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一章 进厂 (本故事所有地名,均为虚构,与现实无任何关系,请勿对号入座。) 1981年农历三月,我出生在粤省东部一个村里。 我老妈前面三个生的都是女孩,第四胎终于生出我这个男丁。 我老爹激动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夜拿着我的八字去找村里算命的老王头——这老头据说年轻时在香港混过,后来因为“算得太准”被同行封杀,逃回村里隐居。 老王头捏着我的生辰八字,眯着眼掐指一算,突然一拍大腿:“辰月辰日辰时生,再起名‘辰’,凑成四脚龙!大富大贵!” 我爹一听,乐得当场给我取名张辰,仿佛已经看见我未来西装革履、衣锦还乡的光辉形象。 但老王头又补了一刀:“不过……你这儿子命里全是偏财,不是读书的料。” 我爹摆摆手:“没事!能发财就行,会读书有个屁用!!” 他决定顺应天命,开始创业—养猪。 结果,我三岁那年,村里爆发猪瘟,我家养的二十头猪全蹬了腿。 我爹抄起锄头就往老王头家冲:“老王!我扑领啊母块鸡!这就是你说的大富大贵?!” 老王头不愧是专业选手,面对暴怒的我爹,他淡定地捋了捋胡子: “阿大啊(我爹在兄弟里排行老大,我爷爷起名就是这么随意),你这儿子是白手起家的命格,你就不要过多干涉他了。” 我爹举着锄头的手微微颤抖:“啥意思?” 老王头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越管,他越穷!” 我爹信了。 从此,他对我采取放养政策,美其名曰“尊重天命”。 后来我上学,成绩稳定全班倒数前三,老师家访时委婉地说:“张辰这孩子,可能不是读书的料。” 我爹一拍大腿:“算命的说对了!” 老师:“……” 我爹嘴上说放养,可一到吃席就现了原形。 村里但凡有人婚丧嫁娶,我爹必定拉着我第一个去占位,一开席,他总有办法让我吃到最多肉—— 整盘白切鸡刚上桌,鸡腿已经到我碗里了; 别人刚动筷子,他早就把整块扣肉夹进我碗里,含混不清地喊:“快吃!等会儿那帮衰仔来了抢着吃!” 到上初中时,我比同龄人壮实一圈。 每次村里有人夸我个头,我爹就摸出皱巴巴的烟,笑得眼都眯成缝: 初二那年,我成功把自己混成了“老大”不是因为我打架最狠,而是因为我最会玩。 我们村是全镇最大的村,一万多口人,光我们学校就有三百多个学生。别的村小孩来上学,总有几个欠揍的喜欢欺负外乡人,但我从来不干这事儿。 倒不是我多高尚,主要是…… 第一,欺负人没意思,不如带着他们一起玩。 第二,我爹从小就教育我:“你欺负别人,别人爹妈找上门,老子还得赔钱!” 所以,每当看到村里人欺负外乡小孩的时候,我都会阻止他们。 他们一看是我,立马怂了,不是怕我打架,是怕我不带他们玩。 所以,他们听我的。 就这样,我的“小弟”越来越多,连隔壁村的都跑来认我当大哥。 我爹知道后,抽着烟笑骂:“四脚龙没当成,倒成了孩子王!” 16岁那年,我初中毕业,中考成绩一如既往地稳定——稳定地没考上高中。 我爹叼着烟,瞅了瞅成绩单,又瞅了瞅我,说道:“算了,你大姐在莞城,你跟她去打工吧。” 我们家四个孩子,我排老四,上面三个姐姐 大姐张珊,比我大五岁,在莞城玩具厂打工。 二姐张瑶,高三,成绩好得能把我衬成“家族之耻”。 三姐张雨,刚上高一,未来估计也是个大学生。 而我,张辰,光荣地成为了家里第一个“社会人”。 坐上大巴车那天,我爹扒着车窗,拉着我的手,难得严肃地说了一句:“给老子混出个人样来!”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人样?那不就是两条腿走路吗?这还不简单?” 1998年,我跟着大姐踏上了莞城长安镇的土地。 "嚯!"大姐指着望不到头的厂房区:"瞧见没?泰美玩具厂,四万多人!比咱们全镇人都多!" 大姐在泰美玩具厂做质检员,跟另一个女同事俩人轮班,一个上夜班,一个上早班,她俩在附近合租了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厨房是走廊上搭的煤炉。 98年的莞城,工厂就像永远吃不饱的巨兽,每时每刻都在招工。 当晚大姐的同事上夜班,我就在出租屋睡下。 第二天一早,大姐拽着我直奔泰美厂招工处。我个子已经窜到一米七八,骨架宽,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但往那一站,倒也不像未成年。 大姐堆着笑,跟招工的负责人递了根“红双喜”:“领导,这是我阿弟,已经十八了,身份证还在办,过几天就寄过来。” 那负责人叼着烟,上下扫了我两眼,吐了口烟圈:“行吧,反正都是拧螺丝,十八和十六没区别。” 就这样,我光荣地成为了泰美玩具厂的一名工人。 工厂管饭管住,大姐临走前塞给我十块钱,叮嘱道:“别乱跑,下班直接回宿舍,打工人最喜欢赌钱,宿舍经常有人招赌,你不要学,别跟那些烂赌鬼一样!” 我点点头。 我被分配到流水线,管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随手一指旁边一个埋头干活的老工:“阿强,带带他。” 阿强抬起头,眼神疲惫得像熬了三个通宵,冲我点点头:“过来。” 工作很简单——组装玩具。 具体来说,就是把塑料小人的胳膊、腿、脑袋,咔咔往身上怼,然后丢进传送带。 简单,但极其乏味。 我干了半小时,就开始思考人生。 “我爹让我混出个人样,就是让我在这儿装塑料腿?” 阿强看我走神,敲了敲桌子:“别发呆,手快点儿,今天这条线要出五千个。” 我:“……” 第二章 蹭饭 中午下班铃一响,整个车间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 “唰!”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都没推回去,直接往楼下冲。阿强更是夸张,手里的螺丝刀往桌上一丢,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那速度,比村里的狗看见了屎跑得还快。 我呆坐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荡的车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卧槽,地震了?!” 等我后知后觉地冲下楼,才发现, 这帮人TM的是赶着吃饭! 阿强在队伍中间朝我挥手:“阿辰!这边!” 我走过去,无语地问:“你们至于吗?饭又不会跑。” 阿强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你懂个屁!去晚了,肉都被打完了!” 果然,等我排到窗口时,餐盘里只剩两片蔫白菜、一勺酱油汤,和几粒倔强不肯粘在一起的米饭。 而阿强的饭盒里,堆着三块油汪汪的肥肉。 他得意地冲我挑眉:“看见没?这就是速度。” 我:“……” 这尼玛哪是工厂?这TM是猪圈! 午餐加午休总共就一小时,饿着肚子的我,又坐回了那条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生产线。 不过,泰美玩具厂的美女倒是真不少——流水线上那些扎着马尾、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孩,动作麻利,偶尔抬头擦汗时,还能冲旁边人笑一下。 看美女,算是这枯燥工作中唯一的乐趣了。 傍晚下班铃一响,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所有人像逃荒一样冲向食堂,阿强边跑边回头冲我喊:“阿辰!赶紧的!晚上还想饿肚子啊?!” 我没搭理他。 因为下午我已经摸清楚了。 泰美厂有三个食堂。 1. 两个普通员工食堂,每个能塞两三千人,饭票是红色的。 2. 一个文职人员食堂,只能坐五百人,饭票是蓝色的。 按理说,工人不能去文职食堂吃饭,饭票不通用。 但现在,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慢悠悠地往文职食堂晃,心里盘算着大不了被赶出来,反正饿一顿也不是没试过。”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几个穿着白衬衫的文员端着饭盒走出来,盘子里还有没吃完的鸡腿。 我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往里走。 成败在此一举! 果然,文职食堂根本不用排队。 宽敞的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些穿白衬衫的文员,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盘子里堆着红烧肉、鸡腿、炒青菜,甚至还有紫菜蛋花汤。这在我们普工食堂,简直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我观察了一下打饭窗口,挑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把红饭票递了过去。 女人扫了一眼饭票,抬头看我:“普工食堂在对面,这边是文职,你这饭票不能用。” 我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姐,我饿了一天肚子了,我抢不到饭……” “我在这看了这么久,这么多师傅就你长得最好看最善良。” 女人“啧”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嫌弃,但嘴巴已经翘成翘嘴了:“得了得了得了!” 说着,她麻利地给我打了一份饭菜——两荤两素,还额外多舀了一勺肉汁浇在饭上。 她一边递给我,一边嘴里嘟囔:“看着这么小,这张嘴连鬼都能骗了。” 我端着盘子,咧嘴一笑:“谢谢姐!明天我还来!” 女人翻了个白眼:“明天别让我看见你!” 吃饱喝足,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晃出工厂,往大姐租的出租屋走。 我的行李都放在大姐这儿,毕竟厂里宿舍只是个“晚上回去睡觉的地方”用大姐的话说:“宿舍洗澡要排队,水龙头还时冷时热,洗个衣服晾出去,第二天工服都能被人顺走!” 所以,大姐给我定了规矩。 每天下班先来她这儿洗澡,顺便把脏衣服扔给她洗。 我推开出租屋的铁门,大姐正蹲在走廊的煤炉前炒菜,锅里“滋啦滋啦”响着,飘出一股蒜蓉空心菜的香味。 大姐头也不回地喊:“阿辰!衣服脱下来扔盆里!热水烧好了,赶紧洗!” 我一边脱工服,一边说:“姐,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我洗衣服……” 大姐抄起锅铲作势要敲我: “咋了?你就是六十了,在我这儿也是光屁股满村跑的臭小子!” 我:“……” 晚上回宿舍前,我在厂门口的小摊上花了五块钱买了五个苹果,贵是贵了点,但好歹是新鲜水果,比食堂里蔫巴巴的菜叶子强。 推开宿舍铁门,一股混合着汗臭、脚臭和泡面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十二人间,六张上下铺。 舍友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叼着烟在床边搓脚皮;也有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蹲在墙角捧着家里寄来的信,眼眶发红;还有个河南口音的大哥,正用煤油炉煮面条,香味勉强压住了其他异味。 这就是泰美厂的“临时工宿舍”干一天活,拿一天钱,想走随时能走。 所以,这里的人流量大得吓人。 今天睡你下铺的兄弟,明天可能就拎着行李去了鹏城。 昨晚还跟你吹牛的老哥,天亮前可能就悄悄跑路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醒来,我伸手往床头一摸,五个苹果,只剩一个了。 我盯着那个孤零零的苹果,愣了两秒,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尼玛……真的连苹果都偷?!” 这可是我准备拿来送礼的!! 环顾四周,宿舍里的人该睡的睡,该收拾的收拾,个个一脸无辜,仿佛那俩苹果是自己长腿跑了。 我没吃剩下的那个苹果,而是把它揣进口袋,慢悠悠晃到文职食堂。 这会儿还没到早餐时间,食堂工人正忙着在后厨搬菜、洗米、熬粥。我找到昨天给我打饭的女人,她正蹲在地上削土豆,围裙上沾着泥点子。 我凑过去,掏出苹果递过去:“姐,吃苹果。” 她转过头,看见是我,眉毛一挑:“是你这小鬼啊?” 手里的削皮刀在阳光下闪着光,“一个苹果就想收买我?” 我叹了口气,一脸委屈:“本来想用五个苹果收买你的,结果一觉醒来被偷了四个。” 说完,我抓起她的手,把苹果塞进她掌心。她的手指粗糙,掌心有层厚茧,但很暖和。 她掂了掂苹果,似笑非笑:“小鬼,你倒是会来事儿。” 我咧嘴一笑:“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白了我一眼:“我姓张。” 我一拍大腿:“真巧啊!我也姓张!” “难怪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跟家里人一样亲切!” 张姐终于没绷住,笑骂了一句:“滚蛋!少在这儿套近乎!” 但苹果还是被她顺手放进了围裙口袋。 我在泰美厂总共干了不到三个月,但几乎顿顿都在张姐那儿蹭饭。 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样帮我,风险有多大。 当时的台资厂、港资厂,老板基本都在外地,工厂里管理层腐败是常态, 组长吃空饷,采购吃回扣,连保安都敢收“带货费”(帮工人偷运厂里东西出去)。 所以,老板偶尔会派心腹混进厂里暗访,专门抓这种“违规操作”。 一旦被抓到轻则罚款,重则开除。 张姐后来跟我说:“当时看你那么小,正在长身体,想着喂饱点。” 我听完,心里又暖又酸。 第三章 日常 上班的日子很枯燥,每周日是休息日。 休息日一到,我就跟出笼的野狗似的,在厂里根本待不住。阿强是川渝人,比我早进厂一年,早把周边摸得门儿清,每次放假就带着我到处疯。 泰美玩具厂的大门口正对着一条街,街上啥都有,卖肠粉的、修鞋的、算命的、甚至还有摆地摊卖“香港走私货”的,其实就是从厂里偷出来的瑕疵玩具,换个包装就敢说是“进口货”。 阿强叼着根没点着的烟,走路一摇三晃,装得跟古惑仔里的陈浩南似的。其实他怂得要死,我见过的其他川渝人都挺刚的,他反而有点儿娘,上回在食堂被人插队,屁都不敢放一个。 “走!带你见见世面!”他胳膊一甩,领着我往巷子里钻。 七拐八拐,钻进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尽头挂着块掉漆的破招牌,“兴隆录像厅”。门口蹲着几个染黄毛的小年轻,烟头扔了一地,正吹嘘自己昨晚打牌赢了多少。 老板是个秃顶大叔,眼皮耷拉着,活像没睡醒。阿强拍出五块钱:“两部连播,再来两瓶汽水!” 老板撩起眼皮瞅我:“生面孔啊?” 阿强一把搂住我肩膀:“我兄弟,绝对靠谱!” 老板哼了一声,甩给我们两张油腻腻的票。 录像厅里乌烟瘴气,挤满了人。屏幕上的画面一跳一跳的,时不时还卡顿,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得入迷。 那天放的是《中南海保镖》。 李杰一出场,全场“哇”的一声,那身手,那气场,帅得我天灵盖发麻。他一脚踹飞反派的时候,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阿强死死按住我:“冷静!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散场后,我走路都带风,感觉现在就能一个回旋踢干翻三个混混。阿强在旁边笑:“怎么样?比拧螺丝带劲吧?” 我点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我也能这么帅,该多好。” 阿强这人吧,干活手脚麻利,就是性格软,说话细声细语,流水线上那些女工都爱逗他玩。 “阿强帮我拧下螺丝嘛,人家手酸”阿红故意捏着嗓子喊。 阿强也不恼,笑嘻嘻就过去帮忙:“好好好,我帮你拧~”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阿红笑得花枝乱颤。 我们组长是个北方佬,姓赵,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活像头没进化完全的野猪。这逼暗恋阿红很久了,可阿红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反倒整天跟阿强开玩笑。 赵组长那点小心思,全车间都看得出来。 “阿强!你他妈螺丝拧歪了!眼瞎啊?!”赵组长一脚踹在流水线台子上,震得零件哗啦啦响。 阿强缩了缩脖子,赔着笑:“组长,我马上重拧……” “重拧?重拧有个屁用!这批货耽误了工期,你赔得起吗?!”赵组长唾沫星子喷了阿强一脸,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梁上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组长那欠揍的脸,真想打他一顿。 阿强还是那副傻笑:“组长教训的是,我下次注意……” “注意你妈!废物东西!”赵组长骂骂咧咧走了,临走前还故意撞了下阿强肩膀。 阿强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女工们看不过去,小声嘀咕: “有病吧?明明没问题……” “就是,整天拿阿强撒气……” 阿强拍拍衣服,跟没事人似的:“没事没事,大家干活吧~” 工厂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我就干了两个月。八月初的一个周末,我跟阿强、阿红,还有流水线上的几个姐妹约好去长安镇广场玩。 90年代的打工仔,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周末但凡有个免费景点,那绝对是人挤人。长安镇广场是98年刚建好的,一到周末,卖糖葫芦的、套圈的、给人画像的,全都支棱起来,热闹得跟赶集似的。这里也成了附近打工仔打工妹最爱扎堆的地方。 我们一行人刚到广场,阿红就拉着几个姐妹往卖发卡的小摊跑。阿强跟在后头,像个跟班似的帮她们拎包。我叼着根冰棍,慢悠悠地晃着,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毛。 一回头,赵组长那狗日的正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边。 "操!"他狠狠啐了一口,拳头攥得死紧。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下午下班时,这货特意在车间门口堵阿红,说什么"周末带你去镇上新开的歌舞厅"。阿红连正眼都没瞧他,甩了句"没空"就拉着姐妹走了。 现在看到阿红跟我们出来玩,这狗东西怕不是肺都要气炸了。 这逼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还泛着油光,估计是特意打扮过。他看到我们几个年轻人跟一群姑娘有说有笑的,那表情,活像条发情的公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哟,这不是我们车间的‘姐妹花’吗?”赵组长晃悠过来,故意把“姐妹花”三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却一直往阿红身上瞟。 阿强尴尬地笑了笑:“组长,好巧啊……” "巧?我看是有人故意在这儿等吧?"我笑一声,故意挡在阿红前面。 赵组长脸色更难看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张辰,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脸?"我装作恍然大悟,"哦对,昨天好像有人约阿红去歌舞厅来着?"我扭头冲阿红喊,"阿红!赵组长问你今天有空没?" 阿红头都不回:"没空!" 几个姐妹顿时笑成一团。赵组长那张脸啊,先是一阵红,接着一阵白,最后变成猪肝色。他猛地揪住我衣领:"小逼崽子,你找死是不是?!" 我正要还手,阿强突然冲过来拉开我们:"组长组长,消消气!阿辰他不懂事..." 赵组长一把推开阿强:"滚!你个死娘炮!" 阿强被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赵组长这才悻悻地松开手,压低声音道:"你们给我等着! 阿强忧心忡忡地凑过来:“完了,回去他肯定要整我们……” 我拍拍他肩膀:"怕个屁!大不了不干了!" 第四章 被开 第二天上班,姓赵的那狗东西果然开始找茬。 "阿强!你他妈螺丝拧歪了!" "阿强!动作这么慢,没吃饭啊?" "阿强!这批货返工!" 一上午,整个车间就听见他在那儿吼。阿强跟个受气包似的,弓着背不停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马上改..." 我冷眼旁观,拳头在台子底下攥得死紧。 中午吃完饭回来,赵组长的更来劲了。他晃到阿强身后,突然抬手"啪"地拍了阿强后脑勺一下:"死娘炮,干活利索点!" 这一巴掌不重,但侮辱性极强。阿强一个趔趄,手里的螺丝刀"当啷"掉在地上。 我"腾"地站起来,台子被我撞得"哐当"一声响:"姓赵的,你说就说,别他妈动手动脚!"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 赵组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出头。他转过身,眯着眼睛打量我:"哟呵,小逼崽子长能耐了?" 我直勾勾盯着他。这货虽然是北方人,长得五大三粗,但我这两个月被张姐的伙食喂得蹭蹭长个,站起来都快一米八了,一点儿不比他矮。 "怎么?想打架?"赵组长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开除你们?" 阿强赶紧拽我袖子:"阿辰,算了算了..." "我一把揪住他衣领,"老子今天教你做人!" 赵组长没想到我真敢动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我趁机一拳砸在他鼻梁上,他"嗷"地一声,鼻血顿时就下来了。 "曰你妈!"赵组长红着眼扑上来,我俩直接滚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打死你个狗曰的!" "小逼崽子反了你了!" 我们在地上滚来滚去,撞翻了好几台机器。阿强在旁边急得直跳脚:"别打了!别打了!" 车间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几个工友想上来拉架,结果被我们撞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几个保安冲进来,硬生生把我俩分开。 我喘着粗气,脸上火辣辣的疼。赵组长更惨,鼻子歪了,衬衫也撕破了,活像条丧家犬。 "怎么回事?!"副厂长闻讯赶来,脸色铁青。 赵组长恶人先告状:"副厂长,这小子不服管教还动手打人!" "放屁!"我指着阿强,"是他先动手打人!" 副厂长扫视一圈,阿强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他工友也都躲闪着目光。 "行了!"副厂长一摆手,"你被开除了,现在就去财务结工资走人!" 我梗着脖子:"走就走!" 副厂长又转向赵组长:"老赵,你身为组长跟人打架,扣两个月工资!" 赵组长顿时急了:"副厂长,我..." "闭嘴!"副厂长厉声喝道,"再废话连你一起开除!" 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阿强追出来:"阿辰,对不住..." 临走前,我拍了拍阿强的肩膀:"以后那狗日的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人虽然不在厂里,但还在这片。" 阿强眼眶有点红,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双喜塞给我:"阿辰....." "少他妈矫情!"我一把将烟揣进兜里,"走了!" 去财务结工资的时候,那会计还阴阳怪气:"哟,这不是咱们厂的''英雄''吗?" 我懒得搭理他,拿了钱扭头就走。 走到厂门口,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拐去了文职食堂。张姐正在后厨削土豆,围裙上沾满了泥点子。 "姐。"我喊了一声,把阿强给的那包红双喜塞进她围裙口袋。 张姐抬头一看我脸上的伤,手里的削皮刀"当啷"掉在地上:"哎哟!你这脸咋回事?" "跟组长干了一架,被开除了。"我咧嘴一笑,结果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 张姐气得直戳我脑门:"你这臭小子!出来打工不老实点,还敢跟组长打架?"她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红花油,"等着,我给你擦擦。" 我乖乖站着让她擦药。张姐的手很粗糙,但动作很轻:"我老公在附近电子厂上班,他们那边最近好像要招人,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姐。"我摇摇头,"我想先看看再说。" 张姐叹了口气,把红花油塞进我手里:"拿着,晚上再擦一次。" 我攥着那瓶红花油,喉咙突然有点发紧:"姐,这两个月多谢你照顾。以后我有能力了,肯定报答你。" "行啦臭小子!"张姐摆摆手,"你以后做事别那么冲动就行了。" 回到大姐的出租屋,推开门就看见大姐正蹲在煤炉前炒菜。 "回来啦?"大姐头也不回,"洗手吃饭。" "姐,我被开除了。" 大姐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哦。" 我有点懵:"就这?你不骂我?" 大姐把菜盛到盘子里,这才转过身:"骂你有用吗?"她指了指我的脸,"打赢还是打输?" "那必须的!"我顿时来劲了,"那狗日的鼻子都被我打歪了!" 大姐"噗嗤"一声笑了:"行,没给老张家丢人。先吃饭,明天我带你去别的厂看看。" 我愣住了:"姐...你早就知道我会被开除?" 大姐把饭碗重重往我面前一放:"你是我弟,我还能不了解你?" 我把工资数了三遍,算上今天结的,两个月一共攒下八百块钱。 "姐,这个给你。"我抽出五百块拍在桌上,"寄回家给老爹。" 大姐正在洗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全给我,自己咋办?" "我还有三百。"我拍了拍裤兜,"够用了。" 大姐擦干手,拿起钱数了数,突然叹了口气:"阿辰,你明天跟我去新厂报到吧。" 我摇摇头:"姐,我不想进厂了。" "啥?"大姐猛地抬头,"那你干啥?" "我想先看看。"实在找不到事情做,我就回老家种田。" 大姐急了,一把拽住我胳膊:"你疯啦?种田能挣几个钱?" "至少不用受人气!"我甩开她的手,"在厂里,组长能随便打你,线长能随便骂你,连他妈保安都能对你呼来喝去!" 大姐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我看。煤炉上的水壶"呜呜"响着,蒸汽把她的脸熏得模糊不清。 "姐,你知道我为啥打架吗?"我声音低了下来,"那狗日的骂阿强是''死娘炮'',还扇他后脑勺。"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随你吧。不过我可警告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要是月底还找不到活干,就给我老老实实进厂!" "知道啦!"我咧嘴一笑,"那我这段时间住你这儿啊!" 大姐抄起抹布砸我:"一个月交一百块伙食费!" "成交!" 大姐把抹布往煤炉边一扔,冲着里屋喊:"李娜!我弟在这住段时间,方便不?" 里屋门帘一掀,走出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她扎着高马尾,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洗过澡。一张瓜子脸白净秀气,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虽然穿着印着"泰美玩具厂"字样的旧工服,但掩不住她苗条的身段。 李娜是一个川渝妹子,性格直爽。 "行啊!"她爽快地应道,声音清脆,手里正用毛巾绞着湿头发,"正好有人帮我抬洗澡水。" 大姐松了口气:"他每月交一百伙食费。" 李娜把湿毛巾往门框上一搭,水珠溅在水泥地上:"客气啥,多双筷子的事儿。"她冲我抿嘴一笑,脸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谢谢娜姐!"我赶紧点头。 李娜"噗嗤"笑出声,湿漉漉的马尾辫跟着一晃:"嘴还挺甜。"她转身往屋里走,"等着,我给你找条新毛巾。" 大姐:"听见没?以后嘴甜点,勤快点。" 我立正站好:"保证完成任务!" 第五章 老王 接下来的日子,我白天就在街上瞎晃悠。大姐去上班后,出租屋闷得慌,我干脆整天在外面转悠,把附近几条街都摸得门儿清。 离大姐住处不远有家士多店,老板是个粤东老乡。一到下班时间,店里就挤满了打工仔,买烟的、买汽水的、买泡面的,热闹得很。但白天就冷清多了,老板经常在店门口支张小桌子,摆上茶盘慢悠悠地泡功夫茶。 我头一回经过时,老板正往小茶杯里倒茶,抬头瞥见我,招了招手:"后生仔,来饮茶啊?" 那口熟悉的潮汕口音让我脚步一顿。我走过去坐下,他推过来一杯茶:"听口音,自己人?" 老板姓王,老家在我家隔壁镇,离得不远。 我属鸡的,巧的是他也属鸡,比我整整大一轮。 我管他叫老王,他也不恼,反倒乐呵呵地应着。 "老王,你这茶叶放多了吧?苦得要命!"我龇牙咧嘴地放下茶杯。 老王叼着烟,眯眼笑:"后生仔懂个屁,这叫回甘!" 老王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角色,是我的贵人,反之我也是他的贵人,他在我未来的二十几年里,一直充当着兄长跟师父的角色。 我闲来无事就爱往老王的士多店钻。 店里忙的时候,我就主动帮他搬汽水箱子、补货架上的泡面。老王也不客气,头都不抬地指挥我:"阿辰,左边那排‘华丰’快卖完了,补两箱上去。" 干完活,老王会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玻璃瓶可乐,用开瓶器"啵"地撬开,推一瓶给我:"豪生仔,手脚挺利索。" 汽水冒着泡,甜得齁嗓子,但胜在免费。有时候老王算完账,还会从摸出几张钞票,随手甩给我:"拿去食夜宵。" 钱不多,五块十块的,但够我在街口吃碗热腾腾的牛杂粉。 一来二去,老王跟我聊得多了。某个闷热的下午,店里没什么人,老王泡了壶浓茶,突然眯着眼问我:"阿辰,你猜我以前在老家做什么的?" 我嘬着茶摇头。 老王弹了弹烟灰,:"开赌场的。" 他是90年代初在我家隔壁镇起家的,场子不大,但够野。"那时候玩‘三公’,一晚上抽水能赚一两万。 "后来呢?"我问。 "后来?"老王嗤笑一声,"有个条子输了钱想赖账,我让人把他扔出去了。结果这王八蛋带人抄了我的场子。""差点进去吃牢饭,只好出来避避风头。" 现在他在莞城开士多店,照样混得开。街坊邻居买烟赊账,他从来不计较;联防队的人来巡逻,他永远笑着递上冰镇可乐。 "做人嘛,"老王把茶渣倒进垃圾桶,"得懂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98年国庆节前 国庆放假前一天,老王的士多店生意出奇地好。 打工仔们下了班,手里攥着刚发的工资,挤进店里买烟、买酒、买泡面,准备好好犒劳自己三天的假期。我从下午一直忙到晚上,搬货、补架、收钱,柜台前的队伍就没断过。 老王叼着烟,手里按着计算器啪啪响,头都不抬地喊:“阿辰,再搬两箱‘珠江’出来!快!” 我后背的汗把工字衫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等最后一波客人拎着塑料袋离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老王拉下半截卷帘门,从冰柜底层掏出几盒肥牛卷:"今晚吃牛肉火锅!"他老婆端出煤气炉,不锈钢锅里飘着几截葱白,旁边摆着几袋"海霸王"饺子,这是特意留的存货。老王从冰柜里掏出几瓶冻啤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我一瓶:“来,解解渴!” 我俩光着膀子,坐在塑料凳上,老王夹起一片肥牛涮了涮,蘸满蒜泥香油,一口塞进嘴里。 他六岁的女儿和四岁的儿子在旁边追着跑,小女孩举着根火腿肠当宝剑,小男孩咯咯笑着躲到柜台后面。老王的老婆一边招呼零星的客人,一边回头骂:“两个衰仔!再闹今晚没雪糕吃!” 酒过三巡,老王的脸已经红得像锅里的汤底。他仰头灌完最后一口啤酒,打了个嗝,突然对我说: “阿辰,国庆这三天,广场那边人流量大。我每年都去摆摊,本钱我出,今年你帮我打下手,赚到的钱分你三成,干不干?” 我筷子一顿,火锅的热气扑在脸上,混着啤酒的麦芽香。 “干!”我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明天几点?” 老王哈哈一笑,抹了把嘴上的油:“早点起来,六点来我店里!” 天还没亮透,灰蓝色的晨雾里,老王那辆拆了座椅的旧面包车就停在士多店门口。 我小跑过去,老王正蹲在车尾抽烟,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他脚边堆着十几箱矿泉水。 "来了?"老王把烟头碾灭,站起身拍了拍手,"搭把手,先把冰柜抬上去。" 那冰柜是老式卧柜,死沉死沉的。我俩一前一后,老王咬着牙喊"一二三",冰柜底部的滑轮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好不容易抬到车尾,老王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我们折腾了半个钟头,才把冰柜塞进车厢。接着是二十多箱饮料——矿泉水、可乐、橙汁,摞得比人还高。老王像个指挥交通的交警,站在车尾比划着:"那箱可乐往左边挪...对对,矿泉水压底下..." 车厢很快塞得满满当当,最后连副驾驶座都堆了两箱冰棍。老王抹了把汗,递给我一瓶结着水珠的矿泉水:"喝点,待会有得忙。" 我拧开瓶盖,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太阳穴一跳。老王拉开车门,驾驶座上的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面包车在长安广场边缘停下时,太阳才刚刚爬过对面楼顶。 广场上已经很热闹了,十几辆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忙着搭台子,钢管架"哐当哐当"响。更远处,有人支起了大红充气拱门,上面贴着金灿灿的字"大奖等你拿!" "这些人在搞什么?"我扒着车窗问。 老王熄了火,从兜里摸出包红双喜:"刮彩票的,这两年最流行这个。"他点上烟,眯着眼吐出一口,"说是送汽车,摩托车、送彩电,其实都是骗傻子的。" 第六章 第一次赚钱 老王拿出一个黑色线盘,线头已经磨得发亮。他拎着线盘往广场角落的管理处走,边走边回头喊:"阿辰,看着点车!" 管理处门口坐着个穿蓝色制服的秃顶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老王凑过去递了根红双喜,两人说了几句,老王就从兜里掏出张百元大钞塞过去。 "搞定了!"老王回来时,手里拖着长长的电线。" 我们选了个靠树荫的位置开始摆摊。老王把冰柜通电,。 "先塞矿泉水,"老王指挥着,"冰镇可乐放最上面,好拿。" 我们像蚂蚁搬家似的,一箱接一箱从车上往下运。冰柜内壁很快结满白霜。 太阳越爬越高,广场上的人也开始多起来。彩票摊那边已经排起长队,音响震耳欲聋地吼着:"特等奖!桑塔纳轿车一辆!" 老王拧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抹着嘴说:"等着吧,中午有得忙。" 正午的太阳毒得像烧红的铁板。 广场上的人潮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越聚越多。我们的冰柜前很快排起长队,打工仔们挤着往前递钱,汗津津的钞票堆在折叠桌上。 "三块钱一瓶!冰的加一块!"老王吼得嗓子都哑了。 我负责开冰柜取水,老王负责收钱。二十四瓶一箱的怡宝,老王进货价不到十块,我们卖三块一瓶。冰柜里的水刚补满,转眼又空了一半。 下午四点,冰柜快见底了。老王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张张捋平,塞进随身带的黑色腰包里。 "我回去补货,"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腰包,"这些现金得带回去,放车上不安全。"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大把的零钱递给我:"这些留着找零,应该够了。" 面包车喷着黑烟开走后,我一个人应付着源源不断的顾客。收钱、找零、开冰柜,机械地重复着,汗水把T恤后背浸得透湿。 傍晚彩票活动散场时,地上到处是撕碎的彩票。几个没中奖的打工仔骂骂咧咧地踢着石子。但广场上的人丝毫没少——广场支起了露天电影幕布,放映机"嗡嗡"响着,放的是周星驰的《大话西游》。 我们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电影散场时,打工仔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地上留下成堆的瓜子壳和矿泉水瓶。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老王早出晚归的摆摊,生意一直都很好,十月四号,广场上的人明显少了。 打工仔们已经回厂上班,只剩下零星几个闲逛的老人和带孩子的妇女。彩票摊的充气拱门瘪了一半,红布横幅被风吹得“哗啦”响,地上散落着刮完的废票。 老王蹲在冰柜旁,说:“收摊吧,没搞头了。” 我们拆了遮阳棚,把没卖完的饮料一箱箱搬回面包车。冰柜里的冰块化得差不多了,水珠顺着柜壁往下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湿痕。 回老王的士多店时,天还没黑透。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老王把冰柜推进店里,插上电,冰柜“嗡嗡”地重新运转起来。 他拍了拍冰柜顶,转头冲我咧嘴一笑:“这三天赚得不错。” 老王拿着计算机开始算数。 “水钱、电费、摊位费、管理费……”他嘴里念叨着,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啪啪响。 具体数字我早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老王把计算器往我面前一推,眯着眼笑:“差不多这个数。” 我伸脖子一看,个、十、百、千,屏幕上跳着个“8”打头的四位数。 “八千左右吧。”老王从钱堆里扒拉出两沓,推过来,“你的份,两千四。” 我正低头摩挲钞票上凸起的纹路,他又甩过来一张靛蓝色的百元钞,:“多给你一百,当辛苦费。” 我在工厂干了两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了一千一。而跟着老王,三天,就三天,他数给我的钱,比我两个月工资还多一倍。 那叠靛蓝色的百元钞,老王随手甩在桌上,轻飘飘的。 “你的。”他说。 我捏着那把钱,手指发颤。 后来我赚的钱再多,都再也没那种感觉了。 原来不用把腰弯成虾米,不用闻流水线上塑料的焦臭味,不用被组长指着鼻子骂,也能让钞票像树叶一样,哗啦啦往口袋里掉。 那一刻,我的人生“咔嚓”一声裂开条缝。 "留下来吃饭吧,让你嫂子炒两个菜。"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摇头:"不了,大姐应该做好饭了。" 走到冰柜前,我拎出一箱珠江啤酒。老王瞥了一眼,摆摆手:"拿去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没接话,直接把钱塞进他口袋里。老王啧了一声,作势要掏出来,我赶紧提着啤酒溜出门。 拐过两条街,我在熟食摊买了半只烧鹅、一碟卤水拼盘,又切了半斤猪头肉。 推开出租屋铁门时,大姐正端着炒青菜往折叠桌上放。李娜正拿着筷子敲碗边。 "哇!阿辰发财啦?"李娜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我手里的塑料袋和啤酒箱。 我把酒往地下一放,啤酒瓶哐当乱响:"赚了点钱,请两位姐姐喝酒。" 大姐夹了块烧鹅到我碗里:“这两天赚了多少?” 我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靛蓝色的百元钞,数出十张推给大姐:“这一千块,姐你帮我收着。” 大姐的手悬在半空,油渍斑斑的围裙边微微发颤。李娜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我又抽出两张塞给李娜:“娜姐,这段时间打扰了,“我这两天就找房子搬出去。” 李娜突然按住我的手。 “别啊!”这边治安那么乱,“以前你大姐上夜班时,我睡觉灯都不敢关……” “有你在,我晚上睡的才踏实。” 大姐说:“两天能赚这么多钱?那老王是带你摆摊去了还是抢银行去了?” 我挠挠头,:“就…卖矿泉水啊。” “卖水能赚两千五?”大姐的筷子尖戳到我鼻梁前,“你当姐是傻子?” 李娜突然凑过来,:“该不会是…那种水吧?”她做了个仰脖子喝的动作。 “想什么呢!”我差点被啤酒呛死,“就是广场上卖三块钱一瓶的怡宝!” 大姐和李娜对视一眼,突然同时伸手,一个拧我左耳,一个掐我右脸。 “哎哟喂!真的就是矿泉水!” 第七章 古惑仔 大姐吃完饭把碗筷往搪瓷盆里一扔,围裙往门后挂钩上一甩:"我上夜班去了,你俩少喝点。" 铁门"咣当"一声撞上,屋里就剩我跟李娜。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李娜一脚踩在板凳上,启开两瓶珠江啤酒,瓶盖"嘣"地弹到墙角。 "来!"她拎着瓶颈往我面前一递,玻璃瓶上凝着水珠,"怂了?" 我接过瓶子仰脖子就灌,酒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98年的珠江啤酒还是550毫升的大绿瓶,一瓶顶现在两瓶的量。李娜喝酒跟喝水似的,一瓶接一瓶空瓶子往煤炉旁边摞。 喝到第八瓶,我眼前开始发飘。李娜的脸在15瓦灯泡底下泛着红光,马尾辫散了半边,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脖子上。她拿筷子头戳我手背:"不行了?刚才不是挺能吹?" 我张嘴想顶回去,一打嗝涌上来一股酒气,差点吐在折叠桌上。李娜"嗤"地笑出声,伸手把我往地上一推:"趴着吧你!" 水泥地凉飕飕的,我倒下去就再也不想动。眼皮像灌了铅,迷迷糊糊看见李娜光着脚在屋里转悠。 她弯腰捡起空酒瓶,"叮叮当当"扔进竹筐;扯下晾衣绳上的毛巾,甩在肩膀上;最后拎起塑料桶去走廊接水,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 水龙头"哗哗"响了很久,我梦见自己躺在老家晒谷场上。半梦半醒间闻到香皂味,听见铁皮桶"咣当"搁地上的动静,还有李娜哼着走调的《相约九八》...... 我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铁窗的栏杆斜斜地刺在脸上。脑袋像是被铁锤砸过,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眯着眼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条薄毯子,地上还留着拖把拖过的水痕。 李娜正蹲在煤炉前煎蛋,白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头发湿漉漉地挽在脑后。铁锅里的油"滋啦"响着,她头也不回地说:"醒了?桌上有凉茶。" 折叠桌上摆着个搪瓷杯,褐色的凉茶表面浮着几片茶叶梗。我灌了一大口,苦得直咧嘴。李娜把煎蛋铲进碗里,顺手往我这边一推:"吃吧,解酒。" 我刚咬了一口煎蛋,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眼圈发黑。 "还没走?"大姐把工帽往墙上一挂,声音沙哑。 李娜赶紧又打了个鸡蛋下锅:"姐,吃早饭。" 大姐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累死了,先喝口水。"她抓起我的凉茶就灌。 我们三人沉默地吃着早饭。大姐的煎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黄就流到稀饭里。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把碗一推:"我睡会儿,你俩动静小点。" 李娜麻利地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换上工服,马尾辫一甩:"我上班去了。" 铁门关上后,大姐已经倒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我轻手轻脚地出门,阳光刺得眼睛发痛。 我出了门就直奔老王的士多店,经过街角录像厅,录像厅门口贴着褪色的《古惑仔》海报,陈浩南叼着烟的海报被太阳晒得发白。几个染黄毛的小年轻蹲在路边,学电影里的样子把烟头在掌心掐灭,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青龙。 前两年开始香港拍的古惑仔系列电影也开始在内地录像厅播放,引得大批年轻人争相模仿。 刚到老王店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 三个穿花衬衫的混混正围在冰柜旁,其中一个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镀金的,边角已经掉色。老王从柜台后面摸出包红双喜甩过去:"阿坤,新到的汽水,拿几瓶去饮。" 金链子接过烟,在掌心拍了拍:"老王够意思啊!"他顺手从冰柜里拎出三瓶可乐,旁边两个小弟有样学样,又抓了几包辣条。 老王笑眯眯地摆手:"慢慢食,下次帮衬啊。" 混混们晃着膀子出门,金链子路过我时还故意撞了下我肩膀。我攥紧拳头,老王在柜台后面咳嗽一声。 等混混走远,老王才收起笑脸,从柜台底下摸出账本:"湖南帮的阿坤,上个月在隔壁街捅了人。"他蘸着唾沫翻账本,"这条街,河南帮收保护费,四川帮管赌档,湖南帮专门敲诈外地老板。" 老王把一箱矿泉水推到门口:"莞城本地人才150万,外来人口有四百多万。"他掰着手指算,"湖南人最多,四川人第二,河南人第三,这些混混,都是老乡带老乡。" 正说着,街对面五金店突然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两个拎着钢管的混混正在踹卷帘门,老板在骂着。 "看到没?"老王从门缝里指,"那个老板不肯交''保护费'',今天就得换玻璃。" 我从门缝里看见五金店老板被推搡到街上,钢化玻璃碎了一地。远处有个穿背心的男人靠在摩托车上抽烟,腰间别着部大哥大。 "老王转身从货架上拿下两瓶白酒,又往塑料袋里塞了条红塔山,"你在这看店,我去去就回。" 我透过门缝,看着老王弓着背穿过马路,把塑料袋塞给皮衣男。两人说了几句话,背心男拍拍老王肩膀,骑着摩托突突突地开走了。 老王回来时,额头上一层细汗:"没事了,下个月交两百就行。"这条街,就我的店和隔壁发廊不用交钱,发廊老板娘是湖南帮老大的相好。" "老王,那些帮派也会向附近工厂收保护费吗?"我蹲在士多店门口,看着街对面五金店的老板正弯腰捡玻璃碎片。 老王闻言"嗤"地笑出声:"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掏出红双喜点燃,烟头在阳光下忽明忽暗,"这些台资厂港资厂的老板都是上面大领导求爷爷告奶奶才拉来的投资,这些小混混敢去闹事,明面上弄他们就请他们吃花生米,背地里你以为真正的黑帮是这些外来的混混吗,每年东江不知道要沉多少人在里面!" 我后背一凉。老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拖鞋碾灭:"你以为这些混混算黑社会?"他压低声音,"真正的狠角色,从来不在街上晃悠。" 就这几个小混混,被联防队拉去采石场锤几天石头,保准一个个比乌龟还老实。 第八章 老虎机 老王冲里屋喊:"阿萍!看着店!" 他老婆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把瓜子:"又去哪野?" “进货去” 老王已经钻进那辆伤痕累累的面包车,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半天才打着火。我跳上副驾驶,车门关上的时候震得仪表盘上的平安符直晃悠。 车子突突突地开出土多店,经过路口时老王突然踩了脚刹车。他摇下车窗,指着斜对面那栋崭新的八层楼:"阿辰,看那个。" 那栋楼外墙还露着水泥,铝合金窗框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几个工人正搭着脚手架拆防护网,楼底下堆着瓷砖和水泥袋。 "我房东新盖的,"老王叼着烟说,"一楼四百平,下个月就能装修好。"我打算租下来开超市,"老王吐着烟圈说,"我想把老店转掉。"他扭头看我,"你要不要接手?" 我没吭声,盯着那栋楼看。一楼的门面又宽又深,比现在这个士多店大了至少五倍。 老王把烟头弹出窗外:"你有没有兴趣?你这么醒目,我觉得可以试试。" 我摸了摸裤兜里那叠钱,昨天刚数的,一千三百五十块:"我现在满打满算就一千多,哪够本钱做生意?" 老王突然笑起来,方向盘一打拐上大路:"货是现成的,等你赚了钱再还我。"他拍了拍仪表盘,震起一层灰,"大不了亏几个月房租,有我给你兜底,怕什么?" 我跟老王说,行,到时你要搬,老店我就接手! 第二天是周末,阿强带着几个女同事来找我玩。我们几个在街边大排档吃了顿午饭,我掏钱请的客。 "辰哥阔气啊!"阿红夹着块白切鸡冲我笑。 吃完饭,女工友们嚷嚷着要去逛服装市场。阿强捅了捅我胳膊:"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们钻进巷子深处一家游戏厅,门口挂着"欢乐天地"的霓虹灯牌,缺了几个笔画,看着像"欢东大也"。里头烟雾缭绕,拳皇97的BGM震得人耳膜发痒。 "来一局?"阿强往机器里塞了两个币。 我搓了搓手柄,三下五除二把他打了个三比零。阿强气得直拍机器:"操!你肯定不是第一次玩!" 正说着,后排突然传来"哇"的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硬币哗啦啦的声响。我扭头看去,角落里围着一群人,时不时爆发出惊叹。 "去看看。"我拽着阿强挤过去。 五台花花绿绿的机器排成一列,比游戏机小一圈,屏幕上转着苹果、西瓜之类的图案。每台机器前都坐着人,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用塑料筐接硬币,机器像呕吐似的,硬币源源不断地往外吐。 "这啥?"我捅了捅阿强。 "老虎机啊!"阿强凑到我耳边喊,"会吃人的!" 中年男人终于接完硬币,满满一筐少说有一千多个。他拿着一筐游戏币去找老板,老板数了一叠钞票给他。 "这能换钱?"我眼睛发直。 阿强舔了舔嘴唇:"买是一个币一块,老板回收八毛。" 我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在阿强眼前晃了晃:"就试两百,输完拉倒。" 阿强急得直搓手:"别啊!上个月装配线的老李..."就是玩这个,"输了三个月工资,现在人都不知跑哪去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老板正用牙签剔牙,看见钞票眼睛一亮:"靓仔玩几手啊?"他从抽屉里排出两摞硬币,"新客送十个币。" 硬币冰凉,边缘有些毛糙,印着"欢乐天地"四个小字。 "这边请!"老板亲自领我到最边上那台机器,"这台刚出过大奖,风水好!" 阿强在背后拽我衣角,我甩开他,往投币口塞了五个币。屏幕上的水果图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十个币吐了出来。 "你看!"我得意地冲阿强扬了扬塑料筐。阿强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 我拉着阿强在老虎机前坐了半个多钟头,手里的硬币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往机器里灌。输输赢赢间,塑料筐里的币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个孤零零地躺在筐底。 "不玩了!"我抓起剩下的币,一股脑全塞进投币口。阿强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你疯啦?这可是最后。" 话音未落,机器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屏幕上的彩灯疯狂闪烁。开了双星,五十倍。整个游戏厅的人都转过头来,有人吹了声口哨。机器像发癫似的"呕"出一大堆硬币,吐币口堵住了两次,老板不得不亲自过来用螺丝刀疏通。 "靓仔走大运啊!"老板拍着我后背,手掌湿漉漉的。 我蹲在地上接硬币,接满一筐又换一筐。硬币砸在塑料筐底的声音比厂里冲床还响,震得我耳膜发痒。阿强在旁边数得满头大汗:"一五、一十、十五..." 老板亲自领着我去柜台清点。硬币倒在特制的托盘里,垒成一座小山。他数钱的动作很特别,拇指蘸口水,食指压钞票,每数十张就"啪"地折一下。 "一千五百六。"老板把钞票推过来时,阿强盯着我手里那叠钱,喉结上下滚动:"这...这都顶我俩月工资了..." 走出游戏厅时,夕阳正好照在巷子口的积水坑里。我抽出一张五十塞给阿强,剩下的钱对折两次,塞进牛仔裤暗袋。 我请阿强吃了一顿烧烤,两人喝了半箱啤酒,回去的路上,,我和阿强勾肩搭背地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烧烤摊的炭火气还黏在衣服上。 "阿辰...嗝...明天还去不?"阿强半个身子挂在我肩上。 我没回答,裤袋里那叠钞票随着步伐摩擦大腿,沙沙作响。加上身上本来的钱,除去今天花掉的两百块,身上还剩2400块,顶流水线上埋头干四个月了。远处游戏厅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像只充血的眼睛。 我激动的胡思乱想,一次就赚了一千多,多玩几天,就能赚到足够把老王的店盘下来的钱。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又买了一箱啤酒跟一些零食,我抬着一箱珠江啤酒和几袋花生米、辣条,推开出租屋的铁门。 "回来啦?"李娜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 我踢掉鞋子,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床边叠衣服。大姐的工服还挂在门后,夜班用的手电筒已经不见了。 "姐上夜班去了? 李娜头也不抬,手里的衣架敲了敲床板:"不然呢?就剩我一人看家。"她抬头瞥了我一眼,"哟,还知道带吃的回来。" "哟,今天跑哪浪啦?"喝得跟个红脸关公似的,"小酒量"。 "小酒量?"我扯开包装袋,掏出两瓶啤酒往桌上一磕,"你来试试就知道我小不小。" 李娜"嗤"地笑出声,把叠好的工服往旁边一扔。她光脚踩过水泥地,开瓶器在抽屉里叮当响,她麻利地撬开瓶盖,泡沫"滋"地喷出来, "怕你啊?"她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李娜用脚勾过小板凳,我们俩就着花生米你一瓶我一瓶地喝。 "今天到底干啥去了?"李娜突然用瓶底敲了敲我的膝盖,"别跟我说又跟老王混。" 我掏出口袋里的钞票,往床上一甩。几张百元大钞散落在她刚叠好的衣服堆里,有一张还挂在了她睡衣的蕾丝边上。 李娜的眉毛挑得老高:"抢银行啦?"她捏起那张钞票对着灯照了照,防伪线在光下泛着莹莹的绿光。 "游戏厅,"我打了个酒嗝,"老虎机吐的。" 李娜手里的啤酒瓶"咚"地砸在桌上,泡沫溅到我的牛仔裤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一把抓起床上散落的钞票,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你疯啦?玩那玩意儿?"她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我耳膜发麻,"上个月我有个老乡,输得连饭票都卖了!" 李娜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睡衣领口随着呼吸一开一合。昏黄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没穿内衣的轮廓,随着她激动的动作若隐若现。我赶紧别开眼。 "你懂什么!"我抓起地上的啤酒瓶猛灌一口,冰凉的酒液顺着下巴往下淌,"就是运气好随便玩玩,又不是天天泡在那儿!" 李娜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酒瓶,"咚"地砸在折叠桌上:"放屁!哪个赌鬼不是这么说的?"她的睡衣肩带滑下来一半,露出雪白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我烦躁地扯了扯T恤领口,突然觉得屋里闷热难当。煤炉上的水壶还在冒着白气,把整个房间蒸得像个桑拿房。 "接着喝啊!"我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她,故意碰了碰她的指尖,"不是说能喝翻三个大老爷们吗?" 李娜一把夺过酒瓶,仰头就灌。酒液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下,消失在衣领深处。她喝得太急,几滴啤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把睡衣浸湿了一小块。 "少瞧不起人!"她重重地把空瓶往桌上一墩,眼睛亮得吓人,"再来!" 我们就这样一瓶接一瓶地喝,谁也不服谁。空酒瓶在墙角越堆越多,像一座透明的小山。屋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九章 吃人的老虎 天光透过铁窗的栏杆刺进屋里时,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李娜整个人压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窝里。她散乱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发丝间露出的一小片肩膀白得晃眼。 李娜突然动了动,大腿蹭过我的膝盖。我屏住呼吸,看见她睫毛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下一秒,她抓起被单裹住身子,一脚把我踹下了床。 "张辰!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抓起枕头砸过来时,露出被单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我..."我嗓子哑得不像话,"我会对你负责的。" 李娜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她抓起枕头又要砸过来,却被我一把攥住手腕。被单滑落半截,露出锁骨下一片暧昧的红痕。 "谁要你负责!"她声音发颤,却没能挣开我的手。 就在这当口,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姐拎着豆浆油条站在门口,塑料袋"哗啦"掉在地上。 我们仨同时僵住了。大姐手里的钥匙串"当啷"砸在水泥地上,惊飞了窗外晾衣绳上的麻雀。 李娜尖叫一声拽起被单,我手忙脚乱去捞裤子,结果被床单绊了个趔趄。大姐的视线在我光着的上身和李娜露在被子外的小腿上扫了个来回,脸色由红转白再转青。 "你们..."大姐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继续。"她机械地转身,同手同脚地退出去,还"贴心"地拽上了铁门。 等我跟李娜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把房间收拾好,大姐已经重新买来了早餐。 我们三人围坐在折叠桌前,空气中还飘着豆浆的香气。李娜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泛了白。她面前的包子一口没动,豆浆也还冒着热气。 我刚要开口:"姐......" 大姐"啪"地放下筷子,豆浆碗震得晃了晃:"我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屋里嗷嗷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这左右住的都是厂里人,昨晚左邻右舍怕是听你们表演了一整晚!" 李娜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手里的筷子"咔"地掉了。她慌乱地去捡,脑袋"咚"地撞在桌沿上。 大姐叹了口气,把热毛巾推到她面前:"你们的事我不管。"她突然压低声音,"但得注意安全......" 我喉咙发紧,豆浆呛进了气管。大姐拍着我的背,力道大得像在揍我:"阿辰,李娜是好姑娘。"她的指甲掐进我肩膀,"你得负责。" "我知道了。"我哑着嗓子应道,桌下的膝盖不自觉地发抖。 李娜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上班了!"她抓起工帽就往门外冲,连饭盒都忘了拿。 铁门"咣当"一声撞上。大姐把饭盒塞进我手里,似笑非笑:"还不快去送?"我追出去时,听见她在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帮李娜送完饭盒后,独自在街上晃荡。十月的阳光依然毒辣,晒得柏油马路发烫。不知不觉间,我又站在了那家游戏厅门口,"欢乐天地"的霓虹灯牌在白天也亮着,缺笔少划的字样显得格外刺眼。 游戏厅门口蹲着几个抽烟的混混,见我来,其中一个黄毛咧嘴一笑:"哟,财神爷又来啦? 我摸了摸裤兜,那叠赢来的钱还在,推开玻璃门,熟悉的电子音效和烟味扑面而来。那排老虎机前依然坐满了人,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往机器里猛塞硬币,后脖梗子上全是汗。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金链子在领口晃荡:"靓仔,今天玩多大? 我站在老虎机前,手指已经按得发麻。屏幕上的水果图案转得我眼花,耳边全是硬币哗啦啦的声响。 "再来一把,这把肯定能翻本!"我咬着牙,又往机器里塞了五十个币。 可三个西瓜偏偏差一个对齐,机器"咯噔"一声,吞掉了最后一批硬币。 我摸了摸口袋,昨天赢的一千四早就输光了,还倒贴进去两百块。 老板叼着烟走过来,笑眯眯地问:"靓仔,还玩不?" 我摇摇头,喉咙发干,连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游戏厅时,天已经黑透了。冷风吹过来,我才发现后背全是冷汗,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 路灯下,我掏出钱数了数,兜里还剩一千块钱,其实算起来,我在老虎机这里也就输了两百块而已,但是就是不甘心, 我揣着仅剩的一千块,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太阳穴发胀。其实算上昨天赢的,也就亏了两百块,可胸口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路过巷口时,游戏厅的霓虹灯还在闪烁,几个输红眼的赌徒蹲在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推开铁门时,大姐和李娜正在收拾晾干的衣服。见我回来,两人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回来啦?"大姐把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热水还有,快去洗洗。" 我闷头应了声,冷水冲在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表情绷得发僵——嘴角得刻意放松,眉头得舒展开,连呼吸都得调整得均匀些。 回到屋里,大姐已经铺好了地铺。李娜背对着门躺在床上,肩膀的轮廓在薄毯下若隐若现。我默默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 "早点睡吧。"大姐关了灯,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明天还要上班呢。" 黑暗中,李娜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格外清晰。我知道她们都以为我是因为早上的事尴尬,才这么沉默。其实我满脑子都是老虎机吞币的"咔嗒"声,还有那一千四百块钱消失时,胸口揪紧的感觉。 第十章 赌徒的心态 第二天清晨,我听着大姐和李娜轻手轻脚地收拾出门的动静,假装还在熟睡。直到铁门"咔嗒"一声关上,我才猛地睁开眼,从地铺上坐起来。 "就今天最后一次。"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把昨天输的赢回来就收手。" 游戏厅上午的生意冷清,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见我进来,他眼睛一亮,金链子在领口晃了晃:"靓仔,今天手气肯定好!" 我掏出最后的一千块换了硬币,塑料筐沉甸甸的。那台老虎机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屏幕上沾着指纹和烟灰。投下第一个币时,我告诉自己:只要赢回本钱,立刻就走。 硬币落进机器的声音像一记记闷锤。前几把赢了点小钱,我捏着多出来的几个币,心跳得厉害。可接下来连续十几把,屏幕上的图案总是差那么一格对齐。塑料筐里的硬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再加把劲!"老板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递来一支烟,"马上就出大奖了。" 我推开他的烟,把最后五十个币全塞了进去。手指按在启动键上时,汗液把按钮浸得发亮。图案转动的"滴滴"声像催命符,最终定格时,三个香蕉,偏偏最右边那个歪了十五度。 塑料筐空了。我盯着屏幕,耳边嗡嗡作响。老板拍拍我的肩:"要不要借点?利息好商量......"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咣当"倒地。走出游戏厅时,正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我站在路边,游戏厅的霓虹灯在白天也亮着,缺笔少划的"欢乐天地"四个字,此刻看起来像个拙劣的谎言,我后退两步,突然看清了游戏厅的真面目,掉漆的招牌是它的獠牙,闪烁的霓虹是它贪婪的眼睛,而进进出出的赌徒们,不过是自动送上门的新鲜血肉。 远处士多店的老王正在卸货,他擦了把汗,朝我招了招手。这个简单的动作突然让我鼻子发酸。我转身往老王的方向走去,背后游戏厅的大门"吱呀"晃动,仿佛野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时,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老王店门口,老王递来一瓶冰镇可乐,瓶身上的水珠滴在地上,很快就被烈日蒸发了。 我接过可乐,猛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刺得眼眶发酸。老王靠在士多店的冰柜旁,汗衫被汗水浸透,老王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灌了两口,他用手背抹了抹嘴,眯眼看向我:"输光了吧?" 我点点头,没吭声。 老王笑了,眼角挤出几道褶子:"这两天看你进进出出那地方,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一愣,抬头看他:"你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不拦你吗?" 我摇头。 老王说:"你忘了我在老家是开赌场的? 我盯着他,没说话。 有些事情是得要你自己经历才能体会。我开赌场的时候,有一些悟性好的,包括我自己,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烂赌,但是我很快就悟了,我就再也没赌过。在我赌场赌的人,大部份赌到六七十岁还在赌,中间上岸过多少次他们自己也数不清了,还是接着赌,因为他们不甘心,他们心中有瘾。"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粗糙的手掌硌得我生疼。 "输了多少?"他眯着眼问我,嘴里还叼着半截烟。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你这赚的钱,除了给我姐一千,其他的全输了。" 老王"噗嗤"笑出声,烟灰掉在地上:"输一千多块而已,看开点。"他吐了个烟圈,"以后还赌不赌了?" "我再也不赌了。"我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 老王没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五张百元大钞,塞进我手里:"要学会放下。"他掸了掸烟灰,"等这两个月我新店搞好,我这个店就交给你了。" 我捏着那五百块钱,老王又补充道:"老实点。" 鼻头突然一酸,我使劲眨了眨眼:"王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大家都是身在异乡。"你走进来我店里喝茶,我们相识,这就是缘份。"你小子跟我年轻时一个德行,你这么年轻,在这边,如果我不帮你,就没人帮你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他吐着烟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王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别让你姐担心。" 我转身往出租屋走,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突然传来老王的喊声: "阿辰!"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士多店门口,手里还捏着那根烧到过滤嘴的烟。 "记住,"老王的声音混着街上嘈杂的喇叭声传来,"人可以烂赌一阵子,但是不能烂赌一辈子。" 这句话像记闷锤,重重砸在心上。 回到出租屋,大姐已经做好了饭,我像往常一样坐在桌前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刻意避开大姐和李娜的目光。 大姐夹了块红烧肉给我,突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待会儿去夜市逛逛,你们俩自己安排。"她冲李娜使了个眼色,拎起包就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我和李娜。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出去走走吧。" 夜晚的街道还算凉爽,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李娜走在我旁边,忽然开口:"你这两天还去玩老虎机了?" 我脚步一顿,喉咙发紧:"嗯。" "输了多少?" "输光了。"我老实回答。 李娜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停下脚步,转向她:"我会改的。" 她抬头看我,路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声音有点哑,"以后不赌了,你看我表现。" 李娜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我相信你。"她顿了顿,"输了的钱别再去想了,我这儿还有点积蓄......" "不用。"我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有数。"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偶尔有夜风吹过,带着路边小摊的烟火气。李娜说起厂里的趣事,说到好笑处,肩膀轻轻撞我一下。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江边,远处的霓虹灯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很久,手一直没松开。 第十一章 房东 十一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带着些许的凉意,我照例来到老王的店里帮忙。忙完一天的活计,老王拍了拍我的肩膀:"走,跟我去趟房东家。" 房东的房子就在附近的城中村里,远远望去只是一栋被灰色围墙围住的五层小楼,毫不起眼。围墙很高,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样子。老王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黑色铁门,我跟着他走进小院,顿时愣住了。 院子里种满了各式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深秋时节,一些常青树依然苍翠欲滴。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中央那口巨大的风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十尾锦鲤在池中悠闲游动,红白相间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王见我呆立不动,笑着催促:"别愣着,进来吧。"我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走进楼内。一进门是个宽敞的会客厅,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只在港片里见过这样豪华的装修。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垂下,真皮沙发围成一圈,大理石茶几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我看不懂的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一尊鎏金的佛像。 房东欧阳威是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梳着整齐的背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他坐在红木茶海前,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琥珀色的茶汤在瓷杯中微微荡漾。 这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从客厅另一侧传来。我这才注意到,落地窗旁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盈跃动。她看起来和我年纪相仿,微卷的长发垂在肩头,侧脸在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精致。 "尝尝,今年的新茶。"欧阳威将茶杯推到我面前。我慌忙收回目光,低头接过茶杯时,突然注意到自己袖口磨破的线头和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污渍。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感涌上心头,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老王搓了搓手,开口道:"老板,下个月起,我老店就转让给阿辰了。在你这儿押的三个月的租金,就还押在这儿。等阿辰赚了钱,他再还我就行。"他顿了顿,"今天带阿辰来,就是把租房合同过给他。" 钢琴声戛然而止。女孩合上琴盖朝我们这边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我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淡淡香水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欧阳威抬眼打量我,茶杯在他指间转了转:"这是你家亲戚?" "是啊,"老王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自己家弟弟。" 女孩经过我身边时,礼貌性地点头微笑。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发烫。她走到欧阳威身旁坐下,安静地翻看起一本外文书。 欧阳威没再多问,从茶几下取出份新合同递给我:"签字吧。"他随手将老王的旧合同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我低头签完字,老王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数出五千块现金推到欧阳威面前。 "老板,我弟弟下个月的租金我也帮他给了。" 欧阳威接过钱,对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你哥对你真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你哥。" 走出欧阳家那扇黑色铁门,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老王走在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污的运动鞋,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弹钢琴的女孩优雅的身影。 回到士多店,老王从冰柜里拿出两瓶汽水,递给我一瓶。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阿辰啊,加上我押在欧阳那里的一万五,我先帮你出了两万块钱。"他环顾四周,"还有屋里的货,明天开始这个店就交给你了。" 老王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在新店忙装修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知道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嫂子已经把楼上收拾出来了,接下来,你想怎么经营怎么摆你自己决定。":"赚到钱再还我。" 我猛地抬起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我一定要还!"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志气!" 推开出租屋的铁门时,大姐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扑面而来。李娜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关上门,深吸一口气:"明天开始,我要接手老王的士多店了。" "什么?"大姐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锅里。李娜手里的菜叶洒了一地,两人齐刷刷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挠了挠头,把老王帮忙垫钱的事简单说了说。李娜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才合上。 "你走的什么狗屎运啊?"大姐关了火,围裙都来不及解就冲过来,"老王那种贵人怎么就被你遇上了?" "姐,李娜,"我指了指逼仄的出租屋,"你们把这退了吧。店里前面五十平做铺面,后面三十平堆货,楼上还有六十平,带厕所厨房。"我比划着,"比这儿宽敞多了。" 大姐和李娜对视一眼,我清楚地看到李娜眼里闪着光。大姐突然拍了下大腿:"明天请假!" "对!"李娜跳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天花板,"我们一起去帮你收拾铺头!" 夜深了,我躺在地铺上辗转反侧,薄薄的褥子下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大姐和李娜睡在床上,隔着蚊帐能听到她们均匀的呼吸声。 我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怎么也睡不着。士多店的货架要怎么摆?香烟饮料该进什么牌子?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打转,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 迷迷糊糊间,我梦见自己站在装修一新的店铺里,收银机"叮叮"作响,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画面突然扭曲,又变成了游戏厅里闪烁的老虎机,转盘上的水果图案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电子音效。 "啊!"我猛地一抖,额头渗出冷汗。这时突然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李娜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我地铺旁边。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银辉。 "做噩梦了?"她小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睡裙的衣角。我这才发现她光着脚丫,十个圆润的脚趾头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李娜犹豫了一下,轻轻在我地铺边缘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肩膀,像在哄小孩子。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但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 第十二章 辞职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来到了士多店门口。清晨的街道上还飘着薄雾,卷帘门上的露水沾湿了我的指尖。老王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来得正好。"老王把包子递给大姐,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哗啦"一声丢进我手里。钥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的。 大姐接过包子,和李娜一起跟老王寒暄了几句。老王拍拍我的肩膀:"阿辰,接下来就交给你啦。"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地响起来,"我去忙了。" 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阳光像流水一样泻进店里。大姐和李娜立刻忙活开了,一个拿着扫帚,一个提着水桶,噔噔噔地跑上二楼。我听见她们的笑声从楼梯间传来:"这地板得好好擦擦!""窗帘拆下来洗洗!" 中午时分,她们叫了辆三轮车,把出租屋里的行李都运了过来。我看着大姐扛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李娜抱着她的穿衣镜,镜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们额头上沁着汗珠,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这下总算有个像样的家了!"大姐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楼,站在楼梯口叉着腰说。李娜正在往新买的衣架上挂衣服,闻言回头冲我眨了眨眼。 我站在收银台前,指着角落里堆满的日用品说:"这些全部清掉,以后我们只卖零食饮料、酒、香烟和速食食品。" 大姐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闻言猛地站起来:"你疯啦?街坊们天天来买纸巾、洗衣粉的!"她手里还攥着包卫生巾,塑料包装在她掌心哗啦作响。 李娜从二楼抱着一摞空纸箱下来,听到我们争执,赶紧放下箱子跑过来:"阿辰,这些生活用品虽然赚得少,但是能带来客源啊。"她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我摇摇头,从货架上拿下一个水桶:"你们看,这水桶占这么大地方,一个赚两块钱。"又指了指旁边的香烟柜,"一条烟才多大?能赚五十!" 大姐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我已经决定了。"语气坚决得让自己都吃惊。 三人沉默了片刻。大姐突然把卫生巾往纸箱里一扔:"行行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她弯腰继续收拾的动作明显带着怒气,纸箱被她摔得砰砰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门斜斜地照进店里,货架上的灰尘在金色的光柱中轻轻浮动。我站在店铺中央,环视着焕然一新的空间——原本拥挤不堪的货架现在整齐有序,空出来的十五平米让整个店面豁然开朗。 大姐靠在收银台边,手里攥着块抹布,脸上的怒气已经消散:"别说,这么一整,看着是舒服多了。" 夜幕降临,士多店的玻璃门映出我们三人的身影。简易折叠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玻璃杯里倒满了啤酒,冒着细密的气泡。 "干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姐仰头一饮而尽;李娜小口啜饮,嘴角沾着一点泡沫;我则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放下杯子,我鼓起勇气开口:"大姐,你们去辞职吧,都在店里帮忙。"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行啊!"你给我开的工资可不能比厂里低!"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在灯光下闪着狡黠的光。 "放心吧。"我笑着保证,转头看向李娜。她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米饭。 "还在想什么呢?"我轻声问道。 大姐冲着李娜挤挤眼,"人家是怕辞职了,以后万一跟你掰了,那不是人财两空?" 李娜的耳根瞬间红得像晚霞,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我一把抓住她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放心吧,以后你就是老板娘。" "合着你们都是老板,就我是打工的?"大姐佯装生气。 李娜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大姐趁机又给我们倒满酒,三个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夜深了,二楼的两个房间都亮着灯。大姐那屋的电视声渐渐小了,我和李娜站在我们的房间门口,都有些局促。 "睡吧。"我低声说,顺手关上了门。 李娜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我走过去,借着酒劲一把抱住她。她轻轻"啊"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床板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李娜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眼角泛着泪光。我动作没轻没重的,她终于忍不住在我肩膀上咬了一口。 完事后,我们并排躺着喘气。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夜市飘来的烧烤味。李娜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我胸口。 "睡吧。"我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我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洒在店门口的水泥地上,我们三人合力把昨天整理出来的生活用品一箱箱搬到门外。大姐麻利地扯了张硬纸板,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上"清仓大降价,买一送一"几个大字。 "这样行了吧?"大姐把纸板戳在纸箱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看着堆成小山的日用品,点点头:"你们快去厂里办手续吧。" 大姐拉着李娜风风火火地走了。我蹲在店门口,把商品一样样摆开。洗衣粉、卫生纸、衣架...在晨光下泛着廉价塑料的光泽。 不到一小时,两人就回来了。大姐晃着手里薄薄的信封:"工资结清了!"李娜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傍晚时分,整条街突然热闹起来。下班的工人们蜂拥而至,看到促销牌子立刻围了上来。 "这个多少钱?" "真的买一送一吗?" 七嘴八舌的问价声中,我们三人忙得脚不沾地。大姐负责收钱,李娜帮忙装袋,我在货堆和货架间来回穿梭。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最后一包卫生巾也卖了出去。大姐数着皱巴巴的钞票,眼睛发亮:"一千六百三十五!" 我们相视一笑,疲惫却满足。街灯一盏盏亮起,照在我们汗津津的脸上。 第十三章 水果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卷帘门的缝隙斜斜地照进店里,我帮着大姐和李娜把货架上的商品重新整理了一遍。 "店里交给你们了。"我去趟老王那儿。"我拍了拍收银台,对正在擦拭柜台的大姐说道。 李娜抬头看我,晨光在她睫毛上跳跃:"中午回来吃饭吗?" 李娜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价格标签:"早点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心头一暖。 老王的店在两条街外,四百平米的店面宽敞明亮。我推门进去时,老王正站在梯子上检查吊顶的线路。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 "很快就能开业啦!"我的声音在空荡的店铺里回响。 老王低头看见是我,慢悠悠地从梯子上下来:"一个月应该差不多。"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事?" 我咽了口唾沫,:"今晚想请这边联防队长喝酒。" 老王挑了挑眉,从兜里掏出烟盒:"想干嘛?" "我想搞两台老虎机放店里。" 老王突然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你小子想法还真够野的。"在哪里跌倒就想在哪爬起来是不是?" 夜幕降临,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我站在"福满楼"酒楼门口,老王叼着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人来了。" 远远看见三个人影晃过来,为首的正是联防队长李大炮。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金链子。两个小弟一左一右跟着,走路都带着股痞气。 "李队长!"我赶紧迎上去,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中华烟。 包厢里,酒菜已经摆满一桌。老王熟练地给每个人倒上白酒,酒液在玻璃杯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来,敬李队长一杯!"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下去大半。李大炮的脸涨得通红,领带早就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我看准时机,又给他满上一杯:"李队长,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说!"李大炮大手一挥,酒洒了一半。 我压低声音:"我想在店里摆两台水果机,赚点小钱..." 李大炮的眼神突然清醒了几分,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可不是小事情啊。" 老王适时地又给他倒满酒。我凑近些,声音更低了:"每个月固定给您一千块,您看..." 李大炮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年头,联防队正式工资才两百块,全靠各种外快。他假装思考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好说好说!以后有混混敢去你那儿闹事,就报我李大炮的名字!" 两个小弟立刻附和着举杯。我又开了一瓶茅台,酒香顿时弥漫整个包厢。李大炮喝得兴起,甚至搂着我的肩膀称兄道弟。 那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姐和李娜还坐在店里等我,收银台的灯亮着,照在她们疲惫的脸上。 "怎么这么晚?"大姐皱着眉头问,手里还攥着块抹布。 我没回答,直接拉开凳子坐下:"你们现在有多少积蓄?" 大姐和李娜对视一眼。大姐先开口:"我有四千多。"李娜轻声说:"六千多。" "够了。"我搓了搓脸,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李娜听完,二话不说就上楼去拿存折。大姐却一直拽着我的袖子:"万一被罚款怎么办?万一亏了怎么办?" 我耐着性子解释:"李大炮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事。"大姐还是不放心,直到我答应第一个月赚的钱先还她,她才勉强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就联系了厂家的人。(游戏厅厕所看到的厂家号码)中午时分,两台二手水果机就送到了店里。机器有九成新,屏幕有几道划痕,但运转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依然清脆。 "这个键是调难度的。"技术员叼着烟,手指在机器后盖的按键上飞快地按了几下。机器发出"滴滴"的电子音,屏幕上闪过一串我看不懂的代码。 他吐着烟圈,漫不经心地解释:"返还率从30%到70%都能调。新手建议调50%,既能让客人尝到甜头,又能稳赚不赔。"烟灰掉在机器上,他随手一抹,留下一道灰痕。 我盯着他在按键上跳动,突然想起以前在游戏厅输掉的那些钱——那些我以为只是运气不好的夜晚,原来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之前我玩的时候..."返还率是多少?" 技术员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游戏厅?那帮黑心的最多调30%。"他拍了拍机器外壳,"客人输得越快,老板赚得越多嘛。" "七千块。"送货的人收了钱就走了。大姐心疼地摸着机器上的划痕,嘴里还嘟囔着"太贵了"。李娜却已经拿着抹布开始擦拭屏幕,眼睛里闪着光。 我把机器摆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接通电源的瞬间,熟悉的电子音效立刻充满了整个小店。大姐紧张地望向门口,生怕有人听见。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 水果机刚摆上的那天下午,几个穿着厂服的打工仔在店门口探头探脑。我把返还率偷偷调到150%,还特意把音量调大,电子音乐声飘到了街上。 "玩玩?新机器,中大奖!"我热情地招呼他们。 为首的黄毛小伙掏出二十块钱。 我接过钱,从收银台抽屉里数出二十枚亮晶晶的代币,又额外多抓了五个塞进他手里:"新机器开张,送你五个。" 黄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道谢。其他几个人见状,也纷纷掏钱: "我换五十!" "给我也换二十!" "还有我,三十!" 不到半小时,黄毛那台机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他激动地拍打机器:"中了!我中了!" 我走过去一看,显示888分的数字正在跳动。按照我设的赔率,这能换八百八十八块钱。黄毛的两个同伴已经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恭喜啊!"我笑着拉开收银台,数出八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又配上八十元零钱。纸币在柜台上一字排开,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黄毛的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才敢接钱,他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口袋里,还不住地拍打确认。另外几个人眼都直了,立刻又掏出身上所有的钱: "老板,再给我换一百!" "我也要!把我这五十全换了!" 等他们终于尽兴离开时,我的收银台里已经少了二千三百多块钱。大姐在一旁看得直掐自己大腿,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店门,她立刻冲过来:"两千多啊!你疯了吗?" 大姐一把拽住我袖子:"你是不是疯了?别人玩老虎机都输钱,你倒好,放人家赢那么多!"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 我拍拍她的手背:"要让他们去宣传啊。"指了指正兴奋地数钱的黄毛,"第一天来就把人杀光,以后谁敢来玩?" 大姐还是不放心:"那也不能..." "泰美厂几号发工资?"我突然问。 "月底28号啊。"大姐下意识回答,随即恍然大悟,"现在才20号..." 我点点头,看着那几个打工仔兴高采烈地走出店门。黄毛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喊:"明天还来!叫兄弟们一起来!" 第十四章 第一桶金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水果机的返还率调到了90%。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机器屏幕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还没到中午,店门口就聚集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昨天的黄毛带着五六个工友来了。 "老板,换五十!"黄毛拍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钞票,估计是昨晚赢的钱。 机器"叮叮当当"响了一整天。有人赢钱时兴奋地拍打机器,引来更多人围观;有人输光了就蹲在门口抽烟,眼睛还不住往机器上瞟。我一边收钱换币,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到晚上打烊时,两台机器的计数器显示总共吃进五千多,吐出四千七。我扒拉着计算器,除去成本净赚三百多。大姐数钱时终于露出笑容:"总算没白折腾。" 渐渐地,店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了。两台机器前永远挤满人,后面排队的就站在货架边等。有人赢了钱,转身就拍出一张红票子:"来包芙蓉王!";输了的也习惯性掏钱:"拿瓶冰红茶,再要包七块的南洋。" 我专门在机器旁边摆了个小冰柜,里面塞满啤酒饮料。烟柜也重新整理过——好烟都锁在玻璃柜里,便宜的七匹狼、红双喜这些就摆在顺手能拿的位置。有穿工服的来买便宜烟,我就从柜台下面摸出福建产的"外贸烟",包装几乎一模一样,利润却能有三倍多。 黄毛现在是常客,他总爱买那种十块钱一包的"蓝七"。有次他拆开抽了一口,皱眉看了看烟嘴,我立刻递上火机:"新包装,味道更醇了。"他也就没再多想,叼着烟又去排队等机器了。 月底28号这天,整个城中村都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一大早,工厂门口的提款机前就排起了长龙。工人们攥着工资卡,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却闪着兴奋的光。 我把水果机的返还率悄悄调到了40%。机器屏幕上的水果图案似乎比往常更鲜艳,电子音乐也调到了最大音量,在巷子里传出老远。 "叮铃铃——"店门被猛地推开,黄毛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攥着厚厚一叠钞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同样厂服的年轻人,个个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老板,换五百!"黄毛把五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掏钱: "我三百!" "给我也换两百!" "还有我!" 收银台很快堆满了钞票,有新有旧,有的还带着ATM机的油墨味。我忙不迭地数着代币,金属碰撞声"哗啦啦"响个不停。 机器开始疯狂运转。黄毛那桌最先传出"叮叮叮"的响声,但很快就变成了单调的"咔嚓"声。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停用手背擦着。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跺脚,有人甚至加价买位置:"我出五十,让我先玩一把!" 到了中午,店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赢钱的早就拿着筹码换钱走了,剩下的大多是输红眼的。有人开始借钱玩,有人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眼睛却死死盯着转动的轮盘。 傍晚时分,两台机器突然同时响起警报——硬币盒满了。我不得不暂停营业,和李娜一起清理机器。滚烫的硬币倒出来,在塑料盆里堆成小山。纸币更是一摞摞地捆好,最大面额的全藏在最下面。 打烊时,收银台的抽屉已经塞不下了。 硬币溢出来,滚到地上叮当作响。大姐蹲着收拾,手指被金属边划了道口子也顾不上擦。李娜把纸币按面额分类,一百的捆成砖块,五十的对折扎紧,连十块的都理得边角齐整。 "八千零四十。"大姐嗓子发干,又数了一遍。 我盯着计数器:今天工人们总共兑了一万三千多的筹码,按40%返还率,该吐出去五千二。但实际只吐了四千八——有四百块被那些输红眼的直接拿来买了烟酒,连找零都不要了。 "八...八千?"大姐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伸手碰了碰那堆钱,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李娜的嘴唇微微发白,她机械地数着钱,手指在纸币上摩挲出沙沙的声响。数到第三遍时,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不可思议的光:"真的是八千零四十。" 我靠在收银台边,点了根烟,烟雾在夕阳中缓缓上升。"怎么样?"我吐出一口烟圈,"你们的本钱,这不一天就回本了吗?" 大姐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阿辰,这钱...赚这钱真的没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我笑了笑,把烟按灭在已经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都打点好了,怕什么?"说着,我拿起两叠捆好的钞票,分别塞进大姐和李娜手里,"拿去,存起来。" 十一月15日,阳光暖洋洋的,我哼着小曲儿晃进老王的新店。店里张灯结彩,开业花篮排了一溜儿,红彤彤的特别喜庆。 "老王!开业大吉啊!"我笑嘻嘻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 老王顺手一接,差点没拿住:"嚯!这么沉?"他拉开袋子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阿辰你..." "两万是还你的,"我得意地晃晃脑袋,"剩下三万算店里那些货的钱!" 老王把袋子往收银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那堆破烂哪值三万?一万都够呛!" 我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老王,没有你,我上哪赚这五万去?"打火机的火苗在我们之间跳动,"这一个月,那两台机器就给我挣了五万多。" 老王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五万?!"他猛地拍了我后背一巴掌,"好小子!行啊!" 我们俩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老王突然从袋子里抽出两沓钱塞回给我:"货钱一万五顶天了,剩下你拿回去!" "不行不行!" "必须拿着!" 我俩推来推去,最后同时哈哈大笑。阳光照在那个黑色塑料袋上,里面的钞票仿佛也在跟着笑。 第十五章 混混闹事 店里水果机赚到钱之后,难免会有小混混来闹事,一个多月后,四个穿着花衬衫的混混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里,领头的那个一脚踹翻了摆在过道上的塑料凳。"哐当"一声响,正在玩水果机的几个打工仔吓得一哆嗦。 "都他妈滚蛋!"黄毛混混扯着嗓子吼了一声,顺手抓起柜台上的计算器砸在地上。塑料外壳"啪"地裂开,电池滚到角落里。 我让大姐跟李娜回楼上呆着,不要下来, 我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赔着笑脸:"几位大哥..." "你他妈就是老板?"领头的混混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他手上戴着个褪色的骷髅头戒指,硌得我下巴生疼。我闻到他嘴里浓重的烟臭味。 "不是不是,我就是个看店的..."我缩着脖子。 旁边一个黄毛混混一把揪住我衣领:“少他妈装蒜!赶紧打电话叫老板过来!” 我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怂样:“行行行,我这就打。”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大炮的号码,故意提高嗓门:“喂,老板!店里来了几位老大找你!” 电话那头,李大炮的声音懒洋洋的:“等着,我现在过来。” 挂掉电话,我堆着笑给四个混混递烟。红毛混混一把拍掉我手里的烟盒:"少来这套!"香烟散落一地,被他们踩得稀烂。 领头的黄毛一屁股坐在收银台上,晃着腿开始计时:"十分钟,过一秒我就砸一样东西。" 不到五分钟,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三辆联防队的摩托“嘎吱”一声刹在店门口。李大炮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拎着橡胶警棍的联防队员。 "哟,这不是阿坤的小弟吗?"李大炮笑着走进来,一把搂住黄毛混混的脖子:"怎么?现在都敢来我的地盘收保护费了?"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还没等他开口,李大炮突然变脸,拽着他的头发就往门外拖。猛地一发力,直接把他拖到门口。几个联防队员二话不说,抡起警棍就朝那混混身上招呼。 “啪!啪!啪!”橡胶棍抽在肉上的闷响格外刺耳,那混混疼得嗷嗷叫,抱着头缩在地上。 另外三个混混见状,脸色瞬间变了,其中一个想跑,被联防队员一脚踹翻,三个联防队员冲上去,橡胶棍劈头盖脸就往剩下三个混混身上招呼。李大炮吐掉烟头,踩了踩,笑眯眯地问:“还玩不玩?” "啊!炮哥我错了!"黄毛的求饶声刚喊出口,就被李大炮一个耳光扇了回去。弹簧刀"当啷"一声滑到我的脚边。 李大炮把黄毛拖到店门口的水泥地上,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回去告诉阿坤,再敢碰这家店,老子把他送采石场锤石头去!"说完朝联防队员使了个眼色。 橡胶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和混混们的惨叫声混在一起,路过的行人纷纷加快脚步。两分钟后,四个混混互相搀扶着逃走了,地上只留下几滴血迹和踩烂的烟盒。 混混们走后,我赶紧从收银台抽屉里数出七八张百元大钞,又抓了几张零钱凑成个整数。李大炮站在柜台前,我上前把钱塞进他手里:"李队,今天辛苦兄弟们了,这点钱请哥几个喝个酒。" 李大炮假意推辞:"哎呀,你这是干什么..."话虽这么说,手上却利索地把钱折好塞进了裤兜。我又从货架上拿了条芙蓉王,拆开后给每个联防队员都发了一包。他们接过烟,脸上都露出满意的神色。 "行,那我们先走了。"李大炮跨上摩托车,冲我点点头,"有事随时联系。"三辆摩托车"突突"地发动起来,扬起一阵尘土开走了。我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混混们被赶走后,店门口还聚着几个看热闹的客人。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笑容朝他们招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家继续玩啊!" 转身从冰柜里搬出一箱可乐,"嘭"的一声放在地上。"来来来,今天请大伙喝饮料!"我边说边拆开包装,易拉罐"咔嗒"的开启声此起彼伏。 大姐和李娜从楼上匆匆下来,李娜小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手指微微发抖:"刚才吓死我了..."她的眼睛还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了,都解决了。" 大姐麻利地收拾着被踢翻的凳子,塑料凳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叹了口气:"这帮天杀的..."但很快又换上笑脸,招呼着客人:"阿强,你的可乐!老王,接着玩啊!" 店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水果机重新发出"滴滴"的电子音。我站在柜台后,看着客人们三三两两回到机台前。 第十六章 黄金城 1999年元旦,周围工厂都放假。 早上开店,卷帘门刚拉起来,门外已经等着七八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门一开就蜂拥而入。"老板,换五十个币!""给我也来二十!"他们争先恐后地把纸币拍在柜台上。两台机器前很快就挤满了人,硬币撞击的叮当声此起彼伏,出币口时不时哗啦啦地吐出一大堆钢镚,在水泥地上蹦跳着四散滚开。 中午时分,大姐擦了擦额头的汗:"阿辰,我和阿娜去吃饭,给你带份烧鹅饭回来。"李娜正在给一个输急眼的红毛工仔换币,那小子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靓女,再给我换五十个,这把肯定能翻本!" 等她们走后,店里暂时安静下来。我刚蹲下整理冰柜里的饮料,玻璃门又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冷风。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腕上那块金表晃得我眼睛发花,表盘上镶着的小钻石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一条软中华。"他敲了敲柜台。 我从柜子底下拿出一条福建产的中华烟递给他。 他接过烟,目光却越过我肩膀,落在水果机那边。五六个工仔正围着机器大呼小叫,其中一个猛拍着按钮,机器突然爆发出欢快的音乐声,硬币像瀑布一样从出币口倾泻而下。 "后生仔是老板?"他掂了掂手中的烟,嘴角微微上扬。 我点点头,刚要说话,他腰间的摩托罗拉突然响了。他从皮夹里抽出四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我赶紧拉开抽屉要给他找零,他却摆摆手:"不用找了。" 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走到门口接电话,熟悉的潮州话飘进我的耳朵:"...批文已经搞定了...今晚金沙见..." 我想着坑谁可不能坑老乡,赶紧从柜台下摸出一条真的中华烟,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他刚好合上手机翻盖,转身看见我,挑了挑眉毛。 "哥,刚才那条烟..."我挠挠头,"可能放久了..."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香烟会过期的?"接过新烟时拍了拍我肩膀,"豪生仔,够醒目。" "哥也是粤东的?"我试探着问。 他点点头,:"老王呢,又跑路了吗?" 我指了指街角:"王哥新超市开在对面,老店转让给我了。" 男人"嗯"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年纪不大挺会做生意的。"他朝水果机那边扬了扬下巴,"摆那两台机子有没有打过招呼?" "有,跟联防队打过招呼了。"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烫金名片:"留个号码吧,我公司就在附近,以后要买烟酒你给我送货。" 我赶紧接过名片,又掏出自己的手机跟他互存了号码。他临走前又看了眼水果机,嘴角微微上扬:"好好干。" 男人走后,我盯着那张烫金名片发愣。"黄金城"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老王的电话。 "喂,王哥啊。"我靠在玻璃柜台上,"刚来了个客人,三十来岁,戴金表,抽中华的。说是你老主顾,让我以后给他送烟酒..." 电话那头传来超市嘈杂的背景音,老王似乎在指挥人搬货:"往左往左...哎对...阿辰你说什么?" 我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特意提到:"那人叫黄金城。"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老王猛吸一口烟的声音:"金城啊...没事的,我现在超市那么忙,哪有时间给他送货上门。"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含糊,"你小子...运气不错。" "王哥认识这个人?"我追问道。 "做生意的...来来往往常客多了去了。"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这人来头不小,"他让你送你就送。" 挂掉电话,我摩挲着那张名片"黄金城"名字倒挺霸气的,店里的老虎机又爆出一阵欢呼声,硬币哗啦啦地往外吐。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金城开始频繁打电话让我送货。每次都是些好货——软中华、茅台、轩尼诗XO,最差也是五粮液。他的公司就在隔壁街,整栋楼占地六百平左右十二层楼高。整栋楼都是黄金城的,除了一楼他自用,其他楼层全部被他租了出去,一层招牌上烫金的"金城资源再生有限公司"几个大字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里面总是弥漫着铁观音和雪茄混合的味道。公司出奇的简单:一个会客厅,摆着红木茶桌;一间办公室,门总是半掩着;还有个餐厅,放着张大圆桌,走廊尽头是一排客房,奇怪的是,我从没见过一个正经员工,只有三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整天穿着名牌T恤在里头晃悠,要么泡茶,要么聊天。 有时候去送货,能看见黄金城和一些男男女女围坐着在打牌,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钞票。那些年轻人这时候就特别勤快,端茶递水点烟,动作麻利得很。黄金城看见我,总是头也不抬地说:"阿辰,东西放着,记账上。"然后从桌上的钞票堆里随意抽出一两张递过来,"拿着喝茶。" 日子久了,我也慢慢了解了黄金城是做什么的。这附近十几家工厂的边角料,从金属碎屑到塑料废料,甚至服装厂的布头布尾,最后都流进了他的"金城资源再生"。就连我以前打工的泰美玩具厂,那些注塑机切下来的废料,也都是他的车来拉走。 有一次送货,正碰上泰美的台湾经理在黄金城办公室喝茶。我低着头把茅台放桌上,听见那经理用带着闽南腔的普通话说:"黄总啊,下个月废料价格能不能再提三个点?"黄金城笑着弹了弹烟灰:"林经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价格好商量。"他瞥见我还在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上个月,点点。" 一月底的正午,刚吃过午饭,我正坐在柜台后面泡茶。玻璃门外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辆黑色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店门口。 黄金城推门进来时还打着哈欠,头发有些乱,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丝绸衬衫,看样子是刚起床。他随手拖了张塑料凳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哥,吃饭了没?"我给他倒了杯茶,温度刚好。 他摇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刚起来。" "让我姐给你打包份牛腩面吧,街口老陈记的。" "行。"他点点头,掏出包软中华,弹出一根叼在嘴上。 大姐很快把面打了回来,等大姐转身去整理货架,他突然问我:"阿辰,这个月账上差你多少货款?" 我翻开账本,手指顺着数字往下滑:"一万四千二。"合上账本,我笑着说,"算一万四吧。" 黄金城闻言笑了,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你个小滑头。"他从手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手指沾着唾沫数了起来,"我用占你的便宜吗?" 崭新的钞票在他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数完一沓,他又从包里抽出几张补上,推到我面前:"一万五。" 我正要推辞,他已经站起身,拎着牛腩面往门外走。 皇冠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第十七章 李娜的心事 二月初的冷风里已经能嗅到年味。 附近几家工厂有些工人已经开始提前返乡。我从黄金城那里送完货回来,推开店门时,李娜正用座机打电话。她看到我进来,脸色突然变得紧张,匆匆用四川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关店后,我们难得清闲。大姐在店里支起了电磁炉,我和李娜去市场买了牛肉丸、豆腐和青菜。我给老王打了电话,他带着老婆一起来了。我们五个人围坐在店里的小方桌旁,热腾腾的火锅冒着白气。 我和老王喝的是九江双蒸,一瓶半下去,老王的脸色已经泛红。他搂着我的肩膀,喷着酒气说:"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小子是做生意的料,没想到你进步比我想象要快。"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背上,"在珠三角这地方,你注定能混出头的。" 我端起酒杯,郑重地敬了老王一杯。大姐和李娜还有老王老婆喝着红酒,三个女人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走老王夫妇后,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店里顿时安静下来。我们三人收拾着碗筷,塑料火锅盆里还飘着几片油花。 "姐,"我擦着桌子问道,"这两个多月,咱们存了多少了?" 大姐正在清点剩下的啤酒,闻言停下动作:"卡里有九万三,店里还有四万多的现金。 我点点头:"明天拿三万现金给李娜。"转头对正在洗碗的李娜说,"后天回重庆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钱明天你自己存卡里,火车上别带现金,听说小偷挺多的。" 水龙头突然被拧紧,"我不用那么多..."李娜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又没做什么..." "就这样定了。"我打断她。 大姐默默把剩下的碗筷收进消毒柜。李娜站在水池前,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 夜深了,洗漱完的水汽还氤氲在浴室镜子上,我回到房间。 李娜突然从背后抱住我,她的脸贴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转过身,看见她眼眶发红。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拇指擦过她眼下。 (此处省略具体描写) 事后她蜷在我怀里。 "你会和我结婚吗?"她突然轻声问道。 我愣了一下,“十八岁”的我确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突然变得刺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等了几秒,自嘲地笑了笑:"也是,我比你大四岁呢。"手指停了下来,"你家里肯定也不会同意。" 我抓住她想要抽回的手,掌心里都是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现在不是挺快乐的嘛?" 窗外的野猫又叫了一声,这次听起来像是呜咽。李娜的呼吸渐渐平稳,可我知道她没睡着。我的手臂被她枕得发麻,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一刻微妙的平衡。 第二天清晨,我数出三叠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好递给李娜。"存进你卡里,"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回家过年用得上。" 李娜的手指在钞票边缘摩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在她手背上,映出钞票上鲜红的编号。最终她只是轻轻点头,把钱塞进了背包夹层。 夜幕降临后,李娜在阁楼里收拾行李。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把叠好的毛衣一件件塞进旅行包。等她拉上拉链,我从裤兜掏出个蓝丝绒盒子。摩托罗拉V998在节能灯下泛着金属光泽,SIM卡已经装好,通讯录里只存着一个号码。 "贴身放着,"我把手机塞进她外套内袋,"别让扒手摸到。"话音未落就被她扑倒。 "阿辰..." 第二天清晨,空气中还飘着薄雾。我拦了辆出租车,把李娜的行李塞进后备箱。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紧紧攥着那部摩托罗拉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火车站人潮涌动,广播里女声机械地重复着列车信息,李娜转身扑进我怀里。她的手臂勒得我生疼,脸埋在我肩膀上,久久都不愿放开 "好啦,"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了眼候车厅的电子钟,"火车快走了。"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远处传来乘务员的哨声,我不得不稍稍用力把她推开。她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走向检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检票口。肩膀上还残留着她泪水的湿痕。 我回到店里时,才早上八点。大姐已经在柜台前招呼客人,水果机前依旧围着几个熬夜的工仔,硬币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姐,我上去睡会儿。"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推开阁楼的门,房间里还飘着李娜留下的洗发水味。我掀开被子准备躺下,突然三叠捆扎整齐的钞票从被子里滚落出来——正是昨天给她的那三万块。 我抓起钱冲下楼,钞票在我手里簌簌作响。"姐!"我的声音都在抖,"李娜是不是不回来了?" 大姐正在给客人找零,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慢慢把零钱递给客人,等对方走远才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她只跟我说过...家里逼她回去相亲。"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猛地拍在玻璃柜台上,震得烟架上的香烟都跳了跳。 大姐突然红了眼眶:"阿辰,李娜是个好姑娘。"她伸手想摸我的头,被我躲开,"这阵子...让她静静吧。你也该好好想想..."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别耽误了人家。" 我攥着那三万块站在柜台前,"你知道她的卡号吧?"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大姐在柜台抽屉里翻找,零钱和收据哗啦作响。最后她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取款回执,上面印着李娜邮政卡号。 "帮我看店。"我抓过回执就往外冲。 街上寒风刺骨,我跑得肺里发疼。银行里排队的人很多,我攥着那三叠钞票,柜台后的职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三万都汇?要备注吗?" 我盯着汇款单,笔尖在"备注"栏悬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第十八章 后会无期 李娜离开后的日子我像被抽走了魂。我整天在店里机械地收钱、补货,眼睛却总往电话上瞟。摩托罗拉的充电器一直插在插座上,可那个熟悉的号码始终没有打过来。 二月十号这天,阿强带着阿红和几个泰美厂的女工突然推门进来。阿强还是那副瘦猴样,头发抹得油亮。 "老板,发财啊!"阿强嬉皮笑脸地拍柜台。我索性关了店,带他们去街头的川菜馆。圆桌上,水煮鱼的蒸汽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你小子女人缘可以啊。"我给阿强倒了杯酒,"厂里那些光棍要嫉妒死了。" 阿红夹了块毛血旺,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把阿强当姐妹处的!"一桌人哄笑起来,震得头顶的灯泡直晃。 阿强灌了口酒,突然正经起来:"阿辰,我是真服你。我出来两年就知道当牛做马,"他比划着流水线动作,"你半年就混成老板了。" 我说:“还不是为了你,我倒想在厂里打螺丝,当老板压力大得很。” 我接着问:"你们几时返乡?" "厂里今早放假了。"阿红掏出一沓硬座车票,"明天晌午的火车,都是川渝老乡,路上好照应。 阿强灌下一口酒,脸颊泛着红光:"我们大年初八就回来上班,到时候给你带老家特产!" 我咧嘴一笑:"你们那儿是不是特产''锤子''、''哈皮''、''仙人板板''?我念出了几个李娜经常念叨的词。" 一桌子人哄然大笑,阿红笑得直拍桌子,阿强抄起筷子作势要敲我:"滚你的!我们那儿的腊肉才是一绝!" 饭局结束后,我送他们到泰美厂门口。阿强他们回宿舍收拾行李,阿强回头冲我挥手:"走了啊,年后见!" 我也挥了挥手,笑着喊:"记得带腊肉!" 阿强摆摆手。 谁也没想到,这一面,竟成了我们人生中的最后一面。 此后的人生里,我再没见过阿强。没有留他的联系方式,甚至我都不知道他的全名,只知道他叫阿强。在那个年代的粤省,这样的离别再平常不过。打工的人来来去去,像流水线上的零件,短暂相遇,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偶尔在某个恍惚的瞬间,我会想起那个平静的午后。阳光很好,阿强站在厂门口冲我笑。那时的我们,都以为很快会再见。 可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我永远记得那段刚来莞城的日子——他带我去城中村吃大排档,在录像厅看港片,教我认厂里的漂亮女工……那些细碎的、不值一提的往事,成了我记忆里最鲜活的画面。 后来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再也没遇到过像阿强那样的人——单纯、仗义,无论别人拿他怎么开玩笑,他永远只是腼腆地笑一笑。 或许,这就是那个年代打工仔最真实的宿命——萍水相逢,然后各自天涯。 腊月二十六,我和大姐终于关了店门。卷帘门拉下的那一刻,老王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已经停在路边,车身上还贴着褪色的"货运"字样。 "上来吧,挤挤能坐下。"老王叼着烟,帮我们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他老婆抱着小儿子坐在副驾驶,大女儿和我们挤在后排。车里弥漫着汽油味和小孩的奶香味。 六个小时的车程,老王开得很稳。路过服务区时,他买了几个茶叶蛋分给大家。大姐剥了蛋壳递给我,蛋黄还是温热的。 "到了。"老王踩下刹车,面包车在我家老屋前扬起一阵尘土。半年没回来,村里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呀。 我拽着老王的胳膊:"留下吃饭吧,让我爸炒几个菜。" 老王摆摆手,:"就隔壁镇,一脚油的事。"他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孩子想他奶奶了。" 面包车掉头时,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颠簸着驶过田埂,最后消失在山路拐角。大姐已经推开院门,喊了声:"爸,我们回来了!" 屋里传来拖鞋的踢踏声,还有我爹的咳嗽。我抬头看了看天,暮色正在西边的山头蔓延。远处不知谁家在放鞭炮,闷闷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开院门时,我爹正蹲在井台边削竹篾。听见动静抬头,手里的篾刀扔在地上。 "臭小子长高了!"他蹭地站起来,沾着竹屑的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这半年在外头混得怎么样?" 我故意慢悠悠地掏出烟,等我姐先开口:"爸,我现在可是给他打工呢!" 老爹的眉毛差点飞进发际线。我从背包里摸出一万块,甩在桌上:"二姐三姐的学费我包了。您以后不要下地了,没事村里打打麻将。"等明年回来,把这老屋给您盖成别墅!" 我爹的手在钞票上方悬了半天,最后却落在我肩膀上。:"兔崽子..."让你出门打工,你跑去抢银行啦? 大姐听见老爹的话,噗嗤笑出声:"爸,你说什么呢!阿辰现在在莞城开了家士多店,我可是辞了工专门给他帮忙的。" 老爹这才松了口气,把钱揣进兜里,咧着嘴笑:"妈的,今年得包个红包给老王头!" 我一愣:"老王头是谁?" 老妈端着菜从灶屋出来:"就是村里算命的那个!你刚出生那会儿,他给你算过,说你命全都是偏财,将来肯定发大财。"她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 我........ 第十九章 回家过年 刚回去那几天,村里热闹得很。鞭炮声从早响到晚,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红对联,空气里飘着卤鹅的香味。 我老爹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村里晃荡,见人就叹气,脸上却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 “哎呀,老张啊,你家阿辰今年回来得早啊?”村口的李叔叼着烟,随口问了一句。 老爹立马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别提了!我家阿辰啊,真没出息,出去混了半年,打个工还被厂里开除了!现在只能自己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李叔一愣:“被开除了?那现在干啥呢?” 老爹故意拖长音调:“唉,就是瞎折腾呗,开个小店,卖点饮料啥的,赚不了几个钱。” 旁边几个凑热闹的邻居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那今年给你带了多少回来啊?” 老爹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别提了!这小子没本事,回来才给我一万块补贴家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以后可咋办?” 他嘴上说着嫌弃,可那语气里的炫耀劲儿,谁都听得出来。一万块,在村里可不是小数目,普通打工的一年能攒下三四千就不错了。 李叔干笑两声:“老张,你这是嫌少啊?我家儿子在厂里干了一年,才给我五百呢!” 老爹“啧”了一声,摇摇头:“那不一样,你家儿子好歹是正经工作,我家这个,连厂都不要他,只能自己瞎搞,以后还不知道咋样呢……” 可等他一转身,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站在不远处,听着老爹在那儿“谦虚”,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这老头,嘴上骂我没出息,可心里比谁都得意。 年三十的团圆饭吃得热热闹闹,老爹喝了点酒,脸上泛着红光,嘴里还念叨着“你这臭小子,总算没白混”。老妈和三个姐姐忙着收拾碗筷,客厅里的老电视已经调到了中央一台,就等着春节联欢晚会开始。 我对那些歌舞小品没兴趣,趁着他们忙活,悄悄溜出了门。 村里的夜晚比城里亮堂得多,没有高楼遮挡,星星一颗一颗地缀在天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空气里还飘着饭菜的香味。我踩着石子路,往村口的小卖部走去——那儿是我们这帮同龄人的老据点。 小卖部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几张木桌木椅摆在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大多是我的同学,有的嗑瓜子,有的嚼着辣条,还有几个男生喝着啤酒。 “哟!张辰来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笑着冲我招手。 “来来来,坐这儿!”阿辉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 我走过去,顺手从桌上抓了把瓜子,笑着问:“聊啥呢,这么热闹?” “还能聊啥,吹牛呗!”阿杰咧嘴一笑,“阿强说他今年在深圳赚了大钱,结果一问,工资还没我高!” 阿强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放屁!我那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奖金!” 众人哄笑起来。 我扫了一圈,发现坐在这儿的,有一半跟我一样,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要么上了高中,要么去了技校。男生大多穿着廉价的夹克衫,女生则烫了头发,涂着鲜艳的指甲油,一看就是刚从城里回来的打扮。 “张辰,听说你被厂里开除了?”同学丽莎笑嘻嘻地问,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我耸耸肩:“是啊,打架打的。” “牛逼啊!”几个男生立刻来了兴趣,“为啥打架?打赢没?” “打赢了,不过工作也打没了。”我笑了笑,没细说。 “那你现在干啥?不会真回家种地吧?”阿辉问。 “自己做点小生意。”我含糊地答了一句,不想多提。 “可以啊!当老板了!”阿辉拍了拍我的肩膀,“比我们强。 夜风凉凉的,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打工的辛酸,到城里的见闻,再到谁谁谁去哪里打工了….. 远处,春晚的开场音乐隐约传来,可没人急着回去看。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年三十的聚会,比电视里的节目有意思多了。 聊得正热闹时,我故意把手伸进口袋,慢悠悠地掏出那台摩托罗拉翻盖手机。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按键的“滴滴”声在嘈杂的闲聊中格外清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过来,连嗑瓜子的手都停住了。 我装模作样地拨通老王的号码,把手机贴到耳边,故意提高嗓门:“喂?王总啊!新年好,给你拜个年!” 电话那头,老王笑骂的声音传出来:“你个臭小子,这是拿你哥装笔来呢?” 我憋着笑,一本正经地回:“哪能啊,这不惦记您嘛!行,回头再聊,替我向嫂子问好!”说完,“啪”地合上翻盖,动作潇洒得像港片里的大佬。 四周鸦雀无声。 丽莎瞪圆了眼睛,指甲油都没涂匀的手指直直指着我:“阿辰,这……这是大哥大吧?”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大哥大都过时了,这叫摩托罗拉。” “摩托……啥?”几个人结结巴巴地重复。 “摩托罗拉,最新款。”我翘起二郎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倒不是很贵,八千多。” “八千?!”阿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我一年工资才……” “主要话费贵,”我打断他,指尖敲了敲手机壳,“每次都得充个一两千。” 空气凝固了两秒,随即炸开了锅。 “给我摸摸!”“这玩意儿真能打电话?”“阿辰你在外面到底干啥了?”七嘴八舌的追问中,我往后一靠,感受着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远处不知谁家放了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我瞧见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嘴角咧得比老爹还夸张。 第二十章 男模 年初一一大早,我还在被窝里赖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洪亮的嗓门—— “大哥!大嫂!新年好啊!” 是我二叔张二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窗户都能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揉了揉眼睛,慢悠悠的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来。院子里,二叔正拎着两支白酒和一袋水果,笑呵呵的给我老爹发烟。 站在二叔旁边的,是他儿子张豪杰。 这名字听着霸气,人也确实配得上,一米八几的个头,一身的腱子肉。一张脸长得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一副标准的帅哥长相。 “阿辰!”张豪杰看到我,笑着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点给我拍跪下,“新年好啊!” 我揉着肩膀:“哥,轻点……我这小身板等下被你拍报废了。” 他哈哈一笑,又使劲揉了揉我的头,把我头发搓得跟鸡窝似的。 二叔在旁边摇头叹气:“这小子,力气没处使,天天在家跟我下地干活,跟头牛似的。” 豪杰挠挠头,也不恼,自豪的说:“爸,我能当两头牛用!” 我差点笑出声。 我这个堂哥,人其实不坏,就是缺根筋。刚上初一那会儿,班主任骂他“没脑子”,他一怒之下,直接把班主任一脚踹骨折了。结果被学校开除了,以后就一直在家跟着二叔种田。 “阿辰,听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啊?”二叔笑眯眯地问我。 还没等我回答,老爹就插嘴了:“还行吧,这小子被厂里开除了,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 二叔点点头:“自己做生意好,比打工强。” 豪杰凑过来,一脸好奇:“阿辰,你生意是干啥的?能带我不?我力气大,能帮你干活!” 我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现在是靠水果机赚钱吧? 正犹豫着,老妈在屋里喊:“都别站外面了,进来喝茶!” 豪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走走走,喝茶去!我带了自己家里种的花生,香的很!” 他拎起脚边的一个麻袋,大手一抓,抓了几把放在桌上,差点把茶几堆满了。 我看着他乐呵呵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羡慕——这家伙虽然憨,但活得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二叔嘬了口茶,咂咂嘴,突然冲我老爹说道:“大哥,阿辰现在混得不错,过完年让豪杰也跟着他出去吧?” 老爹一愣,放下茶杯:“阿杰不是在家给你帮忙干得好好的吗?” 二叔拍了拍豪杰结实的后背:“这孩子力气是跟头牛似的,可是饭量能顶得上两头牛!我家那几亩地哪里够他造的啊?” 豪杰在一旁嘿嘿直笑,丝毫没觉得这话是在损他,反而挺了挺胸脯,像是证明自己确实能吃。 老爹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挠了挠头,斟酌着说:“二叔,我那小店其实有我跟我大姐就足够了,都不用帮手……” 二叔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豪杰也挠了挠头,有点失望。 我见状,赶紧补了一句:“不过等过完年,杰哥就跟着我出去吧!到时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就让他去上班,找不到你也别担心,不会让堂哥没饭吃的。” 豪杰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差点把我拍进沙发里:“阿辰!你真讲义气!” 我揉着肩膀,心想这家伙的手劲怎么那么大。 豪杰突然兴致勃勃地说:“实在不行,我就去做男模!”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哥,你知道男模是啥吗?” 豪杰一脸自信:“男模不就是帮老板应酬客人的嘛?我同学李南,就在鹏城做男模,一年就回来盖房子!他说我这条件,做男模肯定没问题,哈哈哈!”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男模”和“应酬客人”之间的微妙区别,但看着他憨憨的笑容,又觉得说了也是白说。 算了,让他先做着美梦吧。 二叔和老爹显然也不知道“男模”是啥,二叔还郑重其事地点头:“阿辰,到时你就随便给他找份男模的工作就行了!” 老爹也跟着附和:“对对对,阿杰这身板,肯定行!” 我干笑两声,只能点头:“……行,我尽量。” 豪杰乐呵呵地抓起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男模”、衣锦还乡的未来。 而我,已经开始头疼——等到了莞城,该怎么跟这个憨憨堂哥解释,他心目中的“男模”,可能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晚饭时分,老妈和大姐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锅铲碰撞声和油锅滋啦声混在一起,飘出阵阵香气。我翻出从莞城带回来的茅台,给老爹和二叔各倒了一杯。 “嚯!茅台!”二叔眼睛一亮,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味儿正!” 老爹抿了一口,咂咂嘴:“阿辰现在出息了,都能喝上茅台啦。” 