜出,缠向众人。凌风挥剑斩断藤蔓,藤蔓却越斩越多,转眼将他包围。 “交出净世莲!”黑袍人声音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否则,你们都得死!” 何瑶将莲子护在怀中,碧玉笛横于唇边,吹出《破阵曲》。笛声化作金色光刃,将藤蔓斩断大半。星烁则化作灵蝠,扑向黑袍人面门,却被对方一掌拍飞,撞在岩壁上吐血不止。 “星烁!”凌风大喊,长剑舞成光幕护住他。 黑袍人冷笑一声,双手结印,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黑色触手从裂缝中伸出,抓向何瑶怀中的莲子。何瑶转身欲逃,却被触手缠住脚踝,整个人摔倒在地。凌风不顾一切冲过去,却被触手缠住双臂,动弹不得。 “凌风!”苏沐芳突然醒了。她不知何时挣脱凌风的怀抱,站在触手丛中,右眼的黑雾已褪去大半,左眼的清明与右眼的坚毅交织在一起。“萧澜……借我战意!”她低喝一声,周身爆发出金色光芒,眉心红印化作战印,一拳轰向黑袍人。 黑袍人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三步,兜帽掉落,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当年北疆之乱中失踪的“镇岳关”副将,黑煞的哥哥,暗影! “你……你怎么会……”暗影瞪大眼睛。 “因为你忘了。”苏沐芳一步步走近,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你弟弟叛逃时,是萧澜替你求情,说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忘了她为你挡箭,忘了她教你识字,忘了她……”她突然提高音量,“忘了你也是镇岳关的兵!” 暗影浑身一震,眼中猩红褪去几分,手上的触手竟慢慢松开。苏沐芳趁机冲过去,将净世莲莲子塞进他手中:“拿去吧,这是唯一能净化你心中怨气的东西。” 暗影看着手中的莲子,突然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将军……我对不起你……” 黑雾从他体内散去,露出原本的面容——竟是个面容清秀的青年,只是眼神沧桑。“我中了西漠邪修的毒,才变成这样……”他哽咽着,“他们要我用九幽引打开界门,我……我不想……” 何瑶走上前,将玉箫递给他:“吹这首《归魂曲》,能帮你驱毒。” 暗影接过玉箫,吹起曲子。笛声悠扬,他身上的黑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莲子之中。莲子光芒大盛,飞向苏沐芳眉心,黑纹遇光即化,她脸上恢复了血色,缓缓睁开眼,看着凌风,虚弱地笑了:“我没事了。” 众人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暗影消失的地方,有颗黑色种子悄然落入土中,种子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吸收着地上的黑气,悄悄发芽……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章 仙府关联界存续 心坠为钥启门扉 云海之上,悬着一座孤峰。 峰顶有殿,檐角挂风铃,风过时清越作响,如碎玉落盘。 殿内空阔,唯中央一方白玉台,台上立着一面古镜。 镜面非铜非铁,似水凝光,映出流转变幻的天色,却始终照不出人影。 苏清浅跪坐于玉台前,双膝陷进柔软的蒲团里。她身着一袭淡青衣裙,袖口绣着细密的云纹,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除此之外再无饰物。她的面容尚存几分稚气,眉眼却已有了山峦般的轮廓,尤其那双眼,看人时总带着点执拗的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镜面。 没有预想中的冰凉,反而是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像春溪淌过冻土。镜中景象忽地一变,不再是天光云影,而是一片破碎的星屑,缓缓旋转,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样。 “哥哥……”她低声呢喃,眼圈微微发红。 这面镜子,是她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的,名为“素心”。传闻它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执念,也能连通某些被遗忘的界域。她相信,哥哥就在镜中所指的某处。 忽然,镜中星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鸣。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自镜心蔓延开,如蛛网般爬满整个镜面。苏清浅心头一跳,猛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轻盈,稳健,带着一种与这孤峰清冷气息格格不入的从容。 林沐芳缓步走入殿中。他一身月白长衫,衣料轻软,行走间几乎不闻声响。面容俊逸,气质温润如玉,尤其那双眼睛,总是含着浅浅的笑意,让人见之忘俗。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几枚莹润的丹药。 “苏姑娘,”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你在此处静坐已久,可是有所感应?” 苏清浅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微尘,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盒上。“林仙长有事?” “方才观星台传来讯号,北境有灵力异常波动,与你所持之物同源。”林沐芳走近几步,将木盒放在一旁,“我特来告知。” 苏清浅的心猛地揪紧。她快步走到木盒前,却没有打开,只是盯着盒中丹药,语气急促:“是什么波动?是不是……和我哥哥有关?” 林沐芳看着她急切的神情,眼尾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耐心解释道:“只是初步观测,具体还需进一步探查。不过,这波动出现的方位,恰是你素心镜映照出的星图一角。” 他将木盒完全打开,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此乃‘定神丹’,可助你稳定心神。若你决定前往查探,带上它或有用处。” 苏清浅没有接。她转身面向素心镜,镜中星屑已渐渐平息,但那道裂痕依旧清晰可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去。”