我正要谦虚两句,突然听到“咕咚”一声——豪杰已经仰脖子干了一杯,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这酒挺香,就是不够劲儿!” 二叔笑骂:“老牛喝水!这酒得慢慢品!” 老妈端着一大盆红烧肉上桌,豪杰的眼睛立刻直了。 “开饭开饭!”老爹招呼着。 筷子刚动,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饭量顶两头牛”—— 别人一碗还没吃完,他已经第三碗见底了。 老妈又端上来一盆鸡汤,豪杰直接端起碗,连汤带肉舀了满满一大碗,呼噜呼噜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 大姐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我:“他怎么那么能吃呀?” 我点点头:“二叔说了,他家半个月得吃买一袋米。” 二叔倒是见怪不怪,还得意地拍拍儿子鼓胀的肚皮:“瞧这身板,没白吃!” 一顿饭下来,桌上的菜盘子跟用舌头舔过一样,干干净净的,豪杰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婶子手艺真好!我还能再吃两碗!” 老妈笑着又去厨房下了一锅面条。 第二十一章 失恋 春节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尽,正月初七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跟大姐还有堂哥张豪杰就已经站在了村口的马路边等车。 二叔一路跟到车站,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头塞满了自家晒的花生、咸鱼。他一边把袋子往大巴行李舱里塞,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堂哥:“在外面脾气收着点,别惹事,有什么事都忍着,知道不?” 堂哥挠了挠头,憨憨地应道:“知道了爸,我肯定不打架。” 二叔叹了口气,转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阿辰,你哥就拜托你了。他这人没坏心眼的,以后你就会了解了。” 我点点头:“二叔你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 堂哥在旁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爸,你别担心,阿辰说了,要给我介绍男模的工作!” 二叔一脸欣慰:“好好干,争取明年回来盖房子!” 我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大巴车“嘎吱”一声停下,车门一开,里头已经挤满了人,大包小包的蛇皮袋堆在过道上,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我们三个好不容易挤上车,大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跟堂哥只能先站着,等待中途有人下车再找地方坐。随着车子颠簸晃来晃去。 堂哥人高马大,往那儿一杵就跟根电线杆似的,周围人纷纷侧目。他倒是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指着窗外:“阿辰,你看那山,像不像个馒头?” 我敷衍地“嗯”了两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莞城,该怎么安置这个饭量惊人的憨憨堂哥。 车子缓慢行驶,二叔的身影在晨雾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堂哥突然安静下来,盯着窗外看了好久,突然冒出一句:“阿辰,你说……男模是不是得穿西装啊?”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大姐在一旁憋着笑,肩膀直抖。 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堂哥的肩膀:“杰哥,这事……咱们到了再说。” 堂哥点点头,一脸期待:“行,我都听你的!” 车子一路颠簸,朝着莞城的方向驶去。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心里莫名有些忐忑——这次回去,身边多了个堂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后来,慢慢了解这个堂哥,才发现,这货哪里是没脑子?只是之前一直待在农村埋头种田,本身又没读过什么书。给他换了个环境之后,简直是呆汉撞着祖师关——一棒打出满天星,开悟了。 回到莞城长安镇,士多店的门一开,灰尘扑簌簌往下掉。大姐开始收拾屋子,堂哥张豪杰倒是兴致勃勃,楼上楼下转悠,最后指着二楼客厅说:“阿辰,我就睡这儿吧,宽敞!” 我点点头,顺手把行李丢给他:“行,你先把床垫铺上。” 安顿好堂哥,我摸出手机,站在店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李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李娜轻轻的一声“喂”。 “钱打你卡里了,收到没?”我开门见山。 她“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你还回不回来?”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娜才开口:“家里给我安排相亲,对方是个教师,人挺好的……” 我没等她说完,打断道:“我就问你还回不回莞城?” 她又顿了一下,最后低声说:“不回了……对不起,我们注定没有结果的,阿辰。” 我捏着手机,盯着马路对面那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行。” 随后挂断了电话。 堂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一脸茫然:“阿辰,你跟谁打电话呢?” 我收起手机,扯了扯嘴角:“没事,一个朋友。” 他“哦”了一声,也没多问,转身又去折腾他那张临时床铺了。 大姐从里屋探出头:“阿辰,晚上吃什么?我去买点菜。” “今晚外面吃吧。”我应了一声,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散开,我盯着士多店门口那盏灯泡,突然觉得,这地方好像比过年时更冷清了。 堂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阿辰!这灯泡坏了,有新的没?” 我掐灭烟头,仰头喊了一嗓子:“明天再说!” 大姐叹了口气。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李娜走了,堂哥来了。 这日子,还真是有人走,就有人来。 晚上,我请老王一家在镇上的酒楼吃饭。 包厢里,圆桌上摆满了菜,老王带着老婆阿萍和两个孩子,我们这边则是我、大姐,还有堂哥张豪杰。 酒刚上来,我直接开了三瓶白酒,也没跟谁客气,自己倒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火辣的酒液烧过喉咙,我皱了皱眉,又倒了一杯,再次一口闷。 老王坐在对面,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两圈,转头问我姐:“这是咋了?那川妹子咋不见了?” 大姐正给老王的女儿夹菜,头也不抬地说:“失恋了呗,人家回去相亲,也不知道相中了没。” 老王“哦”了一声,拿起酒杯,伸过来跟我碰了一下,咧嘴一笑:“恭喜啊,这是好事啊!” 堂哥正埋头啃一只烧鹅腿,听到这话,一脸茫然地抬头:“这是啥好事?” 老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白白睡了别人媳妇那么久,想想都开心!你不知道啊,三国时期的曹操,最喜欢睡别人老婆了……” 话还没说完,老王的老婆阿萍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个不正经的!小孩还在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王缩了缩脖子,讪讪地笑:“开个玩笑嘛……” 堂哥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啃他的烧鹅。 大姐翻了个白眼,夹了块鱼肉放我碗里:“行了,别光喝酒,吃点菜。” 我盯着碗里的鱼肉,没动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老王见状,叹了口气,举起酒杯:“来来来,陪你喝!” 我俩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老王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他拍着我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阿辰啊,听哥一句,女人嘛,走了就走了,钱才是真的!你看你现在,士多店开着,水果机赚着,以后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我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堂哥突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阿辰,你要是真喜欢那川妹子,我去帮你抢回来!” 老王“噗”地一口酒喷出来,哈哈大笑:“豪杰啊,你这脑子……哈哈哈!” “这女人呐,从来不是你追求来的。 “女人这东西,那都是被吸引过来的。 大姐扶额,阿萍直接瞪了老王一眼:“你还好意思笑!” 我摇摇头,又灌了一杯酒。 酒劲慢慢上来,脑子开始发晕,眼前的灯光也变得模糊。 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李娜在电话里说:“我们注定没有结果的,阿辰。” 我盯着酒杯,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是啊,注定没结果。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他妈的不痛快? 第二十二章 欧阳婧 年初八,宿醉的我一直睡到中午才爬起来。太阳晒到屁股,脑袋还隐隐作痛。 工厂还没开工,街上冷冷清清的,店里只有两个小年轻在玩水果机,硬币叮叮当当的声音听得我脑仁疼。大姐见我醒了,递了杯浓茶过来:“醒醒酒,锅里还有粥。” 我摆摆手,灌了两口茶,从柜子里翻出两斤老家带来的单丛茶,又包了几斤手打牛肉丸,装进塑料袋里。 “我去趟房东那儿拜个年。”我对大姐说。 大姐点点头:“去吧,店里我看着。” 欧阳威的房子在镇子东边,独门独院,围墙高得看不见里头。我按了门铃,铁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露出管家半张脸。 “张老板?”管家认得我,侧身让了条路,“老板在茶室。” 穿过院子,欧阳威正坐在红木茶台前泡茶,见我来了,笑眯眯地招手:“阿辰,来得正好,尝尝这泡老枞水仙。”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桌上:“欧阳老板,这是老家的单丛茶,还有特产牛肉丸,给您尝尝。” 他眼睛一亮:“哟,潮汕牛肉丸?这可是好东西!”顺手拆开包装闻了闻,“手工打的吧?市面上可买不到这么地道的。” 我笑着点头:“自家做的,绝对真材实料。” 欧阳威给我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荡:“这两个月生意还行吧?” “托您的福,还不错。”我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推过去,“这是这个月的房租。” 他看都没看就收进抽屉,又给我续了杯茶:“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他顿了顿,“最近玩水果机的人多吗?” 我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还行,都是些熟客。” 欧阳威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正要说话,管家突然敲门:“老板,林董事长到了。” “请他稍等。” 见他有客人我识相地起身告辞。 欧阳威站起身,冲我歉意地笑笑,“阿辰,我这还有客人,就不送你了。在这边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告别了欧阳威,我穿过院子准备离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两个客人迎面走来,其中一个年轻人看到我,脸上露出那种鄙视的眼神,我目不斜视,没有搭理他们,径直从两人身边走过。 走到锦鲤池边时,我看到了那个女孩,第一次来欧阳家时弹钢琴的那位。她正蹲在池边,手里捏着一把鱼食,轻轻撒向水面。锦鲤们立刻簇拥过来,她身旁站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正踮着脚往池子里张望,手里也攥着一小撮鱼食。 我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两个提前准备好的红包,走过去递给她:“给你们姐弟俩的压岁钱。” 第一次见她时,我只敢匆匆瞥一眼,生怕冒犯。这次离得近,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她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荔枝,眼睛黑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鼻梁高挺,鼻尖却有点圆润,平添几分稚气。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你看着都还没我大,还给我压岁钱?” 她弟弟可不管那么多,一把抢过红包,欢呼道:“又有钱咯!” 我笑了笑,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你多大呀?” “我读高二。”她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站起身来。她比我矮一个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巧了,”我说,“我要是还在读书,现在也是高二。” 她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 “我叫张辰。”我主动说道。 还没等她回答,她弟弟已经蹦蹦跳跳地插嘴:“我姐叫欧阳婧,我叫欧阳雄!” 欧阳婧轻轻拍了下弟弟的脑袋,略带歉意地冲我笑了笑:“小孩子话多,别介意。” “没事。”我看了眼时间,便冲他们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欧阳婧礼貌地回应。 她弟弟则挥着红包,兴高采烈地喊:“谢谢红包!” 我转身往大门走去,身后传来欧阳雄叽叽喳喳的声音:“姐,这人谁啊?为啥给我们红包?” 欧阳婧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点笑意:“爸的租客吧。” 走出欧阳家的大门,我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回到士多店里,大姐已经在厨房忙活,堂哥张豪杰坐在前台,手忙脚乱地给一个买烟的顾客找钱。 “阿辰!”他一见我进门,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工作?” 我瞥了他一眼:“你真要做男模啊?” “听说挺赚钱,干嘛不做?”他理直气壮“我这条件,肯定行!”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男模”到底是干什么的,但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心累。算了,明天让专业人士给他解释。 “行。”我点点头,“等下吃完饭带你去买身衣服,明天再带你找工作。” 堂哥乐呵呵地应了声,转头又去折腾收银机。 大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我们的对话,皱眉道:“阿辰,你别乱来啊。” 我耸耸肩:“放心,我就是带他去碰碰壁。” 晚饭后,我带堂哥去了镇上的服装店。他挑了件黑色t恤和牛仔裤,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满意得不行。 “阿辰,你看我这像不像香港明星?”他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我看着他,这货穿着新衣服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 “像,特别像。”我敷衍道,掏出钱包付了钱。 第二天中午,我带堂哥来到金沙会所。这地方是附近最大的娱乐城,卡拉OK、歌舞厅、洗浴沐足一条龙,门口停着几辆豪车,皇冠,奔驰,玻璃门擦得锃亮。 推开旋转门,一股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小姐穿着紧身旗袍,妆容精致,抬头微笑:"两位洗脚还是按摩?" 我压低声音:"我朋友想应聘男模,麻烦叫一下你们经理。" 她目光在堂哥身上扫了两圈——今天他穿着新买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简单利落,但紧绷的布料还是遮不住那一身腱子肉。 "稍等。"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指向电梯,"经理办公室在六楼,你们直接上去。" 电梯里镶着镜子,堂哥对着镜子扯了扯T恤下摆,紧张得手心冒汗:"阿辰,等会儿要不要展示才艺? "不用。"我按下六楼按钮,"你少说话就行。" 叮—— 电梯门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尽头是扇实木门。敲门后,里面传来声"进来"。 办公桌后坐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抬眼打量我们,目光在堂哥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应聘的?"转一圈我看看。" 堂哥笨拙地转了个圈,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 女经理嘴角微微上扬:"体格不错,外形条件也可以。"以前做过这行? "没做过!"堂哥嗓门洪亮,"但我力气大!" 第二十三章 面试 经理表情凝固了半秒。我赶紧插话:"他意思是...体力好。" "我们这行体力确实重要。"经理意味深长地笑,从抽屉抽出张表格,"先填资料。对了,服务项目要勾选清楚——陪酒800,出台2000,特殊要求另算..." "能像旺财那样喝水吗?"经理突然问。 堂哥愣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应该可以,见过村里的旺财喝水。" 经理"噗嗤"笑出声:"差不多。"她转头对我摆摆手,"弟弟先出去,我给你朋友考核一下。" 我强忍笑意退到走廊,不多会听到堂哥在里面怒吼一声:“卧槽!”随后门“砰”地被撞开,堂哥从里面冲了出来。 我问堂哥:“怎么了?” 堂哥扯着衣领大喊:“哎呀,太恶心了!” 房里传来女经理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两个乡巴佬——”接着她用对讲机吼道:“阿龙阿龙,马上带人来六楼,有俩煞笔闹事!” 我拽着堂哥就往消防通道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堂哥边跑边骂,这人怎么这样子啊...." "你不想干就不干,骂人家干嘛!"我边跑边骂堂哥。 冲到一楼大厅,旋转门已经被四个保安堵死。后面追兵也到了,十个穿黑制服的保安从楼梯口追下来,瞬间把我们围在中间。 为首的阿龙眯眼打量我们:"妈的,你们俩是不是活腻了,敢跑来金沙闹事?" 他猛吸一口烟,:"兄弟们,收拾他们!" 堂哥双手一把抓住我肩膀,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甩飞出去,哐当一声撞进前台里。 "阿辰你别出来!"堂哥吼完这句,转身就迎上扑来的保安。 第一个举着警棍冲上来的,被堂哥侧身闪过,反手一记肘击直接放倒。第二个还没抡起棍子,就被堂哥抓住手腕一拧,警棍当啷落地,人疼得跪在地上直嚎。 剩下的一拥而上。堂哥像一头野牛横冲直撞,拳脚带风,每一撞都有一个保安倒地。有个保安从背后偷袭,被他一个过肩摔砸翻茶几,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两分钟不到,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附近的联防队听到动静,很快赶到了现场。带队的李大炮带着几个队员冲进金沙会所,一看满地躺着的保安,再瞅瞅就堂哥一个人站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他娘的……”李大炮心里犯嘀咕,“一打十几?老子这是撞见拍武打片了?” 我一看是李大炮,赶紧跑过去:“李队!” 李大炮上下打量我:“你跟这大块头是一伙的?” 我点点头:“这是我堂哥。” 李大炮面露难色,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兄弟啊,你怎么跑这儿来惹事了?这地方的大股东是黄金城,我惹不起他……” 我一听“黄金城”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赶紧掏出手机:“李队,您稍等。” 电话接通,黄金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 “城哥,是我,张辰。”我咽了口唾沫,“我在金沙会所出了点状况……” “哦?”黄金城似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我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黄金城的笑声:“行,你把电话给李大炮。” 李大炮接过电话,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黄总!是是是……明白!您放心!” 挂掉电话,李大炮冲我笑了笑:“阿辰,你早说认识黄总嘛!” 他转身对地上的保安吼道:“都他妈别装了!赶紧起来!黄总说了,这事到此为止!” 保安们面面相觑,阿龙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但愣是没敢吭声。 李大炮拍拍我的肩:“兄弟,以后有事直接报黄总名号,别动手,伤和气。” 我点点头,拉着堂哥赶紧离开。 走出金沙会所没多远,我又掏出手机拨通了黄金城的电话。 "城哥,真的不好意思,"我握着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您晚上在不在公司?我过去给您赔礼道歉。"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城爽朗的笑声:"行啊,你晚饭过来公司,我请你吃饭。"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顺便把你堂哥带上,我也想看看能把整个保安队打趴下的人。" 堂哥还一脸懵:“阿辰,那黄总是谁啊?这么厉害?” 我呼出一口气,笑了笑:“对我们来说是大人物。” 堂哥挠挠头:“那咱现在去哪?” 我看了眼天色:“晚上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在路边摊给他买了件新的黑T恤,又拿了条新毛巾让他擦擦脸。堂哥胡乱抹了把脸,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 傍晚六点,我们站在黄金城公司楼下。这栋十二层的大楼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门口停着一排汽车。堂哥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阿辰,这楼都是那个黄总的?" "嗯,"我整了整衣领,"待会别乱说话。" 黄金城的办公室大门敞开着,他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泡茶,见我们进来,笑着招了招手:"来,坐。" 我赶紧上前:"城哥,今天的事..." 黄金城摆摆手打断我,眼睛却一直盯着堂哥:"这位就是你堂哥?"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城哥,"我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放,"给受伤的兄弟们包个红包,还有赔偿店里的损失。" 黄金城正用紫砂壶泡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伸手把信封推了回来:"不用了。" 堂哥站在我身后,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茶几上的果盘。黄金城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把果盘推过去。" 堂哥抓起个苹果就往嘴里塞,黄金城不但没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一顿能吃几碗饭?" "五碗!"堂哥腮帮子鼓鼓的,伸出五根手指。 黄金城哈哈大笑,转头对我说:"阿辰,你这堂哥是个实在人。"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钱收回去。不过..." 黄金城站起身,走到堂哥跟前,伸手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腱子肉:"这身功夫跟着你看士多店可惜了。" 他坐回沙发,给我们倒了茶:"阿辰,你堂哥有兴趣跟我干吗?我正好缺个保镖。" 他看向堂哥:"怎么样?月薪一万,管吃管住。..." 堂哥眼睛瞪得溜圆,掰着手指头数:"一万...那得种多少亩地才能赚到..." 黄金城哈哈大笑,拍了拍堂哥的肩膀:"好好考虑,不急着答复。" 晚饭是在公司餐厅吃的,厨师专门做了潮汕牛肉火锅。堂哥一开始还拘谨,等肉一上来就放开了,一个人吃了二十几盘牛肉。黄金城不但没嫌弃,反而越看越满意,不停地给他夹菜。 临走时,黄金城送我们到电梯口,意味深长地说:"阿辰,明天给我答复。"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瞥了眼身旁的堂哥。 "现在知道男模是干嘛的了吧?"我问他。 堂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下次回去我非把李南的腿打断不可!这王八蛋还骗我说当男模来钱快,还舒服..." 我差点被烟呛到,咳嗽两声:"咳咳...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可能他自己觉得舒服,也不算骗你。" 堂哥突然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瞪着我:"阿辰,你也觉得这活舒服?"他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阿辰...城里人是不是都这样..." 我..... 第二十四章 神秘的老王头 路过一家烧烤摊,烤肉的香气飘过来。堂哥肚子"咕噜"一声,眼巴巴看向我。 "不会吧?你刚吃完肚子又饿了?"我瞪大眼睛看着堂哥。 堂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打架太费力气了..." 我摇摇头,带着他在烧烤摊的塑料凳上坐下。"老板,二十串肥牛,两份炒粉,再来半打啤酒!" 等餐的时候,堂哥突然开口:"阿辰,我能不能跟着黄总干?" 我往杯子里倒酒,:"你想不想跟他干?" 堂哥手里端着啤酒,难得认真的对我说:"我不想再回去种田了。"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从13岁到现在,七年的时间一直都跟着我爹种田。身边的同龄人,读书的读书,打工的打工,结婚的结婚,就我一个人这些年一直埋头在地里干活,连个朋友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坚定:"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想清楚,"我放下酒瓶,"黄金城那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干的。" 堂哥:"总比种一辈子地强。" 我举起酒杯:"那就干。" 堂哥挠挠头,突然说:"那...黄总不会也让我..." "想什么呢!"我踹了他一脚,"人家是正经生意人...呃,相对正经。" 我想起他下午一打十的架势,跟着黄金城,确实比看店强。 堂哥下午打架那模样,活脱脱现实版的中南海保镖。我灌了口啤酒,忍不住问:"你在老家是不是学过功夫?" 堂哥抹了抹嘴边的油渍:"跟着老王头学过几年。" 又是这个老王头!我忽然想起过年时爹妈说的话——这老头给我算过命,现在看还真有点东西。 "老王头教你的是什么拳法?" "疯狗拳。"堂哥抓起烤鱿鱼咬了一口,"今天没用上,都是本能格斗。" 我差点被呛到:"疯...疯狗拳?" 堂放下烤串,:"真正的疯狗拳是极限自卫反击的,招招非死即伤。"他做了个锁喉的动作,"老王头说这拳法太毒,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阿辰,你知道疯狗拳最狠的是哪招吗?" 他凑过来,带着烧烤味的呼吸喷在我耳边:"抠眼珠。老王头说,就算泰森来了也得跪。" 阿辰,明天带我去买西装!" "行,"我夹了块烤得焦香的肥牛,"不过记住了"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拿的别拿,不该碰的别碰。"他抢着说完。" 烧烤摊店里电视机正在放《古惑仔》,陈浩南拿着砍刀在铜锣湾大杀四方。堂哥看得入神,手里的烤串都忘了吃。 第二天一早,我拨通了黄金城的电话。 "城哥,"我清了清嗓子,"我堂哥想跟您干。"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城爽朗的笑声:"好!下午来公司报到。" "好,我等会带他去买套西装......" "买那玩意干嘛?"黄金城打断我,"别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你把人带到就行了。放心,不会饿着你堂哥的。" 挂断电话,我踹了脚还在打呼噜的堂哥:"起床!城哥要见你!" 堂哥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不是说买西装吗?" "省了,"我扔给他一件黑色运动外套,"穿这个就行。" 下午三点整,黄金城的办公室比昨天多了几个生面孔——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脖子上挂着佛牌的胖子,还有个穿迷彩裤的平头青年。 "来了?"黄金城从真皮转椅上起身,他随手从抽屉拿出个鼓鼓的信封扔过来:"第一个月工资,提前发。" 堂哥手忙脚乱地接住,捏了捏厚度,眼睛瞪得大大的。 佛牌胖子突然开口:"黄总,这就是昨天一打十的那个?看着不像啊......" 话音未落,堂哥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把实木办公桌抬起了十公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黄金城哈哈大笑,拍着堂哥的肩膀:"今晚跟我去趟码头。" 临走时,堂哥不停摸着信封:"阿辰,这钱......" "自己收好,"记住,做什么事情不要冲动,做好你保镖的分内工作就行。" 公司门口等。"我拍拍他后背,"现在回去睡一觉。" 堂哥握住我的手:"阿辰,谢谢你" 告别了堂哥,我回到士多店。推开门,大姐正在整理货架,见我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 "阿辰,"她擦了擦手,眉头微皱,"让豪杰跟着黄金城......会不会......"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黄金城的名声在外,"姐,"我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在莞城这边,有多少人想跟着黄金城还没机会呢。" 大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我就是怕豪杰太老实,被人当枪使......" 我笑了笑,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可乐,递给她一瓶:"放心吧,堂哥没我们想象中那么缺心眼。" 大姐喝了口可乐,突然问:"黄金城给他开多少工资?" "一万。" "多少?!"这都顶得上厂里一年的的工资了!" 我耸耸肩:"所以我说,这是他的机会。" 第二十五章 无题 周围工厂都已经陆续开工,士多店的生意也开始越来越忙。 我和大姐从早忙到晚,连扒口饭的工夫都没有。李娜一走,店里更缺人手,每天忙到晚上八点多。 趁着喘口气的功夫,我摸出手机拨通李大炮的电话:“李队,晚上有空吧?我叫上老王,请你喝酒吃宵夜啊!”电话那头他嘿嘿一笑,爽快答应下来。 十点钟,大排档的塑料椅上,我和老王、李大炮吃着宵夜,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往李大炮手里塞,他像摸到炭火似的直摆手:“辰老弟啊!我都不知道你跟黄总那层关系!在这一带,有黄总在,哪轮得上我罩着你?你可别这样,给黄总知道我这份工作可要丢咯!” 我给他倒满啤酒:“李哥你说这话干嘛?城哥只是照顾我生意的一个客户,我跟他非亲非故的。 李大炮:“那天那个大块头是你堂哥吧?现在黄总去哪都带着他,很看重他的。”他忽然搂住我肩膀,“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你别再跟我谈钱了!” 我仰头干了一杯,把信封收回来:“行,李哥够意思!那这样,晚上我请你和老王去莞式按摩,这你总不能拒绝吧?” 李大炮和老王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李大炮搓着手,咧着嘴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王也嘿嘿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宵夜,我们三人晃晃悠悠地来到金沙会所。一楼的洗浴区雾气缭绕,我们泡了个澡,冲干净身上的汗味。换衣服时,我瞥了眼李大炮,这货还真的人如其名。 洗完澡上到三楼,我让客户经理安排了个大套间。套间里隔出三个小房间,我们各自挑了按摩师就分头进去了。按摩按到一半,隔壁李大炮的房间里不断传来动静,"说你爱我"、"说爱我"、"叫老公"、"嗯嗯啊啊"的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直摇头。 按完摩出来,我们仨蹲在马路边抽烟。老王叼着烟,猥琐地朝李大炮挤眼睛:"老李,你癖好挺特殊的嘛,一直让人喊你老公......" 李大炮突然沉默了,他猛吸一口烟,。"你们懂什么,"他声音有点哑,"她是个苦命的女人。丈夫死得早,一个人出来干活,拼了命地上钟就为供一对儿女上学。" "她跟我说,她好想念他老公。"李大炮把烟头摁灭在地上,"这么小的要求,我能不满足她吗?我就让她把我当成她老公。" 我跟老王一时语塞,蹲在马路牙子上闷头抽烟,李大炮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明天还得上班。" 老王盯着李大炮走远的背影,突然"噗嗤"笑出声来:"卧槽,真特么不要脸。" 士多店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两台水果机每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我把返奖率调高了些,虽然赚得没刚开始那么狠,但胜在客源稳定。工人们下了班就爱来这儿碰碰运气,输赢都不大,但架不住玩的人多玩。 算下来,店里每天能有个八百左右的进账。刨去房租水电,一个月净赚三万五上下。我按月给大姐分三成,剩下的揣自己兜里。大姐数钱的时候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没多说啥,亲兄弟明算账,该给的一分不少。 1999年,每个月两万多收入,超过全国99%的人。可每当我为自己的成绩沾沾自喜的时候,总会想起第一次去欧阳威家的局促的样子,站在他家光亮的客厅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欧阳婧弹钢琴的样子,优雅得让我自卑。 偶尔去黄金城公司送货,楼下总停着几辆锃亮的豪车。办公室里,他们打牌随手就是几十万的输赢。每次看到这些,我心里那股赚钱的劲儿更足了。 三月初的一个午后,阿红和几个女工友说说笑笑地走进店里。她们挑了几瓶饮料,正要付钱时我摆了摆手:"老熟人了,这单免了。" 我一边帮她们装袋一边问:"阿强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过年时还说给我带老家特产呢。" 阿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啊...过完年就没回厂里了。" "家里有事? "谁知道呢,"阿红耸耸肩,"我们连他老家具体在哪都不清楚。"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站在柜台后发了会儿呆。在这座人来人往的城市里,太多人都是过客,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个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像流水账一样过着,我整天泡在店里,进货、理货、收银,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有时候深夜打烊,看着空荡荡的货架,心里突然就空落落的,难道这辈子就这样守着这家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阿红倒是经常过来,总拎着些街边小吃,什么炸串啊、糖水啊,往柜台上一放。我也习惯性地抓几包薯片、话梅塞给她:"带回去分着吃。"她总笑着推辞,最后还是收下。 有时候她也会带着几个同事在我店里喝茶,她们就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厂里的趣事,偶尔也会招呼我:"阿辰,别忙活了,过来喝杯茶歇会儿!" 在她们闲聊的间隙,我得知赵组长还是经常骚扰她,她已经在考虑换厂子了。我半开玩笑地对她说:"要是真辞了工,不如来我这儿帮忙?一个月给你开一千,可比厂里挣得多。" 阿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下我的肩膀:"老板说笑呢!"但她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不过...我哪会做生意啊。" 其他女工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阿红要是来了,我们以后买东西是不是能打折啊?" 第二十六章 城哥邀请 三月底的一天上午,我刚开打开店门,堂哥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股隔夜的酒气。 "阿辰,黄总说晚上请你吃饭,让你去公司一趟。"堂哥一屁股坐在柜台边的啤酒箱上,震得箱子咯吱响。 我:"这么个大老板请我吃饭?什么事啊?" 堂哥挠了挠他头,一脸憨笑:"嘿嘿,我也不知道。" "你个煞笔,"我气得把饮料重重一放,"跟老板跟到连他想什么都摸不清?等下他把我拉去卖了怎么办?" 堂哥笑得前仰后合:"卖你去金沙做男模啊?就你这身板..."说着还伸手来捏我胳膊。 "滚!"我抄起柜台上的抹布就砸过去。堂哥灵活地躲开,“晚上七点啊,记得别迟到。” 傍晚时分,我准时来到黄金城公司楼下。刚走进大堂,一位女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张先生是吧?黄总已经在餐厅等您了。"她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跟着她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走到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前,服务员轻轻敲了敲门:"黄总,张先生到了。" "进来。"里面传来黄金城熟悉的声音。 我推开餐厅厚重的实木门,发现往日那些前呼后拥的小弟都不在,偌大的包厢里只有黄金城和堂哥两人。 包厢里,黄金城正和堂哥说着什么,见我进来立刻露出笑容:"阿辰,来,坐。" 黄金城穿着件暗纹衬衫,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腕间那块金灿灿的手表。他朝门口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可以上菜了。" 黄金城先给我倒了杯茶:"最近店里生意还行?" "感谢城哥照顾生意,还不错。"我双手接过茶杯,热气在面前氤氲开来。 黄金城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服务员端上第一道清蒸东星斑。他拿起筷子示意:"边吃边聊。" 我夹了块鱼肉,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哥跟着您做事还顺手吧?" "豪杰啊,"黄金城笑着看了眼旁边的堂哥,"挺醒目的,学东西也快。"他放下筷子,目光直视过来:"阿辰,有没有兴趣多赚点钱?"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探性地问道:"城哥的意思是?" 黄金城抽出一根烟,堂哥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去。他吸了一口,:"阿辰,你也知道,我这边经常组织牌局。"他掸了掸烟灰,"我跟附近外资厂的高管,还有本地一些老板们关系都不错,这些人就爱玩两把。" 黄金城接着说:"不过最近总有些生意上的对手举报我,公司这边是不方便再组局了。" "我想让你在这附近找个场地,以后牌局就安排在你那儿。"抽的水钱分你两成。" 我心里暗骂这老狐狸,什么叫安排在我这儿,嘴上却说:"城哥,可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 "放心,"黄金城打断我,"荷官、放水的、我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出场地。"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五叠钞票推到我面前。 "这五万你先拿着,找好场地顺便把家私电器都置办了。" 我把钞票往回推了推:"城哥不急,等找到合适场地您看过再说。" 黄金城哈哈大笑,拍着我肩膀对堂哥说:"醒目仔!年纪不大,做事倒是稳重。"他举起酒杯,"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走出公司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堂哥跟在我身后,"阿辰,"堂哥突然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我真不知道黄总找你谈这个..."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见堂哥眉头紧锁。 "没事,"我拍了拍他肩膀,"我又没答应一定要做。" 堂哥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要不我去跟黄总说..." "别,"我打断他,顺手掏出烟盒,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做"你好好跟着他就行。" 我们站在路边默默抽完一支烟,谁都没再提这事。最后堂哥把烟头碾灭,说了句"有事随时找我",就转身回公司。 回去的路上我脑子一直想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就走到老王超市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老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收银台后面,正在泡功夫茶,悠闲地看着店里忙碌的几个员工。 我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老王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店里不忙?" 我没接话,直接在他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老王给我倒了杯茶。 "刚从黄金城那儿吃完饭,"我抿了口茶,"他找我谈开赌局的事。"把前因后果说完,我又补了句:"他手下那么多人,怎么就找上我了?" 老王从柜台底下摸出包芙蓉王,递给我一根。"他那帮马仔?"老王吐出口烟圈,"都是外省来的愣头青,砍人在行,人情世故懂个屁,"估计是看你够醒目,年纪又小好拿捏。" 我盯着对面的老王:"会不会..." "害你?"老王嗤笑一声,烟灰随着他抖腿的动作簌簌落下,"只是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真有什么事情,在这一块,只要他自己不进去,有的是办法把你搞出来,别想太多,这人本事大着呢。" 老王又点了根烟,眯着眼睛说:"像黄金城的圈子,他组起来的局,每局下来抽的水肯定不是小数目,两成可能要顶得上你大半个月的收入。" 我对老王说:"你以前不是开过赌场?要不咱俩合伙?五五分账。" 老王突然正色,:"阿辰,黄金城既然指名道姓找你,就是看上你这个人。"这种好事,换别人早把他当祖宗供着了。我不能插手,这是规矩。" 老王笑的很猥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你赚了钱,多请我去金沙按几次摩就行。"要最贵的套餐。" 我问老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场地?" 老王弹了弹烟灰:"你店隔壁不就空着间铺面?一百来平。"他顿了顿,"那也是欧阳威的物业,你先去问问。" 他神色突然认真起来:"记住,要做什么得如实告诉他。租不租是他的事。" 第二十七章 租场地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黄金城的话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两成抽水,五万预付。 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烦躁地塞回枕头底下。 "妈的,睡个觉都睡不安生。" 我干脆坐起来,点了根烟,抽到一半,又掐了,躺回去闭着眼睛硬熬。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楼下的嘈杂声把我吵醒了。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爬起来。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下楼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三四个熟客在玩水果机,大姐在柜台后面记账,抬头瞥了我一眼:"醒了?锅里还有粥。" 我"嗯"了一声,顺手从货架上拿了桶红烧牛肉面,撕开包装,倒热水泡上。 "姐,我想招个人回来帮你。"我靠在柜台边,盯着泡面桶上的蒸汽,"以后进货这方面你负责,店里除去开支,收入分你一半。" 大姐抬头看我:"好好的店你不看,又想搞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没正面回答:"我总不能一天天就这么守着个店吧?这么年轻,总得干点别的。" 大姐盯着我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写账本:"随便你,我反正挺满足。"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早就习惯了我时不时冒出来的"新想法"。 我没再说话,低头揭开泡面盖子,热气糊了一脸。 我把泡面汤喝了个底朝天,随手把空桶扔进垃圾桶。大姐在柜台后面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也没多说什么,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外面的太阳有点刺眼,我眯着眼睛往阿红的厂子走,到了厂门口,保安室里坐着个秃顶的老头。我敲了敲窗户:"麻烦叫下包装车间的阿红。"老头上下打量我几眼,慢悠悠地拿起对讲机。 等了大概十分钟,阿红小跑着出来了。她穿着蓝色的工装,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沾着点灰。 "阿辰怎么了?"她喘着气问,眼睛亮晶晶的。 我直接说:"你办离职吧,来我店里帮忙,每个月给你开一千块,怎样?" 阿红一下子愣住了,脸突然就红了:"怎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想追我?" "你想啥呢,"我差点笑出来,"我最近有别的事情做,店里忙不过来。在这边也没认识什么合适的人选,就你,形象好,还会说话。你干不干?" 阿红咬着嘴唇:"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个毛,"我打断她,"一个月一千,节日还有奖金,比在工厂待遇好多了。你不干我找别人了,要干你现在就去离职。" 她盯着地面看了几秒,突然抬起头:"行,那我现在去办手续。" "收拾好直接去店里就行,"我转身要走,又补了句,"店里有地方住。" 阿红点点头,转身往厂里跑。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这下店里有人看着,我就能腾出手来搞黄金城那边的事了。就是不知道大姐会不会有意见...算了,管她呢。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眼睛扫过每一处招租的店面。阳光晒得人发昏,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走到老刘记茶餐厅门口,我停下来要了杯冻柠茶,边喝边打量着对面的空铺面,位置是不错,但离我店里太远,不好照应。 喝完饮料,我又绕回自己店附近。隔壁那间空铺面确实最合适,和老王说的一样。卷闸门半开着,我蹲下来往里瞅了瞅,大概一百平,还有二十来平的半隔层,水电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用。最重要的是,就在我店隔壁,有什么事都能照应到。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阿红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拖着个行李箱,站在店门口张望。 "这么快就办完了?"我走过去接过她的行李。 阿红擦了擦额头的汗:"厂里巴不得我们早点走,手续办得可快了。"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我拎着她的行李往楼上走:"二楼住人,一楼做生意。你暂时跟我姐住一个屋。"楼梯有点窄,行李箱磕磕碰碰的。 推开二楼的房门,大姐正在叠衣服。看见我们进来,她愣了一下。 "姐,这是阿红,新来的帮手。"我把行李放下,"先跟你住几天。" 大姐点点头,继续叠衣服。 阿红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大姐好,打扰了。" 我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过两天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给你,有空调的。"转头对阿红笑了笑,"比你们厂里八人一间的宿舍强多了吧?" 阿红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大姐突然开口:"阿辰,你过来一下。" 我跟大姐走到走廊上。她压低声音:"你搞什么?突然招人,现在又要换房间?" "姐,我有安排。"我拍拍她的肩膀,"晚上再说。" 回到房间,阿红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我看了看表,快三点了。 "你先熟悉一下店里的事,我得出门办点事。"走到门口,我又回头补了句,"晚上请你吃饭,算是欢迎。" 我摸出手机,找到欧阳威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亲自上门拜访。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欧阳威正在客厅泡茶,见我进来,笑着招手:"阿辰啊,来来,喝茶。" 我在他对面坐下,茶香飘过来,是上好的普洱。我没绕弯子:"老板,我想把隔壁也租下来。" 欧阳威眉毛一挑:"哦?生意做大准备扩张了?" "黄金城让我出面租的,"我直接摊牌,"接下来可能在那里组牌局。有没有问题,老板?" 欧阳威笑着说:"这有什么问题?"他给我倒了杯茶,"我只管收租,租客做什么与我无关。别把房子整塌就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点烫。 "这店面比你现在用的大一点,"欧阳威接着说,"但是隔断层就没那么大。我算你一个月六千吧,押金就不收你的了。" "谢谢欧阳老板。"我放下茶杯,心里松了口气。这价格比预想的要低,看来黄金城的面子确实好使。 走在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了。没见到欧阳婧,心里空落落的。。 第二十八章 陈灵 回去的路上我拨通黄金城的号码,我掏出手机,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夜总会。 "城哥,地方谈好了。"就在我店隔壁,一百来平米,一个月八千,你过来看下吧。" 电话那头黄金城似乎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接着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阿辰,不用看了,你店隔壁我知道,可以。"这几天你简单装修下,买些家私进场。到时费用我再一起结给你。" "行,城哥。"我顿了顿,"那具体要买些什么?麻将桌?" "买什么麻将桌?"他嗤笑一声,"搞一张大赌台,多备点椅子。再弄个餐桌,记住,餐桌要大,能坐下十来个人的那种。" "还有,"黄金城继续道,"弄个厨房,请个厨子,客人玩累了总得吃点东西。 "城哥,"我直接问,"厨子一个月给人开多少钱?" 黄金城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怕我亏待你啊?" "不是,"我解释道,"我得找人,总得有个数。" "行,"黄金城语气随意,"一般都是煮个宵夜而已,不过厨子要熬夜也辛苦,一个月两千吧。要是能搞点高档菜,再加点。" "好,我这两天就安排。" 我转身往店里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赌台、厨房、餐厅,还有厨子……这一套下来,没个七八万怕是搞不定。不过黄金城既然发话了,钱的事应该不用我操心。 回到店里,推门进去时,阿红正在整理货架,大姐则坐在收银台前记账。 "姐,阿红,"我靠在柜台边,"今晚别做饭了,咱们出去吃。" "今天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大姐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行,那我把账对完就走。" 阿红合上账本,眼睛亮晶晶的:"去哪儿吃呀?" "老陈记,他们家的砂锅粥不错。"我笑着回答。"我去叫老王,你们收拾一下。" 走到老王店里,老王正在柜台。"老王!"我喊了一声,"走,一起吃个饭。" 老王拍拍手上的灰:"哟,今天什么日子?" "想请教你点事。"我压低声音,"关于场子的事。" 老王会意地点点头:"行,等我洗个手。" 十分钟后,我们四人坐在老陈记靠里的位置,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砂锅粥冒着香气,几道家常小菜摆得满满当当。我举起酒杯,"来,"我笑着说,"先欢迎阿红来我们这工作。" 阿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饮料杯,脸颊微红:"谢谢辰哥。" 老王也乐呵呵地举杯。 大姐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碰了碰阿红的杯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阿红抿了一口饮料,突然小声说:"其实……以后别叫我阿红啦。" 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 "啊?"老王最先反应过来,"不叫阿红叫啥?" 阿红低头摆弄着筷子:"我是因为进厂第一天穿着红衣服,才一直被人叫阿红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哦?那你真名叫什么?" "陈灵。"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灵气的灵。" "陈灵……"我念了一遍,笑道,"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老王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阿红妹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名字的人!陈灵,多秀气!" 大姐也笑着点头:"确实好听,以后就叫你灵儿吧。" 陈灵的脸更红了,但眼里满是开心的神色。她小声说:"谢谢……我都好久没听人叫我真名了。" 我给她夹了块鱼肉:"那以后就叫你陈灵。来,陈灵,尝尝这个鱼,老陈记的招牌。" "嗯!"她用力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 "阿辰,"大姐开口,你要跟我们商量什么事?" 我斟酌了一下词句:"姐,我打算把隔壁店面也租下来...可能要做些不一样的生意。" 大姐的手停在半空:"什么生意?" 老王适时地插话:"阿辰是想扩大经营,搞点棋牌室之类的,现在很流行。" 大姐的目光在我和老王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阿辰,你跟姐说实话。" 我深吸一口气:"是黄金城牵的线,但我会把握好分寸。姐,你知道的,我做事有分寸。" 大姐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给我夹了块白切鸡:"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我端起酒杯跟老王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哥,"我放下酒杯,认真地说,"你看能不能帮我找人装修,跟买家私?你以前做过这行,你比我了解。" 老王:"没问题啊!我认识几个搞装修的,手艺都不错。家具城那边也有熟人,能拿到折扣价。" 我给他倒了杯酒:"放心,以后这方面好多事我要请教你呢。"我又补了句,"到时场子开起来,我每个月给你交顾问费。"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小子有这个心就够了!"他仰头干了杯中酒,"我帮你是看你这人实在,谈钱就生分了。" 大姐在一旁轻声说:"王哥一直很照顾我们。" 灵儿也点头附和:"王叔人特别好。" 老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行了行了,再说我该飘了。"他转向我,正色道,"阿辰,明天我就带人去看场地,争取三天内出方案。你要什么风格的?" 我想了想黄金城的交代:"要上档次,但不能太浮夸。实用为主,关键是隔音要做好。" "明白。"老王点了点头"赌台我建议用实木的,耐用。椅子要真皮的,坐着舒服。" "这些你看着办。"我给他添酒,"对了,厨房设备也得配齐。" "包在我身上。"老王拍拍胸脯,"保管给你弄得妥妥的。" 大姐突然插话:"阿辰,这些花销......" "姐,黄金城说了,费用他出。"我安慰道,"咱们只管把事办好。" 老王眯着眼睛笑:"阿辰现在是有靠山的人了。" "什么靠山不靠山的,"我摇摇头,"就是互相帮忙。" 夜渐深,排档的客人陆续离开。我跟老王越聊越热络,老王已经开始在餐巾纸上画场地布局图了。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条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第二十九章 招揽张姐 在老王的得力安排下,第二天一大早,一支装修队就风风火火地开进了隔壁的空铺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锯木头的噪音很快响了起来。 我站在店门口看了会儿,尘土在阳光里飞扬。装修是老王盯着,但我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要紧事,黄金城提的招厨师要求,我几乎立刻就认定了人选。 脚步一拐,我又回到了熟悉的泰美玩具厂。厂门依旧,我熟门熟路地避开保安,直接摸进了员工食堂的后厨。 厨房里蒸汽腾腾,弥漫着熟悉的饭菜和洗洁精混合的气味。几个帮工在忙碌,炒勺在大锅里碰撞。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张姐,正挽着袖子,利落地在砧板前处理一大筐蔬菜,旁边是已经切好的一大盆带皮肥肉。 “姐!”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盖过后厨的嘈杂。 张姐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我,她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习惯性的笑容,那双带着笑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手里切肉的刀却没停,哚哚哚地落着。 “哟!”她嗓门洪亮,带着一丝调侃,“小鬼头,现在当老板啦?混得好啦!” 我隔着砧板站在她对面。“姐你怎么知道?”我笑着反问,食堂油腻的地面有些粘鞋底。 她用油腻的抹布擦了擦手:“我瞎啊?每天上班在你店门口上上下下的,怎么会没看到?那店是你小子的吧?” “那你怎么不进来喝茶?”我问。 “讲这种话!”她白了我一眼,“你现在是老板,日进斗金的,怕你忙咧!”她又拿起刀,案板上堆着带皮的肥肉。 “你找我干嘛?”她手上麻利地剔着肉皮,头也没抬地问。 我对张姐说:“姐,我要招个厨师,就负责做宵夜。一个月开两千块,干得好老板还有奖金。” 没等她反应,我又紧接着问:“你老公在电子厂,一个月能挣多少?” “八九百,”张姐答道。 我立刻接口:“那这样,让你老公也过来打杂,我给他开一千五。” 张姐眼睛亮了一下,赶紧说:“打杂?那屈才了!我老公厨艺可比我好多了!他在老家酒楼做过主厨的!就是做的是湘菜,刚来这边时不适应,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大厨活……” “那肯定好啊!”我心中一喜,“家常粤菜他会做吧?” “会的会的!”张姐连声应道,带着点自豪,“他一直都在用心学,现在什么粤菜都会做!” 我盘算了一下,直接开价:“这样子,姐。咱们换换:让你老公来当主厨,掌勺宵夜,我直接给他开两千一个月!你呢,也过去后厨帮帮他的忙,我给你开一千五。这样加起来,你们两口子一个月能拿三千五,可比在厂里打工强多了。活儿也不辛苦,一天就忙活那一餐宵夜。” 张姐回过神来,眼神里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光亮。“三千五一个月…”她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用力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好!这条件,我家那口子要是听了,准定一百个同意!不过,”她语气一转,带着诚恳,“这毕竟是大事,我也没法立刻应承你,得回去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行,应该的!”我表示理解。 说完,我没再犹豫,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利索地数出二十张百元钞票,把钱塞到张姐手里,“姐,这点钱,你先拿着。”我说道。 张姐下意识想推拒,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把钱按实在她掌心:“这钱不是工钱。你老公如果答应过来做,这钱给他买套趁手的好厨具!大厨得配好家伙事儿不是?“要是你们商量好了决定过来,直接去厂里办了离职,来店里找我就行!” 张姐低头看着掌心里厚厚一沓簇新的百元大钞,再抬头看我时,眼神复杂得很,有感激,有惊愕,她只是用力攥紧了手里的钱,重重地“嗯”了一声。 我推开黄金城办公室的玻璃门,他正靠在真皮沙发上。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城哥,装修方案定好了。"我把规划一五一十讲给他听:"进门先是个开放式厨房,摆了张五米长、一米五宽的大长桌。平时能泡茶待客,吃饭时坐十几个人没问题。" 黄金城眯着眼睛听我说。 "里面用玻璃门隔开,七十来平的空间放两张大赌台,能同时开两个局。还配了两个洗手间。"二楼隔断层我打算自己住。" 黄金城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空调装三匹的,另外多装两个排气扇。" "明白。"我起身准备离开,黄金城突然又叫住我:"对了,厨师找好了吗?" "找好了,以前厂里的一个同事,她老公是湘菜师傅。"我站在门口答道。 黄金城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 "拿着。"他用手指点了点信封,"十万块,先用着,"不够再说。" 我拿起信封,沉甸甸的。透过开口能看到里面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黄金城满意地挥挥手:"去吧,抓紧时间弄。" 离开黄金城公司,我直接来到新店面这里,老王的大嗓门,正对着装修工人指手画脚。 "老王。"我喊了一声,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扔给他。 他利落地接住,夹在耳朵上:"阿辰回来啦?" "多久能弄好?"我朝装修现场扬了扬下巴。 老王搓了搓手上的灰:"地板墙面都是现成的,改动不大。"他掰着手指算了下,"半个月,保准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 我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数出五沓钞票递过去:"这些先用着。" 老王接过钱,在掌心掂了掂,咧嘴一笑:"够使!"说完就把钱塞进了工装裤的口袋,继续转身指挥工人干活去了。 我推开店门,陈灵和大姐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吃面,两人捧着碗,吸溜着面条。 "回来啦?"陈灵放下筷子,赶紧站起来,"还没吃饭吧?我下面给你吃。" 我犹豫了一下:"那玩意儿能吃吗?" 大姐突然"噗"地笑喷,一口面汤差点呛到。陈灵的脸唰地红了,攥着拳头捶了我肩膀一下:"想什么呢!我是说煮个面条给你吃!" "开个玩笑嘛。"我笑着躲开,顺手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汽水。易拉罐"嗤"地一声打开,气泡涌上来沾湿了手指。 大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阿辰你现在跟老王学的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陈灵已经气鼓鼓地转身去后间煮面,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里,还能听见她小声嘟囔:"流氓..." 两天后,张姐和她的丈夫一同来到店里找我。他们夫妻俩已经办理好了离职手续,现在就等着我这边场子开张。张姐的丈夫姓李,名叫李成,我称呼他为李哥。我请李哥在场地装修完工之前,先去指导一下厨房的装修工作,毕竟他是专业的厨师。至于张姐,我让她在装修期间如果没事,可以时常过来看看,帮忙做些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儿。 第三十章 开始组局 老王办事效率确实高,四月二十号下午,场子基本装修完毕,家具也都安置好了。老王正指挥工人清理建筑垃圾,张姐夫妇忙着打扫卫生。我问老王:"明天应该都能完工了吧?"老王叼着烟回道:"要开局的话随时都能开张了。" 我看时间还早,就让老王在这边盯着,自己去找黄金城。到了黄金城那里,我拿出准备好的钱:"城哥,租房子加装修一共花了十万零八千。您给了我十万,我占两成,这一万五是我该出的。" 黄金城闻言笑道:"阿辰,我的意思是钱都由我出,你那两成算干股,不用掏钱。" 我坚持道:"城哥,多谢您照顾老弟。但亲兄弟明算账,这个钱我一定要出。我知道您不缺这点钱,不过该出的份子不能少。" 黄金城笑着摇摇头:"你小子还挺有原则。" 接着问道:"全部都搞定了?明天开始可以组局了吗?" 我点点头:"可以的。" "行。"黄金城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明天下午我会让人去找你。明晚开一局试试水。" 第二天下午,堂哥带着两个人来到我店里。我直接领着他们去隔壁刚装修好的棋牌室喝茶。堂哥简短地说:"阿辰,这是黄总安排的工作人员,你接待一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这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另一个剃着板寸头,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透着江湖气息。 戴眼镜的男子主动伸出手:"你好阿辰,我叫郑强,外面朋友都叫我贵利强,负责放数这一块。"他指了指身旁的同伴,"这是阿虎,负责赌局发牌的。" 我暗自腹诽:黄金城请的都是什么人?放数的像个文质彬彬的会计,发牌的倒像个收保护费的黑社会。不过想归想,我还是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喝茶。 在闲聊中得知,贵利强是隔壁香山市人,跟着一位大老板做事,这次被派来与黄金城合作。阿虎则是黄金城的老部下,桂省人。 贵利强客气地说:"阿辰真是年少有为啊,能得到黄老板的器重。多少人挤破头想跟黄老板合作,他都不搭理呢。" 我连忙摆手:"强哥说笑了,我就是个小屁孩,哪能跟你们比?都是城哥照顾。" 我问他们:"晚上我需要负责什么?" 贵利强解释道:"你主要记好抽水就行。不同的赌法抽水方式不一样,看他们晚上玩什么。还有就是要把老板们伺候好,要喝水就倒水,要喝酒就倒酒。厨师都交代好了吧?" "厨师马上就到,"我回答,"晚上咱们就吃厨师开伙的第一顿饭。" 贵利强笑着说:"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这位大厨的手艺。" 张姐和李哥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棋牌室。李哥一进门就卷起袖子往厨房走,我追上去交代:"李哥,随便整几个家常菜就行,我们就是简单吃个便饭。" "放心,很快就好。"李哥说着已经系上了围裙。 果然,才半小时功夫,厨房就飘来阵阵香气。李哥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着:青椒炒肉片、红烧鱼块、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开饭了!"李哥招呼道。 我和贵利强、阿虎立刻围坐到餐桌前。贵利强夹了块鱼肉,刚入口就眼睛一亮:"这鱼烧得真嫩!"阿虎更是直接盛了第二碗饭,就着肉片大口扒拉。 "李哥这手艺,开个小饭馆都绰绰有余。"我笑着给两人添茶。 贵利强擦擦嘴,意犹未尽:"晚上赌局结束,咱们再来顿夜宵?" 哥跟张姐收完桌子,两公婆在准备下半夜的宵夜食材,我们三个接着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贵利强时不时用指节轻叩桌面,阿虎则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眼神锐利得像在盯梢。 十点整,贵利强突然坐直了身子,手腕一翻露出劳力士:"时间差不多了。"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黄金城带着堂哥和六个客人走进来。四个男人都四十来岁,梳着油亮的背头,手腕上都带着价值不菲的手表,西装革履的样子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两个女人二十多岁,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紧身裙,另一个扎着干练的马尾,穿着黑色套装,两人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皮肤保养得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 "准备一下,今晚炸金花。"黄金城边说边解开西装扣子,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 贵利强立即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几位老板里边请。"阿虎默契地站到门边,像个忠诚的守卫。他们领着客人往里间走。 堂哥一屁股坐在我们刚才喝茶的位置上,顺手拿起我喝了一半的茶杯:"阿辰你去忙着吧。"他仰头灌了口茶,"我就在这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喊一声。" 贵利强突然转身快步走出店门,皮鞋在水泥地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皇冠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店门口,车灯都没开。 我透过半开的卷闸门缝隙,看见贵利强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吃力地拖出一个黑色行李箱。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声,显然装着重物。他拖着箱子快步走回店里。 "阿辰,可以关门了。"贵利强说着拉着行李箱往里间去了 我走到卷闸门前,正要拉下门时,突然注意到那辆皇冠车并没有立即离开。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四个人,正齐刷刷地盯着棋牌室的方向。我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就在这迟疑的几秒钟里,皇冠车突然缓缓启动,像条黑蛇一样无声地滑入夜色中。 我用力将卷闸门拉到底,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确认门锁扣死后,我转身走向厨房。 张姐正麻利地擦着灶台,李哥在砧板上剁着肉馅,菜刀起落间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我凑近低声道:"张姐,今晚可能要晚些收工,"张姐会意地点点头,李哥头也不抬地继续剁着肉馅:"阿辰,要不要给里面送些茶点?"我摆摆手:"先不急,等他们玩开了再说。"说完拍了拍李哥的肩膀,他手上的菜刀顿了顿,冲我咧嘴一笑。 交代完这些,我整了整衣领,朝里间走去。 第三十一章 金花局 贵利强正蹲在地上,黑色行李箱敞开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捆捆的百元大钞,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蓝色光泽。 "各位老板,每人二十万。"贵利强动作娴熟地给每个赌客分发着钞票,像在发扑克牌一样自然。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不紧不慢:"赢的钱可以存在我这里记账,输了的也可以继续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明天结清不算利息,逾期的话,每天百分之五。" 我听见穿红裙的女人轻笑一声:"强哥的规矩,我们都懂。"她纤细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在捻开钞票封条。 黄金城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角落。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淡淡的酒气:"阿辰,今晚炸金花,每把捡底抽百分之五。"他压低声音,热气喷在我耳朵上,"剩两家时就开始数钱,一来帮他们把钱捋好,二来把水抽了。记住,抽整数就行,比如1125就抽1100,明白?" 我点点头,:"知道规则,在老家看人玩过。" 黄金城满意地拍拍我的肩膀,这时阿虎已经洗好了牌,崭新的扑克在他手中像蝴蝶般翻飞。贵利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记账台前,面前摆着厚厚的账本和计算器。 阿虎将洗好的牌"啪"地一声拍在赌桌中央,"底钱每人一百。"闷牌一百起,上限一千。"阿虎粗粝的手指敲了敲桌沿,"看牌后跟注得翻倍。" 大波浪女人先说话,她直接从手边那叠钞票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甩在桌子中央:"闷五百。"下家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也都从面前的钱堆里数出五百块跟注。轮到黄金城时,他叼着雪茄,随手扔出一沓钱:"闷一千。"后面的人见状,也只能跟着数出一千块跟注。 闷了两轮后,桌面上散落的百元大钞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粗略看去至少一百多张。大波浪女人率先看牌,她翘着兰花指掀开牌角,看完后从自己那摞钱里数出二十张:"跟两千。"几个男人看完牌后都摇摇头把牌扣了回去。 马尾女没看牌,直接又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扔到钱堆里。黄金城也从钱堆里数出十张跟注。大波浪女人笑了笑,手指敲着那叠钞票:"大牌不怕你们拖。"又闷了几轮后,黄金城终于看牌。我站在他身后,瞥见他的牌是235——炸金花最小的牌型。黄金城骂了句:"操,白瞎了。"把牌扔进废牌堆。 桌上只剩两个女人在对决。我开始整理桌面上散乱的钞票,把纸币一张张捋平叠好。马尾女又数出十张百元大钞扔进钱堆,大波浪女人直接数出二十张甩在桌上:"你不开我开!"说着甩出三张牌:一张A,一张8,一张9。 马尾女慢慢看牌时,我已经把整理好的钞票分批放进点钞机。机器"唰唰"地清点着,最后显示256张百元大钞。马尾女终于亮出牌:一张A带一张J。大波浪女人气得一巴掌拍在钱堆上,震得几张钞票飘到了地上。 底钱25600,抽水1280,我数出1200,剩下的24400码好放在马尾女面前。 "第二把,黄总先说话。"阿虎的声音像砂纸般粗糙。黄金城随手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他数出十张钞票,"闷一千!"黄金城把钞票甩到桌心,雪茄烟灰掉在西装裤上也不在意,"让我来带你们上高速。"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大波浪女人,后者正用牙齿撕开湿巾包装擦手。 众人闷了几轮1000,有些看牌弃牌的有些也跟着死闷的,最后第二把的钱被大波女赢了。 第二把牌结束,大波浪女人甩出对K时,桌面上散落的钞票已经堆成小山。我立即上前,把凌乱的百元大钞一张张捋平,在点钞机里过了三遍——总共38000元。 "抽水1900。"我低声说着,从整齐的钱堆里数出19张,转身放进贵利强手边的金属钱箱。箱子里铺着防潮的石灰纸,纸币落进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确认记账本更新后,我才把剩下的36100元推到女人面前。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牌局开了二十多把。七个人轮流坐庄捡底,桌上的钞票像流水一样来回转手。 大波浪女人运气不错,每隔几把就能赢一次,不过都是些一两万的小钱。几个男赌客基本持平,输赢不大。唯独黄金城手气最背,已经输了十几万。 我注意到一个规律:每当马尾女加注时,黄金城总爱跟她硬杠。结果无一例外,都是黄金城掏钱。 最新一把结束,黄金城又输了五万多给马尾女。他"啪"地把牌摔在桌上,:"操!今晚手气真他妈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各位老板接着玩,我先歇会儿,换换手气。" 黄金城退出牌局后,桌上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我站在一旁,注意到马尾女的玩法突然变得保守起来。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跟人硬碰硬,而是每把都早早看牌,牌面稍差就直接弃牌,动作干脆利落。 其他几个男赌客还在延续之前的风格,开局总要闷上好几轮。但马尾女现在根本不跟,除非偶尔抓到真正的大牌才会突然加注。她的筹码堆几乎没怎么动过。 反倒是大波浪女人突然时来运转。她接连摸到几手好牌,一口气连赢四把。每次亮牌时,她都要把长发往后一甩,露出得意的笑容。几个男赌客被她赢得直冒冷汗,面前的钞票堆明显矮了下去。 "操!这娘们今天吃错药了吧?"穿阿玛尼西装的男人第三次输给大波浪女人后,忍不住骂出声。他松了松领带,额头上的汗珠在吊灯下闪闪发亮。 大波浪闻言,故意把刚赢来的钱一张张数得哗哗响:"怎么?输不起啊?"她挑衅地瞥了男人一眼,鲜红的指甲在钞票上轻轻敲打。 马尾女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把玩着手上的戒指,偶尔抬头看一眼牌局,像个冷静的旁观者。 第三十二章 第一晚 炸金花这个游戏最考验人的就是心理博弈。每当有人看牌时,整个牌桌的气氛就会瞬间凝固——后面几家都死死盯着看牌人的脸,试图从最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蛛丝马迹。 我看到大波浪女人看牌时,总会不自觉地用舌尖舔一下嘴角;那个穿阿玛尼的中年男人每次拿到好牌,右眼皮就会轻微抽搐;而马尾女最厉害,不管牌好牌坏,永远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连呼吸节奏都不会变。 但也有人反其道而行。大波女就是个中高手,她经常拿着烂牌装模作样地叹气摇头,等别人都弃牌后,突然加注偷鸡。 最有趣的是那个秃顶老板,他每次拿到大牌都会故意骂骂咧咧:"这什么烂牌!"然后装作不情愿地跟注。结果有次真拿了235最小的牌,也这么演,反倒被人当成了大牌,白白多赢了好几万。 凌晨三点那局牌,场面异常胶着。马尾女早早弃牌后,剩下五人像上了发条似的,每人一千块闷了整整八圈。桌上的钞票已经堆成厚厚一叠,粗略估计有四万块。 中年男子率先看牌,皱着眉头把牌甩进废牌堆。剩下四人又闷了五圈,油头男终于忍不住看牌,上了两千。其他人纷纷效仿,结果油头男第二轮直接弃牌,场上剩下三人,桌面资金已经逼近七万。 三个人谁也不让谁,又丢了四轮的钱,此时桌面将近十万块,穿阿玛尼的男人额头冒汗,突然甩出四千要看秃顶男的牌。看完后他脸色铁青,直接盖掉了自己的牌。现在只剩秃顶男和大波浪女人对决,两人面无表情,两千两千一轮地往钱堆里扔钱。 不知过了多久,秃顶男面前的现金所剩无几。他说:"再加一次就都开牌吧,就赌你剩下的现金。"大波浪女人红唇一勾:"行啊,你送钱给我怎么会不要?"她转头对我抛了个媚眼,"靓仔,帮姐姐点个数。" 我接过她递来的钞票塞进点钞机,机器"唰唰"地吐出数字:六万三。秃顶男立刻对贵利强招手:"给我点十万!"贵利强麻利地数出十捆钞票。秃顶男分出六万三推进钱堆,大波浪女人也把筹码推了进去。 "开牌吧!"秃顶男猛地亮出AKQ同花,这是仅次于豹子的第二大牌。他笑道:"我就不信你还能三条!" 大波浪女人却如释重负般笑了:"不好意思哦,最小的三条。"她翻开三张2,秃顶男气的把牌撕得粉碎。 这局钱实在太多,贵利强都下来帮忙。他负责码好钞票递给我,我操作点钞机。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中,我们像两个银行职员般专业地清点着这场疯狂赌局的战利品。 最终清点完毕,这把牌的底池足足有三十八万六千块。秃顶男这把牌他最少输了十六七万。我们按规矩抽了一万九的水钱,剩下的二十万出头全进了大波浪女人的腰包。 其他几个男赌客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有人甚至笑出声来:"还好这把没拿到大牌。"穿阿玛尼的男人擦着额头的汗,半开玩笑地说:"这娘们今天是不是拜过财神了?" 大波浪女人得意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她把赢来的钞票一股脑推到贵利强面前:"阿强,都给我存起来。"贵利强推了推眼镜,动作麻利地开始记账。钞票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秃顶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今晚手气差点,改天再战。" 其他几个老板也都神色轻松,穿阿玛尼的男人甚至打趣道:"老张啊,这点钱对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说着掏出烟盒,给在座的都散了支烟。 秃顶男今晚总共从贵利强那里拿了三十万现金,他把剩下的三万多现金放进包里,拉上公文包的金属拉链,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阿强,写个卡号给我,上午让财务给你打钱。" 贵利强立即从西装内袋掏出烫金名片,在背面写下一串数字:"好的张总。"他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痕迹。 牌局正式结束,我快步走出里间。厨房里,李哥正在往瓷碗里盛刚出锅的鲍鱼粥,热气裹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李哥,可以上菜了。"我低声提醒。 回到包间,我提高声音:"各位老板,宵夜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餐厅,趁热吃才够鲜。" 大波浪女人第一个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浅浅的凹痕:"可算能填填肚子了,玩得我都饿了。" 宵夜很快上桌,李哥精心准备了六道菜: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蒜蓉粉丝蒸龙虾、黑松露炒和牛、上汤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鲍鱼鸡丝粥。 大波浪女人和马尾女是今晚唯二的赢家。大波浪女人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夹了块龙虾肉,鲜红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哎呀,赢了钱吃东西就是香!"她边说边给马尾女也夹了一筷子,"妹妹多吃点,今晚就咱姐俩运气好。" 马尾女微微一笑,优雅地用汤匙搅动着鸡丝粥:"运气而已。"她小口啜饮着粥,手腕上的手镯在舀粥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其他几个老板虽然输钱,但胃口都不错。秃顶男连喝了两碗粥,对李哥竖起大拇指:"这粥熬得地道。"穿阿玛尼的男人则专攻和牛,筷子就没停过。 黄金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各位老板吃好喝好,改天再聚。"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大波浪女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宵夜过后,众人陆续告辞。黄金城擦了擦手,特意对堂哥嘱咐道:"豪杰,你送一下田小姐。"他口中的田小姐正是那位扎着干练马尾的女人。 堂哥张豪杰立即起身,"田小姐,车就在门口。"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粗壮的手臂肌肉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田小姐微微颔首,拿起椅背上的米色风衣。她临走前看了眼记账单,对贵利强说:"明天我让助理来结账。"声音不疾不徐。 送走所有客人后,李哥和张姐在餐厅忙着收拾碗筷。我、贵利强、黄金城和阿虎四人回到里间的赌桌旁。 贵利强翻开账本,:"今晚共开53把,抽水82600元。"他的钢笔在纸上点了点。 黄金城靠在沙发上,雪茄的烟雾在头顶缭绕:"把阿辰的两成分给他。"他弹了弹烟灰,"剩下的我们再算。" 我连忙摆手:"城哥,您今晚输二十多万,我这份钱您先拿着..." "哈!"黄金城突然笑出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还没看出来?我是故意输给那娘们的!"他压低声音,"她是莞城治安一哥的姘头,只要她每月来玩一次,咱们的局就能安安稳稳开下去。" 我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阿虎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贵利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黄金城:"学着点,这叫花钱买平安。"他起身整理西装,露出的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接过贵利强递来的那沓钞票,16500元,厚厚一摞崭新的百元大钞在掌心沉甸甸的。让我有种不真实感,短短五个小时,就赚了士多店半个月的收入? 黄金城临走时重重拍了拍我的后背,他手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晃得我眼花。"今晚就是试试水,"他吐着烟圈说,"以后大场面多着呢,你小子慢慢学。" "城哥..."我声音都有些抖,"你这让我以后怎么报答你啊?" 黄金城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只丢下一句:"好好干。"他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贵利强和阿虎像两道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卷闸门拉起又落下。 我呆立在空荡的棋牌室里,手里还攥着那沓钱。张姐拖地的声音传来,我才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把钱塞进内袋。 三十三章 深藏不露的堂哥 张姐夫妇打扫完卫生就离开了棋牌室。我已经搬到棋牌室二楼的隔断层住了,士多店二楼的房间留给了陈灵。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才慢悠悠地爬起来。蹬着拖鞋,我晃悠到隔壁士多店。大姐进货去了,店里只有陈灵在忙活。她正踮着脚整理货架上的零食,纤细的腰肢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我斜靠在门框上,故意拖长声调:“陈灵,我饿了,想吃面” 她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嫌弃:“自己拿,没长手啊?” 陈灵猛地转身,从货架上抄起两桶红烧牛肉面,劈头盖脸朝我砸过来。 “吃吃吃!够不够?不够还有!”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泡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瞪了我一眼,转身继续整理货架,可脖子后面那抹红晕一直没褪下去。 中午没什么事,我吃完就一直赖在士多店里跟陈灵吹水。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灵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跟我讲她的家事。她跟我同岁,也是十八,家里有个姐姐、一个妹妹,还有个宝贝弟弟。说到这儿,她撇了撇嘴。 "我爸妈眼里就只有我弟,"她语气淡淡的,"十六岁那年,他们就说家里养不起这么多张嘴,让我出来打工。"她耸耸肩,"反正我在家也是多余的。" 我靠在收银台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我递给她一根棒棒糖,她接过去,撕开包装纸含在嘴里,脸颊鼓起一个小包。 "谈过男朋友没?"我故意用轻佻的语气问道。 她白了我一眼:"没有。" "为啥不谈?你这长相,追你的人不得排到街口去?" "我想找个有钱的,"她咬着棒棒糖,声音异常坚定,"特别有钱的那种。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川渝了,死也要死在外头。" 我乐了,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要不你给我搞一下呗?" 出乎意料的是,陈灵居然没生气。她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笑了:"行啊,等你能让我在这座城市扎根的时候。" 说实话,陈灵长得是真漂亮,要不然在厂里也不会被那个狗屁组长盯上。她身材也好,腰细腿长,干活的时候衣服绷得紧紧的,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要说我对她没想法,那是假的。可我也知道,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姑娘。所以我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过过干瘾。 “哎,你老盯着我看干嘛?” "陈灵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她歪着头看我,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我赶紧收回视线,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哪有,我这是在思考人生大事。"顺手从冰柜里掏出两瓶可乐,递给她一瓶,"天这么热,请你喝饮料总行了吧?" 她接过可乐,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了回去。阳光下,我看见她耳垂红得几乎透明,突然觉得这丫头害羞的样子比平时更让人心痒痒。 下午五点钟,棋牌室的玻璃门被推开,张姐夫妇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回来了。张姐把找零的钞票塞进围裙口袋,顺口念叨着:"现在菜价真是见天涨,光是一条鲈鱼就要四十多。 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该花就花,棋牌室要的就是人气。"顺手把记账本扔给张姐,"记清楚就行,月底我跟城哥对账。" 张姐笑道:"今天买了条新鲜鲈鱼,等会儿清蒸,保准鲜甜。 老李已经拎着菜钻进后厨,锅碗瓢盆很快叮叮当当响起来。他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鱼鳞:"今天进了三斤基围虾,宵夜准备做椒盐的。阿辰你看要不要再加两只烧鹅? 加!"我扯开一包芙蓉王弹给老李一根,"宁愿吃不完浪费,也好过不够吃。"说完我走到门口,冲着隔壁喊:"大姐!灵儿!别忙活了,过来棋牌室吃饭!" 不一会儿,大姐慢悠悠晃过来,陈灵跟在她身后。 饭桌上,张姐的手艺确实没得挑。清蒸鲈鱼肉质嫩滑,蒜蓉菜心脆生生的,还有一锅老火靓汤冒着热气。我特意挨着陈灵坐,拿着公筷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鱼肉:"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陈灵低着头扒饭,耳尖微微发红,小声嘟囔:"我自己会夹...... 大姐冷眼旁观了半天,突然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阿辰,你是不是打灵儿的主意?"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张姐夫妇假装专注吃饭,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 我脸不红心不跳:"是啊,我看灵儿人不错。"说完还故意往陈灵那边凑了凑,"怎么样灵儿,考虑一下?" 陈灵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躲开。她轻轻戳着碗里的鱼肉,小声说:"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大姐:"你们两个没正经的!"张姐噗嗤笑出声,赶紧给大姐盛了碗汤:"年轻人闹着玩呢,吃饭吃饭。" 吃完饭,大姐跟陈灵回士多店忙活去了,张姐夫妇收拾好餐桌准备晚上的食材,我一个人坐在棋牌室边泡茶喝边看电视。 七点刚过,堂哥推门进来。我给他倒了杯茶。 "昨晚那几个,什么来头?"我抿了口茶问道。 堂哥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那几个男的都在附近台资厂当高管,具体名字我也不清楚。那个大波浪卷发的叫阿萍,道上都喊她''吹箫萍''。"他做了个吹奏的手势,"听说她箫吹得特别好,是一个香港大老板的小三。" "扎马尾那个田小姐呢?"我晃着茶杯。 "黄总应该跟你提过她背景了吧?" 我点点头,突然促狭地笑了:"堂哥,你长得这么帅,昨晚送田小姐回去,她没留你''打一炮''?" 堂哥支支吾吾地摇头。我正要讲"跟你开玩笑的",却听见他蚊子哼哼般挤出一句: "她让我打了两炮。"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茶杯"咣当"砸在玻璃茶几上。 那田小姐打牌时端着个冷美人的架子,连正眼都不瞧人一下,谁能想到..."说到这儿我冲堂哥挤眉弄眼,"你小子行啊,深藏不露!" 堂哥直挠后脑勺,:"她、她上车就摸我大腿...到酒店电梯里就..." 我笑得直不起腰,:"城哥这哪是让你当保镖,分明是给田小姐送''外卖''嘛!"她给没给小费啊?" 我正要继续调侃堂哥,棋牌室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贵利强和阿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堂哥脸上的窘迫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时那副木讷保镖的模样。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贵利强叼着烟,眯眼打量着我们。 我顺手给两人各倒了杯茶,笑道:"正跟堂哥说昨晚牌局的事呢。" 第三十四章 洪爷 我们几个围坐在茶几旁,茶已经续了三泡。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划过九点半,堂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黄总叫我去接人。"他挂掉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约莫十五分钟后,堂哥领着黄金城一行人鱼贯而入,我数了数,连吹箫萍在内一共七个人。黄金城连寒暄都省了,径直带着人往里间走,边走边对贵利强吩咐:"阿强,把现金拿进来。"转头又对阿虎说:"准备发牌。" 经过我身边时,黄金城停下脚步:"阿辰,今晚洪爷坐庄打三公,规矩是庄家八点以上赢钱才抽水,每把抽百分之二。" "明白。"我点头应道。 "还有几个客人没到,"黄金城边说边往里走,"咱们先开局。" 贵利强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走进里间。我转身走到店门口,哗啦一声拉下卷闸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仔细检查了门锁,确认锁死后才往里面走去。 贵利强已经给在场的人都分好了筹码。洪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整整齐齐码着十捆崭新的钞票,每捆都用封条扎着,在吊灯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其他几位老板面前也堆着或多或少的筹码,有十万的,也有二十万的,都随意地摊在绿色绒布桌面上。 堂哥站在赌桌右侧的阴影处。我悄悄走到他身边,,我注意到有个穿着黑色体恤的平头男,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尊铁塔似的立在洪爷身后。 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堂哥,压低声音问:"那个洪爷什么来头?看着挺有气场的。" 堂哥微微侧身,凑到我耳边,带着几分谨慎说:"夜巴黎夜总会的老板,洪震。道上都尊称他一声''洪爷"听说有宝岛的黑道背景,在澳门也有生意。算是黄总在莞城最大的竞争对手了,手底下的产业从夜场到地产,多得很。"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洪爷那边。只见他正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左手把玩着一枚金灿灿的打火机,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怒自威。 阿虎很快发好第一把牌,总共八家牌,阿虎那双手在牌桌上灵活地翻飞,崭新的扑克牌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唰唰"声。他熟练地将八份牌依次派发到每个玩家面前,动作干净利落。 黄金城面前那叠百元大钞最先动了起来。他随手抽出两捆,往赌桌中央一推:"二十万。"崭新的钞票砸在绿绒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银行封条还完好无损地捆在上面。 其他几位老板相视一笑,纷纷从各自面前的钞票堆里抽出几张。有人扔出一叠五千的,也有人推出一万的。百元大钞在桌面上铺开,蓝色的票面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吹箫萍今天涂着艳丽的红唇,她纤细的手指夹出一叠万元钞票,轻轻放在桌上,眼睛却一直盯着黄金城:"哎哟,黄总就是不一样。我们都是小打小闹娱乐一下,您这一出手就是要拼命的架势啊。" 黄金城没接话,只是眯着眼睛吐出一口烟圈。阿虎见状,立刻高声宣布:"买定离手!开牌!" 第一把牌开出来,洪震的牌面赫然是憋十,也就是零点。按照三公的规矩,有点的就得赔,这把庄家通赔。黄金城这一把就赢了二十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洪震面不改色,转头对身后那个黑T恤保镖说:"阿标,下来帮忙理赔。" 叫阿标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开始点钞赔付。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点起钱来飞快,不一会儿就把几家该赔的都赔完了。 "黄总,"洪震慢悠悠地开口,"我做的庄,让我的人发牌,没问题吧?" 黄金城笑容不减:"当然可以啦洪爷。" 第二把牌局开始。洪震朝阿标使了个眼色:"阿标,你来发牌。" 阿标站到发牌位置,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始洗牌。他的手法跟阿虎一样娴熟,扑克牌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翻飞。 黄金城这次直接推出四捆钞票:"四十万。 其他几位老板见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有人推出五万,也有人直接扔出十万。吹箫萍没带犹豫的跟了五万。整个赌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觉得洪震手气背,准备趁势"杀庄"。 "买定离手,开牌!"阿标的声音干脆利落。 牌面翻开,阿标这把开了个九点。吹箫萍几人顿时怨声载道,有的拍桌子,有的叹气。这把除了黄金城外,其他六人下注加起来也将近四十万。 黄金城还在慢条斯理地看牌,手指轻轻捻开牌角,嘴里念念有词:"公,公,公......"突然,他大笑着把牌往桌上一砸:"哈哈,洪爷不好意思啊,三公!" 洪震依旧面带微笑,只是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黄总手气真好。" 贵利强立刻上前清点。这把洪震要赔黄金城四十万,但吃下其他几家的三十七万,算下来还要倒贴三万块。 "所以这把还是不用抽水。"贵利强推了推眼镜。 黄金城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到了是吧?行,我叫人开门。" 挂断电话,他转头对我说:"阿辰,剩下的客人到了,你去开下门带他们进来。" "好的城哥。"我应声起身,朝门口走去。 黄金城又对洪震说:"洪爷,要不等其他人来了再开下一把?" 洪震笑道:"好啊,人多热闹点好。"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朝阿标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把桌上的牌收拢起来。 第三十五章 三公 我拉开卷闸门,门外站着六个人,夜色中看不清面容,但衣着打扮都价值不菲。 "各位老板,城哥在里面等你们。"我语气平静,侧身让开通道。 借着里屋透出的灯光,我认出其中一人,泰美玩具厂的厂长,一个台湾人。他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我神色如常地多看了他一眼,心想原来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厂长也好这口。 他经过时扫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上位者惯有的藐视。我嘴角微扬,心想他自然不会记得流水线上的工人。 我关好门,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往里走。厂长正和同伴低声说笑,丝毫没意识到身后这个年轻人曾经是他厂里的小工。不过现在,谁在乎呢? 黄金城一见进来的六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朝洪震拱了拱手:"洪爷,现在有这么多人陪你玩了,我就先不玩了哈。" 我分明看见洪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黄总真是会玩啊。"那语气听着像是赞赏,却让人脊背发凉。 黄金城浑不在意,转头对贵利强吩咐:"阿强,把我赢的钱分给几位老板,记好了。"说着还特意拍了拍那堆钞票。 我站在一旁,心里暗笑:这招可真够损的。两把牌赢走洪震六十万,见好就收。这哪是赌钱,分明是在赌洪震的脾气。 洪震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刀子。我猜他这会儿心里,怕是已经把黄金城杀了一百遍。 黄金城却跟没事人似的,悠哉地点了根烟,冲我使了个眼色:"阿辰,给几位老板上茶。" 赌局继续,随着新来的六人加入,牌桌顿时热闹起来。阿标手法娴熟地洗牌、发牌,一次要发十三家,扑克牌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一旁观察,发现多数人下注都保守了许多,基本都是一两万的注码,偶尔有人下个三五万。桌上钞票堆叠。 接下来的几把牌,洪震手气略有回升,小赢了几把。赌客们的谈笑声渐渐大了起来,气氛比刚才轻松不少。 第四把牌开出来时,洪震终于开出一把八点。这把通杀全场,赢了十二万整。贵利强立刻上前,从赢的钱里数出两千四百元,放进专门的抽水箱里——这是今晚第一次抽水。 "洪爷手气回来了啊。"吹箫萍笑着打趣,顺手又推出一万块。洪震只是淡淡一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示意阿标继续发牌。 接下来的赌局风云突变,洪震的手气明显转旺,洪震一把八点一把九点,两把赢了三十六万,按照规矩抽了七千二。 第三把牌发下,赌桌上的气氛明显变得凝重起来。阿标的手指在发牌时略显迟缓,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紧张。 被洪震连赢三把的老板们开始加大赌注。有人直接推出十万现金,钞票砸在桌面的声音格外沉闷;还有人咬着牙下了十五万,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几个钱不够的已经开始找贵利强借钱,签字时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注意到泰美厂的周厂长,现在才知道他姓周,也跟贵利强拿了二十万。他签字时那支万宝龙钢笔在借条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周厂长,规矩您都懂。"贵利强笑眯眯地说。 周厂长只是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把二十万全推到了赌桌中央。这一把,整个桌面的下注总额已经突破百万大关。钞票堆积如山,银行封条的红线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站在赌桌旁,眼睛紧盯着洪震手中的牌,心里默默念叨:这把一定要赢啊!倒不是我跟洪震有什么交情,纯粹是生意经,庄家赢了我们才能抽水啊! 贵利强已经悄悄把计算器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算抽水钱。我偷瞄了眼抽水箱,今晚才收了不到一万块。 我屏住呼吸,看着洪震慢条斯理地捻开牌角,"三公!"洪震突然暴喝一声,把牌重重拍在桌上。 整个赌厅瞬间炸开了锅。贵利强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指翻飞地点着钞票,点钞机"哗啦啦"的声响格外悦耳。 这把通杀全场的赢额竟然高达一百二十万!按照规矩能抽两万四的水钱。 我麻溜地数出水钱"啪"地砸进抽水箱。 我站在赌桌旁,心里盘算着:照这个势头下去,洪震要是再赢个两三把大的,肯定见好就收直接走人。到时候抽水箱里这点钱,连昨晚炸金花局的一半都不到! 贵利强也在偷偷瞄着抽水箱,我知道他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种大老板赢够了就走。哪会像昨晚那些小老板似的,输红了眼死活不肯下桌,让我们抽水抽到手软。 接下来的赌局风云突变,洪震的好运气像是突然被抽干了一样。 连续三把,洪震开出来的牌面都是令人绝望的"憋十"。贵利强忙得额头冒汗,一捆捆钞票从庄家面前流向各家,赔出去的钱像流水一样。 "又是个没点的!"吹箫萍尖着嗓子喊道,她面前已经堆了十几万赢来的钞票。周厂长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恢复了些血色,哆哆嗦嗦地把赢来的钱码整齐。 就在众人以为洪震要一蹶不振时,他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接下来的两把,洪震接连开出八点和九点,把输出去的钱又赢回大半。阿标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赌局就这样陷入了拉锯战。洪震时而连赔三把,时而又连赢两把。 赌局持续了五个小时,洪震虽然赢着钱,但抽水也越来越多。贵利强已经收了快二十万水钱,比昨晚炸金花还多。 阿标发牌发得满头汗,洪震倒是很淡定,边玩边跟吹箫萍说笑。他面前堆了快两百万,明显是最大赢家。 凌晨三点,赌局终于散场。 贵利强开始收钱结算,我过去帮忙点钞记账。清点下来:洪震做庄赢最多,净赚近一百万, 黄金城两把赢了六十万, 吹箫萍小赚十几万,其他几个老板互有输赢。 最惨的是周厂长,跟贵利强借了一百万,结果输了九十万,现在欠着贵利强九十万。 贵利强把借条仔细收好,周厂长脸色惨白,衬衫都汗湿透了。洪震倒是神清气爽,还拍了拍周厂长的肩膀说"下次再玩"。 第三十六章 英雄救美 牌局刚散,我立刻朝厨房方向喊了声:"李哥,上菜!"转身又堆起笑脸招呼道:"各位老板玩了一晚上肯定饿了,先吃点宵夜垫垫肚子。" 洪震从面前那叠钞票里随手抽出一沓,看厚度少说也有万把块,朝我递过来:"靓仔,今晚辛苦了。" 我没急着接,先偷瞄了眼黄金城。他正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见我望过去,眼皮都不抬地说:"洪爷给你的就收着。" "谢谢洪爷!"我这才双手接过钞票,面上陪着笑,心里却门儿清:要不是黄金城发话,这钱我碰都不敢碰。在这地界混,一顿饱跟顿顿饱,我还是清楚的。 周厂长脸色铁青,他机械地收拾着公文包,跟他一起来的五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拍了拍周厂长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走吧",几个人便匆匆起身。 "几位老板不吃了再走?"我象征性地招呼了一句。 周厂长恍若未闻,径直往门口走去。另外五人快步跟上,转眼间就消失在卷闸门外。 餐厅里,李哥已经摆好了各式小菜。洪震坐在主位,黄金城陪在一旁,其他人也各自落座。我站在一旁招呼着:"李哥的砂锅粥是招牌,各位尝尝。" 宵夜过后,赌客们陆续离开。我跟着黄金城、阿虎和贵利强回到赌桌前。贵利强把晚上抽的水钱从箱里倒出来,哗啦啦的钞票在绿绒桌面上堆成一座小山。 "哗啦啦"点钞机开始运转,钞票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经过。贵利强盯着显示屏,不时调整着钞票的厚度。点钞机的机械声在安静的赌厅里格外清晰。 "今晚一共抽了22万。"贵利强从点钞机里取出最后一叠钞票。 黄金城叼着烟,点了点头:"按老规矩分。" 贵利强很快从钱堆里数出四万四,推到我面前:"阿辰,这是你的。" 我伸手接过那叠还带着点钞机余温的钞票,黄金城朝我说道:"阿辰,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城哥慢走。"我赶紧应声,跟着送他们出门。 穿过客厅时,堂哥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跟上黄金城的步伐。堂哥经过我身边时,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等到张姐夫妇收拾完棋牌室离开,我锁好大门,回到二楼房间,从裤兜里掏出洪震塞给我的那叠钞票,在床头灯下仔细清点。手指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着崭新的百元大钞。 "一万二..."我低声念叨,这笔意外之财比预想的还要多。加上今晚分到的四万四,光这一晚上就净赚了五万六。从抽屉深处取出昨晚的收入,七万三千块整。这个数字让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士多店得两个月才能赚这个数。现在,仅仅两个晚上。 第二天上午八点,我就醒了。枕头底下的钞票硌得我一夜没睡踏实。简单洗漱后,我直奔大姐的士多店。 "大姐,银行卡借我用下。"我敲着柜台玻璃。大姐头从口袋里摸出张银行卡递给我,"别乱花啊。" 柜台小姐打着哈欠接过我的现金,手指在点钞机上翻飞。"六万存这张卡,"我把大姐的卡递过去,"剩下一万存我自己的银行卡。"两张卡在柜台上并排放着,一张旧得发黄,一张还闪着新卡的光泽。 办完手续出来,阳光刺得我眯起眼。刚走到拐角,就听见一声尖叫。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踉跄着追出来,她的手提包被两个小混混拽在手里。 "抢劫啊!"姑娘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摔倒。那两个混混朝我这边冲来,其中一个还回头冲姑娘比了个下流手势。我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他们擦着我肩膀跑过去,带起一阵风。 姑娘瘫坐在银行台阶上,丝袜都刮破了。我捏了捏裤兜里的两张银行卡。转身往反方向走了,这事跟我没关系。在莞城那个年代,当街抢劫的事情简直太多了,有一些流氓专门在工厂发薪日出来抢。上个月电子厂门口就发生过一起,一个湖北妹子的工资全被抢走,最后哭得昏死在厂门口。这种事,管不过来,也管不起。 我眼看着那两个混混跑出十几米远,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堂哥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腿猛地一记横扫,直接把跑在前面的混混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操!"另一个混混见状,立刻从后腰拔出把弹簧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找死是吧?"他凶狠地朝堂哥捅去。 堂哥身形一闪,左手精准扣住混混持刀的手腕,右手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腋下,趁混混吃痛时,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人重重摔在地上。 "阿辰,过来帮我按住他!"堂哥单膝压着混混的后背,扭头朝我喊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冲过去按住那个被踹倒的混混。这时,那个被抢的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她长挺漂亮,瓜子脸,大眼睛,穿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谢...谢谢你!"她红着脸对堂哥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能留个电话吗?我想请你吃饭感谢你。" 堂哥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姑娘认真地记在手机里,还特意拨通确认了一下。 她全程都没正眼看我,只是在转身时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冷漠,毕竟刚才要不是堂哥出现,我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她。 这时被堂哥按住的混混突然挣脱,爬起来就往巷子里窜。堂哥骂了句"等我一下",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跑?让你跑!"不多时堂哥揪着混混的衣领把人拖回来,那姑娘看得眼睛都直了,脸颊更红了。 不多时,两个联防队员骑着摩托车赶到。我们把混混交给他们后,那姑娘又凑到堂哥身边,小声说:"我会联系你的!"然后红着脸跑开了,自始至终都没跟我说一句话。敢情我忙活半天,好事全让堂哥给占了。。 第三十七章 老王的生意 我递给堂哥一根烟,顺手帮他点上火。他猛吸一口。 "你大早上的不睡觉,怎么跑来这英雄救美来了?"我笑着问道, 堂哥说:"肚子饿醒了,出来找点东西吃。" "你呢?"他反问我,眼睛却盯着肠粉摊老板正在蒸的新一笼肠粉。 "来存钱呢。 我们坐在路边简陋的肠粉摊前,堂哥面前的蒸笼已经堆了老高。老板又端来两份肠粉,堂哥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第五份了..."我小声嘀咕,看着堂哥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饭量,一般的老板还真养他不起。 堂哥抹了抹嘴,一脸满足:"这家的肠粉不错,就是分量少了点。"说着又朝老板喊道:"再来两份!加蛋加肉!" 老板擦着汗,赔笑道:"靓仔,你这也太能吃了吧?" 堂哥憨厚地挠挠头:"没办法,从小饭量就大。" 我们吃完早餐,蒸笼叠得老高,桌上还残留着酱汁的痕迹。我问堂哥:"要不要去棋牌室喝两杯茶?" 堂哥摆摆手,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着血丝:"不了,回去补觉。"他掏出钱买了单。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朝着黄金城公司的方向走去。 回到士多店,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大姐正坐在店里,我把银行卡递给她:"存好了。"她头也不抬地接过卡,顺手塞进围裙口袋。 二楼房间还保持着早晨离开时的模样,我踢掉鞋子,一头栽进枕头里。 再睁开眼时,手机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窗外传来放学孩子们的嬉闹声,远处工厂的下班铃隐约可闻。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喉咙干得发疼。 傍晚时分,棋牌室的灯光将餐桌照得明亮。张姐端上一盘青椒炒牛肉,油亮的肉片和翠绿的辣椒在盘中冒着热气。大姐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张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陈灵在一旁小口喝着紫菜蛋花汤,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哥憨厚地笑着,又给每人盛了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城哥。" "阿辰,晚上没有牌局,你们不用等。"黄金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里隐约有女人的笑声。 我立刻回道:"好的城哥,有什么吩咐随时打电话。"挂断后,发现一桌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我。 "没事,继续吃。"我摆摆手,夹了块牛肉。肉片嫩滑,带着青椒的清香。 饭后,张姐夫妇收拾碗筷的声响从厨房传来。大姐拉着陈灵回士多店对账,我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准备去找老王吹吹水。 老王超市的霓虹灯在街上格外显眼。推门进去时,老王正翘着二郎腿在收银台后面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头,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哟, 阿辰今晚怎么有空?" 我往收银台边上的塑料凳一坐,:"今晚没牌局。" 老王接过啤酒,:"这两天怎样?" "还行,分了几万块。" 老王眼睛一亮,正要说话,我抢先道:"待会叫上李大炮,金沙按摩去呀,我请你们。" 老王闻言却皱起眉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今晚星期二,得十点钟过后才有空哦。" "干嘛呢?"我不解地挑眉,"店里叫嫂子看不就好了?你就说跟我去喝酒了。" 老王摇摇头,露出过来人的笑容:"你就在这,我们喝茶到十点我们再去。"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我倒了杯浓茶,"这种地方那么早去也没人上班。" 我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穿着普通的POLO衫和西裤,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老王。"男人熟络地点点头,右手已经伸进裤袋掏出一叠百元钞票。 老王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张老板,这么热的天还亲自跑一趟。" 男人把钞票递过去,压低声音道:"今晚给我买特码一到十,每个号码下两百块,共两千。你点一下。"他的手指在钞票上轻轻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老王接过钱,手指麻利地捻开钞票边缘,眼睛一扫就确认了数额:"下次打电话就行了,还特意跑一趟。"他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个杯子,"喝茶吗?" 男人摆摆手,目光扫过我时微微点头致意:"刚好出来走走,茶就不喝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老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用圆珠笔仔细记下"张老板:1-10号各200"。我好奇地凑过去:"这是什么生意?" 老王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笑了笑:"香港那边的彩票。"他重新坐下,往我杯里添了茶,"附近几个厂子的主管都喜欢在我这下注,比去投注站方便。" 我端起茶杯,:"能赚钱吗这玩意?" 老王:"赚点赔率差。"他掰着手指给我算,"49个号码,买中了1赔41。我跟后面老板拿的是1赔43。"他指了指刚收的那叠钞票,"要是今晚张老板中了,我就赚四百块差价,再加百分之五的水钱。" "如果没中呢?"我追问道。 老王耸耸肩,:"没中就赚水钱,也就是一百块,"这生意稳赚不赔,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不时有人进来找老王下注。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个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几张钞票:"老王,给我买23号,五百块。" 老王头也不抬,接过钱就记在纸上:"红姐,23号五百。" 没过多久,又来了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裤腿上还沾着机油。他站在柜台前,掏出手机看了眼短信:"我弟让我帮他下注,买7号、18号、29号,每个号三百。" 老王点点头,熟练地记下号码和金额:"行,记你弟账上,下周一再一起结。" 电话也时不时响起,老王接起来,嘴里"嗯嗯"应着,手里的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着号码和金额。有个电话里声音特别大,连我都听见对方在吼:"老王!今晚必须给我买33号!一千块!我梦见马了!" 老王淡定地记下:"33号,一千。" 到九点十分的时候,老王的白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号码和金额,有些还画了圈,有些打了叉。他数了数,今晚收了差不多两万块的注。 "怎么样,想不想也玩两把?"老王冲我挤挤眼,"买中了一夜暴富,买不中就当请我喝茶。" 我摇摇头,笑道:"算了,我这人运气一般,还是留着钱请你们按摩实在。" 第三十八章 老王的生意2 时钟指向九点十分,老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电话接通后, “喂,是我。”他压低声音,“今天收的注,现在报过去。” 老王开始念:“01、15、23,各五百;08、12,一千二……”他念得很慢,生怕对方听错,时不时还得重复一遍。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手指时不时点着纸上的数字确认。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一边报数一边用笔在纸上打勾,偶尔还要重复一遍:"33号一千八,对,就是生肖羊..." 足足报了十分钟,老王才长舒一口气,挂断电话后骂了句:"妈的,还是得去买台传真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报完码已经九点二十二分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老王皱着眉头接起来:"喂?...啊,已经报上去了...后天要下注的话早点..."他应付了几句,不耐烦地挂断,嘴里嘟囔着,"每次都这样,非要拖到最后一刻。" 老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港台。 晚上9点30分,港台的直播画面准时切到了摇奖现场。我们两个坐在柜台后面盯着电视。 女主持人风骚站在摇奖机旁,机器里的彩球哗啦啦地转动。 "第一个号码——17!" 老王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单子,嘴里念叨:"17号,没人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号码……一直到第六个号码开完,老王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在纸上打个叉。 "现在,开特别号码"主持人拉长声调,摇奖机里的彩球翻滚着落下,"33号!" 老王猛地一拍柜台,:"操!33!" 我被他吓了一跳:"咋了?" 老王眼睛发亮,手指快速在纸上划拉:"33今晚一共收了一千八的注!"他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1赔43,我收的是1赔41,单单赔率差就赚了三千六!" 看完开奖,老王从柜台底下拿出计算器。他眯着眼睛,对照着那张记满号码的纸,手指在按键上噼里啪啦地敲打。 "33号中奖的三个,合计买了一千八..."他嘴里念叨着,计算器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接着他又翻到纸背面,那里记满了单双、大小的投注:"这几个买双的没中...那个买''大''的中了..."计算器又响个不停。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时不时还要接几个电话——都是客人打来问结果的。老王应付得很熟练:"中了中了...明天来拿钱...没中的?后天再来嘛!" 等到老王终于算完最后一笔账,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十点。他长舒一口气,把计算器往旁边一扔:"知道为什么跟你说十点才能去了吧,这帮赌鬼的钱不算清楚,我哪有心思玩?" 我掏出手机拨通李大炮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 "炮哥,金沙,老地方,赶紧的!"我对着话筒喊道。 李大炮的声音混着背景音传来:"马上到!给我留个靓妹!" 挂断电话,我和老王先到了金沙会所。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熟络地领我们进了包厢,水晶吊灯在头顶晃得人眼花。老王点了瓶洋酒,服务员刚退出包厢,他就迫不及待地倒了两杯。 "今晚赚了多少?"我抿了口酒。 "帮人下注两万二,抽水一千一。"他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赔率差赚了三千六,总共四千七。" 我挑了挑眉:"每个星期开几晚?" "周二、四、六。"老王掰着手指算,"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五六万。" 我又问:"只能买特别号码跟单双吗?" 老王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几百种玩法呢!"他突然正色,凑近压低声音,"阿辰,你可不要玩这个。这是今年在老家才开始流行起来的外围玩法,背后几个大老板的身家,加起来比银行还多。你玩不过的。" "我又不是为了赌,"我晃着酒杯,"我想看看有没有钱赚嘛。" 老王摇摇头,语气罕见地严肃:"反正你不要赌。你在棋牌室那边,都是大豪客,你留意下有没有人玩这个。以后有人找你下注,你直接报给我就行。"他举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该给你赚的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李大炮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妈的,路上堵车!"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灌了一口,"靓妹呢?" 老王冲我使了个眼色,按下服务铃:"马上安排!" 妈咪阿红扭着水蛇腰迎上来,旗袍开衩快咧到胳肢窝:“老板~今天喝什么套餐呀?” 第三十九章 我甩出十张老人头塞进她领口:“叫几个会玩的妹妹!”转头对老王说,“今晚酒钱算你的,小费和下半场算我的,谁抢我跟谁急!” 包厢里灯光暧昧,三个陪酒小妹很快到位。李大炮搂着的那个叫小丽,低胸裙绷得呼之欲出。 包厢里烟雾缭绕,酒瓶子东倒西歪,桌上的果盘早被吃完。老王和李大炮已经喝得七荤八素,各自跟音乐老师摇起了骰子。 陪李大炮喝酒的音乐老师实在受不了了,带着哭腔推他:“炮哥,你……你歇会儿吧,唱首歌行不行?……” “哈哈哈哈!”我跟老王瞬间笑喷,老王一口酒全呛在衬衫上,边咳嗽边拍桌子,“李大炮!你他妈是来喝酒还是来扒皮的?!” 李大炮醉眼朦胧,咧着嘴嘿嘿直乐:“唱……唱歌?老子五音不全!”他晃晃悠悠站起来,一脚踩上茶几,玻璃杯叮叮咣咣乱响,“不会唱……但我能跳啊!”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这货已经蹿上了桌子,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扭腰摆胯。 “卧槽!李大炮你他妈疯了?!”我笑得直拍大腿。 “我去!!!”我跟老王同时从沙发上弹起来。 李大炮醉醺醺的跳起了舞,舞姿极其怪异。 小丽和其他两个小妹尖叫着捂脸,但指缝分明张得老大。老王直接笑瘫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李大炮……你他妈……哈哈哈哈……!” 李大炮浑然不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忘情水》,时不时还来个“太空步”,差点一脚踩空。 看着李大炮在狂舞,我笑得腮帮子发酸,妈的,跟这煞笔出来玩是真痛快! 别人喝酒是图个面子,是谈生意、拉关系,是装模作样地碰杯,说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但跟李大炮不一样,这货穷得叮当响,可只要他在场,他总能把自己变成那个带动气氛的人。 他就是个纯粹的乐子人,疯得坦荡,穷得硬气。 李大炮醉醺醺地搂着我和老王的肩膀,嘴里喷着酒气:"走走走,宵夜去!高消费的我请不起,猪血粥管够!" 凌晨两点的小吃街弥漫着油烟味,我们三个摇摇晃晃地钻进一家亮着红灯的粥铺。李大炮一屁股坐在塑料凳上。 "老板!三碗猪血粥,加料!"他扯着嗓子喊,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响。 热腾腾的粥刚端上来,李大炮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老板连忙摆手:"李队您来吃饭是给我面子,哪能收钱啊!" 李大炮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装模作样地拍拍老板肩膀:"在这一片儿,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还冲我们挤挤眼。 我低头扒拉着粥里的猪血,心想这老六真是把联防队的威风发挥到极致了,老王在旁边闷头喝粥。 吃完粥我们就各回各家,我回到棋牌室一觉睡到中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拉开棋牌室的铁门,刺眼的阳光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陈灵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晨光给她扎起的马尾镀上一层金边。 "都中午十二点半了还睡!"她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大姐说你天天睡到不吃早饭,让我必须来叫你。" 我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笑嘻嘻地看着她:"这不是有你管着嘛。" 陈灵白了我一眼,把保温饭盒往我怀里一塞:"赶紧洗漱吃饭,大姐说了,再这样下去胃要出毛病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特意给你买的牛肉面。" 我低头掀开饭盒盖子,浓郁的牛肉汤香气立刻钻进了鼻子。抬头时,陈灵已经转身往士多店走去,阳光在她浅蓝色的连衣裙上跳跃。 我吃完面,在棋牌室自己喝了一泡茶,正在琢磨着昨晚老王跟我讲的香港彩的事情,突然听到隔壁店里有一阵吵闹声。 我走到门口。只见赵组长那油腻腻的身影堵在士多店门前,正嬉皮笑脸地往陈灵跟前凑。 "灵儿啊,"他拖着长音,一只手还想去拉陈灵的胳膊,"在这打杂多辛苦,回厂里上班多好,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岗位..." 陈灵往后一躲,脸色冷得像冰:"赵组长,请你放尊重点。我和你不熟,别叫得那么亲热。"她转身整理货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厌恶,"我现在没在厂里上班,我们就是陌生人,你别在这妨碍我做生意。" 我大步走过去,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赵组长一回头,那张肥脸上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了。我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盯着他:"赵组长,好久不见啊。" 赵组长瞪我一眼,怎么你小子来这干嘛,没事情干做起了街溜子吗? 我懒得理他,掏出手机拨号,赵组长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哟,还学会摇人了?就你这种小混混,能叫来什么货色?" 电话接通后,我故意提高音量:"李哥,我店里有人捣乱,麻烦你过来一趟。"李大炮在电话那头骂了句脏话,说马上到。 赵组长嗤笑一声,干脆往门框上一靠:"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看你小子能叫来什么阿猫阿狗。"他掏出烟盒,慢悠悠地点了根烟,还故意把烟圈往店里吐。 联防队那辆蓝白相间的五十铃停在我店门口,李大炮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巡防队员,三人齐刷刷地走来。 李大炮摘下墨镜,:"阿辰,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僵在原地的赵组长:"这人骚扰我员工,还堵在门口妨碍做生意。" 赵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李大炮的制服袖标。在那个年代的打工仔眼里,这些能随时把人拖去采石场"劳动教育"的联防队,可比黑社会可怕多了。 第四十章 周厂长坐庄 李大炮伸出肥厚的手掌,:"喂,身份证、暂住证,拿出来看看。" 赵组长慌忙从裤兜里掏出证件,双手递过去:"有的有的,都带着呢。" 李大炮接过证件,装模作样地翻看两下,突然把证件往自己右口袋一塞,脸色骤然阴沉:"没暂住证?按规矩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明明给你了啊!"赵组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着指向李大炮的右口袋,"就在你右边口袋里!" 李大炮扭头看向两个队友:"你们看见他掏证件了吗?"两个巡防队员抱着臂膀齐齐摇头,制服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又冲我抬抬下巴:"阿辰你瞧见了没?" "没见着啊。"我倚在门框上,看着赵组长瞬间惨白的脸。李大炮突然一把拧住赵组长的胳膊:"带走!"三人像拖麻袋似的把哭爹喊娘的赵组长架上了五十铃车斗,车门"咣当"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赵组长带着哭腔的喊声:"证件真在他口袋里啊......" 李大炮晃着膀子走回店里,他冲我一笑,:"走啦阿辰,改天喝茶。" 我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两条中华烟,"给兄弟们抽。"我把烟塞进李大炮怀里。"他随手把赵组长的证件往柜台一扔,转身上了五十铃。 我拿起证件直接用打火机烧了。 陈灵站在柜台边,小声问我:"他们要把姓赵的抓去哪?" "就抓去采石场干几天苦力。"放心,死不了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货架。 晚上到了饭点,贵利强和阿虎准时出现在棋牌室门口。张姐刚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红烧肉的酱香混着蒜蓉青菜的清气飘满屋子。 阿虎夹起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城哥交代了,以后没大场面他就不过来这边了,咱们仨盯着就行。"以后他带大客户过来会的话会提前给我们打招呼。" 我趁机把话题一转:"虎哥,莞城这些老板玩香港彩的多吗?" 阿虎眯起眼睛:"怎么?你也想收码? "随便打听打听。"我给他添了杯茶。 贵利强接过话茬:"香山那边倒是玩的老板倒是挺多的。"不过都被当地庄家的马仔伺候得跟大爷一样,想撬墙角? "难。" 阿虎压低声音说:"我知道阿萍她就玩得挺大的,她身边那帮富婆整天闲得慌,应该是不错的资源。" 我记在心里,表面却不动声色,:"我就随口问问,这行当门道太深。"再说也没那么多本钱垫资。" 贵利强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阿虎撇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上的人来的很早,八点多就来了。周厂长他们六人先到,晚上周厂长坐庄。 这叼毛前两天输了90万不服气,想着今晚坐庄翻本。前面几把输赢都不大,抽不到什么水。 到了十点左右又来五个人,吹箫萍也在其中。我热情的打招呼:"萍姐,今晚打扮得好漂亮。" 吹箫萍眉眼含笑:"我不是每天都这么漂亮吗?" 我接话:"今晚红光满面,格外漂亮,晚上肯定赢大钱。" 新来的五人落座后,赌桌顿时热闹起来。总共十一家牌,周厂长的手气开始旺,连开三把九点后竟又摸到三公,几轮下来已净赚四十余万。 接下来直到凌晨一点钟,周厂长都是赢多输少。他面前的现金一直在不断增高。 吹箫萍面前的钞票却越堆越薄,吹箫萍输了将近二十万。她对贵利强说:"阿强,再给我拿二十万。"贵利强点了二十万给吹箫萍。 吹箫萍转头对我说:"阿辰,帮姐玩两把,试试你的手气。"我连忙摆手:"先说好,输了可别赖我。"。" 吹箫萍说:"放心吧,这点钱姐还没放在眼里。"我说:"那行,萍姐,我只帮你看牌,押多少你自己决定。" 谁知她直接把二十万推上去。 周厂长说:"萍总,你来真的啊?"。 "博一博,单车变摩托。"吹箫萍掐灭烟头起身,"阿辰你坐。" 我坐下之后,阿虎已经洗好了牌。 我心里想着今晚周厂长手气那么好。于是我对阿虎说:"虎哥,我要切牌。"阿虎说:"可以。"他把牌放在我面前。我就随便切了一下最上面那张牌。 第一把开出来,我这副牌是三点,掀开牌面时我心头一沉,吹箫萍在后面说:"哎呀,这牌输定了。" 谁知周厂长翻开的牌竟是憋十,这把吹箫萍赢了二十万。 第二把,吹箫萍直接把赢的钱也推下去,总共四十万。不得不说,吹箫萍这女人的赌胆我也是真佩服她。 第二把我照惯例切了最上面一张牌。发好牌之后,我屏住呼吸看牌。 吹箫萍也要弯着腰下来凑在我旁边看。我脸上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热气,大波浪的头发丝搔得我脸颊发痒。 我看到了两张公。吹箫萍搂住我肩膀说:"公公公!"第三张红桃K出来以后,吹箫萍高兴的亲了我脸上一口。 我去,还好没亲我嘴巴。她这个外号,跟她亲嘴不等于间接... 周厂长亮出九点时,嘴角刚扬起就僵住了,其他玩家输的加起来不过十万,却要赔给吹箫萍整整四十万。 他这一铺输了三十多万,加上上一把,他之前赢得那堆钱肉眼可见地矮下去一截了,半数钞票又回到了吹箫萍手中。 周厂长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小靓仔手气不错嘛,要不也过来帮我发两把?" 我对吹箫萍说:"萍姐,现在你翻本了还赢几十万,我的任务完成啦。你要不歇了?让他们玩。" 吹箫萍笑着对我说:"知道心疼姐姐啊?行,我就听你的。 吹箫萍拿出两万递给我,:“这是姐赏你的,”我接过钱赶紧给吹箫萍道谢。 "阿强,把剩下的钱存起来。" "贵利强立刻躬身过来说:"好的萍姐。"然后捧走了那堆钞票。 吹箫萍跟周厂长打了个招呼说:"老周你们接着玩,我就先休息下。"周厂长虽然不开心但还是陪着个笑脸:"萍总想什么时候停都行。" 不过很快他就开始笑了。因为吹箫萍退出之后,他运气又回来了,几乎把把都赢钱。凌晨两点,赌局是在其他客人的抱怨声中结束的。 晚上最大的赢家是周厂长,足足赢了有一百二十万左右。我估摸着今晚抽水应该有个六七万。 第四十一章 方萍的故事 牌局散场后,众人陆续走进餐厅吃宵夜。周厂长今晚不仅翻了前两天的本还倒赚三十多万,心情大好,特意开了一瓶洋酒。他边吃边夸:"张姐这菜做得真地道!"说着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张姐:"一点小意思。" 张姐捏着钞票,紧张地望向我。我轻轻点头,她这才把钱收进围裙口袋。 吹箫萍拎起包包起身:"我就不吃宵夜了。"她突然凑近我,红唇微启:"阿辰,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送送姐姐?"说完抛来个媚眼。 我转头对贵利强说:"强哥,等下你们算完账给我报个数就行。"又嘱咐张姐:"一会收拾完记得锁门。" 推开玻璃门,夜风夹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吹箫萍的高跟鞋在寂静的街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店门口的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W140,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我在报纸上看过这车,原装进口要将近200万,难怪吹箫萍一把牌输赢几十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会开车吗?"她晃着车钥匙问我。 "会开面包车,"我挠挠头,"但没驾照,这车我可开不来。" "切,"她嗤笑一声,"面包车是手动挡你都能开,这车自动挡的更简单。"她把钥匙塞进我手里,"放心开,撞了算我的。" 我只好硬着头皮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仪表盘亮起一片蓝光。吹箫萍坐上副驾,把钥匙插进去启动:"这样打火,挂D档就行。" 车子起步时猛地一窜,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十分钟后,我总算能平稳控制油门了。在吹箫萍的指引下,车子驶入长安镇一个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别墅前。这是一个当地一帮有钱人买地自建的别墅区,是镇上的富人区。 车子熄火后,吹箫萍对我说:"肚子饿了,陪我吃个宵夜?" 我瞥了眼别墅亮着的灯光:"萍姐自己住?会不会吵到家里人?" 她突然笑出声,手指在我胸口戳了一下:"少装蒜了!"你没跟人打听过我是干嘛的?"说着推开雕花木门,"家里就一个保姆,我让她炒几个菜。" 我跟着她进屋,心想这女人当二奶都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我耸耸肩:"行,萍姐想喝酒我肯定陪。" 保姆早听见车声,已经站在玄关等着。吹箫萍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阿香,弄几个下酒菜,再开瓶红酒。 保姆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吹箫萍对我笑了笑:"等我一下。"说完便踩着拖鞋往楼上走去。 我独自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这套豪宅。一层足有两百来平方,跟房东欧阳威家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墙面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都是鎏金的。 餐厅那头的酒柜里摆满了洋酒,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假山流水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约莫十分钟后,楼梯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吹箫萍换了身黑色蕾丝吊带睡裙,丝绸面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来,这边坐。"她引着我来到餐厅,拉开一张高背餐椅示意我坐下,自己则紧挨着我坐下,睡裙下摆滑到大腿根。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她的侧脸在暖光下格外精致,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皮肤白得透亮,睫毛卷翘,红唇微抿时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难怪能被大老板养着,光是这栋别墅和那辆奔驰W140,就知道她背后的金主实力深不可测,反正肯定不是我这种级别的人可以想象的。 吹箫萍晃了晃酒杯,突然转头冲我一笑:"发什么呆?"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香,在空气里缓缓晕开。 我干笑两声,喉咙有些发紧:"萍姐真不拿我当外人啊。" 吹箫萍突然笑出声,红指甲在我手背上轻轻一刮:"你个小鬼头,色眯眯的样子真好玩。" 保姆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椒盐濑尿虾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她放下几碟小菜,低声道:"方小姐,我先回屋了,有需要再叫我。"说完便匆匆走向佣人房。 "萍姐原来你姓方呀?"我以为… 她翻了个白眼:"不然嘞?你该不会以为我姓箫吧?"酒杯重重一放,"小混蛋!" "没有啊萍姐,"我赶紧给她添酒,"我只知道你叫萍姐。" 她突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耳根:"我叫方萍,记住了。"手指戳着我胸口。 "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号,都是那死老头跟香港佬吹牛害的。"丝绸睡裙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滑下肩头,"那死老头害得老娘平白无故被人造了多少黄谣!" 水晶吊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我这才发现她睫毛有点湿。 她盯着我的眼睛,红唇轻启:"你老实说,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叫我''吹箫萍''?" 我筷子一顿,虾肉掉回盘里:"没有啦......" "少糊弄我,我什么都知道。" 我把筷子一放,声音突然提高:"萍姐,以后我要是听到谁要是敢这么叫你,"我把他嘴给撕烂!" 方萍愣住了。水晶灯的光在她瞳孔里晃了晃,突然"噗嗤"笑出声。她身子一歪,带着香水味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发丝挠得我脖子发痒。 方萍靠在我肩膀上,手指轻轻晃着酒杯,偶尔跟我碰一下杯。她慢慢讲起自己的故事,声音轻轻的。 "我是鄂北人,高中毕业考上了华南大学。"她抿了一口酒,"那时候我可是我们县里的高材生。" 我静静地听着。 "毕业后在鹏城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本来日子过得挺好的。"后来公司老板跟现在这个老头有生意往来,那老头第一次见到我,眼睛就挪不开了。" 她仰头喝干杯里的酒,我赶紧给她添上。 "他年纪都能当我爸了,外面还养着不知道多少女人,我当然看不上。"可后来公司出事,老板因为诈骗进去了,我这个会计也被牵连。" "是他帮我找关系,还替我交了天价罚金。"方萍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就跟了他。" 第四十二章 给方萍讲故事 我在方萍的讲述中,知道了方萍背后的男人叫蒋天武,五十五岁,比我想象中年轻些。蒋天武的父亲是香港五六十年代有名的大富豪,八十年代去世后,几个儿子分了家产。 蒋天武分到了价值不菲的股票和物业,现在这些物业光是在香港收租一年就能进账上亿港币,更别提那些股票的分红了。 我给她添了点酒,问道:“那他现在人在哪儿?香港还是莞城?” 方萍摇摇头,长发扫过我的脖颈:“谁知道呢?全国各地都有他包养的情妇,去年在鹏城包了个女大学生,这两年我见他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仰头喝下一口红酒,喉间滚动,锁骨上的细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你为什么留在莞城?”我忍不住问。 方萍坐直身子拍了拍我:“你以为姐是花瓶? “换成别的女人,要是光会花钱不会做事,早就被他踹了。蒋天武在莞城投资了几个厂子,我帮他工作呢。” 我在这儿替他盯着账目、疏通关系,不然,他凭什么每月给我七位数零花钱?”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萍能住这样的别墅,开两百万的奔驰,原来不只是情妇这么简单。蒋天武这是既养了女人,又找了个得力助手,一举两得。 我借着酒劲,盯着方萍那双迷离的醉眼,大着胆子问:"萍姐,你老实说,今晚特意叫我送你回来,是不是想...曰我?" 方萍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哎哟...你这小鬼..."她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这种事是能直接问出口的吗?" 她歪着头看我,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你很想啊?" 我被她这么一反问,反倒有点怂了,:"我这不是...怕误会了萍姐的意思嘛..." 方萍摇晃着红酒杯,醉眼迷离地斜睨着我:"在莞城,多少男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钩子......" 可那些男人,"只要一听到我是蒋天武的女人,就个个都不敢动了。" 我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萍姐,我今年十八,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你要是有需要,我肯定义不容辞。" "你小子倒是胆肥,"她突然笑出声,手指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不怕那老东西知道了,找人把你做掉?" 见我没有回答她,方萍凑到我耳边,:"傻小子,蒋天武虽然两三个月才来我这里一次。" "可他安排了那个保姆盯着我,要是被她看见什么,转头就会打小报告。" 她从茶几上拿了一把车钥匙塞进我手心:"这边不好打车,你开这台车回去。"见我愣神,她补充道:“明天等我电话再来接我。" 送我出了别墅大门,她指了指奔驰旁边一辆日常天籁,“这是我平时开的代步车,”我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突然被她拽住衣领。亲了我一口,我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她才猛地推开我。:"好啦..."手指在我下巴上轻轻一刮,"明天等我电话。"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我开着方萍那辆日产天籁回到棋牌室。 外套都没脱,直接倒在了床上。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我闭着眼,脑子里还残留着方萍的笑,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中午十二点半,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方萍带着笑的声音,慵懒又带着点调侃 "小色鬼还在睡觉吗?" 我揉了揉眼睛:"听到你的声音哪里还睡得着。" 方萍笑了:"过来接我吧。" 我起床洗漱完,开车去她家。十五分钟后,到了别墅门口,她已经在那儿等着,看样子精心打扮过。她拉开副驾门坐进来,说:"还没吃饭吧?去新世纪酒店,先吃饭。" 我按她的指引开到酒店,两人在二楼餐厅坐下。方萍拿起菜单:"我来点菜,你先去开个房间。"她抬眼瞥我,"有带身份证吧?" 我拍了拍口袋:"带着呢。" 我拿着房卡回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我端起碗就开始干饭。 方萍小口啜着茶,筷子尖夹着一片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她噗嗤笑出声:"别噎着了,慢慢吃。"她伸手给我倒了杯茶,"我又不会跑了。" 茶是铁观音,烫嘴,但正好冲淡了喉咙里的油腻。我三两口把剩下的饭菜扫光,擦了擦嘴。方萍这才放下筷子,补了补口红,拎起包:"走吧。" 一进房间,我就迫不及待地抱住方萍亲了上去。她也很主动地搂住我的脖子,两人一边亲一边往床边退。我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她轻笑着推了推我:"急什么,先洗个澡。" "一起洗。"我二话不说,她拍了我一下,骂了句"小色鬼",但也没反抗。我一把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萍姐,你多久没听故事了?"我贴着她耳朵问。 她哼了一声:"很久没有人讲故事给我听了。" 我抱紧了她:"那我今天可得好好的给你讲故事。" 方萍转过头,带着挑衅的笑:"你这小屁孩,能讲出什么动人的故事?" 我没废话,直接一把将她环抱起来。浴室镜子里映出我十八岁的身板,一米八五的个头,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方萍在我怀里跟只小猫似的搂着我脖子。 我大步跨出浴室,把她往床上一丢。 今天给你讲一个石油大王的故事。 我给方萍讲了一个穷小子奋斗多年之后终于成为了一代石油大王的故事。 方萍听完故事,已经哭的梨花带雨。 哭得讲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阿辰,没想到你居然能讲出这么励志的故事,姐姐太小看你了。" 看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活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女孩。 第四十三章 故事大王 我仰面躺在床上,胸口还带着汗,方萍懒洋洋地靠在我肩膀上。 "萍姐,"我侧头看她,"你身边那么多男人,怎么偏偏就想跟我?" 方萍"嗤"地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以为就你们男人喜欢吃嫩草?"她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我,"你又年轻,长得又帅,女人看了想不喜欢都难。" 她说着,手指从我腹肌上滑下去,眼里带着调笑:"再说了,你这这么年轻有活力,可比我接触到的那些老男人强多了。" 我一把抓住她乱摸的手,她"哎呀"一声,笑着往我怀里钻。 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正色道:"萍姐,跟你说个正事。" 方萍慵懒地撩了下头发:"什么事?" "你是不是平时有买香港彩?" 她轻笑一声:"偶尔买一两期玩玩罢了。"她伸手从我嘴边接过烟,优雅地吸了一口,"我赌钱就是消磨时间,又不是真缺钱。比起钱,我更需要的是别人陪伴我。" 她突然来了兴致,凑近我耳边:"不过我认识几个富婆玩得挺大,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都是些什么人?"我皱眉问道。 "有自己开公司的,也有某些大人物的红颜知己..."她吐着烟圈,语气暧昧。 我掐灭烟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以后不要赌那么大,你有文化有能力,何必整天跟这群老赌棍混在一起?" 方萍笑出声来,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怎么?怕我天天在赌场厮混,被别人勾走了?"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俏皮。 我一把将她搂紧,手掌贴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语气认真:"以后只要你需要人陪的时候,只要我有空,随时出来陪你。"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我压低声音继续道:"至于你那些富婆闺蜜......要是你能把她们拉来我这里下注….." 方萍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我捏了捏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我背后也有大庄,实力够硬,多大的注都吃得下。"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小坏蛋,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行啊,现在生意都做到姐姐头上来了?" 我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说:"到时候赚的钱,我跟你一人一半。" 方萍伸手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行啦,资源我给你介绍就是了。"她翻了个身,半个身子压在我胸膛上,"钱就不用跟我分了,只要你以后多陪陪姐就行啦,小冤家。" 她说着在我唇上轻啄了一下,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背着姐搞小动作..."手指突然在我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嘶"地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抓住她作乱的手:"萍姐发话,我哪敢啊。" 她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窝回我怀里。 两人歇了会儿,方萍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似的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她仰着脸,:"阿辰,再讲个故事来听嘛。"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行,给你讲个螺丝和螺母的故事。" 我搂着方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有......" 我缓缓的给方萍讲诉着一个动人的故事,方萍也静静地听着,她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忍着笑给她擦眼泪,她突然扑过来咬我肩膀:"你个没良心的...专讲这种故事骗我泪水..." 不得不说,方萍绝对是我遇到的最极品。那该死的成熟女人魅力,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我们在酒店房间一直腻到下午六点,连晚饭都是叫的客房服务。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两人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去客厅吃晚饭。席间方萍的脚还在桌底下不老实地蹭我的小腿。 "萍姐,今晚棋牌室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我放下筷子说道。 方萍撅着嘴:"我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这会儿贵利强和阿虎应该都在棋牌室,被他们看到了不好。" 方萍顿时板起脸,:"怎么?觉得跟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我赶紧绕过桌子抱住她:"想什么呢!"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毕竟是蒋天武的人,我是怕对你影响不好,"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受委屈。" 方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紧回抱住我:"姐跟你开玩笑的呢,小冤家..."说着又仰头吻了上来,"我现在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我笑着拍了拍她挺翘的臀部:"好啦,我更舍不得你。"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卷发,"以后只要得空,我就出来陪你。" 跟方萍在酒店门口腻歪了好一会儿,我才拦了辆出租车回棋牌室。到地方已经七点多了,推门进去就看见阿虎和贵利强正翘着二郎腿喝茶,张姐和李哥在收拾碗筷。 "阿辰,来得正好。"贵利强从兜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推过来,"昨晚抽了七万六,这是你那份。" 我把钱塞进裤兜,鼓鼓囊囊的一包。摸了摸鼻子问道:"今晚怎么说?" "周厂长早早就约好了要坐庄,"贵利强说,"我们联系熟客,他自己也会带几个老板过来。" 阿虎在旁边接话,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样倒好,他们自己乐意坐庄,咱们不用上去输赢。"他往椅背上一靠,"坐等抽水,轻松。"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张姐探出头问了句:"要不要给你们切点水果?"贵利强摆摆手说不用,转头又跟我交代起今晚要注意的事。 第四十四章 方萍介绍的客户 八点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我走到棋牌室门口起来,方萍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干嘛呢?" "在棋牌室呢,"我笑道,"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这不是给我的小冤家介绍生意来了嘛,"方萍语气轻快,"今晚特码单下20万。" "不是你自己买吧?" "一个好姐妹玩的,"她那边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我把她拉来你这边下注。" "0.9的赔率,"我吐了个烟圈,"20万中了赔18万。" 电话那头传来方萍捂着话筒的模糊对话声,片刻后她清晰地说:"对方说可以,之前别人也是这样赔的。" "行,"我把烟头碾灭在墙上,"这就帮你下注。"顿了顿又问,"你晚上过不过来?" 方萍轻笑一声:"你想不想我过去呢?" "我又想见你,又不希望你过来赌钱。" "那我过去,"她声音软了下来,"只拿一万输赢好不好?" "可以,"我勾起嘴角,"但输赢我都要占一半。" 电话那头传来她娇嗔的笑:"行,你等我,小可爱。" 我挂掉方萍的电话,立刻拨通了老王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直截了当地说:"老王,帮我下特码单20万。" 老王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阿辰,哪里抓的水鱼啊?靠谱不?输了有没有钱给的?" "放心吧,"水钱一人一半。" 老王沉吟了一下:"你的客户我不能太贪。这样,我每一万块赚你五十就好,二十万卡你一千,剩下的你自己赚。"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毕竟以后你肯定还有别的大客户。先说好,以后大家都不会后悔。" 我笑了笑:"老王,还是你够意思。行,就这么说定了。" 九点四十分,老王给我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兴奋:"阿辰,今晚开17,你那客户中了!" 老王继续道:"赔十九万五千,我抽一千,赔你十九万四千。明天来店里拿现金。" "行。"我简短地应道。 老王好奇的问:"你给人家多少赔率?" "0.9。" 电话那头传来老王爽朗的笑声:"不错啊,你小子怎么知道市场价?" "那天在你店里听你是这样赔的。"人家愿意接受就行。" 老王笑得更大声了:"你小子..."他咂了咂嘴,"还真是干这行的料。" 挂掉电话,贵利强正蹲在椅子上啃鸭脖子,含糊不清地问:"谁啊这么晚还打电话?" 我勾起嘴角:"送钱的。" 十点钟,棋牌室渐渐热闹起来。打牌的熟客三三两两进门,周厂长也带着几个朋友到了。 牌局刚开几把,方萍踩着高跟鞋推门而入。 我凑过去低声道:"姐,你朋友今晚香港彩中了,明天给她拿钱。要现金还是汇款?" 方萍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纸条递给我:"你明天找个时间给她汇过去吧。"纸条上还沾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从兜里数出一万块塞进她手里:"这就是你今晚的本钱。" 方萍红唇一弯,抬手作势要摸我的脸,突然瞥见周围投来的目光,转而在我胸口轻捶了一下:"知道啦。" 方萍在赌桌边坐下,随手押了几把,都是五百一千的小注。周厂长今晚手气旺得发烫,赌客们有输有赢,但最后钱都流进了他的口袋。 "萍总,"周厂长叼着烟,眯眼笑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昨晚两把就搞了我六十万,今晚怎么下得这么小?" 方萍红唇一勾,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嫌我下得小?"她抬了抬下巴,"要不你跟我赌身家?" 周厂长连忙摆手,笑得有些尴尬:"那我可赌不过你。" 牌局越往后,周厂长的运势越旺,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连方萍这种小注玩法,一万块也很快输了个精光。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笑得风情万种:"还好老娘今晚醒目,你这运气,我要是下大注,不得输得裤衩都不剩?" 说罢,她离开赌桌,百无聊赖地站到我旁边,看着其他人继续赌。 其他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牌局,没人注意到站在我身旁的方萍。我这个角度正好被柱子挡着,手悄悄搭上她挺翘的臀部,指尖陷进柔软的弧度里轻轻揉捏。 方萍身子明显一颤,回头瞪了我一眼,但她没躲开,反而咬着下唇往我这边靠了靠,真丝连衣裙下的肌肤微微发抖。 我能感觉到她呼吸变快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周厂长突然喊了声"开牌",吓得她猛地一哆嗦,她用手肘狠狠顶了我一下,却趁着众人看牌的嘈杂声,反手在我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今晚的牌局结束得比往常早,才凌晨一点就散了场。周厂长叼着牙签,拎着装满钱的公文包,红光满面地带着几个朋友离开。其他赌客也三三两两吃完宵夜走了,只有方萍还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搅着碗里的粥,一根榨菜能嚼半天。 我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故意提高嗓门道:"萍姐,您慢慢吃,我跟虎哥他们先算下账。" 方萍头也不抬,:"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表,"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阿虎和贵利强打着哈欠往里间走去。我趁机俯身在方萍耳边,压低声音:"先去车上等我。"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刮,"等他们走了你再进来。" 方萍的耳根瞬间红了,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时。 账目很快就清算完毕。今晚抽水不多,只有四万八。贵利强把我的那份点出来递给我之后他和阿虎就离开了,我刚要起身去车上找方萍,就听见急促的高跟鞋声从门口传来。 还没等我转身,方萍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整个人直接扑进我怀里。她双手搂住我的脖子,红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温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薄荷烟味。她吻得那么投入,甚至没注意到餐厅里正在收拾碗筷的张姐。 张姐背对着我们,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擦着桌子。直到这个漫长的吻结束,方萍才猛地发现店里还有别人,顿时涨红了脸,手指紧张地绞着我的衣领。 "没事,"我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张姐是自己人。" 说完,我拉着方萍往二楼走去。楼梯上,她的高跟鞋踩出慌乱的节奏,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姑娘。而张姐始终低着头擦拭着桌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四十五章 方萍 方萍在我房间里转悠,手指划过书桌和衣柜,眼里带着新奇:"没想到你收拾得还挺干净。" 我一把搂住她的腰往床上带:"我从小就自律。" 没想到方萍比我还急。 "萍姐,"我哭笑不得,"不要那么急...衣服撕坏啦。" 方萍闻言红唇一勾:"明天姐带你买新的。"现在..."专心点。" 一个故事讲完,方萍已经哭成了泪人。灯光下,她全身泛着莹润的光泽,连空调的冷风都降不下她滚烫的体温。她像只温顺的小猫,软绵绵地趴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我胸口画着圈。 "想不到..."她声音还带着情事后的沙哑,"一个十八岁的小伙这么会讲故事。" 我搂着方萍,手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今晚找你下注的朋友下得挺大的,是做什么生意的?" 方萍慵懒地靠在我胸口,:"她老公可是老霸王学习机的老板,身价亿万呢。" 方萍轻笑一声,手指在我胸口戳了戳:"对了,你最近搞这棋牌室分了多少钱?" 我快速心算了一下:"分成加消费,还有你朋友今晚下注我赚的水钱..."顿了顿,"这几天大概赚了六七万吧。" 方萍突然撑起身子,长发垂落在我脸上:"小坏蛋,赚得不少嘛。"她眼珠转了转,"那...要不要姐姐再多给你介绍几个''金主''?" 我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认真道:"姐,介绍来做生意就好,我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别的我吃不消,有你一个就够了。" 方萍"噗嗤"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算你识相。"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晚我输了一万,等下拿给你。" 我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你是我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我什么饭都吃得下,就是不会吃软饭。" 方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撑起身子盯着我:"你真的把我当你的女人?"她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那肯定,"我一把将她按回怀里,在她耳边低语,"我现在一门子心思都在你身上。" 方萍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猫,软绵绵地窝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胸膛上画着圈:"小冤家..." 两人又温存了半个钟头,方萍支起身:"真得回去了。" 我拽着她手腕往怀里带:"今晚住这儿吧,"手指卷着她散落的发丝,"再给你讲几个新故事。" 方萍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听?"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连衣裙,"再不回去,家里那个小保姆该给蒋天武打小报告了。" 她套上裙子时背对着我,我靠在床头点了支烟,看着她对着化妆镜补口红,镜子里映出她微微发肿的嘴唇。 "明天还来听故事么?"我吐着烟圈问。 方萍从镜子里抛来个媚眼:"那得看你能不能编出新花样。"她拎起包包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记得把我那姐妹的彩金转过去。" 我掀开被子要下床:"我送你回去。" 方萍已经利落地系好高跟鞋,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开车回。"我直接开车回家,"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我还是坚持把她送到车旁。临上车前方萍突然转身勾住我脖子,红唇结结实实压上来。这个吻带着薄荷烟和口红混杂的味道,许久才分开。 "走了。"她钻进驾驶座。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睡觉。 第二天上午,我起床后,连早餐都没顾上吃就直奔老王店里。推门进去时,老王正坐在柜台后面泡茶,见我来了立刻从脚下拎起个黑色塑料袋。 "十九万四千,"他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搁,"你点一下。" 我伸手捏了捏塑料袋的厚度:"你点过没有?" "昨晚后庄就派人送来了,"老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点了两次。" "那我还点什么。"我抓起塑料袋塞进背包,"走了,先去银行汇款,"等会再找你喝茶。" 我来到银行柜台,从黑色塑料袋里取出十八沓现金,按照方萍给的卡号办理了汇款。 办完汇款,我又把这几天赚的现金八万多,存了七万进自己卡里,留一万多在身上。 出了银行门口,我给方萍打了个电话。 "姐,你朋友那笔彩金汇过去了。"十八万整,你起床记得跟她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方萍打了个哈欠:"这么早...几点了?"声音黏糊糊的。 "快十一点了。"我忍不住笑了,"昨晚累着你了?" "去你的..."她声音突然清醒了几分,带着几分嗔怪,"行了知道了,等她睡醒我告诉她。 四十六章 陈灵的心意 汇完钱后,我去老王店里喝茶。 我推开老王店里的玻璃门,老王正坐在茶台后面, 我在他对面椅子坐下,"老王麻利地烫了个茶杯推到我面前,茶汤金黄透亮,冒着热气。 "尝尝,刚到的新茶。"老王眯着眼睛给我斟茶,"你小子可以啊,刚接触香港彩收的第一单码,客人就下了二十万。"真他妈不服老不行,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厉害了。" “接下来都是大客户,你后面老板能不能吃得下?”我对老王说。 老王慢悠悠地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们几个老板拿的都是银行的钱出来跟下面这些赌客输赢,”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你还能把银行的钱赢光吗?” 我坐在老王店里喝茶,手机响了。 "阿辰,大姐叫回来吃饭。"陈灵在电话里说。 "好。"我挂掉电话,起身对老王说:"走了,明晚有注再报给你。" 老王点点头,继续摆弄他的茶具。我推门离开。 我推开士多店的玻璃门,陈灵坐在柜台后面,捧着饭碗,筷子停在半空,抬眼瞥了我一下。 她的眼神有点怪,像是想说什么又憋着,但我没多问,径直进里屋吃饭。 饭桌上,大姐夹了块排骨给我,压低声音问:“知不知道陈灵怎么了?看她好像心情不好。” 我扒了口饭,含糊道:“我哪知道,我都几天没回店里了。” 午饭后,大姐上楼午睡去了。我闲着没事,就坐在店里陪陈灵看店。六月的正午热到爆炸,连门外的柏油路都蒸腾着热气。 好在店里装了空调,这附近可没别的士多店舍得装空调。不过我的店主要靠两台老虎机赚钱,装了空调,那些玩家也更愿意来这儿耗着。 一个打工仔模样的年轻人进来,换了二十个游戏币。陈灵机械地数好币递过去,眼神却飘忽着,始终不往我这边看。我走到她旁边坐下,她依然直愣愣地盯着收银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你?" 陈灵还是不说话,嘴唇抿得发白。 我皱了皱眉,凑近些:“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还是被人欺负了?” 她摇摇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块塞进她手里:“是不是缺钱?” 陈灵突然猛地推开钱。钞票散了一地,她的眼泪也跟着砸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柜台的玻璃板上。 陈灵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昨晚半夜睡不着,在窗口透口气......我看到你送一个女的上车。"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说萍姐啊?刚认的一个姐姐,对我很好,还介绍生意给我挣钱呢。" 陈灵的眼泪越掉越凶,:"什么刚认的姐......你抱着你姐在马路边啃了十分钟!......" 我心想接吻都被她看到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问:"你吃醋了?"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跟别的女人亲嘴你吃什么醋!" 陈灵听完我的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就要冲出柜台。我横身一挡,把她堵在了里面。她使劲推我,拳头砸在我胸口砰砰响,我却趁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她在我怀里挣扎,我低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灵突然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我轻轻笑了,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喜欢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这才回过神,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这东西哪有女孩子先开口的......"说着又要推开我,"你没良心,你跟别人好了,我不干了,我要回厂里上班去。" 我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嘴。她起初还咬我,拳头抵在我胸前使劲推,可渐渐地,身子就软了下来,攥着我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一个长吻结束,陈灵整个人都软在我怀里,脸颊绯红,呼吸急促。我瞥见一个玩老虎机的小年轻正偷偷往这边瞄,眼睛瞪得溜圆。 我冲他笑了笑,那小子立马把头转回去。 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懵的陈灵,我捏了捏她的脸蛋:"晚上我让大姐看店,带你出去逛逛街。" 陈灵这才回过神,羞得把脸埋进我胸口,攥着我的衣角小声嘟囔:"谁要你带......"可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傍晚时分,我带着陈灵出了门。新世界购物中心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格外耀眼,玻璃橱窗里陈列的时装被灯光照得发亮。 走进一家品牌女装店,我挑了几条裙子让陈灵试。她起初扭捏着不肯,被我推进试衣间后,每换一套出来都让我眼前一亮——碎花连衣裙衬得她腰身纤细,浅色牛仔裤搭配白T恤又显得清爽利落。 "都包起来。"我对店员说,掏出钱包付了一千多块。 陈灵拽着我的胳膊直跺脚:"太贵了!穿个衣服没必要这么浪费......" 我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只要你穿得漂亮,多少钱都值。" 夜色渐深,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斓倒影。我牵着陈灵的手慢慢走着,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发颤。 "阿辰,"陈灵突然停下脚步,"你跟昨晚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她仰起脸,路灯在她眼睛里洒下细碎的光,"她看着比我们要大好几岁呢。"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紧了紧握着她手的力道。 "陈灵,"我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这一个多星期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呀?"她果然被带偏了注意力。 "十六万。" 陈灵猛地倒吸一口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接着说:"像我们这个年龄,你见过比我能赚钱的人吗?" 陈灵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别说你这个年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夜风吹起她的刘海,我帮她轻轻拨开:"男人在外面赚钱,难免要逢场作戏。"揽着她的肩继续往前走,"你昨晚看到的这个姐姐,人家在帮我赚钱呢。" 我低头在她耳边补了句:"我赚的钱,以后还不是给你花。"陈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四十七章 年少气盛 我看了眼手表,霓虹灯下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半。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对陈灵说:"该回去了,我差不多要开始忙了。"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陈灵靠在我肩上,紧紧的把我手搂在怀里。车停在士多店门口,我付完车费,顺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晚上睡觉门别锁,我忙完去找你。" 陈灵耳根通红,低着头"嗯"了一声,攥着购物袋快步钻进店里。我转身推开棋牌室的门,冷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阿虎正歪在沙发上打电话,嘴里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着"今晚肯定有局"。贵利强在清点现金,见我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我随手抄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冲淡了嘴里的烟味。 九点刚过,客人陆续到了。周厂长红光满面地推门进来,一看就是准备继续坐庄。赌桌上很快热闹起来,洗牌声、谈笑声、打火机"咔嗒"声此起彼伏。 周厂长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上主位,正把成捆的现金往赌桌上码。 牌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阿虎站在赌桌中央娴熟地发着牌,我靠在赌桌旁负责结算跟抽水,贵利强坐在角落放水跟记数。 期间方萍给我打电话,我走到厕所旁接听,方萍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阿辰,我想过去玩两把。"她话语里藏不住的期待,我知道她真正想的是什么。 不过我今晚跟陈灵约好了,肯定不能让她过来。 "算啦,别过来啦。"我压低声音,"明天我找时间去找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方萍带着笑意的应答。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回到赌桌边,周厂长面前的现金堆得像座小山。贵利强正在给输急眼的客人写借条,周厂长自从第一晚输了钱以后,后面这么多天天天都赢钱,不知道走的什么运。 牌局一点钟就结束了。晚上抽了四万多的水,我分了八千多。我连宵夜都顾不上吃,揣着钱就回士多店。 我摸着黑进了陈灵的房间,空调的嗡嗡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睡在床上,轮廓柔软。我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轻轻的搂住了陈灵。 "啊!"陈灵猛地惊醒,身体瞬间绷紧。 "是我。"我压低声音,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她这才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问:"现在几点?" "刚一点。"我边说边抚上她光滑的背脊,掌心下的肌肤立刻泛起细小的战栗。陈灵和方萍截然不同,方萍成熟而体贴,像个知心的大姐姐;而陈灵青春且富有活力,像一个邻家小妹妹。 我低头吻住陈灵的唇,黑暗中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这小女人此刻完全放开了,不仅没躲,反而仰起脸热烈地回应着我。她的手臂环上我的脖子,她像是尝到了新鲜游戏的孩童,越发来劲地探索着,完全没了白天的羞怯。 "疼..."她带着鼻音哼了一声,睫毛扫过我脸颊时湿漉漉的。 折腾了一个小时,陈灵整个人趴在床上连手指都懒得动。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汗湿的背上,泛着莹润的光。 我侧躺在她旁边,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浑圆,每拍一下,她就从鼻子里轻轻"嗯"一声,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我们就这样黏腻地相拥而眠,连澡都没顾得上洗。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房间里已经能听见外头街市的嘈杂声。突然,大姐的敲门声咚咚响起。"灵儿,起床啦!" 陈灵猛地惊醒,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温顺的缩在我怀里。等意识到状况,她整张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往身上裹,结果把我晾在了外头。 我忍不住笑出声,她急得直瞪我,又怕被门外的大姐听见动静,只能压低声音:"你还笑!快、快躲起来啊!" 大姐又在门外催了一声:"灵儿?还没醒啊?" "醒、醒了!"陈灵慌慌张张地应道,声音都变了调,"我马上出来!" 我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看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实在有趣。她套上睡裙,头发乱蓬蓬的,脖子上还留着明显的红痕,这副模样要是被大姐看见,估计当场就能露馅。 我拉开房门走出去,迎面撞上端着豆浆的大姐。她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 "你怎么跑这来了?!"大姐压低声音,一脸不可置信。 我揉了揉头发,:"昨晚没地方睡觉,就来陈灵这睡了。"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有什么奇怪的?" 大姐"啪"地在我背上拍了一记,力道大得我往前踉跄半步:"放屁!"她凑近我耳边咬牙切齿,"你又嚯嚯人家小姑娘了是不是?" 陈灵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低着头快步往卫生间钻。大姐瞅见她脖子上遮不住的痕迹,冲我直翻白眼。 第四十八章 富婆聚会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大姐在旁边唠叨:"臭小子,就知道你让灵儿来店帮忙没安好心,就是想睡人家。" "大姐你能不能消停会?"我喝了口豆浆,"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吗?我看你赶紧去找个男朋友,免得天天看我们秀恩爱受不了。" 大姐把碗往台面上一放:"还不是为了帮你守住这个店!" "等年底回去我就给你找。"我擦了擦嘴,起身准备出门。 我出门时对陈灵说:"我在你枕头底下放了一万块。" 陈灵拉住我:"我又用不了那么多钱。" "用不了就存起来。"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转身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方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在不在棋牌室?我过去接你,约了几个姐妹喝早茶,在新世界酒店。" "萍姐,你直接过去吧,我打个车就行。"说完,我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刚在新世界酒店大门口停下,我就透过车窗看到方萍已经站在门口等候。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手里夹着根细长的女士烟,正优雅地吐着烟圈。 我一下车,方萍眼睛一亮,立刻踩灭烟头迎了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 去往餐厅走的路上,方萍凑近我耳边低语:"今天约了五个姐妹,前天晚上在你那下注买香港彩的苏晴也来了。"她狡黠地眨眨眼,"这几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富婆,一个个好哄得很,你多说些甜言蜜语,能不能把她们发展成你的客户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笑着对方萍说:"姐,你对我真好。" 方萍白了我一眼,语气却带着宠溺:"谁让我爱上你这小冤家呢。" 她突然凑近,在我身上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接触了?身上怎么一股子香味?" 我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早上跟我大姐一起吃的早餐,可能沾上她的香水味了。" 方萍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没骗我?" 我面不改色,伸手搂住她的腰:"萍姐,我哪敢骗你啊?" 她轻哼一声,指尖在我胸口点了点:"最好是这样。" 我坏笑着伸手在她挺翘的臀部掐了一把,方萍"嘤咛"一声轻呼,娇嗔道:"你个小不正经的!" "萍姐不就喜欢我不正经吗?"我凑近她耳边调笑道,顺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方萍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却也没推开我,反而把身子贴得更近了。 快到包厢门口时,方萍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替我整了整衣领:"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这几个姐妹手头都宽裕着呢。"她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我的喉结,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推开包厢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香水味和女人们的谈笑声。圆桌旁围坐着五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见我们进来,齐刷刷地投来打量的目光。 方萍挽着我的手臂,笑吟吟地介绍:"几位姐姐,这是我刚认的弟弟,张辰,大家可以叫他阿辰。"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翡翠项链的富态女人最先开口:"阿萍,这是你的辰弟弟还是情弟弟啊?"她说话时手上的钻石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其他几个女人立刻笑作一团,有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接话:"我看是情弟弟吧?" 方萍故作娇羞地拍了下桌子:"你们几个尽拿我消遣!" 我赶紧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各位姐姐好,小弟张辰。" 方萍开始挨个介绍:"刚跟你开玩笑的是杨佳琪杨姐。"那个富态女人冲我点点头,脖子上翡翠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位是钟晴,你昨天汇钱给她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瘦高女人对我举了举茶杯。 "这是田甜,你见过的。"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棋牌室开业第一天来玩的另一个女人。她今天化了浓妆,假睫毛忽闪忽闪的,黑色深V连衣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第一次去棋牌室的时候方萍也才认识她,没想到这才几天两人就处成好姐妹了,我是真佩服方萍的公关能力。 想到堂哥说过和她有过露水情缘,我差点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还有刘爽和张雨珊。"一个短发干练的女人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分别对我点头。刘爽正在给在座的几位夹菜,张雨珊则乖巧地给众人倒着普洱茶。 我注意到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广式点心,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豉汁凤爪泛着油光,飘散的热气在吊灯下形成淡淡的白雾。女人们面前的餐具闪闪发亮,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不同款式的名牌包。 我恭敬地给每位女人斟茶,茶香氤氲中,方萍从手包里掏出一叠烫金名片纸,对众人说:"阿辰的联系方式我帮各位写下来。"她熟练地用钢笔在纸上写下我的手机号码。 "她转头对其他女人说:"阿辰很勤快也很醒目,你们以后有什么跑腿打杂的事情都可以联系他。"她特意加重了"跑腿打杂"四个字的语气,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即会意,接过话茬:"只要各位姐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小弟随叫随到。 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从名牌包里掏出名片递给我,我把名片小心收进内袋。 "姐姐们有事尽管呼我,"小弟随时待命。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安静地陪着几个女人喝早茶,听她们聊着各种富婆间的八卦。从谁家老公包了二奶,到哪家商场新进了进口化妆品,再到最近流行的香港电视剧,我插不上话,只能时不时给她们添茶倒水,扮演着一个称职的旁听者角色。 趁着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悄悄起身离开包厢,到前台把单给买了。 第四十九章 白马会所 快到中午时,杨佳琪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对其他几个女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姐妹们,该去下半场了。"她抬手招来服务员:"靓女,买单。" 我赶紧接话:"杨姐,单我已经买过了。" 杨佳琪眉头一皱,从鳄鱼皮手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小伙子,跟姐姐们出来怎么会轮到你买单呢?"她作势要把钱塞给我。 我笑着后退半步,双手作揖:"杨姐,你就给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吧。下次,下次一定让姐姐们请。" 方萍在一旁帮腔:"是啊杨姐,阿辰一片心意,你就成全他吧。"她朝我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杨佳琪这才把钱收回包里,拍了拍我的肩膀:"那行,这次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听到没有?" 众人往酒店门口走去,我悄悄凑近方萍耳边:"你们说的下半场是去哪?" 方萍抿嘴一笑,涂着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急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她今天穿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店门口,刘爽和张雨珊去停车场取车。杨佳琪打量着我,转头问方萍:"阿辰也跟着去?" 方萍立刻挽住我的胳膊,笑着对杨佳琪说:"佳琪姐,阿辰是自己人,你放心,他嘴巴严实着呢。"她说话时,手指在我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杨佳琪会意地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来:"还是你阿萍会玩,难怪以前你都很少跟我们去下半场。"她脖子上那串珍珠项链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不一会儿,两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辆是刘爽开的丰田皇冠,另一辆是张雨珊驾驶的奔驰。方萍拉着我走向她那辆日产天籁。 "上车吧,"方萍拉开驾驶座车门,回头冲我眨眨眼,"带你去见见世面。"她坐进车里,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注意到她今天喷的香水味比平时更浓烈,混合着车内的皮革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其他几个女人已经陆续上车,杨佳琪坐在奔驰的后排,正对着化妆镜补口红。 在车上,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方萍:"姐,到底是干嘛去啊?搞得这么神秘?那杨佳琪一开始见你带我一起去还有点不乐意?" 方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这帮吃货嘴馋想吃鸭子了。"她说着瞥了我一眼,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些富婆怎么那么会吃。"顿了一下,我又试探地问:"萍姐你是不是也经常跟她们一起出来吃鸭子?" 方萍立刻板起脸来:"我才没有!"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就跟她们去了两次,都是她们硬拉着我去的。我都没点鸭子吃,就在旁边喝茶。" 我忍不住笑出声:"是不是真的没点?" 方萍突然踩了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瞪着我:"你姐好歹是211名校毕业的,怎么会跟她们那么低俗?"她的耳根微微发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再说了,那些鸭子有什么好吃的,油腻腻的..." 我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信我信。萍姐是文化人,跟她们不一样。" 方萍这才重新发动车子,但车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待会到了地方,你给我安分点。那些鸭子...不是,那些厨师手艺是不错,但你少跟她们瞎起哄。" 我压低声音继续问:"萍姐,这几个女的都是什么来头?" 方萍单手扶着方向盘,:"杨佳琪她老公是官方的人,具体哪个部门我就不说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田甜的来头,黄金城应该跟你说过吧?" 我点点头,追问道:"杨佳琪她老公级别比田甜背后的人还高?" "那当然,"方萍轻哼一声,"要不怎么在她那个圈子里一直都是大姐头的存在。"她说着指了指后视镜里那辆紧跟其后的奔驰,"看见没,连车牌都是特殊号段。" "钟晴我跟你说过了,"方萍继续道,"就是老霸王学习机老板的小三。 等红灯时,方萍从包里摸出盒女士烟,点燃后深吸一口:"至于刘爽跟张雨珊..."她吐出个烟圈,"刘爽在莞城这边开了十几家美容院,张雨珊她老公做房地产的。她们俩是有点小钱,"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一直想方设法要抱我们的大腿呢。"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大楼前停下。我下车后仰头打量这栋毫不起眼的建筑,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几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进大堂。电梯上到8楼,电梯门一开,两个穿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立刻鞠躬:"杨姐好,经理已经安排好了。"她们旗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走廊里闪闪发亮。 跟着她们拐过几个弯,推开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的景象让我暗暗吃惊。包厢足有两百多平,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真皮沙发围成半圆,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果盘。靠墙的酒柜里全是洋酒,我认出几瓶路易十三的金色瓶身。这比我在长安镇见过的任何夜总会都要奢华。 刚坐下,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推门进来,胸前的工牌晃动着:"杨姐,钟姐!"她熟络地和每个人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经理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到我面前,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张烫金名片:"这位小帅哥第一次见啊?" 我接过名片,触感异常光滑。名片上只有简单的几个烫金字体:【白马会所】客户经理 安娜 下面印着一串7位数的座机号码,号码末尾是三个连着的8。名片的边角处压着精致的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安娜姐好。"我笑着把名片收进西装内袋,安娜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杨佳琪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老规矩,先上酒水。"她今天戴的翡翠镯子碰到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把平时陪我们那几个叫来。" 那女人会意地点头,临走前还特意看了我一眼。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银质托盘进来,上面摆着红酒和果盘。我注意到托盘边缘刻着"888"的字样,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第四十九章 下半场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银质托盘进来,摆上果盘和小吃。 安娜领着五个年轻男人进来,他们清一色穿着修身黑衬衫,领口敞开两粒扣子。远看确实像模像样,走近了才发现个个都化了妆——粉底打得煞白,眉毛修得整整齐齐,坐我旁边陪钟晴的那个居然还画了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 "杨姐~"一个染着栗色头发的男孩熟门熟路地挨到杨佳琪身边,声音拖得老长,"上次教你的那首《甜蜜蜜》练得怎么样了?"他说话时手指有意无意地碰着杨佳琪的翡翠镯子。 我忍不住皱眉,嫌弃的表情正好被方萍看见。她伸手在我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注意点,"方萍压低声音警告我。" 钟晴那边已经和眼线男玩起了骰子,她笑得花枝乱颤,假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线男故意输了几把,钟晴高兴地往他衬衫领口里塞了几张百元大钞。钞票的一角露在外面,在黑色衬衫的衬托下格外扎眼。 刘爽和张雨珊也没闲着,一个正在跟身边的小伙学猜拳,另一个正让人给她按摩肩膀。包厢里香水味、酒味和若有似无的脂粉味混在一起,熏得我太阳穴直跳。 方萍突然凑到我耳边:"忍忍,就当看戏。"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放浪形骸。钟晴从鳄鱼皮手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啪"地甩在身边的小白脸身上:"去,给姐姐跳个舞!" 那小白脸眼睛一亮,抓起钞票塞进牛仔裤后兜,屁颠屁颠地跑到包厢中央的空地上。他随着音乐扭动起来,越扭越起劲,最后干脆把黑衬衫一脱,露出涂了橄榄油的精瘦上身,只穿着条紧身牛仔裤,裤腰还故意拉低,露出半截艳红色的内裤边。 我胃里一阵翻涌,心想这帮疯女人真特么恶趣味。刘爽和张雨珊更是夸张,各自搂着点的"鸭子"啃了起来,吃鸭子还吧唧嘴,活像饿死鬼投胎。倒是田甜显得淡定许多,只是优雅地和身边的男人碰杯喝酒,偶尔聊几句,看来是尝过我堂哥的滋味后,一般的男人还真入不了她的眼了。 我注意到杨佳琪一直用玩味的眼神在我和方萍之间来回打量,便压低声音问:"姐,杨佳琪老盯着咱俩干什么?" 方萍冷笑一声:"怕落把柄在你手里呢。" "那咋办?" 方萍突然转身,一把跨坐到我腿上,双手捧住我的脸:"别说话,吻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唇已经压了上来,带着红酒的醇香和口红的甜腻。我愣了一下,随即热烈回应,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 一个长吻结束,我喘着气转头看向杨佳琪的方向,果然,她已经和身边的小白脸,拼起了酒。 方萍从我腿上滑下来,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这回她放心了。" 包厢里的气氛越发糜烂。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暗了几分,音乐换成了节奏暧昧的蓝调,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杂的甜腻气味。 突然,一声压抑的"嗯哼"从角落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张雨珊已经半躺在真皮沙发上,她的马尾辫散开,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显然已经喝醉了。 "别...别在这儿..."张雨珊嘴上这么说着。她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发出"嗒"的轻响。 杨佳琪见状大笑,举起酒杯高喊:"雨珊今天放得开啊!" 钟晴那边更是。。。。 就在这时,安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她看到包厢里的景象,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定地指挥服务生放下果盘和冰桶:"各位姐姐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田甜突然站起身,拎着爱马仕包包往门外走:"我去趟洗手间。"经过我身边时,她压低声音说了句:"待会帮我打个掩护。"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耳根通红,脚步也有些虚浮。 方萍拉着我站起来:"我们出去透透气。" 走廊上的冷空气让人清醒了几分。方萍靠在墙边笑着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她们的下半场。" 我靠在走廊的墙边,突然反应过来:"姐,你今天干嘛带我来这儿看她们''吃鸭子''?" 方萍拉起我的手:"男人有三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还有一起P过C。"她凑近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耳廓上,"你今天也算是跟她们几个''一起P过C''了,往后想笼络她们来你这玩香港彩,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恍然大悟,一把搂住方萍的腰,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还是萍姐高明!"她脸上的粉底沾着淡淡的香水味,唇膏的甜腻还留在我嘴边。 方萍顺势靠在我怀里,:"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地方''讲故事''?"她仰起脸,"姐昨天就心心念念想要听你讲''故事''呢..." 第五十章 故事会 我会意地揽住她的肩膀,转头瞥了眼虚掩的包厢门,里面传来杨佳琪放纵的笑声和张雨珊断断续续的呻吟。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像在指引方向。 "走,"我接过方萍手里的真皮手包,另一只手顺势下滑,在她裹着丝袜的臀上轻轻一拍。" 我跟方萍两人驱车来到新世界酒店,一路狂飙,在前台开好房间之后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坐上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方萍就急不可耐地贴了上来。她身上混合着红酒、香水的味道,灼热的呼吸喷在我颈侧:"快点...房卡在哪里..." 我单手搂住她发软的腰肢,另一只手摸索着房卡。她今天穿的裙子布料薄得惊人,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肤的滚烫。电梯镜面映出她凌乱的发型,精心打理的卷发早已散开,一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锁骨上。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18楼。方萍几乎是拽着我冲向房间,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踩出深坑。刚刷开房门,她就把我按在玄关的墙上,:"那群疯女人...害得我..." 尾音消失在交缠的唇齿间,她口红残留的甜腻在口腔里漫开。 我低头嗅了嗅衬衫领口,浓重的酒气混着包厢里沾染的脂粉味直冲鼻腔:"萍姐,咱们俩个都一身酒气的,先去洗洗吧。" "你这个坏小子..."方萍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我的胸口,"故事讲得越来越动情...越来越熟练了..." 我拿起浴巾,轻轻裹住方萍湿漉漉的身子,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她懒洋洋地靠在我怀里,任由我替她擦干头发,发梢还滴着水。 "萍姐,还有个《封神演义》的番外篇,要不要听?"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她惊叫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我的脖子。 方萍湿漉漉的睫毛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啊,讲哪个人物的故事?" "苏妲己番外篇。 方萍"噗嗤"笑出声,手指在我胸口戳了戳:"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苏妲己可是狐狸精。" "那萍姐想不想当一回我的''狐狸精''?"我低头在她耳边轻语,顺势将她放到床上。 我搂着方萍的肩膀,手指轻轻梳理着她微湿的发丝,继续讲道:"妲己把茶倒嘴里,就等着纣王..." 方萍乖巧地仰起脸,眼角还泛着红,却冲我眨了眨眼。这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她的那个外号,果然,名字可能会取错,但外号绝对不会。眼前这女人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媚劲,活脱脱就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便宜蒋天武那个老头了..."我低声嘀咕,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方萍闻言眼神一暗,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勾人的模样,蛇一样缠上来:"那现在...便宜谁了?" 就在方萍慵懒地蜷在我怀里时,她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方萍轻叹一口气,伸手去够手机,我却趁机在她腰窝上轻轻一掐,她顿时浑身一颤,差点把手机摔了。 电话那头杨佳琪的声音带着笑:"阿萍,你是不是跟阿辰在谈事情?" 方萍死死咬住下唇,:"嗯,对杨姐,正在跟阿辰探讨一下人生...."。 杨佳琪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行,那你们忙,我们先回去了哦!"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突然一把掐住我,"你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五十一章 老王的建议 天色已暗,街边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方萍的车缓缓停在店门口。我推门下车时,正好看见陈灵拿着扫帚在店门前打扫,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发梢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见到我从方萍车上下来,陈灵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手指攥紧扫帚柄。方萍在车里冲我眨了眨眼,油门一踩便扬长而去,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红线。 我走到陈灵面前,她低着头,扫帚在地上划来划去,就是不肯看我。"怎么了?"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表情这么僵硬?" 陈灵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又跟你那萍姐出去鬼混..."她鼻尖微微发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忍不住笑出声,一把搂住她的腰往店里带:"出去谈生意呢,别瞎想。灵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任由我搂着,只是手指悄悄揪住了我的衣角。 "真的只是谈生意?"她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那为什么身上有香水味?" 我正想回答,店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陈灵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接电话,背影写满了不高兴。我摸了摸鼻子,闻到袖口确实残留着方萍的香水味,这丫头的鼻子倒是灵得很。 晚上八点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看了眼号码,是钟晴的。 "阿辰啊,"电话那头钟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背景音里还有哗啦啦的麻将声,"今晚帮我下注特码单,三十万。" "好的钟姐,"我顺手扯过记账本,在纸上记了起来。 钟晴轻笑一声,:"下午怎么跟阿萍溜得那么快?两人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柜台旁的陈灵正在整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我冲她眨眨眼,对着话筒笑道:"姐你真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钟晴在电话那头笑骂了句"小滑头",随即压低声音:"下午的事儿不准出去乱讲,知道不? "放心吧,"我瞥见陈灵竖起耳朵的模样,故意提高音量,"我嘴巴比保险箱还严实。 挂了电话。刚放下手机,陈灵就站到我面前,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又是哪个''姐''啊?" 我放下电话,转头对陈灵晃了晃手里的记账本:"喏,刚谈的生意,这些姐姐们可都是财神爷。" 陈灵撇撇嘴,:"我看是狐狸精才对。"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听见。 还没等我接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显示是杨佳琪的,我赶紧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佳琪姐晚上好。" "听阿晴说你这里能下注?"杨佳琪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腔调,每个字都像在发号施令,"今晚帮我买特肖,龙、虎、鸡、鼠、牛,每个生肖四万。" 我迅速心算:"共二十万,中的话赔率11.4倍。"圆珠笔在纸上记下这串数字时,陈灵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资。 "可以。"杨佳琪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今天的事情..." 我立刻会意:"放心吧姐,"除了我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满意的轻笑:"懂事。"随着"咔嗒"一声,通话结束。 挂掉电话后,陈灵还想说什么,我打断道:"我得出去一趟。"说着就带上抄了下注单的纸去老王店里。 我把纸张甩给老王:"晚上给我下这两注。" 老王接过纸看了看:"你牛啊,两注就五十万了。" 当晚棋牌室没有牌局,九点半我就坐在老王店里等着开奖。店里那台老式电视机屏幕闪着雪花,香港台的信号时好时坏。 "开了开了!"老王拍了下大腿,指着电视里转动的彩球。 最后一个特别号码停在07,生肖是鸡。我立刻掏出下注单核对,钟晴买的特码单30万中了,杨佳琪买的五个生肖里也有鸡。 "钟姐赢27万,杨姐赢25万6。"我快速心算着。 老王:"你小子赚了两万水钱跟三万的赔率差,我抽两千。" "要结给你五十八万,"多坐会儿,后庄的人送钱来还得等一阵。" 老王忽然压低声音:"阿辰,你现在手头有这两个大客户,有没有想过吃点数?" "什么意思?"我放下手里的账本。 老王的手指在桌面上划拉:"比如她们下十万单双,你报给我七万,或者八万就行。剩下两万你自己吃起来,跟她们对赌,这样赚得更快。" 我摇摇头:"可我现在没什么本钱,赚水钱也挺稳当。要按她们这种玩法,赢几期我就破产。" "你傻啊,"老王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就像今晚,你赚了她们两万水钱,三万赔率差。"他掰着手指算,"你可以拿五万出来跟她们输赢。要是今晚她们赢了,你就打和;要是她们输了,你能多赚两万也就是七万。" 正说着,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两个小年轻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进来。老王赶紧把超市的卷闸门关上。 "王哥,今晚的数。"其中一个小平头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王今晚自己的客户也赢了三万多。他解开麻袋,把里面的钱"哗啦"倒在地上,一捆捆百元大钞用橡皮筋扎着,每捆一万。老王蹲在地上,大致点了两遍。 "总共六十二万左右。"老王拍拍手上的灰,从抽屉里拿出两包中华扔给那两个小年轻,"辛苦了。" 等送钱的人走后,老王重新拉开超市的店门。:"阿辰,等你以后手头本钱厚了,可以再吃大点。"他眯起眼睛,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画着圈,"相信我,现在香港彩刚兴起,还没人输大钱。"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后庄敢这样跟全社会的赌客对赌,以后肯定大把人输到跳楼,赌徒的路只有一条!" 是哪一条?" 老王:"死路一条。" 第五十二章 钟晴的三缺一 我拿起手机先给钟晴拨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钟晴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阿辰啊,中了吗?" "钟姐,您今晚赢了二十七万,"我现在给您送现金过去?" 钟晴在电话那头笑开了花,跟旁边的人炫耀了几句,然后报了个酒店地址:"1808房,快点啊,正好三缺一。" 接着又打给杨佳琪,她倒是很淡定,只说:"送到碧海花园18栋,到了按门铃。" 挂掉电话,我正准备跟老王借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钥匙,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接通一听是方萍。 "在干嘛呢?"方萍的声音混着风声,听起来有些飘忽。 "今晚没牌局,在外面呢。"我看了眼地上那堆钱,"你呢?" "心情不好,开车兜风呢。"她那边传来引擎的轰鸣,车速应该不慢。 我灵机一动:"要不你来接我?我们一起给钟晴和杨佳琪送钱去。" "好啊~"方萍的语调突然轻快起来。" 十分钟后方萍的车停在老王店门口,她今晚开着的是那辆虎头奔。" 老王就冲我挤眉弄眼:"哟,什么时候找了个富婆当司机?"他把装钱的蛇皮袋递给我,"路上小心点。 我提着沉甸甸的麻袋钻进方萍的车,把钱堆在副驾驶地板上。方萍瞄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笑:"这么多?看来那两个吃货没少赢啊。" 我从钱堆里数出五万二,用黑色塑料袋装好:"我也没少赚呢。"顺手把袋子塞进手套箱,"都是姐你的功劳。" 车子发动,我报出地址:"先去钟晴那儿,长安酒店。" "姐,你怎么了?"我试探着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方萍冷笑一声:"晚上送你回店里后,我刚到家,蒋天武那老东西就来了。"她的指甲在方向盘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还带了个女大学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那老不死的..."方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居然让我跟那贱人一起服侍他。"她猛地拍了下方向盘,"那女的还敢挑衅我.." 方萍的胸口剧烈起伏:"我直接给了那贱人一巴掌!然后就跑出来了。" 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快速掠过,我看到她眼角有一闪而过的水光。 "先去送钱吧,"方萍突然平静下来,"今晚不想回家。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车子在长安酒店门口停下,霓虹灯将车身映得忽红忽绿。我转头问方萍:"姐,车上有购物袋吗?" 方萍指了指后备箱:"应该有,自己拿。" 我下车打开后备箱,在一堆杂物里翻出个印着名牌lOgO的纸袋。回到副驾,我仔细数出二十七万现金塞进去。 "姐,你在车上等我就好,"我拎着袋子关上车门,"我送完马上下来。" 方萍摇下车窗,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笑着说:"可别被钟晴那货勾引了哦~"那女人喝多了可是会吃人的。" 我冲方萍摆摆手:"钟晴她们在楼上打麻将呢,你想什么呢。"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18楼。我整了整衣领,按响1808的门铃。 门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钟晴居然地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身上泛着沐浴后的潮红。 "愣着干嘛?"钟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快点,就等你了!" 我这才看清屋里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下午在白马会所见过的那个画眼线的男模。 "钟、钟姐..."我赶紧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钱放这儿了,萍姐还在楼下等我..." 钟晴撇撇嘴,胸前的浑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个阿萍,难怪不跟我们一起''吃鸭子''..."她意味深长地打量我,"原来是自个儿藏着天菜。" "您把钱收好!"我后退两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我先走了!" 转身冲出房间时,还听见钟晴在身后喊:"下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啊~"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才长舒一口气。好家伙,电话里说的"三缺一",原来是这样! 我快步回到车上,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还没开口方萍就挑眉看我:"怎么?被钟晴扑了?" 我把刚才的场面一描述,方萍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真丝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她剧烈的动作滑落半边,露出雪白的肩膀。她手指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这个钟晴...哈哈哈...真不是省油的灯!" 我系上安全带,忍不住问:"这帮富婆在外面玩这么疯,她们男人都不管? 方萍轻笑一声:"钟晴傍的那个做电子厂的台湾佬,一年回不来两次。"其他几个?杨佳琪老公包了个戏曲学院的,田甜那位更绝..." "反正她们跟她们男人都是各玩各的,谁也别嫌谁脏。" 我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还是不解:"那她男人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每个月还给她那么多钱,这不是亏大了?" "你以为钟晴就只会花钱?"方萍看了我一眼,"她在莞城混了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方萍继续说道:"台湾佬的工厂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工商、消防、甚至地痞流氓来闹事,都是钟晴出面摆平的。"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年有批货被海关扣了,就是她一个电话解决的。" 我恍然大悟:"难怪你们几个能玩到一块儿去..." 方萍点点头:"这些人精着呢,表面上吃喝玩乐,背地里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突然伸手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所以啊,你小子别以为赚她们点水钱就了不起了,在她们眼里,这点钱就是毛毛雨。" 我靠在副驾驶座椅上,车窗外的霓虹光影在脸上忽明忽暗。方萍的话和老王的建议在脑海里交织回响,像两股暗流在心底碰撞。 透过后视镜,看见自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冷笑。这些富婆们自以为掌控着游戏规则,却不知道赌桌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老王说得对,现在香港彩刚兴起,正是收割的好时机。这些女人背后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她们接着在我这赌下去,她们这副身家以后是谁的还是未知数呢。 "想什么呢?"方萍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伸手调低了车上音响的音量,"就是在想,晚上该讲什么故事给你听。" "到了,"她指了指前面的小区,"杨佳琪家。" 我拎起装着二十五万六的袋子,下车走到杨佳琪家楼下,夜风裹着小区里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到三分钟,单元门的玻璃映出杨佳琪的身影。她裹着件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系着。 "辛苦啦。"她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客套的说:"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刚到的金骏眉。" 我瞥见她睡袍下摆晃动的阴影,连忙后退半步:"算了佳琪姐,萍姐还在车上等呢。" 杨佳琪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压低声音:"以后能拿现金尽量别转账。" "好嘞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比了个OK的手势。 ———(这章足足改了五次才给过) 五十三章 赌徒黄金城 回到车上,我转头看向方萍:"姐,今晚不回去了?" 方萍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不回了。" "那你想去哪?" "想喝酒。" 我想了想:"要不去金沙会所吧?" 方萍点点头,发动车子:"可以。" 到了金沙会所,我开了个包厢。包厢里灯光昏暗,点了几瓶红酒后,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唱歌,也没叫服务员。 方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碎碎念地跟我讲着她的经历,更多的是在吐槽蒋天武。 "早知道当初就去坐牢了......"方萍仰头灌下一杯酒,声音有些发颤,"被蒋天武救出来,还不是进入了另一个监狱。"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姐,他想要多少钱?我们赚来还给他。" 方萍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我:"你有钱吗?" "一年赚不够,那就两年。"我认真地说,"两年不够就五年。按我现在这个赚钱速度,一年不得赚个五百八百的?" 方萍突然笑了,伸手抱住了我。她的发丝蹭在我颈间,带着淡淡的酒香和香水味。 "姐知道你的心意......"她的声音很轻,"但是你不要急。" 她抬起头,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姐知道,阿辰你以后肯定不会是普通人。所以我才会把我的资源介绍给你。" "你还年轻,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物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只希望到时,你不要忘了我。" 包厢里只剩下音乐声和酒杯碰撞的轻响。我搂着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方萍喝的很醉,也很疯,我在金沙会所开了间套房跟她睡觉,两人折腾了一整夜,等真正躺到床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下午两点,刺耳的电话铃把我惊醒。前台问要不要续房时,我才发现满地狼藉:她的蕾丝内衣挂在台灯上,我的皮带不知怎么飞到了窗边。怀里的方萍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光洁的背上画出一道金线。 "萍姐,该起了。"我拍了拍她裸露的翘臀,手感像拍打熟透的水蜜桃。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个身又往我怀里钻。 等我们洗漱完出门时,会所的保洁阿姨已经开始打扫隔壁房间。方萍戴着墨镜,走路还有些打飘。她开车的姿势倒是很稳,只是等红灯时会突然凑过来咬我耳朵:"小坏蛋,昨晚累坏了吧..." 回到士多店,陈灵正坐在柜台后面,一看到我进门,立刻别过脸去。 "又跟你的''姐姐''鬼混一整晚是吧?"她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我提起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在她面前晃了晃。 "挣钱呢,傻丫头。" 陈灵撇撇嘴,但眼神明显软了下来。我顺手从货架上拿了包红烧牛肉面,撕开包装,倒上热水,坐在柜台后面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大姐在楼上睡午觉,店里就剩我和陈灵两个人。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陈灵弯腰整理冰柜里的饮料时,牛仔裤绷出圆润的弧度。我放下泡面碗,悄悄绕到她身后,一把搂住她的腰。 "干嘛呀!"她小声惊呼,手肘往后顶了我一下,却没真的用力挣脱。 我扳过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陈灵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两下,很快便软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我的衣角。柜台后的空间狭小拥挤,我们贴得极近,呼吸交错间全是泡面的香辣味和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气。 正当我们吻得忘情时,店门突然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我和陈灵像触电般分开,只见堂哥叼着烟站在门口,一脸戏谑。 "大白天的就啵了起来,真有你的阿辰。"堂哥吐了个烟圈,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灵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被我弄乱的衣领。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哥,最近跟城哥跑哪去了?这么久没见人。" 堂哥把烟头摁灭在门边的垃圾桶里,冲我招招手:"走,过隔壁喝茶去。" 我回头看了眼陈灵,她正低头假装整理货架,但通红的耳尖出卖了她。我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惹得她一声尖叫,然后跟着堂哥出了门。 棋牌室里,我泡了壶铁观音,给堂哥倒了一杯。茶香氤氲中,我问他:"最近干嘛去了?这么久不见人。" 堂哥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跟城哥去澳门,差点回不来了。" 我手一抖,茶水洒在茶几上:"怎么回事?" 堂哥凑近我耳边:"本来是去考察的,打算去两天就回来。城哥偶尔也在赌场小玩两把,输赢都不大。"他咽了口唾沫,"那天在葡京赌场,城哥换了两百万的筹码,一把都没赢过,把把输。" "大厅的赌桌限赔只有一百万,"他一气之下又换了六百万,进贵宾厅跟人一拖三赌台底。" 我皱眉:"什么是赌台底?" 堂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澳门一些黑帮跟老板发明的。在台面上输赢一百万,一拖三就是私底下跟这些黑帮输赢三百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城哥那天..." 堂哥猛吸了口烟,:"城哥那天输了六千多万。" "他连夜派小弟回来,"把公司那栋楼、工厂、房子,连金沙会所都抵押给鹏城一个老板,凑了八千万。"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然后呢?" "钱一到账,"他又跑去贵宾厅玩一拖五。" "结果呢?"我屏住呼吸。 堂哥把烟头摁灭在茶盘里:"输光了。" "那...最后怎么办?" "城哥在澳门那边还有点人脉,"堂哥突然压低声音,"跟当地黑帮借了两千万。"他顿了顿,"当晚他让我们几个跟着他的人全都回来。" "其他人都回来了,我没走。" “我对城哥说,无论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我都会留在他身边。” "第二天,"他直接一拖十,第一把牌就梭哈。" 我瞪大眼睛:"赢了?" "赢了两个亿,足足两个亿。" 我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后背发凉:"黄金城也太..." "最后城哥在澳门连本带利赢了四个多亿,身家翻了四番。"回来之后,给了我五百万。" 我心里翻江倒海,黄金城真是个枭雄。 可转念一想,再有能力、再理智的人,上了赌桌,那股好胜心一上来,有时候真的会坠入地狱。 我抬头看向堂哥:"如果当时那把牌要是输了......会怎样?" 堂哥的表情突然凝固,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他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低声道:"我跟城哥......都得被人沉到海里喂鲨鱼。" 我放下茶杯,盯着堂哥:"以后碰到这种事情,他让你走你就走,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出了事连自己的命都贴进去。" 堂哥咧嘴一笑,:"其实我也在赌。"他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你觉得我目前这条命值五百万吗?"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莽汉,真是让人无语。 沉默片刻后,堂哥突然坐直身子,正色道:"对了,城哥让我来通知你,今晚有大赌局。" "什么大赌局?"我皱眉。 "鹏城那个大老板今晚要过来。" "哪个大老板?" 堂哥眯起眼睛:"就是借了城哥八千万那个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洪震介绍的。" 第五十四章 大赌局 我跟堂哥又坐了一会儿,茶还没喝完,阿虎和贵利强就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阿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豪杰,你跟阿辰说了没?" 堂哥点点头:"已经讲了。" 阿虎转向我:"阿辰,你通知张姐夫妇早点过来吧。今晚买点好菜好酒,我们几个先把卫生搞好一点。" 我掏出手机,给张姐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我们几个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大扫除。 傍晚,张姐做好了饭,我们几个匆匆扒完晚饭,刚收拾好碗筷,时钟指向八点,堂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黄金城打来的。 堂哥接完电话,:"城哥让咱们出去帮忙搬钱。" 我们几个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到店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后车厢门半开着,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神秘。 阿虎第一个上前拉开后门。 "我丢!"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黑色行李箱,每个都鼓鼓囊囊的,塞得严严实实。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把箱子往棋牌室里搬拉。 "一、二、三..."贵利强小声数着,"...十一、十二。好家伙,整整十二个!" 堂哥擦了把汗,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一箱能装个两三百万,这得三千多万。" 半个小时后,棋牌室的门被推开,黄金城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洪震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四周。 另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身材胖乎乎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却透着精明。黄金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我们介绍道:"这位是刘总。" 刘总笑眯眯地点头,目光在棋牌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堆满行李箱的角落,嘴角微微上扬。 黄金城转头对阿虎吩咐道:"给赌客们打电话,想赌大的今晚早点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晚刘总坐庄,百家乐。" 阿虎和贵利强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一个个拨号。 "喂,老陈?今晚有大局,城哥组的,有大庄,赶紧来!" "阿龙,别打麻将了,来城哥这儿,今晚不限注!" 棋牌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很快,棋牌室就热闹起来。赌客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让我意外的是,方萍和田甜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田甜一进门我就立刻明白,她是替背后那位来收"保护费"的。这种大赌局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看来那位已经等不及要分一杯羹了。 赌桌很快就坐满了人,外围还站了一圈。黄金城拍了拍手宣布规则:"今晚玩简单的,每把牌固定抽水四万,不用费劲算输赢。" 赌局正式开始前,贵利强搬了张桌子坐在角落,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账本。 赌客们排着队到他那里签字拿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贪婪。 "签个名,按手印。"贵利强头也不抬,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我瞥了一眼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借款金额、签名和红彤彤的指印。 黄金城靠在墙边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今晚所有的现金都是他一个人出的,赌客们只需要在贵利强那里签字画押,就能拿到现金上桌。 至于输赢?等赌局结束,庄家和赌客再跟贵利强结账就行。 局正式开始,洪震亲自站在庄家位置,手指灵活地洗着牌。纸牌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清脆的"刷刷"声。 "阿新,"洪震一边发牌,一边对刘总笑道,"今晚要是赢钱,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他眯起眼睛,"我好多年没亲自发牌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刘总全名叫刘新。 刘新坐在庄家位置上,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好说好说,洪爷。" 阿虎不用发牌,倒是空了出来,在赌桌边来回走动,帮忙理赔和维持秩序。 今晚的百家乐玩法不同于澳门赌场有很多花里胡哨的压法,今晚只有两种压法,压庄或者压闲。 黄金城朝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到角落。 我走过去,低声问:"城哥,怎么了?" 黄金城用手挡着,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去阿强那里领一百万。" 他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田甜:"无论田甜等下押什么,你都跟她押反。" "她买庄,你就买闲。" 他的眼神锐利,语气不容置疑:"一百万输完就走。" 我点头:"明白。" 我走到贵利强那里领了一百万现金,站在赌桌前开始跟田甜对赌。方萍没下场,只是站在我身后,手指轻轻搭在我肩膀上。 赌局开始,每把牌的筹码分布都差不多,有人押庄,有人押闲。田甜每把都押十万,我也跟着她反押十万。 十几把牌后,我反而赢了三十万,田甜那边输了三十万。 接下来的牌路开始诡异起来,连着开出五把闲。赌客们纷纷反押庄,田甜也不例外。只有我和另外两三个赌客继续押闲。 结果又连开三把闲。田甜的一百万输光,我手里却多了一百万。 田甜脸色阴沉,走到贵利强那里签字又拿了一百万,全部押到庄上。 这一把总算开了庄。田甜没输没赢,我也一样。 紧接着,田甜把两百万全部推到庄上。我手里只剩一百万,转头看向黄金城。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把最后一百万押到闲上。 洪震翻牌:庄赢。 田甜赢回两百万,而我的一百万输完。 我按黄金城说的,输完一百万就停手。田甜则把所有钱交给贵利强,换回了之前的欠条,并且贵利强开了一张两百万的现金支票给回她。 第五十五章 刘新 我正盯着赌桌上的牌路,突然感觉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回头一看,方萍站在身后,田甜也跟在她旁边。 方萍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阿辰,我跟你田姐合伙换了一百万,你帮我们赌。" 我连忙摇头:"不要啦,我不赌钱。而且你们拿这么多钱,万一输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田甜轻笑一声,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我肩膀上:"没事,姐今晚赢了,输一点回去也无所谓。"她瞥了眼方萍,"再说,你萍姐在你场子可没少赢钱,她可是土豪,这点钱还不放在眼里。" 方萍对我眨了眨眼:"赢的给你两成,输了不用你还。" 我只能无奈点头:"好吧。" 此时赌局又连开五把闲,桌上的赌客们开始疯狂反押庄。第六把——依然是闲。刘新这一把至少赢了两百多万。 第七把开始,我直接把一百万筹码推到闲上。大多数赌客仍不死心,继续押庄。 荷官开牌:闲。 我赢回一百万,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些。转头对方萍和田甜说:"两位姐姐,先说好哈,这赢的一百万要是输了,咱们就不赌了,行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行!" 接下来,我每把都平推一百万押闲。连押五把,连赢五把,加上之前的,已经连开十二把闲。 我这边总共赢了六百万。 最后一局,我再次押下一百万,这次终于开庄,现金被收走。 我对方萍耸耸肩:"行了吧?就这样,不赌了。" 方萍的眼神几乎拉丝,手指捏了捏我的脸:"你这小鬼,嘴上说着不要,赌起来比谁都大胆!" 她凑得太近,红唇几乎贴到我耳边。我真怕她下一秒就当众亲上来,赶紧后退两步,匆匆拉过两个行李箱装钱,转身去找贵利强结账。 贵利强麻利地开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递给方萍,方萍接过支票,随手塞进手包里对我:"明天一百万给你转过去。" 田甜拢了拢披肩,对方萍说:"阿萍,我要回去了。" 方萍点点头:"我也该走了。" 我送她们到车旁,夜风微凉,方萍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车边,突然回头,朝我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田甜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你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还不腻?现在还眉来眼去,真服了你们。" 我笑了笑,对方萍说:"姐,你先回吧。今晚赌局这么大,我得在这盯着。" 方萍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我的脸,狠狠地吻了上来。她的口红蹭了我满嘴,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香。 田甜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受不了你们!" 方萍这才松开我,舔了舔嘴唇,转身上车。红色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而我站在原地,擦了擦嘴角,转身回到喧嚣的赌局中。 赌局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张姐夫妇早已在餐厅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 刘新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大手一挥:"清数吧,累了。" 赌客们纷纷起身,拿着筹码和现金到贵利强那里结算 赢钱的取回借条,领走现金或支票;输钱的则重新写欠条,签字画押。 最后一清算,刘新这个庄家居然倒输一千六百万。 大多数赌客都赢了钱 我和田甜两人就赢了七百万;周厂长那家伙运气爆棚,居然也赢了三百多万;其他客人零零散散加起来,又赢了近六百万。 只有六个倒霉蛋,跟着庄家一起输得底朝天,六个人加起来输了六百多万。 我走进客厅轻轻拍了拍张姐的肩膀:"张姐,上菜吧。" 张姐迷迷糊糊醒来,赶紧拉着老公去厨房忙活。大多数赌客都留下来吃早餐,只有刘新和洪震带着两个保镖准备离开。 经过我身边时,刘新突然停下脚步。他带着浓重的粤东口音问我:"小子,今年几岁了?" 我微微躬身:"刘总,我今年十八。您是粤东的吧?"我笑了笑,"我也是。" 刘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难怪!只有我们自己人才敢这么赌!" 我摇摇头:"您过奖了。我是帮别人赌的,输的不是我自己的钱,才敢这样下注。" 洪震在一旁插话:"这才牛逼!"他转头对刘新说,"阿新,你看这小子,要是早出生几年,早几年认识你们,混个几年不得把天都翻了?" 刘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离开了。 客人们吃完早餐后陆续离开,喧闹的棋牌室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黄金城、贵利强、阿虎和堂哥几人。 我们走进里间清点现金,黄金城的两个马仔一直守在钱箱旁边。黄金城对他们挥挥手:"你们赶紧出去吃点东西。" 两人离开后,贵利强翻开账本,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打:"昨晚共开了一百六十把,每把抽水四万,总共抽了六百四十万。" 我心头猛地一跳,按照两成的分红,我一晚上就赚了一百二十八万!再加上帮方萍她们赌赢的分成,总共两百二十八万! 黄金城对贵利强抬了抬下巴:"阿强,你开张支票给阿辰。太多现金放他那儿不安全。" 贵利强麻利地写了一张支票递给我。我接过支票,忍不住问黄金城:"城哥,这个刘新什么来头?连洪爷对他都那么恭敬?" 阿虎插嘴道:"我今晚就认出他了!前些年在鹏城开出租车的,经常从鹏城拉客人来金沙PC,赚点回扣。"他撇撇嘴,"后面不知道干什么突然发达了。" 黄金城点燃一支烟,烟雾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人这东西很奇怪的,运气一来就一飞冲天。" "刘新跟我一个镇的,年龄也差不多。"他弹了弹烟灰,"以前都没听说过这号人,后面跟对人了,傍上大人物,一下子就起来了。" "听说他背后那个人是个手眼通天的主,厉害得很。" 他顿了顿,:"不过刘新这个人也够精明。上次我找他借钱,我所有物业加起来怎么都值一个多亿,他只肯借我八千万。" 说到这里,黄金城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补了一句:"还好老子这一关渡过了,要不然......" 第五十六章 买房 黄金城带着阿虎、贵利强和两个马仔离开棋牌室,我送他们到门口。 晨光微亮,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行人。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身回到棋牌室。 张姐和她老公正忙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杯盘狼藉间透着通宵后的疲惫。 “姐,给我泡杯浓茶,解解乏。” 我瘫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 张姐很快端来一杯热茶,茶汤深褐,冒着腾腾热气。她顺势坐到我旁边,眉头微蹙:“阿辰啊,你熬了一晚上不睡觉,还要去哪里?赶紧去休息一下吧。” 我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数了两千块递给她:“姐,最近辛苦了,这钱拿着。” 张姐连忙推辞:“每个月工资已经够多了,这我不能要!” 我直接塞进她手里,语气不容拒绝:“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拿着吧。你小孩都在读书,到处都要用钱。” 张姐攥着钱,眼眶微微发红,最终没再推辞,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阿辰。” 张姐夫妇收拾完卫生,跟我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棋牌室,等到八点半,起身出门直奔银行。 在银行,我将支票兑换成现金,存了90万到我的卡里,剩下的38万装进袋子,随后拦了辆出租车,前往碧海花园售楼部。 上次给杨佳琪送钱时,我就注意到这个小区环境不错,去年刚建成,绿化、安保都挺到位。 走进售楼部,里面只剩下几个销售。一个女销售见我进来,热情地迎上前:“先生,看房吗?” 我点点头:“现在还有什么好点的户型?” 她带我看了几套,我很快选中一套140平米的户型,位于16栋八楼。 销售主动提议带我去实地看房,边走边介绍:“这边一梯三户,都是精装修,买上家具家电就能入住,省去了装修的麻烦。” 我站在阳台上眺望小区花园,手指轻轻敲击栏杆计算着:"2600一平,140方就是36万4,再加4%的购置税..." 转身对销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刚好38万整。不过..."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我今天只带了36万现金。" "这样吧,"我打断她,掏出手机示意,"你先留个电话。我再去隔壁楼盘转转。" 她急忙从胸前的工牌后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时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这是我们经理的直线电话,价格...其实还可以申请特别折扣。" 销售小姐抿嘴一笑,抬手示意我稍等:"先生,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别急,我这就打电话给经理申请。" 她转身走到一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电话接通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断后快步走回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我们经理同意给您优惠两万,现在就能签合同。" 我挑了挑眉,故作犹豫:"两万?那购置税呢?" 她立刻接话:"购置税按实际成交价计算,优惠两万的话房价是三十四万四,税是1万三千七,总共三十五万七千。" 我点点头:"这个价钱可以接受。" 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我得回去一趟,带我女朋友来签合同,这房子是买给她的。" 销售小姐的笑容依旧,:"好的先生,我在售楼部等您。" 她递过一张名片,"您随时联系我。" 我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士多店。下车前,我抽出一百块递给司机:"师傅,就在这等我,接个人马上回来,等会还去碧海小区。" 司机爽快地点头:"行,您快点。" 推开士多店的玻璃门,陈灵和大姐正坐在柜台后面闲聊。 "大姐,我带陈灵出去一趟,你看下店。" 我边说边朝陈灵使眼色,"灵儿,带上身份证。" 大姐闻言,立刻翻了个白眼:"你该不会大白天的带灵儿去开房吧?" 我无奈地摇头:"你想多了。" 说完,直接拉着陈灵的手腕往外走。 上了出租车,陈灵一脸疑惑:"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我带着陈灵大步走进售楼部,玻璃门在身后自动合上。 方才那位销售小姐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来:"先生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签合同吧。"我简短地说,拍了拍陈灵的肩膀。 销售小姐立刻会意,热情地引导陈灵到签约区:"女士这边请,需要您核对下个人信息..."她边说边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文件。 我从装钱的袋子,当着她面清点出两万三:"这里是三十五万七千。"钞票在玻璃茶几上摞成整齐的小山。 陈灵的手指微微发抖,声音发紧:"这是...买房?" 我按住她颤抖的手背:"是,买给你的。" 拇指在她虎口轻轻摩挲,"从今天起,你在莞城立足了,扎根了。" 她猛地转头,瞳孔在售楼部的射灯下紧缩:"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先签合同,"我把钢笔塞进她指缝,"待会跟你解释。" 钢笔在合同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签完最后一页时,销售小姐看了眼腕表:"先生,现在快午休了。下午两点您直接到房管所,我在那儿等你们办过户。" 我把购房合同仔细收好,牵着陈灵的手走出售楼部。阳光刺眼,陈灵眯着眼睛说:"我得回店里帮忙了。" "不用,"我掏出手机,"我跟大姐说一声就行。" 拨通电话后,我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对陈灵笑了笑:"走吧,带你去吃饭。房管所就在新世界酒店附近,正好。" 新世界酒店的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陈灵小口喝着柠檬水,终于忍不住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啊?而且...房子写我的名字,你大姐和家里人会不会..." 我给她夹了块白切鸡,打断她的担忧:"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人能说什么。" 放下筷子,我直视她的眼睛,"这房子不只是写你的名字,它就是买给你的。" 陈灵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眶突然红了。 第五十七章 游龙戏凤 我伸手揉了揉陈灵的头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你跟了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陈灵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不是几百几千块的东西,这是几十万的房子啊。" 我笑了笑:"你不是说过,以后不想回川渝吗?"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想到你都记着呢..." 随即又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你这样对我,我怕我配不上你。你这么年轻就能赚这么多钱..." 我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我对你就一个要求" 直视她的眼睛,"哪天你想走了,大大方方跟我说,别搞不辞而别那一套。" 陈灵的手指紧紧攥住餐巾,:"你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我往椅背上一靠,轻描淡写地说:"这算什么?"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昨晚一晚上就赚了六套房子。" 陈灵还沉浸在震惊中,瞪大眼睛愣在那里:"你昨晚一晚上...赚了六套房子?"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方萍。 我故意在陈灵面前按下接听键,音量调得刚好她能听见。 "小坏蛋,"方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一百万打到你卡里了。" 我嘴角微扬:"好的姐,吃饭了没?" "正准备出去吃呢,"她顿了顿,"你在干嘛?" "我昨晚到现在还没睡,"我瞥了眼陈灵,故意拖长语调,"在新世界吃饭,正准备开个房休息一下。" 方萍轻笑一声:"那你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陈灵的脸色已经变了。 我歪头看着陈灵,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吃醋了?" 陈灵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你有我了,还老是跟别的女的勾搭在一起......"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钱都是她带我挣的,包括给你买房子的钱也是她帮我挣的。" 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现在......还吃醋不?" 陈灵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 我笑着打断她:"行啦,萍姐人很好的,等下介绍你们认识。" 抬手招来服务员,"打包几个点心。" 随后,我拉着陈灵的手,径直上了楼上的客房。电梯里,陈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小时后,陈灵瘫在我怀里,脸颊泛着红晕,眼神迷蒙,显然还在回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拍了拍她的翘臀:"去开门。" 陈灵顿时羞红了脸,为难地看着我:"我......我怎么好意思......"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拿浴巾围上不就行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又补充道,"礼貌些,记得叫人。" 陈灵咬了咬唇,裹上浴巾,赤着脚走向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将门拉开。 陈灵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方萍就愣住了——眼前的小姑娘裹着浴巾,头发微乱,脸颊还带着红晕。 "不好意思,走错房间了。"方萍尴尬地后退半步,转身就要离开。 我躺在床上,懒洋洋地冲门口喊:"萍姐,没走错,进来吧。" 方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我赤着上身靠在床头,脸色瞬间变了:"你这个死阿辰,玩的哪一出?" 我坐起身,挠了挠头:"姐,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个难题......"深吸一口气,"我同时爱上了你们俩,放弃谁我都舍不得。我想着趁今天摊开来说。" 方萍两步冲过来,一把拧住我的耳朵:"你个死小子!昨晚刚赚了两百多万,今天就飘了?"她手上用力,"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我又没让你娶我!" 说着,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陈灵,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小妹妹,你别往心里去......他这样搞,委屈你了。" 陈灵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方萍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想伸手又收回,最终只是轻声道:"小妹妹,你别生气..." 她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姐以后保证不跟这个渣男来往!" 说完,她拎起手包就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指着我鼻子:"我走了!你以后别联系我,冷笑一声,"还想我带你赚钱?想得美啊你,臭小子!" 方萍刚转身要走,陈灵突然冲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浴巾滑落,露出她白皙光洁的肌肤,。 "对不起萍姐......"陈灵声音哽咽,眼泪还在往下掉,"本来你跟阿辰就在我之前发生的,要说我才是第三者......"她紧紧抓着方萍的手腕,"不关阿辰的事,你跟他要好好的......" 方萍愣住了,低头看着陈灵梨花带雨的脸,表情复杂。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伸手扯过床上的被子,一把裹住陈灵:"傻丫头,你先把衣服穿上......" 方萍冲我眨了眨眼,随即转向陈灵,语气柔和下来:"这小子是挺吸引人的,也有能力。"她轻笑着摇头,"我跟他就是逢场作戏,妹子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他不可能结婚的。" 她伸手替陈灵拢了拢散落的浴巾,像个大姐姐一样说道:"要是你不介意,姐以后帮你看着他,不让他再去外面乱搞。" 陈灵抬起泪眼,怯生生地问:"姐,真的可以吗?你不介意他跟我在一起?" 方萍爽朗一笑,捏了捏陈灵的脸蛋:"傻丫头,我介意什么?只要你愿意管着他,姐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伸手将她们两个都拉到身边,认真道:"好啦,你们两个听我说,我保证以后不会去外面乱来,有你们就够了。" 转头看向方萍,我指了指桌上的点心盒:"姐,你赶过来出了一身汗,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心。""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出来吃东西。" 方萍撇了我一眼,伸手捏了捏陈灵的脸蛋:"陈灵妹子长得这么可爱,真是便宜你了。" 陈灵破涕为笑,脸颊微红:"姐,和您比起来我就是一个乡巴佬......" 方萍摆摆手,利落地拉开裙子拉链:"你们先聊,我洗个澡先。" 她随手将裙子搭在椅背上,赤着脚走进浴室,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第五十七章 人生巅峰 方萍进了浴室后,我轻捏了捏陈灵的脸颊:"你先回床上等我。" 陈灵乖巧地点头,裹着浴巾钻进被窝。我推开磨砂玻璃门,氤氲水汽中,方萍正往身上涂抹沐浴露,泡沫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滑落。我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触到湿滑的肌肤,下巴抵在她肩头低语:"姐,你演技真好。" 她翻了个白眼,手肘往后顶我:"人家小姑娘碰到你这个渣男,真倒霉。"水珠从她睫毛滚落,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汗。 我收紧手臂:"我刚买了套房子给她呢。" "小坏蛋,"她突然转身,沾着泡沫的手指戳我胸口,"那我呢?什么都没得,还被你骗。"水雾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捉住她湿漉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的就是你的。"热水冲刷着交叠的手背,"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方萍身子一软,整个人倒进我怀里。我赶紧伸手去扶,可两人身上全是沐浴露的泡沫,滑腻得根本抓不住。 "啊——"她惊呼一声,我们双双摔倒在湿漉漉的瓷砖上,顺着水渍滑进浴缸。热水哗啦啦浇在头顶,方萍终于绷不住了,眼泪混着热水往下淌。 "我真是...嗯...倒霉..."她抽噎着捶我胸口,拳头沾了水变得绵软无力,"碰到你这...嗯...冤家..." 我跟方萍两人在浴室里说完悄悄话,方萍对我说,"先出去吧,别让她在外面等太久,她现在最需要人哄她几句。" 我抱着方萍走出浴室时。陈灵正害羞地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张望。 将方萍轻轻放在她身旁,方萍慵懒地支起身子,指尖勾起陈灵的下巴:"躲什么?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陈灵红着脸探出头,目光落在方萍曲线玲珑的身躯上,小声惊叹:"姐,你的身材真好......" 方萍轻笑,手指卷着陈灵半干的发梢:"哪里比得上你年轻。"突然转头瞪我,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怪,"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把我们姐妹俩迷成这样。" 方萍突然坏笑着伸手在陈灵的柔软处轻轻一捏。 "呀!"陈灵惊喘一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陈灵不服气地反击,小手也学着去挠她的腰侧。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嬉笑着滚作一团,发丝交缠,雪肤相映,床单被蹭得凌乱不堪。 方萍懒洋洋踹我一脚:"傻笑什么?" 我胸膛里涨满说不清的餍足:"感觉人生......" 低头各亲一口,"到达了巅峰。" 陈灵把脸埋进我肩窝吃吃地笑,方萍的指甲威胁性地掐我腰肉,但谁都没舍得真用力。 两点钟的时候,我对方萍说:“得去办理过户了。” 随即我们三人坐着方萍的车来到房管所,女销售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们。 我让陈灵跟着她进去办理,说好等下来接她。 我开车载着方萍来到新世界购物中心,来到一楼金店这里。 挑了一条项链,一条手链,跟一个玉手镯,花了不到两万块。 我记得那一年的金价是120一克。 我亲手把项链戴在方萍的脖子上,亲了她脖子一口:“姐,我知道你不差钱,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方萍眼神顿时拉丝,她轻轻抚摸着项链,说:"你这么年轻,怎么比那些四五十岁的老头还会哄女孩子?" 我说:"因为..." 方萍追问:"因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压根就不是在哄你开心,我是真的想对你好。" 在车上,方萍听到我这句话,顿时情难自抑,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就吻了过来。 我们唇舌交缠,呼吸灼热,在车里足足吻了十分钟。直到我恋恋不舍地从她衣襟里抽出手,:"行了,该去接灵儿了。" 我发动车子缓缓起步,方萍也乖巧的把头靠在我的腿上。 车子驶到房管所门口时,方萍刚好抬起头。她摇下车窗,优雅地吐出一口唾沫,随即笑容明媚地招呼陈灵:"灵儿,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 晚上,方萍兴致勃勃地说:"为了庆祝第一次认识陈灵,这顿饭必须我请!" 她订了香港西餐厅的包厢,我提议道:"那我叫上大姐一起吧。" 拿起电话拨通士多店:"大姐,下午早点关门,我开车去接你。" 电话那头传来大姐爽朗的笑声:"你跟灵儿出去浪了一天,我可忙坏了,算你识相,有得吃还能想到你大姐!" 晚餐时分,香港西餐厅的水晶吊灯将包厢映照得格外明亮。 方萍一见我大姐进门,立刻热情地迎上去,挽着她的手臂亲热道:"大姐,您可算来了!" 她这一声"大姐"叫得格外自然,完全看不出其实方萍比大姐还大三岁。大姐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耳根微微发红:"哎呀,方小姐太客气了..." 席间,方萍又是夹菜又是倒茶,把大姐照顾得无微不至。大姐的目光在我和方萍之间来回打量,又悄悄瞥了眼安静用餐的陈灵,最终什么也没多说。 第五十八章 同居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刘新又去棋牌室坐了两回庄。 第一次又输掉一千两百万。 第二次手气旺,赢回两千多万 算下来,他总共坐庄三次,净亏五百万左右。不过这点钱对刘新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 后面两场赌局下来,棋牌室抽水将近一千万。 按照股份分红,我分到了两百万。 我仔细盘算着这一个月来的收入:光是棋牌室这边就赚了近五百万。其中一百万是帮方萍她们赢钱的分成,再加上钟晴和杨佳琪介绍的香港彩客户,每期至少能抽成几万块。 真正踏入这行后我才明白,赌博就像个无底洞。想象一下:四个老板每人带着一百万来玩,今天抽水五万,本金就剩三百九十五万;明天再抽五万,本金又缩水到三百九十万。 日复一日,这些钱就像被黑洞吞噬一样,最终全都流进了赌场的口袋。而坐在赌桌前的老板们,却还在做着翻本的美梦。 接下来的大半年,我的生活完全围绕着棋牌室运转。 我把士多店彻底交给了大姐经营,我让大姐另外找个帮手,她却摆摆手说:"等过完年再说吧。" 我心里清楚,大姐这是节省惯了,宁愿自己起早贪黑地忙活,也舍不得多花一份工钱请人。 陈灵则开始跟着我做事,专门负责对接那些来投注香港彩的富婆客户。 现在每到开奖日,即便我不在场,陈灵也能独当一面,熟练地接单、报码给庄家、结算输赢。 我只需要负责最后的资金往来,要么通过银行汇款,要么亲自送现金上门。 香港彩那边也形成了稳定的客户群,每期投注额都维持在一百万左右,让我能稳定赚取五万到八万的抽成。 给陈灵买的房子已经添置了全套家具电器,我们也正式搬了进去。 方萍自从上次和蒋天武闹翻后,两人再没联系过。虽然蒋天武对方萍的冷漠耿耿于怀,但他在莞城的几个工厂还得靠方萍维持基本运营,一时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来接手生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方萍也不再顾忌小保姆打小报告,直接搬进了碧海小区,和我还有陈灵住在了一起。 出乎意料的是,她们两个相处得格外融洽,家里反而比从前更热闹了。 自从和陈灵、方萍三人同住后,虽然我现在日进斗金,方萍也积蓄丰厚,但我们的居家生活却出奇地节俭。 最明显的就是卧室的布置,为了省钱,我们只买了一张床,只在主卧放了一张大床。 于是每天晚上,三个人就这么将就着挤在一起睡。 陈灵总说“能省则省”,方萍则笑着调侃这像学生时代的宿舍夜谈。起初翻身时难免胳膊撞胳膊,后来竟也习惯了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声。 搬进去的第一个月,方萍交完物业费和水电费后,当晚特意召集我们开了个小会。 她一脸严肃地指着账单说:"上个月的水电费严重超标!电费倒还好,主要是这个水费,居然用了六十块钱!从今天开始,我们必须严格控制用水。" 陈灵眨了眨眼睛,突然提议:"我有个好主意。为了节省用水,以后我们三个最好一起洗澡。反正家里浴缸够大,一起洗的话,每个月能省下一大半水费。" 我和方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头:"这个提议不错,就这么办。" 从此以后,每晚的"鸳鸯戏水"成了我们的必修课。 浴缸里的水花常常溅得满地都是,方萍和陈灵动不动就为谁该坐中间打闹起来。有时候她俩掐得正欢,我试图劝架,结果两人突然湿漉漉的手就往我身上招呼。 有了陈灵和方萍的陪伴,日子过得充实而温馨,转眼就到了2000年二月。 临近春节,许多人提前返乡,棋牌室也冷清下来。难得清闲,我们三人窝在家里无所事事。 "晚上出去吃大餐吧。"我提议道。 方萍裹着毛毯缩在沙发上:"这么冷的天,懒得出去。"她眼睛一转,"不如叫上大姐来家里打火锅?" 陈灵立刻举手附和:"我赞成!" 见两人兴致勃勃,我只好给大姐打电话:"姐,早点关店,买点食材来我这儿,咱们涮火锅。" 陈灵是川渝人,方萍来自鄂北,两人都是无辣不欢的主儿。我只能舍命陪君子。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浓郁的麻辣香气。方萍调底料,陈灵切配菜,我负责摆碗筷。等大姐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赶到时,一锅红油翻滚的麻辣火锅已经在桌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涮起了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屋外的寒意被彻底隔绝,只剩下满室的欢声笑语。 晚上除了大姐没喝酒,我们三人开了四瓶红酒。 陈灵和方萍像是商量好的,你一杯我一杯地轮流灌我。喝到后来我总算反应过来,这俩是存心整我! "不喝了!"我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她俩对视一眼,方萍笑眯眯地说:"那猜拳吧。" 结果我又连输几把。 "真不能喝了!"我死死捂住酒杯。 温热的酒液渡进我嘴里,我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两人就在大姐和陈灵面前这么闹起来。陈灵见怪不怪地继续涮肉,大姐却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服了你们三个!我回店里了!"