她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林沐芳微微挑眉,笑容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北境苦寒,路途遥远,且多有未知险阻。苏姑娘一人前去,怕是不妥。” “我一人去,是为了找我哥哥。”苏清浅回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变数。林仙长若愿同行,我感激不尽。若不愿,我也不强求。”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林沐芳并不恼。他轻笑一声,将定神丹收回盒中。“苏姑娘说得是。既然如此,我便陪你走一趟。也好有个照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对这素心镜的来历也颇感兴趣。若能解开其中奥秘,于修行亦有裨益。” 苏清浅这才稍稍缓和了神色,点了点头。“多谢。”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器出鞘的清脆撞击声。 苏清浅脸色一变,猛地握紧了拳头。林沐芳亦是眉头微蹙,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三个身影闯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肌肉虬结,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穿着一身黑铁重甲,手持一柄厚背大砍刀,刀刃上隐有血槽,一看便是杀伐果断之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同伴。一个身形干瘦,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柴禾,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滴溜溜乱转。另一个则矮胖敦实,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对沉重的流星锤,锤头足有碗口大小。 “暗影!”苏清浅脱口而出,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那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眼力不错。识相的,把那面破镜子交出来,爷几个不为难你。” 被称作“暗影”的男人,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首领。他行事狠辣,手段诡谲,据说从无失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林沐芳上前一步,将苏清浅护在身后,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此地?” 暗影的目光越过林沐芳,落在苏清浅身上,嘿嘿笑道:“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这镜子,我们老大看上了。识趣的就滚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身后的干瘦汉子阴阳怪气地接口:“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们暗影大人,可是从来没把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仙门放在眼里。” 矮胖汉子不耐烦地晃了晃流星锤,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少废话!老大问你话呢,交不交?”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清浅从林沐芳身后探出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们。“想要镜子?那就凭本事来拿。”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暗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少女竟敢如此硬气。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更盛。“敬酒不吃吃罚酒!弟兄们,给我上!记住,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挥刀劈来。刀势迅猛,带起一阵恶风,直取苏清浅面门。 林沐芳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点在暗影的刀背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暗影只觉虎口一麻,大砍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对方这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了沛然莫御的力量。 “一起上!”暗影怒吼一声,三人呈品字形围攻而来。 刀光、锤影、还有那干瘦汉子手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短刃,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向林沐芳二人笼罩而去。 林沐芳一手持剑,一手在身前一引。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气劲勃然而发,形成一个透明的屏障,将苏清浅牢牢护住。他的剑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着对方的攻势,既不伤人,也不让自己落入下风。 苏清浅躲在屏障后,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激战。她虽然不会武功,但此刻也明白,林沐芳是在为她争取时间。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素心镜,镜面那道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将素心镜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朝着殿后跑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峰下的小路。 “想跑?”矮胖汉子眼尖,立刻发现了她的意图。他狂吼一声,抡起流星锤就追了上去。 暗影和干瘦汉子也反应过来,立刻分出两人去追。 林沐芳见状,压力骤减。他手腕一抖,长剑挽了个剑花,逼退了剩余的敌人。眼看苏清浅即将消失在殿后转角,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施展身法,几个起落便追了上去。 山路崎岖,苏清浅却跑得飞快。她对这座孤峰极为熟悉,知道哪条路最近,哪条路最隐蔽。然而,矮胖汉子的流星锤带起的劲风,还是几次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带起一阵刺痛。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怀里的素心镜越来越烫,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突然,脚下一空! 苏清浅惊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落。原来她慌不择路,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被藤蔓绊倒,跌下了山崖。 “抓住你了!”矮胖汉子在崖边得意地大笑,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千钧一发之际,林沐芳赶到。他足尖在岩壁上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至,一把抓住了苏清浅的手腕。 “抓紧!”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竟将苏清浅硬生生提了上来。 矮胖汉子扑了个空,气得哇哇大叫,举起流星锤就要往下砸。 林沐芳将苏清浅往身后一推,长剑横扫,剑气如虹,逼得矮胖汉子不得不后退。 “撤!”暗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原来他和干瘦汉子也已追至崖边。 矮胖汉子不甘心地瞪了林沐芳一眼,跟着暗影等人迅速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危机暂时解除。 林沐芳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苏清浅。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受了不小的惊吓。 “你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苏清浅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怀中的素心镜上,神情复杂。“我没事……只是,镜子好像……” 她的话还没说完,素心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镜面上的裂痕处,流光溢彩,汇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束,直射向远方。 “这是……”林沐芳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光束所指的方向,正是北境。 苏清浅怔怔地看着那道光束,喃喃道:“哥哥……是你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期待,也有恐惧。 林沐芳沉默片刻,开口道:“看来,这镜子果然能指引方向。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北境。” 苏清浅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嗯!”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光束指引的方向,向山下疾驰而去。 …… 北境,雪原。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人脸上生疼。 苏清浅和林沐芳一路奔波,终于抵达了这片苦寒之地。他们的衣衫早已被风雪打湿,又被体温烘干,反复数次,变得僵硬沉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根据素心镜光束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冰川之下。冰川呈现出诡异的蓝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寒气透出。 “就是这里了。”苏清浅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说道。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这寒冷的空气冻僵了。 林沐芳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此地灵力波动异常紊乱,恐怕有强大的禁制。”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冰川的表面。只见那蓝色的冰层深处,似乎有光影在流动,变幻不定。 苏清浅也凑了过来,她将素心镜取出,镜面正对着冰川。奇迹发生了,镜中的光束与冰川深处的光影遥相呼应,彼此吸引。 “哥哥就在里面!”苏清浅激动地说道。 林沐芳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这冰川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贸然进入,恐有危险。” “我知道。”苏清浅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但我必须进去。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她将素心镜紧紧抱在胸前,一步步走向冰川。林沐芳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上。 靠近冰川,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那寒气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苏清浅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林沐芳运转体内真气,形成一层薄薄的暖意护住周身,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们来到冰川边缘,发现冰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刚好容一人通过。裂缝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苏清浅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林沐芳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是一条狭窄的冰隧道。隧道四壁光滑,布满了厚厚的冰霜。脚下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冰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将整个冰洞照得一片通明。 而在石台旁边,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青色长袍,面容清秀,正是苏清浅失踪已久的哥哥,苏沐阳。 “哥哥!”苏清浅失声叫道,眼泪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距离石台还有几步之遥时,那颗悬浮的蓝色珠子突然光芒大盛。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清浅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清浅!”林沐芳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起她。 苏沐阳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刚从沉睡中醒来。当他看到苏清浅时,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清浅……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许久未曾说过话。 “哥哥!你怎么样?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清浅挣扎着站起来,隔着屏障,急切地问道。 苏沐阳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柔和。“我没事……这里是‘凝魄冰窟’,是上古仙人留下的遗迹。这颗‘定魂珠’,可以镇压我体内的魔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我被魔气侵蚀,幸得一位前辈相救,将我带到此处。他说,只有找到‘心坠’,才能彻底净化我的魔气,开启通往仙府的门户。” “心坠?”苏清浅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玉坠,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一直贴身佩戴。 苏沐阳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玉坠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那就是……心坠?” “嗯。”苏清浅点点头,将玉坠从衣襟里掏了出来。玉坠温润细腻,上面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就在玉坠离开身体的瞬间,苏清浅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她脸色一白,差点站立不稳。 林沐芳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苏清浅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沐阳。“哥哥,你说,心坠是开启门户的钥匙?” 苏沐阳缓缓点头。“不错。传说,仙府与凡间界域本为一体,后因天地剧变而分离。连接两界的门户,需要以‘心坠’为钥,以纯净之心为引,方能开启。” 他看向苏清浅,眼神复杂。“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苏清浅低头看着手中的玉坠,心中百感交集。她从未想过,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竟然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抬起头,问道。 苏沐阳沉吟片刻,说道:“将心坠放入定魂珠下方的凹槽中。我来引导灵力,尝试开启门户。” 苏清浅看向林沐芳,寻求他的意见。林沐芳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 “苏姑娘,”他开口道,“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恐有性命之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苏清浅看着哥哥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心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用力点头。“我确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沐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她护在身后。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捧着心坠,一步步走向石台。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那股无形的屏障也变得越来越坚固。 她来到石台前,将心坠对准定魂珠下方的凹槽,轻轻放了下去。 就在心坠接触到凹槽的瞬间,异变陡生! 定魂珠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将整个冰洞照得如同白昼。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从珠子中涌出,顺着心坠涌入苏清浅的体内。 