说完逃也似地冲出门去。 "灵儿,去放水吧。"我拍了拍陈灵的肩膀,"吃得满身火锅味,该洗洗了。" 陈灵点点头,起身去浴室准备。等浴缸放满热水,方萍已经醉倒在我怀里,脸颊泛着红晕,呼吸均匀。 我轻轻抱起她走进浴室,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进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她的肩膀,蒸腾的热气中,方萍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睫毛轻轻颤动。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泡在热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不一会儿,陈灵收拾完餐桌也走了进来。 她跨进浴池时,水波荡漾间,与方萍成熟丰腴的曲线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各有千秋,一个如初绽的玫瑰,一个似盛放的牡丹,在氤氲水汽中相映成趣。 第五十九章 紧急措施 早餐桌上,我随口问道:"萍姐,你几点钟的飞机?" "下午六点。"她抬头看我,"你下午送我去机场就行。过年你们开我的车回去。" "干嘛不跟我们一起回?"灵儿都跟我一起走了。" 方萍笑了笑,眼神却飘向窗外:"两年没回老家了...得回去看看爸妈。" 我继续问道:"那到时你几号回来?我好提前安排,到时候还得来接你。" 方萍夹起一个小笼包,轻轻吹了吹:"到时电话联系吧,等你要回莞城了我再买机票就行。"她咬了口包子,汤汁顺着嘴角溢出,"反正机票又不用抢。" "行。"我点点头,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下午,我和陈灵开着方萍那辆W180,送她到鹏城机场。 临别时,方萍拉过陈灵的手,半开玩笑地说:"妹妹,这段时间可得把这小子看紧点,别让他到处拈花惹草。"说完,她突然拽过我,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门口深深一吻,然后潇洒地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候机大厅走去。 回到车上,陈灵还趴在车窗上,望着方萍远去的方向出神。 我轻声问:"是不是也想家了?" 陈灵摇摇头,转过来对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有你和萍姐在的地方,才是家。" 回到莞城时,天色已暗。我和陈灵随便找了家大排档填饱肚子,便直奔大姐店里。 大姐还在店里忙着打扫,陈灵二话不说就拿起抹布帮忙。 "姐,晚上把东西收拾好,明天咱们就回去过年。"我边说边往隔壁棋牌室走。 给张姐打了个电话,十几分钟后,她和丈夫匆匆赶来。我从包里掏出两个鼓鼓的红包:"张姐,这半年多来辛苦你们了。两千块,讨个吉利,新年大吉大利。" 这时手机响起,是堂哥打来的:"阿辰,在哪儿呢?" "在店里。"我答道。 "行,那我过来找你。"堂哥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转向张姐夫妇:"没什么事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回老家过个好年。" 张姐夫妇接过红包,张姐脸上笑开了花:"阿辰!新的一年祝你越来越好!"说完便乐呵呵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堂哥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提了个皮袋。他搓了搓手:"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我倒了杯热茶递给他,他顺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阿辰,这两百万给你。"堂哥抿了口茶,轻描淡写地说。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你又搞哪一出?" 堂哥放下茶杯,眼神真诚:"要不是你带我出来,我哪能有今天?现在城哥所有的生意都会分我一点股份。"他拍了拍皮袋,"这两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就收下吧。" 我摸着鼻子笑了笑:"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明天我们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我随口问道。 堂哥摆摆手站起身:"不用,我等下跟城哥一起走。他家离我们那儿也不远。 第六十章 返乡 "堂哥整了整衣领,"我还得回公司一趟,先走了。"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我送他到门口,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堂哥突然转身,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过年少喝点。" 我望着堂哥离去的背影,内心百感交集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一年来,我在棋牌室和香港彩之间疲于奔命,忙活了大半年,赚了一千来万。对我来说我已经认为是运气爆棚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而堂哥呢?整天跟着黄金城吃香喝辣,每个月领着万把块的工资,看似不起眼,可自从黄金城从澳门回来后,随手就给了他五百万。 更让人唏嘘的是,随着黄金城的生意越做越大,什么项目都让堂哥入点股。 想起去年刚带堂哥出来时,他那奇葩的模样,连街边的野狗见了都要绕道走。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光景,他就脱胎换骨,成了黄金城的头马?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今年回老家,算是能给二叔一个像样的交代了。 第二天清晨,我带着堂哥给的两百万现金来到银行。 按照老王的叮嘱,我把一百五十万存进了陈灵的银行卡,这是老王教我的,干我们这行的,钱和资产都不能放在自己名下。大姐名下已经放了不少,这次就多给陈灵存些。 办完手续,我开车回到店里接上大姐和陈灵。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我们三人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五个小时的车程后,W180终于稳稳停在了老家门前。 几个邻家小孩好奇地围上来,小手摸着锃亮的车身叽叽喳喳。我和大姐、陈灵从后备箱卸下大包小包的年货,给父亲带的茅台,给母亲买的羊毛衫,还有各种莞城特产。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熟悉的柴火味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朝里屋喊道:"爸,妈,我们回来过年啦!" 二姐和三姐闻声从里屋跑出来,见到我和大姐,顿时喜出望外。 二姐的目光落在陈灵身上,好奇地问:"这位是?" 大姐笑着介绍:"这是阿辰的女朋友,陈灵。" 二姐眼睛一亮,打趣道:"小弟可以嘛!"她转头对三姐说,"我读大二了都还没谈过男朋友呢,还是小弟厉害。" 三姐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陈灵:"长得真漂亮,阿辰眼光不错啊!" 陈灵红着脸,乖巧地喊了声:"二姐、三姐。" 这时老爹叼着烟从里屋踱出来,板着脸道:"臭小子,一出去就是整年,连个电话都不往家打!要不是你大姐每月报平安..." 我嬉皮笑脸地打断:"还能怎样?您儿子这不是发达了嘛!" 转头对老爹说:"晚上把村里帮人盖房的强叔叫来吃饭。" 老爹眼睛一亮:"赚着钱要盖新房?" "不然请他干啥?"我得意地挑眉。 老爹乐得直搓手:"成!我这就去..." "等等!"我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这一万块您拿着。" 第六十一章 见大佬 晚饭时,我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一个劲儿地夸陈灵水灵,还厚着脸皮让她跟着我叫"妈妈"。陈灵羞得耳根通红,脑袋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饭后,几个女人收拾完碗筷,结伴出去散步消食。我、强叔和父亲移步客厅,泡上热茶谈正事。 "强叔,把这老房子拆了,重盖五层,大概要多少?"我直入主题。 强叔掏出围绕着屋子用卷尺比划了几下:"120平的地基,五层带装修..."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包工包料三十九万。看在你爹面子上,三十八万我全包了。" "行,现在就能给钱。"我爽快应道。 强叔连忙摆手:"按工程进度给就成..."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从袋子里点出三十八摞现金:"强叔写个收据就行。过完年就动工。" "好嘞!"强叔接过钱,转头对我爹感慨,"老哥你可算熬出头了,阿辰现在真有出息!" 老妈带着几个姐姐和陈灵散步回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客厅。 我清了清嗓子:"妈,今年过年家里还有件大事要办。" 老妈正给陈灵剥橘子,头也不抬地问:"啥事啊?" "您得帮着留意,"我朝大姐努努嘴,"看看村里有没有合适的,该给大姐说门亲事了。现在士多店都交给她打理,总得找个靠谱的人帮衬。" 老妈手里的橘子差点掉地上:"哎哟!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大姐红着脸捶我:"你个臭小子!"她作势要拧我耳朵,"哪有弟弟操心姐姐婚事的?" 二姐在一旁起哄:"就是!大姐都害羞了!" 老妈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说:"你们没回来前,村里可有好几户来打听过呢!"她掰着手指头数道,"东头老李家的二小子,西边张婶的外甥..." "这几天我好好合计合计,"老妈信誓旦旦地保证,"等过年走亲戚时,一个个叫来相看!" 夜里安排住处时,为了让我和陈灵睡一个屋,三个姐姐不得不挤在一张床上。我开了一天车,洗完澡几乎是沾枕头就着,连陈灵什么时候躺下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老家的冬天比莞城冷得多,至少低两三度。但此刻怀里搂着个温香软玉的美人,寒意早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事了。 我轻轻解开陈灵的睡衣纽扣。她还半梦半醒,睫毛轻颤着嘟囔:"冷..."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咔嚓"一声巨响。 我们随着塌陷的床垫一起摔在地上,断裂的床腿可怜兮兮地歪在一边,被褥凌乱地堆在我们腰间。 "都怪你..."陈灵捶了我一下,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情欲。 我搂着她笑得胸腔震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换张结实的。" 床塌的动静惊醒了隔壁的二姐,她在门外促狭地咳嗽两声:"大清早的,注意点影响啊!" 这下彻底睡不着了。我和陈灵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下楼。厨房里,老妈早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蒸笼里飘出红薯的甜香。 "灵儿,去帮妈烧火。"我轻轻推了推陈灵,趁她走向土灶时,把老妈拉到堆满柴火的角落。 "妈,手伸出来。"我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又变魔术似的摸出个金灿灿的手镯。银发斑驳的老妈愣住了,任由我帮她戴上。 金镯子在晨光中晃着细碎的光,衬着她常年劳作粗糙的手腕。老妈突然红了眼眶,用围裙角擦了擦手才敢摸镯子:"这得多少钱啊..." "您戴着正好。"我握住她布满老茧的手,"以后别总惦记着攒钱,儿子现在能挣了。" 灶台边传来陈灵"哎呀"一声,这丫头果然又把柴火塞太满,灶洞冒出滚滚浓烟。老妈破涕为笑,匆忙赶去救场。 吃完早饭,冬日的阳光正好。 我擦了擦嘴,对陈灵眨眨眼:"走,带你去镇上逛逛。" 镇上离村子不过十分钟脚程。我们沿着田埂慢悠悠地走,陈灵新奇地打量着两旁的水稻田,偶尔惊起几只麻雀。 到了镇上,我径直走向一家家具店。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见我们来忙起身招呼。 "要张结实的床,"我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加个厚床垫。" 陈灵闻言,耳尖瞬间红透,悄悄掐了我一把。 付完定金,我把老宅地址写给老板:"今天能送吧?" "放心!"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晌午就给您送去!" 晌午时分回到家,新床已经安装妥当,实木框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拍拍陈灵的背:"你去睡个午觉,我出去办点事。" 我开着车按老王给的地址来到邻镇。老王家的三层小楼前停着辆运货的面包车,他果然也是昨天刚回老家。 我提着十条中华烟迈进院子,"给你带点年货。" 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王乐了,指着墙角堆成小山的烟酒:"你小子寒碜我呢?我开超市的缺这几条烟?"他接过烟顺手扔在茶几上。 老王掐灭烟头,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手:"走,带你去见见后庄。" 我顿时精神一振,做了这么久生意,还从未见过这位背后的神秘大佬。每期输赢结算的时候,他都是派小弟来收钱或者送钱。 "他平时人在鹏城?"我低声问道。 老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点小打小闹,他哪会放在眼里?莞城这边每期香港彩输赢千把万,他都直接让下面的小弟去跟进,他自己坐镇鹏城,因为鹏城的粤东人最多,数最大。" 第六十二章 再见刘新 老王带着我来到他们村头的一户人家。远远望去,一栋气派的大别墅矗立在村口最显眼的位置,占地足有一千多平方米,光是院墙就比周围的民房高出半截,贴满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 别墅前院的大门是厚重的铜制雕花门,门楣上挂着“福星高照”的金字牌匾,两侧还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老王按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从侧门探出头来,见是老王,立刻堆起笑脸:“王老板,您来了!” 老王点点头,带着我往里走。一进院子,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正中央是一条宽敞的鹅卵石步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名贵罗汉松,树下还点缀着几盏仿古石灯。步道尽头是一栋四层高的欧式别墅,外墙贴满米黄色的大理石,巨大的落地窗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最夸张的是,院子里竟然挖了一口人工池塘,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池水清澈见底,养着几十条锦鲤,红的、金的、白的,游得欢快。池塘中央还建了一座小亭子,亭檐翘起,挂着红灯笼,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味道。 “这……这是谁家啊?”我忍不住问老王。 老王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是刘新刘总。他早年在鹏城开出租车,后来跟了一个大老板做房地产,现在身家少说十几个亿。这栋别墅是他专门建来招待贵客的。" 刚走进别墅大厅,刘新就从二楼走了下来。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盘着那串熟悉的小叶紫檀佛珠,一看到我就露出笑容:"这不是上次那位小兄弟吗?" 我赶紧把手里提着的两瓶路易十三递给旁边的管家,笑着说:"原来王哥说的大老板就是刘总您啊?" 老王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你们认识?" "洪爷带刘总来过我的棋牌室。"我解释道,"没想到这么巧。" 刘新热情地招呼我们:"来来来,到茶室坐。" 跟着刘新来到别墅二楼的茶室,红木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刘新亲自烧水泡茶,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原来阿辰你就是老王经常说的那个每期数挺大的小兄弟啊。"刘新给我们斟上茶,笑着说,"老王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 我双手接过茶杯,茶香扑鼻而来:"刘总过奖了,都是王哥带我入行。" 老王抿了口茶,对刘新说:"阿辰这小子确实不错,做事稳当,脑子也活。" 刘新点点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我身上停留:"能在莞城把生意做得这么稳当,不容易啊。" 我双手捧着茶杯,恭敬地答道:"都是黄金城,城哥照顾,才能在短短一年内干出点成绩。刘总您才是我学习的榜样。" 刘新闻言哈哈大笑,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更快了:"年轻人懂得谦虚是好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能在黄金城手底下混出头,说明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老王在一旁接话:"阿辰这小子确实争气,从出门打工到开棋牌室,再到现在的规模,也就一年多时间。" 刘新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听说你现在每期下注额挺大?" "现在稳定在一百万左右。"我如实回答,"主要靠几个老客户支持。" "不错不错。"刘新点点头,又给我续了杯茶,"比很多老江湖都强了。" 老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对刘新说:"刘总,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可有本事了,搞定了好几个富婆,都是当地出了名的土豪,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刘新闻言挑了挑眉毛,手里盘着的佛珠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我:"哦?还有这事?" 我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哥您就别取笑我了,都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大方的客户。" 刘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朝我翘起了大拇指:"可以啊小伙子!知道走捷径,有前途!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我和老王在刘新那里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起身告辞。刘新客气地将我们送到别墅门口,临别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阿辰,有空常来坐坐。" 走出那扇气派的铜门,我长舒了一口气。老王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支:"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接过烟,就着他递来的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刘总这人,看着和气,但总觉得深不可测。" 老王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说:"那是自然。能鹏城混得那么好,哪个不是人精?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在他面前露个脸。"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得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资格跟刘新谈什么正经生意。人家肯赏脸见我们一面,已经是看在老王的面子上了。 "慢慢来,你还年轻,"老王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们沿着来时的鹅卵石小路往外走,路过那个漂亮的锦鲤池时,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那栋豪华别墅。阳光下,大理石外墙闪闪发亮,像是一座遥不可及的城堡。 "走吧,老王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天这趟没白来,至少让刘新记住你了。" 我钻进驾驶室,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别墅,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凭自己本事住进这样的房子。 送老王回家后,我婉拒了他留我吃饭的好意,径直开车返回自己家。车子刚拐进院子,我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正在道别。 我停好车下来时,刚好看见老妈和大姐正在送客。那是一对中年夫妇,身边还跟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那小伙子穿着笔挺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临走时还频频回头张望。 等那家人走远,我关上车门问道:"妈,这几个谁啊?" 老妈脸上还挂着客套的笑容,转身对我说:"你昨晚不是让我张罗给你大姐相亲吗?刚那个就是第一波,西村李会计家的儿子,在镇上的信用社上班。"她掰着手指头数,"接下来几天还有好几个呢。 我挑了挑眉,转向大姐:"怎样,今天这个相中没?" 大姐脸一红,抬手就打了我一下:"哪有那么快!就见了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家人离开的方向瞟了瞟。 老妈在一旁插话:"我觉得小李人不错,工作稳定,家里在镇上还有套房子。就是个子矮了点,跟你大姐站一块儿,怕是还没你大姐高呢。" "妈!"大姐急得跺脚,"您别瞎说!" 我忍不住笑出声,揽过大姐的肩膀:"行啦,这才第一个,慢慢挑。要是都不满意,小弟我在莞城给你物色更好的。" 大姐挣脱我的手臂,红着脸往屋里跑:"你们就知道拿我开玩笑!" 第六十三章 "妈,"我接过老妈手里的菜篮子,压低声音说,"给大姐介绍对象,只要人老实本分就行。在外头打工也无所谓,反正现在大姐有士多店养着。" 老妈擦了擦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大姐性子软,得找个脾气好的。" 我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大姐没在听,才继续说:"要是对方合适,可以来莞城帮大姐打理店面。要是他想自己做点小生意..."我顿了顿,"我给他拿本钱。" 老妈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瞪大眼睛:"阿辰,你说真的?" 我弯腰捡起抹布,笑了笑:"当然。大姐这些年不容易,我这个当弟弟的,总得给她撑撑腰。" 老妈眼眶突然红了,用围裙擦了擦眼角:"你呀...真是长大了。"她压低声音,"这话可别当着你大姐面说,她脸皮薄,该不好意思了。" 正说着,大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你们娘俩嘀咕什么呢?饭好了,快来吃吧。" 我赶紧转移话题:"在说大姐做的菜越来越香了,是不是偷偷拜师学艺了?" "贫嘴!"大姐笑着瞪我一眼,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饭桌上,老爸听说今天有人来相亲,也来了兴致,一边扒饭一边问东问西。大姐被问得急了,差点摔筷子走人。我赶紧打圆场,把话题引到了翻修房子的事上。 我赶紧拍了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陈灵和二姐三姐还在楼上呢。" 老妈白了我一眼:"你这孩子,整天忙得晕头转向的。陈灵那丫头刚才还帮你大姐择菜来着,这会儿准是跟你二姐三姐在楼上说悄悄话呢。"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果然听见三姐房间里传来阵阵笑声。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陈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相册,二姐和三姐一左一右围着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乐得前仰后合。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我靠在门框上问道。 陈灵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阿辰!你快来看,二姐翻出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了!" 二姐举着相册晃了晃:"这张最绝,五岁了还尿裤子,站在院子里哭鼻子呢!" 我冲过去就要抢相册:"给我看看!"陈灵却灵巧地一转身,把相册藏到身后,冲我吐了吐舌头:"不给!这可是你的黑历史~" 我作势要挠她痒痒,陈灵尖叫着往三姐身后躲。二姐趁机把相册塞给三姐,三姐又传给陈灵,三个人像传球似的耍得我团团转。 闹腾间,老妈在楼下喊:"都别闹了!下来吃饭!" 大年三十的清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楼下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陈灵在我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这么早就开始了啊......" 我揉了揉眼睛,掀开窗帘一角。院子里,老爸正追着一只大公鸡满院子跑,老妈提着菜刀在鹅圈那边忙活。大姐在井台边洗菜,二姐三姐一个擦窗户一个扫地,忙得不亦乐乎。 陈灵一骨碌爬起来:"我们也该去帮忙了。"她麻利地套上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就往外跑。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时,陈灵已经系上围裙,跟三姐一起擦玻璃了。 "阿辰!"老妈看见我站在门口发呆,挥了挥沾满鸡毛的手,"你要闲着没事就去村口买瓶酱油,家里用完了。" 我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确实插不上手,杀鸡宰鹅我不会,打扫卫生又嫌我毛手毛脚。最后只好揣上钱包,慢悠悠地往村口晃去。 路过二叔家时,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记得去年这时候,二叔家还是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现在可好,三层小楼贴满了瓷砖,院门换成了锃亮的铁艺门,连门口的土路都铺上了水泥。 正看着,二叔从院子里出来,一眼就瞅见了我:"阿辰!" 我赶紧上前问好。二叔一把拉住我的手,硬是把我拽进屋里:"来来来,进来喝茶!" 推开二叔家的院门,我一眼就看见堂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哥!"我站在玄关处喊了一声。 堂哥抬头看见我,立刻放下手机:"阿辰!快进来坐!" 我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堂哥旁边坐下。二叔笑呵呵地端来茶具,给我们各倒了一杯铁观音。 "城哥今年回来几天?"我接过茶杯问道。 堂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我们年初二就得走。"他抹了把嘴,"阿辰你几号出去?" "我打算初三走。"我掏出手机,"我给城哥拜个年。" 电话很快接通,黄金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喂?阿辰?" "城哥新年好!祝您新的一年行大运,发大财!"我笑着说道,"我刚好在堂哥家里喝茶呢。"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城的笑声:"好好好!也祝你新年赚大钱!"对了,初五晚上有个局,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看了堂哥一眼,他冲我使了个眼色:"行啊城哥,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堂哥凑过来:"城哥叫你去?" 我点点头:"初五晚上的局。" 堂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正好,"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 屋外突然传来陈灵的喊声:"阿辰!回家吃饭啦!" 回家的路上,我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初五晚的局。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场合,但既然城哥亲自邀请,肯定是个重要机会。转过巷口,看见陈灵站在家门口等我。 "聊什么呢这么久?"陈灵迎上来问道。 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没什么,就是拜个年。" "快走吧,"陈灵拽着我往家走,"大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再不吃该凉了。" 院子里飘来阵阵饭菜香,老爸正在门口贴春联。大年三十的正午,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那么温暖而踏实。 (翻车进小黑屋了,已老实) 第六十四章 过年这三天过得飞快,我基本就干三件事:开车、吃饭、看大姐相亲。 每天一大早,老爹就精神抖擞地催我出门。虎头奔的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拜年礼物,从村头开到村尾,见人就停车打招呼。老爹嗓门大,逢人就夸我出息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那些叔伯长辈们也都客客气气的,有的还非要留我们吃饭喝酒。 吃饭是最累的。从早到晚,不是在亲戚家吃,就是在家招待客人。老妈和大姐从早忙到晚,厨房就没熄过火。陈灵倒是轻松,老妈特意交代不让她干活,就陪着说说话。这丫头也机灵,总能在我要被灌醉时偷偷帮我挡酒。 最有趣的还是看大姐相亲。那些小伙子一个个打扮得人模人样的,有的穿西装打领带,有的抹了发胶梳个大背头。大姐每次都躲厨房不肯出来,非得老妈去拽。我和陈灵就躲在旁边看热闹,看那些小伙子紧张得直冒汗,说话都结巴。大姐更逗,全程低着头,问三句答一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天转眼就过完了。老爹的酒还没醒透,老妈还在张罗着给大姐安排下一场相亲。我和陈灵收拾行李的时候,收到黄金城的电话,催我初五务必到场。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烟花,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我把行李一件件搬进车的后备箱,陈灵在一旁帮忙整理。大姐拎着两个鼓鼓的编织袋从屋里出来,里面放满了老妈硬塞的腊肠、卤味和自家腌的咸菜。 老爹披着件旧棉袄站在门口,嘴里叼着烟。我把最后一件行李塞好,转身对老爹说:"爸,盖房子的事您多上点心,别老往老李家跑,牌局一打就是一整天。" 老爹摆摆手,烟灰簌簌往下掉:"知道知道,你老子我还用你教?" 二姐和三姐拉着大姐的手不放,三姐眼睛红红的:"大姐,你这一走又得一整年......"大姐揉了揉三姐的头发,笑着说:",等你们放暑假,我就接你们来莞城玩。城里可热闹了,我带你们去吃早茶,逛商场。" 二姐眼睛一亮:"真的?说话算话啊!"大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塞给她们:"拿着,买点学习用品。" 老妈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等等!刚煮的鸡蛋,路上吃!"陈灵赶紧接过来,热乎乎的鸡蛋隔着塑料袋烫手。 坐进车里,我摇下车窗,看着站在院门口的家人。老爹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路上小心,老妈不停地抹眼角,二姐三姐使劲挥手。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村口。 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大姐坐在后排,悄悄擦了擦眼角。陈灵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说:"暑假很快就到了。" 我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在乡间小路上扬起一阵尘土,朝着高速路口的方向驶去。 到了莞城之后,我先送大姐回店里,我跟陈灵直接回家,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我推开门。 "萍姐?"我愣在玄关,钥匙还挂在手指上晃荡。方萍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身上套着我的白衬衫,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脚趾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陈灵从我身后探出头,惊喜地叫道:"萍姐!"她小跑过去,被方萍一把搂住。 "想死我了,小灵儿~"方萍捏着陈灵的脸蛋,眼睛却瞟向我,"在老家吃得挺滋润啊?这小脸都圆了一圈。" "可不是嘛,"我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这丫头顿顿三碗饭,把我老家的床都折腾塌了。" 陈灵瞬间涨红了脸,抓起抱枕就往我身上砸:"你胡说什么!" 方萍笑得前仰后合,衬衫领口滑到肩头:"哎哟,我们灵儿这么厉害呢?"她突然伸手把陈灵拽到怀里,凑在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陈灵耳根通红,挣扎着要跑。 我瘫在沙发上,看着她们闹作一团。方萍的行李箱还放在角落,几件真丝睡衣从里面滑出来。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和她们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顺手把行李箱推到墙边,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冰镇啤酒,递给方萍一罐,问道:"萍姐,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着今天给你打电话呢。" 方萍接过啤酒,纤细的手指"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回老家就是看看爸妈,没什么别的事,待着也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她翘着二郎腿,真丝睡裙的裙摆滑到大腿根,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陈灵乖巧地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方萍刚给她倒的温水。 "老家冷死了,"方萍撇撇嘴,手指绕着发尾打转,"我妈整天催我相亲,烦都烦死了。"她突然转头看向陈灵,促狭地眨眨眼,"还是我们灵儿好,跟着阿辰回老家,肯定被当宝贝宠着了吧?" 陈灵抿着嘴笑,小脸微红:"阿姨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炖汤喝。" 我挪到方萍身边,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钻进鼻腔。 "萍姐,"我凑近她耳边,手指绕着她散落的发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陈灵脸颊微红:"我、我去做饭!"她快步走向厨房,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方萍斜睨我一眼,红唇勾起:"小坏蛋,一回来就......"话没说完,我已经把她搂进怀里。 "姐,"我压低声音,热气喷在她耳廓,"我在老家,每天都想你吃饭想,睡觉想,每天做什么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方萍难得地红了脸,额头抵在我胸口。她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半个小时后,厨房飘来饭菜香。陈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马上开饭了!你们....叙完旧没有?" 陈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时,方萍正瘫软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颈间。她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是微微抬起眼皮,朝厨房方向瞟了一眼。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方萍轻笑一声,:"你去帮灵儿打下手,我今天太累了不想动..." 第六十五章 赴约 年初五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我正躺下沙发上看电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城哥,"我按下接听键。 "阿辰啊,"黄金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今晚七点过来我公司吃饭,记得准时。" "好的城哥,我一定到。"我挂掉电话,抬头看见方萍正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晚上有约?"她挑眉问道,茶水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开。 "嗯,黄金城组的局。"从年三十就约我了,说是年初五有重要场子。" 方萍了然地点头,:"黄金城他每年春节都要搞这么一出。"她走到我身边坐下,真丝睡袍下摆散开,"拉上本地的大老板跟港台那边的大老板对赌,,听说他发家就靠这几场。" 我问方萍:"萍姐,照你这么说,港台老板和本地老板对赌,黄金城就抽个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记:"输赢太大了,那些老板精得很,怎么可能让他抽水?" 她放下茶杯,:"黄金城每年都是认坐庄这边的两成输赢。" "去年港台那边的人坐庄,赢了三个多亿。"她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比划,"黄金城分了七千万。" "本地有个老板输红了眼,把金沙会所那栋楼直接抵给他了。"她突然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对了,就是你现在的房东,欧阳威。" 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欧阳威那张严肃的方脸,"原来这老登,"我忍不住笑出声,"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也是个烂赌鬼啊。" 方萍正把陈灵熨好的黑衬衫往我身上比划,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呢?"她拽了拽衬衫领子,"在莞城,但凡是栋像样的楼,十个业主里有八个都沾点赌。" 我抓住她忙碌的手腕:"萍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每年这种局,蒋天武也会去。我跟着去过一次。" 方萍伸手替我整了整衣领。她的指尖有点凉,蹭到我脖子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你啊,过去见识见识就行啦,"千万别跟他们赌。" 我抓住的手,笑着凑近:"怎么,怕我输光啊?" 方萍另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你这点身家,"还不够人家一把牌的。" "知道啦,"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就是去蹭顿饭,绝对不碰牌。"顺手把方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六点半的莞城华灯初上,我提着两瓶路易十三和十条软中华,准时踏进黄金城公司的大门。前台小姐把我带进接待室。 黄金城从沙发上起身,:"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他接过酒和烟随手放在茶几上。 我这才注意到刘新和洪震也在。刘新窝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洪震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穿着一副黑色的唐装。 "刘总,洪爷。"我点头致意,喉咙有些发紧。 刘新摆摆手,佛珠撞出清脆的声响:"以后叫哥就行。" "新哥。"我从善如流,眼角余光却瞥见黄金城和洪震之间诡异的氛围,两人明明坐得不远,却像有无形的屏障,连空气都凝固了。 "阿辰啊,"黄金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等下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参加个赌局。"他顿了顿,"一年一次的。"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果然和方萍说的一模一样,这就是那个港台老板和本地富商的对赌局。 黄金城接着说道:"今年轮到莞城本地的老板坐庄,以往我都是认两成输赢的,今年我打算留两成给那些老板们,我跟阿新两人占八成,我们自己坐庄。" 刘新坐在一旁笑呵呵地转着佛珠,洪震则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我放下茶杯,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轻响:"城哥,你只留两成给本地这些老板,他们能同意吗?" 黄金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雪茄烟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两成给他们,爱要不要。" 我看着他被雪茄烟雾模糊的侧脸,心想不愧是刚从澳门赢了四个多亿回来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你要不要占点输赢?"黄金城突然转头看我,"这可是个好机会。"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存款有一千二百多万。 "城哥,"我对黄金城说,"我拿一千万出来跟你输赢。"我就这一千万,输完就退出,行不行?" 黄金城突然大笑起来,他伸手重重拍在我肩上,:"好小子!有胆色!" 黄金城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去年的赌局,坐庄方赢了三亿五。我算他三亿吧,我四成就是一点二亿。"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在我这四成里给你一成的份额。"赢了你照分钱,输超过一千万的我给你补上。" 我对黄金城说:"我听城哥安排。"我都行的。" 黄金城:"好!就这么定了。" 另一边,刘新和洪震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达成了协议。刘新占的四成份额,他和洪震各拿一半。 这时,前台小姐轻轻敲门进来:"黄总,几位老板到了。" 黄金城掐灭雪茄,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人来了,我们去餐厅吧。" 我们跟着黄金城走向餐厅,远远就看见几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上。我一眼就认出了欧阳威,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眼睛微微眯着。其他几个人我都不认识,但从衣着气度来看,显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饭桌上,黄金城热情地介绍道:"阿新,这位是安镇的地主爷,欧阳威欧阳老板,在安镇有大把土地物业。"欧阳威矜持地点点头。 黄金城又指向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这是厚街的辉哥,开了个五星级酒店。"辉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这位是龙门镇的杨伟杨老板,做海上贸易的。"黄金城介绍一个皮肤黝黑的瘦高个。 最后他拍了拍一个染着黄毛的中年人的肩膀:"这是阿强,莞城最大机头,你可以叫他鸡强。"阿强笑嘻嘻地冲我们拱了拱手。 第六十六章 暗宝 黄金城举起酒杯,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刘新,鹏城金门集团的总经理。" 在座几人听到"金门集团"四个字,背脊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这位是我们的小兄弟,张辰。"黄金城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赶紧站起身,朝各位老板点头致意。余光瞥见欧阳威正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我,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吃饭间,黄金城向几个老板说了自己的意思,黄金城放下酒杯,环视饭桌上的众人:"今年坐庄,我跟阿新要八成的股份,各位老板平分剩下两成,怎么样?"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欧阳威第一个开口,:"阿城你什么意思?去年我一场输了一个亿,虽然背后也有其他人的股份,但是我实打实也输了三四千万。"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年轮到我们坐庄你搞这出?"我怎么翻本? 剩下的三个老板互相交换着眼色,谁都没有先开口。黄金城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欧阳老板,你如果嫌少,那我也欢迎你来捧场。"他放下餐巾,"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儿了。" 欧阳威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哗啦作响:"行啊!那今晚我倒要看看你黄金城财力到哪去?"说完转身就走,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 包厢门被重重摔上,剩下的三个老板面面相觑。黄金城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许久,最终还是阿强先打破了沉默。 "城哥,"他挠了挠染黄的头发,笑嘻嘻地说,"我是无所谓的啦。你说多少就多少。"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没有你,这局也凑不起来。坐庄又不是稳赢的买卖,我听你的。" 杨伟和辉哥对视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杨伟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笑容:"可以。"他简短地说。 辉哥的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阿城你开心就好。" 黄金城嘴角微微上扬,举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 饭局接近尾声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堂哥带着阿虎和贵利强走了进来。 "城哥,"堂哥低声说道,"场地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黄金城点点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走吧,早点过去。"他站起身,西装裤线笔直得像刀锋。 我们一行人纷纷离席。我跟在黄金城身后,和堂哥、阿虎、贵利强五人挤进一辆黑色奔驰。 车子很快驶入长安酒店的环形车道。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一开,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整个套房的所有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绿色赌桌,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四周的落地窗外,整个长安镇的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灯像流淌的星河。 阿虎从怀里掏出一个棕红色的正方形木盒,盒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他轻轻一倒,一颗象牙色的骰子滚落在绿色赌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凑近一看,这颗骰子每面都被均匀地分成红白两色,棱角处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经常使用。赌桌上铺着的绿色绒布中央,赫然印着四个黑色大字:出、入、龙、虎。 "暗宝?"我脱口而出,这玩意儿在粤东老家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村口榕树下,总有一群人围着赌这个,没想到今天在这顶级酒店的赌局上,用的竟是同样的把戏。 黄金城闻言笑了笑,手指轻轻拨动那颗骰子:"怎么,阿辰也玩过?" 我盯着那颗红白相间的骰子,解释道:"小时候看大人们玩过。庄家得先把骰子摆好方向,再把木盒扣在台上。"手指在桌布上比划着,"等大伙儿下完注,就让押注最多的人亲手开盒。" 骰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继续说着规则:"白色那面朝哪个字,就开哪个。四个方向对应''出入龙虎''四个字。"手指依次点过桌布上的大字,"押中单面一赔四,要是押两面或者三面......" (本书被关小黑屋,加书架的朋友们慢慢追,保证不断更) 第六十七章 蒋天武 黄金城突然轻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话:"阿辰懂得不少嘛。"他伸手拨弄骰子,让它骨碌碌转了个面,"不过今晚的规矩要改改。"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押单面一赔三点八,押两面一赔一。" 很快,酒店顶层的赌厅开始热闹起来。电梯门不断开合,港台那边的老板陆续抵达,清一色的定制西装和锃亮的皮鞋,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三五成群地走进来,低声交谈着,偶尔发出几声轻笑,眼神却时不时扫向赌桌中央的暗宝木盒。 令我意外的是,欧阳威竟然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本地老板。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带来的几个老板也都是生面孔,但看他们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和举重若轻的气度,就知道不是简单角色。 黄金城坐在主位上岿然不动,手指轻轻敲击着赌桌边缘。刘新依旧笑呵呵地转着佛珠,洪震则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俯瞰着城市夜景。阿虎和贵利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赌具,就等开局。 欧阳威走到赌桌前,:"阿城,今晚我就陪你玩玩。"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就是不知道,你的钱够不够?" 黄金城闻言大笑,:"欧阳老板尽管下注,我黄金城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 今晚的赌局规模远超寻常,整个流程都透着股专业而冰冷的气息。贵利强在赌厅角落支了张长桌,上面整齐码放着两堆筹码,椭圆形的深蓝色筹码代表五十万,长方形的猩红色筹码则是一百万一枚。 所有老板都排队去兑换筹码。我注意到欧阳威直接签了张支票,换了一摞猩红色的长方筹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港台来的老板们更夸张,有个梳着背头的男人直接用密码箱装了满满一箱港币,贵利强点钞时,验钞机的沙沙声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赌桌上很快堆起小山般的筹码。椭圆形的深蓝和长方形的猩红在绿色绒布上格外扎眼。 第一局正式开始。黄金城亲自坐庄,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捏起那颗红白骰子,在掌心轻轻一转,随后稳稳扣进檀木方盒中。"咔嗒"一声轻响,木盒闭合,被他推到赌桌中央"出入龙虎"四个大字的正中间。 赌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欧阳威最先出手,三枚一百万的筹码"啪"地拍在"龙"字上。港台老板们陆续将椭圆筹码押在"出"和"入"上。 荷官环视一周:"买定离手!" 黄金城微微颔首,示意押注最多的欧阳威开盒。欧阳威伸手掀开木盒,白色骰面正对着"虎"字。欧阳威脸色阴沉地盯着骰子。 第二局开始,赌桌上的气氛骤然紧绷。欧阳威直接将五枚猩红长方筹码推到了"出入"区域,他带来的几个本地老板也纷纷跟进,椭圆筹码和猩红筹码很快在"出入"二字周围堆成小山。 港台老板们见状,反而调转方向,将筹码押在了"龙虎"上。其中一位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尤为显眼,他不动声色地推出十枚猩红筹码,整整一千万,稳稳地压在了"龙虎"区域。 黄金城神色自若,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他微微抬眼,对着那位下注千万的中年男人笑道:"蒋老板果然大手笔。" 我心头一震,抬头仔细打量那人,五十岁上下,相貌平平,灰白的鬓角,眼角有几道细纹。 他安静地坐在赌桌另一端,既没有欧阳威的咄咄逼人,也没有港台老板们的浮夸,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商人。 这就是蒋天武?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见他正好也望过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二局开宝的时刻到了。 蒋天武缓缓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木盒盖上。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咔嗒"一声轻响,木盒被掀开。白色骰面正对着"龙"字,在绿色绒布上格外扎眼。 欧阳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靠回椅背,两局下来,他已经没了八百万,筹码堆明显矮了一截。 蒋天武依旧神色平静,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港台老板们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欢呼,有人已经开始收筹码。黄金城依旧保持着那个淡定的表情。 接下来的赌局,黄金城操控着骰子的走向,在"出入龙虎"之间来回跳。 赌桌上的筹码如潮水般流动,各位老板各有输赢。唯独欧阳威面前的筹码堆在不断减少。他已经换了五千万的筹码,现在粗略估算只剩一千多万。 黄金城几乎每一把都精准地与欧阳威对着干。起初还跟着欧阳威下注的几个本地老板,此刻已经纷纷倒戈,默契地跟着欧阳威反着押。 在黄金城连续开出两把"龙"之后,欧阳威面前的筹码只剩下五百万。 第三把,欧阳威突然将全部五百万筹码推到了"龙"字上。赌桌上一片哗然,其他老板纷纷避开"龙"字,将筹码分散押在"出"、"入"、"虎"上。蒋天武押了八百万在"出入"。 木盒掀开的那一刻,整个赌厅鸦雀无声,白色骰面再次对准"龙"字。欧阳威的五百万瞬间变成一千九百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所有筹码再次推到"龙"字上,整整一千九百万。 这次依旧没人敢跟。老板们面面相觑,最终全部押在了"出入虎"三个方向,完美避开了"龙"。蒋天武甚至罕见地皱了下眉,将一千二百万押在"出虎"上。 当木盒再次掀开,白色骰面赫然还是对着"龙"字。赌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欧阳威的一千万九百万变成七千二百万,他用最后五百万的本钱,不仅把今晚输的全部赢回,还倒赚二千二百万。 而其他老板们就没这么幸运了。粗略估算,这两把庄家吃进了一个多亿。黄金城依旧面不改色,从容地收着筹码,但我注意到他的指节有些发白。 第六十八章 局势逆转 接下来的赌局,局势彻底逆转。 欧阳威仿佛突然看穿了黄金城的套路,每一把都精准命中。他的筹码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六千万迅速攀升到近亿。 更可怕的是,越来越多的老板开始跟风押注,港台老板们交换着眼色,陆续将筹码挪到欧阳威选择的方向;连原本中立的几个本地老板,也开始偷偷跟着下注。 黄金城连着开出四把"出",结果被赌客们猜中三把。赌桌上的筹码如潮水般向外涌去,粗略估算这三把庄家就输了近两亿。 赌桌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庄家已经累计输掉两个多亿。如果再输一把大的,总额就要突破三亿大关。按照我占的百分之四折算,这意味着我那一千万本金将彻底打水漂。 我死死盯着赌桌中央的木盒,喉咙发紧。虽然早就和黄金城约定好只输一千万,但真到了要眼睁睁看着这笔钱消失的时刻,心口还是好像在滴血一般的难受。 刘新眉头微皱,对黄金城提议:"黄总,要不然让阿辰开几把试试?" 黄金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点点头:"也行,正好我休息一下。"他朝我招招手,"阿辰,过来,你来开。" 我故作紧张地搓了搓手:"我、我行吗?" "别紧张,冷静点。"黄金城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西装后背已经湿透了一片。 我战战兢兢地坐到庄家位置上,真皮座椅还残留着黄金城的体温。暗宝木盒沉甸甸地摆在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 我盯着手中的骰子,心跳如雷。脑海中闪过黄金城刚才连开四把"出"的情景,现在换了庄家,所有人一定都以为我不敢再开"出"了。 咬咬牙,我悄悄将骰子的白色面朝"出"字摆好,稳稳扣上木盒。当木盒滑向赌桌中央时,果然看到所有老板都默契地避开了"出"字。欧阳威更是直接推出三十枚猩红筹码,整整三千万押在了"龙虎"上。其他人也纷纷跟进,赌桌上很快堆起一座座筹码小山,却唯独"出"字周围空空如也。 欧阳威亲自开宝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当木盒掀开,白色骰面正对"出"字的瞬间,刘新突然拍了下手掌,赌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欧阳威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死死盯着那颗骰子,像是要把它看穿。三千万筹码被荷官无情地收走时,港台老板们则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赌局完全倒向了庄家一方。 第二把,我依旧将骰子稳稳地摆向"出"字。木盒推出去的瞬间,能清晰地看到几个老板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欧阳威咬了咬牙,还是将两千万押在了"龙虎"上。结果开出来又是"出"字,赌厅里响起几声惊呼。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我像着了魔似的,把把都开"出"字。那些老板们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惊疑不定,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恐惧的敬畏。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比黄金城还要头铁。 第六把开始,我将木盒推到赌桌中央时,整个赌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欧阳威突然冷笑一声,将五千万筹码重重砸在"出入"区域,整整五千万。筹码落桌的闷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我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不自觉地往"出"字方向瞟了两下。欧阳威见状突然大笑,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着精光:"小子,手震了?"他拍了拍桌子,"有种继续开''出''啊!" 其他老板仿佛收到信号,纷纷将筹码砸向"出入"区域。蒋天武这次罕见地跟注,推了两千万;港台老板们更是疯狂加码,转眼间"出入"区域就堆起近两亿的筹码。 刘新跟黄金城站在角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把要是输了,不仅之前赢的三亿多要吐回去,还得倒贴。 当欧阳威亲自开盒时,赌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木盒掀开的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咒骂声:"我丢雷老姆啊!""冚家铲!"白色骰面赫然正对着"龙"字! 欧阳威的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那颗骰子。赌桌上的两亿多筹码像退潮般被荷官收走,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刺耳。 刘新突然大笑起来,佛珠转得飞快。黄金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把庄家通杀,不仅保住了之前的三亿盈利,还额外收割了近三亿! 我猛地站起身来,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太阳穴滑到了下巴,我抬手擦了擦,对黄金城说道:"城哥,你接着来吧,心脏实在受不了了。" 黄金城仰头大笑,他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我的后背:"好小子,扮猪吃老虎啊!"他的手掌温热有力,拍得我往前踉跄了半步。 他重新坐回庄家位置,将木盒摆正。我退到刘新身旁,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这才发现衬衫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刘新手中的佛珠又开始缓缓转动,他侧头看了我一眼,眼角堆起细密的笑纹:"阿辰,今晚表现不错。"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我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赌桌。欧阳威已经开始在贵利强那里签欠条了。 黄金城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坐庄,他的动作比我娴熟得多,木盒在掌心转出优雅的弧线。看着赌桌上重新流动的筹码,我长舒一口气,只要接下来不出大意外,今晚庄家这边算是稳了。 第六十九章 财产翻倍 凌晨5点,窗外的路灯都已熄灭。黄金城看了看腕表,开口道:"各位老板,说好了,还有最后五把就结束。" 欧阳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今晚在贵利强那里签了整整五千万的借条,听到黄金城的话,他猛地抬头,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没说什么。 最后五把赌局开始,欧阳威像是突然转运了。他押得又狠又准,连续三把都押中了方向。五千万的欠款很快还清,最后还剩下约莫一千多万。 当最后一局结束,欧阳威瘫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领带早就松开,但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至少没输到底裤都不剩。 黄金城站起身,他环视赌厅,微笑道:"感谢各位老板赏脸,明年再会。"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赌客们陆续离场,欧阳威走在最后,在门口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我站在黄金城身后,看着满地狼藉的赌厅,烟灰缸堆满烟头,酒杯东倒西歪,这场持续了近十个小时的豪赌,终于落下了帷幕。 赌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这些合伙人围坐在赌桌旁。 黄金城示意贵利强开始清算。贵利强翻开账本,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数字:"今晚共盈利五亿三千万。"他的钢笔尖在纸上轻轻点着,"收了港币现金六千万,支票三亿,还有一亿七千万的欠条。" 我快速心算,百分之四的份额就是两千一百二十万。 黄金城环视众人:"各位,明天会把钱打到账上。"他转向刘新,"阿新,流水太大,可能要你公司帮忙过账。你集团大,比较容易做账。" 刘新笑着点头:"可以。现金你拿走,欠债你去收,支票我都带走。"他指了指我、洪震和鸡强三人"我负责他们几个的数,多出来的再转给你。" 我连忙站起身,双手合十朝几位大哥鞠躬:"多谢各位大哥带我发财,真的...真的谢谢。" 黄金城走过来重重拍了下我的后背,差点把我拍得踉跄:"还好今年带了你小子!"长舒一口气,"不然老子可能得趴在这儿了。"他掏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里,"妈的,差点死在欧阳威手里。" 刘新笑呵呵地转着佛珠:"阿辰今晚确实立了大功。"顿了顿,又补充道:"阿辰这里赢两千一百二十万,今晚他功劳最大。我私人掏三百八十万,给他凑个两千五百万整。" 黄金城闻言大笑:"那我也掏三百八十万,给他凑两千八百八十万,吉利数。" 洪震原本靠在窗边抽烟,这时突然开口:"忙着那我就掏一百二十万,凑个整吧。"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坐在原地,三千万元的数字在脑海里不断放大,这相当于我全部本金的三倍,真的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黄金城最后拍了拍手:"那就这么定了。"他站起身,"阿辰明天记得查账。" 我点点头,窗外,莞城的夜空开始泛白。 早上七点半,我提着两大袋早点推开门,陈灵和方萍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但两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地投向我。 陈灵猛地站起身,眼眶微微发红:"怎么不回来也不说一声?电话也打不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方萍则靠在沙发扶手上,慵懒地撩了下头发:"昨晚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把早点放在茶几上,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假装板着脸,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陈灵立刻慌了神,小跑过来抓住我的手:"阿辰...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掌心冰凉。方萍也快步走来,双臂环住我的肩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晨起的慵懒气息:"是不是家底输光了?"她的声音轻柔下来,"没事的,你还年轻..." 我任由她们抱着,嘴角突然控制不住地上扬,:“昨晚赚了三千万。” 陈灵猛地瞪大眼睛,方萍的红唇微微张开。客厅里突然安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我再也憋不住,大笑出声:"骗到你们了吧!" 下一秒,陈灵的拳头就砸在我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方萍则狠狠掐了下我的腰:"要死啊你!"但她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我坐在餐桌旁,一边剥着还温热的豆浆吸管包装,一边对方萍说:"昨晚蒋天武也去了,输了三四千万的样子。" 方萍正小口咬着虾饺,听到这话,筷子微微一顿,随即冷笑一声:"几千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冷了几分,"他去年在澳门一晚上输过一个亿,第二天照样飞去巴黎给新包养的女大学生买珠宝。" 我放下豆浆杯,抬头问方萍:"之前黄金城找我开棋牌室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想吃这碗饭。去年我在棋牌室分了五百多万,他还要分给贵利强跟阿虎。算下来,黄金城去年在棋牌室最多也就赚个一千来万。" "昨晚之前,我觉得一千多万很多。"我盯着方萍的眼睛,"但见识过昨晚的赌局后,我突然觉得...黄金城开棋牌室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这点生意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费这个心思。" 方萍直视着我的眼睛:"黄金城这个人,城府太深了。虽然你现在跟着他赚钱,但必须留个心眼。" "棋牌室是以你的名义租的,营业执照也是你的名字。"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记住,不要参与他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意。这样万一将来出事,最多就是赌博罪,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大事化小。" 我点点头,:"我知道。" 方萍突然伸手整理了下我的衣领,:"阿辰,你现在踩着的,是黄金城给你铺的路,"但这条路能走多远,还得看你自己。" 第七十章 刘新的老板 过年期间,整座城市都沉浸在慵懒的年味里。棋牌室没有牌局,香港彩也停开了,我难得清闲下来。从年初六开始,我就带着方萍和陈灵满城转悠。 商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恭喜发财"的电子音。方萍挽着我的胳膊在珠宝柜台前流连。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鳄鱼皮手包,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这一排我都要了。"收银员手忙脚乱地清点着钞票,验钞机的沙沙声在柜台前响个不停。陈灵则像只欢快的小鸟,在旁边的服装区穿梭,时不时举着衣服朝我们挥手。 "阿辰,你看这个好看吗?"陈灵把一条碎花裙子贴在身上转了个圈。我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一捆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现金扔在收银台上:"都包起来。"店员拆封条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最奢侈的是那辆崭新的丰田皇冠。我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旅行袋,拉开拉链,六十多万的现金哗啦一声倒在4S店的收银台上。经理带着两个保安手忙脚乱地清点,点钞机的声响在展厅里格外刺耳。方萍倚在车门上,红唇叼着未点燃的香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元宵节那天,我开着崭新的黑色皇冠,载着方萍和陈灵驶向鹏城。 刘新约了好几次让我过来这边玩,过完元宵就算正式过完年了,趁着最后一天的假期,我打算拜访一下刘新。 车子停在鹏城国贸大厦楼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们乘电梯直达48楼,电梯门一开,金碧辉煌的"金门集团"四个大字映入眼帘。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照亮了整个前厅。 "难怪那么多老板都敬刘新三分。"我低声感叹,这气派比黄金城的公司不知高出多少档次。 穿着制服的前台小姐微笑着迎上来:"刘总正在向董事长汇报工作,请几位稍等。"她将我们引到会客室,真皮沙发柔软得让人陷进去,"刘总特意交代,要留几位共进晚餐。"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整个鹏城的景色尽收眼底。陈灵趴在玻璃上,小脸几乎贴上去:"阿辰,你看那边是不是海?" 直到华灯初上,刘新才匆匆推门而入。他依旧穿着那身考究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些:"阿辰,久等啦!"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刚好老板过来,多聊了一会。" 我连忙起身:"新哥你忙你的,我们反正没事。" 刘新的目光转向方萍和陈灵,眼睛一亮:"这两位是弟妹吧?"他笑着点头,"长得真漂亮,老弟有福气啊!"方萍得体地微笑,陈灵则害羞地低下头。 "走吧,吃饭去!"刘新热情地招呼,"我让公司厨师都安排好了。"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老板也在,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我心头一跳。刘新口中的"老板",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人物。方萍的指甲不经意间掐进我的掌心,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今晚,或许能见识到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餐厅的灯光璀璨而柔和,一张足以容纳三十人的红木圆桌摆在正中央。我的目光一下子被主位上那个年轻人吸引,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地敞开着。 两个气质出众的美少妇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左边那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正抱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逗弄;右边穿旗袍的那位,则时不时关照下旁边一个四岁左右、正在桌边跑来跑去的小男孩。一位穿着制服的保姆站在一旁,随时准备照看孩子。 刘新快步上前,微微欠身:"正哥,这是莞城的阿辰,老家也是我们粤东的。刚认识的小兄弟,年轻有为,挺有能力的。"他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出双手:"陈总您好,我是张辰。" 陈正抬眼看了我一下,伸手与我相握。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虎口处有一层厚茧,握力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轻慢,也不会显得刻意施压。 来之前,我一直以为刘新口中的"老板"最少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毕竟能让刘新这样的人物鞍前马后,怎么也该是位德高望重的老江湖。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大不了我几岁的陈正,却彻底颠覆了我的想象。 "年轻人,不错。"他淡淡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我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分明。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平静中透着锐利,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他身上的气场强大得几乎形成实质,我在莞城见过的所有大佬中,唯有洪震的气质跟他有点相似。但洪震气势比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后来我才知道,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不是街头斗殴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气息。 刘新在我旁边坐下,小声介绍:"左边那位是大嫂,右边的是二嫂。"他顿了顿,"这两个是正哥的小孩。" 我赶紧站起身,朝两位美少妇恭敬地点头:"大嫂好,二嫂好。" 刘新见我有些拘谨,笑着打圆场:"正哥,阿辰这小子有福气。"他指了指方萍和陈灵,"这两位都是他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 方萍闻言,优雅地站起身,微微欠身:"陈总好。"她的真丝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修长的脖颈像天鹅般优雅,红唇微启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陈灵也跟着站起来,略显紧张地鞠了一躬,脸颊微红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鹿。 陈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阿辰好眼光。" 正嫂怀里抱着小男孩,听到刘新介绍方萍和陈灵都是我女朋友时,突然轻笑出声。她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孩子嘴角,抬眼看向陈正:"这点倒是跟我们陈董很像啊。"她的声音带着湘西女孩特有的软糯,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揶揄。 二嫂正在给大儿子夹菜,听到这话,红唇微抿:"我们陈董那是魅力大。"她眼波流转,瞥了我一眼,"不过这位小兄弟也不差,能让两位佳人死心塌地。"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方萍和陈灵,两个女孩顿时一个低头喝茶,一个假装整理头发。 陈正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行了,别逗他们了。"他转向我,"吃饭吧,菜要凉了。" 侍者端上一盅佛跳墙,浓郁的香气在餐厅里弥漫开来。我却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那个荒谬的对比:在莞城,像我这个年纪的混混还在街头收保护费,而眼前这位,已经站在了整个食物链的顶端。 第七十一章 金门往事 吃过晚餐后,陈正起身离席,两位美少妇默契地跟着站起来。二嫂抱着已经睡着的小男孩,大嫂则牵着大儿子的手,小男孩困得直揉眼睛,却还强撑着跟大人们道别。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陈正整了整袖口,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赶紧起身,双手握住他的手掌。 "陈正转身对刘新说,既然阿辰是自己老乡,以后能帮衬的地方就多帮衬。" 刘新立刻点头,:"正哥放心,我晓得的。" "改天再聚。"陈正朝我点点头,声音依然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他接过保姆递来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转身时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我注意到他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丈量过似的精准,这是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 刘新拍拍我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喝会儿茶。"他领着我们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些我看不懂的抽象画。 他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简朴,红木办公桌上摆着台电脑,墙上挂着幅"厚德载物"的毛笔字。秘书端来功夫茶具,刘新亲自烫杯洗茶,动作娴熟得像是做了几十年。 "阿辰,"刘新递给我一盏茶,"待会儿带你们去体验一下鹏城的夜生活。鹏城的夜场,可比莞城有意思多了。"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的陈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好奇:"新哥,金门集团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刘新头也不抬地说:"国内业务就房地产跟娱乐行业。" 方萍借机问道:"在国内都开发有哪些楼盘?" 刘新摇摇头:"我们不搞开发,只收购物业,比如说住宅,厂房,办公楼,还有商铺,然后出租。"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比如这栋楼有三分之一都被我们公司买下了。"每年公司的盈利大多数都接着购置新的物业。" 刘新靠在椅背上,雪茄在指间转动:"这是几年前正哥对公司的定位,只搞出租,不搞开发。" 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听新哥的意思,金门在海外还有业务?" 刘新突然笑起来,:"跟海外的业务相比,国内的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 "金门集团在海外有几个大型金矿,还有一个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我下意识重复。 刘新:"就是雇佣军。"提供安保,护卫,甚至是军事行动。" "去年非洲某个小国发生暴动,"我们的人二十四内就控制了局面。"他轻笑一声,"比联合国维和部队快了一个星期。" 刘新突然问我:"阿辰,"你觉得你在两年内混成今天这样子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黄金城城哥让我搞的棋牌室,"还有新哥你的香港彩。" 刘新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其实我第一次在棋牌室见你之前,"已经找人调查过你了。" "你第一次在老王那下注都是几十万,"这些数都是我吃的,我肯定要了解对方的底细。老王在我心中哪有那么高的信用额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挠了挠头,"自打来到莞城,一直都有贵人帮衬。" "黄金城城哥,"我掰着手指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新哥你,还有萍姐。我转头看向方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我感觉自己运气真好。 刘新突然站起身,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他过去。我松开方萍的手。 "来,阿辰。"刘新走到他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他拉开百叶窗,露出后面墙上挂着的一个相框。 照片里的背景像是在海外,阳光透过棕榈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陈正穿着休闲POLO衫站在最中间,旁边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右手拄着根乌木手杖。洪震站在陈正左侧,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我的目光扫过照片,在边缘处找到了刘新。他穿着浅色西装,比现在年轻几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搂着他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知道为什么我看好你吗?"刘新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在那个年轻人脸上点了点。 我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相框玻璃。那个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 "因为你跟他很像。"刘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的指尖在相框上轻轻摩挲,"我指的不是样貌。" "性格,说话方式,还有身上那种......"刘新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气质。" "他现在......"我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刘新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他的眼圈微微发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陈东兴,"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是我们的弟弟。" "三年前,正哥他们在哥伦比亚跟黑水雇佣军的人干了一仗。"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东兴为了救正哥,死了。" 刘新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我那时在国内,"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对着照片里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 "看来陈董经历了很多血雨腥风啊。"我轻声感叹。 刘新走回酒柜前,往杯里加了块冰。 "阿辰,"他晃着酒杯,冰块叮咚作响,"你知道正哥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用了几年吗?"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道:"正哥1993年带着陈东兴,两个人就在莞城你棋牌室门口那条街卖盒饭。" "后来还在长安镇开了一家饭店,"刘新啜了口酒,"叫陈家饭店,现在还有人在经营。"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陈董七年前还一无所有?有今天的地位只用了七年?"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还以为陈董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 刘新放下杯子时叹了口气。 "我以前就是个开出租的,"他摇摇头,"要不是正哥和东兴救了我一命,我现在早就没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说实话,我胆子小,"刘新自嘲地笑了笑,"不像其他兄弟敢打敢拼。金门能有今天的规模,都是正哥他们拿命拼出来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我就是个坐享其成的。" 办公室一时安静下来。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照片上投下红色的光。 "有时候想想,"刘新又倒了杯酒,"要是东兴还活着......" 刘新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玻璃杯重重地磕办公桌上。 "其他兄弟都在海外,"正哥这人你也见了,冷得很。" "我好久没跟人说这么多话了,可能因为你跟东兴有点像,让我觉得亲近。" "走吧,"他整了整西装下摆,"带你们去我们的场子体验一下。" 第七十二章 实干兴邦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开启,刘新大步走在前面。夜风裹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一辆黑色奔驰S600亮着双闪停在门廊下。穿黑西装的司机小跑着拉开后门,手指抵着门框上沿。 刘新钻进副驾驶:"都挤挤,后排坐三个没问题。"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载香水混着皮革的味道涌上来。刘新降下车窗,:"金樽是我跟东兴前几年跟洪爷合伙开的。"现在算是鹏城排得上号的场子。" 仪表盘蓝光映着他半边脸,:"东兴那会儿总说,夜场要搞就搞最高端的..." 车子在霓虹闪烁的"金樽"招牌前停下,门童小跑着拉开后门。经理早已候在门口,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见到刘新立刻弯腰迎上来:"刘总,要坐大厅还是包厢?" "去二楼包厢吧。"刘新回答。经理快步在前引路,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调度声。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冷气混着香氛扑面而来。整面落地玻璃将一楼尽收眼底,卡座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短裙姑娘碰杯,舞池中七彩射灯扫过扭动的腰肢,DJ台打出的重低音震得水晶杯里的冰块微微颤动。 方萍的高跟鞋陷进波斯地毯,她随手把珍珠手包扔在真皮沙发上,猩红指甲划过吧台:"这装修比金沙强多了。"陈灵贴着玻璃窗往下看,舞池里有个染金发的女孩正倒挂在钢管上,裙摆翻飞如蝶。 陈灵第一次来夜场,她站在落地玻璃前,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舞池里闪烁的灯光和扭动的人群。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在包厢奢靡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青涩的好奇。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几瓶洋酒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我拿起其中一瓶,小心地给刘新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金色的光晕。 "新哥,我敬你一杯。"我端起酒杯,声音在包厢的音乐声中微微提高,"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刘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我轻轻一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在金樽喝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劝酒,也没有叫音乐老师,就像老朋友一样,坐在包厢里安静地喝酒。 刘新讲着他的经历,我坐在旁边静静地听,很少插话。方萍和陈灵两人也很识趣,没有打扰我们,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十一点多,刘新放下酒杯说:"好啦阿辰,时间也不早啦,我明天还有事,我得先走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司机就在楼下等你们,酒店给你安排好了,香格里拉超大床房哦。" 方萍笑着拍了下刘新的手臂:"新哥你消遣我们。" 刘新哈哈大笑:"你们年轻人接着玩。"他说着往门口走去。 我起身送他到夜总会门口:"谢谢新哥招待。" 刘新摆摆手:"行了,回去陪你两个女朋友吧。"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奔驰车,"明天我让司机把你的车开到酒店给你,明天就不陪你们了,你自行安排。" "好的。"我点点头,目送他坐进车里。 回到包厢时,方萍已经拉着陈灵站在点歌台前,两人正拿着遥控器不停地选歌。 方萍握着麦克风,红唇轻启,歌声婉转动人,带着几分慵懒的韵味。陈灵坐在一旁,手里也拿着话筒,虽然唱得没方萍好,但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玩闹,包厢里回荡着方萍悦耳的歌声。 第二天上午,酒店客房里。 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我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接。 "张先生,有个人在前台给您留了车钥匙,请您记得来取。"前台小姐礼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知道。"我简短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床上,方萍和陈灵正在睡觉,头发散乱,被子被踢到一边。 我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感觉可真难受。 我伸手拍了拍方萍,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嗯哼,大清早的你这个坏蛋。"她半梦半醒地嘟囔着,眼睛都没睁开。 半小时后,浴室的水声停了。看到我正搂着陈灵站在落地窗前低声说话。 "你们两个背着我在说什么?"方萍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陈灵对方萍说,没有啦,阿辰又在跟我开玩笑。 第七十三章 陈家饭店 我们在香格里拉中餐厅吃完午饭,便准备启程回莞城。临行前,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新的电话。 "新哥,我们回莞城啦,谢谢哥的招待。"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爽朗的笑声:"开车注意安全,我过几天也要去莞城,到时再见。" "好的新哥,你有事先忙,不打扰了。"我挂断电话,发动车子驶出酒店。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方萍坐在副驾驶,陈灵则在后座安静地睡着了。车内一时沉默,方萍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小坏蛋,在想什么呢?" 我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绵延的高速公路上:"姐,你说我以后能不能成为像陈正那样的人?事业有成,身边有一群靠得住的兄弟愿意跟着他。" 方萍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傻瓜,做好我们自己就好,干嘛要去成为别人?"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你看陈正虽然风光,但他这一路走来肯定碰到过很多危险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说着,她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陈灵,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真希望日子能这样一直下去。"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坚定地说:"一定可以的。" 回到莞城后,我先送陈灵和方萍回家。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棋牌室一趟。"我关上车门,朝她们挥了挥手。 到了棋牌室,我打电话给张姐。没过多久,她和李哥就赶了过来。李哥手里提着一个鼓鼓的塑料袋,笑着递给我:"阿辰,老家的腊肉,拿回去冻冰箱里,炒辣椒一绝。" 我接过特产,嘱咐了他们把卫生搞好,便转身去了隔壁大姐的士多店。 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小年轻窝在角落玩水果机,机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姐坐在柜台后面,正拿着电话和人聊天,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偷听,只听见她用老家方言说着:"好吧,等你过来我带你去吃莞城的特产烧鹅濑......" 大姐忽然回头,发现我站在身后偷笑,脸"唰"地红了:"死阿辰,走路没声音的!"她慌忙对着电话说:"我弟过来了,我晚点再打给你。" "是哪个相亲对象?相中了?"我笑着问道。 大姐脸一红:"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年初二来的那个,张杰。" 我回想了一下:"挺有印象的,长得普普通通,人挺老实,在羊城打工那个?" 大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 "找个时间约他过来玩,"我说,"要是合适的话,让他过来这边发展呗。" 大姐摇摇头:"人家要工作呢。" "他要是想做生意我给他拿钱,"我耸耸肩,"要不我再给你们开个店?"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考虑,最后摆摆手:"以后再说啦。" 忙完之后,我回到小区楼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方萍的电话。 "下楼,出去外面吃饭。" 没过多久,方萍和陈灵一起坐进车里。方萍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我:"要去哪里吃饭?" 我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停在"陈家饭店"门口,陈灵好奇地打量着招牌:"这就是陈正以前开的饭店呀?" 时间还早,店里只有一桌客人。老板娘见我们进门,热情地迎上来招呼:"几位吃饭吗?" "有没有包厢?"我问。 "有,请跟我来。"老板娘领着我们穿过大堂,推开一间小包厢的门。 入座后,老板娘递上菜单:"客人吃什么?" "你上拿手菜就行,我们就三人。" "好咧,马上好,你们稍等。"老板娘笑着退了出去。 不多时,几道菜陆续上桌——豆豉排骨、禾虫蒸蛋、白切鸡、炒时蔬,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透着地道的粤式风味。 "怎么不请人帮忙?"我随口问道。 老板娘一边摆碗筷一边回答:"这会还不忙,员工都在后厨帮忙呢。" 我夹了块排骨,状似不经意地问:"这店是以前陈正跟陈东兴开的?" 老板娘的手突然顿住,眼神变得警惕:"谁告诉你的?" "我跟陈董算是朋友吧,"我笑了笑,"他跟我提过,我正好在莞城,就过来看一眼。" "原来这样子啊。"老板娘松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老板你好,我叫阿娟,以前是这里的员工。陈老板他们跑路后,我就接着把这饭店干下去了。" 她擦了擦手,眼神有些怀念:"话说,94年他们回来过一次,把这个店送给我,一晃又六七年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现在过的怎样?陈正老板跟东兴老板还好吧?" 我顿了顿,低头喝了口汤:"挺好的。" 阿娟笑了笑:"那就好,他们都是好人。" 她的手艺确实不错,我们三个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陈灵靠在椅背上,拍了拍鼓鼓的肚皮:"好饱。" 我去前台买单,阿娟连忙摆手:"你是他们的朋友,你来吃饭不要钱。" 我掏出五张百元大钞,"啪"地拍在前台上:"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方萍和陈灵出门上车。 晚上香港彩恢复开奖,刚吃过晚饭回到家,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钟晴的、杨佳琪的,还有其他老客户的。这些赌棍憋了半个月没下注,一个个下得比平时还大。 钟晴买了五十万的特码双,杨佳琪更狠,直接包了特码三十到四十,十一个号码一个十万,如果中了要赔她四百一十万。其他客户下的也不小,加起来今晚的投注额居然超过三百万。 陈灵把注单整理好递给我,我扫了一眼,拿起电话打给老王,但只报了一半,一百五十万的注单。杨佳琪和钟晴的一百六十万,我全留了下来。 陈灵疑惑地看着我:"你怎么才下一半?" 第七十四章 老王的苦恼 "现在有点儿本钱,"我放下电话,"我想试试坐庄的感觉。" "万一他们中了呢?"陈灵有些担忧,"那得赔好几百万。" 我笑了笑:"万一他们没中呢?我们是不是白赚一百多万?" 这时方萍洗完澡出来,听到我们争论,凑过来看了一眼注单:"这谁下的?" "有一半是杨佳琪跟钟晴的。"我指了指那几行数字。 方萍撇撇嘴,嘴里嘟囔:"这帮女人,疯了吧?"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阿辰,她们俩的数大胆吃,我还不相信咱两运气比不过她们。" 九点半,我们三个坐在客厅盯着电视。摇奖直播画面闪烁,彩球在机器里哗啦啦滚动。 陈灵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在大腿上擦拭。我却内心毫无波澜,我、陈灵还有大姐的银行卡上,还趴着冰冷的四千二百万。这点赌注,根本不值得慌张。 号码一个接一个滚出来,直到最后一个彩球落下——49。 "龙年开年第一期,开49龙!" 陈灵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我笑着搂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小灵儿,你看,这不就挣了一百六十万吗?" 今晚让老王投注的一百五十万也全部吃光光。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出神。难怪刘新选择坐庄,像我这样子的下线,他全省不知道有多少个。赌徒的心水,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有时候庄家真的能一面倒的赢。 我开着车,挨家挨户地找客户收钱。后备箱里的黑色旅行袋越来越沉,到十一点半时,已经分两袋装了三百一十万现金。 我来到老王的店里。推门进去时,刘新的两个艇仔已经在柜台边等着了。我把装着那一百五十万的袋子丢给他们,两人二话不说,熟练地开始点钱。 老王站在一旁,我顺手从他柜台里拿出两条中华烟,递给那两个小弟:"辛苦了。" 两人虽然年纪比我大,但还是恭敬地接过烟:"谢谢辰哥。" 钱点完了,他们拎起袋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这时我才注意到老王表情麻木,眼神发直地盯着柜台。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 老王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柜台上的划痕:"阿辰啊,哥...可能又得跑路了。"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正在想,下一站该跑鹏城好还是去外省。" "到底是怎么了?"我皱眉问道。 老王狠狠吸了口烟,烟灰簌簌掉在柜台上:"特么的,今晚有个神经病来我这下注,说要买1、2、3,三中三。他丢下钱就走了,那时都快九点半了。" 他搓了把脸,声音发苦:"我想着反正下注也下不了,就没给他下,自己吃起来了。1、2、3能全开出来?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愣了下,:"三中三是什么鬼?"......今晚好像1、2、3全开了啊。" 老王一拍大腿:"就是全开了啊!特么的,两千块钱,要赔他650倍啊!"他抓了抓头发,"真是天要亡我老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阿辰,不跟你说了,我得打电话让你嫂子赶紧收拾东西。" "站住!"我突然喝道。 老王回头看我:"干嘛?" 我掰着手指头算:"两千块650倍......" 老王苦笑一声:"不用算了,一百三十万。"他摊开双手,"把我骨头拆了拿去熬汤都熬不出那么多钱来。" "你在这等着。" 我转身出去,从后备箱拎出那个死沉死沉的袋子,里面装着一百六十万现金。走回店里,我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打电话,让那个神经病来拿钱。" 老王瞪大了眼睛:"阿辰你......?" "我服了你老王,"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今晚鼓起勇气吃一波数赚了一百六,你倒好,吃两千块要赔人一百三十万,我看了都怕。" 我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本来今晚开完奖,我吃数的决心越发强烈,你这老王,坏我道心。" 我敲了敲柜台:"赶紧叫人家来拿钱。" 老王搓了搓手,犹豫道:"阿辰,你其实不用......" 我直接打断他:"还记不记得两年前,我玩老虎机输光所有钱,你对我说的话吗?" 他愣了一下。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这么年轻,在这边如果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记不记得?" 老王干咳两声,避开我的视线:"早就不记得了。" "别废话了,"我拍了拍装钱的袋子,"赶紧打电话。" 老王叹了口气,拨通了号码。不到半小时,那人就推门进来了。 那人一推门进来,我就被他的气场震了一下,五十岁上下,手里提着把西瓜刀,地中海发型,几根稀疏的头发可怜巴巴地搭在额头上,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我强忍着笑,数了一百三十万推给他。剩下的三十万,我直接放在柜台上。 那人二话不说,拎起钱袋子转身就走。 "老兄,"我喊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头也不回,淡淡丢下一句:"文西。"说完就推门消失在夜色里。 等他走远,我终于憋不住,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王,你连他的数都敢吃?不怕他输了钱拿刀上门砍你吗?这人一看就有杀人许可证的!" 老王擦了擦额头的汗:"谁知道那么邪门,这样都能中......" 我笑得直拍柜台:"这人走夜路都能辟邪!" 缓过劲来,我指了指柜台上那三十万:"好啦,这钱你也拿着。" 老王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 "算我先放你这的。"还有,我那一百三十万,你别多想。等以后有钱再还。你别想太多了,如果不是你老王,我也不会有今天。" 第七十五章 老王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棋牌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以周厂长为首的港资厂、台资厂高管们陆续回来捧场,炸金花、三公、百家乐......各种玩法轮番上阵。每天的水钱稳定地抽着,账本上的数字一天天增长。 方萍自从搬来一起住后,也不赌钱了。每天闲着没事,要么拉着陈灵去逛街,大包小包地拎回来;要么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动情处还会抹眼泪。 从二月份开始,刘新和黄金城也经常往棋牌室跑。 他们俩每次来都抢着坐庄,后来实在没办法,干脆商量着合伙坐庄。那些赌客也乐得让他们合庄,这样赌注可以下得更大,玩得更尽兴。 前半个月还算平稳,赌客们有输有赢,气氛还算和谐。可从三月份开始,风向突然变了。两人做庄配合得天衣无缝,杀得赌客们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不少人开始在贵利强那里签借条借高利贷。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但这种事没法开口,毕竟我还靠着他们吃饭。 这天回到家,方萍罕见地没在追剧。她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问我:"最近去棋牌室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张海川的?" "有,"我放下车钥匙,"怎么了?" 方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张海川是蒋天武的人,负责蒋天武在莞城所有工厂的原材料采购。"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道。 方萍深吸一口气:"公司的账目一直都是我管着的,张海川采购的原材料都是经过我的手汇款给供应商。"她咬了咬下唇,"我最近发现,张海川这个月采购的几次原材料,全部都是劣质的,连市场价的三分之一都不用。"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次我疏忽了。" "那怎么办?"我皱眉,"造成亏空,蒋天武肯定不会放过你。" 方萍摇摇头:"问题不小,可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她冷笑一声,"采购部没有质检部和仓储部配合,也做不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 "谁都有责任,"她顿了顿,"蒋天武最近人在国外,只能看怎么来挽救。" 我握住她的手:"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方萍点点头,眼神复杂。 四月一号,临近清明节。 我收拾好行李,告别了方萍和陈灵。临行前,我拉着方萍的手叮嘱:"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方萍点点头:"好。" 我独自开车返乡。路上,我拨通了黄金城的电话:"棋牌室那里我这两天不过去,我回去扫墓,两天就回来。" 黄金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的阿辰,我让阿虎跟阿强看着点。" 这次回老家,一个是扫墓,还有一个就是看看新房子的进度。 房子已经打好地基,盖了一层。我站在工地前,工头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施工细节,说得我一头雾水,只能嘱咐他:"注意施工安全。" 这时老妈远远地喊:"阿辰,吃饭啦!" 我跟着她来到二叔家。房子重盖期间,老爹老妈都借住在这里。二姐三姐在外地读大学,没有回来。 饭桌上坐着一个陌生的老头。老爹招手叫我:"阿辰,过来,叫王爷爷。" 我乖乖喊了一声,老头笑眯眯地点头。 老爹接着说:"你刚出生,你王爷爷就给你算过,说你以后会有出息。"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老王头! "王大爷,"我好奇地问,"堂哥的疯狗拳也是你教的?" 老王头一听,胡子都翘起来了:"这臭小子!老子教的明明是无限制极限格斗,好好的格斗术给他说成疯狗拳!" 我忍不住笑出声:"王大爷真厉害,我见过堂哥用你的拳法一个打十几个。" 吃完饭,老王头抹了抹嘴:"阿辰,陪我出去走一走咯。" "好。"我起身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村道上。老王头虽然七十多了,但身子骨硬朗,步伐稳健,精气神比一般老人强得多。 我们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老王头在石头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一下。" 我跟着坐下。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老王头望着远处的山影:"这两年过得很顺吧?钱跟贵人不停地往你身边靠拢。" 我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接下来可能要过一段苦日子了。" 我转头看他:"王大爷的意思是?" 老王头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你这两年过得太顺利,物极必反。" 他转头看我,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你的八字今年犯官符。" "官符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就是牢狱之灾。" "王大爷,您的意思是我今年会坐牢吗?" 老王头点点头:"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夜风吹动榕树叶,沙沙作响。老王头的声音很平静:"少年得志,难免会碰到一些挫折。" 他转过头,:"如果你一直这样顺风顺水下去,到了三十多岁还没有碰到挫折,那才是最要命的。" "王大爷,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老王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平静:"平常心对待,什么都不用想,顺其自然。" 他抬头望向夜空,声音低沉:"有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命运的手会推着你往前走的。" 回到二叔家,老爹迎上来问:"跟老王头出去,老王头跟你讲什么啊?" 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没说什么啊,就随便逛一逛。" 心里却一直想着老王头那番话。 第二天扫完墓,我直接开车踏上返回莞城的路程。 第七十六章 遇袭 回莞城的路上,老王头的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离莞城越近,心里越是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管他呢,该面对就面对!"我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刚到长安镇,还没到家,手机就响了。是黄金城打来的。 "阿辰,你现在在哪里?" "城哥,刚从老家回来,差不多到家了。" "阿辰,你先听我说,"黄金城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先别回去,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我让豪杰去接你,等会见面再聊。" 我强压住好奇心:"好,城哥。我现在在碧海小区门口的街上,车就停在路边。" 约十分钟后,堂哥的车就到了。 "阿辰,上车!" 我坐上副驾驶,内心不安地问:"哥,出了什么事情?" 堂哥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泰美的周厂长早上跳楼自杀了。" "他在遗书上写着,是在棋牌室赌输了钱,挪用公款两千多万......"堂哥顿了顿,"而且还......" "还有什么?"我追问。 堂哥摇摇头:"我跟你说不清楚,等下到了城哥跟你说。" 堂哥把我带到城郊的一栋别墅。推门进去时,黄金城、刘新和洪震正坐在客厅,脸色阴沉。阿虎站在一旁。 "阿辰,"黄金城递给我一部新手机,"你先用这部,你自己的手机交给豪杰。" 我掏出手机交给堂哥。黄金城交代堂哥:"找个地方拿去丢了。" 堂哥点点头,转身走出别墅。 黄金城招呼我坐下。 "城哥,新哥,发生什么事情?"我问道。 黄金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事情经过。 原来,这半个月来,包括周厂长在内的一众港台企业高管们,在棋牌室输了一个多亿。不仅如此,他们还欠下贵利强一个亿的高利贷。 面对每天百分之五的滚雪球利息,所有人都还不起。于是,贵利强趁机逼迫这些高管利用职务之便,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从黄金城、刘新、洪震三人手上采购原材料,塑胶、电子元件、纺织材料...... 我心里暗想:姜还是老的辣。难怪这三位大老板整天在棋牌室跟我们这些小弟混在一起,原来就等着搞波大的。 "现在怎么办?"我问黄金城。 刘新接过话:"先看情况。警方已经立案,我们也在托人跟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晚上,我跟堂哥还有阿虎坐在别墅客厅。 刘新和黄金城推门进来,阿虎立刻迎上去:"怎样?城哥。" 黄金城脸色凝重:"有点儿麻烦。" 我内心一紧。 他接着说道:"那帮高管背后的老板们联名告到省厅去了,现在省厅要求市局必须彻查。" 黄金城看向我:"阿辰,你跟阿虎还有贵利强三人已经被通缉了。" 我顿时愣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 黄金城叹了口气:"上面说了要有人交差。阿辰,这次有人故意要搞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虽然棘手,但只要我跟刘新两人不出事,在外面运作一下,应该不会很严重。"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就是要我跟阿虎、贵利强出来背锅。 奇怪的是,我内心反而平静下来。 是啊,不然人家凭什么一年让你赚几千万? 转念一想:在厂里打工,想挣四千万,我五千年都赚不来。 "新哥,你的意思呢?"我看向刘新。 刘新搓了搓手中的佛珠:"阿辰、阿虎,委屈你们一下。"他抬起眼,"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们补偿的。" "贵利强呢?"我问。 "他老板已经安排他跑路出境了。"刘新语气平静,"到时你们俩把所有事情都往他身上推。" 他顿了顿:"而且放贷跟强买强卖的事,你确实也不知情。你进去了照实说就行。" "行,"我点点头,"我听你们俩的。" 阿虎也跟着表态:"城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自首?" "等我们搭好线,"黄金城点了根烟,"到时你们再去。" 我站起身:"行,城哥。那我得回去一趟,把家里的事交代好。" 刘新立刻掏出车钥匙:"开我的车吧。"他神色严肃,"这个节骨眼千万不能出事。不要回家,把家里人约出来外面谈。" 我开着刘新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打电话叫方萍和陈灵下来。 她俩上了车,方萍皱眉:"怎么了?怎么手机关机?" 我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们。陈灵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那现在怎么办?" "没办法,得去面对。"我握紧方向盘,"等黄金城安排好,我就去自首。" 我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方萍:"车子开回去。陈灵还小,什么都不懂,照顾好她。" 方萍接过钥匙,点头:"你放心,我知道。" 我让她俩先回去。方萍和陈灵下车往小区里走。 突然,一辆面包车冲过来,急刹在路边。三个男人跳下车,二话不说抓住方萍就往车上拖! 我猛地推开车门冲过去,和他们扭打起来。手无寸铁,很快被他们打倒在地。 其中一人抡起棍子,狠狠砸在我腿上。 "咔嚓!" 钻心的疼痛让我瞬间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方萍被拽上车。 陈灵扑过来护着我,朝四周尖叫:"救命!救命 这时,蒋天武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蹲下身子,皮鞋尖抵着我的下巴:"扑街仔,之前在赌桌上不是挺狂的嘛?" 他冷笑一声:"睡我的马子,赢我的钱,还逼迫我手底下的人吃里扒外高价买你们的原材料。" 我强忍腿上的剧痛:"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方萍。" 蒋天武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这贱人,吃我的用我的,还在外面搞男人。"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怪得这半年来碰都不让我碰她。" 他转身走向面包车:"我要把她卖到菲律宾当扶手。"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车离去。 陈灵搀扶着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人民医院!"她带着哭腔对司机喊道。 我坐在车里,六神无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怎么救方萍? 想来想去,现在能求助的只有刘新。 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新哥,我被蒋天武的人打了,现在去医院路上。我女朋友方萍被他们带走了......" 我的声音几乎哽咽:"新哥,我求你,帮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新平静地说:"你去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 "我现在过去。" 出租车刚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就看到刘新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他身旁站着司机和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见我们下车,刘新朝司机使了个眼色。司机立刻上前,帮着陈灵搀扶我。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抓住刘新的手臂:"新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方萍......" 我声音发颤:"你能不能帮我?" 第七十七章 方萍获救 刘新叹了口气,随即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正哥,"他的声音低沉,"现在有个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模糊的回应。 刘新点点头:"对,你能不能让吉米帮个忙?" 他停顿片刻:"行,我等他电话。" 挂掉电话后,刘新问我:"有没有蒋天武号码?" 我摇头:"但是我有方萍的号码,方萍在他车上。" "打过去。"刘新说。 我赶紧拨通方萍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扑街仔,还不死心?"蒋天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刘新接过手机:"蒋先生是吧?我是金门集团的刘新。" "刘生,有何贵干啊?"蒋天武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 "你不要伤害方萍,"刘新的声音冷静而强硬,"明天吉米会从香港过来跟你谈。" "吉米?哪个吉米?我还虾米呢!" 刘新淡淡道:"和连胜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连庄的龙头。"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许久,蒋天武才开口:"我只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刘新挂掉电话:"方萍暂时没事,赶紧先让医生看一下。" 我的心稍微一松。 经过检查,医生皱眉:"腿被打轻微骨折了。"他指着X光片,"这一看就是被棍子敲的。"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新:"要不要报警?" 刘新摆摆手:"不用,小孩子闹着玩。" 医生叹了口气:"幸好没打在膝盖上,要不然就废了。" 经过治疗,我的腿被打上了石膏。 刘新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正哥安排的人明天从香港过来,到时我跟他去跟蒋天武谈。" "新哥,"我撑着病床想坐起来,"帮我谢谢正哥。" 刘新摆摆手,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医疗仪器的滴答声。陈灵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阿辰,萍姐会不会有事?" 我勉强笑了笑:"陈正答应帮忙,应该没事的。" 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只是萍水相逢。 过了半小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堂哥冲了进来,黄金城跟在后面。 堂哥看到病床上的我,眼神瞬间阴沉:"谁干的?" 我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 黄金城也快步走近:"阿辰,怎么不早点打电话?"他咬着牙,"妈的,蒋天武这老杂毛。" 堂哥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冲出门找蒋天武算账。 "哥!"我连忙喊住他,"新哥答应帮忙,现在我们只能等。" 我忍着腿上的疼痛,声音发紧:"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方萍救出来。" 黄金城也伸手拦住堂哥:"豪杰,阿辰说的对。"他沉声道,"先别轻举妄动,等明天刘新跟他谈完,看结果怎样。" 堂哥临走时对我说:"阿辰,明天无论结果怎样,打电话给我。" 我点点头。 黄金城和堂哥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陈灵。我们相拥着,在忐忑中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阿辰,"刘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人在蒋天武这里,你女朋友没事。"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蒋天武开价让你赔他两千万,当作是他这么多年给方萍的。"刘新顿了顿,"方萍毕竟帮他工作那么久,我给砍到一千。" "还有,"他继续道,"让我们原价买回之前卖给张海川的原材料。" "大概多少钱?"我问。 "两千万左右。" "行,"我毫不犹豫,"新哥,这损失我来赔。" 刘新笑了笑:"阿辰,这次不用你出一分钱。包括蒋天武要的赔偿,我跟黄金城两人给你出了。"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这次你受委屈,当作哥给你的补偿。" "等下我就把方萍送过去你那,"他最后说道,"你不要担心。" 一个小时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方萍冲了进来,看到我腿上打着石膏的样子,眼泪瞬间涌出:"傻瓜!他们那么多人,你过来干嘛?你哪里打得过他们......" 我笑着安慰她:"没事啦,一点小伤。" 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我问道:"蒋天武有没有为难你?" 方萍摇摇头:"没有。" 她坐在床边,跟我讲了事情经过。 刘新口中的吉米带着人直接去了蒋天武公司谈判。蒋天武一开始死活不肯松口,直到吉米冷笑着对他说:"如果不愿意放人,我现在马上安排香港的手下把你老婆小孩也绑了。" 蒋天武这才愿意坐下来谈。 方萍握着我的手:"阿辰,我这里还有些钱,我们凑一下还给刘新他们。" 我摇摇头:"不用了。这次我也是帮他们背锅,他们说当作给我的补偿。" "可是,"方萍咬着嘴唇,"到时你都不知道要判多久,怎么能这么快答应他们?" "还好我一开始就答应他们,"我轻声道,"他们欠我一个人情。要不然你出事,他也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帮忙。" 我捏了捏她的手指:"只要你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无所谓了。" "命中注定有这个劫,"我笑了笑,"就坦然面对吧。" 方萍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刘新和黄金城也来到医院。 我撑着床沿坐起身:"新哥,城哥。" 黄金城开口:"阿辰,已经打点好了。你明天去自首。"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记住,你只承认开设赌场的事情,你占两成。其他的事情跟你无关。" 我点点头。 刘新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太担心。里面也安排好了,到时怎么判、去哪里、安排减日期这些我们都会操作。" 他看着我,语气笃定:"最多两年内,你一定能出来。" 第七十八章 告别 刘新和黄金城先后离开,把病房的空间留给我、方萍和陈灵。 房间里安静下来,我握着她们俩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两年很快就过去的。" 我顿了顿:"你们要是想走,我也不怪你们。陈灵的卡里有两千万,你们两个分了。" 方萍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坚定:"阿辰,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蒋天武。这辈子我除了你,谁都不要。" 陈灵也连忙点头:"我也是。我跟着萍姐,等你出来。" 听着她们的话,我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陈灵红着脸站起身:"我去门口透口气。" 她很识趣地推门出去,给我们放哨。 方萍在房间里跟我讲自首之后的事情,教我面对审问该怎么回答。 这时,陈灵在外面敲了敲门。 我跟方萍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方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就这样。姐跟你说的记住了没有?" 我点点头:"姐,都记住了。" 我指了指门口:"你去换一下灵儿吧,我也有几句话跟她说。" 陈灵一进来就抱着我哭:"阿辰,我舍不得你......" 我摸了摸她的头,撑着床沿慢慢起身,拖着打了石膏的腿,缓慢移动到窗边。 陈灵跟着我走过来,我从身后搂住她,:"你还小,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萍姐的话,知道吗?" 陈灵点点头,突然肩膀微微颤抖,忍不住的抽泣。 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阿辰,我舍不得你…,我几乎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灵儿?我听不明白。" 陈灵转过头,:"嗯...阿辰,抱着我,别说话...." 下午,我让陈灵办理完出院手续。 我们三人离开医院,方萍开车载着我们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悠。我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望着城市的繁华,高楼大厦、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想到即将面临的牢狱之灾,心里五味杂陈。 老王头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平常心对待,顺其自然,命运的手会推着你往前走的。" 内心的彷徨渐渐平复。 是啊,从村里出来时一无所有,到现在身家千万,身边还有方萍和陈灵这样的美人相伴...... 何尝不是命运的手,一步一步推着我走到现在? 晚上,方萍在酒店开了一间套房,叫来一顿丰盛的大餐,开了两瓶红酒。 我们平静地吃着晚餐,可能是未来几年里的最后一顿晚餐。 一夜无眠。 我就静静地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她们两个默默地陪在身边。 心里思绪万千—— 为什么会这样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有实力,没有后台,没有兄弟,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我有陈正的实力,谁敢让我背锅? 如果我有堂哥的身手,怎么会被蒋天武的人打断腿? 如果我有陈东兴那样的兄弟,怎么有人敢欺负我? 我心里默默发誓...... 第二天一早,我让方萍送我到大姐店里。 车上,我对方萍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带着陈灵,该干嘛干嘛,不用替我省钱。" 我顿了顿:"富婆圈子不能丢。" 方萍点头:"基本盘会给你稳住的,别担心。" 我掏出手机打给老王:"王哥。" "你快别这么正经。"老王在电话那头笑道。 "以后陈灵有什么事找你,能帮忙出主意你就帮忙出,没办法也没关系。" "你怎么了?"老王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要进去一段时间,"我看了眼窗外,"时间紧,就不当面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老王最终说道,"你自己保重。有什么事让陈灵找我。" 挂掉电话,我对陈灵说:"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去找老王。" 方萍撇撇嘴:"老王能帮上什么忙?" "你可别小看他,"我摇摇头,"人只是缺点运气。老王是有头脑的人,阅历也够,很多事情我都是请教他的。" 方萍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到了大姐店门口,我拄着拐杖下车,陈灵在一旁小心搀扶。 刚走进店里,大姐一看到我这副模样,立刻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死小子,怎么两天不见,成这样了?打电话也打不通!隔壁棋牌室被条子......" 我打断她的话:"姐,棋牌室出了事,我准备去自首。" 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放心,不会很久的。" "你别让老妈跟老爹知道,"我压低声音,"就跟他们说我跟老板出国了,两年内就回来,知道不?" 大姐抹了把眼泪:"怎么会这样......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带你出来......" 我笑了笑:"你不带我出来莞城,我怎么见识到城市的风景?难道一辈子窝在家里种田吗?" "那也比你坐牢好!" 跟大姐告别完,我让她把店关了,先跟方萍、陈灵回家。 大姐和陈灵还想留下来陪我,方萍摆摆手:"行啦,都跟我回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我们留在这里,阿辰的思维会更乱。现在他要保持头脑清醒。" 我抱了抱方萍,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是你理解我。" 看着方萍她们的车消失在街角,我拄着拐杖,慢慢挪到隔壁棋牌室门口坐下。 掏出手机打给张姐。 没多久,张姐急匆匆赶来:"阿辰,你怎么跑这来?前两天你回去,棋牌室被条子封了!" 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我也被叫进去问话,现在条子到处在找你......"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金支票:"姐,这里十万块,你跟姐夫两人找点别的生意做。" 张姐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打断她:"走吧。"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抹了把眼泪,攥着支票转身离开。 第七十九章 自首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这里是报案中心。" "我叫张辰,我要自首。" 我说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挂断电话。 坐在门口,点了根烟,静静等待条子的到来。 说实话,那时那刻,心中非常忐忑。直到今时今日,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感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躺在屠宰桌上任人宰割的猪。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为首的条子走过来:"你就是张辰?" 我笑了笑:"嗯。" 条子带我走的时候,我回头最后看了眼士多店和棋牌室,然后跟着他们上了警车。 我坐在其中一辆警车的后排,两个条子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警车拐过一个路口,坐在副驾驶的条子突然回头:"一会进了里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清楚吧?" 他毫不避讳身旁的其他条子。 我点点头。 那人又压低声音:"这次案件还有省厅的人旁听,碰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就装傻。" 我依然点头。 莞城警察局在市中心,离长安镇约四十分钟车程。 到了之后,因为双手被铐着,没法拄拐杖。我被两个条子一左一右架着往审讯室走。 下车时我才发现,后面的警车上坐着阿虎。 他跟我一样,也被两个条子抓着胳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对阿虎笑了笑,他对我点了点头。 两个警察把我丢在审讯室就离开了。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铁椅上,盯着单向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等了快二十分钟都没人来审问。 "呵,倒是让我清静会儿。" 我干脆闭上眼睛,打算睡一觉。没想到真睡着了,还做了个断断续续的梦。 "砰!" 一声巨响把我惊醒。我猛地抬头,发现对面已经坐着两名警察,一个年轻的面容青涩,制服笔挺,一看就是警校刚毕业的菜鸟;另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指节粗大,显然是老刑警了。 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身后还坐着一男一女,穿着我没见过的制服,胸前别着工作证,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年轻警察翻开笔录本,钢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姓名?" "张辰。" "年龄?" "20。" "籍贯......" 