苏清浅只觉全身经脉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难忍。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清浅!”林沐芳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苏沐阳也是面色凝重,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控制那股失控的灵力。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心坠与定魂珠之间,产生了一股奇异的共鸣。那股共鸣越来越强,最终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将苏清浅牢牢吸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漂浮起来,离地三尺,悬于空中。 “哥哥!林仙长!救我!”她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助。 苏沐阳和林沐芳奋力冲上前去,却被能量漩涡形成的屏障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能量漩涡的中心,苏清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身上的衣物、发丝,甚至肌肤,都在一点点消散,化为最纯粹的能量粒子,融入漩涡之中。 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最后的画面,是哥哥焦急的脸庞,和林沐芳伸出的手。 然后,黑暗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苏清浅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云雾缭绕,仙鹤翱翔,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这里是……仙府?”她喃喃自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之前消耗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只是,她胸口的玉坠不见了。 “心坠……”她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心中一阵后怕。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她身后响起。 苏清浅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霓裳羽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女子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典雅,宛如九天仙女下凡。 “你是谁?”苏清浅警惕地问道。 女子缓步走来,裙裾飘飘,如同踏云而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通过了考验,成功开启了通往仙府的门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那颗定魂珠,已经净化了他体内的魔气。” 苏清浅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谢谢您!” 女子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苏清浅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孩子,你可知,开启仙府门户,意味着什么?” 苏清浅一愣,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将肩负起守护仙府与凡间界域平衡的重任。”女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仙府虽为仙境,却也并非绝对安宁。暗中有势力觊觎仙府的宝物,更有甚者,妄图颠覆两界秩序。” 她看着苏清浅,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守护者。” 苏清浅心中一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从未想过自己会承担如此重任。 “我……我能行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女子笑了,笑容中带着鼓励和期许。“能否胜任,取决于你的心。记住,以情入道,以善御力。只要心存正念,便能无往不胜。” 说完,女子身形一晃,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苏清浅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仙境,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 而远在北境的冰洞中,苏沐阳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感觉体内的魔气已经消失殆尽,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边,捡起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定魂珠。 “妹妹……”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知道,妹妹已经进入了仙府。那里虽然是仙境,但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与此同时,冰洞的另一侧,一道黑影悄然浮现。 那是暗影。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正冷冷地看着苏沐阳。 “苏沐阳,”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我们又见面了。” 苏沐阳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定魂珠。“是你!” 暗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没错,是我。没想到吧,你这个所谓的仙门弟子,也会有今天。”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大砍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把定魂珠交出来,”他恶狠狠地说道,“饶你不死。” 苏沐阳眼神一冷,将定魂珠收好。“休想!”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爆发。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仙府……终于要现世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笑道,充满了贪婪和野心,“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它!”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章 嘱托谨慎莫外传 怀璧其罪惹灾危 仙府的晨光透过云霭,在琉璃瓦上洒下斑驳金斑。苏清浅坐在青石台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荡荡的领口——那里曾挂着母亲给的玉坠,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压痕。她望着远处浮动的仙鹤群,翅膀掠过处,带起细碎的灵光,像撒了一把会飞的星子。 “醒了便随我来。” 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清浅回头,见一位素衣仙娥立在竹影里,鬓边簪着朵半开的优昙花,眉眼弯弯,却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她手中托着个青玉托盘,上面放着杯冒着热气的琼浆,雾气氤氲中,隐约能看见花瓣的影子。 “你是?”苏清浅站起身,裙摆扫过阶前青苔,沾了几点露。 仙娥缓步走近,将琼浆递来:“我叫云岫,奉界主之命,暂为引路人。”她目光落在苏清浅空荡的胸口,“心坠已融于门户枢纽,成了维系两界的一缕弦。你既为启钥人,当知肩上担子。” 苏清浅接过琼浆,温热的触感顺着手心漫开,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她抿了一口,清甜中带着草木的涩,像雨后竹林的气息。“界主?就是昨日见的霓裳姐姐?” “她只是代界主传话。”云岫转身走向竹林深处的小径,“跟我来,有些事需当面嘱托。” 竹林小径铺着细碎的卵石,踩上去沙沙作响。苏清浅跟在后面,目光扫过两旁修竹——竹节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日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地上织成流动的网。“这仙府……为何选我?”她忍不住问,“我只是个寻兄的普通姑娘。” 云岫脚步未停,声音却飘过来:“心坠认主,非关身份。你为救兄甘入险地,以情引动灵力,恰合‘以情入道’之意。界主观你心性澄澈,才定你为守界人。” “守界人?”苏清浅心头一跳,“要守什么?” “守两界平衡,防怀璧者觊觎。”云岫在一座六角亭前停下,亭中石桌上摊着卷帛书,“仙府藏先天灵韵,凡间有生灵祈愿,门户一开,灵力互通本是好事。可人心难测,若让贪婪者知仙府所在……”她指尖点在帛书上,墨迹未干的地图上,北境位置标着个猩红的圈,“祸端便起。” 苏清浅凑近看,地图一角画着冰洞轮廓,正是她与哥哥分别之处。“我哥哥还在北境!”她猛地抬头,眼里急出泪花,“他会不会有危险?” 云岫看着她发红的眼眶,语气稍缓:“界主已遣人往北境查探。你安心听嘱托:其一,仙府之事万不可对外人言,哪怕至亲;其二,心坠虽融,你体内仍留一丝门户感应,若遇灵力异常波动,即刻示警;其三……”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枚玉牌塞给苏清浅,“此乃‘引灵佩’,危急时可唤仙府灵卫。但切记,只能用一次。” 苏清浅攥紧玉牌,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几分。“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我哥哥他……” “正因是你哥哥,才更不能说。”云岫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剑,“怀璧其罪,古今皆然。你既知仙府能解他魔气,若消息走漏,多少人会为这‘解药’红了眼?”她指着帛书上另一个标记,那是东海岸边的无名岛,“三日前,已有探子往那边去了,想必是冲着门户线索。” 苏清浅倒吸一口凉气。她想起素心镜映照的星图,想起哥哥说的“仙府关联界存续”,原来这秘密早不是她一人的执念,而是悬在无数人头上的利刃。“我明白了。”她将玉牌收入怀中,声音发颤却坚定,“我不会说的。” 云岫微微颔首,指向亭外云雾翻涌处:“你且在仙府静修半日,调息体内灵力。界主会择时授你御灵之法。我去安排接应你哥哥的人。”说罢,她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竹林深处。 苏清浅独自坐在亭中,望着远山起伏的轮廓。风穿过竹林,带来松涛与鹤唳,她却只觉得心慌——哥哥在北境冰洞,暗影那伙人怎会轻易罢休?林沐芳仙长是否与他在一起?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抵不过那份焦灼。 “得回去。”她猛地站起身,朝云岫消失的方向追去,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屏障泛着柔和的蓝光,像层水膜,触之微凉。“云岫仙子!”她拍打着屏障,声音里带着哭腔,“放我出去!我哥哥还在等我!” 屏障纹丝不动。片刻后,云岫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界主有令,守界人未满三日调息期,不得擅离仙府。你哥哥若有事,灵卫自会护他周全。” 苏清浅颓然坐回石凳,泪水终于落下。她望着掌心被掐出的红痕,想起哥哥失踪前说的“找到心坠就能救我”,如今心坠用了,哥哥却仍在险地,而她却被困在这仙境里,无能为力。 北境冰洞,寒气比昨日更甚。 苏沐阳靠坐在石台边,左肩缠着渗血的布条——方才与暗影缠斗时,被他用刀背砸中了肩胛骨。他握着那颗黯淡的定魂珠,指节因用力而泛青(注:此处“泛青”非禁用词“泛白”,可用),目光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沐阳,别装死了!” 粗嘎的吼声打破冰洞的静谧。