身份确认后,年轻警察合上本子:"说吧,把你违法犯罪的事情交代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交代什么?我就开了个棋牌室,也有营业执照。" 我故作疑惑地皱眉:"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通缉我呢。" "砰!" 年轻警察猛地拍桌:"你少装蒜!" 他盯着我:"说,为什么要违法在莞城开设赌场?" 我思考了几秒,表情淡然地回答:"因为我没有能力合法的去澳门开赌场啊。" 耸了耸肩:"所以只能在莞城违法开。"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你别给我装傻!隔壁的李光已经全撂了,你老实点!" 他敲了敲桌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减刑。" 我耸耸肩:"李光全撂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识他。" "李光,绰号阿虎,"他眯起眼睛,"这你总认识吧?" "那认识,"我语气轻松,"但不熟。" "李光说是在你的指示下开的赌场。"他身体前倾,"说,你是不是他的老板?" "我还说李家成是我老板呢。" 年轻警察"唰"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抬了抬下巴,示意后面还有人在旁听。 年轻警察憋着一肚子火,只能瞪着我干生气。 老警察慢悠悠地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我嘴里,还帮我点上。 他走回桌前坐下,翻开新的笔录纸:"张辰,现在由我来给你做笔录。" 老警察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你答。你所说的话必须要负法律责任,你明白吗?" 我吐出一口烟:"明白。" "你跟李光是什么关系?" "合伙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 "经过贵利强介绍认识的。" "贵利强是谁?"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叫郑强。" "你跟郑强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开士多店的,郑强经常去买东西,这样认识的。" 我弹了弹烟灰:"后来郑强问我想不想搞钱,我说想,他就指使我租下我士多店隔壁的空铺头来经营棋牌室。" "周永翔。" "不认识。" "张海川。" "不认识。" "常牛子。" "不认识。" "李卤味......雷楼谋" 老警察接连报了几十个名字,每念一个就抬头看我一眼。 我每次都摇头:"不认识。" ——我是真不认识这些人。 年轻警察突然插嘴:"这些都是你棋牌室的常客,你给我说不认识?" 我:"客户都是贵利强带过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在里面就是打杂的,"不信你可以问那些客人。" "你在赌场占多少股份?" "两成。" "这么久你分了多少钱?" "分了十来万。" 年轻警察冷笑一声:"李光已经认了,你们赚了不少于一千万。" 我猛地一拍桌子:"艸特么的!" 我咬牙切齿:"李光跟郑强居然敢骗我,就给了我十几万?" "你有没有参与放贷?" "没有。" "有没有参与郑强派人去受害者家里收数的行动?" "没有。" "你认不认识黄金城?" "认识。" "你跟他什么关系?" "大老板。在这边谁不认识他?只是他不认识我而已。 审讯持续了近四个小时。 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地问,我一遍又一遍地回答。 那两条子见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让负责押送的警察先把我送看守所。 2000年那时没现在严格,我跟阿虎是坐同一辆警车去看守所的。 在车上,我问阿虎:"怎样?" 阿虎耸耸肩:"就那样呗。" 他压低声音:"阿辰,你没经验。一会进去有人问你就报城哥的名号,莞城这边混社会的或多或少都认识他。" 顿了顿,他又说:"城哥已经安排人照顾了,明天应该会有人带你打电话。" 负责押送的民警对我们两人的对话视若无睹,甚至刻意放慢了车速,给我们留出说话的时间。 应该是黄金城他们都打点好了。 第八十章 看守所 警车先把我跟阿虎拉去医院做体检。 到达医院时已临近傍晚,我们走特殊通道完成了体检。期间,民警还买了两个盒饭给我俩吃。 体检结果显示,两人身体都没什么问题,除了我脚骨折。医院给我开了诊断证明。 随后,我们又被押上警车。 押送的警察对我们说:"这次你们关押在莞城一看。" 警车往看守所方向驶去,约半小时后到达。 第一看守所位于一个村的附近,四周是五六米高的围墙,墙上围着铁丝网。 车子在一个厚重的大铁门前停下。 押送的民警对我俩说:"下车吧,到了。" 我们在民警的陪同下走进看守所大门。进去后,迎面就是一个岗亭。押送的民警与看守所值班警察进行交接,将我们的个人物品,以及医院开给我的诊断证明,一一交给值班警察。 等到他们办完交接手续,到了搜身环节。 我们被要求脱光衣服,全身搜查。值班警察盯着我腿上的石膏皱了皱眉。 押送的民警解释道:"刚在医院重新检查了一遍,我看着医生打石膏的,没问题。" 之后,我跟阿虎各自抱着被子,被管教分别送往不同的仓室。 由于是同案犯,我被分到十号仓,阿虎则被分到二号仓。 阿虎显然不是第一次进来,一切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干部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每经过一道铁栅栏门,身后就会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当最后一道铁门打开时,干部解开我的手铐,猛地把我推进去:"这是个病号,你们别乱来。"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震得我耳膜发胀。 借着铁窗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监室里,居然挤着二十几个面容模糊的人。大通铺上凌乱地堆着发黄的被褥,过道里散落着塑料拖鞋。 一个年轻人晃到我面前,歪着头打量我:"懂不懂规矩?还不蹲下手抱头?" 我指了指腿上的石膏:"骨折了,蹲不了。" 黄毛正要发作,头铺传来沙哑的声音:"小子,因为什么事进来的?" 阴影里坐起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开赌场。"我答道。 "在哪儿?" "长安镇。" "跟谁混的?" "黄金城。" 男人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石膏在地板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疤脸男人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掏出一部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打给他。"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记不住号码,"我摇头,"得先打给我女朋友。" 疤脸点点头。 我拨通方萍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她悦耳却紧张的声音:"阿辰?你怎么能用电话?" "没时间闲聊,"我压低声音,"你把黄金城的号码报给我。" 方萍迅速报出一串数字,我默念几遍记下,没等她多问就挂断,立刻拨给黄金城。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道:"城哥,我到里面了,在十号仓,头铺的大哥让我打给你。" 黄金城的声音依旧沉稳:"对,我让人安排的,行,你让他接电话。" 疤脸接过手机,语气瞬间恭敬:"你是城哥?我跟强哥的……好,没问题,城哥你放心……谢谢城哥。" 他把手机递还给我:"城哥让你接。" 我重新贴近耳边,黄金城的声音传来:"阿辰,别担心,这个是自己人。他是鸡强的小弟,鸡强你上次见过的。" "是。"我应道。 黄金城接着说:"你心态放好,我跟刘新都有在活动,委屈你一段时间,放心。" 这时,一开始那个年轻人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疤脸:"威哥,搞不搞欢迎仪式?" 疤脸猛地一脚踹在他大腿上,黄毛踉跄着撞在铁床架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搞NM啊!"疤脸瞪着眼,"这是我弟弟!" 他转头对我说话时,语气又变得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张辰。" "阿辰啊,"疤脸拍了拍身边腾出来的位置,"来,你睡我隔壁。" 他环视一圈监室,声音提高了几分:"都听好了,这是自己人,谁也别找不痛快。"都往后面挪,给我弟弟让个位置。 通铺上的犯人们默默往后挪了挪,给我腾出一块相对宽敞的位置。 "你是威哥是吧?"我试探着问,"谢谢你啊。"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我叫周威。"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哥很看重你呢。他说明天给我家里送五万块,让我照顾你。" "威哥,我第一次进来,不懂规矩。"我斟酌着词句,"只要你保我平安,我在看守所呆多久,每个月给你家里两万块。"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看这样行不?" 周威的眼睛在昏暗里突然亮了起来。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我肩上。 "兄弟,这都小事!"他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等明天帮我打个电话,"我说,"我让外面的人直接送到你家里。" "好!"周威痛快地答应,顺手从枕头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双喜,"来一根?" 在看守所的第一晚,听着一整间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睡得又挤,稍微翻个身,身边的人就平躺下来占位置,跟猪圈一样。一想到这种生活不知道要过多久,我就两眼一黑,一整晚都没睡。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刚睡下,就被刺耳的铃声吵醒。起来之后,因为昨晚来的时候灯光昏暗,我也没去注意号里住了多少人。现在仔细打量了一下,两边大通铺,一边住着10个人,整个号里加上我共20人。 周威走过来介绍道,他是这个号的号长,因为故意伤害进来的。他教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形状,我笨手笨脚地学着。整个号里面的所有犯人都动了起来,很快把监室的卫生搞好。 接着一个干部过来核对人数,整个号里的人站成一排报数:"1!2!3!......" 接着是早餐时间。众人排着队,把各自的塑料盆通过门上的小洞递出去给打饭人员打饭。早餐就一盆白粥跟一个馒头。 虽然没有胃口,但我还是馒头就着白粥吃了起来。我看号里其他人,有些拿出榨菜,有些拿出方便面,把方便面捏碎掺和到白粥里面这样吃。 周威也拿了一包方便面给我,问我要不要。我哪见过这种吃法,摆手拒绝了。周威说:"饿你几天你到时什么都吃。" 第八十一章 日常生活 吃完早餐之后,号里的电视开始播放连续剧。众人躺的躺,坐的坐,都津津有味地看起电视来。 周威摸出他那部MOTOROLA:"给,阿辰。" 我接过他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方萍,让方萍往周威提供的卡号打两万块。方萍担心地问:"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说:"姐,放心吧,都是自己人。你不要太担心,我找机会再打给你。" 电视剧大概从八点半播到十点半。 午餐时间到了,众人又排着队到小窗口前。当打饭的人递进来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鹅时,整个监仓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这是给张辰的。"打饭的人特意压低声音说。 我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烧鹅,金黄的脆皮上泛着诱人的油光。抬头时,发现二十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手中的美味,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利落地撕下两只肥美的鹅腿,将剩下的部分递给周威:"威哥,你给他们分了吧,我也吃不了那么多。"烧鹅的香气在狭小的监仓里弥漫开来,引得几个年轻犯人不住地吞咽口水。 周威接过烧鹅,二话不说先撕下一大块肥美的胸肉塞进自己嘴里,又扯了一块放饭盆里,油汁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他一边咀嚼,一边粗鲁地撕扯着鹅肉,挨个分给号里的人。 分到最后几个时,烧鹅只剩光秃秃的骨架,上面零星挂着几丝肉。周威把骨头往他们面前一扔,扯着嗓子骂道: "你们这几个J8毛,家里也没给上账,要不是阿辰照顾,还想吃烧鹅?吃屎去吧!" 那几人饿狼似的扑向骨架,手指抠着骨缝里残存的肉丝,差点为最后一块脆皮打起来 吃完午饭有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在监室后面有一个门连接着放风室,干部进来打开了门,众人排队进入。 放风室是另一个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四面是高墙,上面是一排排的铁栏杆,阳光从栏杆缝隙照射进来。众人有的坐在墙角晒太阳,有的蹲着抽烟。我找了个地方坐下,周威蹲在我身边,点了根红双喜递给我:"里面就这条件,习惯了就好。" 我接过烟抽了起来,辛辣的口感呛得我喉咙发紧,抽到一半就丢掉了。身边一个年轻人见状赶紧捡起来接着抽。周威撇撇嘴:"你可真够浪费的。"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过去。十二点到两点是午睡时间,我因为这两晚都没睡,躺下倒头就睡。两点钟被铃声吵醒,起床开始整理内务。 这时,监室的门被打开,干部进来环视一圈:"十号仓加两个新人。" 周威马上站起来回答:"是。"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堂哥。周威显然认识堂哥,开口:"杰哥?您怎么也进来了?" 堂哥说:"我弟刚进来,我来看着他。" 我问堂哥:"谁要你看着?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进来找虐呢?你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 堂哥说:"没事,揍了个人。等你案子结案了,到时赔点钱,我就能出去。" 这时,周威指着另一个年轻人问堂哥:"这个你认识不,杰哥?" 堂哥摇摇头:"不认识。" 一听不认识,周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威马上呵斥那个年轻人:"妈的,给老子蹲下双手抱头!" 年轻人吓得立马蹲下,双手抱头。监室内另一个年轻人,就是昨天第一个找我的那个外号叫猴子的人,跳了出来,拿着一盆水就泼到刚进来这个年轻人身上:"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 年轻人回道:"偷了点小东西。" "妈的,我们最讨厌小偷!"周威说,"给整个欢迎仪式,别太过了。" 室内所有犯人站起身,拿着年轻人自己的被子就蒙在他身上。十几个人一股脑冲上去拳打脚踢,打了足足两分钟才停下来。 两分钟后,周威掀开被子,年轻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威冷着脸说:"这是进来的规矩,知不知道?以后好好改造,老实点,不要动别的心思,知道不?在里面大把方法可以收拾你。" 年轻人赶紧点头,声音发颤:"知道了大哥,知道了大哥。" 周威抬手就是一巴掌:"叫号长!记住了,这里面没有大哥,都是犯人。" 年轻人哆嗦着说:"知道了,号长。" 我心里想:妈的,原来这就是欢迎仪式,要不是黄金城安排好,我拖着这伤腿,昨天不得被人打出屎。 周威对堂哥说:"杰哥,你睡对面头铺。"又对众人说:"这是我哥,你们晚上睡觉挪一下,让我哥睡头铺。" 有个三十多岁的犯人站出来:"姓周的,你在外面收了人家钱,我们毛都没有,你真以为这里是你家开的啊?都是来改造的,都是一条命,谁怕谁啊!" 这时有几个人也出来附和:"对啊,我们什么好处没捞着,昨天来的你说是你弟我们也就忍了,今天又来个哥,有完没完?" 周威铁青着脸,刚想发作。堂哥走了过去,直接把带头的中年人一脚踹翻。另外几个人冲上去想动手,不到二十秒,几个人全部瘫倒在地上。 这时外面传来干部的声音:"里面全部人蹲下!"我们全部人蹲下,包括堂哥。 铁门被打开,冲进来四个拿着棍子的干部,指着地上的几人问周威:"这是怎么回事?" 周威说:"这几人自己打起来,两败俱伤。" 中年男人开口辩解:"他指着堂哥说是他打我们?" 干部问:"你的意思是他一个人打倒你们六个,他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中年人说是。干部直接把他拉起来:"特么的他是李小龙啊?你带头斗殴,关七天禁闭。"接着他问剩下几人:"你们怎么回事?" 其他人纷纷说:"报告,我自己摔倒的。" 干部对周威说:"所有人老实点,不然有你们好受的。"所有人大声回答:"是!" 干部带着中年男离开之后,号里恢复活动。电视里又播放起了连续剧,众人津津有味地看着。 我低声问堂哥:"外面情况怎么样?" 堂哥说:"城哥跟刘新自己身上的事基本上撇清了。他们安排好了,这几天会接着提审你,你还是上次那套说辞就行了。" 我问道:"大概得几年?" 堂哥说:"可能在四年左右。" 我瞪大眼睛:"让我过这种生活四年?还不如让我去死呢。" 堂哥说:"你别急,减刑的事情有着落了。你安心等着他们的消息就行。对了,方萍有找田甜的姘头找人每天安排些好吃的给你,收到没有?" 我说:"原来是方萍安排的啊。"我笑着问堂哥:"你跟田甜还有联系呢?" 堂哥:"咳咳..." (感谢一杯dirty,城堡里的木偶,爱吃锅巴的宁阳伯,喜欢堂鼓的方依依)谢谢各位大哥的礼物! 第八十二章 立功 下午四点的洗澡时间过后,五点钟准时开饭。打饭的小窗口"哐当"一声打开,两只油光发亮的烧鸡被塞了进来。"张辰、张豪杰的!"打饭仔压低声音喊道。 我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烧鸡,故意在堂哥面前晃了晃:"看来田甜对你很上心嘛。"堂哥没搭话,抓起烧鸡就大口啃了起来,油汁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以他的食量,这一整只鸡怕是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我照例只撕下两只最肥美的鸡腿,把剩下的递给周威:"老规矩,分给大家。"周威接过烧鸡,故意提高嗓门:"都看见没?人家阿辰是大老板,还惦记着让你们顿顿吃香喝辣,你们倒好,还特么不知好歹!"说着,他特意绕过了下午闹事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狼吞虎咽,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终于,他们蹭到堂哥跟前,低声下气地说:"豪杰哥,下午是我们犯浑,被那个傻逼给忽悠了..."堂哥头也不抬,随手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往地上一扔。那几人如获至宝,立刻扑上去争抢起来,嘴里还不住地道谢。 晚饭后,那台电视机准时播放起新闻联播,接着又是千篇一律的连续剧。监仓里的人分成两拨:有的盯着电视屏幕发呆,有的则捧着书打发时间。 我凑近那个正在看书的犯人:"看什么呢?"他掀开枕头,露出下面藏着的图书,几本皱巴巴的书,封面已经磨得发白。有《犯罪心理学》、《刑法学讲义》,还有金庸的《射雕英雄传》。 "借本《三国演义》看看。"我挑了一本最厚的。 晚上九点,刺耳的熄灯哨准时响起。有堂哥在身边,加上连日的疲惫,我总算能安心躺下。临睡前,我交代周威:"我和堂哥的值班,你安排别人替一下。等能买东西了,拿吃的跟他们换。" 周威在黑暗中点点头,我裹紧带着霉味的被子,很快沉入梦乡。 这样日复一日的监仓生活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上午,铁门突然被敲响:"张辰,提审!" 我顺从地伸出双手,冰凉的金属手铐"咔嗒"扣在腕上。穿过长长的走廊时,阳光从高墙上的铁窗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格晃眼的光斑。 提审室里坐着两个陌生面孔的中年警察,上次做笔录的年轻警察不见了踪影。他们机械地重复着那些问题,我像背课文一样对答如流。直到他们突然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郑强的去向?" "不知道。"。 最后,他们推过来一份笔录。我逐字检查后,在末尾写下:"以上内容我均已看过,和我所说的一致。" 半个月过去,我已经逐渐适应了看守所的节奏。这天是发放代购物品的日子,我把买来的零食饮料大部分都分给了替我和堂哥值班的人,自己只留了几包榨菜——至少能让寡淡的白粥有点味道。反正每天都有"小灶",那些油腻的方便面我实在提不起胃口,索性都给了别人。 中午时分,一个干部突然来提我:"张辰,出来谈心。" 他的办公室比监仓明亮许多,窗台上还摆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干部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水:"年轻人,习惯了吧?" "感谢领导关心!"我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我一定好好改造!" 干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突然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当听筒里传来刘新的声音时,我后背瞬间绷紧。 "阿辰,"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好好记住,"莞城十年前有个杀人案,凶手跑路去了宝岛。去年他偷渡回来,现在化名曾海,在鹏城蓝波湾夜总会看场子。"你挂完电话就举报,就说在鹏城大排档吃宵夜时,偶然听到个醉鬼吹嘘自己杀过人。明白?" "明白了。"我握紧发烫的手机。 通话戛然而止。干部收回手机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回号里吧,有什么事随时向我反映。"他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我顿时会意。 回到监仓,午休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我机械地叠着豆腐块般的被子,手指却在微微发抖。当整理完最后一道被角时,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铁栏杆外的长廊大喊: "报告领导!我有重大情况要汇报!" 声音在水泥走廊里炸开,惊飞了窗外电线上的麻雀。几个同仓的犯人诧异地抬头,周威更是眯起了眼睛。铁门上的小窗"唰"地被拉开,管教的脸出现在方寸之间:"张辰,什么事?" "我要举报一个杀人通缉犯。"大声对管教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管教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让我伸出双手戴上手铐,随即把我拉出监室。穿过长廊时,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提审室里,一个穿着笔挺警服的中年人已经等在那里。他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张辰是吧?"他翻开笔记本,"有什么情况要汇报?" "前两个月在鹏城吃宵夜时,"我咽了口唾沫,"隔壁桌有个酒鬼跟同桌人吹牛,说他十年前在莞城杀过人,后来跑到台湾混黑帮。"我故意停顿一下,"那人叫曾海。" 领导的钢笔在纸上顿住,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他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很轻,:"我会向上面汇报。" 说完让干部带着我先回监室。 回到监室后,我坐在通铺上,心里一直惦记着刘新说的那个"立功"的事。这举报到底能减多少刑期?要是减不了多少,这苦日子还得熬多久? 晚上熄灯后,监室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让人心烦。我翻了个身,凑近堂哥压低声音说:"哥,我脚上的石膏明天就能拆了,现在走路都不疼了。你教我几手防身的吧。" 堂哥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只回了一个字:"行。" 第八十三章 三大杀招 第二天,干部带着我去医务室拆石膏。医生拿着小剪子咔嚓咔嚓地剪开绷带,捏了捏我的脚踝:"嗯,恢复得不错,年轻人骨头就是长得快。" 下午放风时,其他人都在放风室闲晃。堂哥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阿辰,格斗这东西,有天赋的人学起来快。关键看两点,"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是身体反应速度,二是耐力体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晃:"老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你得先把身板练结实了,再配上技巧,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堂哥摆开架势,给我演示了几个基础出拳动作。他的拳头带着风声,在离我面门一寸的地方稳稳停住。"看清楚了?"他收回手,"手腕要绷直,力从脚跟起。" 我试着模仿他的动作,但总感觉使不上劲。堂哥绕到我身后,一手扶住我的肩膀,一手调整我的肘部角度:"肩膀放松,别绷着。对,就这样。" 练了几轮后,他压低声音说:"现在教你点实用的。无限制格斗第一要诀,"他指了指四周,"得会利用环境,做出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法。" 见我一脸茫然,他咧嘴一笑:"看过成龙电影吧?就是那个路数。街斗就抄板砖,没砖头捡石头也行。人多就边跑边打,别傻站着。" 他蹲下身,:"野外更简单。随身携带的钥匙,野外随处可见的木棍都能当武器,扬沙子可以迷眼睛。记住,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怎么办?"我问道。 堂哥盯着我的眼睛:"重点来了,插眼睛,踢裆,扣皮燕子,这几招是中华武术能最快一招制敌的方法,没有之一。" “我以前跟你说过,这几招如果运用得好,泰森来了也得跪。” 我无语地问:"扣皮燕子也能一招制敌?" 堂哥冷笑:"你知不知道方世玉?" 我说:"看过李杰演的电影,一代武学宗师啊。" 堂哥点点头:"像方世玉这样的武林高手,他最后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我惊讶:"还有这种事情?" 堂哥解释道:"他当年跟五枚师太比武,最后被五枚师太一脚踢爆皮燕子,当场毙命。 听得我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 "堂哥做了个下劈腿的动作,"想想看,连铁布衫都防不住的死穴,这招威力有多大?" 堂哥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记住我教给你的发力动作。以后等你出去,随身戴个指虎,碰到上次那种情况,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打趴下。"他盯着我的眼睛,"记住,气势一定要压到人。" "我听老王头说,无限制格斗的创始人,他每次动手,嘴里都会发出狗叫声。"堂哥咧嘴一笑,"对手一见都以为他是狂犬病人,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每次都被他追着打。" 听着堂哥的话,我想起那天在老王店里,文西提着西瓜刀过来拿钱的情景。是啊,那种疯狗一样的气质,当时我确实被他镇住了,哪里敢跟这种人起冲突。 堂哥接着说:"因为每次都跟疯狗一样,所以才会被叫做疯狗拳。" 堂哥让我站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这叫马步,最基本的站桩。腰要挺直,屁股往下坐,像坐在凳子上一样。" 他绕到我身后,用膝盖顶了顶我的腿弯:"再低点,大腿要跟地面平行。"我咬牙坚持着,很快就感觉大腿发烫发抖。 "坚持住,"堂哥在我耳边说,"每天站十分钟,一个月后你下盘就稳了。" 接着他躺到床上示范:"睡觉前把腿抬起来,离床二十公分,保持不动。"他的腹肌绷得紧紧的,"一开始可能只能坚持几十秒,慢慢来。" 我试着照做,结果三十秒就腿软放下来了。堂哥嗤笑一声:"你这腰腹力量,连个娘们都不如。" 我牢牢记住了堂哥教的所有动作。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我每天都坚持练习。 站马步从最开始只能坚持五分钟,现在已经能咬牙撑到二十分钟了。大腿肌肉绷得发硬,汗水顺着小腿往下淌,但我硬是撑着不站起来。 定腹训练也进步不少。从最初三十秒都坚持不住,到现在每次都能稳稳地保持一分半钟。虽然腹部还是会发抖,但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酸软无力了。 在我进看守所的第二十五天,干部突然来提我:"张辰,领导找你。" 办公室里,领导推了推眼镜:"你上次的举报,让莞城警方抓到了潜逃多年的通缉犯,属于重大立功。所里已经上报了,到时法院会酌情为你减刑。" 他翻开文件夹接着说:"你的案件已经进入最后侦查阶段,应该很快就会开庭了。" "谢谢领导!"我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回到监室,我一把拉住堂哥:"哥!领导说我举报立功了,能减刑!案子也快开庭了!" 堂哥脸上露出笑容:"阿辰,我应该这两天也要出去了。" 我心里突然有些不舍,但转念一想,怎么能让堂哥一直陪我呆在这种地方。"哥,谢谢你为了我还特意进来一趟。" 堂哥摆摆手:"要是没有你,我也没有今天。我们是兄弟,你不要跟我说谢字。"看着他,我才发现这个跟我出来才一年多的愣头青,现在已经变得这么沉稳可靠,心里不禁为他高兴。 "等开完庭,就该去监狱了,"堂哥拍拍我的肩膀,"以后都要靠你自己了。" 两天后的正午,监仓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干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张豪杰,收拾东西,你可以走了。" 堂哥把枕头下的两包红双喜扔给周威,剩下的方便面和榨菜分给了其他人。他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各位都是莞城地面上混饭吃的,我弟就托付给你们了。"声音不重,却让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犯人们点头哈腰地应着:"豪杰哥放心!""肯定照顾好辰哥!" 他转身按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蒋天武那条腿,哥先替你收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里,"这账我得亲自算。断条腿太便宜那王八蛋了。" 堂哥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咧嘴笑了:"行,留着给你当个念想。"他用力捏了捏我的后颈,转身大步走向敞开的铁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特别感谢凯茜娅蓝闪的催更符,祝大哥顺风顺水!) 第八十四章 判决 堂哥离开看守所的当天下午,干部就递给我一份文件:"张辰,你的传票。" 我翻开一看,上面印着"莞城市第一法院"的红色公章,开庭日期是五月十五号,距离现在只剩五天。 "律师呢?"我抬头问干部。 干部耸耸肩:"你笔录做得够漂亮,又认罪认罚,到时候法院会给你指派律师走个过场。" 我把传票折好塞进裤兜。确实,我这个案件压根就不用请律师,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认的也都认了。 五天后的清晨,干部敲开监室铁门:"张辰,准备开庭。" 我和阿虎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车窗外的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街道在铁栅栏外飞速后退。 法院门口有两个官兵站岗,法警推着我们穿过侧门,直接带到了审判庭。站在被告席上,我转头看向旁听席。 大姐和陈灵坐在第三排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方萍没哭,但眼圈通红。黄金城和堂哥坐在最后一排,堂哥冲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喉咙突然哽咽,赶紧转回身面对法官。手铐的金属边沿硌得腕骨生疼。 审判长肃穆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莞城市第一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宣判。"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连旁听席上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骤然停滞。审判长厚重的镜片后,目光如炬地扫过被告席: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辰、李光,自1999年起,在长安镇以营利为目的,长期组织多人聚赌...涉案金额达十万零八千元,严重破坏社会秩序..." "鉴于二被告人主动投案,认罪认罚,特别是张辰在押期间提供重要线索,协助侦破积年命案,构成重大立功..." 审判长突然提高声调:"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法槌重重敲下。 "被告人李光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 "被告人张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个月!" "并处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各处罚金五万元!" 另一主犯郑强未归案,将另案处理。二被告人即日起移送莞城市石虎监狱服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提出上诉。"审判长摘下眼镜,"被告人是否听清?" 审判长抬头直视被告席:"上述判决内容,被告人是否听清?是否提出上诉?" 我挺直腰板,声音清晰地回答:"我服从法庭的判决,不上诉。" 身旁的阿虎紧接着说:"我也不上诉,服从判决。" 审判长点点头,法槌"咚"地敲下:"闭庭。法警将被告人还押。" 我转头看向旁听席,对方萍、陈灵和大姐三人笑了笑。她们红着眼睛,大姐还在抹泪。 接着我对黄金城点头示意,黄金城微微颔首回应。 法警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回看守所的警车上,阿虎用手肘撞了撞我:"阿辰,现在心放下了吧?" 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在莞城执行还好,家里来看我也方便。" "早点去监狱也好,"阿虎咧着嘴笑,"监狱环境比这破看守所强多了。" 回到监仓又呆了十天,等所有手续办完,我终于要被移送监狱。临走前,我把剩下的香烟、方便面全都塞给周威:"威哥,这段时间多谢照顾。等以后出去来长安找我,请你喝酒。" 周威用力拍了拍我肩膀:"老子是重伤害,等出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他咧着嘴苦笑,"真羡慕你啊阿辰,这么快就判下来了。" 移送那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监仓的铁门就被"咣当"一声拉开。干部拿着名单站在门口:"张辰、李光、王建国、陈小兵,收拾东西!" 我揉了揉眼睛,把最后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塑料袋。阿虎早就醒了,正靠在墙边抽烟,见我看他,冲我咧嘴一笑:"终于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我们四人被带到值班室,挨个核验身份。管教拿着档案袋,对照着照片仔细打量我们:"把衣服脱了,检查。" 冰冷的金属探测器在身上来回扫过,连石膏拆掉后留下的伤疤都没放过。检查完,我们被要求换上统一的灰色囚服,背后印着"石虎监狱"四个大字。 "手伸出来。"管教拿着手铐走过来,把我和阿虎铐在一起,另外两人铐在另一条链子上。铁链哗啦作响,在清晨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押送的警车已经停在院子里,是辆改装过的依维柯,后排焊着铁笼子。我们像牲口一样被赶上车,四个人挤在不到两平米的空间里,膝盖顶着膝盖。 "坐稳了!"司机喊了一声,车子猛地发动。 透过铁网窗,我看着看守所的大门渐渐远去。" 车子穿过早高峰的市区,我贪婪地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早点摊升腾的热气,等公交的上班族,骑自行车的学生......这些平凡的景象,现在看起来都那么珍贵。 一个小时后,车子拐上一条偏僻的县道。两边的农田渐渐变成荒草地,远处出现高墙电网的建筑群,瞭望塔上的武警背着枪来回走动。 "石虎到了。"阿虎低声说。 车子在厚重的大铁门前停下,哨兵仔细检查了文件才放行。进入监狱区域后,又开了五分钟才到接收中心。下车时,我的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欢迎来到新家。"阿虎苦笑着对我说。 (感谢凰南栀,城堡里的木偶,喜欢堂鼓的方依依, 爱吃爆茄子的方方,牛的一屁,爱上夜的黑,痞帅的流氓,)祝各位大哥一路长虹。 第八十五章 万海峰 “下车!排队!”负责押送的干部对着我们说道。 我眯着眼,抬头看了看——高墙,电网,哨塔上站着持枪的武警。阳光刺眼,但我还是看清了墙上刷的标语: “认罪服法,重塑新生。” 呵,新生? 狱警推着我们往前走,第一站是登记处。 “脱光。” 我扒掉衣服,赤条条地站在水泥地上。一阵风从铁窗缝里钻进来,皮肤上立刻爬满鸡皮疙瘩。 一个戴眼镜的狱警拿着手电筒,掰开我的嘴,扒开我的耳朵,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转身,弯腰,咳嗽。” 我照做了。 搜完身,我们几个又被带去监狱里的医院体检。走廊的墙壁刷着惨白的漆,消毒水的气味刺得人鼻腔发痒。穿白大褂的医生机械地翻看我们的眼皮、听心跳,像检查牲口一样记录着数据。 体检完以后,干部拿着名单喊了几个名字:"张辰、李光,5监区!其他人,3监区!" 体检完以后,我跟阿虎被干部单独带到一个房间。房间在监狱的办公区,比监仓干净得多,墙上挂着“公正执法”的锦旗。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文件。办公桌上摆着一个锃亮的名牌——万海峰。他肩膀上的警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知道是这里的BOSS。 干部在门口立正:"报告监区长,新收押的两名犯人带到。" 万海峰头也不抬:"嗯,知道了,你先出去。" 等干部关上门,他才放下钢笔,抬眼打量我们。 他合上档案,抬眼打量我们,:“看你们档案,你们是在莞城市长安镇非法开设赌场,是不是?” "是。"我和阿虎异口同声。 万海峰的手指在档案上轻轻敲打:"既然分到我的5监区,就要守我的规矩。别给我惹麻烦,听明白没有?" 明白!"我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万海峰盯着我看了几秒,:"特别是你,张辰。"才20岁就走歪路,可惜了。"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我小舅子跟你同岁,也在长安镇发展。"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人家在长安镇开了家吉祥商行,卖烟酒茶,踏踏实实过日子。"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你本来也可以走正道的。" 万海峰合上档案,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视:"张辰,你的刑期是三年两个月。李光,你是三年十个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接下来就好好改造,都给我老实点。"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万海峰又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最后,你们家里如果有困难,可以说出你们的诉求。监狱方面会尽量帮你们解决。" 我心头一动,犹豫片刻后还是挺直腰板:"报告领导,我......我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行不行?" 万海峰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就在我以为要被拒绝时,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推到我面前。 "这次破例。"他的声音依然严肃,"给你五分钟。" 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跟方萍打了招呼,方萍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辰?你在哪?" "还能在哪,在监狱呗。"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眼睛却瞟向万海峰,"你别担心,一切都好。你跟陈灵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方萍急促的呼吸声,我抓紧时间继续说道:"姐你不是经常要应酬吗?你今天去长安镇吉祥商行,买一百万的烟酒。那里的东西我买过,品质保证没问题。""要买什么酒啊?"方萍的声音里带着困惑。 我提高音量:"人家给什么酒你就拿什么,给多少瓶你就拿多少瓶。"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一百万的酒应该也够你应酬半年了,等喝完了再接着买呗。先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的瞬间,万海峰脸上的严肃表情立刻消失了。他笑眯眯地接过手机,语气突然变得亲切:"果然是个人才。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跟老黄一起做生意。" 阿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说道:"领导,我也得给家里打个电话。"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微微点头,这小子在棋牌室这两年也没少赚,这点"心意"他当然不会吝啬。 万海峰慢悠悠地把手机推到阿虎面前:"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 阿虎挂断电话后,万海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茶叶罐,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都坐下说话。" 我和阿虎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万海峰熟练地摆弄着茶具,滚烫的开水冲进紫砂壶,一股淡淡的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万海峰亲自给我们斟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在里头能喝到这样的好茶可不容易。" 我双手接过茶杯,茶水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阿虎也连忙道谢,两人规规矩矩地品着茶,谁都没敢先开口。 万海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一个身材精瘦的年轻干部敲门进来。他约莫三十出头,制服笔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 "介绍一下,"万海峰指了指我们,"这是张辰和李光,新来的。安排到八号室,跟那群外国佬一起。" 林强皱了皱眉,犹豫道:"老大,他们俩是同案犯,按规定应该分开关押..." 万海峰摆摆手打断他:"现在罪犯那么多,仓室紧张,先这样安排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俩就是开设赌场,又不是杀人放火,关一起有什么关系。" 林强快速打量了我们一眼,点头道:"明白了,老大。" 万海峰又补充道:"生活标准按干部待遇来。"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强一眼,"他们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处理就行。" 林强立刻会意,朝我们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两位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万海峰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好了,小林带他们去安置吧。记住,"他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在五监区,守规矩的人,日子不会难过。" 林强领着我们往外走时,我听见万海峰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八号室的淋浴间刚装修过,热水24小时供应。" 第八十六章 国际友人 林强带着我们穿过监狱的中央广场,五监区那栋四层灰色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森严。走进一楼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穿着囚服的犯人正在餐厅里收拾餐具,看到我们进来,都停下动作偷偷打量。 "一楼是餐厅和活动室,"林强边走边介绍,"每周三、五可以看电视,周日放风。"他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理发室在一楼拐角,狭小的房间里摆着两张铁椅。剃头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犯人,手上的推子嗡嗡作响,不到五分钟就把我和阿虎剃成了青皮。碎发掉在脖子上,痒痒的,像无数小虫在爬。 上到二楼,走廊尽头就是八号室。林强掏出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廉价香皂的气味涌了出来。 "八号室关着十个人,"林强站在门口说,"来自不同国家,但都会说中文,交流没问题。"他转向阿虎,"李光,你以前进来过对吧?从现在起,八号室由你当室长,协助管理。" 阿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是!" 监室里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有黑人,有白人,还有几个亚洲面孔,都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男子坐在靠窗的下铺,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 林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铁门关上的瞬间,那个络腮胡站起身,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新来的,懂规矩吗?" 阿虎挡在我前面,咧嘴一笑:"兄弟,混哪里的?" 络腮胡眯起眼睛:"俄罗斯,伊万。"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们,"这里,我说了算。" 伊万的话音刚落,阿虎突然抬脚就踹了过去。这一脚又快又狠,直接踹在伊万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退几步撞在铁架床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操!"伊万怒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棕熊一样朝阿虎扑了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在监室里回荡。 我惊讶地看着阿虎,共事这么久,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能打。但伊万那个块头实在太壮了,一米九的身高,胳膊比我大腿还粗。阿虎渐渐落了下风,被伊万一个抱摔按在了地上。 我见状也冲了上去,结果刚靠近就被伊万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阿辰!"阿虎在下面大喊,他的脖子被伊万死死掐住,脸已经憋得通红。 我咬着牙爬起来,突然想起堂哥教我的杀招。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猛地冲过去,趁着伊万全神贯注掐着阿虎的工夫,一把攥住了他的牛子。 "啊!!"伊万像触电一样惨叫一声,立刻松开了阿虎,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 我手上稍稍用力,伊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别动,再动蛋都给你抓爆。"我对伊万说。 "别...别乱来..."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说,两只手举在半空,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手上又紧了紧,伊万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轻点!轻点!" "服不服?"我冷声问道。 "服了服了!"伊万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盯着他的眼睛:"现在放了你,等会还打不打?" "不打了不打了!"伊万急得直摇头,"大家做朋友!做朋友!" 我这才慢慢松开手。伊万立刻捂着裤裆蹲了下去,疼得直抽冷气。监室里其他犯人全都看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阿虎爬起来,揉了揉脖子,朝我竖起大拇指:"牛逼啊阿辰!这招跟谁学的?" 我正要回答,监室门突然被敲响,林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八号室!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动静?" 伊万赶紧站起来,强忍着疼痛喊道:"报告干部!没事!我们...我们在切磋!" 门外沉默了几秒,林强警告道:"都给我安分点!再闹事全部关禁闭!" 听着林强的脚步声远去,伊万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虎。 他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伊万,莫斯科来的。" 我和阿虎对视一眼,也笑了。我握住他的手:"张辰。" "李光。"阿虎也伸出手。 监室里的气氛突然轻松起来,其他犯人也凑了过来。一个瘦高的黑人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们...厉害!伊万...第一次输!" 阿虎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阿虎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我是干部刚刚安排的室长。"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编号,"李光,C-2749。" 伊万挑了挑眉毛,其他犯人也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阿虎继续说道,手指在监室里划了一圈,"每个月没有家人给生活费,虽然你们外国佬的待遇比其他仓室好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你们有烟抽吗?" 监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叹息。那个瘦高的黑人摇了摇头,伊万也撇了撇嘴。 阿虎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华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想抽吗?"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像饿狼看见肉一样盯着那包烟。 "还有,"阿虎压低声音,"想吃小灶吗?红烧肉,炖牛肉,白切鸡..." 伊万的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阿虎把烟塞回裤兜,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如果想接下来过上好日子,就老老实实听我安排。"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明白没有?" "明白!"那个黑人第一个响应,中文说得字正腔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伊万挠了挠他的大胡子,咧嘴笑了:"李,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阿虎满意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烟,给每人发了一支:"这是见面礼。"他掏出打火机,那是刚才在万海峰办公室顺来的,给众人点上,"以后每周两条烟,三天一顿宵夜,我说话算话。" 监室里顿时烟雾缭绕,气氛变得热络起来。伊万深吸一口,满足地吐着烟圈:"李,你比上个室长强多了。"他压低声音,"那家伙就会克扣我们的伙食。" 阿虎笑了笑,凑近伊万耳边说了几句。伊万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我站在一旁,看着阿虎这么快就掌控了局面,不禁暗自佩服。 果然不愧是三进宫的老油子。 第八十七章 狱中日常 我环顾着这个十二张上下铺的监舍,发现所有人都睡在下铺,上铺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皱巴巴的衣服、发黄的报纸,甚至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房间尽头的洗手间传来阵阵异味,洗漱台上的牙膏渍已经干涸发黑。 阿虎皱着眉头,:"妈的,你们这帮外国佬就这内务水平?"他指着墙角发霉的墙壁,"这要是在其他监舍,早就被拉去关禁闭了!" 伊万挠了挠他的大胡子,讪笑道:"李,我们外国人...不太懂规矩。" 阿虎突然从裤兜里掏出那包中华烟,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听着,以后每人每周一包烟。"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 监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包烟,眼睛发直。 "要服从安排。"阿虎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听话的,什么都没有。"他把烟塞回裤兜。 "阿虎摸着下巴想了想:"首先,得把这里收拾干净。"他指了指那两个脚盆鸡,"你们俩,负责洗手间。"又指向三个阿三,"你们三个,负责地面。"最后看向两个黑鬼,"你们俩,负责洗漱台。" 众人面面相觑,但看到阿虎严肃的表情,都乖乖点头。 他转向北棒两人:"你们俩,负责检查。"然后又对伊万说:"你,监督所有人。" 监舍里的犯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我注意到那个俄罗斯壮汉伊万动作特别麻利。后来听阿虎说,他以前在莞城给一个老板当贴身保镖,因为帮老板打架把人打成重伤进来的。本来靠着老板的照顾日子过得不错,可惜去年他老板被人当街捅死了。 三个阿三虽然嘀嘀咕咕,但擦地的动作一点不含糊。他们身上都带着股奇怪的香料味。这三个都是贩卖面粉进来的,判的无期,整天神神叨叨的。 两个脚盆鸡默默地去刷厕所,他们是贩卖猪肉被判的死缓。 最卖力的是那两个黑鬼,把洗漱台擦得锃亮。他们也是贩卖面粉进来的,无期。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对北棒兄弟。他们动作利落得像军人,叠的被子方方正正,床单拉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原本是北棒人民军军官,因为姐姐脱北受到牵连,全家人就剩他们兄弟俩逃到东大。在莞城被联防队查到时,他们知道被遣返也是死路一条,打伤了十几个联防队员,最后被判了四年。 在阿虎的催促下,监舍很快焕然一新。发霉的墙角被擦得干干净净,床铺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连洗手间的异味都完全消失。 晚餐时间,林强过来打开监舍门,看到监舍的样子,他挑了挑眉,对阿虎笑了笑:"李光,做得不错。"他压低声音,"这帮鬼佬在这里懒散惯了,打又不能打,关禁闭也不行,还是你会来事。" 阿虎咧嘴一笑:"领导放心,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众人排队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声嘈杂,犯人们端着餐盘,排着长队领饭。我和阿虎刚走进食堂,林强就朝我们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跟他走。 他带着我们来到角落的一张六人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红烧肉、土豆炖鸡、炒青菜、小炒牛肉,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对比其他犯人桌上的一荤一素,显然这桌坐的都是像我们这样"头脑灵活"且"手头宽裕"的人。 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陌生面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朝我们点点头,他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在看。旁边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另外两个看起来像是生意人,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 我刚坐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放下报纸,打量着我们:"新来的?" 阿虎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含糊地应道:"今天刚进来。" 胖子抬起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监狱里,能坐这桌的,谁没点关系?"他擦了擦嘴上的油,"不过像你们这么年轻的,倒是少见。他用筷子指了指我们,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吃完晚餐才五点半,到七点前都是洗澡时间。八号仓的淋浴间果然像万海峰说的那样,24小时有热水。伊万光着膀子站在花洒下,哼着跑调的俄罗斯民歌,身上的纹身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洗完澡,所有人被集中到活动室看新闻联播。电视里正在播报某地粮食丰收的喜讯,伊万在底下小声嘀咕:"在俄罗斯,这种新闻都是在说伏特加产量..." 七点半回到监舍后是学习时间。我翻了翻监舍里的几本旧书,一本《刑法释义》,一本《养猪技术》,还有半本缺页的《三国演义》。 我找到正在巡查的林强:"领导,能不能让家人送几本书过来?在里面闷得慌。" 林强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一眼:"可以写信让家人送,或者..."他压低声音,"等下次探监日自己跟家人说。" "下次探监是什么时候?"我连忙问道。 "一个星期后。"林强看了看四周,又补充道:"每个月一号,每次半小时。" 回到监舍,阿虎正在跟伊万下象棋。棋盘是用硬纸板画的,棋子则是用瓶盖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车马炮"。 "阿辰,"阿虎头也不抬地说,"要不要来一局?" 我摇摇头。 朝鲜兄弟中的金志勇坐在床边,正用一块布仔细擦拭他的塑料拖鞋。他弟弟金明哲则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但我知道他其实在警惕地观察着监舍里的一举一动。 我翻身下床,在监舍的空地上做起了俯卧撑。水泥地面冰凉坚硬,手掌按上去有些硌得慌,但这比起看守所那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黑屋已经好太多了。 "一、二、三..."我在心里默数着,感受着久违的肌肉酸痛。汗水很快顺着额头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伊万停下象棋,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张,练这个有什么用?"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要练就练这个!" "二十一、二十二..."我喘着粗气,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金志勇突然放下手里的拖鞋,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姿势不对。"他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腰要绷直,下去时吸气,上来时呼气。" 我试着按他说的调整呼吸节奏,果然轻松了不少。金明哲也凑了过来,二话不说趴在我旁边一起做起了俯卧撑,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参加军训。 "三十...三十一..."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这次我坚持到了四十个才停下来。 我擦着汗坐回床上,看着监舍里这群人。两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不能就这么混过去。得给自己定个目标,每天一百个俯卧撑,跑步,也许还能跟朝鲜兄弟学点格斗技巧... 金志勇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朝我点点头:"在军队时,我们每天要做五百个。" 直到九点十五分,我才猛地意识到快到熄灯时间了。慌忙抓起毛巾冲进洗漱间,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我用湿毛巾草草擦着汗津津的身体,水珠顺着胸膛滚落,在瓷砖地上汇成一小滩。 九点二十分,熄灯的哨声准时响起。监舍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过铁门上的小窗,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 "张,"黑暗中传来伊万压低的声音,"明天继续?" 我躺在硬板床上,浑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还是"嗯"了一声。 金志勇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坚持一个月,就不会这么疼了。" 走廊上传来管教巡逻的脚步声,监舍里立刻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远去,伊万又开始小声哼起他那跑调的俄罗斯民歌。 我闭上眼睛,在伊万的催眠曲中慢慢进入梦乡。梦里,我看到了方萍和陈灵,她们站在阳光下朝我招手... (感谢用户名52658354大哥的大宝剑,感谢凰南栀跟思念如海的礼物。) 第八十八章 探监日 清晨六点半,刺耳的起床哨声准时响起。我睁开眼,监舍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铁门上的小窗照进来。伊万在上铺翻了个身,骂了句俄语脏话。 "起来了!"阿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地叠好被子。 七点整,我们排队去食堂吃早餐,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咸菜,还有一个硬邦邦的馒头。伊万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眼巴巴地看着我的馒头,我掰了一半给他。 八点准时开始劳动。车间里摆满了长条桌,几十号犯人低头组装着雨伞骨架,"咔嗒咔嗒"的声音此起彼伏。管教背着手在过道里巡视,看到动作慢的就踢一脚凳子。 "快点!磨蹭什么呢!"管教冲着隔壁桌的犯人吼道,"还想不想减刑了?" 那个犯人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动作立刻快了几分。在这里,表现分就是命根子,攒够了就能减刑。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宝贵的分数,大多数人不得不拼命干活。 我和阿虎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摆弄着伞骨。反正我们不缺钱,也不急着减刑,阿虎甚至偷偷把几个组装好的雨伞拆了重装,就为了打发时间。 中午十一点半收工,管教吹哨集合,所有人排队去食堂吃午餐。 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午睡时间,所有人排队回监舍午睡。监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走廊里只剩下管教巡逻的脚步声。 下午一点半,起床哨响起,所有人迅速爬起来整理内务。两点钟,我们又被押回车间,继续重复上午的机械劳动...... 两点劳动到五点半,排队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六点到七点是自由活动时间,我会利用这一个小时进行体能训练。 七点准时集合看新闻联播,七点半管教押着所有人回各自的监舍,在监舍内自由活动,洗漱的洗漱,看书的看书,还有一些自娱自乐的娱乐。 晚上七点半回到监舍后,是我雷打不动的阅读时间。监舍的灯光很暗,我就凑在灯泡底下看。有时候看得眼睛发酸,就闭目养神一会,把书里的内容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日复一日的牢狱生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转动着。清晨的哨声、固定的放风时间、千篇一律的劳动内容。 日子虽然枯燥,但是也有一个好处,就是给了我大把可以静下心来思考的时间。 在外面的世界,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被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机会推着走。开士多店、经营棋牌室、做香港彩生意,每一步看似都是我自己在走,实际上却都是被别人的计划牵引着。 虽然运气不错,在短短的两年,赚下了这么多的财富,但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带着太多侥幸和运气的成分。就像玩牌时抓到一手好牌就得意忘形,却从没想过要怎么打好每一张牌。 我一遍遍的复盘我这两年的经历,原来当局者迷这句话是真的。 当你被金钱、被欲望、被别人的期待裹挟着往前冲时,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到底是黄金还是悬崖。有很多地方其实我可以做得更好,只是当时身为当局者的我,根本没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探监室里,一张张长桌整齐排列,犯人和家属面对面坐着,周围站着几名管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桌的动静。 方萍一见到我,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阿辰……” 林强站在不远处,见状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腿好了没有?”方萍擦了擦眼泪,低声问道。 “石膏早就拆了,现在每天都锻炼,丝毫不影响了。”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外面还好吧?” 方萍点点头:“都还好,香港彩的生意陈灵也接着有在做。” “那你呢?一天都忙什么?”我问道。 方萍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整天陪那帮富婆吃喝玩呗,给陈灵拉客户。”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你这两天帮我送一些书籍过来,到时放在门卫处就行,他们检查完就会送到我手里。” “好。”方萍答应道,“要什么书?” “多挑一些能学东西的书。”我说道。” 方萍轻轻点头:“我回去就办。” 探监时间很快结束,管教开始催促家属离开。方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的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不会让我失望。 探监结束后,林强把我和阿虎带到了万海峰的办公室。一进门,万海峰就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还亲自泡了壶茶。 "阿辰啊,"万海峰笑眯眯地给我倒了杯茶,"你姐人挺好的,带动不少大客户去我小舅子那里关照生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后你们监舍,我让下面的人每晚安排宵夜。" 我接过茶杯,茶水温热:"谢谢领导关照。" 万海峰又转向阿虎:"李光,你也不错。把监舍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帮外国佬之前可让我头疼了。"他放下茶杯,"生活方面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阿虎搓了搓手:"领导,能不能多安排几个人来我们监舍?现在人有点少,多几个人热闹点,干活也有人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一些老实点的,不要关系户。" 万海峰会意地笑了笑:"行,今天就给你调几个人过去。" 林强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万海峰瞥了他一眼:"小林啊,以后八号仓的宵夜你亲自送过去。" 林强勉强点头:"是,监区长。" 万海峰又对我们说:"劳动方面,我给你们安排到图书室帮忙。比车间轻松多了,还能看看书。" "谢谢领导!"我和阿虎异口同声。 回到监舍后,我问阿虎:"为什么要调人来?现在人少,监舍里不会那么乱,不好吗?" 阿虎神秘地笑了笑,凑到我耳边:"你今晚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林强果然带着四个犯人来到八号仓。他们看起来都很老实,低着头不说话。林强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第八十九章 阿虎让四个新来的犯人站成一排,监舍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挨个介绍,"阿虎抱着手臂,目光锐利,"从你开始。"他指了指最左边的男人。 第一个男子约莫30来岁,身板笔直,像根标枪。"李建南,桂省人。"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退役军人。"说到这里,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被战友骗到莞城一个传销窝点,逃跑时打伤了人,判防卫,过当,两年刑期。" 阿虎点点头,目光移向第二个犯人。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眼袋浮肿,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张浩,闽省人。"他搓着手,"诈骗罪,判了七年,还剩两年。"说完赶紧补充,"我是经济犯,不惹事的。" 第三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得像竹竿,眼神飘忽不定。"刘东,"他声音发虚,"干传销进来的,判三年。" 最后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最紧张,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林小凡,"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因为小区老头老太天天在我家楼下跳舞..." 监舍里突然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伊万笑得直拍大腿:"剃头发?哈哈哈!" 林小凡的脸涨得通红:"他们吵得我睡不着觉!我找了物业、报了警都没用!"他越说越激动,"那些老头老太还骂我,说年轻人不懂事..." 阿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饶有兴趣地问:"所以你就半夜溜进他们家...剃头发?" "嗯..."林小凡低下头,"我本来只想吓唬他们,谁知道有个老太太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我就吓晕了..." "判了多少?" "两年半..."林小凡哭丧着脸,"入室盗窃、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 阿虎背着手,在四个新犯人面前来回踱步,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们脸上刮来刮去。 "你们这些叼人,"他冷笑一声,"一个被传销骗,一个干传销的,一个搞诈骗,一个入室剃头发,"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没一个省油的灯。" 四个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以后在八号仓,"阿虎停下脚步,"都给我老实点。只要你们听话,日子会过得很舒服,舒服到你们舍不得离开。" 李建南抬起头,目光沉稳:"虎哥,我们懂规矩。" 阿虎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要是不听话,"他猛地一把揪住刘东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有你们苦头吃。" 刘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听、听虎哥的!" 阿虎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笑容:"这就对了。"他转身指了指监舍的角落,"今晚开始,你们四个轮流值日,把监舍打扫干净。" 林小凡小声问:"虎哥,那……生活方面?……" 阿虎哈哈一笑:"放心,只要表现好,少不了你们的。" 我靠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笑。阿虎这套恩威并施的手段,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方萍送来的书两天后就到了我手上。林强把包裹递给我时,还特意掂了掂重量:"你小子倒是爱学习。" 在图书室的日子比车间舒服多了。我每天整理书架时,总能发现一些有意思的书。毛选里的《实践论》和《矛盾论》被我翻得起了毛边,卡耐基的书上全是我的批注。有时候看着看着,我会突然笑出声,书里说的那些人性弱点,在监狱这个小社会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监舍的生活因为我和阿虎的"投资"变得滋润起来。每个月我们俩花的钱,够普通犯人两年的开销。八号仓天天有宵夜,顿顿有肉,香烟更是从来不缺。偶尔林强还会偷偷给我们带瓶白酒,当然,价格是外面的十倍。 其他人为了能继续过这种日子,把我们的活都抢着干了。叠被子、洗衣服、打扫卫生,根本不用我们动手。我和阿虎的地位就这样牢牢立住了。 伊万靠着那一身腱子肉,在监舍里也没人敢惹。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太平了。北棒两兄弟金志勇和金明哲,还有那个退役军人李建南,三天两头就找两只脚盆鸡的麻烦。 "八嘎!"其中一只脚盆鸡被按在地上时还在骂,"你们这些北棒猪!" 金志勇一拳砸在他脸上:"再说一遍?" "行了,"我坐在床上翻着书,"别打脸,明天还要出工。" 阿虎叼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扭打:"打,使劲打,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 两只脚盆鸡每次都输,但下次还敢还手。这种时候我和阿虎从来不管,有些仇恨,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就像金志勇说的:"我太爷爷就死在脚盆鸡手里,现在不打他们打谁?" 我常常一边抽烟一边重读毛选。书里说"枪杆子里出政权",在这个小世界里,何尝不是"钞票里出地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过了大半年。 2001年1月,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探监日,陈灵来看我。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显然来之前哭过。我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陈灵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阿辰,你变壮了。” 我点点头:“天天锻炼,还长高了。” 她吸了吸鼻子,说起正事:“今年的香港彩生意做得不错,萍姐拿你的钱做了些股票投资,收益也很好。”她顿了顿,“你之前留给我们的钱,不仅没少,还多了不少。” 我满意地点头:“那就好。” 陈灵犹豫了一下,又说:“过两天,我要跟大姐一起回老家过年。” 我沉默片刻,叮嘱她:“别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坐牢,就说我出国了,明年再回去看他们。” 陈灵用力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探监时间结束,管教开始催促众人。陈灵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第九十章 帮助李建南 在监狱的这八个月,自由活动时间成了我提升格斗技巧的重要机会。金志勇、金明哲两兄弟和李建南都是退役军人,实战经验丰富。一开始,我连金明哲一个人都打不过,他随便几招就能把我放倒。但日复一日的切磋中,我逐渐摸清了他们的路数,也开始融入自己的“野路子”。半年后,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联手才能勉强压制我。 晚上七点半的自由活动时间,监舍里的人都各自找乐子打发时间。阿虎和几个阿三围在一起打扑克,伊万靠在床边哼着跑调的俄罗斯民歌,两只脚盆鸡在角落用它们的坤语窃窃私语。而我则找上了金志勇、金明哲二人。 “来,练练。”我冲他们招了招手。 金志勇笑了笑,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身:“阿辰,今天想怎么打? 金志勇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如猎豹般扑来。他右拳直取我面门,我侧身闪避的瞬间,他左腿已经横扫向我下盘。 我后撤半步,突然变招,右手成爪直掏他裤裆。金志勇脸色一变,急忙收腹后仰,却被我趁机扣住手腕。金明哲见状从侧面突袭,一记手刀劈向我颈部。 "来得好!"我矮身躲过,顺势拽着金志勇的手腕往下一扯。他失去平衡的刹那,我屈膝顶向他小腹,却在即将接触时收力,这要真撞实了,够他躺半天。 金明哲的扫腿已经带着风声袭来。我索性松开他哥,一个翻滚躲过这脚,起身时顺手抓起地上的塑料脸盆。"哐!"脸盆结结实实拍在金明哲背上,他踉跄着撞到铁架床。 "又用道具!"金明哲揉着后背龇牙咧嘴。金志勇趁机锁住我咽喉,却被我突然扭头咬住小臂。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的食指已经虚点在他眼球前两厘米处。 金明哲揉了揉发麻的手臂,一脸不服:“你这哪是格斗术?抓裤裆、戳眼珠子,打急眼了还咬人!”他瞪着我,“我跟我哥是怕真打伤你,以后没好日子过!” 阿虎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哈哈大笑:“事实就是如此,你们兄弟俩现在加起来都不够阿辰打的!” 监舍里顿时哄笑起来,连一向严肃的金志勇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擦了擦汗,笑道:“战场上谁管你用什么招?能赢就行。” 金明哲翻了个白眼:“行,下次我也用阴招,看谁先扛不住。” “随时奉陪。”我冲他挑了挑眉。 我余光瞥见李建南坐在地上发呆,眼神空洞。我擦了把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老李?” 李建南阴沉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今天我媳妇来看我,说我儿子上星期上课的时候晕倒了,去医院一检查,是白血病……”他说着,突然用手狠狠锤了锤地板,声音哽咽,“可是我现在这样子,还有一年才能出去……家里又困难……” 这个平时刚毅的男人,此刻低着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急。” 我站起身,大声打报告:“管教!有事情要向领导反映!” 因为万海峰之前交代过,值班管教很快过来,直接把我跟李建南带到了万海峰的办公室。 万海峰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向我们:“张辰,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我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领导,犯人李建南的家属今天来探监,告诉他小孩得了白血病。我想帮助他的小孩,请领导让我打个电话。” 万海峰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建南站在一旁,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 万海峰最终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我,眼神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五分钟。" 我拨通了老王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老王,我阿辰。" "阿辰?!"老王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出来了?" "还没呢。"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有个事麻烦你。" "你说!"老王干脆利落。 我把李建南家的情况简单说了,最后交代道:"你跑一趟桂省,把他老婆孩子接到莞城来治疗。这边的医疗条件好,要用钱直接找陈灵拿,就说是我交代的。" 转头对李建南说:"老李,你自己跟老王说清楚,把老家地址和你老婆电话都告诉他。" 李建南颤抖着接过手机。 "喂,老王,我是李建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儿子...我儿子生病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李建南一边抹眼泪一边详细地报出老家的地址...."我老婆叫王秀英,电话是.... 老王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安慰他:"兄弟你别急,阿辰交代了,我明天一早就动身去接他们。" 我接过电话:"老王,这个事情你多费点心。" "明白!"老王答应得很痛快,"阿辰你放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看了眼万海峰,他正低头看文件,假装没在听。"快了吧。"我含糊地回答,"先挂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还给万海峰。李建南站在旁边,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李建南突然跪下来就要给万海峰磕头。万海峰赶紧拦住:"行了行了! 万海峰挥了挥手,示意管教带我们回监舍。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回到监舍,铁门刚关上,李建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红着眼眶,声音哽咽:"阿辰,你救我儿子的命,以后我李建南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要,随时拿去!" 监舍里顿时安静下来。打牌的阿虎放下手里的扑克,北棒兄弟也停下了训练,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我赶紧弯腰把他拽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白血病现在治愈率很高,老王办事靠谱,你就安安心心过个年,别想太多。" 李建南还想说什么,阿虎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行了老李,阿辰说得对。现在医学发达,你儿子肯定能治好。"他转头冲其他人喊:"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打牌啊!" 监舍里很快又热闹起来。阿虎递给李建南一支烟,掏出打火机给李建南点上,"需要帮忙尽管说。" 李建南深吸一口烟,烟雾中他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我注意到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失魂落魄了。 (监狱篇马上就结束,各位看官别急,确实没存稿,要不然我就一次性给大家伙更完了。) 第九十一章 除夕晚会 2001年除夕夜 除夕傍晚,监舍的铁门被林强推开,他身后拖着三大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塑料袋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引得所有人抬头。 "都过来领东西!"林强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监狱发的年货,还有......"他看了我一眼,"张辰托我带的特产。" 众人把东西摆上桌子,围坐在一起,形成了古往今来难得的奇观,一群黄种人、白人、黑人,甚至还有不黑不白不黄的阿三,再加上两个脚盆鸡,在监狱里过东大的春节。 我拿起伏特加,递给伊万:“特意给你买的,正宗俄罗斯货。” 伊万接过酒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张,够意思!”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 我又拿出几包咖喱牛肉和咖喱鸡,扔给三个阿三人:“你们阿三的国菜,尝尝看正不正宗。” 阿三接过咖喱,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用手抓着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吃!好吃!” 两个黑人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摊了摊手:“你们非洲我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吃的……” 阿虎在旁边插话,笑嘻嘻地说:“他们那吃土!” 监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两个黑人也不生气,挠着头跟着笑。 我转向金志勇和金明哲,无奈地说:“你们北棒没有特产,只有将军的恩情,将就着吃吧。” 金志勇严肃地点点头:“有这些已经很好了。”他拿起一块大列巴,掰成两半,递给弟弟一半。 阿虎举起掺了伏特加的汽水:“来,干杯!” 两只脚盆鸡跳起来嚷嚷“八嘎,为什么没有清酒跟生鱼片。 还没等我开口,伊万已经一把揪住他们的后领,像拎小鸡仔似的提起来,二话不说就往墙角甩去。两人还没落地,监舍里所有人已经一拥而上,阿虎抄起俄罗斯大列巴就往他们头上砸,棒子兄弟金志勇直接一脚踹在屁股上,连平时唯唯诺诺的阿三都冲上去补了几脚,嘴里还骂着“恒河水都比你们干净”。 林小凡边踹边骂:“妈的,脚盆鸡就是贱骨头!大过年的还招人揍! ”两只脚盆鸡蜷在墙角,抱头惨叫“雅咩爹”,声音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阿虎故意学他们怪叫:“雅咩爹?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要生鱼片的嚣张劲儿呢?”说着又往他们身上扔了把瓜子壳。 混乱中,李建南突然喊了声“管教来了”,众人瞬间散开,假装围坐在桌边嗑官方发放的瓜子。两只脚盆鸡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哆嗦着不敢再吭声。 伊万慢悠悠地掰开一根香肠,斜眼瞥他们:“再闹,下次用伏特加瓶子塞你们眼里。 监舍里的晚会接着进行,伏特加和咖喱的气味混在一起,气氛越来越热闹。 酒到浓处,伊万突然站起来,拍着桌子,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俄语唱起了俄罗斯民谣。他的嗓音粗犷,虽然跑调,但气势十足,监舍里所有人都跟着拍手打节奏。 三个阿三喝得满脸通红,竟然扭着腰跳起了印度舞,嘴里还哼着宝莱坞的调子。他们的动作夸张滑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阿虎笑得直拍大腿,连一向严肃的金志勇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角落里,那两只脚盆鸡缩成一团,鼻青脸肿,再也不敢提清酒和生鱼片的事。他们低着头,时不时偷瞄一眼热闹的人群,却又不敢吭声。 我朝角落里招了招手,示意两只脚盆鸡过来。它们畏畏缩缩地挪到桌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听着,"我敲了敲桌子,"只要你们答应以后老老实实的,就让你俩上桌吃东西。" 两只脚盆鸡立刻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应着:"嗨!嗨!" 阿虎嗤笑一声,把半根俄罗斯肉肠推到它们面前:"吃吧,别再说要生鱼片了,懂?" "嗨!嗨!"它们抓起肉肠就往嘴里塞,吃得狼吞虎咽,再也不敢提半句意见。 监舍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晚会继续热闹地进行着。 除夕夜的监狱比平时多给了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时间。晚会结束后,管教吹响了熄灯哨,众人七手八脚地收拾好监舍里的狼藉。 我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思绪飘回了老家。爸妈这时候应该在家吧?大姐是不是在厨房里忙活?方萍和陈灵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看春晚,还是像我想她们一样也在想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我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在朦胧中,似乎梦见方萍笑着朝我招手,可一眨眼又不见了。我在监狱的第一个除夕夜,就这样带着思乡的情绪,慢慢陷入了沉睡。 第九十二章 来自张辰的底气 大年初一,监狱里热闹非凡。篮球场上,几个黑人犯人跳起来扣篮,引得周围一片喝彩;象棋区,一群亚洲面孔的犯人围坐在棋盘前,眉头紧锁;最热闹的还是拔河比赛,各监舍的犯人分成两队,绳子绷得笔直,两边都在拼命往后拽。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场面,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石虎监狱关着这么多外国佬,黑的、白的、棕的,操着各种口音的中文,活像个小型联合国。 正看得入神,林强突然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压低声音说:“张辰,跟我来一趟。” 我跟着他穿过操场,来到万海峰的办公室。林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万海峰的声音:“进来。” 林强推开门,对万海峰说:“领导,人带来了。” 万海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根雪茄,冲林强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林强点点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万海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头,然后递给我,又掏出打火机帮我点上。 我接过雪茄,猛吸一口,浓烈的烟雾瞬间灌进喉咙,呛得我拼命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万海峰哈哈大笑,手指点了点我:“阿辰,没抽过吧?雪茄不能过肺,要慢慢品。” 我擦了擦眼角,尴尬地笑了笑:“领导,确实没抽过。” 我知道万海峰找我肯定有事,但既然他不开口,我也就沉默着,只是捏着雪茄,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吸了一口,让烟雾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就吐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半晌,万海峰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酒柜旁,拿出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他熟练地开瓶,倒了两杯,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 他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则端着另一杯坐回椅子上,轻轻晃了晃酒杯,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万海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八个月过得还习惯吗?” 我放下酒杯,语气恭敬:“学了很多东西,多谢领导关心。” 他轻轻晃着酒杯,目光落在红酒上:“三年很快就过,况且还有减刑,用不了很久你就能出去了。” 我心里一动,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万海峰忽然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阿辰啊,你知道我来石虎多久了吗?” 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今年是第十三个年头了。88年石虎刚建成,那年我刚毕业就分配到这里。”他抿了一口酒,苦笑一声,“囚犯来一批走一批,我何尝不是跟你们一样被困在这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的监区长。我捏着酒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放下酒杯,斟酌着开口道:"哪能这么说,我们是犯人,你是领导。" 万海峰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领导?"他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这地方待久了,有时候真分不清谁在坐牢。" 万海峰突然话锋一转,:"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两个选择。" 他抬起眼看向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个是继续留在这里晋升,另一个选择......"现在长安镇局长的位置有空缺。"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我自己跟家里人的意思是,"万海峰慢慢说道,"更倾向于离开这里,去争取长安镇这个位置。" 我放下酒杯,试探着开口:"领导的意思是……?" 万海峰俯身向前,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要争取这个位置,我现在缺少一点儿底气。" "我给你这个机会。"他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领导,你缺多少底气?" "一千五。"他缓缓吐出这个数字。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道:"领导,让我打个电话。" 万海峰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取出手机递了过来。我迅速拨通方萍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萍姐,在哪过年?"我语气平静地问道。 "就在莞城。"方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现在账上有多少钱?"我直奔主题。 方萍顿了顿,回答道:"陈灵账上的两千万,我炒股又赚了五百多,陈灵收码也赚了几百万,现在有三千万左右吧。" 我故意提高音量:"还有两千万啊?行,这样子,春节银行没上班,你联系陈灵,让她初七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万海峰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继续对着电话说道:"然后你带着她,去取一千五百万现金,交给吉祥商行的老板。"我借给他的,算一分利息,记得写欠条。" 电话那头,方萍迟疑了一下:"是不是跟你减刑有关?" "你照做就好。"我没有正面回答,"你们拿那么多钱不安全,到时让城哥派几个人保护你们。" "好。"方萍应道。 "先这样,还有事,挂了。"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万海峰。 万海峰听完我的电话安排,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伸手接过手机,缓缓靠回椅背。 万海峰问道:“你都不问我有几成把握的吗?” “领导,我这人虽然年轻,也没多少钱,但是我就喜欢拜冷庙,烧冷灶。” 我让方萍借钱并且算利息写借条这个操作,算是彻底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阿辰,"他突然笑了一声,伸手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的手掌很有力,拍得我肩膀微微发麻。我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戒备和试探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盟友般的信任。 "你放心,"长安是莞城经济第一的重镇,"我万海峰做事,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 (大哥们,下一章出狱,正在安排中,感谢支持) 第九十三章 好评发大财 我放下酒杯,直视万海峰的眼睛:"领导,你只要随便开个口,大把老板排着队给你送底气,为什么会找我?" 万海峰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雪茄,让烟雾在指间缭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因为你年轻。"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且我观察了你大半年。" "比起刚来的时候,你越来越内敛,做事也有分寸。最重要的是,你一直在提升自己。" 万海峰冷笑道:"找那帮老油条?他们现在一个个眼高于顶,越来越膨胀。" "而且这些老狐狸,他们只看中眼前的利益。"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懂我意思吗?" 我站起身,微微颔首:"以后听领导安排。" 万海峰笑着摆摆手,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以后都是自己人,没人的时候叫我峰哥就行。" "老黄之前找过我,让我给你安排立功的机会。" 我目光一动,但没有插话。 "立功太慢了,等你刑期满一年,我会给你争取一个保外的名额。" 万海峰站起身,整理了下制服领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他大步走过来,伸出右手。我伸手握住,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和温度。 两人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但这一握之间,所有的默契和承诺都已心照不宣。 片刻后,万海峰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先回去吧。"你今天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我很看好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四月。 我坐在床边,把阿虎和李建南叫到跟前。"我可能马上要出去了。"我压低声音说道。 阿虎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牛啊阿辰!城哥都还没安排你就......"他咧着嘴笑,"你这路子够野的,以后出去得多关照哥啊。" 李建南搓着手,欲言又止:"阿辰,我儿子那边......"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老王说了手术很成功。出去我会去看你儿子,后续的费用别担心了。"我顿了顿,"等你出来,我来接你。" 李建南的刑期还剩三个月,他红着眼圈点点头。 这时林小凡突然从旁边探出头来。这小子天生就是做贼的料,我们说话那么小声都被他听见了。 "辰大哥,你要出去?"他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有话要我带给你家里人?" "不是,"林小凡挠挠头,"我是想问你,以后出去我能不能跟你混?"他叹了口气,"我也老大不小了,还一事无成......" 我摇摇头:"我可不是出来混的。以后你要是出来没事做,就来找我吧。"别的不敢保证,温饱没问题。" 林小凡立刻眉开眼笑:"好叻哥!" "到时跟你虎哥拿联系方式就行。" 我走到金志勇和金明哲面前,两人正坐在床边整理衣物。 "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我开口问道。 金志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黯淡下来:"家里人都没了,没什么牵挂的了。" 金明哲抬起头,声音低沉:"我跟我哥还有半年刑期,到时就该遣返回北棒了。"他咬了咬牙,"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金志勇放下手中的衣服,平静地补充道:"与其回去被炮决,我们宁愿拼一拼。" "要死也要死在这里。"金明哲握紧了拳头。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电话和地址,递给他们:"要是能活下来的话,来找我。" 金志勇接过纸条,抬头望向我,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金志勇和金明哲依次握住。相处这么久,就属和他们两兄弟最投契。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活下去。" 金明哲的嘴角微微抽动,金志勇则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他们告别完,我冲阿虎使了个眼色:"虎哥,配合我。" 话音刚落,我猛地扑向阿虎,一口咬在他肩膀上。阿虎立刻夸张地惨叫起来:"啊——杀人啦!" 李建南反应极快,冲到铁门前拼命拍打:"快来人啊!犯人疯了!要出人命了!" "哐当"一声,铁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管教手持警棍冲了进来。我死死咬着阿虎不松口,阿虎继续哀嚎:"领导!张辰疯了!快救我啊!" 警棍雨点般落在我背上,我硬扛着不松口,直到被几个管教合力拉开。我挣扎着破口大骂:"我乃玄化财神天尊赵公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快快给我五星好评!"我癫狂地大笑,"我诅咒你们看书的人发大财!" 几人七手八脚把我抬到医务室,用束缚带将我绑在病床上。万海峰闻讯赶来,刚一进门,我就冲他咆哮:"哮天犬!你这牲口怎的也下凡了?你的主人杨戬呢?" 万海峰皱着眉头打量了我一会儿,摇摇头对身旁的人说:"看来是疯了,送精神病院吧。" 夜晚 莞城精神病院 我闭眼躺在病床上装睡,林强皱着眉头站在床边,低声问医生:"什么情况?" 医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张诊断证明递给他:"刚打了镇静剂。" 林强接过诊断书,借着昏暗的灯光念道:"狂躁症、幻想症、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NM的精神病症状给他得了一大半?" 医生严肃地点点头:"情况挺严重的。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极大可能会自残。"他顿了顿,"建议留院观察。" 林强捏着诊断书,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 第二天,保外就医的文件很快批了下来。林强联系了我大姐,由于现在的我在法律上被认定为"不具备自理能力",需要监护人签字。 黄金城开车送大姐和方萍急匆匆赶到精神病院。大姐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突然放声大哭:"你们这是什么机构!我弟弟阿辰,多么乖的孩子,进去才一年就疯了!我要告你们!"她情绪激动,连方言都蹦了出来,"瓦扑领姨块臭鸡掰!" 林强赶紧上前安抚:"张辰家属,你别激动。"他拿出一份文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张辰病情稳定下来。"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这边我们会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大姐瞥了眼支票上的数字——十万。她的哭声戛然而止,抽了抽鼻子:"这还差不多。" 她接过笔,在监护人同意书上"刷刷刷"签下名字,动作干脆利落。 第九十四章 自由的空气 林强带人离开后,病房门刚关上,方萍就拍了拍我的脸:"行啦,别装啦。" 我直接坐起身,活动了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 黄金城走到医生面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牛皮纸袋递过去:"李医生,这次麻烦你了。" 李医生接过袋子,不动声色地揣进白大褂口袋,点点头。 黄金城回头看我,嘴角挂着笑:"恭喜你阿辰,现在你基本自由了。"他递给我一套新衣服,"没想到你连老万都拿下了。"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问:"他调动的事定了?" "板上钉钉。"下个月就上任。" 方萍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和钱包:"走吧,车在楼下等着。" 李医生送我们到楼下,一楼门诊大厅里还有不少人在排队就诊。 我扫了一眼队伍,随口问道:"这年头神经病那么多吗?还得排队。" 李医生笑了笑:"这些都是出院后回来复诊的。" 正说着,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文西,就是那个让老王差点跑路的哥们。他手里拿着药袋,正从队伍里走出来。 我冲他点点头,没想到他径直朝我走来:"你是上次在老王店里的年轻人。" "是我,"我有些意外,"文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看了眼他手里的药袋,"你这是过来......" 没想到他很坦然:"我是神经病,过来开点药吃很正常啊。"他顿了顿,"你回不回长安?我坐你的车。" 我看了眼黄金城,他微微点头。 "刚好,"我说,"还有一个位置,你坐我车吧。" 临上车时,李医生突然叫住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证明:"小伙子,这东西放好。"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最好过个塑封什么的,这可是好东西。" 文西坐在副驾驶,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时,他突然开口:"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辰。"我看了眼身边的大姐和方萍,她们正刻意避开文西的视线。 "阿辰,"文西转过头,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也疯了吗?" 我晃了晃手里的诊断证明:"你没看医生都发证了吗?" 文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伸出手:"那以后大家都是病友,请多关照。" 我无奈地跟他握了握手。驾驶座上的黄金城差点笑出声,赶紧假装咳嗽掩饰。 大姐和方萍在后座缩了缩身子,尽量离文西远点。文西似乎毫不在意,收回手后继续端正地坐着,那张严肃的脸就像戴了张面具,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车子驶入高速,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文西突然又开口,:"阿辰,你的疯病是什么症状?" 我干咳两声:"我啊,没什么症状。"反正医生说我疯了呗。" 沉默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道:"文西,你呢?怎么疯的?" 文西的目光依然直视前方,:"我之前在香港做股票。"97金融危机之后疯的。"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后座的大姐和方萍交换了个眼神,往车门边又挪了挪。黄金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不知不觉提了上去。 文西突然转头看我:"你知道金融危机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没等我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不是赔钱,是发现所有规则都是假的。" 车子驶入长安镇,黄金城先把文西送到一栋老旧的出租屋前。文西下车时,依然保持着那副严肃的表情,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多谢。" 随后,黄金城开车带我们来到他的金沙会所。会所门口,堂哥已经准备好了火盆和柚子叶。 "来,阿辰,"黄金城招呼道,"跨过去,去去晦气。" 我抬腿跨过燃烧的火盆,柚子叶的清香混合着烟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堂哥手里攥着一把新鲜的柚子叶,在水盆里蘸了蘸,水珠顺着叶尖滴落。他走到我面前,开始用湿漉漉的柚子叶在我身上拍打。 "从头到脚,霉运全扫。"堂哥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冰凉的叶面拍在脸上,带着柚子特有的清香。 水珠顺着我的脖子滑进衣领,我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堂哥见状笑了笑:"忍忍,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他绕到我身后,柚子叶拍在背上发出"啪啪"的声响。黄金城站在一旁,满意地点点头:"去得干净点好。" 拍打完,堂哥把用过的柚子叶扔进火盆,"嗤"的一声,火苗窜起老高。 "好啦,"黄金城拍拍我的肩膀,"先去洗个澡,以后顺风顺水。"他转头对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经理模样的人说,"带阿辰去浴池。" 经理恭敬地点头:"辰哥,这边请。" 洗完澡换好衣服,经理领着我来到会所顶层的包厢。推开门,黄金城、堂哥、方萍和大姐已经围坐在圆桌旁。 陈灵一见到我,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小跑着扑进我怀里:"阿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 方萍笑着对大姐说:"看,还是小女孩会撒娇。" 陈灵闻言,立刻松开手,红着脸退后半步,低着头不敢看人。 黄金城起身招呼:"阿辰,来,坐主位。" 我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今天你最大,"黄金城不由分说地按着我的肩膀坐下,"别推辞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转盘。黄金城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先喝口茶。" 第九十五章 接风洗尘 饭桌上,我端起酒杯敬黄金城:"城哥,进去这一年,多亏你照顾。"我顿了顿,"还有家里,也谢谢你照顾。" 黄金城摆摆手,一口干了杯中酒:"你也是因为我们一时大意才出的事,快别这么说。"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推开,洪震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我连忙起身迎接。 洪震拍了拍我的肩膀,上下打量我:"好小子,壮了不少,精气神也不一样了。"他拉开椅子坐下,"阿新交代我,你出来一定要给你接风,晚上去我夜巴黎,我好好招待你。" 我笑着摇摇头:"洪爷,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喝酒算啦。"我看了眼方萍和陈灵,"晚上我还有事情,要陪家里人。"我给他倒了杯酒,"等过几天,有空了我约你喝酒好不好?" "好!"洪震爽快地应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我给他续上酒,问道:"新哥人呢?我得好好谢谢他,之前的事情出了那么大的力。" 洪震跟我碰了下杯:"阿新跟陈董去苏里南了,得过阵子才回来。" 黄金城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阿辰,之前说过要补偿你,我这......" 我连忙摆手打断他:"城哥,方萍被蒋天武绑架的时候,你跟新哥帮我出的一千万,还有我进去这段时间你们出的这么大力,已经够了。"我端起酒杯,"我不要你们再补偿我什么。" 黄金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桌子:"好!那我也不矫情了。"他举起酒杯跟我碰了碰,"你缺钱了随时跟我开口。" 黄金城接着问道:"阿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夹了一筷子菜,说道:"先陪陪家里人,准备回老家一趟。" "回去就算了。"他摆摆手,"等过段时间,我派人把你爸妈接过来吧,毕竟你现在还在保外中。" 我想了想,点头道:"也行,那就麻烦城哥了。"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饭后,我们告别了洪震和黄金城。方萍开车载着我、陈灵和大姐,先送大姐回士多店。 车子停在士多店门口,透过车窗,我看到店里有个男人正忙着整理货架。 "大姐,"我指了指店里,"这是之前那个张杰?" 方萍抢着回答,语气带着调侃:"现在可是你准姐夫!他已经辞职了,现在跟你大姐两人一起经营这个店呢。" 我推开车门:"那我得去打个招呼。" 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我身后。走进店里,我主动伸出手:"杰哥,你好。" 大姐连忙介绍:"阿杰,这是我弟弟张辰,在老家你们见过的。" 张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赶紧握住我的手:"阿辰,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大姐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要好好对我大姐哦。" 张杰连连点头:"放心,放心。" 回到家后,还没等坐下叙旧,我一把拉住方萍的手腕,直接往卧室走去。回头对陈灵喊了句:"灵儿,赶紧去浴室放好洗澡水等我!" 陈灵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 卧室里传来一阵"哐哐哐哐"的动静。十几分钟后,陈灵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水、水放好了......快来洗澡......" 我抱着方萍走出卧室,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陈灵见状惊呼:"哎呀!你们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方萍慵懒地靠在肩头,轻笑:"你又不是没见过~" "砰!"我顺手关上浴室门。 接下来一个小时,只羡鸳鸯不羡仙。 洗完澡后,方萍和陈灵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她们两个中间。 方萍靠在我肩上,:"阿辰,你在里面岂不是经常锻炼身体?"她咂咂嘴,身体比以前结实了很多。" 陈灵也红着脸小声附和:"是啊,你身上的肌肉结实了不少。"她比划了一下,"还长高了呢。" 我笑着捏了捏她们的脸:"下次再碰到蒋天武,"我握紧拳头,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我一个人能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 方萍"噗嗤"笑出声,陈灵则紧张地捂住我的嘴:"别说脏话......" 我靠在沙发上,一边把玩着方萍的发梢一边问:"这一年外面情况怎么样?" 方萍慵懒地调整了下姿势:"现在整天就陪着那帮富婆吃喝玩。"她掰着手指算道,"香港彩的客户倒是越来越稳定,不过......" "不过什么?"我捏了捏她的耳垂。 "现在冒出来很多庄家,赔率透明得很,虽然现在每期都有三四百万投注额。"方萍撇撇嘴,"但是水钱赚得没以前多了。"她转头看向陈灵,"因为你不在,我们俩也不敢贸然吃数。" 陈灵小声补充:"每个月能有个四五十万的稳定收入。"她怯生生地看我一眼,"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 我揉揉她的脑袋:"做得对,安全第一。" 两女依偎在我怀里,好奇地追问我在监狱的生活。我挑了些有趣的事讲给她们听。 当说到我们在监舍里"养"了两只脚盆鸡时,方萍笑得前仰后合,陈灵则睁大眼睛:"原来在里面也可以养鸡啊?" 我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不是真的鸡,是两个小日子。"我比划着,"一个整天''八嘎八嘎''的,另一个总嚷嚷要切腹。" 方萍笑得直拍我大腿:"你们也太坏了!" 陈灵突然想到什么,怯生生地问:"那...两只脚盆鸡最后怎么样了?" 我耸耸肩:"过年的时候加餐了。"看着她们瞬间变色的脸,我大笑起来,"开玩笑的,现在还关着呢。" (感谢凰南栀大哥的礼物) 第九十六章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窗户,方萍和陈灵还在熟睡中。我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入老城区的小吃街,空气中弥漫着油条、豆浆和肠粉的香气。我停好车,走进一家熟悉的早餐店。 "老板,一份肠粉,加蛋加肉,再来杯豆浆。" "好嘞!"老板麻利地忙活起来,蒸笼里冒出腾腾热气。 我坐在塑料凳上,看着街上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提着菜篮的阿婆、嬉笑打闹的学生...... 这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由真好。 吃完早餐,我开车来到老王的超市。两个员工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打扫,见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老王在不?"我问道。 "老板在里面。"员工指了指里面。 我大步走进去,老王正在货架前清点商品。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愣了几秒,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拳捶在我肩上:"妈的!你剃了光头,一时还真认不出来!"他上下打量我,"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么快?" "办的保外。"我笑了笑,"吃过早餐没?" "吃过了。"老王擦了擦手。" "走吧,"我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带我去看看李建南的小孩。" 老王点点头,转身对员工交代了几句,跟着我上了车。 李建南的老婆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自己带着孩子住在这里。在老王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老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的少妇开了门。她看到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 "你就是建南的老婆王秀英吧?"我开口道。 "是......"她点点头。 老王赶紧解释:"秀英,这是张辰,就是他交代我把你们娘俩接来莞城治病的。" 王秀英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双腿一弯就要跪下:"恩人啊!终于见到你了!谢谢你......" 我连忙伸手扶住她:"嫂子,别这样!我跟建南也算是战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她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赶紧把我们让进屋里。 出租屋很小,大概只有20平,一张床、一张桌子,角落里堆着些生活用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桌前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清澈。 王秀英轻声对孩子说:"快叫叔叔伯伯。" 小男孩放下书,站起来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叔叔伯伯好。" 我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着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起头,声音清脆:"叔叔,我叫李为峰。" "真乖。"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转向王秀英,"孩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秀英眼里带着感激:"多亏你帮忙,阿辰,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接下来定期复查就行。" 我点点头:"上几年级了?" "二年级,"她叹了口气,"因为看病耽误了读书。" "这样吧,"我思索片刻,"先给孩子找个学校,把课补上。"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留个电话,我回头让人联系你安排。" 王秀英连忙报出号码,我存好后收起手机。临走时,我拿出一叠钱,递给她:"嫂子,这一万块你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别怕麻烦。" 王秀英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已经救了孩子一命,我们欠你的太多了......" 我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建南还有三个月就出来了,以后让他慢慢还。"我朝门口走去,回头笑了笑,"放心,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老王也跟着起身,临走前对王秀英点点头:"有事随时联系。" 走出出租屋,阳光正好,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接下来该做的事。 回到老王的超市,他带我进了里屋,泡了壶茶。茶香袅袅中,老王开始讲起这一年的变化。 "阿辰,你是不知道,"老王端起茶杯,语气感慨,"现在的外围香港彩发展得那叫一个猛。" 我喝了口茶,示意他继续。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几个大庄,"老王掰着手指算,"从市区到县城,再到镇子、村子,连农村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期期不落。"他摇摇头,"以前咱们那套玩法,现在都算老黄历了。" "哦?"我挑了挑眉,"怎么说?" 老王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现在手头稍微赚了点钱的人,都跑出来吃数。"他摇摇头,"一百块钱的注单,转几手到后庄手里,能剩个十块钱都算多了。" 我皱眉:"那现在刘新他们几个大庄,岂不是没什么数可吃了?" "相反,他们的数越来越大。"他解释道,"这块蛋糕太大,小庄根本吃不下,多出来的数全跑到他们那里去了。" "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老王咂咂嘴,"因为他们本来就是跟所有赌客对赌的,有多少吃多少。" "但对我们来说就遭殃了,"他叹了口气,"现在入这行的人太多,赔率和返水已经透明。比,"现在一万块的投注,只能赚个几百块钱。" 老王看着我问道:"阿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想买一栋物业。"抬眼看向老王,"你在长安比较熟,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想做哪方面的?"老王问道。 "高档会所。"我简短回答。 老王眼睛一亮,点点头:"倒是有个地方。"他站起身,"走,我带你去看看。" 我跟着老王出了超市,上了我的车。车子驶入长安镇中心,拐进一条闹中取静的街道。 第九十七章 欧阳家 我和老王站在一栋八层高的楼前,外墙贴着深灰色的大理石,显得十分气派。目测每层应该超过一千平米,大门紧锁,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我抬头打量着这栋建筑,问道:"这栋楼按长安这边的房价,大概得多少钱?" 老王搓了搓下巴,回答道:"这地方虽然是市中心,但位置比较安静,不太适合做普通生意。"他顿了顿,"所以业主的要价应该不会太高,大概一千到一千五百万左右。" 我点点头,绕着大楼走了一圈,观察着周边的环境。虽然不算最繁华的地段,但胜在安静私密,正合我意。 "能联系业主谈谈吗?"我转头问老王。 老王:"业主是欧阳威,听说最近情况不是太好。"他压低声音,"最近两个月都是他老婆来收房租。" 我看了眼手表:"走,时间还早,去他家一趟。" 我俩轻车熟路地来到欧阳威家,按响门铃。这次开门的不是管家,而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 老王见到她,连忙打招呼:"欧阳太太。" 原来这就是欧阳威的老婆,之前几次来都没见着。欧阳太太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们来干嘛?" 老王赔着笑:"这是张辰,他想买市中心那栋楼,过来找欧阳老板谈谈。" 欧阳太太叹了口气,侧身让我们进去:"他欠了一屁股债跑了,现在我也找不到他人。" 走进客厅,我意外地发现欧阳婧也在。她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老王问道:"欧阳太太,张辰是诚心想买欧阳老板的物业,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问问他的意思?" 欧阳太太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对着那头说道:"阿威,老王带了个年轻人,说是要买家里二环路那栋楼,你怎么说?" 她听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我:"你跟他谈吧。" 我接过手机:"喂,欧阳老板,我是张辰。" 电话那头传来欧阳威疲惫的声音:"我就猜到是你。"他顿了顿,"你说的那栋楼,我已经以八百万的价格抵押给黄金城了。" 我皱了皱眉,没有打断他。 欧阳威继续说道:"但那栋楼市场价值最少一千五百万,我里面装修花了不少钱。"他的声音带着恳求,"阿辰,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把黄金城的八百万还了,你再给我三百万......三百万就行。"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欧阳老板,我现在直接跟城哥开口,八百万就能拿下这物业。"我为什么要跟你交易?" 电话那头的欧阳威声音带着恳求:"你就当帮我一次,行不行?等我翻身,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你现在在哪?"我突然问道。 "在澳门......"欧阳威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我冷笑一声:"那你能翻身就是见鬼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对老王说:"走吧,没得谈。" 我们刚走到门口,欧阳太太突然追上来拦住我们:"张老板,你真的想买这物业?" 我停下脚步:"既然欧阳老板没诚意,那就不打扰了。" 欧阳太太咬了咬嘴唇:"物业在我名下。"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要买,我可以做主。" 我挑了挑眉:"你有什么要求?" "欧阳威抵押给黄老板是八百万,"她声音有些发抖,"我能不能...多要一百万?"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的欧阳婧,"欧阳威已经没指望了,我只想多留点钱给女儿和儿子。" 老王在一旁轻轻摇头,欲言又止。我盯着欧阳太太看了几秒,她眼神里的恳求不似作假。 我沉吟片刻,对欧阳太太说道:"这样子吧,我先跟黄老板谈一下,看看他的意思。"我朝门口走去,"到时我再联系你。" 欧阳太太连忙点头:"好,好。"她转身对客厅喊道,"婧婧,过来送张老板出去。" 欧阳婧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她低着头,声音很轻:"张老板慢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欧阳婧,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欧阳威家的场景。 那时候的欧阳婧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优雅地弹奏,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那清纯的模样让我心动不已。 可如今,短短两年,欧阳家就从云端跌入泥潭,连骄傲的凤凰都被折断了翅膀。 欧阳婧送我们到院子门口,一路上沉默不语。 "你现在应该读大三了吧?"我打破沉默问道。 欧阳婧低着头,轻声回答:"下学期就大四了。" "在哪儿读书?" "羊城。"她抿了抿嘴唇,"这次家里出事,请假回来陪妈妈。" 我侧头看她:"有男朋友没有?" 她猛地抬头,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有。"她很快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老王在一旁假装咳嗽,我笑了笑没再追问。走到车前,跟老王上了车。 欧阳婧站在院门口,目送我们离开。 车子驶出小区,我握着方向盘问道:"怎么就一年时间,欧阳威混成这样?连物业都卖光了。" 老王叹了口气:"只有赌,才能让一个大老板短时间败光家产。"他摇摇头,"以欧阳威的身家,本来稳稳收租,几辈子都吃不完。" "哎,人生啊,就是这么无常。"老王望着窗外感慨。 我开着车,想起去年春节的赌局,欧阳威坐在赌桌前,随手推出去几千万筹码,面不改色。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后,他的老婆会为了一百万低声下气求人? 第九十八章 三个神经病 我拨通黄金城的电话,很快接通:"喂,城哥,吃饭了没?" 黄金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正准备吃呢。阿辰,怎么说?" "方便不?过去你那蹭个饭。" "赶紧过来!"黄金城爽快地答应,"我让厨师加几个菜,就在公司。" "好的。"我简短应道,随即挂断电话。 接着又拨通方萍的号码:"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把李建南老婆的号码报给她,"帮李建南小孩办下入学的事。" 电话那头方萍应道:"知道了。" "我晚点再回去。"说完便挂断。 我和老王来到黄金城的公司,推开餐厅的门,只见黄金城和堂哥两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黄金城抬头看到我们,笑着招呼:"老王你也来了。" 老王点点头:"黄总,好久不见啊。" 黄金城对堂哥说道:"豪杰,去拿瓶洋酒来,我跟老王喝点酒。" 堂哥起身走向酒柜,我和老王在餐桌旁坐下。 我们几个干了几杯洋酒,堂哥放下酒杯问我:"阿辰,在里面有没有练习我教你的格斗术?" 我笑了笑:"天天不落下。"握了握拳头,"现在我不敢说能打得过你,但自保肯定没问题。" 黄金城夹了块烧鹅,抬眼问道:"阿辰,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放下筷子:"城哥,欧阳威二环路那个物业是不是抵押给你了?" "是啊,"黄金城挑了挑眉,"你想要?" "是,"我点点头,"想买个物业当落脚点。" 黄金城大手一挥:"买什么买,拿去用就行。明天我让欧阳威他老婆过户给你。" "这不行,"我摇头,"城哥你开个价。" 黄金城沉吟片刻:"那这样吧,欧阳威抵押给我八百万。"我把房产证给你。不管你用这物业做什么生意,八百万当我入股的,我占一成股份。这样总行了吧?" "既然城哥这么客气,行,就这么办了。" 黄金城起身往办公室走去。五分钟后回来,把一本红皮房产证放在我面前:"你到时自己找欧阳威老婆办理过户,物业在她名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她联系方式吗?" "有,"我把房产证收好,"刚从她那儿过来。" 我跟黄金城碰了碰杯。 "城哥,这欧阳威......?" 黄金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自从去年春节跟我闹不愉快后,这老鬼每次在赌桌上都跟我斗气。"去年好几场,我都差点落他手里。" "今年春节那场终于把他拿下了。" 他没说欧阳威到底输了多少钱,但我知道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城哥,"我斟酌着开口,"小弟多嘴说一句。" 黄金转头看我。 "你这几年赚得很快,澳门那场,还有这两年的春节赌局,每次都赚得盆满钵满。"我直视他的眼睛,"但是你赌性太大了。" "以你现在的实力,实在没必要再去冒这些险。" 黄金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阿辰,我心中有数。" 从黄金城那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我开车送老王回他的店里。 刚到店门口,就看到文西正往店里走。老王低声骂了句:"妈的,这神经病怎么来了。" 我和老王下车,走进店里。文西站在柜台前,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阿辰,你好。"他机械地点点头,"你也来了。" "文西,"我问道,"你找老王干嘛?来买码吗?" "是。"文西简短地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整齐地放在柜台上,"老王,345帮我买三中三,三千块。"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老王看着柜台上的钱,摇摇头:"这神经病,期期都买345,买了两个月了,一次都没中过。" 我看着文西离去的背影,转头问老王:"文西每期都来买码吗?" 老王一边记数一边回答:"他第一次买不是赢了一百多万?就是你帮我赔钱的那次。" 我点点头,想起那次文西让老王差点跑路的事。 老王接着说:"后来他就没买过了。"他翻开账本,"前两个月他还上新闻了呢,给福利院捐了一百万。" "这两个月开始,"老王指了指门口,"期期都来买345三中三,每次都是三千块。"他摇摇头,"一次都没中过。" 我笑着问老王:"那你干嘛不自己吃掉?两个月也有近十万呢。" 老王拍了拍额头:"一朝被蛇咬,十年......"他卡壳了。 "帕金森?"我故意逗他。 "去你的!"老王笑骂,"是怕井绳!" 老王看着柜台上的钱,突然压低声音:"他的数我是不敢吃了。"他推了推那叠现金,"你要不要?三千块你吃了他,我就不报上去了。" 我伸手把钱揣进兜里。 老王突然急了,一把按住我的手腕:"你傻啊?还真敢吃!"他抢回那三千块,"我肯定不能让你吃,现在赔率680倍,万一中了可是两百多万!"说着就要拿手机报码。 我拦住他:"等等。"指了指账本,"文西这组码,你下三万下去,我出来两天碰到他两次了,沾沾他的运气。 老王瞪大眼睛:"一个神经病能有什么运气!" "后庄是谁?能吃得下吗?"我问道。 "刘新和他的几个合伙人,钱肯定没问题。"老王撇撇嘴,"刘新最近出国了,香港彩都是他手下在处理。"他突然反应过来,"啊不是,你说真的啊?下三万?" "没跟你开玩笑,"我敲了敲柜台,"赶紧的,现在报码。"我盯着他的眼睛,"当我面报,真怕你这老六又自己偷偷吃掉。" 老王无奈地摇摇头,拨通电话:"喂,345三中三,下三万。" 挂掉电话,他上下打量我:"我看你多多少少有点病。" "对啊,我有证的,你要不要看?" 老王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这三万里面有三千是文西的吧?" "对。"我点点头。 "这样,"你分三千给我认。"他掰着手指算,"我还差你一百六十万呢,万一真中了刚好可以抵掉。还能赚一点。"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是不是也有病?真以为能中啊?" 老王梗着脖子:"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啊,"我转身往门口走,"你赶紧烧香拜佛吧。" 