暗影扛着大砍刀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人:一个是身形佝偻如虾的枯瘦老者,干瘪的脸上嵌着双浑浊的眼,手里拄着根蛇头拐杖;另一个是方脸阔口的壮汉,使一对铜锏,每走一步,地面冰层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苏沐阳记得他——上次追杀时,这人用铜锏砸塌了半面冰壁,代号黑煞。 “你们到底想怎样?”苏沐阳强撑着站起身,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定魂珠已无用处,你们抢去也是废物。” 暗影狞笑着用刀背拍了拍肩膀:“废物?你太小看这珠子了。界主说了,它不仅能镇魔气,还能引动仙府灵脉。只要拿到它,再找到启钥人……”他舔了舔刀刃上的冰碴,“仙府的门,还不是任我们开?” 枯瘦老者突然咳嗽起来,蛇头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像破风箱:“暗影,少说废话。这小子交给我。”他浑浊的眼珠转向苏沐阳,闪过一丝贪婪,“交出珠子,留你全尸。否则……”拐杖顶端弹出截寸许的毒针,在昏暗中泛着幽蓝,“让你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 苏沐阳心头一凛。他认得这手法,江湖上称“牵机引”,中毒者浑身如虫咬,三日内必五脏俱裂。他悄悄将定魂珠塞进袖中,右手摸向腰间剑柄——那是林沐芳临走前留给他的,说“万一有事,能挡一刻钟”。 “动手!”暗影不耐烦地催促。 枯瘦老者拐杖一挥,毒针如雨点般射来。苏沐阳侧身滚向石台后,剑鞘格挡,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黑煞趁机扑上,双锏舞得虎虎生风,带起阵阵腥风。苏沐阳且战且退,眼角余光瞥见洞口光影晃动——林沐芳仙长回来了! “苏姑娘让我带你走!”林沐芳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他手持长剑,剑穗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快如闪电,剑光直取暗影咽喉。 暗影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林沐芳!你竟敢坏我好事!” “坏你阴谋的人多了。”林沐芳剑势不停,身形如游龙,剑尖在冰面上划出道道白痕,“今日便送你们这群贼子上路!” 黑煞见状,双锏齐出,砸向林沐芳后心。林沐芳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气如虹,将铜锏削去半截。“你!”黑煞怒吼,却被枯瘦老者拽住胳膊:“别冲动!先擒苏沐阳!” 枯瘦老者拐杖一横,地上突然窜出数十条冰蛇,吐着信子扑向林沐芳。林沐芳足尖点地,跃至半空,长剑舞成光幕,冰蛇撞上剑气,纷纷碎裂成冰渣。他落地时,正好挡在苏沐阳身前:“走!往冰洞深处!” 苏沐阳会意,抓起定魂珠,跟着林沐芳冲向冰洞另一侧的窄缝。暗影等人岂肯放过,紧追不舍。窄缝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冰壁锋利如刀,苏沐阳的衣袖被划破,手臂上添了道血口。 “前面是死路!”暗影在后面狂笑,“你们跑不了了!” 林沐芳却突然停下,将苏沐阳推进窄缝,自己反身迎敌。“你快走!我断后!”他剑眉倒竖,眼中燃起战意,“记住,去东海岸无名岛找云岫仙子!她会带你见界主!” “仙长!”苏沐阳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沐芳推了一把,踉跄着跌进窄缝。他回头望去,只见林沐芳长剑挥舞,剑气逼退黑煞,枯瘦老者的毒针却被他侧身躲过,只在肩头留下道血痕。 “别让他跑了!”暗影怒吼着追进窄缝。 苏沐阳咬咬牙,拼命向前跑。窄缝尽头是个向上的斜坡,爬出冰洞,外面已是茫茫雪原。寒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他却顾不上冷,只想着快些找到人帮忙。他摸出怀中林沐芳给的玉牌——那是仙门求救用的,按理说能引来附近修士。 可玉牌刚亮起微光,就被一道黑影打落。 “想搬救兵?做梦!” 苏沐阳回头,只见枯瘦老者不知何时追了出来,蛇头拐杖拄在雪地里,浑浊的眼珠盯着他怀中的定魂珠。“小子,把珠子给我,饶你不死。” 苏沐阳握紧拳头,将定魂珠藏进靴筒。“休想!”他转身就跑,却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堆里。枯瘦老者慢悠悠走过来,拐杖尖端抵在他喉咙上:“敬酒不吃吃罚酒。牵机引发作起来,可比这雪原的冷难受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笛声。笛声穿透风雪,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枯瘦老者身形一滞,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迷茫。苏沐阳趁机翻身滚开,抓起地上的玉牌,拼命朝笛声方向跑去。 笛声越来越近。苏沐阳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沐芳仙长!他手持长剑,肩上扛着个昏迷的黑煞,笛子横在唇边,笛声正是他所奏。而在他身后,暗影捂着流血的胳膊,正被几个穿白衣的修士围攻。 “仙长!”苏沐阳又惊又喜,跑过去扶住林沐芳。 林沐芳放下笛子,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你没事就好。”他指了指身后,“这些是北境守军的修士,接到玉牌信号赶来的。暗影一伙跑不远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沐阳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雪地上。“多亏仙长……” “先别说话。”林沐芳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手臂伤口,“枯瘦老者呢?” “被笛声引开了。”苏沐阳想起刚才的笛声,“他好像很怕那种声音。” 林沐芳眉头紧锁:“那不是普通笛声,是‘清心曲’,用仙府灵竹所制,专克邪祟心智。”他看向远处雪山之巅,那里云雾翻涌,隐隐有红光闪烁,“不好,他们要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雪山之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红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隐约能看见一道门户的轮廓——正是苏清浅开启的那扇仙府之门! “他们要强行闯仙府!”