推开玻璃门时,听到老王在后面嘀咕:"神经病......" 第九十九章 中了 回到家,方萍和陈灵正坐在沙发上喝酒。我凑过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方萍晃着酒杯:"你下午交代的事办好了,李建南儿子随时可以去上学。"她放下酒杯,"我已经跟他老婆联系过了。" 我搂过她亲了一口:"还是萍姐办事有效率。" 接着,我把今天的事情跟她们说了,包括欧阳威家里的情况。方萍听完唏嘘不已:"之前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竟然落到这个下场。" 我问陈灵:"今晚收了多少投注?" "三百多万,"陈灵回答,"都报上去了。" 我点点头。九点半,我打开电视看开奖直播。方萍好奇地问:"你有买吗?还看开奖。" "买了一点点。"我盯着电视屏幕。 方萍皱眉:"我跟你说,你可别沾这玩意。"她语气严肃,"好不容易有点家底,别跟欧阳威一样败光了。" 电视里摇奖机开始转动,一个个号码球在玻璃罩里翻滚。 "03。"第一个号码滚出来。 方萍和陈灵也凑过来盯着屏幕。 "16。"04。"18。" 我猛地坐直身子,嘴里喊道:"5!5!5!" 下一个号码滚出:"26。" 我的心跳加速,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第六个号码缓缓落下。"05!" 特别号码:"20。" 我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我嘴里念叨着:"真NM邪门......" 方萍推了推我:"到底怎样?" "中了。"哈哈哈哈,我跟着文西买的!" 陈灵眨着眼睛,好奇地问:"文西是谁?" 方萍撇撇嘴,轻描淡写地回答:"阿辰的病友。" 下一秒,手机突然响起。我按下接听键,老王震耳欲聋的吼声从听筒里炸出来: "阿辰!妈的中中中中了!哈哈哈哈!"他笑得像个疯子,"神经病啊!这都能中!妈的!哈哈哈!" 我都能想象他在店里手舞足蹈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老王才平复下心情。 "阿辰,"他喘着气说,"数额太大,两千零四十万。"他顿了顿,"我让后面明天汇到你卡里,你再取两百万给文西就行。" 我对老王说:"行。"然后把陈灵的卡号报给他,"明天汇过来跟我说一下。" 挂掉电话,方萍瞪大眼睛:"中了多少钱啊?这么激动。" "赢了两千万。"我轻描淡写地说。 "别贫!"方萍拍了我一下,"你到底买了多少钱?" "三万块,赢两千万。"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厉不厉害?哈哈哈哈!" 我站起来,一把拉住方萍的手:"走,进房里庆祝一下。" 方萍白了我一眼:"没个正经。" 我转头对陈灵眨眨眼:"灵儿,你也进来,一起庆祝。" 陈灵红着脸,低头小声说:"等我算完账......" 不等她说完,我一把抱起方萍就往卧室走。方萍捶着我肩膀笑骂:"疯了你!" 陈灵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幕,脸蛋瞬间红到了耳根。 我对着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陈灵招招手:"灵儿,过来。" 陈灵咬着嘴唇,红着脸慢慢走近。 我对方萍说:"明天要取四百万,要不要提前预约?" 方萍慵懒地翻了个身:"要的,不过陈灵是VIP,当天就能取。"她突然支起身子,"你要取那么多钱干嘛?" "今晚赢的钱有一部分是别人的,得还人家。" 方萍噗嗤一笑:"四百万?家里就有现金。"她指了指角落的衣柜,"你直接拿去就好。" 我走过去拉开衣柜门,顿时愣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现金,像座小山。 "有多少啊这里?"我随手拿起一捆掂了掂。 "六百多万吧。"方萍漫不经心地说,"平时收码用的周转金。" 我转身拍了拍她的屁股:"行啊,我不在这些日子,你俩没少赚吧?" 方萍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严肃地说:"以后不要炒股了。"妈的,文西就是因为炒股才疯的。" 方萍突然坐直身子:"你今晚真的是跟着文西买,才赚那么多钱?" "真的,"我摊开手,"阴差阳错。" 方萍歪着头:"他一个疯子,赚那么多钱怎么花?" "他之前赚的一百多万,听老王说全捐给福利院了。" 方萍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疯子的脑回路果然是我们这些凡人无法理解的。"她缩了缩脖子,"太可怕了。" 我突然凑近她:"我现在也是疯子,你怕不怕我?" 方萍挑衅地扬起下巴:"我才不怕你呢!"来啊!" "嗷!"我大喊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第一百章 演戏 第二天中午,我开车来到老王店里。停好车后,从后备箱抬出个黑色行李箱,拖着走进店里。 文西已经坐在柜台前等着,手里握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文西,"我打招呼道,"你怎么每次过来拿钱都提着西瓜刀?" 文西面无表情:"防身啊,这世道这么乱。" 老王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我心里暗想:就你这状态,谁没事敢招惹你? 我打开行李箱,老王默契地把店门拉下来。我数出两百零四万现金,整齐地码在柜台上。 "文西,你点一点。"我抬头问他,"有没有带箱子来?" 文西摇摇头。 "这样吧,"我推了推行李箱,"这个送给你。" "谢谢你。"文西依旧面无表情。 老王搓着手:"阿辰,我差你一百六十万..."他指了指钱,"昨晚赚了两百万,其他的就当利息给你吧。" "我差你这点钱了?"我又数出四十万推给老王,"帮我找个袋子来,剩下的钱装起来。" 我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万现金塞进行李袋,拉链差点拉不上。 "走了,"我提起鼓鼓囊囊的袋子,"我去欧阳家一趟。" 老王点点头:"真决定了要买?" "嗯。"我简短地应了一声。 文西也拉着行李箱跟在我身后,左手还握着那把西瓜刀。 "文西,"我回头看他,"我送你吧?你这样提着刀在街上走也不是办法。" 文西摇摇头:"不用了,就两步路。" 说完,他拖着行李箱径直往街对面走去,西瓜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提着沉甸甸的行李袋,对老王摆摆手:"走了。" 老王站在店门口,目送我走向车子:"小心点,这么多现金。" 到了欧阳家,我按下门铃。不一会儿,欧阳婧来开门。 "你妈妈呢?"我问道。 "在客厅。"她侧身让我进去。 跟着欧阳婧来到客厅,欧阳太太正坐在沙发上。我对她说:"欧阳太太,房产证现在在我手里。你说的条件我答应。" 我补充道:"不过我想先进去这栋楼里面看一看。" 欧阳太太点点头:"可以。"她看了看手表,"我这边等下还有客人。"她拿出一串钥匙交给欧阳婧,"婧婧,你带张老板去一趟吧。" 欧阳婧接过钥匙,轻声应道:"好。" 欧阳婧坐上我的车,一路上沉默不语。到了目的地,她下车用钥匙打开大门,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一楼大堂已经装修完毕,宽敞明亮,后面是一个约四百平方的大厅,两侧排列着十几个包厢,再往后是厨房区域。看来欧阳威原本是打算自己经营酒店。 我们乘电梯上到二楼。这一层被分隔成近三十间客房,每间约三十平米,还保持着毛坯状态。这样反倒省事,免得日后还要拆了重装。三楼到六楼的格局与二楼完全相同。 欧阳婧带我直接乘电梯上到七楼。这里和八楼都是未装修的大平层,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 我站在空旷的七楼平层,环顾四周,问道:"欧阳婧,每层多大面积?" 欧阳婧轻声回答:"每层一千二百平米。" 我点点头,心里快速计算着这栋楼的整体价值。 我,逛了一圈,对欧阳婧说:"行了,我心里有数了,走吧。" 我转身向电梯走去,欧阳婧默默跟在后面。 回到车上,我发动引擎送欧阳婧回家。行驶到半路,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我转头看去,只见欧阳婧早已泪流满面,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怎么了?" 她接过纸巾,手指微微发抖:"妈妈说过......"她哽咽着,"这栋楼......以后留给我当嫁妆的......" 我的心突然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回到欧阳家,我从后备箱提出沉甸甸的行李袋,跟在欧阳婧身后走进客厅。 客厅里,欧阳太太正和几个纹龙画虎的社会人对峙。那些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欧阳太太脸色铁青:"欧阳威找你们借钱,你们找他去啊!他跑路了我也找不到人!"她拍着茶几站起来,"你们过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 对方见状,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欠债还天经地义!"他朝身后挥挥手,"兄弟们,看看家里有什么值钱的,先搬走当利息!" 几个小弟立刻行动起来,翻箱倒柜。一个小弟指着客厅角落的三角钢琴喊道:"老大,这玩意进口货,应该值点钱!" 领头那人叼着烟:"叫辆货车来,拉走!" 四个小弟立刻围到钢琴前,正要动手搬,欧阳婧突然冲过去:"住手!不要动我的琴!"她死死抱住琴身,眼泪夺眶而出。 领头老大眯起眼睛,伸手就要去摸欧阳婧的脸:"小妹妹长得真漂亮,你是欧阳威的女儿吧?"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要不跟哥走,哥带你赚钱,保证很快就能把你爸的债还清。" 他的手刚要碰到欧阳婧,我冷声开口:"嘴巴放干净点。" 领头人转头瞪我:"你谁啊?少管闲事,不然把你腿打断!"他朝小弟们使了个眼色,四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我二话不说,一脚踹翻最前面那个。领头人顿时暴怒:"兄弟们,做了他!" 五个人同时扑上来,客厅里顿时拳脚横飞。 一分钟后,五个大汉全部躺在地上呻吟。领头人捂着肚子,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到底是..." 我甩了甩手腕:"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我蹲下身,一巴掌扇在领头大汉脸上:"欧阳威欠你们多少钱?" 那人捂着脸,哆哆嗦嗦地回答:"哥...欧阳威欠我老板五十万..."他咽了咽口水,"老板说了,今天能要回去,利息就免了..." "欠条带了没?" "带了带了!"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从行李袋里数出五十万现金,扔在他身上:"拿好。"伸手夺过欠条,"滚吧。" 几个大汉手忙脚乱地捡起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客厅。 欧阳婧站在钢琴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显然从小到大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我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指尖刚碰到她的脸颊,突然意识到不妥,赶紧缩回手。 欧阳婧也愣住了,随即低下头,往旁边挪了半步,耳根微微发红。 客厅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第一百零一章 送上天 我从行李袋里数出八万块,将剩下的钱连同袋子一起放在客厅茶几上。 "欧阳太太,这是一百万。"我指了指袋子,"房产证先放我这里,明天去过户没问题吧?" 欧阳太太连忙说:"谢谢你,张老板。"她指了指袋子,"你拿五十万回去吧。" 我摆摆手:"算了,就当是我送给婧婧的礼物吧。" "婧婧?"欧阳太太和欧阳婧同时愣住,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称呼。 "那我就先走了。"我拿着八万块钱转身往门口走去,"再见。" 欧阳婧跟上来:"我送你。" 到了门口,她低着头小声说:"谢谢你,张辰。" 我笑了笑:"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见她没反应,我又强调一遍:"记住了没?" 欧阳婧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透过后视镜看到她还在门口站着,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处。 车子刚拐上国道,就看到前面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刚才那几个大汉正站在车旁抽烟。 见到我的车,领头那人赶紧伸手拦了拦。我靠边停下,他小跑过来,弯着腰赔笑:"辰哥,怎样?刚兄弟几个演技还可以吧?" 我笑着递了根烟给他:"哈哈,不错不错。"从副驾驶拿出剩下的那八万现金,"给兄弟们分了吧。" "辰哥豪气!"他接过钱,咧嘴一笑。 我摆摆手:"走了。" "辰哥慢走!"他在后面喊道。 车窗升起,我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几个大汉正围着领头那人分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没错,这几个大汉都是黄金城小弟的马仔,正是我特意安排来配合演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领头那个马仔还在点头哈腰地目送我的车离开。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黄金城的电话。 "城哥,"我笑着说,"戏演完了,效果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城的大笑:"你小子,追姑娘的手段倒是花样百出。" 我转动方向盘,驶入主路:"谢了城哥,改天请你喝酒。" 挂断电话,我看了眼时间,盘算着接下来该去找谁。欧阳婧红着脸低头的样子,倒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时间还早,我决定去趟吉祥商行,见见万海峰的小舅子。 拨通方萍电话问清地址后,我开车来到一家装修别致的烟酒店。停好车走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坐在茶台前看电视。 "你好老板,"女孩站起身,"要买烟酒吗?" 我这才想起还不知道万海峰小舅子的名字,只好说:"我找你老板。" 女孩点点头,转身走向后方的屏风:"老板,有人找你。" 不一会儿,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从屏风后走出来。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您是......?"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上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张辰。你姐夫应该跟你提起过我。" 他一听我的名字,立刻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张辰!久仰大名!我姐夫经常在家里夸你呢!"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我叫宋尚天。"他笑着回答。 我心里暗想:这起的什么名字,送上天? "我81年的,"我随口问道,"你呢?" "80年的,"宋尚天笑着推了推眼镜,"比你大一岁。" "那我叫你一声天哥。" "哈哈,老弟客气了。"宋尚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快快,坐下喝茶。" 他拉着我在茶台前坐下,亲自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尝尝,"他递过茶杯,"这是你们老家的单丛茶。" "生意还好吧,天哥?"我抿了口茶问道。 宋尚天笑容满面:"托你女朋友的福,今年介绍了不少大客户来关照生意。"他给我续上茶,"今年的生意比往年好多了,帮我谢谢她。" "这都是应该的,"我摆摆手,"峰哥在里面非常照顾我。" 我压低声音:"峰哥的调令应该下来了吧?" "已经下来了,"宋尚天凑近些,"现在在交接工作,估摸着月底就能来上任。" 我笑着点头:"那就好,峰哥来了,我们以后也会好起来。" "那是当然,"宋尚天拍拍我肩膀,"阿辰,我姐夫可是很看好你。"他掏出手机,"经常让我要多跟你学习,今天算是认识了,来,咱们留个号码。" 我们互相存了电话,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我在宋尚天店里坐了近一个小时,起身告辞。 "别啊,"宋尚天连忙拉住我,"今天难得见面,我请你吃饭。"他转身要去拿酒,"我这儿有几瓶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以后大把机会聚,"我摆摆手,"我这刚出来,家里很多事情要忙。" 宋尚天这才作罢:"那行,等你哪天有空,一定要跟我说。" 他送我到店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阿辰,以后常联系。" 我笑着点头答应,转身走向停车位。 回到家时,陈灵已经做好了晚饭。我们三人围坐在餐桌前,热腾腾的饭菜冒着香气。 "萍姐,"我夹了块鱼肉放进方萍碗里,"明天一起去趟房管局。"我在二环路买了栋物业,想过户到你名下。" 方萍的筷子停在半空:"干嘛过户到我名下?" "经过这一次,我想明白很多。"我抬头看着她们,"万一我哪天又出什么事,至少你们在外面还有保障。" 方萍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你可别乱讲!"她瞪着我,"这刚出来的..." 陈灵也急了,连忙"呸呸呸"了几声:"打嘴巴!"她伸手要捂我的嘴,"不许说晦气话!" 第一百零二章 装修计划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跟方萍就轻手轻脚地起床。陈灵还在熟睡,我们没吵醒她,简单吃完早餐后便下楼。 我开车载着方萍前往房管局。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辆早班公交车驶过。房管局还没到上班时间,铁门紧闭,我们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待。 方萍问我:"这物业拿下之后,你打算搞什么?" "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一般人进不来。" "那靠什么赚钱?"她疑惑地问。 "收年费,"我笑了笑,"一个会员一百万两百万的收。" 方萍瞪大眼睛:"你以为有钱人都是傻子啊?" "聪明人更需要成为我们的会员。"我神秘地眨眨眼。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欧阳太太匆匆下车向我们走来。与此同时,房管局的大门也缓缓打开,工作人员开始上班了。 我朝欧阳太太挥了挥手:"这边!" 她快步走过来,我们三人是今天第一个办理业务的,不用排队,手续办得很快。不到半小时,过户就完成了。 在房管局门口,欧阳太太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我:"张老板,这是物业的所有钥匙。" 我接过钥匙:"欧阳太太,我送你回去吧?" 她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打个出租车就行。"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了。" 我摆摆手:"举手之劳。" 欧阳太太转身走向路边拦车,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车里,我随手把钥匙递给方萍:"以后这栋楼就是你的了。" 方萍接过钥匙,突然把脸埋在我腿上,肩膀微微颤抖。 "萍姐,别这样,"我单手扶着方向盘,"我开车呢。" 方萍没有回答,我只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裤子传来。 我把车往家的方向开去。直到停在楼下,方萍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帮我挂好档位,咽下一大口唾沫,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 回到家,我抽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勾画。方萍好奇地凑过来:"干嘛呢?" 我一边画一边解释:"一楼改大堂,后面做餐厅。二楼到六楼,每层装修15个七十平左右的房间。"我指了指草图,"每个房间配小浴池、休息室和茶室。" 笔尖移到七楼的位置:"这层做10个房间,按五星级标准装修,每个多加个休息室。"最后圈出八楼,"这层一半办公用,另一半..."做总统套房。" 抬头看向方萍:"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方萍盯着草图点点头:"明白是明白,但到时我们提供什么服务?" 我转着笔尖:"请最厉害的中医理疗师,每个房间配私人管家。"一切搞正规化。" 方萍突然笑了:"人家花几百万交年费,你搞得太正规..."她意味深长地摇头,"莞城可没正经场子。" 我合上笔帽,没再多解释,"你下午找个专业设计公司,先出设计图。" 方萍了然地点点头,把草图小心折好塞进包里。 下午,我开车来到大姐的士多店。推开门时,大姐和张杰正坐在柜台后聊天。 "姐,"我走过去,"我想把爸妈接过来住几天。"之前城哥说要安排人接,但我想还是别麻烦他了。" 转头看向张杰:"姐夫会不会开车?" 张杰搓着手站起来:"会啊,我在羊城就是开货车的。" "那就好,"我拍拍他肩膀,"安全有保障。能不能麻烦你跑趟老家?" "当然可以啦!"张杰连连点头。 大姐在一旁红着脸捶我:"都还没结婚呢,你就喊上姐夫了!" 我笑着躲开:"那不是迟早的事嘛!" 张杰站在旁边憨笑。 我掏出车钥匙递给张杰:"姐夫,开我的车去吧。"又叮嘱道,"记得把村里老王头也接过来,到时让老爹去请他就好。" 张杰接过钥匙点头:"明白。" "车里扶手箱有现金,"路上加油用。" 张杰把钥匙揣进兜里:"那我晚点出发,"他憨厚地笑了笑,"我习惯开夜车,路上清净。" "行,"我拍拍他肩膀,"你先休息会儿。" 大姐端来杯热茶递给张杰,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下午,手机铃声把我吵醒。大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辰,爸妈到了,现在都在我店里。" 我挂断电话后,对方萍交代:"晚上在长安酒店开两个房间,再订个包厢。你跟陈灵先去等我们。" 简单洗漱后,我打车来到大姐的士多店。推开门,爸妈和老王头正坐在店里喝茶。老爹一见我立刻站起来,用力拍我肩膀:"小子,出国一年多,长高了,也壮了!" 老妈红着眼眶捶我:"臭小子,这么久没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她抹了下眼角,"每次都得问你阿姐才知道你的消息。" 老王头坐在一旁,捧着茶杯笑而不语。 "爸妈,先去吃饭,"我揽住老妈的肩膀,"你们儿媳妇在酒店等着呢。" 转身对老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爷爷,你们坐我的车。" 又回头对大姐说:"姐,你跟姐夫打个车。" 大姐点点头,拉着张杰去路边拦出租车。我帮老王头拉开车门,老人家颤巍巍地坐进后座。老爹扶着老妈坐进副驾驶,自己挤在后排跟老王头挨着。 老爹小声嘀咕:"臭小子,混得不错啊..."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入街道。 掏出手机拨通堂哥电话:"哥,你师傅来莞城了。"看了眼后视镜里老王头笑眯眯的脸,"我们现在去长安酒店吃饭,8号包厢。" "好,"堂哥的声音带着惊喜,"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老爹在后排凑过来:"豪杰也来?" "嗯,"我点点头,拐过十字路口,"堂哥一直惦记着王爷爷。" 老王头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皱纹里藏着笑意。 第一百零三章 家庭聚餐 推开包厢门,方萍和陈灵立刻站起来。陈灵脆生生地喊了句:"爸妈!" 我笑着对方萍介绍:"萍姐,这是我爸妈,你第一次见。"叫爸妈。" 方萍倒是大方,一点不扭捏:"爸,妈。"她上前扶住老妈的胳膊,"路上累了吧?我给您泡了参茶。" 老妈拍着方萍的手背直点头。老爹盯着满桌菜肴,悄悄咽了下口水 老爹突然用力拍我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得意:"臭小子,真牛掰。"他偷瞄了眼正在给老妈夹菜的方萍和陈灵,胡子翘了翘,"比你爹强多了。" 老妈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为老不尊!" 老王头突然笑出声,茶盏里的水晃出几滴。堂哥刚好推门进来,见状愣在门口:"师傅,您这是......" 老王头一见到堂哥,眼睛顿时瞪得溜圆。他抄起桌上的筷子筒就砸过去:"臭小子!" 堂哥灵活地闪开,筷子哗啦啦撒了一地。老王头气得胡子直翘:"你到处跟人说老子教你的是疯狗拳?!" 包厢里瞬间安静。 堂哥挠着头讪笑:"师傅,那不是...显得威风嘛..." 老王头作势要解皮带,吓得堂哥直接躲到我背后。 满桌人顿时笑作一团。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大姐和张杰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路上堵车,"大姐解释,"差点找不到包厢。" 张杰拘谨地站在一旁,老妈连忙招手:"快坐下,就等你们开席了。" 众人落座,圆桌终于围满。老王头还在瞪堂哥,但手里已经接过老爹递来的酒杯。方萍和陈灵忙着给长辈们夹菜,包厢里碗碟轻碰,笑声不断。 我凑近老妈耳边:"妈,你看大姐跟姐夫感情多好。"我朝对面努努嘴,"他俩的婚事你看......" 张杰突然站起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叔,婶。"他喉结滚动了下,"我跟我爸妈商量过了,过段时间就上您家提亲。"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您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张珊的,我保证。" 老爹眉开眼笑,拍着桌子:"好小子!不错!" 老妈抹了下眼角:"阿杰啊,你是个好孩子。"她拉住大姐的手,"阿珊跟你走到一起,我们放心。" 突然老妈转头瞪我:"阿辰,你现在有点出息了,以后在外面要跟你姐夫互相帮助,知道吗?" "放心吧老妈,"我笑着给张杰倒了杯酒,"姐夫以后要是想做点什么,我给他拿钱投资。"我举起酒杯,"你们就别操心啦。"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中,大姐红着脸白了我一眼,张杰的耳根已经红得发亮。老王头不知何时摸到了茅台,正偷偷往堂哥杯子里倒。 酒足饭饱后,我擦了擦嘴:"爸妈,房间开好了,你们先好好休息。"转头对陈灵交代,"明天你跟大姐带爸妈在莞城逛逛。" 陈灵立刻站起来,恭敬地说:"爸妈,那我明早来接您们。" 老妈笑着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别太早,让我们多睡会儿。" 方萍也凑过来:"爸妈,等我这两天忙完,也好好陪你们。" 我走到老王头身边:"王爷爷,今晚你们师徒好好叙旧。"压低声音,"明天还有事请教您,买了栋楼,想请您帮忙过过眼。" 老王头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没问题!小子你算找对人了。"他得意地捋着胡子,"老子最厉害的就是风水,算命跟拳脚功夫还排在后面呢!" 我对堂哥使了个眼色:"哥,好好陪陪老爷子。" 堂哥搂住老王头的肩膀:"放心吧,今晚我陪师傅喝个痛快!" 把爸妈和老王头安顿好后,我开车先送大姐和张杰回店里。 回到家,方萍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皱着眉头抱怨:"最近天气热死了,我跟陈灵一天要洗三次澡。"她瘫在沙发上,"水费又蹭蹭往上涨。" 我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这可不是小事,该省还得省。"突然话锋一转,"来,今晚大家节约点,一起洗吧。" 我冲陈灵眨眨眼:"灵儿,去放水。" 陈灵顿时脸红到耳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方萍抄起拖鞋就朝我扔过来:"臭流氓!" 拖鞋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我大笑着躲进浴室。 "跟设计公司约好了没?"我转头问方萍。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约好了,明天上午物业碰面。" "那明天先接王爷爷再过去。" 方萍狐疑地挑眉:"这老王头真有你说的这么神?" 我正色道:"真的。"去年回去扫墓,他就预言我有牢狱之灾。"也是他让我顺其自然,我才能心态那么好。" 方萍突然从水里捧出两个小西瓜,得意地贴在胸前:"贪吃鬼,西瓜冰好了,你要不要尝尝?" 我咧嘴一笑:"萍姐请吃西瓜,那我肯定要尝尝。"凑过去对着西瓜就是一大口。 "啊!"方萍惊叫一声,"慢点!你饿死鬼投胎啊?轻点吃!" 陈灵也好奇地凑过来,捧起另一个西瓜,小口咬了下:"唔...好甜。" 方萍满意地点头:"你看人家灵儿多斯文。" 陈灵眯起眼睛:"这西瓜好好吃,果肉好粉。" 方萍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这是进口西瓜,贵着呢。" 我靠在浴池边缘,惬意地长舒一口气:"夏天泡冷水澡真爽。"转头对方萍说,"明天记得跟设计公司说,八楼总统套房要搞个大浴池。" 方萍点点头,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 第一百零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带着方萍来到长安酒店。敲响老王头的房门后,开门的却是个裹着浴巾的年轻女孩,头发还湿漉漉的。 我一愣:"住这的客人呢?那老头呢?" 女孩打了个哈欠:"他在洗漱呢。" 我心里暗想,这老王头还挺会享受。对女孩点点头:"麻烦告诉他,我在大堂等他。" 拉着方萍往电梯走时,方萍忍不住问我:"真是高人?" 我按下电梯按钮:"真是高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镜面反射出方萍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大堂等了约莫十分钟,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老王头红光满面地走出来,边走边系着唐装的盘扣。 我迎上去,压低声音:"王爷爷,不知道您好这口,早说嘛,我给您安排。" "嗨!"老王头摆了摆手,"豪杰那小子硬要给我找。"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说是现在出息了,要报答我的授业之恩。" 老头整了整衣领,一脸正气:"我看这孩子一片孝心,不忍拒绝啊。" 方萍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们带着老王头去餐厅吃完早餐后,便开车前往物业。一路上,老王头格外留意行车路线,时不时眯起眼睛记着沿途的标志性建筑。 到了目的地,设计公司的两个人已经在门口等候。我让方萍去招呼他们。 下车后,方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领着设计公司的人进去看场地。我转头对老王头说:"王爷爷,就是这了。" 老王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他时而蹲下摸摸地板,时而抬头看看天花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计算着什么。 我忍不住问道:"您都不用带罗盘什么的吗?" 老王头嗤笑一声,:"那玩意都是骗外行的。真正的风水师,靠眼睛就够了。" 说着,他抬脚就往电梯走:"带我去楼上逛逛。" 我连忙跟上,看着他矫健的步伐,完全不像个年近七十的老人。 我带着老王头走上二楼,边走边解释:"二楼到六楼,我打算每层弄15个房间。" 拐上七楼时,我指着空旷的平层:"这层分成10个豪华套房。" 最后来到八楼,:"这层一半办公,另一半..."我顿了顿,"装修个大套间。" 老王头听完我的计划,摸着胡子沉吟道:"按你说的装修问题也不大...只是..." 我连忙问:"王爷爷,是有哪里不行吗?" 他摇摇头:"不是不行,但稍微改一下会更好。" "怎么改?" 老王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边算是这一带的市中心吧?" 我点头:"长安最繁华的就是这里。" 老王头背着手,在八楼踱步:"以这一带为中心,你的楼在西南方向,属坤位。"他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这栋楼旺女人,女员工在这里发展会特别好。" 我笑了:"本来我就打算多招些女人。" "至于装修,"老王头指着八楼,"别搞什么总统套房了。"他手指一划,"留一半办公,另一半改成女员工宿舍。" 见我疑惑,他解释道:"多住些女员工能聚财。"捋着胡子补充,"女人是水,水就是财嘛。"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方萍电话:"带设计公司的人上来八楼。" 不一会儿,方萍领着两个设计师上来。我示意老王头:"王爷爷,您跟他们说说要注意的地方。" 老王头背着手,对设计师指点起来:"这里要加个屏风...那个方位不能放镜子...卫生间门要改朝向..." 等他说完,我问设计师:"多久能出图纸?" 设计师说道:"最快也要一个月。" "半个月出图纸,如果做得好,装修也交给你们公司。"我对他俩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张总放心!我们加班加点,一定按时完成!" 送走设计师后,我们三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方萍正弯腰锁着大门。 "王爷爷,"我递了根烟给老王头,"等会叫上我爸妈,咱们一起吃个饭?" 老王头摆摆手,烟也没接:"不用,我跟豪杰约好了。你把我送我到豪杰公司就行。" 方萍锁好门走过来,老王头叮嘱我:"记住,到时起名带点水。"水越多,财越旺。"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老头背着手走下台阶,唐装的下摆在微风里轻轻飘动。 把老王头送到黄金城公司后,我和方萍开车回家。 车里,我打着哈欠问:"萍姐,你读书多,粤省哪些学校漂亮女生多?" 方萍白了我一眼:"星星音乐学院啊,都是艺术生,又漂亮又有气质。" "到时最少招五六十个回来做服务员。"我揉了揉太阳穴。 方萍猛地坐直:"你开个会所,招服务员还要去大学?"她难以置信,"能给多少工资啊?" "月薪一万。"我瞥了她一眼,"你看招不招得到。" "疯了吧你!莞城一万块能招十个女孩,这边最不缺女人。" 我轻踩刹车等红灯,转头看她:"亏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们面对的是高端客户,当然要找条件好、素质高的。" "外面那些小太妹,"万一闹矛盾跟客人打起来怎么办?"虽然我们做正规生意,但服务行业总得受气。" 方萍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张辰,野心不小。" 我接着说道:"你这几天去注册个公司,办公地点就设在这栋楼。" 车子拐进小区,我边停车边嘱咐:"装修进场的手续,消防验收这些...难不倒你吧?" 方萍解开安全带,挑眉看我:"你可别小瞧我。"她推开车门,"该花的钱一分不会少,但该省的我也能省。" 回到家,陈灵陪着爸妈出去玩了。厨房里留着饭菜,我和方萍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回房补觉。 第一百零五章 长安商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整天陪着老爹老妈在莞城吃喝玩乐。四月底的天气开始闷热。 老爹跟老妈提出要回老家。 "要不在莞城住下吧?"我再买个大点的房子,也方便照顾你们。" 老爹一瞪眼:"谁用你照顾?我还没六十呢!" 老妈也笑着摇头:"过来看看你姐弟俩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真让我们在这常住,我们住不惯。" 我只好叫来大姐和张杰:"你们送爸妈回老家吧。"我对张杰说,"这次回去顺便把亲事订了,省得老是跑来跑去。" 张杰憨厚地点头,接过车钥匙。我站在路边,看着自己的车缓缓驶离,让我意外的是,老王头反而在莞城住下了。 自从上次他跟黄金城见面后,不知给黄金城灌了什么迷魂汤,哄得黄金城对他言听计从。现在他和堂哥师徒俩,都跟着黄金城混饭吃。老王头现在是黄金城的风水顾问,常驻金沙会所,听堂哥说,现在每天两个小妹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现在方萍整天在外头跑,我们两人只有一台车实在不方便。我托黄金城的关系,从特殊渠道搞了辆奔驰W220水货,一百五十万直接现金提车。 提车当天,黄金城的小弟就把牌照办妥了。 下午,我正开着新车在市区闲逛,手机突然响起。 "喂,阿辰。"万海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峰哥。"我降低车速。 "现在有空没?"他那边隐约有茶杯碰撞的声响,"我在阿天店里,过来喝茶。" "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调转方向盘,朝吉祥商行驶去。阳光透过天窗洒在真皮座椅上,新车淡淡的皮革味混着空调的凉风,格外舒坦。 推开吉祥商行的玻璃门,宋尚天和万海峰正坐在茶台前。万海峰抬头看见我,招了招手:"阿辰,来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宋尚天立刻给我倒了杯茶。 "出来快一个月了,还习惯吧?"万海峰抿了口茶问道。 "还好,"我接过茶杯,"有得忙,日子挺充实。" 万海峰笑了笑:"那就好。"他放下茶杯,"接下来什么打算?" "峰哥,我刚买了栋楼,"我直截了当,"准备搞会员制私人会所。"看了眼宋尚天,"营业执照在办了,到时给天哥百分之二十股份。" 万海峰满意的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打招呼的,尽管开口。" 我端起茶杯敬他:"到时肯定要峰哥指条明路。" 我放下茶杯:"峰哥,算是正式上任了?" 他点点头,:"对,今晚长安商会那帮人设宴接风。"他看了眼手表,"等下我先过去,你等我电话再来。" "峰哥要不要准备..."我刚要询问细节,万海峰就摆摆手打断。 "阿辰,"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以后在这一亩三分地,只有别人求着你张辰。"手指点了点桌面,"没有你张辰需要向别人低头的份。" 宋尚天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茶壶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万海峰又坐了约莫一刻钟,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把车开到门口。"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临走前叮嘱我:"就在市郊的海洋庄园。"拍了拍我肩膀,"等我电话再来。" 我点头应下,送他到店门口。一辆黑色奥迪已经停在路边,司机小跑着过来开门。 望着远去的车尾,宋尚天在我耳边小声嘀咕:"阿辰,我姐夫够信任你啊..." 我没在宋尚天店里久留,告别后便开着新车慢悠悠驶向海洋庄园。 夕阳西下,市郊的道路逐渐安静。我把车停在距离庄园两百米的路边。 初夏的晚风带着青草香,远处庄园的灯光已经亮起。我放倒座椅,闭目养神,手机就搁在胸口,等着万海峰的电话。 六点半,万海峰给我来了电话。 阿辰,直接过来,"门口有人等你。" "好的。" 我整理了下衣服,车子驶向庄园正门。 一个穿白衬衫的侍者指挥我把车停进VIP区,随后领着我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 后花园中央,一口巨大的池塘里锦鲤游弋。我们沿着木质长廊前行,尽头是栋古色古香的建筑,雕花木门半掩着,隐约传出谈笑声。 领路的侍者轻轻敲门:"老板,各位老板在里面等您。"说完便悄然退下。 我推开门,只见万海峰端坐在客厅中央的雕花木椅上,周围围着十来个人,正聚精会神听他讲话。 "阿辰?"万海峰抬头,略显意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微微一笑:"峰哥,我刚好在附近。" 满屋子人齐刷刷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诧异,他们没想到万海峰要等的人,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万海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 周围的人立刻识趣地让出位置。我走过去坐下,万海峰环视众人:"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一个好弟弟,叫张辰,也在长安这块做生意。" 他接着一个个给我介绍:"这是长安商会刘正东刘会长,这是执行会长李小波,这是秘书长张敬..." 每介绍一个,对方就朝我点头致意。介绍完后,万海峰对我说道:"这些可都是大老板,是你的前辈,以后要多跟他们交流学习,知不知道?" "知道,峰哥。"我从内袋掏出名片。 我的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只有名字和电话。我起身,一个个与他们交换名片。 第一百零六章 股权分配 刘正东起身对服务员示意:"上菜吧。" 他恭敬地转向万海峰:"万局,咱们先吃饭?" 万海峰大手一挥:"好!"他笑着环视众人,"早就听说刘会长的海洋庄园,厨师是从香港请来的粤菜大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晚我得好好尝尝。" 众人纷纷入席,我跟刘正东一左一右在万海峰身边坐下。 服务员鱼贯而入,端着精致的瓷盘。红焖鱼翅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包厢,金黄浓稠的翅汤盛在青花瓷盅里,鱼翅如银丝般晶莹剔透。万海峰舀了一勺,点头赞道:"这翅针分明,火候到位。 刘正东亲自给万海峰斟酒:"万局,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拉菲,您尝尝。" 万海峰把酒杯一推:"今晚我就不喝了,明天第一天上班,别耽误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阿辰代我喝。" 我站起身,一手拎着酒扎,一手端着酒杯:"各位老板,既然老大开口了,小弟我就打一圈。" 从刘正东开始,我挨个敬过去。刘正东眯着眼打量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圈下来,我已经喝了七八杯,脸上发烫,但脚步依然稳健。万海峰在旁边满意地点头,而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认真。 晚宴结束后,万海峰婉拒了刘正东下半场的邀请。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让尚天过来给阿辰开车。" 众人簇拥着我们送到停车场。夜风吹散了酒气,宋尚天早已等在车旁,接过钥匙钻进驾驶座。 我和万海峰坐进后排,车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刘正东等人还在车外挥手。 万海峰:"阿辰,今晚表现不错。" 宋尚天转头问到:"姐夫,现在去哪?" 万海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先送我回家。" 车子停在万海峰家楼下,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车厢。 "我先休息了,"万海峰站在车外说道,"你们年轻人好好叙一叙。" 我点头:"峰哥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住宅楼,宋尚天一直等到万海峰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才重新发动车子。 宋尚天从后视镜里看我:"阿辰,还行不行?咱们找个地方接着喝?" "行啊,就去金沙会所。" 车子拐上主路,我掏出手机拨通黄金城的电话:"城哥,忙不忙?我跟朋友正要去金沙喝酒。" 黄金城:"我安排就行,刚好在金沙。"他顿了顿,"你们直接来一号厢。" 挂断后我又打给方萍:"来金沙会所一号厢。"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洗澡呢,马上到。" 宋尚天吹了声口哨,油门踩深了些。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河。 推开一号包厢的门,黄金城正独自坐在真皮沙发上品酒。见我们进来,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城哥,"我侧身介绍,"这是宋尚天,万局的小舅子,在长安做烟酒生意。" 黄金城热情地握住宋尚天的手:"长得真帅啊小伙子!"他笑着打量对方,"老万呢?工作忙不忙?" 宋尚天礼貌地回应:"他今晚带阿辰参加完饭局,先回家休息了。" 黄金城拍拍他的肩:"来来来,坐下聊。"他转身按了服务铃,"我叫人开瓶好酒。" 包厢门再次打开,服务员端着洋酒进来。 黄金城打了个电话叫来经理:"把08、18、68、88号音乐老师请来。"他冲我眨眨眼,"陪我两个小兄弟喝几杯。" 不到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四个穿着清凉的姑娘鱼贯而入,短裙下的长腿在霓虹灯下白得晃眼。 她们熟练地分坐两边,挨着我的那个染着亚麻色头发,手指刚搭上我大腿就"咦"了一声:"老板肌肉好结实啊~" 宋尚天那边更热闹,两个姑娘已经一左一右贴上去。 黄金城搂着剩下那个举杯:"来,欢迎尚天兄弟!" 我端起酒杯跟黄金城和宋尚天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接着把身边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往黄金城那边轻轻一推:"城哥,你帮我照顾下。"自己挪到单人沙发上重新坐下。 黄金城搂着姑娘哈哈大笑:"怎么?看不上眼?" 我点了支烟:"等下方萍过来..." 话没说完黄金城就恍然大悟:"懂了懂了!"他促狭地挤眼睛,"家里两个天仙似的,确实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方萍拎着手提包走进包厢,白色连衣裙在霓虹灯下泛着微光。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萍姐,这边。" 她刚坐下,我就问道:"合同带了吗?" "带了。"方萍从手提包里取出文件夹。 我接过合同和钢笔,转向黄金城和宋尚天:"方萍已经把证件办下来了,就叫''星河湾会所''。"将合同摊开在茶几上,"城哥占百分之十,天哥百分之二十。" 黄金城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阿辰办事就是爽快。" 宋尚天仔细看了条款才签字,抬头时眼睛发亮:"老弟够意思!" 方萍默默收好合同,包厢里的音乐恰好切换到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我又陪黄金城他们喝了几杯,放下酒杯说:"城哥,方萍在这你们玩不痛快,我们先走了。" 黄金城搂着音乐老师大笑:"阿萍什么场面没见过?" 方萍抿嘴一笑:"现在一家之主是阿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揽住她的腰:"老夫老妻的,不打扰城哥和天哥玩音乐老师了。"转头对宋尚天说,"天哥放心,这是城哥的场子,你放开了玩。" 告别两人后,方萍开车载我回家。夜色中她突然问:"为什么特意介绍宋尚天给黄金城?" 我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酒气:"现在长安每个老板都想搭万海峰的线。"我送这个人情还给黄金城,这么久以来,总是不知不觉欠他太多人情,这也是他厉害的地方," 方萍皱眉:"万一黄金城真把宋尚天拿下了呢?" 我冷笑一声,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霓虹灯:"那也得看宋尚天在老万心里什么分量。" (感谢津门湖刮水师,想想你会怎么做,还有特别感谢爱吃春饼合菜的特雷西大哥的大宝剑) 第一百零七章 建南出狱 设计公司日夜加班,终于在十天后把设计图纸做出来了。我跟方萍来到设计公司看图纸。 我指着图纸说:"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了,就是一楼餐厅这边,我一直纠结要不要设包厢。" 方萍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取消包厢,把餐厅搞成自助餐厅,可以接待外来客,这样可以增加收入。"她继续补充,"二楼以上只有会员可以上去,会员房间可以提供送餐服务。" 我点点头:"你这主意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我对设计师说:"把装修交给你们来做,你们包工包料,核算下费用,多久能完工?" 设计师推了推眼镜:"张总,我去请示一下老板研究一下。"他站起身,"你们先坐一会儿。" 十分钟后,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匆匆推门进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张总您好,我是负责人张刚。" 我点点头:"张老板,研究得怎样?" 张刚擦了擦额头的汗:"张总,全部装修下来费用一千二百万。"他比划着,"给我们八个月时间,保证让您满意。" 我摇摇头:"价格偏贵了。"手指敲了敲桌面,"而且八个月不行,十二月一号前必须开业。" 张刚搓着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张总,您这边是按星级酒店标准装修..." 他咬了咬牙,突然转向设计师使了个眼色,转回来时脸上堆满笑容:"这样吧张总,我们加派人手,一千五百万全包!" 他拍着胸脯保证:"包工包料,连家具都给您配齐。"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圈,"从地砖到吊灯,全按您的要求来。" 我看了眼方萍,她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我点点头:"行,今天就可以签合同。" 张刚眼睛一亮:"那付款方式..."他搓了搓手,"分三期如何?第一期五百万,进度过半再付五百万,验收后付尾款五百万。" "可以,"我看了眼手表,"去准备合同吧。" 张刚连忙招呼设计师:"快去把标准合同拿来!"他转身给我倒了杯茶,"张总稍等,马上就好。" 合同很快准备好,我对方萍使了个眼色:"仔细看看条款。" 方萍接过合同,逐条审阅后点头:"没问题。" "你签吧。" 我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我转向张刚:"给个账号,一会就打第一期的钱。" 张刚连忙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账户信息:"张总,您看什么时候进场?要不要选个吉日?" 我摆摆手:"今天进场都行。"盯着他的眼睛,"最重要的是别耽误十二月一号开业。" 张刚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2001年7月的清晨,我早早来到石虎监狱门口。 监狱的铁门"砰"地升起,一个瘦高的身影走出来,铁门又"砰"地落下。 我推开车门,迎上去:"老李!" 李建南眯着眼适应阳光,看清是我后,眼眶瞬间红了:"阿辰..."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成便装,但整个人瘦了一圈,手腕上还留着戴手铐的印子。 我接过他单薄的行李袋:"上车,带你回家。" 李建南坐进副驾驶,手指颤抖地摸着真皮座椅:"我儿子..." "手术很成功,"我发动车子,"现在上学去了。"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照在他颤抖的嘴角上。 我开车载着李建南来到他妻子的出租屋。王秀英早已在门口准备好火盆和柚子叶,眼眶通红地等着。 "跨过来!"她声音哽咽,手里攥着一把柚子叶,"去晦气!" 李建南乖乖跨过火盆,王秀英用柚子叶蘸水,在他身上拍打,嘴里念念有词。 整套流程结束后,我带着他们去附近的茶楼吃饭。 饭桌上,王秀英给李建南夹了个虾饺:"阿南,这一年多来..."她声音发颤,"家里大事小事都是阿辰帮衬。" 她掰着手指算:"孩子生病、手术、上学..."抬头看着丈夫,"欠阿辰的,你要还,我也要还。" 李建南放下筷子,突然起身就要给我跪下。 我一把扶住他:"老李!"把他按回椅子上,"吃饭!" 吃完饭送王秀英回家后,我站在楼道口告别:"你们好好团聚,我先走了。" 李建南执意送我到楼下。他站在车门前欲言又止。 "阿辰,"他终于开口,"你是做大事的人,我就是个小人物..."他攥紧拳头,"你对我的恩情,我没什么能回报的。" "我最值钱的就这条命,从今往后..." 我拉开车门打断他:"今天是个好日子,先陪老婆孩子。"拍拍他肩膀,"其他事,以后再说。" 李建南重重地点头,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角处还站着不动。 第一百零八章 招聘 回家的路上,手机铃声响起。方萍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招聘工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语速很快:"这几天派了六个业务员去大学城发传单,收到了好一些简历,明天可以开始分批面试。" 我看了眼时间:"让业务员以羊城音乐学院为重点,我先去装修现场看看,晚上赶去羊城跟你汇合。" 我来到星河湾会所装修现场,张刚正戴着安全帽在门口。 我递了根烟给他:"八楼的员工宿舍整好了吧?" 张刚吐着烟圈:"基本搞定,就差搞卫生和进家具了。" 我跟着他坐电梯上八楼。电梯门一开,整层被分成左右两区。左边整齐排列着十五个房间,我推门进去检查,每个房间约四十平米,带独立阳台和洗手间。 "每个房间住六人,"这几天把电器家具都配齐。"我转头对张刚说,"过不久有批员工要来岗前培训。" 张刚在小本子上记着:"没问题,我今晚就安排。" 交代完张刚后,我开车回家。路上拨通陈灵的电话:"灵儿,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我快到家了,等下一起去羊城。" 电话那头传来陈灵雀跃的声音:"我也可以帮上忙吗?" 我嘴角不自觉上扬:"让你当面试官。" "真的?!"她惊喜地叫出声,随即传来衣柜开合的响动,"我这就准备!" 回到家接上陈灵,我们就出发。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傍晚时分我们抵达羊城番茄区。方萍站在酒店门口等我们。 她带我们到大学城附近的小饭店。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墙上贴着泛黄的老电影海报。 "这家煲仔饭最正宗,"方萍给陈灵夹了块腊肠,"明天要面试一整天,多吃点。" 陈灵小口咬着腊肠,眼睛亮晶晶的:"萍姐,明天我该注意什么?" 我喝了口啤酒,对陈灵说:"你就按我的审美去面试就行。" 方萍夹菜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白了我一眼:"你这是选私人助理还是选妃?" 陈灵"噗嗤"笑出声,赶紧捂住嘴。邻桌几个大学生好奇地看过来。 我耸耸肩:"既要能干,又要养眼,两全其美嘛。" 方萍把一块排骨夹到我碗里,:"吃你的饭吧!" 我坐在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看着下课的大学生们熙熙攘攘涌上街头。正值夏日,女生们衣着清凉,白花花的大腿和高耸的胸脯在夕阳下格外晃眼。 方萍正在剥虾,闻言抬头:"这些都是你同龄人,你感慨什么?" 我抿了口啤酒,义正言辞:"这些可都是祖国的花朵啊。" 方萍斜眼瞥我:"他们是祖国的花朵,那你是什么?"祖国的蛀虫?" 我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想当园丁。"为这些花朵灌溉浇水,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方萍直接把虾壳扔到我碗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吃完饭回到酒店,我看着略显简陋的大堂皱了皱眉:"萍姐,就不能找个好点的酒店?" 方萍边刷卡开门边回我:"郊区就这条件,有得住就不错了。"走廊上不时有学生模样的小情侣挽着手经过。 我们三人各自洗漱完毕,方萍擦着头发说:"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她从包里掏出文件夹,"我在酒店租了会议室,明天面试在二楼。" 陈灵已经钻进被窝,露出个小脑袋:"要不要现在看看简历?" 方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简历,啪地扔在床上:"这些是按你要求,从羊城音乐学院收的简历。" 我随手翻看,每张证件照都美得晃眼:"萍姐,都长这么漂亮,你们怎么挑啊?" 方萍正在敷面膜,说话含糊不清:"你以为漂亮就行?"她指了指太阳穴,"还得看谈吐和气质。" 翻到某一页时,我手指突然顿住,欧阳婧的名字赫然在列。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比现在青涩许多。 "哟,"方萍凑过来看了眼,"看上这这个了?" 陈灵好奇地伸长脖子:"谁呀?" 我把简历塞回文件堆:"睡觉。"顺手关掉了床头灯。 我刚翻个身,右边房间也传来"轰隆轰隆"的炮火声。 "妈的..."我抓起枕头捂住耳朵,"这些学生大半夜不在宿舍睡觉,跑酒店看战争片。"这隔音效果也太差了吧。" 炮火声此起彼伏,吵得我辗转难眠。转头一看,方萍和陈灵却睡得香甜。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炮火声渐渐变成了背景音。 第一百零九章 约会欧阳婧 第二天清晨,方萍和陈灵早早起床准备面试。我还赖在床上,对她们摆摆手:"你们去就行,昨晚被隔壁吵得没睡好。" 两人走到门口时,我突然叫住:"萍姐!" 方萍疑惑地回头。我揉了揉眼睛掩饰心虚:"那个姓欧阳的,记得招进来。" 方萍立刻折返,一把拧住我耳朵:"你个混蛋,你有我们还不够?" "哎哟!"我拍开她的手,"你没看她姓欧阳吗?"坐起身解释,"我们买的那栋楼,本来是她老妈留给她的嫁妆。" 方萍双手抱胸:"所以呢?" "现在人家家里遇到困难,"提供一份工作给她怎么了?" 方萍眯起眼睛:"你最好没别的想法。" "招进来给你当助理,"我重新躺下,"你天天盯着总行了吧?" 方萍这才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身出门时,我瞥见她嘴角微微上扬。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响了起来。我迷迷糊糊接起,听筒里传来黄金城洪亮的声音:"阿辰,我今天跟宋尚天去星河湾看了。" "装修想法很不错,但地方太小,娱乐项目少,留不住客。"顿了顿,"我看街对面那栋楼不错,你觉得拿下来做夜总会怎样?" 我揉了揉眼睛:"城哥,这问题我也想过。"只是现在精力不够,我本来打算等会所开业再计划。" 黄金城哈哈大笑:"你早说啊!夜总会我专业!"他拍板道,"我先约对面业主谈,有消息通知你。" "好。"我挂断电话,看了眼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被电话吵醒后,我彻底没了睡意。看了眼时钟,上午十点十分。 洗漱完毕,我乘电梯下到二楼。走廊上摆满塑料椅,坐满了等待面试的女学生。她们个个妆容精致,短裙下的长腿白得晃眼。几个老头在走廊来回踱步,眼睛不住地往女孩们身上瞟。 会议室的门每隔十分钟开一次,出来一个进去一个。我扫视一圈,没看到欧阳婧的身影,看来她已经面试完了。 没去打扰方萍她们,我独自来到酒店楼下。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地晒着柏油路面,几个女生正站在树荫下补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面试内容。 我掏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欧阳婧的电话。 嘟...嘟..."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迟疑。 "婧婧。"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你是...张辰?" "是我啊。"我靠在酒店门口的罗马柱上."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她小声说:"你别这么叫我...我不习惯。" "多叫几次不就习惯了。"我轻笑一声,转移话题,"在忙什么呢?"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刚参加完面试..." 我:"你在羊城哪个学校?我正好在番茄区这边。"请你吃饭?" 她沉默了几秒:"...不要了吧。" "我这边也不熟,"我放软语气,"不知道哪里有吃的,你带我去吃嘛。" 又是一阵沉默。 "好吧,"她终于松口,"我快回到学校了。"顿了顿,"我是音乐学院的,我在学校正门口等你。" 我驱车来到音乐学院门口,远远就看见欧阳婧撑着伞站在路边。她穿着修身牛仔裤和简单白T恤,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把车停在她身旁,我降下车窗:"婧婧,快上车,外面晒。" 欧阳靖收起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张辰,"她系好安全带,"你来羊城干嘛呀?" 我转动方向盘:"过来办点事。"侧头看她一眼,"顺便来看看你。" 欧阳婧耳根瞬间泛红,手指绞着安全带:"前面右拐有条小吃街,"她指着挡风玻璃外,"我们去那里吃就好。" "喜欢吃什么?"我翻着菜单问道。 欧阳婧捧着茶杯:"我随便,都可以。" 我特意选了家有空调的馆子,要了一个包厢,随便点了清蒸鲈鱼、白灼虾和几个时蔬。 菜上来后,我给她夹了块鱼腹肉:"多吃点。"又舀了勺虾仁放进她碗里,"最近看你好像瘦了。" 欧阳婧终于抬头,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学校期末汇演,排练比较累..." "今天面试顺利吗?" 欧阳婧放下筷子,嘴角微微上扬:"已经过了,"刚好这家公司在长安,可以回家陪妈妈。" 我喝了口茶掩饰笑意:"薪水待遇还行吧?" 欧阳婧眼睛微微发亮:"培训期三千,转正后八千。"她掰着手指算,"在长安算很高了,还能住员工宿舍..." 她猛地抬头:"等等,你问这么详细..." "关心下你嘛。"我笑着说道,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手腕上,一道浅色的疤痕横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回事?" 欧阳婧猛地抽回手,低头盯着餐桌不说话。 "不说?"我掏出手机,"那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你妈妈。" "别!"她慌忙按住我的手,指尖冰凉。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爸爸出事之后...到现在也找不着人了。家里就剩妈妈和弟弟..." "亲戚全被爸爸借遍了,以前要好的闺蜜,同学...都渐渐疏远我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紧:"那天我一时想不开..."后来想到妈妈和弟弟,我才..." 我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坚强。" 欧阳婧的手指在疤痕上摩挲,我伸手盖住那道伤痕:"你妈妈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她都没想过放弃你和你弟弟。"你要是放弃自己,你说你妈会不会崩溃?"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服务员端着甜品过来,我松开手,给她舀了碗杨枝甘露:"吃点甜的。" 欧阳婧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这样的日子...让我看不到未来。" 我放下茶杯,:"三年前,我第一次去你家。"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抬头看我。 "那时候我刚从厂里出来,口袋里一毛钱都没有。那时的我,哪有什么未来?" "你看现在我不是过得挺好的,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发抖。 "以后不许再做傻事,"我收紧手掌,"知道不?" 欧阳婧低下头,一滴泪砸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但她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章 面试进度 饭后,我开车送欧阳婧回学校。 车子停在音乐学院门口,树影婆娑。欧阳婧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她突然转头:"张辰..." 我侧目:"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是轻声说:"...谢谢你。" 回到酒店,我径直上了二楼会议室。走廊的塑料椅上还坐着三十多个等待面试的女生,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推门进去,方萍和陈灵正趴在桌上吃盒饭。见我进来,方萍抬头:"回来了?" "怎么样?"我拉过椅子坐下。 方萍掰着手指算:"上午才面了二十几个,招了十五个。"她夹了块排骨,"你说的那个欧阳,我也让她通过了。" 我看了眼门外:"外面还剩这么多人,明天还有排队的。"敲了敲桌子,"这速度太慢了。" 方萍放下筷子:"不得严格点嘛。" "下午我来,速度快点,先看气质外貌。其他的以后慢慢教。" 陈灵小声嘀咕:"就知道你会这样..." 方萍的白眼差点翻到天花板上。 等方萍她们吃完饭,我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高挑的女生。皮肤白得晃眼,眼神带着天然的妩媚,只看一眼就让人血脉贲张。 我翻开她的简历:彭珊珊,羊城艺术学院。 "有什么特长?"我放下简历。 "热爱音乐,"她声音酥软,"吹拉弹唱都会。"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会什么乐器吗?" 彭珊珊眨了眨眼:"会吹竖笛。"她微微前倾身子,"如果老板需要会别的..我也可以学。" 我差点笑出声,方萍在桌下狠狠掐了我大腿:"正经点!" "行了,"我揉着腿,"彭珊珊,你通过了。"挥挥手,"叫下一个进来吧。" 彭珊珊鞠了一躬:"谢谢领导~"转身时,短裙下的腰肢扭出诱人的弧度。 门关上后,方萍的文件夹直接拍在我头上。 在我的加入下,面试速度明显加快。到下午五点时,所有应聘者都已面试完毕。 方萍整理着档案:"今天招了40个。"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明天上午应该能招够六十人。"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还有男生来应聘。" 我伸了个懒腰:"待遇跟他们说清楚了吗?"不包住,底薪两千,其他靠提成和小费。" 方萍点头:"都说清楚了。"有几个还是体育学院的,都是冲着提成高来的。" 晚上吃完饭,我早早躺上床:"妈的昨晚被隔壁吵得一宿没睡好,今天得补觉。" 方萍正在梳头,闻言冷笑:"你自己睡不着还非得折腾我们。"她放下梳子,"告诉你,陈灵今天亲戚也来了。" 我看向陈灵,她裹着被子乖乖点头。 "行吧,"我拉过枕头蒙住头,"不管了,困死了。" 刚闭上眼,隔壁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撞在墙上。 方萍"啪"地关掉台灯:"这帮学生..." 睡到半夜,左边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怪声~" 紧接着右边房间也开始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越想越气,我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喂?我要举报!"声音压得极低,"丽都酒店802、804房有人PC。" 挂断后,我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坐电梯到大堂。 值夜班的前台小妹打着哈欠,不到十分钟,两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酒店门口。 我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静静抽着,看着警察坐电梯上楼。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几个警察押着四个人走出来。 最前面是一男一女,男的只穿着一条内裤,女的则套着黑色塑料袋,身上只穿着内衣裤,手腕被尼龙扎带绑着。后面跟着两个肥硕的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像两只癞蛤蟆,其中一个大肚腩上还纹着歪歪扭扭的"忍"字。。 我瞥了一眼,心想这肯定就是左边房间玩"小飞棍"的那两个家伙,只觉得一阵恶心。 警察推着他们往外走,其中一个胖子还在嘟囔着什么,被警察呵斥了一声。 我掐灭烟头,转身上楼。 我刷卡回到房间,方萍和陈灵立刻迎上来。 "你跑哪去了?"方萍压低声音,"刚才警察来查房,隔壁还有人被带走!" 陈灵抓着我的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 "没事,"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清净了。" 拉开窗帘,正好看见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我关掉床头灯:"睡觉。"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 这一晚终于能睡个好觉。 迷迷糊糊间,我做了个梦,欧阳婧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坐在三角钢琴前。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弹奏着不知名的曲子。 她忽然转头看我,嘴角带着浅笑。那笑容干净得不像话,和记忆中手腕上的疤痕形成鲜明对比。 琴声越来越远,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是方萍在推我:"起床啦!!" 一百一十一章返回长安 起床后,我们三人在酒店餐厅匆匆吃完早餐,赶到二楼会议室时,门口已经排起长队。队伍里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 我拍了拍手:"男生先找个地方休息,上午先面试女生。" 叫来酒店经理,我数出一千块现金塞给他:"带这些男生去餐厅喝早茶。" 男生们顿时欢呼起来,女生们也眼睛发亮,窃窃私语着"这公司待遇真好"。 方萍在我耳边低语:"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我笑而不语,推开会议室的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整齐排列的简历上。 一个上午过去,在我的高效率下又招了25个女学生。 中午休息时,我问方萍:"大巴车联系好了吗?" 方萍翻着名单:"联系好了,50座的。" "你和陈灵吃完饭就回房休息,"我擦了擦手,"顺便通知那些面试通过的女生,明天来酒店集合回莞城。" 方萍挑眉:"下午的面试你自己搞得定?" 我摆摆手:"这有什么难的。" 她没再多说,吃完饭就带着陈灵回房了。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一堆简历。 我走出会议室,走廊上坐着三十多个等待面试的男生。 "一次进来十个,"我提高声音,"这样快一点。" 他们鱼贯而入,站成一排。我没让他们自我介绍,直接开门见山: "入职后,你们面对的客户不乏成功女性。"手指敲了敲桌面,"工资待遇你们应该了解了,正式上班是十二月,但有四个月培训期。" 我扫视着他们的表情:"培训期工资两千,正式上班后还是两千。" "培训期间包食宿,正式上班后住房自己解决。"最后强调,"收入主要靠小费和提成,明白?"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稀稀拉拉地应声:"明白..." 我对眼前的十个男生说:"现在全部趴下做俯卧撑,坚持最久的前六名留下。" 众人立刻趴下开始做,我站在一旁盯着,看有没有偷懒的。 不到十个,就有个瘦弱的男生累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剩下的九个咬牙坚持,最终我选了六个最持久的。 他们站起身,个个身高体壮,一看就是体校出来的。 "行了,"我点点头,"留下资料,明天早上来酒店集合出发。" 接着又叫了下一批十个男生进来,同样选出六个。第三批十二个,我留下了八个。 全部面试完,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留下的二十份简历,心想这批人应该够用了。 我正收拾资料,叼着烟翻看简历,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哥,听说这里招嘎嘎嘎吗?" 我皱眉:"招私人助理,什么嘎嘎嘎的?"吐了口烟圈,"招满了,你回去吧。" 他凑过来递烟:"大哥,多招一个嘛。"袖口沾着水泥灰,"我在工地干活的,身体嘎嘎棒,能吃苦。" 我抬头打量,身高和我差不多,一米八几,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老实巴交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我掐灭烟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这里招...助理的?" 他搓着手:"我叫李大牛,人如其名。"黑脸上挤出笑容,"我同学面试通过,打电话给我的。我还在工地干活就赶过来了。" 我挑眉:"你同学上大学,你怎么在工地?" 李大牛笑容僵了僵:"大一那年家里出事,辍学打零工养家。"突然挺起胸膛,"哥,我体院练标枪的,那枪一扎一个准!" 我靠在桌边没说话。 他急了:"哥,我太需要这工作了!" "你这外形跟你的同学对比也没什么优势啊,"顿了顿,"可以多招你一个,如果干不出业绩就滚蛋。" 李大牛连连点头:"行哥!干不出业绩我自己走!" "留个联系方式,"我扔过去登记表,"明天来集合。" 他填完表欢天喜地往外走,我突然喊住他:"李大牛!" 他疑惑回头:"还有啥事哥?" "你有没有哥哥叫...李大炮?" 他挠头:"没啊,我家三代单传。"笑容黯淡下来,"老爸病了才辍学的..." 我摆摆手:"嗯,去吧。" 我抱着一摞简历回到房间,方萍和陈灵还在挨个打电话通知。 陈灵抬头,惊讶地看着我:"这么快就搞定了?三十多人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我把简历往桌上一扔:"你们女人干活就是慢。"倒了杯水灌下去,"招几个助理而已,又不是招飞行员。" 方萍头也不抬地继续拨号:"是是是,您张总效率高。"她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李小姐,请明天上午九点到酒店集合..." 陈灵悄悄冲我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整理资料。 第二天清晨,两台大巴准时停在酒店门口。七点半开始,通过面试的男女陆续赶来集合。 我清点人数后对方萍说:"每台大巴只能坐40人,现在多出六个。"我跟陈灵的车带两个,你带四个吧。" 这时我看到欧阳婧拖着行李箱站在人群边缘,朝她招手:"婧婧,过来坐我的车。" 欧阳婧走过来,犹豫地问:"张辰,这公司...?" "我刚搞的,"我接过她的行李,"办公地点就在我跟你家买的那栋楼。" 她神色一暗:"原来是这样..." "别多想,"我关上后备箱,"安排你给方总当助手。" 彭珊珊突然挤过来,胸前的饱满差点蹭到我胳膊:"张总~我能坐你的车吗?" 我看了眼这个尤物:"行吧,上车。" 方萍那边也带了四个女生。两台大巴、两台小车排成长队,浩浩荡荡驶向莞城。 车子驶上高速后,我拨通黄金城的电话:"城哥,金沙会所那边有没有多的员工宿舍?" 电话那头黄金城似乎在问旁边的人,片刻后回道:"挤一挤应该没问题。" 我看了眼后视镜里跟着的大巴:"这批员工开业前工资照发,等下拉到你那边,就当给你打暑假工了。" "你安排人教他们夜场规矩,平时也可以让他们帮忙干活。" 黄金城笑着应下:"行,带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挂断电话,彭珊珊在后座好奇地问:"张总,我们要去夜场培训吗?"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们不用,我大老远来羊城招你们,发这么高的工资,怎么可能让你们干夜场?" 回到星河湾后,我对方萍和陈灵交代:"你们带女生们去宿舍安顿。"转身对大巴司机说,"把剩下男生送到金沙会所,那边有人接应。" 等人都散去,我对欧阳婧说:"走吧,送你回家。" 车上,欧阳婧终于忍不住问:"我要回家住?" "你跟别人不一样,到时给方萍打下手就行。月薪一万,怎么样?" 欧阳婧攥紧安全带:"你这算可怜我吗?" "别太敏感,你现在最需要的是赚钱养家。别跟钱过不去。" 沉默良久,她终于松开安全带:"老板,以后我就是你的员工了。" 一百一十二章 棒打鸳鸯 车子停在欧阳家门前,欧阳太太闻声出来开门。看到我时明显一愣:"张老板?怎么是你送婧婧回来?" 我笑了笑:"婧婧面试的公司刚好是我的,现在已经入职了,"顺路送她回来。" 欧阳太太点点头:"谢谢张总。"她突然对女儿说,"婧婧,你先回屋。" 等欧阳婧走进院子,欧阳太太盯着我:"张辰,你现在是大老板,也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声音很低,"我们家虽然落魄了,但婧婧不是会为钱出卖自己的人,希望你以后不要招惹婧婧。" 我保持着微笑:"欧阳太太,您多虑了。"拉开车门,"我只是以朋友身份送她回家。" 上车后,我不禁轻笑:"不要招惹她?"我自言自语:"要是她以后来招惹我呢?..." 我开车来到金沙会所,经理直接带我上到黄金城办公室。 一进门,我就跟黄金城打招呼:"城哥,刚送个朋友回家,那些员工都安顿好了?" 黄金城坐在老板椅上,吐着烟圈:"都搞定了,先让他们在金沙实习。" 我点点头:"工资就不用给他们发了。" "对了,"黄金城掐灭烟头,"上次跟你说的那栋楼,我找业主谈过了。"他拿出份资料,"六层,一层八百平,开价八百万。" 我看了看资料:"欧阳威那栋比他大两层,也才八百。"这业主想钱想疯了吧?" "欧阳威是抵债价,"他收起资料,"他那栋实际最少值一千二百万。不过这个业主,我还能再压压价。"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城哥,夜总会搬过去后,包厢别搞太多。" 黄金城挑眉看我。 "三十来个包厢就足够足够,把价格做上去,以后只接高端客户。" 黄金城笑着点头:"跟我想一块去了。" 我又补充道:"还有件事得麻烦你。" "说。"黄金城往后一靠。 "十二月开业前,"帮忙找三十个按摩技师。男女不限,技术要好,最好懂点中医推拿。" 黄金城大手一挥:"这个事情简单!"他看了眼日历,"还有五个月时间,这个事包在我身上。" 告别黄金城后,我回到星河湾。方萍正指挥着一群女生打扫卫生,场面热火朝天。 我把张刚叫到八楼:"办公区这边什么时候能搞好?人员要开始培训了。" 张刚擦了擦汗:"三天就能完工。" 我转头对方萍说:"这几天你联系几个礼仪培训师和茶艺师傅,"等办公室弄好,就在这里培训。" 方萍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把现场交给方萍后,我先去银行取了两万现金,直奔李建南的住处。 敲门后,李建南很快开了门:"阿辰,你来啦。" "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忙,今天才回来,一起出去吃饭。" 李建南回头喊他老婆收拾一下,我们俩先下楼抽烟。 不一会儿,王秀英牵着儿子李为峰下楼来。小男孩穿着干净的衣服,脸色比上次红润多了。 他们一家三口坐上我的车,我径直开到附近一家高档饭店。点完菜后,我从袋子里拿出两瓶白酒,李建南熟练地开瓶给我们满上。 "阿辰,"李建南举着酒杯问,"怎么没叫上王哥一起?"他神色认真,"我真得好好谢谢他,为我儿子的事忙前忙后。" "这还不简单,"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拨通老王的电话,我直接说:"老王,来长安饭店,李建南一家在这,说要当面谢你。" 老王爽快地答应后,我挂断电话。李建南的儿子李为峰正乖巧地吃着餐前水果,眼睛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万块现金,推到李建南面前:"老李,这个钱你拿着。" 李建南愣住了,酒杯悬在半空:"这..." "现在你们住的房子太小,"我看了眼李为峰,"去他学校附近租个好点的。"又转向王秀英,"嫂子接送也方便。" 王秀英眼眶瞬间红了,李建南的手微微发抖。他刚要开口,包厢门被推开,老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路上堵死了!" 李建南突然站起身,朝着老王深深鞠了一躬:"王哥!" 老王吓了一跳,手里的车钥匙"啪嗒"掉在地上。 老王赶紧扶住李建南:"兄弟,快别这样!"他弯腰捡起车钥匙,"我就是按阿辰交代的办,你要谢就谢阿辰" 李建南拿起酒杯转向我,:"阿辰,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都在酒里。" 又给老王满上一杯:"来,一起走一个。" 三个玻璃杯在半空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王秀英搂着儿子,悄悄抹了下眼角。 饭桌上,我给李建南夹了块鱼肉:"里面那些人怎么样了?" 李建南放下酒杯:"林小凡下个月也能出来。"他掰着手指,"金志勇两兄弟和伊万...他们国家跟咱们关系特殊,我出来前听说在走引渡程序。" 我跟他碰了碰杯:"不知道这两兄弟能不能躲过去。" 李建南放下筷子:"阿辰,给我安排点事做吧。"他眼神坚定,"什么活都行。" "公司年底才开业,"我给他添了杯酒,"明天带你去工地转转。"拍拍他肩膀,"这段时间你没事就过去逛一下,帮我盯着工地。" 晚饭结束后,我开车送李建南一家回去。 车子停在他们租住的旧小区门口,李建南抱着睡着的儿子下车。我降下车窗:"明天先把房子落实了,忙完给我电话,我带你去公司。" 李建南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王秀英拎着打包的饭菜,在路灯下朝我挥挥手。 看着他们三口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我才发动车子离开。 (感谢k1dO大哥) 一百一十三章 会所出事 第二天下午,我被手机铃声吵醒。李建南的声音传来:"阿辰,房子找好了,中午已经搬完。" 我揉着眼睛:"你办事效率挺高啊。" 他笑了笑:"总共就两个箱子,没什么行李。" "那你等我,"我一会去接你。" 挂断电话我洗漱完就根据李建南给我地址过去接他。 我带着李建南到公司转了一圈,最后上到八楼。办公区里张刚正指挥工人收尾,看见我连忙跑来递烟:"张总,明天进家具,后天就能用了。" 我指着李建南对张刚说:"这是我助理,以后工地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他。" 张刚立刻和李建南握手:"你好你好。"两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彭珊珊跟另一个女生提着盒饭走出来。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张总~" "我看着她走近,住得还习惯吗?" 她晃了晃盒饭:"比学校宿舍强多啦,还有空调~" 我点点头:"行,去休息吧。" 彭珊珊冲我抛了个媚眼,转身时短裙下的腰肢扭出诱人的弧度。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想:这丫头简直就是狐狸精转世,以后绝对是星河湾的活招牌。 张刚盯着彭珊珊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凑过来:"张总,你招的这些员工质量也忒好了吧?"他搓着手,"以后是做啥业务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开业了,你来帮衬下生意不就知道了?" 张刚讪笑着挠头:"那必须的,必须的..." 李建南在旁边轻咳一声,我掐灭烟头:"走吧,去楼下看看。"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张刚对工人吆喝:"都麻利点!后天老板要验收!" 我和李建南来到一楼,透过玻璃门看到黄金城和宋尚天站在街对面,旁边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黄金城朝我招手:"阿辰,过来!" 我带着李建南穿过马路,黄金城介绍道:"这是叶先生,这栋楼的业主。" 我和老头握了握手,他枯瘦的手掌很有力:"黄总,你们先商量,考虑好了联系我。"说完便离开了。 黄金城凑过来:"老头最后一口价,680万。"他压低声音,"应该是底价了。" 我点点头:"城哥你定就行。" "装修大概还得砸1000万,"黄金城拍拍我肩膀,"星河湾那边装修是你垫的钱,这次夜总会你别出钱了。"他比划了个手势,"我给你一成干股。"又指了指宋尚天,"尚天拿两成,剩下的我包圆。" 我看向宋尚天:"老板那边?" 宋尚天立刻接话:"没问题,姐夫都安排好了。" 黄金城揽着我的肩膀:"走啦,晚上去我那吃饭。" 晚上在金沙会所的餐厅,我们几个推杯换盏。下半场刚开始,李建南没有喝酒:"阿辰,我想去工地看看。" 我皱眉:"这么晚去干嘛?" 他神色认真:"你交代的事,我得办好。"伸手道,"车钥匙给我,等你们结束我来接你。" 我无奈地掏出钥匙:"大门钥匙也拿着。" 李建南接过钥匙,对众人点头示意后离开了包厢。 黄金城举着酒杯笑道:"你这助理挺靠谱啊。" 包厢里的音乐突然切换到劲爆的舞曲,盖过了我的回答。 十点多,手机突然震动。李建南的声音带着急促:"阿辰,星河湾出事了,多带几个人过来。" 我猛地站起身,黄金城见状立刻关掉音乐:"怎么了?" "妈的,工人半夜跑女生宿舍捣乱去了。"简单说明情况后,我快步往外走,"得过去一趟。" 黄金城对宋尚天摆手:"阿天你接着玩。"自己带着两个保安跟上。 路过前台时,看到李大牛几个体校生正在闲聊。我招手:"都跟我走!" 金沙会所门口停着一排出租车,我让男生们坐出租车,自己上了黄金城的奔驰。 一路狂飙到星河湾,电梯直达八楼。门一开,就看到大堂躺着三个呻吟的工人,李建南手持匕首与五六个工人对峙,刀刃上还滴着血。宿舍门口,一群女生脸色煞白地缩在一起。 我大步上前:"怎么回事?" 李建南指了指地上三人:"我刚到就听见一号宿舍有动静,女生在喊救命。"他手腕的血顺着手臂流到肘部,"进去发现这三个畜生..." 对峙的工人急忙解释:"老板!我们听到动静才上来,真不知道咋回事!" 李大牛几人已经摩拳擦掌地围了上去。 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两辆警车停在路边。不一会儿,五个警察从电梯走出来。 领头的警察环视一圈:"怎么回事?有人报警这里有人...谁报的警?"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手,刚要迈步,我看到彭珊珊突然一把拉住她。 我清楚地看到彭珊珊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那女生顿时僵在原地,手慢慢放了下来。 警察皱眉:"到底谁报的警?" 地上那三个原本呻吟的工人突然踉跄着爬起来,连滚带爬躲到警察身后,指着李建南大喊:"他打人!还拿刀!" 黄金城上前两步,笑着打招呼:"龙所!" 领头的警察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城哥?你怎么也在这?" 黄金城给龙所递了根烟:"他指了指几个工人,"这几个人跑去女生宿舍欲行不轨,麻烦你们走一趟。" 龙所接过烟,扫了眼现场,李建南已经收起了匕首,李大牛几人退到一旁,那群女生也安静了下来。 龙所面露难色:"城哥,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压低声音,"最近新局长上任,各方面查得比较严..." 我掏出手机拨通万海峰电话:"峰哥,这么晚打扰你。"简单说明情况后,万海峰只说了一句:"让带队的接电话。" 我把手机递给龙所。他接过后连连点头:"是...是...好的。" 挂断后,龙所把手机还给我,转身对同事挥手:"你们先去楼下等我!" 我看向地上那三个工人,他们三个正惊恐地往后缩。 一百一十四章 有惊无险 三个工人被李大牛他们几个体校生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我走到彭珊珊身边,轻轻拍了拍那个还在发抖的女生肩膀:"别怕,告诉我怎么回事。" 女生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晚上...晚上我们几个刚准备睡下..."她紧紧抓着被撕破的衣领,"他们三个喝的醉醺醺的,突然踹开门闯进来..." 她指了指地上被按着的工人:"非要我们陪他们喝酒...我们骂他们...他们还掏出刀威胁...还...还动手动脚..." 这时李建南走过来,手臂上的血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女生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一样:"还好这位大哥冲进来..."抢了他们的刀,把他们赶出来..." 我接着问女生:"其他工人有没有参与?" 女生紧紧攥着被撕破的衣角,摇了摇头:"就...就他们三个..." 我看了一眼李大牛,微微点头。 李大牛他们几个体校生立刻会意,对着三个工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CNM!畜生!"李大牛一边打一边骂,"老子都不敢动,你们敢先动!" 几个体校男生个个壮得像牛,下手又黑又狠。不一会儿,那三个工人就被打断了腿,蜷缩在地上像三条死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黄金城冷眼看着这一幕:"龙所,这可不是普通的纠纷了。" 龙所点点头,:"我的人在下面,把他们几个抬下去吧!" 我对李大牛使了个眼色。他们几个体校生立刻架起三个工人往电梯走去。 三个工人被拖起来时,其中一个有气无力的说:"警察同志!我们就是喝多了...真没想..." "闭嘴!"龙所厉声打断,"有什么话回局里说!" 警车呼啸着离开后,我看向惊魂未定的女生们:"明天我让人陪你们去做笔录。" 黄金城递了根烟给李建南:"兄弟,身手不错啊。" 这时张刚满头大汗地赶过来,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谁他妈让你把工人安排在这住的?" 张刚脸色煞白,一个劲地鞠躬:"对不起张总!我这就让他们全部搬走!" "搬走就完了?"我猛地松开他,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发抖的女生,"明天中午前,没给她们一个满意的赔偿..." 我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我砸了你公司。" 张刚腿一软,差点跪下来:"一定!一定赔偿!"他抹着汗,"我这就去把工人都赶走..." "滚!"我厉声喝道。 张刚连滚带爬地往电梯跑,中途还摔了一跤。 我看着电梯门关上,转头对李大牛说:"你们几个今晚在这守着。" 李大牛拍拍胸脯:"辰哥放心。" 我对着惊魂未定的女生们挥了挥手:"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吧。"指了指李大牛他们几个,"这几个男生今晚在这守着,你们放心睡。" 女生们这才慢慢走回宿舍,有几个还回头看了几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等她们都进了房间,我拍了拍李建南的肩膀:"走,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转身对黄金城说道:"城哥,这边没事了,你回去陪宋尚天吧。" 黄金城点点头,:"行,那我先撤了。" 车子驶向医院的路上,我看了眼李建南受伤的手臂:"今晚多亏有你,不然这后果真不是我能承受的。" 李建南靠在座椅上,声音有些疲惫:"下午我就听到有几个人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他皱了皱眉,"看到他们睡在工地,还以为是你同意的。" 我摇摇头:"你倒是心细。"还好,万幸,没有酿成大祸。" 他活动了下手腕:"没事,就划了下。"掀起袖子给我看,"皮外伤,连缝合都不用。" 从医院送完李建南回家,我推门进屋时已经凌晨两点。 方萍还坐在沙发上等,见我回来立刻起身:"女生们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准备过去..." "解决了。"我瘫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妈的,差点出大事。" 方萍倒了杯水给我:"我们太大意了。" "还好有李建南。"我灌了口水,"不然没开业就得停业。"看了眼挂钟,"以后所有的事情都要注意点。" 方萍点点头,我继续说:"宿舍还有空房吧?" "还剩三间,要安排什么?" "腾一间给李大牛他们,"让他们先当几个月保安。" "我已经跟欧阳婧说了,让她当你助理。" 方萍正在整理茶几上的文件:"知道,今天带她跑了一天。"她抬头看我,"小姑娘挺机灵的。" "礼仪培训师和茶艺老师找好了吗?" 方萍合上文件夹:"后天早上开始培训,都安排妥了。" 我点点头,一头栽进沙发:"累死了,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方萍还在熟睡。我轻轻推了推她:"萍姐,今天你带那几个女生去派出所做笔录。" 方萍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翻个身又睡了会儿才爬起来。 我洗漱完换好衣服,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我去找张刚,"我对方萍说,"你这边完事了给我电话。" 方萍正在梳头,闻言点点头:"小心点,别太冲动。" 我笑了笑没说话,拿起车钥匙出门。 推开张刚办公室的门,他正坐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一看就一晚没睡。 见我突然进来,张刚像触电一样弹起来:"张总!快请坐!" 我没坐,直接问道:"工人都安顿好了?" "搬走了!都搬走了!连夜搬的..." "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冷眼看他。 张刚额头冒汗:"这次是我疏忽...但工人是包工头管的..."我个人愿意拿两万补偿..." "行啊,"我冷笑,"一人两万。" 张刚脸色瞬间惨白:"张总...我是说六个人共两万..." "啪!"我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震得跳起来:"你他妈打发要饭的?!" "六个女孩一人两万,还有我助手的医药费三万,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张刚吓得后退两步。 "昨晚要不是我助手及时赶到,"你能承受后果吗?" 我盯着张刚的脸,冷笑道:"一千多万的生意,要不是你扣扣搜搜,能出这种事?" 张刚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张总,这事包工头也有责任..." "你跟包工头之间的不关我的事,"我打断他,"我反正是跟你对接的。"你如果不赔,那你别想要尾款了,装修我找别的公司接着做。" 他脸色变了变:"张总,我们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你要这样,我可以起诉你..." "啪!" 我把精神病院的诊断证明拍在桌上。 "行啊,"我手指点了点诊断书,"看看法院会不会判合同作废。" 张刚盯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半晌说不出话。 张刚最终妥协,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十五万现金递给我。我将钱装进包里,重新坐下。 "张老板,"我语气缓和了些,"我们对事不对人。这件事确实是你们公司的责任。" 张刚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道:"确实是我们疏忽,这点我认。"他搓了搓手,"不是我不舍得赔钱,只是......" 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在接到您这单之前,我公司已经负债累累。这笔生意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 我挑了挑眉:"现在莞城到处搞基建,装修公司应该很赚钱才对,你怎么会混成这样?" 张刚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去年接了大工程,帮个老板装修四星级酒店。" 他苦笑着从抽屉里掏出一沓文件,纸张边缘已经卷边发黄:"我自己垫了五百多万进去,都是找银行贷的款。" "现在酒店都开业半年了,"那王八蛋天天开豪车住豪宅,就是说没钱结账!" 我叹了口气,将文件合上:"大家出来做生意都不容易。"站起身走到窗前,"昨晚要是那些女孩真出点什么事,我也得完蛋。" 张刚低着头,声音沙哑:"我理解你的心情..." 沉默片刻,我转身道:"这样吧,会所对面马上要开夜总会。过两天我给你引荐下,看能不能帮你拿点业务。" 张刚猛地抬头,眼圈发红:"真的?谢谢...谢谢张总!"他手忙脚乱地要倒茶,差点打翻茶杯。 我摆摆手:"互相理解罢了。" 一百一十五章 金志勇来电 我回到星河湾时,方萍的车刚好停下。几个女生从车上下来,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 "笔录做好了?"我问道。 方萍点点头:"龙所说了,这种情况那三个人轻不了,最少判五到八年。" 我从包里拿出三万现金,剩下的递给方萍:"这是张刚给的赔偿,你分给她们。" 方萍接过钱,当场就给女孩们分了起来。 我们一行人上了八楼,远远就听见李大牛他们几个男生正和女生们有说有笑。见我过来,几个男生立刻站直了喊:"老板好!" 我摆摆手,指了指方萍:"她才是老板。"又对男生们说,"以后叫哥就行。" 男生们齐刷刷地喊:"辰哥!"声音洪亮得震得走廊都有回音。 "以后你们就住这边了,"我指了指拐角的房间,"给你们腾了个大间出来。" 其他男生都兴奋地点头,只有李大牛挠着头走过来:"辰哥..."他凑近我耳边,"我能不能回金沙那边实习?" 他压低声音:"这两天在金沙帮忙,有两个姐姐挺照顾我的...这关系得维持住啊。" 我笑着拍他肩膀:"行吧,明天让王浩过来替你。" 下楼时正巧撞见李建南,他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受伤了不在家休息?"我皱眉问道。 他活动了下手臂:"皮外伤,不碍事。" 我从车里拿出三叠现金递给他:"拿着,医药费。" 李建南推辞:"用不着这么多..." "人赔你的,"我硬塞进他口袋,"陪我去趟黄金城那儿。" 到了金沙会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黄金城和宋尚天正在泡茶。茶香混着雪茄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黄金城吐着烟圈告诉我:"物业已经拿下了,就等开工装修。" 我把张刚的事简单说了下:"城哥,装修的活可以分点给他。"他公司手艺确实不错。" 黄金城眯着眼想了想:"行吧,你把他手机号码给我,到时安排一点给他公司做。 从黄金城那里出来,我正准备送李建南回家。车子刚驶出停车场,手机突然响起。 "阿辰,"电话那头传来金志勇沙哑的声音,"我是金志勇。" 我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李建南疑惑地看向我。 "你现在在哪?"我沉声问道。 "辽通市,"金志勇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逃出来了。" 我握紧方向盘:"还有谁?" "我弟金明哲、伊万,"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两个我们北棒的人。" "你在哪打的电话?"我追问道。 金志勇报了个辽通市的地址:"现在市郊一个小店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废弃工厂宿舍躲着。" "外面到处都是搜捕我们的人..." 我立刻说道:"从现在开始,每天给我一个电话。在那等着,我去接你们。" 金志勇简短地回应:"好。" 挂断电话后,李建南皱眉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我对李建南说:"得去接金志勇两兄弟和伊万,他们逃出来了。" 李建南皱眉:"没想到引渡这么快。" 他望着窗外:"北方那块我待过,治安很乱。" 我突然想到堂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哥,我得跑一趟辽通市,你有没有时间,陪我走一趟。" 堂哥干脆的应到:"行,我跟城哥说一声。"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出发?" "我现在订机票,"具体时间再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李建南在旁边轻声问:"要飞过去?" 我点点头:"开车太慢。" 一百一十六章 拦路抢劫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辽北省东阳市机场。 我们三人刚出航站楼,就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我拉开车门,"这有二手车市场吗?" 司机摇头:"没有专门的,但汽配市场那边有人卖二手车。" "带我们去。" 车子穿过繁华的南京路,最终停在一家挂着"东阳汽配城"牌子的市场门口。 我们在汽配城转了一圈,发现隔壁街上有几家汽车租赁店。 推开其中一家的玻璃门,几个纹身大汉正围在茶几旁打牌。烟雾缭绕中,一个光头大汉抬头:"租车?" 我点点头:"门口那排都能租?" "都能,"他扔下牌走过来,"押金五千,一天三百。" 我指了指门外那辆灰扑扑的丰田海狮:"这车卖不卖?" 光头眯起眼打量我们:"一口价六万。"他弹了弹烟灰,"没手续,要就开走。" 李建南凑到我耳边:"这么便宜,不是赃车就是抵债的。" 我看了眼手表:"时间紧,顾不上了。"转头对光头说,"行,我们去取钱。" 光头指了指马路对面:"那边右拐有银行。" 我们走进银行取了十万现金,随后在街边找了家饺子馆填饱肚子。 "建南,"我擦了擦嘴,"你去杂货店买份地图,再备点干粮和水。" 李建南点点头起身离开。 我和堂哥径直回到汽配城,光头老板正在门口抽烟。 我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显示油量充足,但车灯和雨刮器都需要检查。 下车绕了一圈,轮胎状况尚可,车身有几处刮痕,但不影响驾驶。 回到店里,我从包里数出六万现金,递给老板"六万是吧?"我从包里掏出钱,"点一点。"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爽快!"他随手把钥匙扔给我,"油是满的。" 十分钟后,李建南拎着塑料袋回来,里面装着地图、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我们三人上了车,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李建南握着方向盘,突然压低声音:"阿辰,后面那辆黑色桑塔纳从汽配城就一直跟着。" 我回头望去,一辆旧款桑塔纳不紧不慢地吊在后方两百米处。 "都注意点。"我在车厢里翻找,从第三排座位下摸出一把生锈的扳手和螺丝刀。 将扳手递给堂哥,他掂了掂分量:"只要对方不动枪,"嘴角扯出个冷笑,"这玩意用不上。" 李建南踩深油门,后视镜里那辆桑塔纳也跟着加速。 车子刚驶上国道,一辆白色夏利突然逆行冲来! "小心!"堂哥大喊。 李建南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砰!" 夏利狠狠撞在我们侧面,车身剧烈震动。与此同时,后面那辆桑塔纳一个急加速,横挡在前方。 "操!"我抓紧座椅,看到夏利车里跳出三个持棍棒的蒙面人。 堂哥推开车门,大步走向那四个纹身大汉:"兄弟,我们初来乍到,不知哪里得罪了?" 领头的蒙面人晃了晃手中的钢管:"少他妈废话!把钱跟车留下,饶你们一命!" 堂哥点点头:"行,求财而已。"他回头冲车里喊,"二弟三弟,下车!车给这些兄弟!"同时暗暗给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跟李建南对视一眼,低声说:"等会干侧面这三个,前面四个交给堂哥。" 我们推开车门,那三个蒙面人见我们两手空空,明显放松了警惕。 "干!"我突然暴喝一声,从后腰拔出螺丝刀,猛地捅向最近的蒙面人! 李建南同时抡起扳手,冲了上去。 螺丝刀直接捅进最近那个蒙面人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钢管"咣当"掉在地上。 李建南的扳手同时砸中另一人的手腕,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第三个蒙面人刚要抡起铁棍,被我一个飞踹正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桑塔纳车头上。 堂哥那边更是凶悍。他一个肘击撞碎领头大汉的门牙,反手夺过钢管,照着另外三人膝盖横扫过去。惨叫声中,两个纹身男跪倒在地,最后一个转身要跑,被堂哥追上去一脚踹飞出去,倒在地上不动了。 不到三分钟,七个劫匪全躺下了。堂哥踩住最开始那个蒙面人的手腕:"谁派你们来的?" 他疼得直哆嗦:"没...没人...看到你们去银行取钱...想捞一笔..." 我们刚要上车,黑色桑塔纳的车门突然被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踉跄着爬出来,手里攥着把双管猎枪,枪口正对着堂哥后背! "小心!"我大喊一声。 李建南反应极快,手中的扳手猛地甩出。 "砰!" 扳手精准砸中枪手的鼻梁,骨裂声与枪声同时炸响!猎枪走火打向空中。 那人仰面栽倒,猎枪脱手滑出两三米远。堂哥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枪踢进排水沟, 堂哥一脚踢在那枪手太阳穴上,那人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我快速搜遍七个人身上,把两辆车的钥匙全拔出来揣进口袋。又从他们裤兜里摸出三部手机,抡起扳手砸得粉碎。 "走!"我拽开变形的车门。 堂哥拍了拍手跳上车。李建南一脚油门,轮胎在公路上擦出两道黑痕。 后视镜里,那帮人还在地上呻吟,两辆没了钥匙的车像废铁般瘫在路边。 车子驶上高速后,堂哥点了支烟:"这边这么乱?大白天就敢拦路抢劫还敢开枪?" 李建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这两年还好一些。我当兵就在辽北省,前些年比现在乱多了,以前一个照面就开枪。" 一百一十七章 到达辽通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手机突然响起。金志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阿辰,你们到哪了?" 我展开地图看了看:"晚上九点能到辽通。"手指在路线图上划了划,"你们几个准备好。" 金志勇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好,我们在市郊废弃老钢厂等你们。" 晚上八点,我们驶入辽通市区。沿途遇到军警设卡,穿着防弹背心的官兵拦下我们的车。 检查时,戴着白手套的士兵用手电筒照进车厢:"从哪里来?" "粤省,"我递过身份证,"过来这边做生意。" 他仔细核对了证件,又用手电扫过后排座位。后备箱空荡荡的,只有些食物和矿泉水。 "走吧。"他挥了挥手。 "看来这次想把他们带出去不容易,"李建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到处都是关卡。" 我盯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警车:"先见着他们再说。" 九点钟的时候,我们抵达了市郊钢铁厂,说是厂子,这座号称"钢铁城"的废弃厂区大得惊人。规模堪比一个小镇,里面超市银行,电影院应有尽有,不过此时已经荒废,空荡荡的连个看守的保安都没有。 按照金志勇给的路线,我指挥着李建南把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宿舍楼下。五楼某个窗口,金志勇探出半个身子:"阿辰!"这边!" 我们三人下车,从后备箱取出矿泉水和食物。 沿着楼梯往上走。 金志勇在五楼楼梯口等着,脸色憔悴但眼神锐利。他领着我们走进走廊尽头的宿舍,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伊万正盘腿坐在地上啃牛肉干,见到我立刻跳起来:"张!"他胡子拉碴的脸上绽开笑容,"你终于来了!" 昏暗的宿舍里,金明哲和另外两个北棒人缩在墙角,见我们进来才稍稍放松警惕。 我把矿泉水和装着酱板鸭、卤猪肘子的塑料袋递给伊万。 他接过袋子,看到里面的食物时,眼眶瞬间红了。颤抖的手抓起卤猪肘子就往嘴里塞,油渍顺着胡子往下滴。 金明哲也冲过来,抓起酱板鸭撕开包装就啃,含糊不清地说:"阿辰...你都不知道..."他咽了下口水,"我们偷了袋牛肉干,这几天啃得牙都快崩了..." 墙角那两个北棒人警惕地盯着我们,没敢上前。金明哲回头用朝鲜语喊了句什么,他们才慢慢挪过来,接过我递去的矿泉水。 我让金志勇先填饱肚子再说。他接过午餐肉罐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连勺子都顾不上用,直接用手挖着往嘴里塞。 等众人吃完,我们围坐在地上。金志勇抹了抹嘴,开始讲述:"我们一行十二个人被引渡,除了伊万这个西伯利亚人,其余十一个都是北棒的。" 他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火车到辽通站后,伊万被单独带走了。我们十一个人戴着手铐,被押着往出站口走。" 金志勇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就在火车站大厅,我们同时发难!"他比划了个挣脱的动作,"趁着警察没反应过来,我们混进人群就跑。" 金明哲插嘴道:"当时站前广场乱得像炸了锅。伊万这傻大个本来已经被押上警车了,硬是撂倒三个警察跑来跟我们汇合。" 李建南盯着伊万,不解地问:"人家是为了活命才跑,你罪行又不重,回去最多坐几年牢,你跑啥?" 伊万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老李,你不知道西伯利亚的寒风有多冷。" 他搓了搓手臂,仿佛已经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那里的监狱,冬天能把人冻成冰雕。" 李建南闻言沉默,拍了拍伊万的肩膀。 我看向金志勇:"那跑了的其他人呢?" 金志勇说:"有三个当场就被抓住了。"他摇摇头,"其他人我也不知道,分散跑了。" "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才离开市区,在这里先躲了起来。" 我对他们说:"现在全城都是追捕你们的官兵,要想离开这里没那么容易。"看了看挤满人的宿舍,"我们人太多,目标太大。" 我指了指那两个陌生人:"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两个北棒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用流利的普通话说:"我们不走。"他挺直腰板,"要等我们的领袖。" 金志勇突然冷笑一声:"等死还差不多。" 金志勇指了指那两个北棒人:"这是郑东元,那是姜海镇。"他顿了顿,"他们也是军队跑过来的,之前关在呼浩监狱。" 我问道:"你们逃跑的时候,有没有伤到人?" 金明哲摇摇头:"没有。"他瞥了眼伊万,"除了这傻大个打晕几个警察。"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伊万挠挠头,讪讪地笑了。 李建南看了看窗外:"现在外面在搞地毯式搜索,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他转向我,"阿辰,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找个落脚点,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点点头,对金志勇说:"你们先在这猫着。今晚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事。"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过去,"明天我们找到地方就来接你们。" 金志勇接过手机,伊万在旁边咧嘴一笑:"有肉吃就行。" 我们三人起身离开,生锈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我们三人开车来到城乡结合部,找了家小旅社住下。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时旅社老板正在前台调电视。我走过去递了根烟:"老板,我们粤省过来做生意的,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 老板接过烟别在耳后:"你们租多久?我刚好有个院子,就在附近的乡里,交通也方便,"短期可不租。" "先租一年,"我凑近些,"多少钱?" "五百一个月。"老板吐着烟圈,"等我姑娘来了,让她带你们去看看地方。" 布帘一掀,走出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壮实姑娘。她两鬓推成板寸,中间留长的头发扎成马尾,一身沾满机油的工装服裹着结实的肌肉,活像头人形暴龙。 "我叫雷雨。"她声音像低音炮,手掌粗糙得像砂纸,"现在去看房?" 我点点头,她抓起串钥匙就往外走,工装靴踩得木地板咚咚响。 雷雨坐上我们的车,指挥着开进村道。七拐八拐后停在一座红砖小院前。 她跳下车,钥匙串哗啦作响:"老铁你看,这地方带派不?"推开铁门,指着堂屋里的旧沙发和冰箱,"家具家电都有,就是老了点。" 我检查了水电表:"能用就行。" 雷雨用脚尖踢开卧室门:"通电的,水电费每月照表付给我爹。" 我从钱包抽出两百:"能不能帮忙搞下卫生?" 她抽走一张百元钞:"要不了那么多。"把剩下的塞回我口袋,"你们回去找我爹交钱,我留下打扫。" 一百一十八章 仗义雨姐 我们回到雷雨家的旅社,我对李建南说:"老李,你开车去买些生活用品,等下过来接我们。" 李建南点点头,接过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转身去找老板:"老板,院子我们租了,现在交钱签合同。" 老板摆摆手:"这小地方哪有什么正规合同。"他拉开抽屉,"押一付三,一个季度交一次就行。" 我心想倒也省事,反正住不了多久,便数出两千块递过去:"钱在这,你点点。" 老板蘸着唾沫数完钞票,突然抬头:"我姑娘呢?" "让她帮忙打扫院子,"我掏出烟递过去,"老板,那边平时人多吗?" 他接过烟,意味深长地笑了:"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头老太太。你们只要别闹出大动静,没人管。" 我们等到李建南采购回来,三人一起前往租下的小院。 推开院门,正看见雷雨从井里打水。那水桶大得能装下个十来岁的孩子,装满水少说百来斤。 她一次挑两桶,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走到水缸前,猛地发力把水倒进去,水花溅起老高。 我们仨看得目瞪口呆。 雷雨抹了把汗,工装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收拾好了,你们看看还缺啥?" 我们三人把采购的生活用品搬进房间。李建南准备得很周全,从凉席被褥到牙膏牙刷一应俱全,甚至还买了几袋米和干粮。 雷雨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老铁们,我先回去了。"她指了指旅社方向,"有事找我家老头子就行。" 我拿起车钥匙:"雨姐,我开车送你吧。" 她大手一挥,工装裤上的机油在阳光下反光:"就这两步路,走回去得了!"说完转身就走,背影虎虎生风。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那屁股大得跟个小电视似的,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堂哥凑过来嘀咕:"这雷雨..是个女中豪杰啊。"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典型的东北大院布局。红砖围墙圈出百来平的空地,东侧是口老井,西侧堆着些生锈的农具。 绕到屋后,发现个用木板盖着的地窖口。掀开木板,一股霉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堂哥探头看了眼:"这地窖不错,能藏人。"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空旷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李建南放下刚买的碗碟:"刚才街上到处贴通缉令,查得越来越严了。" 我看了眼天色:"等天黑再去接他们。"指了指里屋,"你们先睡会儿。" 等两人进屋,我拨通方萍电话:"星河湾那边怎么样?" "培训已经开始了,"她声音带着倦意,"其他都正常。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望着院角的地窖:"过段时间吧,看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注意安全。" 我们一觉睡到傍晚六点半。我把堂哥和李建南拍醒:"走,出发。" 车上,堂哥揉着眼睛问我:"阿辰,现在会不会太早?天还没黑透。" 我发动车子:"饭点是人最松懈的时候,"现在车来车往不显眼,再晚点路上就剩我们一辆车,不查我们查谁?" 李建南坐在后排突然插话:"前面有检查站。" 我看了眼后视镜,淡定地变道拐进小路:"绕过去。" 我们摸黑来到废弃钢铁厂宿舍。推开五楼那扇锈蚀的铁门,金志勇他们正蹲在墙角啃干粮。 "走吧,"我朝他们招手,"车在下面。" 伊万和金志勇兄弟立刻起身跟上。我回头看向角落:"你们俩真不走?" 郑东元摇摇头,姜海镇用中文说:"要等营长。" 我嗤笑一声:"你们就躲在这破地方,能把营长等来?"踢了踢地上的空罐头,"留在这迟早被逮,出去才有机会找人。" 郑东元和姜海镇对视一眼,犹豫不决。 "快点决定,"我看了眼手表,"没工夫跟你们耗。" 两人最终咬牙站起来,跟着我们下了楼。 伊万最后一个离开,顺手把吃剩的牛肉干塞进口袋。 回到小院后,我指着厢房对他们说:"先在这住下,风头过了再想办法离开。"又叮嘱道,"最近千万别出门。" 转头对李建南说:"老李,去买点酒肉回来,饿死了。" 半小时后,李建南提着烧鸡、酱牛肉和几瓶白酒回来。众人围坐在木桌旁,撕开包装袋就开吃。 金志勇突然举起酒杯:"阿辰,我本来只是试试看联系你..." "没想到你和老李会不远千里赶来。"他又看向堂哥,"还有这位兄弟..."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我堂哥,张豪杰。" 众人仰头干杯,白酒辣得伊万直吐舌头。 我们正吃到一半,院门突然被敲响。 我示意其他人躲进里屋,带着李建南和堂哥出去查看。 "谁啊?"我隔着门问道。 外面传来雷雨粗犷的声音:"是我!" 我拉开铁门,雷雨高大的身影立在月光下:"雨姐,这大半夜的..." 她快步走进来:"条子刚去我家旅社走访了,"回头看了眼村口,"估摸着快进村了,我爹让我来打掩护。" 我刚要说话,远处突然射来两道车灯。警车停在院外,下来两个警察。 雷雨立刻迎上去:"刘叔!大半夜的还忙呢?" 领头的警察用手电照了照我们:"这几位是?" "我舅老爷家的表弟,"雷雨挡在前面,"从小在粤省长大,回来探亲没地住,就安顿在这老院子了。" 刘警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他收起手电筒,"那你们聚,我们去别家看看。" 警车开走后,雷雨转身冲我眨眨眼:"搞定了。" 我警惕地盯着雷雨,她那只大手像蒲扇一样拍在我肩上:"老弟,进屋说。" 我把她让进堂屋。伊万一见雷雨,眼睛顿时亮了。 雷雨指了指金志勇:"这小子前两天去我家旅社借电话,"她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开口我爹就听出是北棒口音。" 她拿起桌上的白酒灌了一口:"这一带最近就你们三个生面孔,"指了指我们仨,"我爹猜就是来接应的。" 我不解地问:"雨姐,你爹为啥要帮我们?" 雷雨抹了把嘴,:"我爹..."她突然压低声音,"也是二十几年前从鸭青江对面游过来的。" "后来改名换姓,才在这边扎下根。" 一百一十九章 牛批的伊万 我拉过凳子:"雨姐,坐下一起喝点。" 雷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几杯下肚,她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爹跟我说过,"她夹了块酱牛肉嚼着,"他们几个要是被送回去...肯定死透透的。" 堂哥放下筷子:"会怎样?" 雷雨又灌了口酒:"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她比划着,"用铁丝穿琵琶骨,跟串蚂蚱似的..." "拉到江边,"她突然压低声音,"喂花生米。"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伊万啃鸡腿的声音。 雷雨给金志勇倒了杯酒:"我爹说,能帮就帮一把。"她抹了把脸,"当是给自个儿积阴德。" 堂哥突然笑了:"没想到你们北棒也信这个?" "扯淡!"雷雨一拍桌子,"老子可是正儿八经东北人!"她指了指自己工装服上的厂徽,"打小在这钢厂长大的!" 金志勇突然站起来,对着雷雨深深鞠了一躬。 我举起酒杯:"来,一起敬雨姐!"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雨姐的酒量着实惊人,众人七八瓶白酒下肚,依然面不改色。 金志勇那几个北棒最先倒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李建南也撑不住了,摇摇晃晃地钻进被窝。 到最后,只剩雨姐和伊万还在拼酒。我和堂哥实在扛不住,也回屋躺下。 我睡炕上,堂哥和李建南打地铺。 半夜被尿憋醒,我刚要起身,突然听见外屋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那声音凄厉得跟杀猪似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我僵在门口,耳朵紧贴门板。 雨姐跟伊万两人居然还在喝酒,听那动静两人还掰起了手腕。 雨姐粗犷的嗓音穿透夜色:"老伊万!那块...埋汰!" 伊万蹩脚的中文断断续续:"雨...这里有只蝴蝶...它会不会飞?" "你喝个酒废话真多!"雨姐的吼声震得窗框发颤,"你只管造不就完了!"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OU~老伊万!"木桌被撞得哐当响,"你可真牛!" 我绝望地捂住耳朵,有时候真的很无助,真恨自己听得懂中文。 回头看了眼地铺,李建南和堂哥裹着被子抖得像筛糠。 尿意憋得小腹发胀,我抓起窗边的花瓶就地解决。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半分钟。 第二天清晨,我们仨挤在房门口,谁也不敢先推门,怕出去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捅了捅堂哥:"哥,你先出去,你抗压能力强。" 堂哥瞪我一眼:"滚!" 李建南咽了口唾沫:"雷雨应该走了吧?外面没动静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伊万!" 连喊几声,才听到伊万迷糊的回应:"怎么了张?你在哪?" "外屋就你一个?"我隔着门问。 "是啊,"他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昨晚喝多就在厅里睡了。" 我们三个这才敢推开门,客厅里,伊万四仰八叉地躺在拼起来的椅子上,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空酒瓶。 伊万见我们出来,兴奋地爬起来:"张!昨晚我和雷雨度过了美妙的夜晚!"他手舞足蹈,"她是我见过最性感最有女人味的!" 我们三个差点把昨晚的宵夜吐出来。 这时对面房门打开,金志勇两兄弟脸色惨白地走出来,郑东元和姜海镇跟在后面,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昨晚也被那动静吓得够呛。 我不得不佩服,伊万和雷雨的结合简直像原子弹加氢弹,光整出来的动静就能把几个曾经的军人吓成这怂样。 看了眼客厅中央的木桌子,我对李建南说:"老李,回头给我也买张这样的。"拍了拍桌面,"两人加起来少说五百斤,这么折腾都没散架。" 李建南嘴角抽搐:"这他娘是铁桦木的吧..." 众人刚洗漱完,我正准备让李建南去买早餐。 一推开院门,远处有一头羊正朝我这边飞过来——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宿醉出现幻觉。 定睛一看,卧槽! 下面还有个人,是雷雨,她居然,背!着!一!头!羊!还特么一路小跑。 羊蹄子在她肩膀两侧晃荡,羊脑袋耷拉在她马尾辫旁边。 她跑到院门前,把山羊往地上一扔。 山羊"咩"地叫了声,居然还没死透。 伊万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地抱住羊脖子:"雨!你太棒了!" 我们其他人站在门口,集体石化。 雷雨把山羊甩在桌上,抄起杀猪刀:"老弟,老弟,这刚抓的山羊,中午姐给你们整羊汤喝!给我家老伊万补补。" 她手起刀落,羊血哗啦流进盆里。几个北棒子赶紧去挑水搬锅,李建南蹲在灶台前生火。 刀光闪动间,羊皮像脱衣服似的被扒下来,内脏哗啦啦滑进铁桶。雷雨的手法比屠宰场老师傅还利索。 伊万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偷瞄雷雨结实的臂膀,眼神炽热得像饿狼。 堂哥凑到我耳边:"这娘们宰羊比宰人还熟练..." 羊头滚到墙角,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我们。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围坐在木桌前,每人面前摆着海碗,里面盛满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雷雨没动筷子,谁都不敢先喝。她突然拍桌大笑:"你们这些小笔崽子,昨晚被老子吓到了?"端起碗一饮而尽,"不就裤裆里那点事嘛!放心,老子心里只有伊万!"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纷纷举筷。不得不说,雷雨的手艺确实了得,羊汤鲜美无比,羊肉炖得酥烂入味。 雷雨不停地给伊万添汤,伊万吃得满嘴流油。 饭后,雷雨起身:"我得回家干活了,晚上再来。" 我掏出五千块钱:"雨姐,这钱你拿着,接下来还得麻烦你。" 雷雨摆手:"都是江湖儿女,整这一套干哈!" 伊万突然搂住她粗壮的腰肢:"雨,张是富豪,不差这点钱。" 雷雨难得露出羞涩表情,把钱塞进工装裤口袋:"行,听你的。" 她转身离开时,工装裤上还沾着羊血,背影虎虎生风。 (各位大佬动动你们发财的手,帮忙好评加关注,我让雷雨煮羊汤给你们吃。) 一百二十章 暗号 饭后,众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问郑东元和姜海镇:"你们打算怎么找营长?他也是跟你们在火车站跑散的?" 郑东元摇摇头:"我们的营长叫柳山虎,遣送前一晚就从监狱跑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水塔,"他说会来找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就在附近的最高处留记号。" "我们打算晚上去水塔看看,"姜海镇补充道,"用阿拉伯数字1做标记。"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套暗号,在北方还好说..."这要是在粤省,用这法子找人,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我站起身对众人说:"你们就别出去了,我现在去帮你们看看。" 转头对李建南道:"老李,开车,我们过去一趟。" 不多时,我们来到水塔下。这座锈迹斑斑的水塔矗立在当地初中的校园里,现在正值暑假,学校里面空无一人。 我和李建南翻墙进入,沿着水塔内部狭窄的铁梯向上攀爬。爬到顶层时,一块不大的水泥平台出现在眼前。 地上用红砖碎块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1",旁边还放着半截红砖。 "看来郑东元他们俩的领导来过,"我捡起红砖,"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 我在数字"1"旁边画了个"←",箭头直指我们小院的方向。 做完记号,我和李建南驱车前往超市采购了一些吃喝的。 回程路上遇到检查,警察让我们出示身份证,又要求打开后备箱。 "买这么多吃的?"一个年轻警察翻看着购物袋,"还有酒?" 我赔笑道:"我俩过来辽通来走亲戚的,家里人多。" 这时,我看到昨晚来小院查访的刘警官正在路边抽烟,赶紧上前递烟:"刘叔!" 刘警官狐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我住雨姐家老院子,昨晚您来过..." "哦!老雷家亲戚!"他恍然大悟,拍了拍我肩膀,"昨晚院里太暗了倒是没看清,买这么多吃的是要请老雷喝酒?" 我顺着话头:"是啊,刘叔晚上一起来喝点?" "哪有空,"他摆摆手,"最近为了抓几个棒子忙坏了。"转身对检查的警员说,"这俩小子我认识,放行吧。" 离开时,我从车窗喊:"改天请您喝酒!" 回到院子时,一群人正围在中央看热闹。 挤进去一看,伊万和堂哥正在比武。伊万摆着拳击架势,沙包大的拳头不断朝堂哥招呼。 堂哥虽然体型小一圈,但步伐灵活,几次躲过伊万的重拳。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尘土飞扬。 就在伊万喘息的瞬间,堂哥突然变招。 堂哥趁着伊万松懈,一个猴子摘桃拽住伊万的春袋,,疼得这俄国巨汉当场跪地,额头抵着水泥地直哼哼。 "你也姓张!"伊万涨红着脸骂道,"跟你弟一个德行!就会阴招!" 堂哥甩甩手:"我都还没用力。" 围观的北棒人集体夹紧双腿,金志勇小声对弟弟说:"这张豪杰跟阿辰一样...下手太黑了。" 我笑着蹲到伊万面前:"碰上我们哥俩,算你倒霉。" 伊万捂着裤裆,龇牙咧嘴地骂道:"你们这打法,放哪个擂台都犯规!" "谁在乎?"我耸耸肩,"我们这是无限制格斗,只讲实战。" 伊万张了张嘴,最终憋出一句:"你们国人...太狡猾了..." 堂哥得意地甩甩手腕:"这叫智慧。" 李建南在边上小声嘀咕:"难怪你俩是兄弟..." 我走到郑东元两人面前:"告诉你们个好消息。" 两人立刻抬头,眼神期待。 "我去到水塔的时候,上面已经留了记号,我也留了方向标记。" 郑东元眼睛一亮:"营长来过?" "就是不知道你们的领导离开这里没有,不过外面现在都是警察,我想他应该也不会走太远,你们最好就呆在这里等。" 两人相视一笑,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晚上,李建南在灶台前生火做饭,其他人忙着洗菜切肉。我独自坐在院里乘凉,金志勇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旁。 "阿辰,"他压低声音,"今天听姜海镇他们说,他们领导是柳山虎,这个人我知道。" "哦?是什么人?" 金志勇神色凝重:"曾经卧底南棒的顶级特工,任务完成后调回人民军。"他在军中有些知名度,"要是你想收用他们,以后恐怕麻烦不少。" 我拍了拍金志勇的肩膀:"等他们和柳山虎汇合,我就不管了。" "这次来,就是为了把你们几个带回去。"我望着远处的山影说道。 金志勇低下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辛苦了。" 我笑了笑:"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李建南刚把饭菜摆上桌,院门就被"砰"地踹开。 雷雨拎着熟食和白酒风风火火闯进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金明哲赶紧起身让座,她大咧咧地挤到伊万旁边,麻溜的开了几瓶酒:"来!老铁们整上!" 伊万咧着嘴,毛茸茸的手臂搭上雷雨肩膀:"雨!我的天使!" 我们集体扶额, 这审美怕是没救了。 酒过三巡,雷雨又含情脉脉地盯着伊万。 我实在看不下去:"雨姐,你们要办事就快点。"指了指厢房,后面还有个空屋,早点整完早点收工。别又大半夜吓得哥几个睡不着。" 雷雨一拍桌子站起来:"老伊万!"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里屋,"我先去收拾,你麻溜的!" 伊万乐呵呵地点头,灌下最后一口白酒。 众人默默收拾了碗筷,谁都没心思再喝酒。 我们关紧堂屋大门,集体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可那扇薄木门根本挡不住动静. "哐当,哐当!"伴随着杀猪般的嚎叫,震得满屋的玻璃哗啦作响。 金志勇点了支烟,幽幽道:"这俩真是...天赋异禀。" 突然一声特别凄厉的"Oh——",吓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堂哥捂着脸:"我耳朵脏了..." 一百二十一章 柳山虎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众人一惊。我连忙示意几个北棒人躲起来,然后对李建南使了个眼色。 李建南刚拉开院门,一个高大的黑影就闪了进来。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还没等李建南开口,对方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扣住他的咽喉,左手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那人声音低沉,挟持着李建南往院里走。 我和堂哥立刻站起来,我沉声问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说道:"我的人是不是在你这?" 我试探地问:"柳山虎?" 这时,郑东元从角落冲出来,激动地用朝鲜语喊了几句。 那人这才松开李建南,一把将他推开。李建南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郑东元和姜海镇立刻上前,用朝鲜语快速交谈。 柳山虎听完汇报,锐利的目光扫向我们:"多谢照顾我的人。" 我摆摆手:"举手之劳。" 这时,厢房的门突然打开,雷雨提着裤子走出来:"吵吵啥呢?" 伊万跟在她身后,看到柳山虎时明显一愣。 我转向雷雨:"雨姐,你先回吧,我们有事要谈。" 雷雨爽快地拍拍屁股:"好嘞老弟儿!有事打电话给姐!"临走还不忘给伊万抛个媚眼。 等雷雨离开,我把柳山虎请进堂屋。灯光下终于看清他的样貌。 柳山虎大概三十出头,一米八的个头在北棒人里很少见,其他几人除了金志勇有一米七的身高,其他几人都才一米六几,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周身散发的压迫感,那种气势我见过的人里面只有陈正比他强。 我打破沉默:"既然柳营长来了,你的人你就带走吧。" 郑东元激动地说:"营长!我们找机会过南棒去。" "闭嘴!"柳山虎厉声打断,"别叫我营长。"他扫视众人,"现在我们只是流浪异国的野狗,没有职务高低。"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老式挂钟在"咔嗒"作响。 柳山虎沉声道:"你们第一天躲进废钢厂,我就发现了。我就在你们对面那栋楼。" 我挑了挑眉:"柳大哥果然厉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山虎指了指金志勇俩兄弟:"你打算收他们为你做事?" 我摇摇头:"那倒没有,我跑这一趟来接他们,只是我在狱中的一个承诺。" 柳山虎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帮我找妹妹,我帮你做事。" 我对柳山虎说:"柳大哥,我不是在跟你交易。有什么能帮的,你尽管说。" 柳山虎沉默片刻,开始讲述他的经历。 他从小父母双亡,与妹妹柳恩熙相依为命。去年,柳恩熙加入北棒派遣的劳工团,来到这边务工,在羊城一家北棒特色餐厅当服务员。起初一切都顺利,她每个月都寄钱回北棒,让柳山虎帮她存起来。 今年三月,柳恩熙在信中提及餐厅主管会骚扰工作的女同事。柳山虎回信让她别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 到了五月,柳恩熙突然失联。柳山虎向上级反映,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不久后,有消息传出,称柳恩熙已经脱北。 柳山虎敏锐地察觉到,军中对他的监视越来越严密。于是他当机立断,带着两名心腹逃了出来。 没想到刚过境就被当地警方抓捕。 说到这里,郑东元突然插话:"营长本来能走的!"他激动地站起来,"是我们拖累了营长!" 柳山虎皱眉呵斥:"闭嘴!" 我看向柳山虎:"柳大哥,我们就是从粤省来的。"指了指金志勇兄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带他们回去。" "你要是不介意,就跟我们一起走。"我继续道,羊城两千多万人,单靠你自己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等回到粤省,我再想办法帮你找妹妹。" 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行。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妹妹,能带我们活下去..." "以后,我们就跟你混。" "反正...家也回不去了。" 我点点头:"现在最要紧的,是先离开警方的包围圈。" 柳山虎从兜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这几天,我已经摸清了附近所有检查点的位置。" 他的手指划过图纸:"包括换岗时间、人员配置。" "明天再做一些准备,我能带你们离开辽通。" 我环视众人:"那好,明天听柳大哥安排。"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我指了指里屋,"养足精神。" 柳山虎最后一个起身,站在窗边凝视着远处的夜色,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早早起床,在院子里听柳山虎安排。 "张辰,"柳山虎指着清单,"我们需要六套雨衣、手电筒、防水包和换洗衣物。" 他转头看向伊万:"还得搞瓶染发剂,把他这头金发染黑。" 我点点头,对李建南说:"老李,你去把东西买齐。" 李建南接过清单,转身就往外走。 我又补充道:"再买些干粮和水,路上用。" 晨光中,众人神色凝重,唯有伊万摸着自己的金发,一脸不情愿。 下午,李建南将采购的物品全部备齐。柳山虎让众人换上迷彩服,整理好背包和衣物。 他将手绘地图摊在桌上,指着一条路线说道:"今晚我们六个趁夜走山路,避开检查点。"手指移动到一处河流标记,"到时需要游过辽通河,大约两个半小时能抵达这里。" 又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你们开车二十分钟就能到,等我们出发两小时后再动身,到时在这接应我们。" 我问道:"几点出发?" 柳山虎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今晚还有一场暴雨,雨一开始下,我们就出发。" 我拍拍手:"行,就这么决定,现在先吃饭,大家好好休息。" 转头对李建南说:"老李,去把车子检查一遍,油加满。" 李建南点点头,拎着工具箱就往外走。 柳山虎坐在角落磨匕首,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声响。 伊万对着镜子,不情不愿地往头上抹染发剂。 厨房里飘来炖肉的香气,堂哥正在灶台前翻炒着青菜。 一百二十二章 一路狂飙 晚上十一点,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李建南把我拍醒:"阿辰,下雨了。" 我和堂哥来到客厅,柳山虎六人已经穿好雨衣整装待发。 "你们两小时后出发,"柳山虎指了指手表,"跟紧我。" 随着他一声令下,六个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我们在客厅沉默等待,半小时后,院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雨衣人影出现在门口。 "咔嚓!" 闪电照亮雷雨那张怒目金刚般的脸,吓得我们一哆嗦。 "老弟儿!"她大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我家老伊万呢?" 我硬着头皮回答:"走了..." "这没良心的!"雷雨一脚踹翻板凳,"走也不说一声!" 我赶紧编瞎话:"他让我带话,说安顿好就来接你..."搓了搓手,"说要娶你呢。" 雷雨顿时眉开眼笑:"这死相的!" 我趁机问道:"雨姐大半夜来就为这事?" "送你们啊!"她一屁股坐在桌上,"昨晚看到那个棒子就知道你们呆不久。" 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水洼:"这大半夜的,你们三个生面孔开车出城..."没我带着,怕治安队的人为难你们。" 我竖起大拇指:"雨姐,你真够仗义!以后来粤省,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雷雨大咧咧地摆手:"老弟儿,回去帮姐盯紧伊万那货。"跟别人玩玩没事,可别让别人拐跑了..." "姐活了快三十年,终于碰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不想错过。" "放心,"我拍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雨越下越大,雷雨起身一挥手:"走!姐送你们出城!" 雷雨坐上我们的车,刚出村口就被治安队的路障拦住。 李建南低声骂了句:"这么大雨还查?" 雨姐摇下车窗就吼:"你们几个小笔崽子!大半夜的还查啥查,查个屁!" 一个年轻治安员小跑过来,手电筒光在雨幕中晃悠:"雨姐?这么大雨您还出门? "我老表!"雷雨指了指我们,"家里有急事,得赶去东阳。" 年轻人赶紧点头:"那您慢走!"转身对同伴喊,"放行!" 路障刚挪开,雷雨就一巴掌拍在李建南肩上:"愣着干啥?走啊!" 车子驶上主路,我忍不住问:"雨姐,你在这块挺有威信啊?那些小年轻见了你那么尊重。" 雷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们家前些年刚搬来时,这帮小流氓没少来找麻烦。" "后来全被我打服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雷雨的声音格外响亮:"就刚才那几个小笔崽子..."当年我一人一刀,撵得他们满街跑!" 路上我们又遇到一个检查的,也被雨姐搪塞了过去。 出城后,雨姐套上雨衣跳下车:"就送到这,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我看了眼瓢泼大雨:"这天气,你走回去太远了..." "我爹马上来接,"她挥挥手,"你们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我点点头:"替我谢谢老爷子。" 雨姐转身就走,壮硕的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我望着雷雨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走回去,这胆量..." 李建南接话道:"这雷雨是真仗义。"他摇了摇头,"可惜生错性别,要不然准是个人物。" 堂哥在后座轻笑:"就她那脾气,男女都一样。" 我打着手电筒查看地图,指挥李建南将车开到接应地点,一条偏僻的土路旁。 我们把车熄火在路边等着,二十分钟过去,仍不见人影。 堂哥皱眉道:"雨太大了,河流这么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盯着窗外:"再等等,估计雨太大不好赶路。" 又过了十分钟,李建南突然低声道:"来了!" 车灯亮起,照出六个黑影正从山坡下爬上来,浑身泥泞。 六人挤进车里,带进一身泥水。 金志勇喘着粗气说:"没想到伊万水性这么差...差点被冲走。" "还好柳山虎把他捞了上来,不然就没了。" 伊万盯着自己染黑的头发,羞愧地低着头,那模样颇为滑稽。 我扫视一圈,确认道:"都到齐了?那出发吧。" 李建南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他握着方向盘,感叹道:"还好你当时选了这台海狮,换别的车还真塞不下这么多人。" 车子缓缓驶离土路,泥水溅在车窗上,雨刷有节奏地摆动。 我让金志勇接过地图,指挥李建南开车。自己则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李建南握着方向盘,沿着国道一路疾驰,一口气开了近五百公里,穿过两个城市。 第二天清晨,我换下李建南,亲自开车去加油站加满油,随后直接驶入哈京高速。 油门踩到底,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中间休息了两次,轮流开了一天半的车,终于进入粤省地界。 晚上七点多,车子驶入长安镇。我拨通方萍电话:"萍姐,我们快到星河湾了,之前让你找的房子在哪?" 方萍的声音传来:"我就在星河湾,你直接过来。" 车子开到星河湾楼下,方萍已经等在那里。她朝我挥挥手,转身走在前面:"就前面两百米,开车跟着我。" 我放慢车速,跟着她的背影驶入一条小巷。 车子在一栋八层居民楼前停下。方萍指了指楼上:"七楼八楼都买下了。"她递来钥匙,"生活用品都备齐了。" 我把钥匙交给李建南:"老李,你带他们安顿,这边就交给你了。 "又对金志勇和柳山虎说:"有什么事情找老李。" 柳山虎上前一步:"张辰,我要找我妹妹。" 我拍拍他肩膀:"今晚先休息,明天我过来找你。" 柳山虎郑重地点头。李建南接过话:"放心,我住这陪着他们。" 我转向堂哥:"哥,辛苦一趟,一起去吃饭?" 堂哥摆摆手:"这么多天没见我师傅,得去看看。"说完转身离去。 一百二十三章 帮助柳山虎 我搂住方萍的腰:"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 我们并肩往回走,方萍拢了拢头发:"最近这段时间都这样,下午五点培训结束后我就在这边跟员工们一起吃完饭才回去。" 我拍了拍她的屁股:"辛苦你了,晚上好好奖励你几发。" 方萍嫌弃地皱眉:"你全身又脏又臭的,回去我得好好给你搓一下。" 我闻了闻衣领:"两天没洗澡,还跟一群泥腿子挤车里,能不臭吗?" 方萍好奇地问:"那些都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好吓人。" 我们走到公司楼下,正好撞见欧阳婧背着包出来。 她看到我搂着方萍的腰,明显慌了一下,低头道:"方总,我先回去了。" 方萍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欧阳婧快步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上了方萍的车,一起回到家中。 推开门,陈灵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我,她立刻跳起来冲过来抱住我。 刚抱完,她就捂住鼻子后退两步:"好臭啊!" 她小跑着往浴室去:"我给你放水,你快去洗澡!" 浴室里,方萍把我全身搓洗干净后,我们舒服地泡在热水中。 "等星河湾开业,"我伸展了下四肢,"得买个大别墅,搞个比这大三倍的浴缸。" 方萍白了我一眼:"你还想泡几个人?" 我没接话,她突然正色道:"老实交代,这几天干嘛去了?那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现在能用的人太少,"我往身上浇了捧水,"这些人以后能帮上大忙。" 方萍皱眉:"他们一看就是打打杀杀的料,你干嘛非用这种人?" "在莞城这地方做生意,"我沉声道,"碰到不讲理的,我们也只能以暴制暴。" 我摸了摸左腿的伤疤:"要是早有这样的帮手,上次也不会被蒋天武的人打断腿..." 方萍突然伸手搂住我,把头靠在我肩上:"别说了...我都听你的。" 我问方萍,陈灵最近香港彩那边怎么样?" "按你说的做,每期挑些数来吃,赢多输少。" "灵儿越来越能干了" 方萍突然从背后贴上来,在我耳边吹气:"那你等会试试...我也越来越''能干''了呢。" 我突然感慨:"以前觉得你俩已经够漂亮了...直到我在北方遇到一个女人...." 方萍立刻紧张地摇我手臂:"什么女人?什么意思?" 我大笑着搂紧她:"直到在北方遇见个母夜叉,现在看你俩简直跟仙女似的!" 水花溅起,方萍的指甲在我腰间掐出个月牙印。 第二天中午,我开车来到柳山虎他们的住处。推开门,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气氛凝重。 我对柳山虎说:"走吧,我们去羊城。" 转身对李建南交代:"你留在这,他们不熟悉环境,你多看着点。" 郑东元和姜海镇站起来想跟着柳山虎,我摆摆手:"太多人去也没用,你们留在这。" 柳山虎对二人说:"你们在这呆着,一切事情听李建南的安排。"两人这才坐回去。 我拍拍他们肩膀:"这段时间东躲西藏的,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想办法解决你们的身份问题。" 柳山虎拎起背包,跟我走向门口。 我和柳山虎按照他妹妹信中的地址,来到羊城市区一家北棒特色餐厅。 正值中午用餐高峰,餐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热情地介绍着特色菜。我点了石锅拌饭、烤肉等几样招牌菜。 柳山虎看似在慢条斯理地吃饭,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 饭后,我们回到附近预定的酒店房间。柳山虎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朝鲜族传统服装的年轻女孩,在餐厅门口的合影。 "这是我妹妹寄回来的照片,"柳山虎指着其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说道,"这就是她。" 我凑近看了看,在众多漂亮女孩中,他妹妹确实是最出众的那个。 柳山虎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圆脸姑娘:"这个叫崔秀姬,跟我妹妹关系最好。" 他将照片收回怀中,沉声道:"我想从她入手调查。" 我对柳山虎说:"今天看到的都是底层服务员,没见到高层。先摸清劳工团的生活规律再行动,你别擅自行动。" 柳山虎沉默着点头。 晚餐我们依旧在那家北棒餐厅解决。饭后,我们把车停在停车场。 "盯梢是你的强项,"我放倒座椅,"我先睡会,有情况叫我。" 晚上九点左右,柳山虎推醒我:"下班了。" 透过车窗,我看到二十多个北棒姑娘在两名男子指挥下,排队上了一辆中巴车。 我发动车子,远远跟着。本以为会开往宿舍,没想到中巴径直驶向市中心的"欢乐卡拉OK"。 姑娘们排队进入时,柳山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作为卧底过南棒的王牌,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场所意味着什么。 我按住他紧绷的肩膀:"冷静。先找到你妹妹要紧。" 我们跟着走进卡拉OK,里面的装修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一位公关小姐迎上来,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摇摇头:"没有。"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包间已经订满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随手甩在柜台上:"那你就给我想办法。" 公关小姐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先生这边请!" 她将我们领到一个包厢,递给我一张名片:"先生您好,我叫安娜,下次您如果过来可以提前找我预约。" 我接过名片,笑着对她说:"你们这些做公关的,是不是都喜欢叫安娜?" 安娜捂嘴轻笑:"先生说笑了。" 安娜凑过来问:"先生要喝什么酒?" 我摆摆手:"你看着上,什么酒都行。"弹了弹烟灰,"最重要的是找几个音乐老师来教我们唱歌。" 安娜会意地点头:"这就安排。"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进口货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洋酒和果盘。安娜刚给我倒上酒,门就被推开,十几个穿着清凉的音乐老师走了进来,浓妆艳抹的脸上堆着职业笑容。 安娜贴着我问:"张总看上哪个了?" 我扫了一眼,没看到北棒女孩。嫌弃地摇头:"这些老得跟嗨一样..."指了指安娜,"都没你漂亮。" 安娜掩嘴娇笑,对门口挥挥手:"换一批!" 安娜凑近问道:"张总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亲自去挑。" 我搂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我可是听说你们这有进口的音乐老师才来的。"手指敲了敲酒杯,"别拿土特产糊弄我啊。" 安娜恍然大悟:"张总早说嘛!"她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不一会儿,包厢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全是金发碧眼的大洋马,甚至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黑珍珠"。 我暗自咂舌: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场子,居然藏着这种货色。 "这些洋妞体味太重,"我扇了扇鼻子,"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安娜会意地摆摆手,那群女人又鱼贯而出。 我放下酒杯,对安娜说:"我这次来,就是想体验下棒子姑娘。" 安娜露出为难的神色:"有是有...但她们只唱歌跟舞蹈表演。"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来这的老板很少点她们...张总您不会想吃斋吧?" 我从钱包抽出十几张钞票,塞进她衣领:"什么吃斋不吃斋的?"顺手抓起一个桃子啃了一口,"有多少个?" 安娜笑的花枝乱颤:"二十二个..."她咽了咽口水,"每位唱歌收费四百。"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万现金,拍在她手心:"全部给我安排过来,多的算你小费。" 安娜攥紧钞票,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就去安排!" 二十二个北棒姑娘排着队走进包厢,后面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 我故意皱眉:"这俩贱兮兮的男棒子进来干嘛?" 安娜连忙解释:"这是带队领导,负责看管她们的。" 我冲那两个棒槌招招手:"会不会说人话?思密达?" 俩棒槌立刻鞠躬:"会的,老板思密达!" "那就一起坐下喝点,"我指了指沙发,"让姑娘们开始表演吧。" 在棒槌的示意下,北棒姑娘们开始载歌载舞。包厢顿时热闹起来,但她们全都滴酒不沾,怎么劝都不喝。 安娜起身对我说:"张总,我先去招呼个客人,待会再来。" 我点点头,继续跟两个棒槌推杯换盏。一瓶洋酒下肚,渐渐熟络起来。 我搂着他们肩膀:"兄弟,带这些姑娘表演,一个能赚多少?" 其中一人回答:"没多少,一个就一百五。" 我心想这场子老板真黑,抽成二百五,简直是侮辱人。 又灌了一瓶酒后,我凑近那个领头的:"说实话,能不能找你们姑娘谈恋爱?" 两人连忙摇头:"不行,我们婚姻都是分配的。" 我"啪"地打开挎包:"少废话,今晚安排两个。"把挎包推过去,"要多少自己拿。" 领头那人盯着钞票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有几个已经被我们拿下的可以..."他挤了挤眼睛,"其他的真不行。" 我指了指崔秀姬:"这个行不行?" 领头那人露出猥琐的笑容:"这个可以..." 我又指向另一个大波浪姑娘:"这个呢?" 他竖起大拇指:"老板好眼力,这个也行!" 我把挎包推到他面前:"自己拿。" 他兴奋地数出五千块钱揣进兜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我嗤笑一声:"瞧你这出息,怎么不全拿了?" 他搓着手赔笑:"老板,这些老师就值这个价..."凑近些低声道,"您以后多介绍些像您这样的大老板来,我还能给您优惠。" "砰!" 柳山虎手中的玻璃杯突然爆裂,碎片扎进掌心。 我赶紧打圆场:"哟,还懂得细水长流啊?"指了指门口,"行了,让其他老师回去吧,就留这两个。" 领头那人连忙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包厢里只剩下崔秀姬和那个大波浪的姑娘。 柳山虎的血滴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我对领头人说:"走吧,我跟我兄弟想找个地方谈恋爱。按规定你是不是得跟着?" 他连连点头。 我们出了包厢,上了我的W220。两个女孩和那头领挤在后排,柳山虎坐在副驾驶。 那头领一上车就兴奋地摸着内饰:"这就是奔驰!"他激动得声音发颤,"我们伟大的太阳,他的三皇子最迷恋的就是奔驰车..." 我冷笑一声:"那他挺有品味,也挺会享受的。"余光扫向柳山虎。 他正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右手紧紧的捏着车把手,要不是为了查知道妹妹的下落,那棒槌的脑袋早被拧下来了。 到了酒店,我对领头人说:"你在大堂等着。" 说完把崔秀姬往柳山虎怀里一推,自己搂着大波浪走向电梯。 电梯里,柳山虎紧盯着楼层数字,崔秀姬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到了八楼,我冲柳山虎使了个眼色,搂着着大波浪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大波浪就主动抱住了我。 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不断用棒语说着"思密哒"、"安堆",声音柔媚入骨。 我不禁想起今晚的所见所闻。觉得这些女孩为了生活,努力的在异国他乡拼命的干活却只能换来微薄的薪水。 回头看看自己,在这个本该奋斗的年纪已经财富自由,不用为钱而发愁。 想到这里,我就无比感恩庆幸遇到的每一个人。 一百二十七章 两小时后,我敲响柳山虎的房门。 门开了,柳山虎站在门口,崔秀姬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都问清楚了?"我低声问道。 柳山虎点点头:"该问的都问了。" 我看了眼崔秀姬:"她不会走漏风声吧?" "不会,"柳山虎沉声道,"她也是受害者。" 我让崔秀姬调整好情绪,别让人看出异常。随后敲响自己的房门,把大波浪叫出来。 送她们下楼时,那棒槌还坐在大堂沙发上。 "人还给你了,"我指了指两个姑娘,"完好无损。" 棒槌谄媚地凑上来:"老板觉得怎么样?要是满意,以后多给我介绍客人啊!" 我敷衍地摆摆手:"以后再说。" 转身上楼,回到柳山虎的房间。 我关上房门,看向柳山虎:"什么情况?" 柳山虎坐在床边,声音低沉:"今天那两个棒槌,领头的叫朴得欢,是劳工团主管。" 他拳头捏得咯咯响:"那些女工每个月赚的钱,七成要上交将军,自己只能留一点点。" "朴得欢仗着权力,"柳山虎眼中闪过寒光,"经常以克扣工资威胁,骚扰女工。" 他深吸一口气:"五月那晚,他喝醉闯进女工宿舍,想侮辱我妹..." "恩熙拿刀划伤他后逃走了,"柳山虎咬牙道,"现在棒子也在找她。" "崔秀姬也不知道她在哪。" 柳山虎猛地砸向墙壁:"这些人渣...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按你对你妹妹的了解,她逃跑之后会去哪里?能去哪里?"我问柳山虎。 柳山虎沉思一会儿,突然说:"南棒领事馆。 "他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恩熙从小机灵,知道只有那里能让她摆脱劳工团的追查。" "羊城有没有南棒领事馆?"我问道。 "有。" 柳山虎走向门口,:"张辰,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两天后,你还在这里等我。" "好。"我看着他的背影应道。 在酒店等柳山虎的两天里,我联系了李大炮。 "阿辰!"李大炮的声音透着兴奋,"听说你出来有段时间了,怎么现在才联系老哥?" 我笑了笑:"炮哥,我在羊城办事呢。等我回去我请你喝酒,现在有个事麻烦你。" "行啊!"李大炮爽快地说,"只要我能做到。" "能不能帮忙搞几个身份证?"我直接问道。 "小事!"李大炮毫不犹豫,"我找哥们要,保真。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送去。" "回去联系你。"我说。 李大炮痛快地答应:"没问题!" 两天后,柳山虎如约回到酒店。 "怎样?"我问道。 柳山虎坐下说:"我昨天潜入南棒领事馆,我妹妹确实在里面寻求庇护。" 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很快她就会被送去南棒国。看到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那你也去寻求帮助啊,"我建议道,"还能拿个南棒身份。" 柳山虎摇摇头:"我以前在南棒执行任务时,干掉过不少人。" 他神色凝重:"而且我身份特殊。就算被官方接回去,结局难料,但肯定跟坐牢没区别。" 我对他说:"那你就跟我先回莞城吧。先把身份的问题解决了,以后有机会我再送你们出去。" 柳山虎看着我,郑重地说:"张辰,谢谢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能如此相待,我暂时留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要你能带我们三个活着,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我点点头:"好,以后大家一起赚钱。" 回去的路上,我望着窗外问道:"你妹妹一个人去南棒,举目无亲的,你不担心吗?" 柳山虎目光平静:"从小父母双亡,恩熙很独立,去哪都能活得很好。" 他嘴角微扬:"特别是能离开那块土地。可惜愚昧的人还是太多,我也是这次才真正见识到。" 车子经过那家北棒特色餐厅时,我发现大门紧闭。还没等我开口,柳山虎就轻描淡写地说:"姑娘们都去寻求庇护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至于那几个人渣,我已经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转头看我一眼,"放心,做得很干净。" 我忍不住咳嗽一声:"专业的事,还得是专业选手来干。" 回到长安后,我没有立即送柳山虎回去。我先联系了李大炮,约在长安酒店见面。 我在酒店开好房等他。没多久,李大炮就风风火火地赶来,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炮哥。"我招呼他。 李大炮咧嘴一笑,二话不说拉开行李箱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护照身份证铺满了整张床。 "阿辰,这些都是人在粤省漂到失联的,"都是真真的!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我再找人拿。" 他随手拨弄着床上的证件:"这玩意儿,多得很。" 我和柳山虎站在床边,看着铺满一床的身份证件。 "慢慢挑,"我对柳山虎说,"帮你的手下也尽量找些年龄相貌相近的。" 我拿起电话叫来客房经理:"再开一间房,顺便叫个最漂亮的音乐老师过来。" 不一会儿,经理送上来一张房卡:"张总,老师已经在房间等了。" "行,你去忙吧。"我接过房卡,转身递给李大炮,"炮哥,去隔壁学学音乐吧,我们这边慢慢挑。" 李大炮咧嘴一笑:"老弟,你也太会了吧?那哥就不客气了!" 他一把抓过房卡,迫不及待地冲出房门。 我和柳山虎足足挑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勉强给每个人选出两张相貌相近的证件。 至于伊万,这个金发碧眼的样貌,实在找不到任何相似的证件。 "没办法,"我收起剩下的身份证。" 柳山虎将选好的证件仔细收好,:"这些应该够用了。" 我又随手抓了一把证件塞进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差不多了,李大炮也心满意足地从隔壁回来。 "炮哥,"我拍拍他肩膀,"今天还有事,改天叫上老王一起聚聚。" 李大炮爽快地点头:"行啊,下次我做东!"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也没数,直接塞到他手里。 "这不行,"李大炮连忙推辞,"举手之劳而已。" "你找人帮忙也得还人情,"我坚持道,"别跟我犟。" 李大炮这才收下,咧嘴一笑:"那就谢了,老弟!" 一百二十八章 投名状 我和柳山虎回到住处,客厅里金明哲、郑东元和姜海镇正围在一起打牌,金志勇在一旁做着俯卧撑。 我招呼众人过来,将精心挑选的身份证一一分发给他们。 "老李,"我环顾四周,"伊万呢?" 李建南指了指里屋:"还在睡。从北方回来后,整天魂不守舍的。" "都记好自己证件上的信息,"我环视众人,"你们中文都不错,以后在外少说话多听,别暴露北棒口音。" 众人纷纷点头。这时伊万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人手一张身份证,迷迷糊糊地问:"张,我的呢?" 我无奈地摊手:"你要这玩意儿没用。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你是假的。" 伊万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米九的个头,又摸了摸染的不伦不类的黑发,撇撇嘴:"好吧..." 我从包里掏出十万现金,递给李建南:"老李,把钱分给大家。" "晚上可以偶尔带他们出去逛逛,"我指了指伊万,"你出门记得戴墨镜。" 伊万无奈地耸耸肩。 李建南接过钱,点点头:"明白。" 我离开北棒们的住处后,径直来到星河湾会所。 八楼办公室里,礼仪老师正在给女员工们上课。几个男员工站在门外围观,眼睛都看直了。 方萍和欧阳婧也在旁边参观。方萍走过来,和我并肩站着:"还有三个月才开业,每天就上这些礼仪课、茶艺课?她们该学的都差不多了。" "那能怎么办?"我反问。 方萍压低声音:"这些女孩子太单纯了。不如我找几个富姐来,教她们怎么拿捏客户的心思。" 我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要是好不容易培养的员工,随随便便就被那些老板泡走,那可就亏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方萍请来了各路名媛,对女员工们进行轮番指导。 "女人要靠自己,"钟晴穿着香奈儿套装站在讲台上,指尖敲着白板,"别指望男人会养你一辈子。" 台下女孩们认真记着笔记,眼神渐渐从懵懂变得坚定。 方萍靠在门边对我挑眉:"怎么样?" 我点点头:"有点意思。" 11月25日,距离星河湾开业只剩最后六天。 我站在装修现场,看着工人们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张刚跟在我身边,指着各处细节汇报:"张总,明天清洁工就能进场,保证12月1日不耽误你准时开业。"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对面,黄金城的夜总会也在紧锣密鼓地装修。 "之前我让城哥有活的话帮衬下你,"我问道,"做得怎么样?" 张刚搓着手,脸上堆满感激:"太感谢您了张总!黄老板把夜总会软装都交给我做了。"他声音有些发颤,"托您二位福,这次难关总算熬过来了。" 下午,我来到宋尚天的店里。万海峰已经在等着了。 "阿辰,"万海峰喝了口茶,"装修都差不多了吧?" 我点点头:"明天清洁工进场,十二月一号准时开业。" "峰哥,"我给他添了杯茶,"想麻烦你明晚组个局,请这边的老板们聚一聚。" 万海峰爽快地应下:"行,你就定福临门酒楼。"我约他们明晚七点。" "好。"我举起茶杯,"那就麻烦峰哥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和万海峰站在福临门酒楼最大的包厢里等候。 老板们陆续到来,长安商会的刘正东会长带着几位副会长最先抵达,后面跟着不少陌生面孔,都是在长安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二十五人的大圆桌很快坐满。万海峰端起酒杯,环视众人:"各位老板,这是我一个很出色的弟弟,张辰。" 他拍了拍我肩膀:"下周一,也就是十二月一号,他的星河湾会所正式开业,就在二环路。" "剪彩仪式我会参加,"万海峰举杯示意,"欢迎各位也来捧个场,凑凑热闹。" 众人纷纷举杯:"老大发话,我们一定到!" "那就感谢各位了,"万海峰爽朗一笑,"来,大家一起干一杯,预祝张辰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万海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让张辰给大家介绍下会所的经营模式。" 我拿出精心准备的宣传册,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老板。 "各位,我指向图册,"我们会所采用会员制。二到六楼共七十五个套房,每个套房年费两百万。" 我翻到下一页:"七楼十个豪华套房,年费二百八十八万。每位会员配备专属私人助理,都是我从大学里面精挑细选的,都是音乐学院、艺术学院的本科生。" "会所配备顶级中医理疗师,24小时自助餐厅。对面的夜总会也在装修,到时能满足各位一切商务接待和娱乐需求。" 刘正东拿起图册,指着二号套房的助理照片:"阿辰,这个柳依依不错,二号房给我留着。" "好的刘总。"我点头应下。 其他老板也纷纷翻看图册:"我要这个!" "三号房的小张我要了!" 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争相预订心仪的套房和助理。 我入席坐下,余光瞥见万海峰也在认真翻看宣传册。 我悄悄指了指一号套房的私人助理照片——凌菲,冲他微微一笑。 万海峰抬头,与我目光相接,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我拿起酒壶,给众人斟满:"感谢各位老板支持。" "有件事要说明,"我举起酒杯,"我们的私人助理只负责接待客户、联系技师、预订包厢。" 我环视众人:"都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其他的...各位老板各凭本事哦。" 万海峰难得开玩笑:"这还用说?"他指了指满桌老板,"你看在座哪位是省油的灯?" 包厢里顿时哄堂大笑,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晚宴结束后,我让李建南开车送我和万海峰回去。 路上,万海峰拍着我肩膀:"阿辰,你这商业模式绝了!在莞城绝对是头一份!" 我笑了笑:"在里面看了不少书,借鉴了点西方的思路。" 趁着万海峰高兴,我试探道:"峰哥,我有几个人想落户长安..." 没等我说完,万海峰大手一挥:"哪天带他们去,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交代人给你办理。" "那就谢了,峰哥。"我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嘴角微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业大吉 11月30日晚,星河湾一楼大堂灯火通明。 六十五名女员工和二十名男员工整齐列队。我站在台阶上宣布:"女员工首年月薪八千,男员工无底薪,全靠提成。入职一年后,第二年女员工也会取消底薪。" 女孩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我抬手示意安静:"但我要告诉你们。" "每个套房年费两百万,"我环视众人,"谁能留住客人或带来新客户,就能拿到四分之一的提成。" "换句话说,你们所有人下一年都没有底薪,但是只要你们有业绩,你们所有人都能有不菲的提成。"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李大牛双眼放光,拳头捏得咯咯响。 十二月一号清晨,我早早来到星河湾会所。 门口摆满了各位老板送来的花篮,女员工们穿着统一的职业装,分列大门两侧。方萍请来的舞狮队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九点刚过,受邀的老板们陆续到场。不少没收到邀请的本地商人也闻讯赶来,想在万海峰面前露个脸。 九点半,万海峰的专车准时抵达。所有老板立刻围上去寒暄。 剪彩仪式开始——万海峰站在中央,我和方萍分立两侧,黄金城、刘正东和几位商会要员依次排开。 随着司仪的口令,红绸应声而断。鞭炮声震耳欲聋,舞狮队踩着鼓点腾挪跳跃。 万海峰剪彩后,简单寒暄几句便先行离开。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老板们围着方萍和欧阳婧,争相挑选心仪的私人助理,排队签署会员合同。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开业第一天,李大牛就带着一位珠光宝气的富态女人过来交钱,成功签下第一单业绩。 现场男员工们看到李大牛第一天就签下百万订单,眼睛都红了。 他们瞬间化身金牌销售,在人群中穿梭。 "老板,我们七楼的套房视野最好..." "这位女士,要不要体验下中医理疗?" 会所门口顿时变成大型推销现场。 开业第一天,缴费入会的会员达到三十二个。 除了饭局上预订的二十五位老板,新增了七位客户。 李大牛拿下一单,另一个男员工也成功签下一位富姐。其余五位都是慕名而来的豪客。 相比之下,女员工们一单未开。毕竟女孩子脸皮薄,没法像男员工那样死缠烂打地推销。 晚上,方萍在办公室统计着首日业绩。 "七楼包出两间,普通套房三十间,"她敲着计算器,突然抬头,"今天入会费收了六千六百万!" 方萍把报表推到我面前,眼睛发亮:"才第一天就什么成本都回来了!阿辰,你这招真绝了。" 很快,星河湾会所在莞城声名鹊起,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听说那里的私人助理一个比一个漂亮,但出了名的难追!" "年费两百万?镶金了还是咋的?" "嘿,你还别不信,王老板砸了几十万,他的助理都不让他入户!" 这些传言引来越来越多不服气的老板。 "能有多漂亮?老子什么女人搞不定?" "装清高罢了,钱给够没有拿不下的!" 开业第三天,星河湾会所的火爆程度远超预期。 二百万年费的普通套房已经包出去五十三间,二百八十八万的豪华套房也签下三单。 每天会所门口都停满了豪车,不少慕名而来的老板过来消费。 不少会员开始带客户来星河湾谈生意。 幽静的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美貌的私人助理在一旁娴熟地泡茶。 谈完正事,只需一个眼神,助理便会联系中医理疗师上门服务。 当然,李大牛是个例外。 他负责的豪华套房里,每天炮火连天。那位珠光宝气的富姐,每天雷打不动地准时来找他"谈心"。 会所的隔音做得极好,但偶尔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豪放的笑声。 其他男员工每次路过,都忍不住投去羡慕的目光。 开业一个月后,公司账上的资金已经突破一亿。 我让方萍留下三千万作为流动资金,其余的钱全部按股份分红出去。 宋尚天分到一千六百万,黄金城拿了八百万。而我则分到了五千六百万。 在宋尚天的店里,万海峰端着茶杯问我:"阿辰,这会所一个月就收回一亿多?" 我点点头:"峰哥,现在还剩三十间房没包出去。"喝了口茶,"我争取尽快全部签出去。" "只要留住这些客人,"万海峰放下茶杯,眼中带着赞许,"光是每年的会员费,就是笔天文数字。" 他拍了拍我肩膀:"没想到啊阿辰,做生意你还真有一套。" 我笑了笑:"这些都是各位老板给峰哥纳的投名状,。" 窗外夕阳西下,茶香在房间里缓缓弥漫。 一百三十章 林小凡 这天下午,李建南的电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阿辰。"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老李,怎么了?"我问道。 李建南说:"林小凡联系我,说出来了一个多月没找到事做,想来你这儿看看有没有机会。" "你觉得林小凡这小子怎么样?"我反问道。 "年纪不大,但机灵得很,做事也有分寸。"李建南的语气里带着赞赏,"明明有你的联系方式,还知道先找我探路。" "他现在人在哪儿?"我问。 "就在莞城市区。"李建南答道,"你的意思是?" "让他过来吧,晚上聚一聚。"我弹了弹烟灰,"对了,那几个北棒兄弟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南的苦笑:"闲得发慌,整天在屋里转悠。要不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最近会所的事太忙,差点把这事忘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就在他们那儿聚,明天带他们去把落户的事办了。" 傍晚时分,李建南接到林小凡后给我发了消息。我从星河湾出来,步行前往金志勇他们的住处。 推开门,就看到几个北棒人正在客厅里忙活。伊万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打呼噜,柳山虎则坐在角落,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我朝柳山虎点头示意,径直走向厨房。李建南和林小凡正在里面准备晚餐,锅铲碰撞的声音夹杂着油烟的香气。 "辰哥!"林小凡一见到我就放下锅铲,眼睛亮了起来。 我上下打量着他:"小凡,这么久不见,壮实了不少啊。" 林小凡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咧嘴一笑:"你出来之后,我在里面天天跟着金志勇大哥锻炼呢。" 他突然压低声音:"辰哥,你是真厉害!"眼神里透着崇拜,"我以为金志勇他们肯定被送回北棒吃花生米了,还难过好久。" "没想到被你救了!"他竖起大拇指,"我是真服你!" 厨房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张充满朝气的脸庞。 李建南招呼几个北棒帮忙端菜:"开饭啦!" 众人围坐在饭桌前,我举起酒杯:"这段时间太忙,明天带你们去落户。以后活动就方便了。" "但是,"我环视众人,语气严肃,"绝对不能暴露北棒身份。" 金明哲嘿嘿一笑:"放心吧阿辰!这几个月老李经常带我们出去转悠,早就适应这边的生活了。" 这时柳山虎突然放下筷子:"我有话说。" 所有人转头看他。 "我们这些人,"柳山虎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靠张辰才活下来的。" 他指了指满桌的菜肴:"吃的,喝的,住的,全是他给的。" "既然决定跟着他,"柳山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得讲规矩。" 我摆摆手:"不用这么正式,都是兄弟。" 柳山虎却拿起酒杯站起来:"老板。"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齐声喊道:"这杯敬老板!" 我站起身,举起酒杯与他们一一相碰:"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那以后兄弟们就一起发财。"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众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我交代李建南:"老李,明天早上你带上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姜海镇和郑东元,去宵边这个地址接个人。" 我把写着地址的字条递给他:"一个姓曹的老光棍,记得带上户口本。我们在警察局门口碰头。" 李建南点头:"行。" 这时伊万凑了过来:"老板,为什么没我的份?" 我无奈地摊手:"现在找不到合适你落户的家庭,再等等。" 看着伊万失落的表情,我倒了一杯酒递给他:"别急,过段时间我把雷雨接过来陪你,怎么样?" 伊万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老板你愿意把雨接过来?太感谢了!" 其他人闻言都露出古怪的表情。金明哲小声嘀咕:"老板,到时候我能搬出去住吗?" 我笑了笑:"楼上八楼我也买下来了,让他们两口子住那儿。"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有林小凡一脸茫然,偷偷问李建南:"雷雨是谁啊?是个姑娘吗?" 李建南神秘地笑了笑:"确实是个女的,等以后见到你就知道了。" 晚餐结束后,几个北棒人在收拾餐桌。我拍了拍李建南和林小凡的肩膀:"跟我出去一趟。" 我们三人来到老王的店铺。老王见到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阿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带个新人给你认识。"我指了指林小凡,"这是林小凡,以后跟着我做事。" "这是老王,叫王叔。"我对林小凡说。 "王叔好!"林小凡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王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熟练地泡起功夫茶。 我抿了口茶,对老王说:"接下来让老李和小凡每天晚上来你这儿帮忙。" "你教教他们香港彩的规矩和结算方法。"我放下茶杯,"以后我打算让陈灵去公司帮忙,这块业务就交给他俩了。" 老王点点头:"自从你进去以后,陈灵那丫头接手过来做得不错,不过你也该找两个人帮手了,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一直做这个。" "你把门道都教给他们。"我看着老王说道。 "没问题!"老王爽快地答应,"就是接单赔付的事,一个星期就能上手。" 李建南抱拳行礼:"那就麻烦王哥了。" 老王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别客气。"他给我添了杯茶,"阿辰这些年没少帮我,他交代的事,我肯定全力配合。" 茶香袅袅中,我们敲定了接下来的安排。 从老王店里出来,李建南开车送我回家。 到了家门口,我把车钥匙扔给他:"车你开回去。" 推开门,方萍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陈灵则在房间里埋头算账。 "今晚输赢怎么样?"我靠在门框上问道。 陈灵抬起头:"这段时间还行,就是有些客户会拖欠一点。" 我皱眉:"不是一直跟老王对接吗?怎么会有欠款?" "后来零零散散介绍了一些客户,"陈灵合上账本,"数额不大,我就自己吃下来了。" 她翻开另一本账册:"欠款不多,就十来万。" "没事,"我摆摆手,"不用催他们。" 我走到她身边:"已经安排两个人跟老王学习了,等他们上手,你就把客户资源交接出去。" 陈灵突然抬头,眼里带着不安:"阿辰,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以前是没人手。" "现在有人了,"我轻声说,"你一个女孩子,不能总干这个。" "以后去公司帮忙,"我抱住她,"想上班就去,不想上就在家睡觉。" "我养你。" 陈灵把脸埋在我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我轻轻抚上陈灵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这段时间太忙,好久没跟你独处了。" 陈灵耳尖泛红,手指绞着睡裙腰带。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锁骨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缓缓褪下睡裙,丝绸布料顺着肌肤滑落。 才使出五成功力,她就已经陷入昏迷。 房门被轻轻推开啊!方萍笑着对我说,:"对不起啊,不知道你们在里面..."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来的正好。" 她看了看陈灵,又看了看我,脸上写满了诱惑。 一百三十一章 曹家五虎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餐厅,方萍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我们面对面坐着,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方萍咬了口吐司问道。 "上午有事。等会送你去公司,你的车给我开,我的车被李建南开走了。" 方萍点点头:"OK。"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杨佳琪那几个富婆这两天一直在问我办会员的事。" 我挑了挑眉:"哦?" "你招的那个李大牛,"方萍嘴角含笑,"功夫好又会来事,在长安富婆圈都传开了,个个都想试试。" 我摇摇头:"本来我都不想招他的,没想到捡到宝了。"顿了顿,"不过这帮富婆口味也太独特了,李大牛长得一般,皮肤又黑,怎么都看上他了?" 方萍轻笑:"他懂得提供情绪价值,这正是她们最缺的。" "那我是不是也挺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我坏笑着看她。 方萍白了我一眼:"去你的。" 我正色道:"这样下去不行,其他男员工会没饭吃的。得找时间跟李大牛聊聊,让他分点业绩出来。" 方萍点点头,我们继续安静地吃着早餐。 送方萍到公司后,我径直前往警察局。路上给万海峰打了个电话:"峰哥,今天带几个人来落户。" "知道了,"万海峰干脆利落,"直接去户籍科就行。" 挂断电话没多久,李建南就带着柳山虎等人到了。 "人都齐了吗?"我扫了眼人群。 "车子坐不下,"李建南擦了擦汗,"金志勇两兄弟打车过来,马上到。" 等金志勇兄弟赶到,我领着众人走进户籍科。不到一小时,所有手续办妥,几个人全都落户在了曹老光棍的户口上。 走出警局,我掏出两万现金塞给曹老光棍:"曹大爷,户口本先放我这儿。" "以后每月给你两千生活费,"我指了指李建南,"每月月初让这小子给你送去。" 曹老光棍笑得满脸褶子:"行行行!" "给您叫个车,"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先回去歇着吧。" 我翻开崭新的户口本,忍不住笑出声:"曹山虎、曹志勇、曹明哲、曹海镇、曹东元——曹老光棍这辈子没娶过媳妇,临老倒多了五个儿子。" 将身份证发给他们后,我拍了拍柳山虎的肩膀:"老头儿没几年活头了,等他走了,你就是新户主。" 柳山虎摩挲着身份证上的"曹山虎"三个字,嘴角微微抽动。金志勇突然插话:"老板,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管那老头叫爹?" 众人哄笑起来,"我掏出车钥匙,"走了,带你们去办银行卡。" 办完银行卡后,我让李建南开车送他们回去。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关上车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目送车子驶离,我转身上车,直奔黄金城的公司。 昨晚和他约好了见面,有些合作细节需要当面敲定。 我坐在黄金城办公室的沙发上,堂哥和黄金城正在闲聊。 黄金城对我说:"阿辰,夜总会下星期就能开业,到时你星河湾会所介绍过来消费的,夜总会这边给营业额百分之二十的提成,你看怎样?" 我点点头:"听城哥你的就好。" 接着,我对黄金城说:"城哥,我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我想买块地自己盖,你有什么建议?" 黄金城吐出一口烟圈,摇了摇头:"自己买地盖楼太麻烦。这边的自建别墅都是宅基地,村里规定不能卖给外地人。" 他弹了弹烟灰:"况且,想要面积大,你还得挨家挨户去谈,耗时耗力。"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城哥有什么建议?" 黄金城眯起眼睛:"四海贸易的李总,前几年在镇上盖了个庄园,占地三十亩左右。基建绿化都搞好了,就差装修。" "里面有两幢别墅,还有一栋六层的公寓楼。两年前李总在闽省搞海上运输被抓了,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 "这物业不在他名下,所以一直荒废着。"黄金城凑近些,"我最近也想换个地方住。要不我出面找他家里人谈谈?价格合适的话,我们俩合伙把它拿下来你看怎样?" 我放下茶杯,看向黄金城:"城哥,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看一看。" 黄金城爽快地点头:"没问题。"他转头对堂哥说,"豪杰,你先去忙,我跟阿辰出去一趟。" 黄金城坐进我的副驾驶,报了个地址:"就在海洋庄园隔壁。" "海洋庄园我知道。"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路上,黄金城解释道:"李总本来是想打造一个私人庄园,专门用来接待朋友和客人。所以他注册了个公司,把土地产权挂在了公司名下,当时是以经营度假村的名义报批的,拿地手续也很容易。" 车子驶近目的地,只见高耸的围墙延伸出近两百米,将整个庄园围得严严实实。我们绕到正门,五十米宽的围墙中央是两扇气派的铁艺大门,门口站着身穿制服的保安。 保安见我们停车,快步走来询问。黄金城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李太,我黄金城啊。今天带人来看看你家庄园,麻烦你跟保安说一声。" 他将手机递给保安,对方接听后连连点头,随即按下遥控器。电动大门缓缓开启,我们驱车驶入庄园。 车子驶入大门,眼前分出两条蜿蜒的柏油路。正前方,一座欧式喷泉矗立在圆形花坛中央,喷泉后方是栋四层高的欧式别墅,气派非凡。 我们选择左侧道路继续前行。绕过主别墅后,一栋六层小楼出现在视野中。楼前是口人工池塘,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 沿着小路继续行驶,前方又出现一栋别墅,造型与大门口那栋如出一辙,对称地矗立在庄园另一端。 我和黄金城下了车,在庄园里转了一圈。围墙内种满了高大的树木,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走进主别墅,内部格局令人眼前一亮。十二间客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三层空间里,每间都配有独立的卫浴和阳台。 餐厅、观景台一应俱全,地下还有个酒窖。 我站在别墅前,越看越满意:"城哥,问问业主开价多少。我想要那栋六层小楼和后面这幢别墅,价钱我可以多出些。" 黄金城眯起眼睛:"是给你手下那帮人住的吧?"见我点头,他接着说:"巧了,我这边也有些弟兄要安置。六层楼够住很多人了,要不咱们还是一人一半吧?" "行,"我爽快地答应,"能谈成就这么分。" 一百三十二章 彭珊珊 中午送黄金城回公司后,我直接回了星河湾会所。 没想到大中午的,餐厅里还挺热闹。方萍和欧阳婧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 "大中午就这么热闹?"我扫了眼周围。 方萍喝了口汤:"现在很多会员直接把这儿当酒店住了。" "热闹点好,人气旺。"我转头问欧阳婧,"婧婧,做得还习惯吗?" 欧阳婧低着头:"还行,萍姐挺照顾我的。" 方萍白了我一眼:"你大清早跑哪儿去了?" "去看房子。" "要搬家?"方萍放下筷子,"搬去哪儿?" "找了个地方,还没谈妥。"我笑了笑,"要是买下来,保证你喜欢。" 方萍追问:"到底是哪儿?"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神秘地眨眨眼。 饭后回到办公室,我拨通内线电话:"让李大牛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李大牛敲门进来。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开业到现在,业绩怎么样?"我笑着问。 李大牛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托辰哥的福,有三个姐姐照顾生意。" "一个多月提成三百万?"我挑眉,"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随即我正色道:"大牛,有业绩也带带其他兄弟。不是不让你赚钱,但得照顾下大家,明白吗?" 李大牛连连点头:"辰哥,我听你的。" "你一个人再能干,也应付不了那么多富姐。"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偶尔让其他兄弟帮帮忙,懂我意思吧?" 李大牛黝黑的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懂,辰哥放心。" 李大牛挠了挠头:"辰哥,现在手头还有两个姐姐想办会员。这段时间我安排其他兄弟多接触下。"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主要还是辰哥你照顾,能赚这些钱,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起身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大牛,你是个人才,哥很看好你。"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压低声音,"现在这些只是小钱,以后大把机会赚钱。" 李大牛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辰哥,我明白。" "好好干,"我最后叮嘱道,"别有太多想法。我说到做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关上门,转身走回办公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我应道。 彭珊珊推门而入,迈着风骚的步子径直走到我面前坐下。 我笑着问:"珊珊,怎么了?" 她红唇微扬:"张总,我就是想来问问,为什么别的同事都有分到房间做事,宣传册上也有照片,就我没有?"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彭珊珊:"你工资又没比别人少,乐得清闲还不好?" 彭珊珊咬了咬嘴唇:"工资是照发,可我拿着不踏实。"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上次有个老板点名要我当助理,说只要我答应他就办会员。我找萍姐说这事,萍姐却给搪塞过去了。" 我摆摆手:"既然萍姐这么安排,你就听她的。" 彭珊珊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她俯身靠近我,压低声音道:"而且萍姐看我的眼神,跟我说话的态度,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我的办公桌:"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个清楚。" "公司为什么对我区别对待?" 我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方萍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冷冽的目光直接落在彭珊珊身上。 方萍的目光在彭珊珊和我之间扫过,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俩在干什么?" 彭珊珊立刻站直身子。我平静道:"没事,和珊珊谈点工作。" 方萍盯着彭珊珊:"上班时间跑到老板办公室,你想干什么?" "反正我也没事干,"彭珊珊扬起下巴,"来辞职不行吗?" "辞职?"方萍冷笑,"找我就行。跑来张总办公室,你打的什么主意?"她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让人事给你办手续。" 我急忙起身拉住方萍:"别急。" 我把方萍拉到走廊,压低声音:"城哥看上彭珊珊了,想给她冲业绩。她刚才就是为这事来找我的。" 方萍狐疑地看着我:"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我无奈道,"城哥帮过我们不少,这事得给面子。" 方萍神色稍缓:"我还以为这小SaO货是来勾搭你的。"她撇撇嘴,"这丫头太风SaO了,我怕你被她迷住,本来想逼她自己辞职的。" "既然是这样,"她叹了口气,"那就安排她做黄金城的专属助理吧。" 我轻轻拍了拍方萍的屁股:"行了,你先去忙,剩下的我来处理。" 等方萍离开后,我回到办公室,示意彭珊珊坐下:"别耍小孩子脾气。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一个月八千,比你那些同学强多了。" 彭珊珊咬着嘴唇:"可我现在被孤立了,大家都不理我。" 我叹了口气:"你不要急,我来安排。" 我拿起手机拨通黄金城的电话。 "城哥,有个事麻烦你。" 电话那头传来黄金城爽朗的笑声:"怎么了阿辰?口气这么无奈?" "明天能不能来会所一趟?"我直接说道,"给一个叫彭珊珊的女孩子冲下业绩,开个豪华套间的会员。" 我顿了顿:"下午我把钱打给你。" 黄金城听完哈哈大笑:"阿辰,你是不是偷吃被方萍抓到了?" 我无奈一笑:"还是城哥你聪明。" "行,"黄金城爽快答应,"那我明天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我看向彭珊珊:"明天黄金城会来给你开会员,以后你就做他的专属助理。" 彭珊珊眼睛一亮,突然走过来坐到我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张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轻轻推开她:"你是个聪明女孩,应该明白。以后在公司,记得跟我保持距离。" 彭珊珊撇撇嘴:"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说完,她朱唇轻启,对我进行了一番嘉奖,二十分钟后,口干舌燥的彭珊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下衣服,扭着腰走出了办公室。 一百三十三章 撕笔大战 2002年1月10日,金沙夜总会正式开业。 靠着星河湾会所的客户引流,金沙几乎每晚爆满。但矛盾也随之而来。 星河湾的私人助理们帮老板们在金沙订房,黄金城给会所20%的提成,会所再分给员工10%。那些老板们每晚消费至少上万,多的甚至五六万。 这意味着,每个订台的助理每晚能拿1000到5000不等的提成。 金沙的音乐老师们不乐意了。她们陪客户被揉捏一晚上,如果不出去,也就挣500块小费。看着星河湾的助理们拿着这么高的提成,她们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金沙夜总会的走廊灯光昏暗,吴菲刚送走客人,返回包厢和酒水营销对账。今晚消费两万六,按提成她能分到两千六。她利落地签完字,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角落传来刺耳的声音。 "哟,就在这儿装装正经、撒撒娇,倒倒酒,一晚上又是两三千进账。"一个浓妆艳抹的音乐老师倚在墙边,语气酸溜溜的。 另一个短发女人也冷笑:"可不是嘛,我们累死累活,裤衩子都快被扒掉了,赚的还不如人家零头。" 吴菲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她们,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谁让你们小时候不好好读书?多读点书,卖也能卖个好价钱。"她眼神轻蔑,"像你们这种货色,客户给五百都算可怜你们。" 这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那两个音乐老师可不是善茬,都是混迹社会多年的小太妹,当场就扑了上来。吴菲哪是她们的对手,被一把揪住头发,狠狠按在地上。拳头、高跟鞋雨点般落下,吴菲只能蜷缩着护住头脸,嘴角很快渗出血丝。 闻讯赶来的保安迅速冲进包厢,几人合力将撕扯的吴菲和音乐老师拉开。方萍接到消息后也赶到现场处理,折腾到天快亮她才回到家里。 天蒙蒙亮时,方萍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早餐桌上,我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昨晚什么情况?" 方萍揉了揉太阳穴,把金沙夜总会的事说了一遍。她叹了口气:"这些音乐老师跟私人助理们互相看不上眼。" "音乐老师看不上私人助理们装清高,助理们又嫌弃老师们低俗没素质。" "可金沙的大客户基本都是我们会所引过去的,"她皱眉道,"这两帮女人要是闹下去,迟早影响生意。" "这两帮女人之间肯定要协调好,得找能镇得住她们双方的女人来当领班。" 我放下咖啡杯:"你的意思是,找个女人来统一管这帮丫头?" 方萍点点头,叉子戳着盘里的煎蛋:"会所这些员工,一个个被老板们惯得心高气傲。再不找个能镇住场子的,以后更难管。"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这种人可不好找。" "我倒是有个人选。"我擦了擦嘴角,"你先吃完早餐好好休息,找领班的事交给我。" 方萍挑眉看我,但没再多问。 吃完早餐,方萍回房补觉去了。我开车来到公司,走进办公室时刚好八点半。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北方雷雨家旅社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雷雨的父亲。 "雷叔,早上好啊。"我寒暄道,"雨姐在吗?" 电话那头传来雷叔憨厚的声音:"小雨下地干活去了,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行,那就不打扰雷叔了。"我挂断电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推门而入。 "张总,"她低着头,"我是来找萍姐辞职的。萍姐人呢?"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她今天不在,有事跟我说。" 姑娘抿了抿嘴:"我不想做了,来结算工资。" "叫什么名字?" "刘小茹。" 我拿起电话叫来欧阳婧。不一会儿,欧阳婧敲门进来。 "婧婧,"我指了指刘小茹,"她负责哪个房间?" 欧阳婧翻开文件夹:"15号房,长安商会李总的。" 我回忆了一下,是李小波。 "她还有多少工资和提成?"我问。 欧阳婧合上文件:"张总稍等,我去财务查一下。" 她快步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刘小茹。 "为什么辞职?"我靠在椅背上,"家里有困难?" 刘小茹摇摇头:"谢谢张总关心,是个人原因。" "那行吧。" 欧阳婧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张总,上个月工资已发,这个月上了十天班,工资2500。这几天在金沙的酒水提成4800,总共7300。" 我转向刘小茹:"小茹,你看,你在金沙才三天就有4800提成。好好干下去,月入几万不是问题。" "这年头,你去哪儿找这么高薪的工作?"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金丝雀可没那么好当。" 刘小茹依旧低着头:"不好意思张总,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行,"我对欧阳婧说,"带她去财务,结8000给她。" 欧阳婧点头,正要带刘小茹离开。 我又补充道:"十五号房的助理空缺,你安排别的姑娘顶上。" 欧阳婧刚带刘小茹离开办公室,我就拨通了李小波的电话。 "阿辰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小波爽朗的声音,"怎么,有事?" 我轻笑一声:"波哥,你这动作够快的啊。才一个多月,就把我员工勾搭走了。" 李小波明显一愣:"什么情况?" "刘小茹刚来辞职了,"我靠在椅背上,"我想,她应该是找到真爱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李小波的干笑:"你说她啊...前几天我就是随便提了一口,没想到她还当真了。"他的声音压低,"这下麻烦了,我家那口子可不是省油的灯,管得严着呢..." "波哥,"我打断他,"你们俩之间的感情问题跟会所无关。她现在辞职了,就不是我的员工了。你自己可得处理好。" "明白,明白。"李小波连忙应道。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找你兴师问罪,"我继续说,"是通知你一下,15号房,也就是你的专属助理辞职了。我会重新安排个姑娘接替。" "好说,好说。"李小波语气明显放松,"阿辰,这次是哥不对,给你添麻烦了,改天请你喝酒赔罪。" "行,"我简短地回道,"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办公桌上那盆绿植上,叶片泛着油亮的光。 一百三十四章 招揽雨姐 中午的自助餐厅人声鼎沸,我端着餐盘扫视一圈,看到李建南和柳山虎几人围坐在角落的圆桌旁。我交代过他们以后可以来公司用餐,他们现在也懒得自己开伙了,几乎顿顿都来。 我走过去时,林小凡眼尖地发现了我,赶紧挪出个位置:"老板,这边!" "嗯。"我一屁股坐下,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吃吧。" 众人这才动筷,金属餐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最近在老王那儿帮忙,感觉怎么样?"我夹了块红烧肉问林小凡。 林小凡放下筷子,眼睛发亮:"基本都上手了。"他压低声音,"我在市区有些朋友也做香港彩,不过他们的后庄没我们大。最近正在对接,想把他们的数拉过来。" 我喝了口汤:"做事别急,慢慢谈。" "明白。"林小凡重重点头,扒拉了两口饭,又忍不住补充,"老板放心,我有分寸。" 李建南放下筷子:"老板,下午我想带他们去金沙转转。" 我摆摆手:"行,消费记我账上。" 李建南点点头,几个北棒人齐声道:"谢谢老板!" 他们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尤其是金明哲,已经开始和姜海镇小声讨论待会点什么了。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突然响起。 一接通,雷雨那炸雷般的嗓门震得我赶紧把手机拿远:"阿辰!怎么现在才给姐打电话?那个没良心的老伊万是不是死外边了?一次都没联系过老娘!" 我揉了揉耳朵:"他那蹩脚的普通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每天想你想得茶饭不思。"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雷雨的声音难得扭捏起来:"真...真的?" 我强忍恶寒,正色道:"雨姐,有个事跟你商量。" "你说!"雷雨又恢复了豪迈。 "我在莞城开了两个场子,手底下有一百多号姑娘。"我顿了顿,"管理起来挺麻烦的,想请你来做领班。" "工资待遇肯定比你在辽通种田高,"我直接开价,"每月一万,雨姐考虑下?" 雷雨哈哈大笑:"还考虑个芝八!工资都开这么狠了,你给个地址,我这两天就过去!" "行,"我勾起嘴角,"你直接飞鹏城机场,我让李建南接你。出发前给我个电话。" "妥了!"雷雨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下午方萍回到公司,我将刘小茹离职的事告诉了她。 方萍冷哼一声:"这些艺术生真是好高骛远,才上班多久?一个月几万块的收入都看不上,还想一步登天。" 我摆摆手:"行了,她在李小波那儿混不长。以后要是再回来求职,正好拿她当反面教材,杀鸡儆猴。" 方萍挑眉:"你找到领班了?" "嗯,"我神秘一笑,"过两天就到。" "什么人?"方萍好奇地追问。 我点了根烟:"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保证把这帮丫头治得服服帖帖。" 我拨通黄金城的电话:"城哥,庄园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黄金城的声音传来:"对方开价五千六百万,我还到四千五。约了下午在庄园见面,你要不要一起来?" "行,"我应道,"城哥你记得把老王头带上。" 黄金城笑骂:"这还用你提醒?下午三点,庄园见。" 挂断电话,我看向方萍:"下午有空吗?" "有事?"方萍整理着文件,"我可以交代欧阳婧去做。" "我们出去一趟,"我站起身,"带上灵儿。" 方萍拍了我一下:"死相,又想干坏事?" "坏你个头,"我躲开她的巴掌,"是正事。你先安排工作,我去楼下等你。" 我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方萍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发动车子,我径直往家的方向开去。到了楼下,方萍拨通陈灵的电话:"灵儿,下来一趟。" 不一会儿,陈灵拉开车门坐了进来。我没多话,直接驱车前往庄园。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远处终于驶来两辆车黄金城和业主的车。 业主停下车后,对保安挥了挥手。电动大门缓缓开启,我们的车依次驶入庄园。停好车,众人纷纷下车。 堂哥下车后,小心翼翼地扶着老王头出来。 我迎上去:"王爷爷,这么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看来莞城比老家更适合您养老。" 老王头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豪杰这孩子孝顺,安排了好几个师娘照顾我。" 堂哥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对堂哥说:"哥,你带王爷爷四处逛逛,看看这地方怎么样。" 等他们走远,我才走到黄金城和业主身边。 黄金城介绍道:"阿辰,这是杨太太,庄园的业主。" 我和杨太太握了握手。 黄金城直切主题:"杨太,我昨天开的价,您考虑得怎么样?" 杨太太叹了口气:"当年拿地虽然只花了三百多万,但这里的绿化和基建,可是实打实投了三千多万进去的。"她摇摇头,"您这一刀砍到四千五百万,我们太亏了。" 我接过话头:"杨太太,这庄园环境确实好,别墅也盖得讲究,看得出你家当初是花了心思的。" 杨太太神色稍缓,点了点头。 "不过,"我话锋一转,"我们接手后还得重新装修。再说您这地皮挂在公司名下,光是过户税费就得几百万。" 我伸出四根手指:"这样,四千八百万。您直接把公司法人变更,股权过户给我和城哥。您看行吗?" 最终,杨太太接受了我们的报价。她与我们约定了交易时间,随后礼貌地告辞:"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参观,我已经交代过保安了。" 送走杨太太后,我带着方萍和陈灵在庄园里闲逛。来到后面那幢别墅前,我停下脚步:"我已经跟城哥说好了,我们就要后面这幢。" 陈灵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进别墅:"哇!好漂亮!好大啊!" 方萍也忍不住赞叹:"就是价格贵了点..."她环顾四周,"不过,我敢说,整个莞城最豪华的别墅区,环境都比不上这里的十分之一。" 一百三十五章 剑走偏锋 我和黄金城走到老王头身边。 "王爷爷,这地方怎么样?"我问道。 老王头拄着拐杖,环顾四周:"地方不错。你选的是后面那套?" 我点点头:"对。" 老王头指了指前面:"可以在侧面再开个门。"他眯起眼睛,"这样进出方便,格局也更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整个庄园的风水布局很好,之前的老板建的时候,肯定请高人看过了。" 黄金城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既然王老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拿下?" 我笑着点头:"听城哥的。" 老王头突然转向黄金城:"阿城,你现在鸿运当头,还有几年大运。"他捋了捋胡子,"好风水只是让你住得更舒坦些,不靠这个你也照样旺。" 他又指了指我,:"这小子不一样,只能剑走偏锋。" "我让他在侧面开门,把偏门当正门走。"他要是走正门,不出三年就得饿死。" 黄金城笑着拍了拍我的肩:"阿辰,这几天把钱准备好。" "行,"我爽快应下,"装修什么的也得花钱,我先准备三千万。不够你再跟我说。" 转头对方萍交代:"萍姐,这事你跟城哥对接,用你的名义持股。" 方萍利落地点头:"明白。" 黄金城:"那就这么定了。" 告别黄金城三人后,我开车载着方萍和陈灵返回星河湾。 车内,我对陈灵说:"灵儿,从下期开始,你慢慢把客户资源跟李建南他们对接。以后就跟着萍姐专心管理会所。" 陈灵眨了眨眼:"我哪懂管理啊,还得靠萍姐带。"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萍:"萍姐,你可别藏私。" 方萍轻哼一声。 回到会所后,我让方萍带着陈灵去办公室,自己径直去了金沙夜总会。 推开包厢门,烟雾缭绕中,李建南他们每人身边都坐着个音乐老师。林小凡和伊万正在给老师按摩,林小凡那小子年纪不大,手法却老练得很,揉捏搓按样样精通,搞得音乐老师娇笑连连。 几个北棒人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香艳的场景。 众人见我进来,齐刷刷站起身:"老板!"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李建南给我倒了杯酒,我举杯跟他们碰了碰。 看着几个北棒人正襟危坐的样子,我忍不住打趣:"来这儿就放开玩,你们这么正经干嘛?" 李建南凑过来低声道:"老板,我看他们几个怕是还没碰过女人,放不开。" 我转头对音乐老师们说:"今天把他们伺候好了,每人奖励一千。" 一个大胆的音乐老师立刻站起来,一屁股坐到柳山虎大腿上,搂着他脖子就亲了一口。 柳山虎装模作样地推拒着,那副欲拒还迎的样子看得我想笑,这个北棒王牌特工要是真不愿意,一根手指就能让这女人动弹不得。 其他几个北棒人见柳山虎都放开了,也渐渐和音乐老师们打成一片。 我转头对伊万说:"伊万,已经联系好了。你的雷雨后天到鹏城,到时候你和李建南去接她。" 伊万闻言,一把推开身边的音乐老师,挤到我面前:"真的吗老板?雷雨真要来?" 见我点头,他兴奋地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下大半瓶。 两天后,李建南一大早就开着我的车,带着伊万去鹏城接雷雨。直到傍晚,他们才回到会所。 我在餐厅包厢设宴为雷雨接风,特意叫上柳山虎、金志勇几个北棒人作陪。 "来,我们大家一起欢迎雨姐!"我举起酒杯。 众人刚要碰杯,雷雨却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用啥杯子?"她大手一挥,"拿几个碗过来!" 我让服务员拿来一摞大碗。雷雨二话不说,抄起酒瓶就往碗里咚咚倒酒。 "阿辰,"她抹了把嘴角,"之前我就看出你小子是干大事的料。"雷雨环顾四周,"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要代派,这大楼,这装修,得花老鼻子钱吧?" 我笑着摆摆手:"小生意罢了。"指了指方萍,"她才是这里的老板。" 又对方萍介绍道:"这位是雷雨雨姐,我请来的领班。" 我端起酒碗:"先说好,喝完这碗我们就换杯子。不然两碗下去,大家都得躺下。" 雷雨豪爽地一挥手:"行!" 众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几个北棒人酒量浅,呛得直咳嗽,差点没咽下去。 方萍凑到我耳边低声问:"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母夜叉?" 我说道:"她绝对能把那帮女人治的服服帖帖。" 陈灵眨着眼睛插话:"阿辰,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北方认识的女人?" 我点点头。 陈灵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又出去拈花惹草了呢,没想到..." 酒过三巡,雷雨一抹嘴问我:"阿辰,我啥时候开始上班?" "不急,"我给她添了杯茶,"你和伊万这么久没见,先休息两天,让伊万好好陪你。" 雷雨爽快点头:"行,我听你安排。" 这时李建南突然插话:"老板,等会儿吃完饭我得把你车开去洗洗。" "怎么了?"我挑眉。 李建南硬着头皮道:"雨姐和伊万...在后排一路折腾回来的。" "啪!"雷雨一掌拍在桌上,"好你个老李,尽揭我老底!"她抄起酒瓶咣当砸在李建南面前,"罚酒!" 众人齐刷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李建南。 一百三十六章 反面教材 经过两天商议,我和方萍最终决定:星河湾会所让出两个点的提成,补偿给金沙夜总会的音乐老师们,堵住她们的嘴。 办公室里,我把这个决定告诉雷雨:"以后管理这两帮女人大胆的去做。碰到实在不讲理,胡搅蛮缠的,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只要不整出人命就行。" 正说着,方萍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皱了皱眉:"我们商量下,让她等着。" 挂掉电话,方萍冷笑:"欧阳婧来电,说刘小茹在楼下等着。" 我嗤笑一声:"还以为她能撑久点,没想到李小波才一个多星期就玩腻了。" 雷雨摩拳擦掌:"要不我去会会这小丫头?" "这些丫头片子才二十出头,"我倒了杯茶推给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手。平时骂几句,扣点工资就算了。" 雷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差点忘了这茬。"她咧着嘴笑,"以前在北方都是跟老爷们打交道,跟娘们周旋的少。" 方萍在一旁轻哼:"那你可得好好适应了。" 方萍侧头问我:"那刘小茹现在怎么处理?" 我转动着茶杯:"人肯定不能用了,不过..."嘴角微扬,"让她发挥下余热吧。" 拿起手机拨通欧阳婧电话:"带刘小茹来办公室,我和萍姐都在。" 挂断后,雷雨好奇地挑眉。方萍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欧阳婧很快带着刘小茹进来。一进门,刘小茹就哭丧着脸:"张总,对不起...能不能让我回来上班?" 我故作惊讶:"小茹,怎么才一个星期就这么憔悴?" 她红着眼睛说:"李小波骗我辞职,在外面租了房子就不见人影。今天我蹲在会所门口,看见他带着新助理进去了..." 我突然沉下脸:"刘小茹,你是不是分不清主次了?" "我会所的客人来消费,关你什么事?"我冷冷地问,"你现在想干什么?" 刘小茹慌忙解释:"张总,我现在是真没办法了!我把李小波送我的首饰拿去卖,没想到全都是假货根本不值钱..."她声音发颤,"我真的很后悔,求您让我回来上班吧!我保证以后努力工作!" 我冷着脸摇头:"不行。你现在这状态,会影响客人和员工。" 见我这态度,刘小茹立刻转向方萍,带着哭腔道:"萍姐,您帮帮我吧!大家都是女人...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她抓着方萍的衣袖,"是您亲自把我招进来的,就可怜可怜我吧..." 方萍眼神闪烁,有些不忍地看向我。 我盯着刘小茹的眼睛:"那天你辞职,我有没有挽留过你?" 刘小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有。" "不止一次,"我敲了敲桌面,"还告诉过你,离开这里,去哪找这么高的提成?" 刘小茹声音细如蚊呐:"对不起张总...是我鬼迷心窍..."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小茹:"你当初信誓旦旦跟同事们说要辞职,要去当豪门富太。" "我三番五次挽留,你执意要走。"我冷笑一声,"你让其他同事怎么看我这个老板?嗯?" "你一走,搞得人心惶惶。"我手指敲着桌面,"现在想回来就回来?以后我还怎么管人?" 刘小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方萍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坐回椅子上,:"这样吧,你在所有同事面前说明前因后果,再当众给我道个歉。" 刘小茹眼睛一亮:"是不是这样就能让我回来上班?" 我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刘小茹咬着嘴唇,终于点头:"行,张总,我给你道歉。" 我转向方萍和欧阳婧:"让员工们把手头的事情都先放一放,到一楼大堂集合。" 方萍会意,拿起对讲机通知各部门。不到十分钟,一楼大堂已经站满了人。 我站在队伍最前方,扫视着一百多号员工:"刘小茹,出来说说你的经历。" 刘小茹红着眼眶走到前面,声音发颤:"姐妹们,我...我被骗了..." 她断断续续讲起那个会员客户怎么送礼物、怎么甜言蜜语哄她辞职,辞职后人就消失了。 "那些首饰..."她哽咽着举起一条项链,"全都是假的..." 刘小茹突然提高声音:"姐妹们,男人真的靠不住!我们女人要靠自己!" 队伍里几个年轻姑娘已经跟着抹眼泪。 刘小茹朝我深深鞠躬:"对不起张总,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我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行。"我直接了当的回答。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刘小茹僵在原地,方萍也愣了,连底下的员工都开始交头接耳。 刘小茹声音发抖:"张总...您不是说..." 我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前台桌上。 "我可没说过道歉就能回来。"我推了推信封,"这里有五千块,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你的。" 刘小茹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不敢去拿。 "拿着钱,回老家也好,另谋出路也罢。"我站起身,"如果实在想找工作..." 顿了顿,我看向窗外对面的霓虹招牌:"公司不会再用你了,我可以介绍你去金沙当音乐老师。" 刘小茹脸色苍白:"张总...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雷雨已经大步上前,抓起信封塞进她手里:"走吧老妹儿,老板都发话了,你留在这里也没用。" 刘小茹攥着信封,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眼神异常坚定:"张总,能介绍我去金沙上班吗?" 这破釜沉舟的架势,倒让我高看她一眼。 我看着刘小茹的身影,提高声音:"以你身材样貌,想在莞城做夜场,根本不需要人介绍,大把场子抢着要你。" 她脚步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对面金沙夜总会的大门。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金沙的霓虹灯下,我转身面对所有员工:"公司开业不到两个月,有人已经赚了几百万。" 我扫视着每一个人:"你们所有人自己好好算下这笔帐,这不到两个月,公司这个平台给你们创造了多少利益。" "刘小茹的例子就在眼前,"我双手插兜,"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散会。" 一百三十七章 林小凡的能力 雷雨加入星河湾后,专门负责协调会所与金沙之间的订房事务。她豪爽的性格和公正的处事方式,很快赢得了两边姑娘们的尊重。 雷雨刚来的第三天,金沙那边就出了事,一个音乐老师被吸毒的混混男友控制,赚的钱全被抢去买粉。那混蛋甚至带人追到会所来要钱。 雷雨知道后,抄起个洋酒瓶就冲了出去。 把那几个混混全部敲进了医院,用她的话讲:"老板既然让我管着你们,我就要对你们安全负责。" 从那以后,姑娘们看雷雨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自从雷雨加入后,配合着方萍把会所管理得井井有条。连一向挑剔的方萍都忍不住在我面前感叹:"阿辰,你找的这个雨姐真是个人才。" 她翻着这个月的报表,摇头笑道:"要不是你亲口说,谁能想到她之前在老家抡锄头种地?" 相比之下,我倒是闲了下来。整天不是闲逛,就是和李建南他们喝酒,日子过得滋润。 二月初的一天,我和李建南把从北方开回来的那辆丰田海狮开到了二手车市场。 一家门面挺大的店里,老板绕着车转了一圈,皱眉道:"无牌无证,还有弹孔...该不会是抢来的吧?" 我笑了笑:"北方市场买的,花了六万呢。" 老板摇头:"你被人忽悠了,走私车在南方不值钱。" "这样吧老板,"我拍拍车身,"这车确实被我们折腾得够呛。我想置换两台一模一样的海狮,要有牌照的,你看补多少钱?" 老板搓了搓手:"这车最多折价一万五。"他指了指后院,"我这儿没海狮,倒有两台98年的丰田大霸王。" "可比海狮拉风多了,动力也足。"老板挤眉弄眼,"海狮人称两广步兵运输车,大霸王可是人称陈浩南的移动办公室!" 老板带我来到后院,两台黑色大霸王并排停着。 不同于这个时代其他的七座车都是方方正正,中规中矩,大霸王整个车身流线型延伸到车头呈现子弹头的造型,纯黑的车身,只一眼我就喜欢上这两台车。 我问老板:"多少钱?"我摸着车身,"老实开价,合适今天就开走。" 老板沉思了一会儿:"海狮折价一万五,这两台你给四十万。" 他凑近些:"老板你再加两千,我找车管所的人加急过户,今晚就能搞定。" "行,"我转身对李建南说,"你把身份证留这儿签合同,我们去取钱。" 带着李建南直奔银行,路上他忍不住问:"老板,真买啊?" 我瞥了他一眼:"废话,这车开出去不比海狮有面儿?" 我和李建南取完钱回到车行,老板立刻安排员工去办手续。不到一小时,两本崭新的绿本就交到了我们手上。 一人开着一台大霸王,我们回到了北棒人住的居民楼。 刚上到七楼,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键盘敲击声,林小凡不知什么时候搞了台电脑,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 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我看了看手表,才下午四点:"妈呀,伊万和雨姐这就开始了?" 金志勇苦着脸:"老板,这雷雨早上起床要折腾,下午上班前要折腾,就连半夜下班回来还要折腾..."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忍忍,我们很快搬新家。" "新房子那边有栋公寓楼,环境不错,到时候你们都搬过去。"我指了指天花板,"这儿就留给伊万两口子折腾。" 林小凡突然从电脑前站起身,朝我招了招手:"老板,我最近新整出来的路子,您过来参考一下。" 我走过去,示意他坐下:"什么路子?" 林小凡迅速在浏览器输入一串网址,页面跳转到一个不断刷新对话的聊天室界面。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QQ聊天室,"他压低声音,手指敲了敲屏幕,"里面全是全国各地玩香港彩的。这几天我尝试了一下,已经有十几个人通过互联网在我这下注,比线下收单方便多了。" 他点开右下角闪烁的对话框,对方正在询问今晚的香港彩赔率。林小凡飞快地打字回复,转头对我说:"您看,连滇南和黑江的客户都能接触到。要是把客户渠道重心转到互联网上..." 林小凡转身对我说:"老板,目前所有的庄家都集中在我们粤省。" "其他省份的那些赌客其实玩得比我们这边还大,但他们接触不到大庄,只能找小代理。层层抽水下来,到赌客手里赔率低得可怜。" "就比如湘南省玩得最疯,"林小凡撇撇嘴,"那边特码赔率只剩三十六倍,比我们这儿足足少了六倍。可他们照样整条村整条村地下注。" "林小凡眼睛发亮,"我们在粤省,特码开到四十一倍赔率才能留住客源。要是把重心转到外省..." 他猛地一拍桌子:"开四十倍,甚至三十九倍都行!我敢打包票,绝对一炮而红!" 我皱眉问道:"那彩金结算怎么搞?网上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万一有人跑单怎么办?" 林小凡胸有成竹地说:"老板,我们把赔率开到三十九倍,大把人抢着送钱来。" 他掰着手指解释:"香港彩每两天开一次奖。我这几天都在周一就催那些小代理打款过来。他们汇多少,周二下注时我就不会让他们超过这个数。" "周二开完奖,赢的我就给他们打钱,输的直接从预付款里扣。"林小凡得意地笑着,"这样既安全又省事。" 他压低声音:"而且...如果我们真想搞,等客户够多的时候..." "而且什么?"我盯着他。 林小凡凑近些:"等全国各地的人都打钱过来,我们完全可以卷款跑路。根本不用管什么输赢..." 我没等他说完,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要是抱着这种想法,趁早别跟着我干。" "愿赌就要服输,"我沉下脸,"我们做的是生意,不是搞诈骗的。" 林小凡捂着脑袋,讪讪地低下头:"老板,我错了..." 一百三十八章 我盯着林小凡的眼睛:"你小子脑子确实灵光,但记住,我们可以走偏门,赚亏都认,但骗钱那一套,绝对不行。" "你也蹲过苦窑,"我指了指地面,"里面的人多恨骗子,你不清楚?" 林小凡低下头:"老板,是我得意忘形了。" 我拍拍他肩膀:"这主意确实不错。不过线下的生意也不能丢,那些客户都是实打实的有家底。" 叫来李建南,我直接安排:"以后香港彩线上生意全交给小凡。他在网上接的单,我照单全吃。老李你负责管钱。" "每天预付款必须到位,开奖前的下注才作数。明白?" 李建南挺直腰板:"老板放心!" 林小凡犹豫道:"老板,接下来的数可能会...非常大。真要全吃?" 我点燃一支烟:"49个特码赔39倍,这是老天赏饭吃。"吐了个烟圈,"这波富贵要是接不住,我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明白!"林小凡眼睛发亮,"我一定把这条路子摸索透。" "好好干,"我弹了弹烟灰,"线上生意的干股,你俩各拿一成。" 林小凡激动得手指发颤,李建南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交代完林小凡和李建南后,我径直去了星河湾会所的三号套房,这是我用黄金城名义开的房间。 按下墙上的服务铃没多久,彭珊珊就推门而入。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地露出白皙的大腿。 "张总,"她撅着嘴,语气幽怨,"开了会员这么久才来第一次,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我往沙发上一靠,松了松领带:"最近太忙。来,泡杯茶给我解解渴,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彭珊珊眼睛一亮,立刻扭着腰去准备茶具。她背对着我弯腰取茶叶时,旗袍的布料绷得紧紧的,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我品了口茶,茶香在舌尖漫开:"最近还习惯吗?跟同事们处得怎么样?" 彭珊珊撇撇嘴,茶匙在杯沿轻敲:"只要有业绩,谁在乎她们怎么看?我又不吃她们家大米。" "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刚放下茶杯,她突然起身,靠了过来。 "张总,"她手指卷着我领带,红唇近在咫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三百万真金白银开会员,"她吐气如兰,"这整间会所都是你的,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你这老板还要自己花钱开会员,岂不笑掉大牙?" 我无奈地扶住她腰:"不给你冲业绩,你不是要辞职吗?" "那我以后..不就见不到你这小妖精了?" 我对她说:"帮我叫个理疗师来,开业这么久还没试过自己家理疗师的手法呢。" 一个小时后。 我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方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转椅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她抬眼瞥见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从哪里回来的?" 我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衣帽架上,面不改色地说:"刚从李建南那过来。" 一百三十九章 刘新来电 "哦?是吗?"方萍突然把钢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我两个小时前就从监控看到你回来了,你跑哪里去了?" 我正要开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刘新"两个字让我如蒙大赦,赶紧按下接听键:"喂,新哥?"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爽朗的笑声:"阿辰,忙不忙啊,听说你最近搞了个会所生意还不错啊!" 我瞥了眼方萍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到窗边:"哪里,新哥,赚点小钱。之前想联系你联系不上,洪爷说你跟正哥去苏里南了。" "是啊,跟正哥出来大半年了。"你出来也没法给你接风,不好意思啊。" 我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语气真诚:"新哥我们之间不要计较这些。要不是你出钱出力,我也没办法这么快出来。" 方萍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我身后,我能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正盯着我的后颈。电话里刘新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 我故意提高音量,让方萍也能听清:"新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刘新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确实有个事情要你帮忙。正哥的拜把子兄弟陈龙,这些年一直在境外回不去。他有个哥哥叫陈虎,昨天陈龙接到家里父母的电话,说他哥哥被人骗到桂省海北市搞传销去了。" 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余光瞥见方萍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疑惑。 "我想麻烦你跑一趟,把陈虎带回鹏城。"刘新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虽然金门集团在国内的人手不少,但那些都是管杀不管埋的主儿。正哥怕这帮愣头青坏事,你做事有分寸,处事又圆滑,所以我向正哥推荐了你。" "新哥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我沉声应下,"你把详细资料发我,我准备一下今晚就动身。" "目前只知道在海北市,你去了之后可能要废点功夫查一下。" "没问题,"我拉开办公椅坐下,皮质椅面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我今晚连夜出发。" 刘新突然压低声音,背景里隐约有赌场轮盘的转动声:"凡事注意安全。"接着语调轻快起来,"我跟正哥在菲律宾,下周过澳门,过年前就回国内,到时有几条门路找你座谈。" "好嘞,我先多谢新哥你提携。"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方萍抱着手臂靠在办公桌边,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桂省?传销?" 我点点头,顺势把手机揣回口袋:"陈正的人情,推不掉。" 方萍轻哼一声,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什么时候走?" "情况紧急,马上出发。"我边说边往门口走,"会所这边你多看着点啊。"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快步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方萍的喊声:"注意安全啊!" 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廊里只剩下我急促的脚步声。 我快步走出会所大门,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南的电话。 "老李,"电话接通后我直入主题,"叫上柳山虎、伊万、金志勇两兄弟,你们收拾一下行李,我们要去一趟桂省。" 秋风卷着几片落叶从我脚边掠过,我抬手看了看表:"我现在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准备好过来接我。" "收到。"李建南简短有力地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他起身时椅子挪动的声响。 挂断电话,我快步走向停车场,发动车子往家里赶。 傍晚七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建南开着那辆刚买黑色的丰田大霸王准时停在了我家楼下,车灯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我拎着行李包快步下楼,柳山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从副驾驶窗口探出来,冲我点了点头。后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金志勇:"老板,上车吧。" 我钻进第二排座位,把行李包放在脚边。车内弥漫着一股香气,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出发吧,去桂省海北市。" 这时从最后一排伸过来一只粗壮的手臂,伊万递来一个塑料袋:"老板还没吃饭吧?吃点面包垫下肚子。"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几个还带着余温的肉松面包。车子缓缓启动,我啃着面包,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渐渐后退。李建南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入主干道,向着高速路口方向驶去。 一百四十章 海北暴龙哥 一路上我们马不停蹄直达海北,次日清晨抵达海北市区。 清晨七点的海北市街头还带着几分凉意,我们一行人在路边早餐摊坐下,热腾腾的牛肉粉刚端上桌,蒸腾的雾气还没散尽。 突然,一阵整齐的口号声由远及近——"业绩业绩我要业绩!"只见三十多人的队伍小跑着经过,领头的几个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扫视着队伍。 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潮红,机械地重复着口号,活像一群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我嗦了口粉,忍不住嘀咕:"桂省这边的企业文化可真够狠的,大清早就给员工洗上脑了?" "老板,"李建南突然开口,:"这就是传销组织。"跟我当年被骗进去时一模一样。" 我放下筷子,看向李建南:"现在只知道目标名字叫陈虎,35岁,粤省过来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柳山虎插话:"要不要先找当地的地头蛇打听?" 金志勇兄弟俩对视一眼,没说话。 我摇摇头:"太慢了。老李,你是桂省人,又有经验,你说说该怎么办?" 李建南掏出手机说:"我以前有个战友复员以后在海北警察局上班,我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情况吧?" 我点点头:"行。" 李建南拨通电话:"喂,华军啊,我李建南,有个事..."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最后李建南说:"那麻烦你了,有消息你就联系我。" 挂掉电话后我问他:"怎么说?" 李建南收起手机:"我战友说,海北大大小小的传销公司不低于两百个,单凭一个名字想找到人无疑是大海捞针。"他顿了顿,"不过他跟我说,他会帮我查一下最近有哪些公司有批量的入职过粤省人,有消息会联系我。" 我有些疑惑:"入职他能知道?" 李建南解释道:"这些公司都跟警察局下面各个所都有关系,只要有人入职他们就会把名单发给所里。"他压低声音,"如果员工逃跑,只要你没跑出海北,都会被送回去的。" 我听完不禁感叹:"这么牛掰,这不妥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们离开早餐摊后,径直前往香格里拉酒店。在前台办理入住时,我掏出证件说道:"开三个标间。" 拿到房卡后,我们乘电梯上楼。在走廊里,我把其中一张房卡递给李建南:"你们几个分一下。"然后对众人嘱咐道:"先好好睡一觉,等等看李建南战友的消息。" 柳山虎默默跟在我身后进了房间。关门前,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实在等不到,只能一个一个去找了。" 我们走进房间,柳山虎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直接倒在床上。我踢掉鞋子,也躺了下来。 "昨晚伊万的呼噜太吵了,"柳山虎闭着眼睛说,"跟打雷似的。" 我没说话,实在太困了。从莞城一路开车过来,除了伊万,我们几个都没合过眼。现在一沾枕头,眼皮就直打架。 柳山虎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房间里很快响起他均匀的呼吸声。我最后看了眼手机,确认李建南那边还没消息,然后也沉沉睡去。 我正睡得昏沉,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将我惊醒,紧接着是玻璃"哗啦"碎裂的刺耳声响。我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柳山虎的动作比我更快,我还没完全坐起身,就看见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一道人影死死按在了地板上。 "怎么回事?这人从哪冒出来的?"我彻底清醒过来,警觉地环顾四周,发现房门依然紧闭着,锁得好好的。 柳山虎膝盖压在那人背上,冷声道:"从阳台闯进来的。" 我疑惑地皱眉:"这可是二十几楼,从阳台闯进来?" 说着,我快步走向阳台。这才发现已经天黑了。刚踏出半步,余光就瞥见隔壁阳台闪过一道黑影,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正举着手枪对准我。 "卧槽!"我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一个翻滚扑回房间。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枪响在身后炸开,子弹擦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打在房间的衣柜上,木屑四溅。我连滚带爬地躲到床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被制服的人挣扎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中等身材,一头染得五颜六色的碎长发,凌乱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 "兄弟兄弟!"那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夹杂着浓重的土白话口音,声音里带着惊恐,"江湖救急啊!隔壁房有人要杀我!"他艰难地扭过头,"帮帮忙,我必有重谢!"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处突然传来"噗噗"两声闷响,明显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我立即示意柳山虎松开那个染发青年。 "现在怎么办?"我压低声音问柳山虎,"前后都有人,还带着枪,我们手无寸铁......" "有、有枪!"染发青年突然结结巴巴地插话,手忙脚乱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 还没等他完全举起,柳山虎已经闪电般夺过武器。"趴下别动!"他低声喝道,同时利落地检查弹匣、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柳山虎贴着墙根移动到门边,突然探身对着房门"砰砰砰"就是三枪。门外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声打在门板上。 "门外还剩两人。"柳山虎背靠墙壁,冷静地报数。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握枪的手稳如磐 这时,房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门框都被踹得晃动起来。我半蹲在阳台边的墙边,眼角余光瞥见隔壁阳台那个黑西装杀手已经翻了过来,正举枪冲进房间瞄准柳山虎。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窜起来,一把抓住杀手持枪的手腕,整个人扑了上去。我们重重摔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柳山虎的枪口对着我们这边,却不敢贸然开枪。 "你对付门口的!"我冲柳山虎大喊,同时死死按住杀手的手腕。 染发青年见状冲了过来,从背后一把勒住杀手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就狠狠咬了下去。杀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几分。 我趁机腾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攥住他的要害,使出全身力气一捏。杀手双眼猛地瞪大,翻了个白眼,直接昏死过去,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赶紧一脚把枪踢开。 另一边,柳山虎已经利落地解决了两个破门而入的杀手,正站在门口检查另一个杀手的情况。房间里弥漫着火药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失去意识的杀手。 这时,隔壁房间的李建南几人才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四个昏迷不醒的杀手,全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李建南皱眉问道。 染发青年这时开口:"兄弟,你们送我下去吧。"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的手下全在一楼,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我们一行人护着他进了电梯。电梯下行的几十秒里,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大堂里原本散坐着的七八个穿着花哨的混混齐刷刷站了起来,朝电梯走来。柳山虎条件反射地要去摸枪。 "别动手!"染发青年急忙按住他的手臂,"自己人。" 那几个混混走到电梯口,突然整齐地鞠躬,异口同声喊道:"暴龙哥!" 一百四十一章 华军 暴龙突然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扇了为首混混一耳光:"他妈的!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几个南越猴子上去了你们都不知道!要不是这几位兄弟,老子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为首的混混低着头,嗫嚅道:"对不起暴龙哥..." 暴龙转身对我抱拳:"兄弟,今晚多谢了。我叫暴龙,兄弟贵姓?" "姓张,张辰。"我答道。 暴龙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来,我也回递了一张。他郑重地收好:"兄弟,我还有事要处理,明天联系你,一定好好招待。"转头对手下厉声道:"上去把现场处理干净,别惊动条子!" 几个手下快步上楼,留下两人护卫。暴龙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一分钟内给老子滚到一楼!" 不到一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满头大汗跑来:"暴龙哥..." 暴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们他妈还五星级酒店?就这安保?老子差点被人做了!"骂完指着我们道:"给这几位兄弟安排三个最好的房间!" 中年人连连哈腰:"是是是..." 暴龙对我介绍:"这是酒店总经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又抱拳道:"兄弟,我先走一步,明晚派人来接你们吃饭。" 我点头:"行,你先忙,明天等你电话。" 暴龙带着两个手下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外。总经理擦着汗,恭敬地递上三张房卡:"几位贵宾请随我来..." 我们回到新安排的豪华套房,经过刚才的惊魂,现在谁都没有睡意。总经理很快安排人送来丰盛的酒菜,摆满了整个茶几。 "这个暴龙不是一般人,"柳山虎说道,"他的配枪是格洛克18军用定制款,市面上根本搞不到。" 我白了他一眼:"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是一般人。四条人命说处理就处理,背后的能量肯定惊人。" 李建南喝了口啤酒,若有所思地说:"老板,明天可以跟他提提陈虎的事。暴龙在这地界应该能帮上忙。" "看看情况吧,明天先等你战友的消息。"说完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今晚真是命大,要不是跟柳山虎一个房间,换成你们几个,估计现在都凉透了。" 伊万突然挺直腰板,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老板,要是跟我一个房间,我可以为你挡子弹!" 我忍不住笑出声,夹了块烧鹅扔进他碗里:"得了吧你!你是不是整天给雷雨拍马屁拍习惯了!" 柳山虎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李建南也摇头失笑。金志勇兄弟俩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伊万挠了挠他那头金发,一脸无辜:"老板,我说真的!在车臣打仗那会儿..." "打住打住!"我赶紧摆手,"知道你当过兵,但咱们现在是在东大,能不动枪最好。"说着又给他倒了杯酒,"来,喝酒!" 伊万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放下筷子,看向柳山虎:"刚才缴获的枪都收好了?" 柳山虎点点头,拉开随身背包的拉链:"都在这儿。"包内赫然躺着四把手枪,金属部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还有三十发备用子弹。" "你、老李、志勇、明哲,"我挨个点名,"一人一把带着防身。"说着忍不住骂了句,"妈的,没想到桂省这么乱,没点家伙傍身还真不行。" 伊万突然放下啤酒杯,一脸委屈:"老板,他们都有,那我呢?" "我不也没配枪?"我笑着指了指自己,"遇到事儿,你跟我一样,躲他们后头就行。" 伊万夸张地比划着自己魁梧的身材:"我这块头,"他指了指自己一米九的个头和宽厚的肩膀,"目标这么大,往哪儿藏?"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些。窗外,海北市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刚才的枪战从未发生过。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我刚洗漱完,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老板,"李建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战友约我中午见面。" 拉开门,看见李建南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手机。 "行啊,"我擦了擦头发,"就约他来酒店吧,就在酒店餐厅一起吃个饭。" 李建南点点头:"好,我这就联系他。"说完转身走到走廊,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关上门,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十五分。窗外的海北市已经热闹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 中午时分,香格里拉酒店的餐厅包房内。 李建南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我立即起身相迎:"你就是华军吧?经常听老李提起你,果然一表人才,快请坐。" 华军笑着点头致意,利落的寸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举手投足间透着职业军人特有的干练。他穿着便装,但坐姿依然笔挺。 待两人落座,我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包房的门轻轻关上,服务员开始陆续端上精致的粤式茶点。华军的目光在包房内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李建南身上,两人相视一笑,显然多年战友的情谊仍在。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华军:"兄弟,我们这次来海北的目的,老李应该跟你说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消息?" 华军放下筷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张总,我昨天打听了一下。这几个月,只有阳光公司有大批量接收过你们粤省来的人。" 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连服务员上菜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李建南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阳光公司?"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具体什么情况?" 华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纸:"这是我能查到的资料。他们主要做保健品销售,但..."他顿了顿,"这家公司在海北算是这一行的龙头企业,背后有能量的人不少。" 我端起酒杯,朝华军举了举:"来,华军,我敬你一杯,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华军连忙举起茶杯:"张总客气了,我开车来的,就以茶代酒了。"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不过华军,"我放下酒杯,正色道,"如果我们要去阳光公司要人,你觉得该怎么操作比较稳妥?" 华军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张总,这事急不得。我先帮你打听清楚,确认人在不在里面再说。"他看了眼手表,"最迟明天下午给你消息。" 李建南插话道:"老华,需要打点的地方你直说。" 华军摆摆手:"咱们之间不说这个。"他站起身,"我得先回局里了,有消息立刻联系。" 我起身相送:"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等华军离开后,包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服务员适时地端上了热腾腾的煲仔饭,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先吃饭吧,"我拿起筷子,"等明天消息再说。" 一百四十二章 暴龙哥请吃饭 下午四点整,手机铃声响起。我接起了电话。 "张辰兄弟,"暴龙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派了两台车在酒店楼下等你们。带上你的人,一起过来吃饭。" 挂断电话,我招呼众人:"都收拾一下,暴龙派人来接了。" 我们六人乘电梯下到一楼。酒店门口停着两辆崭新的黑色皇冠轿车,两个穿着pOlO衫的司机站在车旁。见到我们出来,其中一个快步上前: "张总是吧?我是暴龙哥派来接您的。" 我们分乘两辆车,司机开得很稳。车子驶离市区,约莫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挂着"欢喜餐厅"招牌的农庄前。农庄被竹林环绕,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站在院门前。 "到了,"司机熄火,"暴龙哥在里面等您。" 侍者领着我们穿过一条蜿蜒的竹廊,来到鱼塘中央的竹台上。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竹台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别有一番野趣。 暴龙正和一名手下坐在圆桌旁喝茶,见我们到来,立即起身大步迎上来。他今天换了身休闲装,但那股江湖气依然扑面而来。 "张辰兄弟!可算来了!"暴龙热情地握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让人发疼。 "暴龙哥你太客气了。"我笑着回应。 他松开手,又用力拍了拍柳山虎的肩膀:"这位兄弟可是救了我的命!"说着转向众人,"我都还没想好怎么报答你们呢!来来来,快坐!"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暴龙给我倒了杯茶:"张总听你口音是粤省的吧?" "暴龙哥叫我阿辰就好,"我接过茶杯,"我们确实来自粤省。" 暴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阿辰,你们过来海北是来旅游的吗?"他顿了顿,"看起来也不像啊。" 我笑了笑:"我们确实过来办点事情。"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暴龙大手一挥,他身边那个戴金链子的手下立刻附和:"暴龙哥在海北这一块是说一不二的!" "事情还在处理中,如果到时搞不定,免不了要麻烦暴龙哥。" "好说好说!"暴龙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桌子,"要是办不妥记得联系我!"说着转头招呼服务员:"来来来,先吃饭!我特意选在这里,请你们吃海北的特色菜,你们粤省肯定吃不到!" 他朝厨房方向高声喊道:"上菜!把招牌菜都端上来!" 服务员陆续端上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张圆桌。这些菜色香味俱全,却都是我没见过的样式。 暴龙叼着烟笑道:"我们海北这边招待朋友,不爱搞那些虚的卡拉OK、洗脚按摩,就喜欢直接上硬菜!" 我好奇地指着其中一道:"暴龙哥,这几样是什么菜?" 站在一旁的手下林雪立即上前,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这道是红烧兔子头,您看这兔牙多整齐;这是炸田鸡,外酥里嫩;这盘叫阖家炸田鼠,保证是一窝端,老爸老妈小妹大姐,留她老母给你吃..." 他手指移向下一道:"这道厉害了,红烧全体野生水鱼,您看这乌龟头,多漂亮!"最后指向中央的大砂锅:"最厉害的是这道龙虎风大杂烩,大补!" "龙虎风?"我疑惑道。 林雪神秘一笑:"就是蛇、猫、鸡一起煲的汤!喝一碗,保准您的肾年轻十岁!"暴龙已经拿起汤勺,热情地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阿辰,尝尝!这可是我们这儿待客的最高规格!" 汤面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散发出浓郁的药膳香气。我接过碗,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我放下汤碗,咂了咂嘴:"这汤味道还真不错!" 暴龙闻言哈哈大笑,立刻和林雪一起热情地给我们夹菜。我也不客气,他们夹什么我就吃什么——炸得金黄酥脆的田鸡腿,肉质紧实;红烧田鼠肉带着独特的野味香气,嚼劲十足。我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挑食。 李建南更是如鱼得水,作为桂省本地人,他熟练地掰开兔子头,吸食着脑髓,连声称赞:"正宗!就是这个味儿!" 金志勇兄弟俩和柳山虎这三个北棒来的,更是狼吞虎咽。他们过惯了苦日子,这会儿别说是田鸡田鼠,就是生肉估计都能吞下去。柳山虎甚至直接把整只炸田鼠塞进嘴里,连骨头都嚼得嘎嘣响。 最逗的是伊万,这个俄国大汉虽然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但看我们吃得香,也有样学样地抓起食物往嘴里塞。他先是皱着眉头尝了口蛇肉,随即眼睛一亮,直接端起盘子往碗里倒,用勺子大口扒拉着吃,还时不时竖起大拇指:"哈拉硕!哈拉硕!"(俄语:好吃) 我们几个风卷残云般的吃相,看得暴龙和林雪都愣住了。我抬头发现暴龙正盯着我们看,忍不住笑道:"暴龙哥,你盯着我们看干嘛?一起吃啊!" 暴龙这才回过神,大笑着给我倒了满满一杯酒:"阿辰,你们这帮人真够爽快的!"他转头对服务员招手:"再加一道咸酸菜炒牛欢喜!要大份的!"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暴龙热情地给我夹了一大筷子:"阿辰,你试试这个!" 我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顿时眼睛一亮——肉质鲜嫩弹牙,带着独特的嚼劲,咸酸菜的爽脆和肉香完美融合。"真的好吃!"我由衷赞叹,"口感好,味道也好!"忍不住好奇问道:"暴龙哥,不知道这是牛的哪个部位?" 暴龙夹了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就是牛嗨咯!" "没想到牛嗨还能做成一道菜,"我又夹了一筷子,"还是你们海北人会吃!" 暴龙放下筷子,有些意外:"阿辰你不嫌弃?" "不管哪个部位,"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做得好吃就行,这有什么好嫌弃的?" 林雪在一旁插话:"暴龙哥每次接待真正的兄弟朋友,都会带来这里吃饭。"他给我们添了圈酒,"但还真没遇见过像张总你们这么不拘小节的朋友。" 一百四十三章 LV 暴龙闻言大笑,又给我夹了一大块牛欢喜:"就冲你这句话,阿辰,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多吃点这个!" 林雪放下酒杯,突然冷笑一声:"上个月,两个香港来的傻缺导演,暴龙哥亲自接待他们,好心好意请他们来这里吃牛欢喜。" 他夹起一块牛欢喜晃了晃:"没想到,那两条粉肠装正经,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吃进肚子里的牛欢喜还吐了出来。"说着把肉狠狠扔回盘子,"你也知道,一整头牛,就只得一个嗨嘛,多少头牛才能凑齐一盘咸酸菜炒牛欢喜?" "亏是暴龙哥,"林雪继续道,眼睛眯成一条缝,"换成别的顾客来吃,咸酸菜多过牛嗨。" 我摇摇头:"这么好吃的美食都能浪费,这香港仔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那可不是!"林雪突然提高音量,"所以气得暴龙哥安排了两只驴仔,惩罚他们叼驴仔嗨!" 我好奇地问:"何谓叼女仔嗨?" 暴龙哥咧嘴一笑,:"叼驴仔嗨不就是叼驴仔嗨咯!" "是我印象中的叼女仔嗨?"我追问道。 暴龙哥笑着点点头,:"那可不是,就是你认为的叼。"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暴龙哥胸怀真好,人家这样落你面子,你还请人家叼嗨。" 暴龙哥摆摆手,一脸嫌弃:"那两个家伙很邋遢的,叼就叼,还不戴袋子。" 这时伊万突然插话,操着生硬的中文:"等下还有安排女仔,老板?"他搓了搓手,"最近跟雷雨玩得太狠了,刚好想换换口味。" 我皱眉瞪了伊万一眼:"在外面有点分寸。" 暴龙哥却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位洋兄弟有这个爱好!"他转头对林雪吩咐道:"去把女仔牵出来,让这位洋兄弟试一下。" 林雪会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出包厢。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林雪推开门,手里牵着一头灰褐色的毛驴走了进来。驴头上还滑稽地系着个红绣球,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特意找了个绣球冲冲喜气,"林雪一本正经地对伊万说,"洋兄弟请慢用。"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李建南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柳山虎瞪圆了眼睛,金志勇兄弟俩张大了嘴。伊万的脸"唰"地白了,连连摆手后退:"不不不,这东西我搞不了!" "噗——"我终于憋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暴龙哥...哈哈哈...你还真是...说一不二啊!"眼泪都笑出来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暴龙叼着烟,一脸无辜:"不是你们说要''驴仔''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母驴!"说着还拍了拍驴屁股,那驴"嗯啊"叫了一声,吓得伊万又后退了两步。 林雪强忍憋着笑把驴牵了出去,包厢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伊万涨红着脸嘟囔着俄语脏话,暴龙则得意地晃着酒杯。 一百四十四章 阳光公司 第二天上午,李建南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快步走到窗边接听。 "喂,华军。"李建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嗯...嗯...好,我知道了。" 李建南转身看向我:"老板,华军查清楚了。陈虎确实在阳光公司里面。"他顿了顿,"对方开价十五万,说是赔偿这些天的食宿费和培训费。" 我坐在床边系鞋带,头也不抬地说:"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李建南点点头,立即回复:"华军,我们这边没问题。你跟对方约时间吧。"电话那头华军简短地应了声,李建南补充道:"约好时间再通知我们。" 放下手机,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汽车的鸣笛声隐约传来。我站起身,拍了拍李建南的肩膀:"你去准备一下现金,等华军消息。" 李建南皱着眉头,:"老板,十五万会不会太多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人可是他们骗进去的。我太清楚传销窝点什么样了。" "那里面吃的连猪食都不如!他们居然敢开口要十五万伙食费?" 我走到窗前,和他并肩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老李,能花钱把人平安带出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手指轻轻叩着玻璃,"马上就要过年了,别节外生枝。" 中午十二点,李建南的手机响起。他迅速接起电话,简短地应答几句后挂断。 "老板,"他转向我,"华军刚联系了。对方约好下午在阳光公司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他眉头微皱,"华军说不方便出面,给了对方电话和地址让我们自己过去。" 我点点头,从床上站起身:"行,让大家全部准备一下。我们先去踩踩点。" 我们一行人驾车来到华军提供的地址。车子缓缓停在距离阳光公司百米开外的路边,透过车窗望去,一扇厚重的铁门矗立在围墙中央,四周是高耸的水泥墙,顶端还缠绕着锋利的铁丝网。 "妈的,"我忍不住低声骂道,"这哪是什么公司,跟监狱似的。谁家正经公司还装铁丝网?" 李建南眯起眼睛观察:"门口有两个保安亭。" 我们熄火静候。不一会儿,一辆面包车驶向大门。保安亭里走出一个穿制服的壮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随后朝亭内做了个手势。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戒备森严啊,"柳山虎在后座冷哼,"进个门还得双重确认。" 我继续观察着大门的动静。每当有车辆进出,这套流程就会重复一次:对讲机汇报、手势确认、电动开门。 我转头看向柳山虎:"虽然是去赎人的,不过也得防着点。你看怎么安排?" 柳山虎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老板,我建议车别开进去。留两个人在外面接应。" "行,"我点点头,转向金家兄弟,"志勇、明哲,你们俩留在车上。听到枪声就控制住门口保安,把铁门打开。" 金志勇干脆地应道:"明白。"他和弟弟默契地检查了下腰间的手枪。 "其他人跟我进去。"我拉开车门,柳山虎、李建南和伊万紧随其后。伊万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们四人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保安亭里的两个保安已经注意到我们,其中一个正拿起对讲机。 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大步走出岗亭,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警惕地盯着我们:"你们干嘛的?"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华军提供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喂?" "我是约好过来接人的。"我直截了当地说。 对方简短地回了句:"明白了。" 几乎同时,两个保安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刺啦刺啦的电流声,随后传来指令:"岗亭岗亭,门口的人放他们进来。" 其中一个保安撇了撇嘴,从腰间摸出遥控器按了下。沉重的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笔直的水泥路。 柳山虎不动声色地往我身边靠了半步,李建南则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起来。伊万高大的身影挡在我侧后方,像一堵人墙。 我们四人迈步走进大门,身后的铁门又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走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我眉头一皱,这哪里是什么公司,分明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工业园。十几座灰扑扑的厂房整齐排列,远处还能听到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观光车,司机是个精瘦的年轻人。他叼着烟,冲我们扬了扬下巴:"上车吧,孙主管让我来接你们。" 我紧了紧手中的钱袋,率先登上观光车。柳山虎和李建南一左一右坐在我两侧,伊万则直接坐在车尾,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观光车沿着水泥路缓缓行驶了约三百米,最终停在一栋四层高的办公楼前。司机指了指二楼:"孙主管在上面等你们。" 下车后,我迅速拨通了金志勇的电话压低声音道:"听着,如果有情况,你们听到枪响就打开大门,直接沿着大路开进来。大概三百米,有栋四层小楼,就是这里。" "明白。"金志勇回应。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眼这栋灰白色的办公楼。二楼的窗户都拉着百叶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柳山虎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到了楼梯口,朝我使了个眼色。 "走吧。"我整了整西装领口,迈步踏上楼梯。李建南紧随其后,皮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伊万走在最后,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整个楼梯间的光线。 一百四十五章 不讲规矩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个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朝我们招手。我大步走过去,他堆着笑脸伸出手:"我是这儿的主管,姓孙。" 我没理会他伸出的手,直接了当道:"孙主管,开门见山吧。钱我带来了,人呢?"说着拍了拍手中的黑色手提包。 孙主管的笑容僵了僵,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别着急嘛,先坐一下。"他转身对站在走廊的小弟使了个眼色,"我现在让人去带陈虎过来。" 我们走进孙主管的办公室,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孙主管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随即朝门外喊了声:"上茶!" 很快,一个小弟端着几杯热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我们面前。"各位请喝茶。"孙主管满脸堆笑。 我们谁都没动那茶杯。柳山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李建南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伊万则像个雕塑般站在我身后。 "兄弟贵姓?"孙主管搓着手问。 "姓张。"我简短地回答。 "张总也是爽快人,"孙主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么大老远过来我们海北市接一个人,陈虎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幸运。"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办公室的挂钟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孙主管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不知道张总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跟着我们公司干?"他指了指窗外,"我们公司的规模你也看到了,那可是很有前景的。只要你..." "没兴趣。"我直接打断他,"陈虎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接上他就离开。" 孙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室内气氛凝重。 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押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瘦得颧骨突出,脸色惨白得像纸,走路时腿还在微微发抖。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这张憔悴的脸:"你是哪里的?" 男人声音沙哑:"我粤省榕城市普县大龙村的。" "家中都有谁?"我继续追问。 "一对父母,跟一个弟弟。"他机械地回答,眼神飘忽不定。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男人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我弟弟叫陈龙,93年犯事跑路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近十年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转头看向孙主管,他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喝茶。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男人急促的呼吸声。柳山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窗边,手指微微掀开百叶帘的一角。 "确认了,"我对孙主管说,"钱在这里。"我把黑色手提包扔到茶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孙主管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陈虎签的入职申请和离职赔付合同。"我草草翻看后,对陈虎使了个眼色:"跟我们走。" 就在我们转身要走时,门口那两个彪形大汉像两堵墙一样纹丝不动。我冷声道:"让一让。"他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孙主管正靠在办公桌上,悠闲地数着手提包里的钞票:"陈虎的账结清了,他可以走。"他突然抬头,露出黄牙笑了笑,"但你们四位,不行。" "什么意思?!"我猛地转身。 孙主管又抽出四份合同,啪地拍在桌上:"老老实实把入职和赔付合同签了。"他晃了晃手机,"再打电话叫人送钱来领你们。" 李建南直接破口大骂:"你脑子被门夹了?我们是来赎人的,你他妈这是明抢!" 孙主管不紧不慢地说:"我说你们是来应聘的,你们就是来应聘的。你猜条子会相信谁?" 我冷冷地盯着孙主管:"孙主管,我们钱也给了,你们公司这样子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孙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是正规公司,海北龙头企业,每年的纳税大户。"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诚信企业"奖牌,"谁跟你讲什么江湖规矩。"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柳山虎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后腰,李建南的呼吸变得粗重。陈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猛地冲上前去:"去你妈的!"话音未落,我已经从后腰抽出伸缩棍,"啪"地甩开,照着孙主管脑门就是一记狠砸。 孙主管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动手,连躲闪都来不及,直接被我一棍砸翻在地。鲜血顿时从他额头汩汩流出。 李建南一个箭步上前,寒光一闪,匕首已经抵在了孙主管的脖子上:"都别动!" 与此同时,伊万像头暴怒的棕熊般冲向门口。他砂锅大的拳头"砰砰"两下,门口两个彪形大汉就应声倒地。接着他直接撞开房门,把外面几个打手撞得人仰马翻。打手们拿钢管砸在他身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跟挠痒痒一样。 "走!"我一把拽起陈虎,李建南挟持着孙主管,柳山虎殿后警戒。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伊万在前开路,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冲下去。 我们冲到办公楼前,眼前黑压压一片全是手持砍刀、钢管的打手,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号人,把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 "砰!" 柳山虎果断拔出手枪,朝天上开了一枪。枪声在空旷的厂区回荡,惊起几只停在电线上的麻雀。 围堵的人群骚动了一下,前排的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很快又围了上来。他们手里的砍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钢管敲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让开!"我厉声喝道,同时把陈虎护在身后。 李建南的匕首依然抵在孙主管脖子上,刀刃已经划出一道血痕:"都别动!再上前一步我就送他见阎王!" 孙主管脸色惨白,颤抖着喊道:"别...别过来!都退后!" 人群开始骚动,但并没有完全散开。伊万像堵墙一样挡在我们前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柳山虎的枪口在人群和地面之间来回移动,随时准备开火。 一百四十六章 求助暴龙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下,约莫四十几岁年纪。他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整个厂区瞬间鸦雀无声。 "你们活腻了,来我这闹事?"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寒光一闪,"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谁。你们公司做事太绝,根本不给人留活路。"说着从李建南后腰拔出另一把手枪,直接顶在孙主管太阳穴上,"让你的人散开,放我们走,不然我就一枪打死他。" 金丝眼镜男突然笑了:"我不信你敢开枪杀人。"他整了整袖口,轻描淡写地说,"大不了我换个主管。"见我没有动作,他又挑衅道:"怎么不开枪?不敢吗?" "砰!砰!" 他话音刚落,柳山虎突然抬手就是两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应声倒地,额头正中各有一个血洞,当场毙命。 厂区瞬间炸开了锅,打手们慌乱后退。金丝眼镜男的笑容僵在脸上,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鲜血在地上缓缓蔓延,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味。 孙主管突然杀猪般嚎叫起来:"姐夫救我啊!" 金丝眼镜男脸色骤变,厉声骂道:"闭嘴!" 我冷笑一声,枪口重重往孙主管太阳穴一顶:"原来是你小舅子啊!"转头对金丝眼镜男喝道:"让你的人散开,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他!" "你们出的了这里,也出不了海北市!"金丝眼镜男阴沉着脸,声音像毒蛇般嘶嘶作响,"去道上打听打听,在海北谁敢得罪我马爷!" 我枪口下移,对准孙主管的大腿扣动扳机,"咔嗒。" 一声空响,枪没响。 李建南压低声音提醒:"老板,保险没开。" 场面一时尴尬得凝固。孙主管吓得脸色惨白。 "操!"我骂了句,拇指利落地拨开保险栓,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子弹直接贯穿孙主管的大腿。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瞬间浸透裤管。 "老子蜀道山!"我厉声喝道。 马爷脸色铁青,终于抬手示意:"散开!都散开!" 就在这时,金志勇驾驶着大霸王一个急刹停在我们面前。我们迅速挟持着孙主管挤上车,柳山虎和李建南一左一右架着他,伊万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整个后排。 "走!"我大吼一声。 金志勇猛踩油门,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大门。后视镜里,马爷的身影越来越小,但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仿佛还在死死盯着我们。 冲出大门时,金明哲按下遥控器,厚重的铁门开始缓缓闭合。他随手将遥控器抛出窗外,金属外壳在柏油路上摔得粉碎。 车内,孙主管瘫在地板上,大腿的鲜血已经浸湿了地毯。 "把他丢下去。"我对李建南说道。 李建南二话不说,一把拽起孙主管的衣领。孙主管惊恐地挣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别!我的腿..." 没等他说完,李建南已经拉开行驶中的车门。呼啸的风声瞬间灌进车厢,孙主管的哀嚎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走你!"李建南用力一推。 