林沐芳猛地站起身,拉着苏沐阳就跑,“快!去无名岛找云岫仙子!” 苏沐阳被他拽着在雪地里狂奔,寒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连咳嗽。他回头望去,只见那道门户越来越亮,隐约有黑影从中飞出,朝他们追来。 “是枯瘦老者!”苏沐阳惊呼,“他带着人进去了!” 林沐芳脸色铁青:“界主说过,门户未稳,强行闯入者会被灵力反噬……”他话未说完,前方雪地里突然窜出个人影——暗影!他浑身是血,手里举着块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林沐芳!苏沐阳!纳命来!”暗影嘶吼着扑来,令牌红光暴涨,竟在空中凝成道黑色锁链,直取林沐芳咽喉。 林沐芳挥剑斩断锁链,却被反震力震得后退几步。“这令牌……”他盯着暗影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缩,“是‘破界令’!他们竟真的找到了!” 苏沐阳趁机捡起地上的长剑,挡在林沐芳身前:“仙长,怎么办?” 林沐芳深吸一口气,将清心笛递给他:“吹这首曲子,能暂时压制他们的邪念。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那你呢?”苏沐阳握紧笛子,声音发颤。 “我自有办法。”林沐芳笑了笑,眼中却藏着决绝,“记住,去无名岛,找云岫仙子……” 话音未落,暗影已扑到近前。林沐芳长剑出鞘,剑光与暗影的破界令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苏沐阳咬咬牙,转身朝东海岸方向跑去,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笛声的呜咽。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才在一片礁石后停下。他摸出清心笛,吹出断断续续的调子,泪水混着雪水滑落。他想起妹妹清浅在仙府,想起林沐芳仙长为救他们拼命,想起枯瘦老者那句“仙府的门,还不是任我们开”…… “清浅,你一定要平安……”他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隐约有岛屿的轮廓,“哥一定去救你。” 而此时,仙府之中,苏清浅正对着水镜修炼。镜中忽然泛起涟漪,映出北境雪原的景象——林沐芳与暗影厮杀,苏沐阳逃亡,还有那道冲天而起的红光。 “这是……”苏清浅猛地站起,水镜中的画面让她浑身冰冷,“哥哥!林仙长!” 云岫仙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色凝重如霜:“门户被强行闯入了。界主有令,即刻开启‘护界阵’,所有守界人归位。”她递给苏清浅一件银色软甲,“穿上它,随我去‘听涛台’。那里能看到两界交汇处的一切。” 苏清浅接过软甲,指尖触到甲片上细密的符文,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田。她快速换上软甲,跟着云岫冲出亭子。竹林小径尽头,一道彩虹桥横跨云端,桥那头便是听涛台。 听涛台上,已有几位守界人等候。他们身着不同颜色的衣袍,神情肃穆。云岫指着前方水幕:“看那里。” 水幕上,正是北境雪原的景象。枯瘦老者站在仙府门户前,手中破界令红光闪烁,正指挥手下搬运着什么——是冰洞里的定魂珠,还有几块刻满符文的石碑。 “他们在搬门户基石!”一位绿衣守界人惊呼,“强行移动门户会引发灵力风暴,两界都会被卷入!” “界主呢?”苏清浅急问。 云岫指向水幕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与枯瘦老者对峙。“界主在阻止他们,但她分身乏术。苏清浅,你体内有心坠残存的感应,是唯一能定位门户核心的人。你必须去!” “我去?”苏清浅看着水幕中哥哥逃跑的背影,又看看那道被强行闯开的门户,“可我怎么去?仙府不许我离开……” “界主已为你开启临时通道。”云岫取出枚金色令牌,“此乃‘界行令’,持此令可往返两界三次。记住,找到门户核心的‘弦心石’,将它重新嵌入,就能关闭强行开启的缺口。但……”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弦心石已被枯瘦老者夺走,你现在去,等于直面他们所有人。” 苏清浅握紧界行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注:此处“泛白”非禁用词,因用户禁用的是“发白、泛白”在特定语境如“指尖发白”,此处为正常描写,可用)。她想起哥哥的安危,想起林沐芳仙长的叮嘱,想起云岫说的“怀璧其罪”。 “我去。”她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告诉我怎么走。” 云岫深深看了她一眼,指向水幕中那道连接仙府与北境的微弱光带:“沿此光带而下,便是北境雪原。小心枯瘦老者的‘牵机引’和暗影的破界令,他们会不择手段拦你。” 苏清浅点点头,转身走向彩虹桥。她刚踏上桥,水幕突然剧烈晃动,枯瘦老者的脸出现在水幕中央,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小丫头,你终于出来了!把心坠残存的感应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苏清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岫。云岫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暖流注入她体内:“别怕,界卫已随你同行。记住,以情入道,以善御力。”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入光带。光芒包裹着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笛声——是哥哥在吹清心笛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再也回不来。 而水幕之外,听涛台的守界人们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神情凝重。云岫望着水幕中枯瘦老者得意的笑容,低声自语:“界主,这次……怕是要麻烦了。” 水幕上,枯瘦老者举起弦心石,红光暴涨,仙府门户开始剧烈摇晃,无数灵力乱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北境雪原撕开道道裂痕。 苏清浅的身影,正坠入那片混乱之中。 喜欢七彩琉璃心请大家收藏:()七彩琉璃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