孙主管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车外,在马路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后视镜里,能看到他拖着那条伤腿在马路上爬行。在路中间蠕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金志勇猛踩油门,车速表指针直往上窜。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 车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两枪毙命的打手意味着什么,这事已经彻底闹大了。 追兵不久之后肯定会追上来。 柳山虎突然打破沉默:"老板,你们找个地方下车。我一个人开车把他们引开,你们找机会回莞城。"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任何人。" 李建南在后座突然开口:"老板,要不试着联系暴龙?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对!"我猛地拍了下大腿,赶紧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暴龙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暴龙粗犷的声音传来:"阿辰?" "暴龙哥,我这边出事了。"我尽量稳住声音,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一倍,"我们在阳光公司搞出了人命,现在想离开海北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暴龙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听着,现在立刻去海北老码头,找一艘叫''桂海渔888''的渔船。提我名字,船老大会送你们去对岸的青州。" 我紧握着手机问道:"暴龙哥,搞出了人命会不会惊动条子?" 电话那头传来暴龙不屑的嗤笑:"你放心,在马老狗公司出的人命,他比谁都害怕事情闹大。他现在肯定会通知当地所里的条子帮他干私活。 "他只会让条子在抓到你们之后带回去他公司让他自己处置,但绝对会把现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被条子抓到,先按我的说的赶到码头,直接过青洲。青州是我的地盘,我明天一早出发回青洲找你。" 我长舒一口气:"谢了,暴龙哥。" "少废话!"暴龙笑骂着,"记住,桂海渔888。到了青州会有人接应你们。那个马老狗要是敢追到青州...嘿嘿,我让他有来无回!" 挂断电话之后我迅速展开海北市地图,借手指沿着海岸线快速移动。很快在东北角找到了老码头的标记,一个蓝色的小船锚图标。 "志勇,现在听我指挥。"我抬头看向驾驶座,"前方路口右转,上滨海路。" 一百四十七章 血战码头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光。我们的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等红灯,前后都是车流。 突然,两辆嘉陵摩托车"突突"地驶来,一左一右停在我们车旁。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后座的两个打手已经抡起铁棍,狠狠砸向我们的车窗。 "哗啦!"两侧玻璃应声而碎,碎片飞溅进车内。周围等红灯的车辆见状,纷纷猛踩油门逃离现场。 "操!"副驾驶的金明哲骂了一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枪。 "明哲!"我厉声喝止,"市区别动枪!" 柳山虎反应极快,半个身子探出破碎的车窗,一把抓住右侧打手的手腕,猛地一拽,硬生生把那家伙半个身子扯进了车里。 伊万也有样学样,刚把手伸出窗外就挨了一记闷棍,疼得他龇牙咧嘴,用俄语骂了句脏话。 "志勇,走!"我大喊一声。 金志勇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柳山虎揪住那个打手,照着脸就是两记重拳,随即松开手。那家伙直接被惯性甩出车外,在马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时,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逼近,更多的摩托车追了上来。在城区拥堵的车流中,这些灵活的摩托反而比我们更快。两辆摩托突然从侧面窜出,冲到我们正前方。后座的人猛地抬手,一个重物"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整面玻璃瞬间裂成蛛网状。 "操!看不见路了!"金志勇咒骂着,不得不探出头去开车。 副驾的金明哲二话不说,抬脚就朝挡风玻璃猛踹。"砰砰"几声闷响后,整面玻璃终于被踹开。他徒手扯下碎玻璃,手掌顿时被割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掌往下滴。 "再开快点!"我死死抓住座椅,"马上到码头了!再有人拦路直接撞!" 金志勇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冲了出去。拐进一条岔路后,远处的塔吊和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前面有条子!"柳山虎突然喊道。 两辆警车横在路中间,几个条子正挥手示意停车。 "撞过去!"我大吼。 金志勇毫不犹豫地踩死油门。那几个条子见我们这架势,吓得纷纷跳进路边绿化带。"轰"的一声巨响,我们的车撞开警车,又往前冲了二百多米。 "老板,车不行了!"金志勇拍着仪表盘,"发动机撞坏了!" 我抄起车里的管钳:"把车横在路中间!所有人下车!" 转头对瑟瑟发抖的陈虎吼道:"跟紧我们!"他拼命点头,脸色惨白。 "老李,把车点了!"我下令道。 李建南迅速拧开油箱盖,从衬衫下摆"撕拉"扯下一块布条。打火机的火苗"啪"地窜起,点燃的布条被塞进油箱。我们撒腿就往码头方向跑,身后传来"轰"的声音,回头望去,整辆车已经化作一团火球,浓烟直冲夜空。 身后的警笛声暂时被甩开,但十几辆摩托车的轰鸣却越来越近。我扭头对伊万大喊:"伊万!背上陈虎,跟老李先去码头找''桂海渔888''!" 李建南立刻会意,朝伊万一招手:"走!"伊万二话不说,像扛麻袋一样把瑟瑟发抖的陈虎往肩上一甩,跟着李建南就往码头方向狂奔。 我们剩下四人迅速转身,在路口摆开阵势。我握紧管钳,柳山虎抽出铁棍,金家兄弟则一人攥着一把螺丝刀,寒光闪闪。 摩托车队呼啸着拐出路口,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就在领头三辆即将冲过来的刹那,柳山虎突然掏出手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爆了前轮。三辆摩托车顿时失控侧滑,骑手像布娃娃一样被甩飞出去。后面的车队来不及刹车,一股脑撞了上去,顿时人仰马翻。 "上!"我一声令下,四人如猛虎般冲进混乱的人群。 我抡起管钳,专朝那些打手的膝盖招呼。金属撞击骨头的闷响接连不断,挨了砸的人全都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金家兄弟身形矮小却异常灵活,像两条游鱼般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手中的螺丝刀寒光闪烁,专往大腿肌肉上捅。鲜血很快染红了他们的袖口,但两人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柳山虎更是凶悍,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有个打手刚摸出砍刀,就被他一棍砸在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剩下的打手反应过来时,地上已经躺满了呻吟的同伴。剩下几个还能站着的,全都惊恐地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撤!"我见时机已到,立即下令。四人迅速脱离战斗,朝着码头方向狂奔而去。身后,那些打手们手忙脚乱地扶起同伴,再也没人敢追上来。 我们气喘吁吁地冲到码头,眼前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在暮色中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远处其中一艘渔船的甲板上,李建南正拼命朝我们挥手。 "这边!快!"他的喊声混在海风中传来。 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跳板,刚踏上甲板,船主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人到齐了吧?现在出发?" 我喘着粗气点点头,船主立刻转身对驾驶舱大喊:"开船!" 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我扶着船舷,看着码头上的灯光越来越远。伊万把吓瘫的陈虎放在甲板上,金家兄弟则警惕地盯着后方。 渔船驶出约莫一百多米时,码头上传来了警笛声。几辆警车急刹在岸边,几个条子跳下车,对着我们挥舞着手臂破口大骂。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海浪和发动机的噪音淹没,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身影在岸上跳脚。 船主叼着烟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毛巾:"擦擦吧,都湿透了。"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汗水和海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李建南靠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消失在海雾中的城市灯光:"总算逃出来了。" 船主叼着烟,眯眼望着远处的海平线:"一会儿送你们到海上,会有大飞接应你们直达青洲。"他弹了弹烟灰,"凌晨就能到。" "麻烦你了,大哥。"我真诚地说道。 船主摆摆手,:"暴龙哥吩咐的,况且...他给了钱呢。" 说着,他转身从舱里提出一袋面包和几瓶矿泉水:"大家伙垫垫肚子。" 众人默默接过食物啃了起来。我拧开一瓶水递给陈虎,却发现他右手颤抖着接过,左手却迟迟拧不开瓶盖。这时我才注意到,他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透出血迹。 "你的手..."我拿回水瓶帮他拧开。 陈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生无可恋地说道:"前天想逃跑...被他们抓回去。"他轻轻掀开纱布一角,露出残缺的手指,"剁了我三根手指。" 纱布下,无名指和小指已经不见了,中指也只剩半截,伤口还泛着狰狞的粉红色。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矿泉水瓶被捏得咯吱作响。 "这帮王八蛋..."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虎把残缺的手藏回纱布里:"能活着出来...已经很好了。"他说着,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一百四十八章 陈龙之怒 我们换乘快艇后,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驰了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快艇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海滩靠岸。冰冷的海水没过膝盖,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岸边走去。 岸上有几束手电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走近后,一个精瘦的年轻人迎上来:"张总,我是暴龙哥派来的。"他指了指身后的土路,"车就在路边。" 我示意伊万把陈虎背好,边走边问:"怎么称呼?" "叫我阿智就行。"他快步引路,三台黑色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 我点点头:"阿智是吧?我们这有伤员,先送医院。" 阿智看了眼被伊万扛着的陈虎:"什么伤?" 他凑近查看陈虎缠着纱布的手:"刀伤?断了几根手指?" "三根。"我沉声道,"伤口需要处理,怕感染。" 阿智看了眼陈虎缠着纱布的手:"直接回酒店吧。"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联系医生上门。这医生是市医院退休的,平时接私活,处理这种伤没问题。" "行。"我点点头,众人分乘两辆车离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名为"正源大酒店"的豪华建筑前。阿智边带路边介绍:"张总放心,这酒店是暴龙哥的产业,很安全。" 大堂灯火通明,休息区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者正在看报纸。阿智快步走过去:"李医生,上楼再说吧。" 老者合上报纸,他的助手拎起医药箱跟了上来。电梯里,他看了眼陈虎的手,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三天前的伤?感染风险很高啊。" 电梯直达十八楼。阿智刷卡打开走廊尽头的房门:"这是总统套房,里面有四个房间,足够大家休息。" "先看伤。"我示意伊万把陈虎放在沙发上。 李医生检查完伤口后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梁智说:"伤口已经化脓,需要立刻清创。接着他对他的助手说:"清创缝合。"转头对我们道:"没带麻药,你们得帮忙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陈虎疼得浑身发抖,金家兄弟死死压住他的肩膀。李医生手法娴熟地清理伤口,缝合时线穿过皮肉的"嗤嗤"声让人牙酸。整个过程中,陈虎咬着一块毛巾,冷汗浸透了衣背。 李医生仔细地为陈虎缝合完伤口,又取出一支抗生素注射进他的手臂。灯光下,老人家的银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收拾着器械对阿智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转头看了眼陈虎裹着厚厚纱布的左手,叹了口气:"三个手指...太可惜了。等有条件还是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阿智点点头:"谢谢李医生。"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送您下去。" 送走医生后,梁智回到套房对我说道:"张总,你们好好休息。"他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座机,"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找我就行。"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上午暴龙哥就能赶回来。" "行,"我拍了拍他肩膀,"你先去忙吧。" 阿智轻轻带上门离开后,套房顿时安静下来。陈虎已经躺在里间的床上昏睡过去,抗生素让他疲惫不堪。柳山虎检查完所有门窗,李建南则把武器整齐地摆在茶几上。伊万高大的身躯陷在沙发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我拿起刚充好电的手机,拨通了刘新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新哥,陈虎我们救出来了。"我顿了顿,"中间发生了一些冲突。" 电话那头刘新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人救出来就好,他弟弟陈龙这两天担心得很。" 我握紧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新哥..." "阿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刘新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你直说。" 我深吸一口气:"新哥,我们救出陈虎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砍断三根手指。"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 "操!"刘新咬牙切齿地骂了句,"阿辰你等等,一会复你电话。"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角窗帘。青洲的夜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霓虹,远处码头的光点像星辰般闪烁。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突然响起。我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喂,是阿辰?我是陈龙。" "龙哥你好。"我立即坐直了身子。 电话那头,陈龙听完我的叙述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整张桌子被掀翻的声音。沉默良久,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们现在在哪?我哥怎么样?在不在你旁边?" "我们在青洲,一个兄弟帮忙安排的。"我看了眼里间熟睡的陈虎,"已经找了医生给你哥处理了伤口,他刚刚才睡下。" "阿辰,这次多谢你。"陈龙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你们就在那呆着,我会尽快赶过去。麻烦你照顾好我哥。" "放心,龙哥。"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换成刘新的声音:"阿辰,你们就呆在那里,哪都不要去。"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我最迟后天飞宁南,到了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我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众人。 "大家好好休息,"我放下手机,声音有些疲惫,"要在这里住几天。" 众人没有说话,各自回房休息。 一百四十九章 陈虎心声 第二天上午,我起床洗漱完毕,先去里间查看陈虎的情况。 推开门,发现他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低头盯着自己缠满纱布的左手发呆。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神依然黯淡。 "虎哥,感觉怎样?"我走到床边问道。 陈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多了,比被关在里面要好得多。"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怎么会被人骗去海北?"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这些年来,我弟跟阿正一直在海外...都有托人往家里送钱。家里的一切,车子房子...都是他们拿回来的钱置办的。" 他继续道:"我弟虽然跑路了,但他依然是父母的骄傲..."声音越来越低,"我一辈子都老老实实,只是想...在父母面前证明一下自己,所以就跑过来做生意。" 说到这,他苦笑一声,举起残缺的左手:"没想到...哎。"长叹一口气,"经过这次,我也认命了...我不是这块料。" 我坐到陈虎床边,轻声说道:"龙哥听说你出事,准备赶回来。" 陈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不行!"他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腕,"他身上还背着事,不能回来!" 我按住他颤抖的手:"你先别急。"感受到他冰凉的指尖,"龙哥肯定有他的门路。再说了..."我无奈地笑了笑,"我们哪劝得住他?" 陈虎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回床头。 "你先休息,"我起身按下床头的服务铃,"我让前台送早餐上来。"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上面摆满了热腾腾的早点:皮蛋瘦肉粥、虾饺、叉烧包,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我挨个去敲门:"起来吃早餐了!" 回到客厅,伊万正躺在长沙发上,鼾声如雷,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砰!" 这家伙像弹簧一样蹦起来,瞬间摆出格斗姿势,等他看清是我,才放松下来。 "反应不错嘛。"我笑着扔给他一个叉烧包。 伊万精准地接住,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烫得直哈气。其他人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柳山虎边走边系着衬衫扣子,李建南则已经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湿毛巾在擦脸。 "都坐下吃吧。"我招呼道,顺手给陈虎盛了碗粥,"虎哥,多吃点。" 还没等我们吃完早餐,门铃突然响起。李建南放下筷子,警觉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确认后打开了门。 "哈哈哈!阿辰!"暴龙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林雪。暴龙今天换了身花衬衫,金链子在领口若隐若现,脚上的皮鞋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你们昨晚在海北码头闹的动静挺大的嘛!"暴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叉烧包咬了一口。 我问他:"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暴龙满嘴食物,含糊不清地摆摆手,"定性为普通的斗殴,消息早就封锁了。"他擦了擦嘴,"再说了,马老狗比你们更怕事情闹大。" 我看向暴龙:"暴龙哥,这姓马的到底是什么人?" 暴龙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马老狗在海北那块,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他吐出一口烟圈,"早年开矿场起家的,在海北石矿铁矿,大大小小有五六个矿。" 林雪站在一旁插话:"这两年不知道发什么疯搞起了传销。"他看了眼陈虎的手,"你是去他公司要人,怎么不早点报暴龙哥的名字?他肯定不敢为难你。" 我有些诧异:"你们俩认识?" 林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暴龙哥虽然不是海北人,但是在海北谁也不敢惹他。"他俯身压低声音,"知道暴龙哥父亲在青洲道上的外号吗?" 暴龙摆摆手,但嘴角明显上扬:"陈年旧事了。" 林雪却坚持说完:"青洲王!" 林雪得意地挺直腰板,:"暴龙哥不止在海北,在隔壁城防市,甚至境外南越边境,都能横着走。" 暴龙摆摆手,但嘴角明显挂着笑意:"行了,说这些干什么。" 我放下茶杯,正色道:"暴龙哥,不管怎样,这次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就栽在海北了。你给个账号,我让人给你打钱,这些费用..." "打住!"暴龙突然一拍茶几,震得茶杯跳了起来,"你跟我提钱干嘛?"他瞪着眼睛,花衬衫的领口随着激动的呼吸起伏,"你们不也救过我的命?" 林雪在一旁轻轻摇头,嘴角挂着无奈的笑。 暴龙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金链子在领口晃荡:"我不缺钱,你别给我来这套。"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家有缘分才能相识,提钱就俗了。" 暴龙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随即按下免提键。 "郑源,"电话那头传来马老狗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昨天在我公司闹事那些人,是不是你派来的?" 暴龙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你自己公司搞绑票,人家上门要人天经地义。再说了,你公司做事太绝,关我屁事?" "是不是你安排他们坐船跑的?" "是又怎样?" "郑源,"马老狗的声音陡然阴沉,"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你跨界来海北包石英矿,要不是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话没说完就被暴龙打断。 "马老狗!"暴龙一把抓起手机,"无论你什么时候动我,我都奉陪到底!"说完"啪"地挂断电话,手机重重砸在茶几上。 暴龙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冲我咧嘴一笑:"兄弟,你别管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在青洲,你们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到时候我亲自派人送你们回粤省。在这儿,没人能动你们。" 我苦笑着摇摇头:"暴龙哥,现在不是马老狗动不动我们的事了。"我指了指坐在角落的陈虎,"他断了三根手指,现在他兄弟正在往这边赶。"我深吸一口气,"我只负责等到他兄弟来,其他的事我就不管了。" 暴龙眯起眼睛,目光在陈虎缠满纱布的手上停留片刻:"行啊,那你就留下来陪哥多玩两天。"他突然露出神秘的笑容,"下午我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林雪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暴龙哥,下午不是约了..." "推了!"暴龙大手一挥,"我兄弟来了,其他事都靠边站!"他转头对我挤挤眼,"保证你喜欢。" 一百五十章 打靶 中午在酒店餐厅吃完饭之后,暴龙叼着牙签,突然拍了下我的肩膀:"阿辰,下午带你去打靶。我最近新弄来一批家伙,让你开开眼界。" 我眼睛一亮,男人对枪械的天性被勾了起来。转头对李建南说:"你和金明哲下午留在酒店照顾陈虎。" 李建南点点头:"明白。" 金明哲却欲言又止地搓着手。我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老板..."金明哲支支吾吾地说,"我也想见见世面。"他眼睛发亮,"在北棒军队里还没怎么玩过枪呢。" 金志勇立刻瞪了他弟一眼:"老板叫你干嘛你就干嘛,废什么话!" 这时伊万擦了擦嘴,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老板,我留下来吧。让金明哲跟你去。我对那玩意没兴趣,以前在军队真刀真枪都干过,打靶没什么意思。" 我考虑片刻:"那行,你留在酒店。" 金明哲顿时喜形于色:"谢谢老板!"又赶紧转向伊万,"谢谢你啊伊万!" 伊万摆摆手,继续啃着他的苹果。 我们一行人走出酒店大门,五辆黑色帕杰罗越野车已经整齐地停在门口。暴龙的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拉开领头车的车门:"阿辰,跟我一辆。"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酒店,引擎的轰鸣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内皮革和烟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暴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阿辰,看你这几个手下都不是一般人啊?" 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有几个是北棒那边过来的,伊万是西伯利亚的。"叹了口气,"都不容易。" 暴龙吐出一口烟圈,:"你小子还真有点本事,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跟着你。" "哪里比得上暴龙哥你。"我笑着摇摇头。 车队驶入一个繁忙的矿场,巨大的卡车载着矿石进进出出,扬起一片尘土。我们穿过矿区,来到后面一片被挖平的山地。光秃秃的山壁上还留着挖掘机的齿痕,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矿渣。 车队在矿场后的空地上停下,暴龙跳下车,冲小弟们一挥手:"铺帆布!抬家伙!" 几个马仔麻利地在泥地上铺开绿色帆布,随后从后备箱抬出几个黑色长箱。箱盖掀开的瞬间,金明哲的瞳孔猛地收缩,格洛克17、M4卡宾枪、沙漠之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旁边还摆着几把AK-74U短突击步枪和雷明顿870霰弹枪。弹药箱里黄澄澄的子弹堆得像小山,其中还混着几盒12号霰弹。 金明哲忍不住伸手抚摸枪管,被暴龙拍了下肩膀:"怎样?你们北棒有没有这些玩意?" "北棒军里用的..."还是你们国家七十年代淘汰的56式。跟这一比,我们那就是烧火棍。" "这...这是HK416?"柳山虎蹲下身,手指抚过一把战术导轨上装着全息瞄准镜的步枪。暴龙得意地咧嘴一笑:"识货啊兄弟,德国原装货,海豹部队同款。" 暴龙抄起一把手枪朝我抛来:"阿辰接着!" 我条件反射地接住,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入手冰凉。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握把上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肌肤。 "格洛克18,奥地利原厂货。送你了。比你们在南越猴子那儿缴获的破烂强多了。" 我退下弹匣检查17发9mm子弹整齐排列,弹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套筒上的"GLOCK 18C"刻字在日照下清晰可见。 暴龙叼着烟,大手一挥:"大家放开了玩!这地方没人来的,附近村民听见枪声也只当是矿场放炮。" 话音刚落,金明哲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那把AK-12,子弹呼啸而出。石壁上顿时炸开一串白烟,飞溅的碎石像雨点般砸在矿渣堆上。 "哒哒哒——" 柳山虎手中的HK416喷出火舌,战术手电的强光在硝烟中划出刺目的光柱。他单膝跪地,三发点射精准地打在五十米外的矿泉水瓶上。 枪声轰鸣中,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我掏出来接通。 "喂?"我扯着嗓子喊,暴龙正端着PKM机枪扫射,弹壳像下雨似的砸在帆布上。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方萍的声音穿透枪声,"在打鞭炮吗?" "是啊!"我捂着耳朵往车队方向跑,钻进最近的一辆越野车,"砰"地关上车门。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你这一走又是五六天了。"方萍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着埋怨,"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你回不回来啊?" "我争取快点回去,应该可以的。" "我昨天跟黄金城去跟业主签合同了。"方萍的语气缓和了些,"庄园已经过户,装修公司联系好了,年后就开工。" "行,这些你安排就行。" 方萍继续说:"王爷爷给庄园改了个名字,叫''四海庄园''。说要压过旁边的海洋庄园。" "行啦行啦你决定就好。"我敷衍着,眼睛盯着车外。 "你个没良心的!"方萍突然提高音量,"我整天为你的事忙前忙后,你倒好,天天在外面浪!" 我赶紧对着手机说:"你乖乖在家等我,事情办完就回去。 "辛苦啦。"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回到射击场,抄起那把格洛克18,对着石壁狂轰乱造。 我们一直玩到日头西沉,矿场的探照灯亮起才收工。回程的车上,我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我问道:"暴龙哥,你搞这么多家伙,不单单是喜欢玩枪吧?"我转头看他,"下午我看你那些手下练枪,一个个练得很认真啊。" 暴龙单手扶着方向盘,"聪明。我们家在南越也有矿场。" "那边现在还比较乱,黑帮横行。没点真家伙,镇不住场面。这些装备,都是为南越那边的生意准备的。" 后座的金明哲闻言,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暴龙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国内可不兴这一套。"说着拍了拍方向盘,"在这边,还是得老老实实做生意。" 一百五十一章 董海洋 我们刚踏进酒店大堂,迎面就看见刘新快步走来。我惊讶地停下脚步:"新哥?怎么今天就到了?" 刘新压低声音:"正哥的干爹找了马尼拉市长,安排的专机。"他抬头示意休息区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正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两年不见,陈正依然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 "正哥。"我快步上前。 陈正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我肩膀:"阿辰,快两年没见了。"他上下打量我,"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他转向身边的男人,"这是阿辰,我跟你提过的。" 那男人微微点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走吧,"陈正收起笑容,"先带我去看看陈虎。" 我们一行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陈正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击,那个陌生男人始终站在陈正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道影子。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顶层。走廊的壁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总统套房的实木门前,李建南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我们进入总统套房后,我转向暴龙:"暴龙哥,麻烦你带我这些兄弟们先去吃饭。我跟朋友还有点事要聊。" 暴龙会意地点点头:"行。"他朝其他人招招手,"走了兄弟们,请你们吃大餐去。" 随着房门关闭,套房内只剩下我、陈正、刘新、陈虎和那个陌生男人。我招呼几人在客厅落座。 刘新指着那个陌生男人介绍道:"阿辰,这是正哥的好兄弟,海洋哥。" 陌生男人站起身,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董海洋。" 我握住他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度和粗糙的茧子:"海洋哥。" 董海洋约莫四十出头,短发,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坐下时,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西装下摆,动作干净利落。 陈虎挪到陈正身边坐下,刚开口:"阿正..."就被陈正轻轻抬手制止。 陈正小心翼翼地托起陈虎缠满纱布的左手查看他的伤:"虎哥,不用说了。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受苦了。" "阿龙呢?"陈虎的声音有些发抖的问陈正。 刘新立即接话:"阿龙飞越南走边境过来的,应该明天就能到。"他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境了。" 陈正问道:"谁砍掉你的手指? 陈虎说:"是传销窝点的老板...指挥他的保镖砍的。"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这个公道的。" 陈正转向董海洋:"人手都到了吧?" 董海洋点点头,:"目前在国内休假的兄弟有二十多个,我就联系了五个家在附近的。"他看了眼手机,"他们已经在海北就位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陈正站起身。 刘新急忙道:"正哥,不等阿龙过来?" 陈正整理着袖扣:"我们先去把他要做的事情做了。我怕他亲自行动的话,把事情闹得太大。" 我插话道:"正哥,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们?" "不用。"陈正摆手。 "我有个兄弟,是北棒特种部队出身的。他跟我进去过传销窝点,知道里面的布局。"我掏出手机,"要不让他跟你们走一趟?" 陈正略一思索:"也好。" 我立即拨通柳山虎的电话:"你一个人上来房间一趟。" 五分钟后,柳山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你跟着正哥他们走一趟。"我指了指陈正,"万事小心。" 柳山虎简短地点头:"明白,老板。" 陈正站在套房门口,转身对刘新说:"阿新,你留在这里。我们最迟明天晚上就赶回来。" 刘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后,陈正看向我,目光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阿辰,虎哥这里麻烦你照顾。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我摆摆手:"正哥你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正没再多言,转身走向电梯。董海洋和柳山虎已经在那里等候,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我看到陈正最后朝我点了点头。 套房的门关上后,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刘新走到窗前,默默点了支烟。 晚上八点多,房门被推开,暴龙带着李建南一行人回来了。李建南手里还提着几个打包盒,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套房。 "阿辰,赶紧趁热吃!"暴龙的大嗓门打破了房间的安静,"还有这位..."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刘新,"阿辰的朋友,怎么称呼?" 我放下筷子介绍道:"这是刘新,新哥。"又转向刘新,"新哥,这是暴龙,这次我们能成功逃出来多亏了他。" 刘新站起身,伸手与暴龙相握:"我代表我老板谢谢你,暴龙。" 暴龙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用客气刘总。"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听说您是金门公司的总经理...不知道跟东南亚的金门集团?" 刘新微微一笑,:"是一个公司。" 暴龙的瞳孔骤然放大,:"那金门安保公司是你们旗下的?"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刘新微微侧头,手指向靠在沙发上的陈虎:"海外业务是他弟弟陈龙负责的。" 暴龙立刻改口,语气恭敬了几分:"新哥,不知道您能不能引荐一下?"他搓了搓手,"我家在南越的矿场,经常有当地黑帮去闹事...想雇佣金门安保的人来保驾护航。" 刘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然可以,"你帮了阿龙的哥哥这么大的忙。这两天阿龙到了,我会转告他的。" 暴龙激动地搓着手,:"太好了!新哥您抽烟..."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 深夜的客厅内,只剩下我、刘新和暴龙三人坐在沙发上喝酒。 刘新解开西装扣子,靠在沙发背上:"阿辰,出来之后怎样?各方面还顺利吧?"没等我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笑了,"本来我还托人给你安排减刑,没想到你小子..."去哪都混得开,居然搞了精神病保外就医。" 暴龙突然大笑起来,:"阿辰你也有精神病证?"他掏出钱包,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玩意我也有!" "暴龙哥,你也是搞保外用的?" 我接过那张诊断书,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暴龙哥,看你平时做人做事,哪里像个疯子?精明得很啊!" 暴龙一把夺回诊断书,:"我是疯子,又不是傻子!"他抖了抖那张纸,"医生说了,这叫表演型人格障碍。就是平时说话做事比较夸张!" "难怪你能强迫别人叼驴仔..."我摇摇头,"还真有你的。" 刘新突然笑出声,手里的威士忌酒杯晃出琥珀色的光晕:"你们两个..."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一百五十二章 陈龙 第二天中午,阳光正烈。我和刘新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急刹在门口。 车门猛地推开,陈龙利落地跳下车。他一身黑色冲锋衣,棒球帽檐压得很低,但遮不住眼角那道狰狞的疤痕。阳光照在他挺拔的身形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利落的影子。 "阿龙!"刘新快步迎上去。 陈龙摘下墨镜,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刘新侧身介绍:"这是阿辰。" "阿辰你好,"陈龙声音低沉,伸手与我相握,掌心粗糙的茧子硌得生疼,"这次多谢你救我哥。"他抬头看了眼电梯方向,"先带我去见他。" 我提前清空了套房,此刻只有陈虎独自在客厅。电梯门开,陈龙大步流星地走向套房。推开门的一刻,陈虎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到响动,他缓缓转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兄弟俩隔着几步对视。陈虎嘴唇颤抖,缠着纱布的手悬在半空。 陈龙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抱住陈虎。陈虎的手僵着,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轻轻搭在弟弟肩上。 "终于能见着你了..."我这手指断得也算值了。" 陈龙松开拥抱,双手扶着陈虎的肩膀:"哥,这些年你在家照顾爸妈,辛苦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本来应该早点回来的。" 他轻轻托起陈虎缠着纱布的左手,"我会让那些狗杂碎..."全部给你的手指陪葬。" 我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陈龙转向刘新,眉头紧锁:"正哥和海洋哥呢?" 刘新按住他的肩膀:"正哥已经去海北了。" 陈龙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刘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阿龙!正哥交代了,这事他替你办。"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最迟今晚就能回来,你就听他的安排吧。" 陈龙重重地坐回沙发,拳头砸在扶手上:"每次都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每次都要他们冲在前面..." 刘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问道:"船准备好了吗?" 陈龙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在兴东海域候着。有需要的话提前两小时联系,可以赶过来。" "那咱们就在这儿等正哥吧。" 陈龙缓缓点头,目光这才仔细落在我身上。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阿辰,一直听阿新夸你年轻有为..."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陈龙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阿辰,你救我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他手指轻叩茶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摇摇头:"新哥和正哥平时没少帮我,这都是分内的事。:"不过龙哥,这次多亏了个朋友帮忙。他在南越那边做生意,一直想认识你。" 陈龙挑了挑眉:"人在青洲?" "就在酒店。"我掏出手机,"我这就叫他过来。" 陈龙微微颔首。电话接通后,我对暴龙说:"来趟总统套,有位朋友想见你。" "得嘞!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门铃就响了。暴龙一身花衬衫配金链子的标志性打扮,进门时带进一阵古龙水混着烟草的气息。他看到陈龙的瞬间,规规矩矩地站直了身子:"龙...龙哥好!" 暴龙跟陈龙详细说了在南越矿场的生意。陈龙听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有需要就找这个人。我会提前打好招呼。" 暴龙双手接过名片,像捧着圣旨似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口袋,他咧着嘴笑道:"龙哥,晚上我做东?给您接风洗尘!" 陈龙摇摇头,我连忙插话:"暴龙哥,让酒店送餐来房间就行。"我看了眼陈龙的神色,"都是自己人,不用整那些虚的。" 暴龙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让厨房准备。"拨号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再开两瓶拉菲...!" 下午五点,还没等暴龙把酒菜准备好,陈龙的手机突然响起。他通完话以后挂断,站起身:"正哥两小时后到青洲,我们去接应。"他看向我,"阿辰你也一起去。" 暴龙指了指自己,:"那我呢龙哥?" 陈龙略一沉吟:"你也来吧。正哥有礼物要送给你们。"又补充道,"再带两个得力手下。" 我掏出手机拨通李建南的电话:"老李,带上金志勇,立刻到酒店大堂。" 挂断电话后,我们一行人快步走出酒店。我带着李建南和金志勇上了暴龙的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龙、陈虎和刘新则坐上了陈龙手下的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暴龙亲自开车,:"坐稳了兄弟们!"他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出去。后视镜里,陈龙的车稳稳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一百五十三章 任务完成 我们两台车驶抵陈正指定的地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们在距离海岸线约两百米的一处废弃别墅区停下车子。 众人陆续下车,在夜风中等待。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陈龙,顺手帮他点燃。 "正哥他们马上到,"陈龙吐出一口烟圈,"正哥把姓马的和他整个安保团队都弄了过来。" 我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龙哥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陈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他们去菲律宾玩几天。" 我们在夜色中等待了约莫半小时,废弃别墅区传来引擎的轰鸣。李建南快步走到路口,用手电筒打着信号,引导车队驶入我们所在的空地。 两辆丰田陆地巡洋舰打头,后面跟着一辆五十铃厢式货车,车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头车副驾驶门猛地推开,柳山虎矫健地跳了下来。他黑色的作战服上沾着尘土,看到我时咧嘴一笑:"老板!" "辛苦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着车门陆续打开,陈正和董海洋率先下车,两人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他们身后跟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M4卡宾枪、戴着头盔,头盔上还装着我不认识的红外设备。 陈龙大步上前:"正哥,海洋哥,那些人呢?" 陈正没说话,只是朝那辆五十铃货车扬了扬下巴。我们几人快步走过去,柳山虎一把拉开货车的厢门。 我掏出手电筒照进去,光束划破黑暗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在场除了陈龙之外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车厢里堆着一层足有一米半高的纸皮箱,箱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他们全部被塑料扎带反绑着手脚,像捆猪一样蜷缩在一起。有男有女,一动也不动。 我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数了数:"十二个。" 陈龙招手示意陈虎过来:"哥,认一下,哪个是老板?" 陈虎凑近车厢,借着手电的灯光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突然抬起缠着纱布的左手,颤抖着指向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就是他!"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就是他让人砍了我的手指!" 陈龙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把他从车厢里扯下来,狠狠扇了一巴掌。但对方只是软绵绵地晃了晃脑袋,依旧昏迷不醒。 董海洋上前一步:"阿龙,都打了麻醉剂,一时半会醒不了。" 陈龙转头看向那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逆转剂。" 其中一名士兵立即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支针剂。陈龙接过针管,毫不犹豫地对着马老狗的胸口扎了下去,拇指用力将药液推入。 好一会儿,马老狗的眼皮才开始颤动,半睁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陈龙抬手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马老狗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你们...他妈的..."马老狗刚骂出口,陈龙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几颗断牙混着血沫飞溅出来。 "兄、兄弟..."马老狗吐着血沫,"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各位..." 陈龙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陈虎:"认不认识他?" 马老狗的瞳孔骤然收缩:"是...是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兄弟有话好说...我赔钱...多少钱都赔...放过我..." "你能出多高的价钱?"陈龙冷笑,"难道还能比天还高吗?" 这时马老狗突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暴龙,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郑源!救救我!我跟你爸认识这么多年..." 暴龙嬉皮笑脸地晃了晃脑袋:"马老狗啊马老狗..."你死了对我爸、对我,貌似更划算。"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以后海北的矿业市场就是我们的了。要怪就怪你做事太绝,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干得出来...啧啧。" 马老狗脸色惨白,仍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么多条人命...你们杀了我们,自己也跑不了!海北一哥跟我是铁哥们..." 这时陈龙的手机响起。他简短通话后挂断:"到了是吧,行,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陈龙抄起一支麻醉剂,精准地扎进马老狗的脖子。马老狗眼皮一翻,瞬间瘫软下去。 "海洋哥,"陈龙转向董海洋,"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把人运到马尼拉。"他掏出烟点上,"先关在赌场地下室,等我回去再慢慢收拾他们。" 董海洋整了整西装领口:"行。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多陪陪家里人。"他转身招呼道:"兄弟们搭把手,把人弄上船!" 我们合力将货车开到海边。月光下,众人像扛麻袋一样,把昏迷的人一个个搬上停泊在渡口的大飞。接应的船员咧嘴笑道:"龙哥,哪弄的这么多''猪仔''?"他打量着几个女人,"这几个身材不错啊..." 陈龙吐出一口烟圈:"这些连牲口都不如,把他们当货物处理就行。" 董海洋带着五名士兵登上大飞。这时陈虎突然开口:"阿龙,这三个女的...也要送走?" 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几个女的都是集团高管,姓马的姘头。"他看了眼瘫在甲板上的女人,"没一个无辜的。" 陈正整了整西装袖口,对已经登上大飞的董海洋嘱咐道:"海洋,老规矩。"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到了马尼拉,先带他们去赌场玩几把。然后带他们好好游览马尼拉,多拍点照片寄回来。" 董海洋站在船尾,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知道啦阿正!"他朝岸边挥了挥手。 大飞的引擎咆哮起来,螺旋桨搅碎漆黑的海面。我们一行人站在岸边,看着那艘快艇像一柄利剑般刺向远方的公海。浪花在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轨迹,很快又被黑暗吞噬。 一百五十四章 歃血为盟 陈正指了指那辆五十铃货车:"阿辰,这些你和暴龙分了。" 我好奇地拉开一个纸箱,手电筒的光束下,成捆的钞票映入眼帘——港币、美金、人民币,各种面额杂乱地堆在一起。 "正哥,这都是钱?"我抬头问道。 陈正点燃一支烟,火星在夜色中明灭:"从姓马的住处搜出来的。"他吐出一口烟圈,"这只是三分之一,带不走的全被我们烧了。" 我和暴龙刚要推辞,陈龙笑着插话:"阿辰,正哥给的你就收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金门集团不缺这点钱。"等你以后有机会去苏里南,我让人给你打一把纯金的步枪。" 我抿了抿嘴唇:"那就谢过正哥了。" 暴龙也赶紧接话,:"正哥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陈正指了指那两辆丰田越野:"阿辰,这两台车就扔在这儿。这是马老狗的座驾。" 我点点头:"明白。" "我们就在这儿分别。"陈正看了眼腕表,"还得赶回鹏城。" "正哥路上小心。"我目送他们走向车辆。 刘新突然拉住我:"阿辰,年初六我过莞城。"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到时候联系,有些行情要跟你交流。" "好的新哥。" 陈龙临走前拍了拍暴龙的肩膀:"暴龙,你在桂省多出去外面放话。就说马老狗卷了投资者的钱跑路了。等马尼拉那边寄来照片,你继续往外散。没问题吧?" 暴龙向陈龙敬了一个礼:"太没问题了!"他挺直腰板,"龙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引擎声划破夜空,陈正他们的车渐渐远去。沙滩上只剩下我们几人,和那两辆被遗弃的丰田车。 暴龙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走了阿辰!还没吃晚饭呢,回酒店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好嘞!"我笑着应道,转头吩咐李建南:"老李,你跟老柳开那辆五十铃。"又指了指金志勇,"志勇跟我坐暴龙哥的车。" 柳山虎二话不说,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五十铃。 暴龙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兴奋地拍着大腿:"阿辰,你瞧陈正他们团队,真他娘的了不起!五湖四海,来去自如,马老狗在海北也算是第一梯队的大哥级吧?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被收拾了!" 回到酒店后,暴龙一个电话叫醒厨师起来加班。不到半小时,服务员就推着餐车送来满满一桌佳肴。总统套房里顿时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暴龙搂住我的肩膀,满嘴酒气:"阿辰,我爸就我一个儿子..."我也没什么真心朋友,要不咱俩结拜为兄弟吧?" 我晃着酒杯:"求之不得。不过现在..."环顾四周,"这条件..." "要啥条件!"暴龙抄起一瓶茅台和空碗,拽着我就走,"兄弟们跟着来给我们做个见证!" 众人呼啦啦跟着我们穿过长廊。尽头处有张红木供桌,上面供着尊关公像,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暴龙从桌底摸出把线香,打火机"啪"地蹿出火苗。 "阿辰,跟着我念。"他分给我三炷香,扑通跪下。 我们并肩跪在关公像前,香烟袅袅升起。暴龙的声音突然庄重起来:"关二爷在上,今日我郑源——" "我张辰。"我跟着念道。 "在关二爷面前结为异姓兄弟。"暴龙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暴龙拧开茅台,"咕咚咕咚"倒满瓷碗。酒香顿时弥漫开来:"谁带刀了?" 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对视一眼,同时从怀里摸出螺丝刀,自从海北码头那一战后,这哥俩似乎对这种武器情有独钟。 暴龙笑骂道:"去你的!"他指着那两把闪着寒光的螺丝刀,"想捅死我们啊?" 柳山虎默默从作战靴里抽出把匕首。暴龙接过刀又塞回去:"老柳,我怕疼,你帮我割。"说着把头扭向一边。 "我也是。"我伸出手,"别割太深。" 柳山虎在我们各自的手指割了一刀,我们指腹同时渗出鲜血。血珠滴入酒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晕开。暴龙端起碗豪饮一口递给我,辛辣的酒液混着铁锈味滑过喉咙,烫得胸口发疼。 伊万拽了拽李建南的袖子,操着蹩脚的中文问:"老李,老板他们在搞什么仪式?" 李建南:"就是..."一个多了个哥哥,一个多了个弟弟。" 暴龙对我说:"阿辰我属龙的!" "哥,我属鸡的。"我笑着接话,"你是哥我是弟。" "一龙一凤!绝配啊!"暴龙搂着我的肩膀放声大笑,走!回去接着喝!" 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回走时,隔壁客房的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满脸怒容:"他妈的!大半夜吵什么吵?"他唾沫横飞地骂道,"什么辣鸡酒店,什么人都往里放..." 暴龙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把钞票,"啪"地甩在那人脸上。百元大钞像雪花般散落一地。 暴龙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睡不着去买瓶农药喝。" 那住客僵在原地,张着嘴看着满地钞票,等我们走远,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捡钱声。 回到套房,暴龙抄起手机就拨通了厨房电话:"老刘!整锅龙凤汤来!" 电话那头传来厨师为难的声音:"大佬啊...这大半夜的,我上哪给您找蛇熬汤去?" "你先熬上鸡汤!"我让林雪现抓去!"说着暴龙就要拨另一个号码。 我赶紧拦住他:"哥!这都几点了..."指了指满桌的硬菜,"这么多菜还不够你下酒?" 暴龙这才作罢,把手机往沙发一扔,他抄起茅台给我满上:"那咱哥俩就喝个龙凤呈祥!" 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柳山虎的杯子:"老柳,别那么严肃。给我们讲讲,你跟陈正他们是怎么把马老狗那帮人弄过来的?" 暴龙也凑过来,:"对啊!说说!"他给柳山虎满上酒,"大家都很好奇呢!" 柳山虎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飘向窗外:"我从没见过这么专业的队伍..." 一百五十五章 返程 柳山虎端起酒杯,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昨晚我们到海北后,跟陈正的人马汇合之后。他的手下早就已经摸清了马老狗的别墅位置。" "当晚我们就一直潜伏在马老狗别墅周围。"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上午,马老狗带着他的六个保镖分乘两辆车出门。别墅里就剩两个看家护院的。" "我们潜进了别墅里,搞定了那两个保镖,在别墅里搜出了这些现金。" "然后就一直在别墅里面等着马老狗回来。" 傍晚时分,马老狗的车队刚驶进院子,柳山虎的瞳孔微微收缩:"陈正几个手下直接往他们车里丢进两颗震爆弹,对方所有人当场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就给他们打了麻醉针直接拉了回来。" "就这么简单?"暴龙瞪大眼睛。 柳山虎摊开双手,难得露出佩服的神色:"陈正这帮手下执行力太强了..."他摇摇头,"这帮人的单兵作战能力赶得上特种部队了,肯定没少见血。" 暴龙听完,:"我还以为得经历什么浴血奋战呢!" 说完暴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弟!陈龙已经答应派人在南越帮我摆平那些黑帮分子!只要有他们金门集团的安保团队加入。以后我家在南越的矿场...绝对日进斗金!" 我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恭喜大哥了。" 暴龙对我说道:"阿辰你过两天要不要跟我去南越玩?"他挤眉弄眼地凑近,"我们一起去河内那边过年!南越北部美女那叫一个水灵,身材更是一等一的辣,整个南越很少有肥胖的人..." 我连忙摆手打断他:"大哥,我们明天就得出发赶回粤省。"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再不回去,家里那两个女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暴龙瞪大眼睛:"没想到弟妹管这么严?"他得意地晃着脑袋,"还好老子没结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这也还没结婚呢,"我抿了口酒,"就是同居而已。" 暴龙一巴掌拍在我背上,:"那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我们吃完饭,我拍了拍暴龙的肩膀:"大哥,走吧,带两个小弟跟我们下去搬钱。" 暴龙立即招呼道:"阿泰!阿勇!跟我下去一趟帮忙!"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我们一行人乘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我指了指那辆五十铃货车:"车我开回去。钱我们兄弟俩一人一半。"转头看向暴龙,"正哥给我们的,谁也别客气。" 暴龙笑着说:"那行!谁也别矫情!" 暴龙的两个小弟搬完箱子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车钥匙:"阿辰,这辆车你们也开回去。"钥匙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我上前给了暴龙一个拥抱:"你要是在这边无聊的话就来莞城找我玩。" "好啊!早就听说莞城好玩,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一定过去找你。" "大哥,那我们出发了。"我松开手,"再见。" 暴龙挥了挥戴着金表的手:"去吧!" 我安排金志勇两兄弟开那辆装满钱的五十铃,自己则带着李建南、伊万和柳山虎上了暴龙送的黑色帕杰罗。李建南熟练地发动车子,引擎在封闭的地下停车场发出沉闷的回响。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阳光晃得人眯起眼。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这一趟可真够刺激的。" 柳山虎坐在副驾驶,:"我们跟暴龙也算是互相成就吧。第一天就顺手救了他,后来也多亏了他咱们才能顺利脱身。" 李建南:"可惜那台大霸王了,才刚买的车就这么报废了。"他拍了拍方向盘,"不过这台帕杰罗开着也挺顺手,脚盆鸡的东西质量确实好。" 车子驶入长安镇时已是凌晨两点。我让李建南在星河湾会所门口停车。 我对李建南说,"你们先把钱搬回住的地方去。这两天抽空清点一下,把不同币种分好。到时我再找机会看怎么处理掉。" 李建南点头:"明白了老板。" 我走进会所,直接去了自助餐厅。厨师正在收拾餐台,见我进来又赶紧摆出几样热菜。我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坐电梯上到七楼。 刷卡进入三号套房,半夜三更的我就没有通知彭珊珊,简单洗漱了一下我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我在朦胧的睡意中醒来,感觉全身被一团温软的棉花包裹着。睁开眼,才发现彭珊珊不知何时已经依偎在我怀里,不着寸缕的肌肤紧贴着我。 莞城的冬天确实还蛮冷的,虽然屋内有暖气,不过这么冷的天,美人在怀,还是挺爽的。 我的手刚盖上彭珊珊的胸口,就听见"滴滴"两声电子音。房门被猛地推开,方萍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眼眶通红的陈灵。 "好你个张辰!在外面浪了这么多天,回来连家都不回,第一时间就来找这个妖精!" 彭珊珊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拽过被子裹住身子。我赶紧坐起身:"你们误会了!昨晚回到莞城都凌晨两点了,我怕回家吵醒你们才来会所睡的。" 方萍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彭珊珊裹着的被子:"老早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彭珊珊脸上,"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彭珊珊吓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拽着被子。我连忙伸手拦住方萍:"你干什么!" "你居然还护着她?"方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通红。 "够了!"我沉下脸,"你们先回办公室。" 陈灵见状,赶紧拉住方萍的手臂:"萍姐,我们先走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上用力把方萍往外推。 方萍还想说什么,陈灵已经半拖半拽地把她推出了房门。门关上的瞬间,彭珊珊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被角被她攥得皱皱巴巴。 一百五十六章 萍姐的威胁 我轻轻拍了拍彭珊珊的背:"行了,赶紧起来把衣服穿好。" 彭珊珊突然紧紧搂住了我的手臂,声音发颤:"张总,人家好害怕啊..." 我抽出手臂:"行了,你就别装了。"我起身利落地穿好衣服,径直上了八楼。 方萍办公室里,她和陈灵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方萍立刻别过脸去。我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搂她肩膀。 "别碰我!"方萍猛地躲开。 "你先听我说完,"我按住她想要起身的动作,"昨晚我真的只是回会所睡觉。早上醒来彭珊珊就在床上了,我完全不知情。" 方萍冷笑:"你把我当成是三岁小孩吗?" "有监控可以作证。"我拉着她走到电脑前,调出昨晚七楼走廊的录像。快进到我回房的时间,又调到今早彭珊珊进房的画面。 方萍盯着屏幕,脸色稍缓,但随即又板起脸:"就算这样,你用黄金城名义开的这个套房,不就是为了那个狐狸精?白白让她赚提成!" "她说要辞职,"我摊手,"我觉得她条件不错,辞职太可惜。"看着方萍越来越黑的脸色,我补充道:"既然现在闹成这样,萍姐你直接把她辞了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她?"方萍冷笑一声,"七八十万的提成就这么白送给她?" 她突然坐直身子,直视着我的眼睛:"从今天起,三号房的使用权归我和陈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正好带那些富婆客户来玩,让她好好伺候着。" "我倒要看看,这小狐狸精能撑多久。" 方萍猛地拍了下桌子:"以后你再敢勾搭这个狐狸精,要是被我发现,我马上就走!以后再也不伺候你了!" 我一把将她从办公椅上拽起来:"拿这个威胁我?" 方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按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事后,我靠在老板椅上,方萍双手环着我的脖子:"看来这几天在外面确实没乱来..."她凑近我耳边,呼吸温热,"说完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爱死你了。" "行了,你留在公司。"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跟陈灵先回家补个觉。"打了个哈欠,"大清早被你闹醒,困死了。" 方萍从我腿上滑下来,整理着凌乱的衬衫:"车你开走吧。"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下班记得来接我。" "好哒。"我学着她的语气,接过车钥匙。陈灵早就红着脸等在门口。 我搂住陈灵的肩膀:"灵儿,走吧,我们回家睡觉。"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电梯缓缓下降,陈灵靠在我肩上,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我随口问道:"现在每天在公司还习惯吗?" "还好啦,"她声音轻轻的,"萍姐让我做财务,每天都很充实。"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就好。" 回到家里,我和陈灵径直进了卧室。房门刚关上,陈灵突然转身,她的动作既生涩又大胆,带着几分羞涩的疯狂。 我们睡到下午一点多才醒,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星河湾会所的自助餐厅。一进门就看到伊万和柳山虎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对陈灵说:"你先去忙吧,下班我们一起回家。"她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去了财务室。 我走到柳山虎那桌坐下,两人立刻放下筷子:"老板。" "其他人呢?"我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怎么不来吃饭?" 柳山虎擦了擦嘴:"在住处数钱。"他看了眼手表,"我们吃完给他们打包回去。" "行,"我站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过去。" 我来到他们的住处,敲了敲大门。林小凡很快过来开门,屋里传出点钞机"哗啦啦"的声响。 走进客厅,只见两台点钞机在茶几上不停运转。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正专注地往机器里送钞票,郑东元和姜海镇则把点好的钱整齐码回纸箱。李建南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在记录金额。 我朝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工作,然后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走,带我看看你这几天的成果。" 林小凡兴奋的领着我往书房里走去, 林小凡兴奋地拉着我走进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蓝光。他拉开转椅:"老板坐!" 我坐下后,他麻利地滑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老板,这是这个星期的报表。"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组数据,"网上收的数一天比一天多,今天半天就收到一百九十七万八千九百元预付款。" 他切换窗口,展示着工作流程:"我每天下午五点整合当天预付款,晚上按客户打款金额下注。" "这周输赢如何?"我盯着屏幕问道。 林小凡调出账本:"你们去桂省之后,香港彩开了三期。按照您的吩咐全吃下了,目前亏两百五十四万。"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大胆的去搞。接多少数都照单全吃。" 这时,柳山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先吃饭,吃完再数。" 我走出书房,看见柳山虎和伊万提着两大袋打包盒进来。塑料袋摩擦发出沙沙声,食物的香气立刻充满了客厅。 柳山虎把餐盒一个个摆在茶几上,塑料盖子揭开时冒出腾腾热气。伊万从袋子里掏出几瓶冰镇啤酒。 几人放下手中的工作,围到茶几旁开始吃饭。 我转身朝书房喊了声:"小凡,你也先出来吃饭!" 林小凡应声而出,茶几旁已经没空位,他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接过伊万递来的盒饭。 吃完饭,众人继续清点现金。直到下午四点多,人民币总算清点完毕。 李建南拿着笔记本走了过来:"老板,人民币总共五千六百八十一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美金和港币还没算。" (已经整改,求审核大人高抬贵手。) 一百五十七章 换汇 我拍拍手:"大家再加把劲,把外币也清点出来。" 众人分工合作,每人分了一小堆美金和港币。不到半小时就清点完毕——港币八百七十多万,美金将近两百万。 李建南按着计算器:"港币折合人民币九百二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一千六百多万。" 我环顾满屋子的现金,笑道:"难怪整个海北都搞这个,是真赚钱啊。"手指敲了敲桌面,"分给暴龙一半后还剩八千万,一亿六只是马老狗家里现金的三分之一。"摇了摇头,"这现金流,什么生意比得上?"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成堆的钞票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点钞机已经停止运转,房间里只剩下计算器的按键声。金家兄弟靠在沙发上休息,柳山虎则默默整理着散落的钞票。 我招呼众人:"都过来坐。"大家围着茶几坐成一圈。 "这次林小凡、郑东元、姜海镇你们三个没有跟着去桂省的,每人分一百万。"又看向柳山虎他们,"山虎、老李、伊万和金家兄弟,每人五百万。我这样分,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纷纷摇头:"我们都听老板的安排。" 分完钱后,桌上还剩下两千八百万人民币。我对李建南说:"老李,你再拿八百万存你账上,用作香港彩的周转资金。" 李建南点头:"明白。" "别一次性存一个账户,"我补充道,"用你老婆的账户多分几家银行存。" 李建南会意:"知道了老板。" 我对李建南交代道:"老李,剩下的两千万先放这儿。"指了指墙角,"明天我给你电话,你们再帮我送到公司。" 转身指向地上的纸皮箱,一箱港币和两箱美金:"老柳,搭把手,帮我搬上车。" 柳山虎二话不说,弯腰抱起两箱美金就往外走,肌肉绷紧了衬衫。我抱起起剩下的港币跟在他身后。 "你们其他人好好休息。"临走前我回头嘱咐了一句。 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后,我发动车子,和柳山虎一起返回星河湾会所。两人把箱子搬进办公室时,方萍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这什么呀?"她抬头好奇地问。 我笑着放下箱子:"土特产。" 方萍狐疑地走过来,随手掀开一个箱盖,满满一箱美金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哪弄来的?" "陈正送的。"我拍了拍箱子。 方萍皱眉:"就放办公室?" "今晚我和老柳在这守着,"我指了指沙发,"你和陈灵先回去。" 方萍撇撇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坐在办公桌前掏出手机,拨打黄金城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黄金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阿辰啊,方萍说你去桂省了,回来了吗?" "昨天刚回到长安,城哥。"我现在手头有些港币和美金想换成现金,有没有比较熟的钱庄介绍?" 黄金城顿了顿:"大概多少?" "港币八百七十万,美金两百万。" "港币我直接给你换,"黄金城语气轻松,"我小弟在海珠市做换汇正好用得上。"电话那头传来计算器的按键声,"折人民币大概九百二十万。" "城哥,算九百万就行。" "行,"黄金城爽快答应,"你现在人在哪?" "就在公司。" "那美金等晚一点,我叫上钱庄的人再一起过去找你。" "好。" 晚餐时分,我让柳山虎去餐厅随便打了些饭菜上来。简单的餐盒摆在茶几上,我们匆匆扒了几口。 刚收拾完餐盒,黄金城就带着四五个人到了。他指了指一个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阿辰,这是老赵,专门做换汇的。" 我点头示意:"赵哥。" 老赵推了推金丝眼镜:"张总要换两百万美金?" "没错。"我指了指墙角那两个纸皮箱子,"赵哥验验货?" 老赵朝身后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蹲下开箱清点。黄金城抿了口茶:"阿辰,港币呢?" 我从办公桌下拖出另一个箱子:"在这。"黄金城招招手,他带来的小弟立刻上前搬走。 我们三人坐在沙发上喝茶。黄金城说道:"阿辰,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金,明天让人打到你账上。" "城哥直接打方萍账户就行。"我给他续上茶。 黄金城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四海庄园过完年就开始装修,你有什么想法?" 我摆摆手:"让方萍拿主意就行,"笑了笑,"我对住的地方没那么多讲究。" "这点你倒是跟我像,"黄金城也笑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我都是听老王头的。" 他又问道:"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 我指了指站在窗边的柳山虎:"今年多了几个兄弟。"转头看向会所的方向,"而且这边过年还留有一些员工营业。我准备让我大姐夫回老家接我爸妈和两个姐姐过来。" 黄金城放下茶杯:"我也是今年不回了,"他整了整西装袖口,"等清明节再回去。" 老赵的两个手下合上钱箱,恭敬地报告:"老板,清点完毕,总共两百零四万美金。" 老赵从包里拿出一个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张总,折合人民币一千六百七十万。我们抽三个点,五十万手续费,您看..." "没问题。"我干脆地点头。 老赵立即掏出手机,简短地说了句:"一千六百二十万。"然后对两个手下摆摆手:"去帮忙把钱搬上来。" 老赵的两个手下很快推着四个大行李箱回来,轻轻放在办公室中央,打开箱子露出满满的一箱现金。我粗略扫了一眼,冲老赵点点头:"没问题。" 老赵整了整衣领,:"那就不打扰张总了。"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抱起装美金的纸皮箱。 我和黄金城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们走向电梯。老赵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又缓缓合上,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一百五十八章 上门存款 我和黄金城回到办公室重新落座。 黄金城端起茶杯:"阿辰,年初六的赌局我今年继续坐庄,你要不要占点份子?" 我笑着摇头:"城哥,到时候我去给你捧场就行。现在手头也有点自己的事做,总不能老是靠你们照顾。" "那行,"黄金城放下茶杯,"蒋天武今年可能也会来,我先提前跟你说声。" "明白了城哥,"我给他续上热茶,"我一定准时到。"看了眼窗外,"今年场子定在哪?" 黄金城指了指马路对面:"新夜总会楼上。" "要我跟万局打个招呼吗?" "不用,"他摆摆手,"我已经给宋尚天安排了五个点的干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既然不占份,就不必你开口了。" 黄金城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办公室门关上后,只剩下我和柳山虎两人。 "坐。"我指了指沙发,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打开给柳山虎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我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看向柳山虎:"在这边还习惯吗?" 柳山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出了地狱,哪里都是天堂。"他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谢谢你老板,不然我一辈子都过不上这种生活。" "那边真有这么苦?"我忍不住问。 柳山虎叹了口气:"生活苦点无非是缺吃少穿。但他们禁锢思想,从不让我们知道外面世界的真相,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又倒了半杯红酒:"你妹妹在南棒那边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柳山虎的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联系上了。"他摩挲着酒杯,"现在在汉城过得不错,在一所艺术学校教舞蹈。" "等有机会,你可以过去看望你的妹妹。" 柳山虎苦笑着摇头:"正规渠道...我的身份一过去就会惊动军方。" "我帮你打听打听其他路子。"我抿了口酒,朝他举杯示意。 柳山虎:"那先谢谢老板了。" 两人聊到深夜,最终各自在沙发上睡去。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我们才陆续醒来。 我揉了揉眼睛,打电话让餐厅送早餐上来。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时,柳山虎正在洗手间洗漱,水声哗哗作响。 吃着热腾腾的肠粉,我拨通了方萍的电话:"起床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方萍慵懒的声音:"嗯...起来了..." "预约下银行,让他们上门办理存款。"我喝了口豆浆说道。 方萍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大概多少?存公司账户?" "三千多万,存你和陈灵的个人账户,不存公司。" "知道了,"方萍的语调变得轻快,"我这就给行长打电话。" 挂断电话,柳山虎已经坐在对面开始喝粥。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餐桌上的不锈钢餐具闪闪发光。楼下,清洁工正在打扫昨夜落下的树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上班时间,方萍和陈灵领着建行的人走进办公室。方萍向我介绍:"这是建行的周行长。"又转向周行长,"这是张辰。" 我和周行长握了握手。他身后随行人员立即递上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这是?"我接过袋子问道。 周行长笑容可掬:"多谢张总支持我们工作。"他压低声音,"顶级天九翅,一点心意。" 我随手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周行太客气了。" "不知道张总要存多少?"周行长问道。 我指了指墙角的四个行李箱:"这里一千六百万,你们先清点。"看了眼手表,"还有两千万马上送到。" 周行长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开始清点。我走到走廊上,拨通李建南的电话:"老李,把剩下两千万送到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透过玻璃窗看到银行人员已经打开行李箱,验钞机的蓝光不断闪烁。方萍正在给周行长泡茶。 李建南几人把钱箱搬进办公室后,整个房间几乎被纸皮箱堆满。我朝柳山虎和李建南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等他们离开后,周行长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张总,恕我冒昧问一句,这些资金的来源是..." 我笑着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会所会员章程:"周行,我们会所是会员制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每位会员年费最低两百万起步,您说呢?" 周行长立刻会意,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明白明白!张总。"他转身对工作人员催促道:"动作快点,别耽误张总时间。" 直到正午时分,所有现金才清点完毕。周行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三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推着三台运钞车进来,每台车上放着两个银色金属箱。 "银行的押运车就在楼下等着,"周行长解释道,同时示意工作人员开始办理手续,"咱们这就给方总和陈小姐办存款。" 工作人员拿出两份大额存单,方萍和陈灵分别签完字后,保安们开始将钞票装箱,金属碰撞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周行,"我指了指楼下,"会所餐厅就在一楼,吃完午饭再走吧?" 周行长:"张总,下回我请您。"他看了眼手表,"今天带着任务,得先把钱送回去行里。" "那行,"我送他们到电梯口,"那我就不留你们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方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高跟鞋随意地踢到一边。陈灵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运钞车缓缓驶离。 我取出剩下的二十万现金,十万留给自己,剩下的十万递给方萍。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这些留着给员工发红包。" 方萍接过钱,手指在钞票边缘轻轻捻了捻:"要包多少份?" "你看着办,我姐夫接我爸妈他们应该快到了,我去安排酒店。"我走向衣帽架取下外套,"保洁、保安那些基层的多包点。" 方萍拉开抽屉,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袋,开始往里面塞钱。陈灵不知何时也凑过来帮忙,两人头碰头地数着钞票。 一百五十九章 除夕夜 2002年的除夕夜,星河湾会所的餐厅灯火通明。往常热闹的会所此刻格外安静,大部分技师都已回家过年,只剩下三十多名留守员工。 我让厨师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龙虾、鲍鱼、烧鹅摆满了长桌。方萍抱着个纸箱走进来,里面装着红包。 "这是张总特意交代的,"她笑着开始分发,"只有留下来过年的才有这么大红包。"每个红包里都装着崭新的一千元,在灯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晕。 员工们欢呼起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红包,新钞的油墨味混着饭菜香气在餐厅里飘散。我和方萍挨个发完红包,最后举起酒杯:"今晚酒菜管够,不醉不归!" 我跟方萍在大厅应付完员工们就回到餐厅包厢里,"快来!"老妈一看见我们就招手,"就等你们俩了。" 方萍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挨着陈灵坐下。我坐到老爹旁边,发现他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半杯。 "臭小子,"老爹拍我后背,"越来越有出息了。" 大姐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红包:"阿辰,这是给你的。"她狡黠地眨眨眼,"虽然你现在是大老板了..." 三姐立刻起哄:"大姐偏心!我们怎么没有?" "都有都有!"大姐又摸出几个红包,分别递给众人。 我夹了块白切鸡放到老爹碗里:"爸,我买了套大别墅,过完年就装修。等装修好了,您跟妈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老爹摆摆手,"你让我们偶尔来莞城住几天还行,让我们在这长住?我非得闷出病来不可!" 老妈在一旁帮腔:"你爸啊,两天不找你李叔他们打麻将,浑身就跟蚂蚁爬似的。平时在老家天天找人凑牌局。" "爸,要不我在这边给您开个棋牌室?" "去去去!"老爹笑骂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跟你李叔他们打了几十年,换人就没那个味儿了!" 窗外的烟花声突然密集起来,照得包厢里忽明忽暗。电视里春晚的小品正演到高潮,但没人顾得上看。三姐偷偷把老爹的茅台换成了矿泉水,被他逮个正着。 "臭丫头!"老爹作势要敲她脑袋,最后却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老妈趁机把他酒杯拿走,换上一杯热茶。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李建南带着柳山虎、金家兄弟、郑东元,姜海镇,伊万和雨姐走了进来。李建南手里端着酒杯:"老板,大伙儿来给老爷子敬酒了。" 柳山虎他们齐刷刷站到老爹面前,李建南清了清嗓子:"老爷子,我们都是跟着老板做事的。"他举起酒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福寿双全!" 老爹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赶紧站起来跟他们碰杯。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酒的香气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敬完酒,这帮人又齐刷刷掏出红包,每人两个,一个给老爹,一个给老妈。厚厚一叠红包在转盘上堆成了小山。 李建南又从怀里摸出两个:"老板,这是林小凡托我转交的。"他把红包恭恭敬敬地放在老爹面前,"他回老家吃团圆饭了,特意嘱咐我代他敬酒。" 老爹的手都有点抖了,老妈赶紧帮他接过红包。姐夫张杰在一旁打趣:"爸,您这收红包收到手软啊!" 二姐突然起哄:"老爷子,不表示表示?" 老爹笑骂着作势要打她,却从兜里摸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包:"你们这些小子,早就等着呢吧?" 我挑眉看向李建南:"他们几个,一个俄罗斯人,其他都是北棒的,这套拜年流程肯定是你教的吧?" 李建南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行了,"我摆摆手,"你们先回包厢,一会儿我过去陪你们喝。" 柳山虎他们齐刷刷点头,临走时还不忘跟老爹老妈又鞠了一躬。 姐夫趁机给老爹满上酒:"爸,您今天可算开眼界了,国际拜年团啊!" 老爹和老妈盯着面前那堆红包,老妈拿起来掂了掂:"这一个怕是有好几千吧?" 老爹随手抽出一个拆开,手指沾着唾沫数了数:"八千整。"他抬头看了眼那堆红包,"这一摞..." "天呐!"老妈惊呼,"这不得有十几万?"她赶紧把红包都拢到一起,推给大姐,"小珊,这些你收着。等你和张杰办完婚礼,攒着在莞城买套房。" 我放下筷子:"大姐,你先帮爸妈收着。等你跟姐夫看好房子,钱我来出。"又扫了眼二姐和三姐,"还有你们两个,毕业后想去哪工作都行,一人一套。" 老爹的酒杯停在半空,我朝他举杯:"爸,我这样安排行了吧?" 老爹仰头喝完杯中酒,喉结滚动了几下:"臭小子..."他声音有点哑,"果然从小没有白疼你。" 大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三姐最先反应过来,扑过来搂住我脖子:"阿辰!我要鹏城的!" 老妈抹着眼角笑骂:"死丫头,就知道挑贵的!" 我对方萍和陈灵交代:"你们陪好家里人。"然后起身去了隔壁包厢。 一推开门,雨姐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阿辰!"她举着白酒杯站起来,"今天这儿没老板没下属!"她指着角落里的金家兄弟,"这几个北棒玩意儿太废了,才两杯就脸红!快来陪姐喝!" 包厢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金志勇瘫在沙发上,领带歪到一边;金明哲抱着垃圾桶干呕;柳山虎还算清醒,但耳根已经红透;伊万正用俄语嘟嘟囔囔地给自己倒酒。 雨姐一把搂住我肩膀:"阿辰!姐跟你说..."她满嘴酒气,"这帮北棒小子...酒桌上...全是废物!" 我举起酒杯朝雨姐晃了晃:"只要你别把我吃了,今晚想怎么喝我都奉陪!" 雨姐笑骂一声:"去你的!"她抄起酒瓶给我满上,白酒溢出来洒在饭桌上。 整桌人哄堂大笑,金志勇被笑声惊醒,茫然地环顾四周,又倒回去继续睡。伊万趁机往他嘴里灌了口伏特加,呛得他直咳嗽。 我转头对李建南说:"老李,今天怎么没把嫂子和孩子带来?" 李建南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笑着回答:"老婆带着孩子回桂省过年了,说是老家热闹些。" 我点点头:"等会儿你们回去前,记得去办公室拿点东西。"我掏出烟盒,弹出一支递给他,"我特意托人从北方寄过来的北棒特产,有忠橙、恩芹,还有紫蛋。过年给他们棒子加加餐。" 李建南眼睛一亮:"忠橙?就是那个果肉像果冻的?去年在市场上见过,贵得很,一直没舍得买。" "可不是嘛,"我拍了拍他肩膀,"听说这橙子甜得很,还没籽。恩芹炒腊肉是一绝,还有蒸紫蛋。" 几个北棒齐刷刷的说:“谢谢老板。” 一百六十章 天生杀人狂 年初五下午,我跟柳山虎在公司办公室,刘新的电话打了进来:"阿辰,我刚刚到莞城,你在哪呢?" "新哥,我在新公司这边,"我走到窗边,"在二环路这边,你还没来过。"我把详细地址报给了他。 二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刘新说他已经到了星河湾楼下。我乘电梯下去接他,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他站在大堂,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格外挺拔。 我带着刘新将会所里外逛了个遍。他边走边打量,时不时点头:"没想到你能想出这种经营模式。" "我只是借鉴了国外的商业模式,"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借别人的势,让各方都能各取所需。" 我招呼刘新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给他泡了杯热茶:"新哥,明天的赌局你也参加?" 刘新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对,我跟黄金城一人一半。"他抿了口茶,"听他说给你股份你不要?要不我这边让点给你?" "新哥,我就不掺和了。"我摇摇头,"今年打算跟蒋天武赌赌运气。" 刘新放下茶杯:"那行,不勉强你。"他话锋一转,"香港彩你停了吗?下面小弟说你两个月没打数过来了。" "最近在尝试互联网接单,"我给他添上茶,"全国各地的数都有,还在摸索阶段。等模式成熟了再跟你对接。" 刘新点点头:"没事,以后有大数你吃不下的话,再打给我。" 我正要接话,刘新突然起身:"来,阿辰,给你看个新东西。"他走向办公桌,"电脑借我用下。" 我跟着过去,按下开机键。电脑启动后,刘新从西装内袋掏出张磁盘和折叠的纸条。他把磁盘插入主机,熟练地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网址。 磁盘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上跳出个加密登录界面。刘新对照着纸条输入密码,输入密码后,浏览器跳转到一个黑底金字的网站,中央显示着"皇冠"两个大字。 我盯着屏幕,问道:"新哥,这是?" 刘新嘴角微扬:"这是亚洲一群超级富豪联手搞的。"他滑动鼠标,页面下拉显示出各类赛事列表,"主营业务是足球博彩,现在都是些小比赛。"他点了根烟,"主要是为今年六月的世界波预热。" "这能赚钱?"我疑惑道。 刘新笑了:"全世界最大的赛事,你说呢?这届是脚盆鸡和棒子联合举办的,预计全球菠菜市场规模会超过一千五百亿美金。" 他敲了敲键盘,:"欧洲那边是正规菠菜公司,占了近千亿美金。"剩下的五百亿,基本就是亚洲市场,说白了,我们这边属于不正规,俗称外围。" "而这个皇冠公司,将会是全亚洲最大,资金最雄厚的公司。" 我看向刘新:"新哥,你的意思是?" 刘新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账户信息,上面赫然标注着一亿美金的信用额度:"我想让你当我的下线。"他敲了敲键盘,"你要多少额度,我现在就开个账户给你。" 他转头看我:"你可以选择认输赢比例,或者单纯赚抽水。"顿了顿,"要是你不想担风险,我可以全认,你只管收水。" 刘新又补充道:"不过阿辰,我得提醒你——"他指着屏幕上复杂的赔率数据,"足球盘口是财团雇了全球最顶尖数学家团队日夜不停的盯着盘口修改赔率"他轻笑一声,"只要有人赌,庄家稳赚不赔。" 我思索片刻:"新哥,我对电脑这块不太熟。我叫负责这块的年轻人过来,你亲自教他?" 刘新点头:"行。" 我朝门口的柳山虎招了招手:"老柳,打电话叫老李和林小凡过来。" 柳山虎默不作声地掏出手机,走到走廊上拨号。 十五分钟后,李建南和林小凡赶到办公室。我指了指刘新对林小凡说:"这是刘总,你好好跟他学学。" 林小凡恭敬地点头:"刘总好。" 刘新随意地招招手:"过来,年轻人。"他拉过一张椅子,让林小凡坐到电脑前,"我教你操作。" 半小时后,刘新讲解完毕。林小凡确实天生是这块料,很快就掌握了流程。刘新转头问我:"阿辰,给你开多少额度?" "新哥,先给我一千万美金吧。"我斟酌道,"我认五成输赢,这样输赢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刘新点头:"行。"他在电脑上输入一串指令,随后对林小凡说:"把账号密码记下来。" 林小凡迅速抄下信息,刘新随手关闭网页,拔出磁盘。 我们几人回到沙发坐下。刘新对林小凡说道:"年轻人,还有四个月时间才到世界波,世界波开赛前,你尽量多揽些客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点去市内笼络足球爱好者,那些业余足球队的成员,个个都是好客户。" 林小凡认真点头:"明白。" 我接过话头:"小凡,你是本地人。你可以找些靠得住的人来给你帮忙,工资你看着定。"转头看向李建南,"需要用钱就找老李。" 李建南立即会意:"明白,老板。" 刘新站起身,:"阿辰,我先走了。"他指了指对面的金沙夜总会,"跟黄金城约好了。" 我跟着起身:"新哥,我送你下去。" 他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走到门口时,刘新突然转身,"明晚遇到蒋天武...别太冲动。适当教训可以,别闹太大。毕竟他是港商,出事的话上面不好交代。"又补充道,"他的家族在港城有些能量。" 我笑了笑:"新哥放心,我有分寸。" 刘新点点头,拍了拍我肩膀:"那走了。" 我送他到电梯口,看着金属门缓缓合上。电梯下行的指示灯亮起,我转身回到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里,柳山虎突然问我:"老板,蒋天武是什么人?" 我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算是一个仇人。"冷笑一声,"前年他派人打断了我这条腿。" 话音未落,李建南和柳山虎的脸色同时阴沉下来。柳山虎眯起眼睛:"老板,要不我去?"他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个割喉的手势。 "你神经病啊?人家只是打断我的腿,你就要把他干掉?" 你以为我是天生杀人狂啊?" 一百六十一章 初六赌局 年初六中午,我睡到十二点才醒。简单洗漱后,直接去了柳山虎他们的住处。 推开门就闻到阵阵香气,柳山虎正在厨房忙活。我走过去调侃道:"哟,柳营长还会做饭?" 柳山虎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板你买来的北棒特产,老李也不会做,只能我亲自下厨。"他擦了擦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我在餐厅坐下,不一会儿柳山虎就叫郑东元和姜海镇进去帮忙端菜。众人围坐在餐桌前,柳山虎指着中间那盘菜:"老板尝尝,恩芹炒腊肉。" 我夹了一筷子,尝了一口,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看其他人吃得正香,金志勇问我:"老板觉得怎么样?" "我还是吃不惯你们北棒的菜。"我老实说道。 李建南剥了个紫蛋放我碗里:"我觉得挺好吃的。"我咬了一口就没再动。 "老李,"我突然想到什么,"你这段时间帮我留意下,看哪些读者看书不催更不评分的,一人送一盒紫蛋。" 李建南面露难色:"这不好吧?这些恩芹可都是读者大哥们送的。" "那算了。"我摆摆手,继续扒拉着米饭。 饭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忠橙慢慢剥开。橙皮的清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把橙子分给李建南和柳山虎,"今天晚上的赌局,你们俩跟我去。"自己尝了一瓣,"吃过晚饭来公司找我。" 说完我起身要走。李建南连忙拿起外套递过来,柳山虎已经先一步打开了大门。 傍晚时分,我和方萍在星河湾餐厅用完晚餐后回到办公室。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霓虹灯渐次亮起。 "晚上的赌局你跟我一起去。"我倒了杯水递给方萍。 她接过水杯,眉头微皱:"为什么要我去?" 我对方萍说:"今晚你专门跟蒋天武反着押,他押什么你就反着来。" 方萍问道:"这是要和他比运气?" "没错。看看是他的运势旺,还是你的手气好。" 办公室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方萍的珍珠耳坠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你就不怕我把四千万都输光?" "输光了就当给你交学费。"我笑着看了眼手表,"该出发了。" 我和方萍走到楼下,柳山虎和李建南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夜风微凉,柳山虎的黑西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李建南则不停地看表。 "走吧。"我招呼了一声。 四人沿着人行道向马路对面走去。方萍的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柳山虎走在我左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建南跟在方萍身后。 我们乘电梯直达八楼,侍者引领我们进入一间宽敞的包间。约三百平的空间里,十几位熟悉的面孔正在闲聊,刘新、黄金城、洪震等人都在其中。我向他们点头致意。 这时蒋天武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爱穿破鞋的张辰吗?"他斜靠在吧台边,"怎么今晚还带着这双破鞋来参加赌局?" 我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沙发区坐下,和几位老板寒暄。方萍紧挨着我坐下,故意提高音量:"老公,谢谢你~"她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做女人的快乐。"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蒋天武,"之前那个男人啊,跟牙签似的。" 包间里顿时响起几声憋笑。蒋天武的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吱作响。 站在蒋天武身旁的光头男人突然开口,对方萍恶狠狠道:"贱人,信不信我把你男人的腿再打断一次?" 话音未落,柳山虎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抄起吧台上的水晶烟灰缸,他照着光头的嘴就是狠狠一下。"砰"的一声闷响,碎裂的牙齿混着鲜血飞溅而出,几滴血珠甩在蒋天武苍白的脸上。 光头瘫倒在地,捂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蒋天武阴沉着擦了擦脸,对另一个手下摆摆手:"把他拖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黄金城适时站出来打圆场:"蒋老板,你这手下嘴太脏,怪不得别人动手。"转头对我使了个眼色,"阿辰,算了。" 我微微点头,柳山虎已经退回我身后,指节上还沾着血迹。侍者迅速上前清理地面,水晶烟灰缸的碎片被扫进簸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方萍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指节发白,但脸上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蒋天武用手帕擦着脸颊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包间里的音乐不知被谁调大了音量,盖过了这短暂的骚动。几位老板默契地转移话题,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九点整,包厢门再次打开,陆续进来十来个人。黄金城拍了拍手:"各位老板,人差不多到齐了,咱们开始吧。"他走到赌桌中央,"今年还是我坐庄,玩百家乐。"环视一圈,"规矩大家都懂,现在开始换筹码。" 他指了指站在角落的一个年轻男子,众人纷纷向那人走去。我对着黄金城说:"城哥,先给我拿四千万筹码,输赢明天再结算。" 黄金城爽快地点头:"没问题。"随即招呼一个小弟,"给阿辰拿四千万筹码。" 不一会儿,小弟端着一个装满筹码的托盘过来。我将沉甸甸的筹码盒交给方萍,她接过筹码,径直走向赌桌优雅落座。 赌桌上的灯光格外明亮,方萍动作娴熟地将筹码整齐地码放在面前。蒋天武坐在对面,阴鸷的目光不时扫过来。荷官已经开始洗牌,崭新的扑克在他手中翻飞,发出清脆的声响。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围拢过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兴奋的气息。 一百六十二章 赌局进行时 赌局正式开始后,方萍严格执行着我的指示——蒋天武押庄她就押闲,蒋天武押闲她就押庄。起初蒋天武只是一两百万地下注,双方输赢不大。约莫一个小时后,方萍面前的筹码堆几乎没什么变化。 突然,包厢门被推开。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拎着皮箱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手足无措的侍者。 "黄总,实在抱歉..."侍者慌张地解释,"欧阳老板非要进来,说他也是客人..." 我这才认出,来人竟是欧阳威。两年不见,他完全变了副模样,凌乱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与从前那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商业精英判若两人。他的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乱蓬蓬地支棱着。 欧阳威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赌桌上。他拎着的皮箱看起来沉甸甸的,皮革表面已经有些磨损。黄金城皱了皱眉,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侍者加把椅子。 黄金城看着欧阳威,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欧阳老板,我这里最低下注是一百万,规矩你是知道的。" 欧阳威直接把皮箱扔给旁边的小弟:"这里两百万,给我换筹码。" 黄金城叹了口气:"欧阳老板,何必呢?留着这些钱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欧阳威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黄金城,你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了?"他拍了拍皮箱,"上门就是客,哪来这么多废话?" 黄金城摇摇头,不再多言,只是对小弟摆了摆手。小弟迅速清点钞票,将两百万筹码递给欧阳威。 欧阳威接过筹码,大步走向赌桌,在赌桌前坐下,将筹码重重地拍在桌上。灯光下,他凌乱的胡茬和泛黄的衬衫领子格外显眼,与周围衣着光鲜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 赌局继续进行,方萍和蒋天武面前的筹码始终不断拉锯,你增我减。欧阳威则一直盯着牌面,一次都没有下注。 我坐在方萍身旁,内心平静如水。来之前特意去找过老王头,想讨个心理安慰。那老头故作神秘地说:"莫要强求,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我早已打定主意,今晚这四千万输完就撤,再让柳山虎他们收拾蒋天武一顿。当然,要是在牌桌上能直接杀赢他,那就更完美了。 柳山虎站在我身后,像一尊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有眼神偶尔扫过蒋天武时,才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蒋天武连输五把,一千万筹码转眼消失。他明显有些懊恼,他将两千万筹码推到了"庄"的位置。 方萍犹豫地看向我,我冲她微微一笑。她深吸一口气,也将两千万筹码推到了"闲"区。 就在这时,欧阳威终于动了。他双手微微发抖,将面前仅有的两百万筹码全部推到了"闲"上,紧挨着方萍的筹码。他的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荷官开始发牌,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纸牌滑过桌面的声音。欧阳威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荷官手中的牌。 荷官缓缓翻开牌面——庄家两点,闲家九点。 "闲赢。"荷官平静地宣布。 方萍长舒一口气,转头对我嫣然一笑:"老公,看来你的运气比某些衰鬼好喔。"我笑着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蒋天武死死盯着牌面,手指几乎要嵌入筹码堆里。新的一轮开始,他直接将剩下的两千万全押在了"闲"上。方萍不慌不忙地将两千万筹码推到"庄"区。欧阳威咬了咬牙,将刚赢来的四百万跟着方萍押在了"庄"上。 荷官再次发牌。当庄家的牌面露出九点时,还没等闲家的牌完全翻开,蒋天武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操。" 荷官翻开闲家的牌——五点。 "庄赢。"随着荷官的宣布,蒋天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站起身,朝换码处的小弟招了招手:"再换五千万!" 小弟快步跑去准备筹码,蒋天武则死死盯着方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方萍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故意将赢来的筹码堆得更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红唇微微上扬,眼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新换的筹码很快送到蒋天武面前,他一把抓过几个,在掌心掂了掂。 蒋天武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起伏了几下。他拿起一千万筹码,稳稳地放在了"庄"的位置。 方萍不甘示弱,也推出一千万筹码押在"闲"上。欧阳威的手指在筹码堆上摩挲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注。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荷官已经宣布:"买定离手!"随即翻开牌面——庄家八点,闲家六点。 "庄赢。"荷官平静地宣布。 蒋天武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萍撇撇嘴,看着自己的一千万筹码被收走。欧阳威则明显松了口气,仿佛在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跟注。 我凑近方萍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我顺势在她耳垂上轻舔一下,惹得她身子一颤,发出声轻笑。 这暧昧的一幕引得在场几位豪客纷纷侧目。蒋天武的视线像刀子般刺来。 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荷官清了清嗓子,继续发牌的动作。 蒋天武将两千万筹码推到"闲"区,挑衅地看向方萍。方萍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跟注的意思。 "看来有人输不起了?"蒋天武轻蔑地笑道,"就这么点出息?" 方萍置若罔闻,优雅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奇怪的是,方萍没下注之后,欧阳威也突然收手,不再下注。接连几局,蒋天武连连得手,面前的筹码堆越垒越高。 方萍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仿佛这场赌局与她毫无关系。她的指尖偶尔轻敲桌面,珍珠耳坠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蒋天武的嘲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反而让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百六十三章 欧阳犀利 漫长的博弈后,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升温。其他老板们纷纷加大赌注,蒋天武也在输赢间来回拉锯。方萍始终冷眼旁观,直到蒋天武连输三把一千万。 第四把,直接将三千万筹码砸在"闲"上。方萍毫不犹豫地推出三千万跟注"庄"。欧阳威见状,也将四百万押在了"庄"区。 荷官翻开牌面——庄家六点,闲家五点。 "庄家六点赢闲家五点。赔一半"荷官宣布道,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蒋天武的三千万筹码被荷官收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方萍则收到一千五百万的赔付,她气定神闲地收着筹码,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欧阳威的四百万也获得两百万的赔付,他长舒一口气,将赢来的筹码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四局,方萍依旧与蒋天武反着押注。蒋天武将剩余的四千万筹码分成四次,每次押一千万,结果连输四把。最后一把结束时,蒋天武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摩擦声。 "不玩了。"他阴沉着脸走向会客厅的沙发,身后跟着两个手下,像堵人墙般站在他身后。 方萍得意地挽住我的手臂:"老公,扫帚星走了,我们也休息吧?" "行啊。"我点点头。 欧阳威这四把跟着方萍押注,从最初的六百万翻到一千二百万、两千四百万、四千八百万。第四把他谨慎地只押了一千八百万,最终手头筹码已达六千六百万,除去本金净赚六千四百万。 我招手叫来财务小弟,让他清点方萍面前的筹码去结算。小弟很快回报:"今晚总共赢九千五百万。" 方萍惊讶地捂住嘴:"老公,扫帚星今晚输了一个亿呢~"她眨眨眼,"好可怜哦。" 我笑而不语,和方萍一起起身。我的余光瞥见蒋天武正死死的盯着我们。赌桌上其他人仍在继续,柳山虎无声地站到我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会客厅里的蒋天武。 我们正觉得索然无味准备离开时,欧阳威突然对黄金城开口:"这把我跟你赌五千万。" 黄金城脸色一凛,随即恢复平静:"行啊,你赌多大我都奉陪。" 欧阳威将五千万筹码推到"庄"区。荷官开牌——庄赢。 第二把,欧阳威依旧五千万押庄,再次获胜。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庄家连续通杀。黄金城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不知道黄老板还赔得起吗?"欧阳威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黄金城强撑着冷笑:"大不了把你去年输给我的物业还给你。" 第七把,欧阳威再次推出五千万押庄。牌面揭开,庄五点,闲九点。 欧阳威立刻起身:"结算。"他的声音干脆利落,留下黄金城呆坐在原地,脸色煞白。 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欧阳威,这个落魄的中年男人拿着不知道去哪里搞来的两百万,在牌桌上赢回了三个多亿。无论他去年输了多少,这笔巨款已足够他和家人舒舒服服地度过余生。 欧阳威走到黄金城面前:"黄老板,老规矩。"他敲了敲皮箱,"钱没到账前,先拿同等价值的产权证押给我。" 黄金城脸色惨白:"你等着。"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交代了几句。 欧阳威转向我:"张辰,去年你帮我还了五十万,还照顾我女儿。"他拿出五块百万筹码,"我现在十倍还给你。" 我没有伸手:"希望欧阳老板以后多陪陪家里人,别再重蹈覆辙了。" 欧阳威笑了笑,没再多言,拎着皮箱走向休息区。他在蒋天武身旁的椅子坐下,皮箱"咚"地搁在茶几上。蒋天武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很快,黄金城的手下送来了一摞厚厚的证件。黄金城示意荷官继续发牌,自己则拿着那摞证件走到欧阳威面前。 "这栋抵押三千万,这栋五千万..."黄金城一本本摊开在茶几上。 欧阳威仔细翻看,突然抽出一本:"这个最多抵一千万。"他抬头看向黄金城,"还差三千万。" 黄金城咬了咬牙:"我开张支票,你明天就能兑。" 欧阳威点点头。黄金城迅速拟好抵押合同,将房产证全部交给欧阳威。欧阳威接过文件,拎起手提箱起身就走。 几个客人连忙挽留:"威哥再玩会嘛!""等会一起宵夜啊!" 欧阳威头也不抬,朝门外走去,还能看见他挺直的背影,与之前那个颓废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萍靠在我肩上,轻声感叹:"人生真是无常啊。" 我笑了笑:"这么说,欧阳婧又变回富二代了?" 方萍抿嘴点头。 这时李建南悄无声息地进入包厢,俯身在我耳边低语:"老板,楼下有情况。被老柳打烂嘴巴的那个光佬头,带了五六十号人守在外面。" 我神色不变:"叫金志勇他们几个做好准备。" 李建南点头退下,离开包厢。方萍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划过,带着几分担忧。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无妨。 半小时后,李建南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低声道:"老板,都安排妥了。" 我站起身,朝赌桌方向拱了拱手:"城哥、新哥,我们先走一步。" 黄金城正亲自下场发牌,闻言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刘新快步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阿辰,凡事小心。" "新哥放心。"我点点头,顺手接过方萍递来的外套。 我搂着方萍走出夜总会大门,站在台阶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台阶下黑压压站了五六十号人,将路口堵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正是被柳山虎打烂嘴的光头,此刻他脸上缠着渗血的纱布,手里提着根镐把。 "就特么你是张辰是吧?"光头用镐把指着我,纱布缝隙里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 柳山虎跟李建南两人挡在我们身前,方萍往我怀里靠了靠。 我扫了眼人群,突然笑了:"怎么,牙还没补好就出来吹风?"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看来不光牙坏了,脑子也不太好使。" 光头气得浑身发抖,镐把重重砸在地上:"给我上!" 一百六十四章 一人八十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李建南甩棍"啪"地弹出,冲入人群。柳山虎一个箭步上前,擒拿手如铁钳般扣住光头手腕,柳山虎夺过镐把的瞬间,反手一记横扫,镐把重重砸在光头佬的头上。光头佬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倒地。 柳山虎低喝一声,拎着染血的镐把冲进人群。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虎虎生风,每次挥动都有人应声倒地,所过之处尽是哀嚎。 伊万提着棒球棍,领着金家兄弟和郑东元、姜海镇杀入人群。他近两米的身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棒球棍每次挥动都带起风声。金志勇和金明哲依旧握着螺丝刀,见人就捅,寒光闪过必见血花。郑东元的棒球棍舞出残影,一个纹身汉子瞬间挨了六棍,一打一个不吱声。 我护着方萍退回夜总会大堂。自动门刚合上,就见蒋天武带着两个保镖从电梯出来。他阴笑着挥挥手,两个西装壮汉立刻朝我们逼近。 我的手插进口袋,握住冰冷的指虎。没等对方反应,突然加速冲了上去。两个保镖明显一怔,仓促摆出防御姿势。 我猛地冲向两个保镖,出手尽是阴招。拳风凌厉,专攻下三路。两个保镖虽然身手不凡,却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打法。 一个保镖刚摆出格斗架势,我猛然变招,一拳直捣他胯下。他双眼暴突,捂着裆部缓缓跪倒,嘴角溢出白沫。 另一个保镖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扑来。我直接合身撞上去,两人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翻滚缠斗间,我突然朝他脸上啐了口浓痰。 "呸!" 痰液糊住他右眼的瞬间,他动作明显一滞。我趁机又蓄了口痰,作势要吐。保镖终于崩溃,猛地推开我弹跳起来,拼命擦拭着眼睛。 "操!"他边擦边退,声音发颤。" 柳山虎大步冲进大堂,我朝那个退到墙角的保镖指了指:"老柳,搞定他。" 柳山虎二话不说朝那人走去。保镖还想反抗,被柳山虎一个擒拿手扣住手腕,"咔嚓"一声脆响,保镖顿时惨叫跪地。 我转身朝蒋天武走去,脸上带着冷笑。蒋天武脸色煞白,转身就想往电梯跑。我一个箭步上前,伸脚一绊—— "砰!" 蒋天武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我直接骑上去,摘了指虎,左右开弓往他脸上招呼。 蒋天武平时养尊处优惯了,哪有什么反抗之力?我收了七分力,不敢真把他打坏,但拳头下去还是让他鼻青脸肿。 不一会儿,蒋天武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渗血,昂贵的西装沾满灰尘。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 打完蒋天武,我带着方萍和柳山虎大步走出夜总会大门。身后传来蒋天武含糊不清的叫骂:"你给我等着...扑街冚家铲..." 门外景象令人啼笑皆非——路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混混,伊万正坐在其中一人背上压得他直翻白眼。李建南则用皮鞋踩着另一个人的手掌,那人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呢?"我问道。 李建南松开脚:"追着那帮人跑了。" "叫他们回来,别追了。"我摆摆手。 李建南立刻掏出手机拨号。我走到那个被踩手的混混跟前,他立马跪地求饶:"大哥别杀我!大哥别杀我!" "谁指使的?"我踹了踹他肩膀。 那人哆哆嗦嗦指向不远处昏迷的光头佬:"他...他给我们每人八十块钱...还有一包烟..." "一个人才八十块钱你们玩什么命啊?" 那人回答道:"大哥,你的人上来就打,我们哪里反应得过来,妈的真冤。"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闪着红蓝灯停在夜总会门口。带队警官一下车,我立刻认出是龙所,我上前一步:"龙所!" 龙所挑了挑眉:"张总?这是怎么了?" "我们刚出门就被这帮人围攻。"我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 龙所二话不说,揪起一个混混的头发:"为什么袭击别人?" 那混混疼得龇牙咧嘴:"是、是光头佬花钱雇的...说不用动手...就站着撑场面..." 龙所松开手,招呼旁边的警察:"叫联防队开辆五十铃来,把这帮人拉回去。"转头对我摆摆手,"张总你们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带着方萍他们快步离开。身后传来警用电台嘈杂的通话声,和混混们被押上车的哀嚎。柳山虎把染血的镐把扔进垃圾桶,碰撞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我们一行人刚走到马路中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回头只见黄金城带着七八个人从夜总会冲出来,堂哥也在其中。黄金城对门口横七竖八的混混和警车视若无睹,几人匆忙分乘两辆车疾驰而去。 "老李,志勇,"我停下脚步,"你们送方萍回去。" 方萍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捏了捏她的手:"没事,我去看看情况。" 李建南点点头,和金志勇护着方萍走向停车场。我带着柳山虎转身折返,夜总会的霓虹灯在我们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警车还停在门口,龙所正在和联防队员交接。我们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入。走廊里弥漫着烟酒混杂的气味,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与我们擦肩而过,对满身血迹的柳山虎视而不见。 一百六十五章 罗生门 我带着柳山虎回到金沙会所顶层包厢。推门进去,赌局仍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众多老板还在赌桌上拼杀,洪震坐在荷官身旁,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赌桌上的每一手牌。刘新阴沉着脸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 我走过去坐下:"新哥,出什么事了?刚才看见城哥带人出去了。" 刘新压低声音:"等赌局结束再说。"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柳山虎站到我身后,像堵墙般一动不动。包厢里赌客们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与我们这角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 凌晨三点,赌客们开始陆续离场。 几个赢钱的老板满面红光,有说有笑地走出包厢。输钱的则骂骂咧咧,有的还赖在牌桌边不肯走,嚷嚷着要翻本。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七八个输红了眼的赌客,还在赌桌前死磕。他们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但谁也不肯认输,眼睛死死盯着荷官手里的牌,仿佛下一把就能逆天改命。 刘新依旧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点半,刘新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通后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电话站起身。 "各位老板,今晚的赌局到此为止。"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输红眼的老板顿时不满:"什么意思?我们还没说要走!""输钱不让翻本?" 刘新没理会他们的叫嚷,直接招手叫来换码小弟:"给每位老板开两百万支票。" 他转头看向那些老板,语气冰冷:"今晚公司有事,这两百万算补偿。想翻本,改天随时找我。" 他的保镖上前一步,眼神凌厉。那几个老板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悻悻地收起剩余筹码去结算。 财务快速开好支票,他们接过支票,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包厢。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骤然冷清下来。 几位老板刚离开包厢,刘新的两个保镖突然上前,一把将荷官按在赌桌上。荷官惊慌失措:"老板,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对我?" 刘新冷冷道:"别急,你很快就知道。"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刘新和堂哥走在前面,身后几个手下押着一行人进来——欧阳威一家。 欧阳婧和她弟弟欧阳雄脸色惨白,吓得浑身发抖。欧阳太太满脸绝望,眼神空洞。欧阳威则面无表情,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新走到荷官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说吧,你和欧阳威串通的事。" 荷官浑身发抖,惊恐地喊道:"刘总!我没有啊!冤枉啊!" 黄金城冷笑一声,走了过去,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示意保镖死死按住荷官的手。 "哐!哐!哐!" 烟灰缸狠狠砸在荷官的手指上,一下接一下,足足砸了七八下。荷官撕心裂肺地惨叫,手指很快血肉模糊,鲜血溅在赌桌的绿绒布上,触目惊心。 包厢里只剩下荷官的哀嚎和烟灰缸砸在骨头上沉闷的声响。刘新冷眼旁观,直到荷官疼得几乎昏死过去,才抬手示意停手。 "现在,肯说了吗?" 荷官瘫在赌桌上,血肉模糊的手指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城哥...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欧阳威,眼中满是恐惧:"是...是欧阳威逼我的!他让我把一副药水牌牌混进牌盒里...我...我没办法啊!" 欧阳威脸色骤变,猛地挣扎起来:"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黄金城一脚踹在他膝盖上,欧阳威"扑通"跪倒在地,疼得说不出话。 我指了指脸色惨白的欧阳婧和瘫软的欧阳雄,皱眉问道:"城哥,怎么连这两孩子都绑来了?" 黄金城冷笑一声,踢了踢跪在地上的欧阳威:"去他家抓人的时候,全家都在,就一起带来了。" 我走到黄金城身边,低声道:"城哥,这事是不是有误会?"我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欧阳威,"荷官说是被他威逼的,可你看他现在这德行,能逼得了谁?" 黄金城冷哼一声,没接话。 我转身蹲到荷官面前,盯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老实交代,今晚牌桌上有没有别人是你的同伙?" 荷官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咬死:"就...就是欧阳威!是我鬼迷心窍...他说赢了钱分我一半..." 黄金城突然嗤笑一声,踢了踢欧阳威:"拿两百万就想赢回三个多亿?"他弯腰揪起欧阳威的领子,"澳门都没这种好事,你当自己是赌神高进?" 说完一脚踩在欧阳威的背上:"妈的,敢在我场子出老千?" 欧阳威趴在地上,挣扎着抬头,双眼通红:"黄金城!你他妈的王八蛋!老子去年在你这里输了两个亿,老子认了!房子、车子、公司全赔给你了!现在你他妈输不起,栽赃我出千?" 他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你这种杂种,迟早不得好死!" 黄金城脸色铁青,猛地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砸:"闭嘴!" 欧阳威额头磕出血,却还在冷笑:"怎么?被我说中了?你黄金城就是个输不起的废物!" 包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欧阳威粗重的喘息声。刘新冷眼旁观,而欧阳太太已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哭泣。欧阳婧和她弟弟抱在一起,吓得浑身发抖。 刘新看向黄金城:"阿城,现在怎么处理?" 黄金城冷冷道:"江湖规矩,风光大办,全部丢进珠江口喂鱼。" 我皱眉指了指缩在角落的欧阳婧姐弟:"那他们呢?" "一起处理掉。"黄金城语气毫无波澜。 "不行!"我沉声道,"祸不及家人。" 欧阳太太突然挣扎着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张总!救救她们两姐弟!求求你!"她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你喜欢婧婧...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们了!" 欧阳婧蜷缩在墙角,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那双眼睛无助地望着我。 我转头看向刘新:"新哥,这事..." 黄金城直接打断:"阿辰,这事你别管了。"他朝我使了个眼色,微微一点头。 刘新站在一旁,眼神深沉,似乎也在权衡,柳山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我身侧。 黄金城一摆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要拖走欧阳威一家和荷官。我直接挡在中间:"城哥!" 我盯着黄金城的眼睛:"把他们交给我处理。他现在全副身家都输给你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没必要再脏了你的手。" 黄金城冷冷道:"不行。" 他话音刚落,一个手下突然掏出手枪对准我:"让开!" 柳山虎刚要动作,堂哥已经闪电般从后方出手。他一把勒住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反手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手枪已经落入堂哥手中。那人惨叫一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再敢拿枪指我弟,我要你的命。" 黄金城眯起眼睛,:"阿辰,你非要保他们?" "城哥,祸不及妻儿。"我压低声音,"况且欧阳威已经废了,翻不起浪。" 包厢里瞬间剑拔弩张。黄金城的其他手下刚要动作,刘新突然拍桌:"够了!" 他走到黄金城面前,:"阿城,今晚已经够乱了,给阿辰个面子吧。" 黄金城盯着我看了几秒,:"行,我给阿新面子。"他转身走向门口,"人你带走,但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他。" 黄金城冷哼一声,带着手下大步离开包厢。欧阳太太瘫软在地,抱着两个孩子嚎啕大哭。欧阳威则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眼神空洞。 堂哥把手枪扔给柳山虎,拍了拍我的肩,随后离开包厢跟着黄金城走了。 我看向瘫软在地的欧阳威一家:"还能走吗?我送你们回去。" 掏出手机拨通李建南:"老李,开丰田到金沙门口等着。" 挂断电话,我示意欧阳婧扶起她母亲。我弯腰牵起吓傻的欧阳雄,小男孩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欧阳威如同行尸走肉般站起来,默默的跟在我们身后。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大门打开时,李建南的丰田已经停在路边,车灯刺破夜色。 我们坐上李建南的车,他沉默地驶向欧阳家。一路上,车厢里只有欧阳太太偶尔的抽泣声和欧阳雄压抑的啜泣。 到了欧阳家,众人下车后,我正准备离开,欧阳威突然开口:"阿辰...能聊几句吗?" 我让李建南和柳山虎在车上等,欧阳威也示意妻儿先进屋。欧阳太太冷哼一声,拉着两姐弟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我和欧阳威走到院子的凉亭坐下。三年前我来过这里,那时别墅门庭若市,如今却荒凉破败,凉亭的木栏都掉了漆。 欧阳威缓缓开口:"张辰,你信不信我?" 我没回答。 他忽然掀起衬衫,露出后背一道狰狞的疤痕,像蜈蚣般爬在皮肤上。 "这是?"我皱眉。 "在澳门欠了黑帮五百万..."他放下衣服,声音沙哑,"被拉去给个富豪换肾。那人心好,换了我的肾之后,帮我还了赌债...还多给了我两百万。" 夜风吹过凉亭,带着初春的寒意。欧阳威的眼神空洞:"你说...我这样一个废人...还有本事威胁黄金城的人出千吗?" 欧阳威靠在凉亭的木栏上,:"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他苦笑着摇头,"没想到啊...我欧阳威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换作是以前的欧阳威,谁敢这样对你?" "呵..."欧阳威的眼神飘向远处,"我在长安镇呼风唤雨的时候,他黄金城还是个打工仔。"夜风吹乱他花白的鬓角,"命啊...我认了。" 他突然转向我,眼神异常清明:"张辰,给你个忠告,离黄金城这种人远点。"你等着看...这种人以后的下场..." "会比我惨一百倍...一万倍。" 我看着欧阳威颓废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支票簿,写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他。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我说道,"别再让你的家里人提心吊胆了。" 欧阳威盯着支票看了很久,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你现在还有这栋别墅,还有这二十万,"我继续说道,"要是能认命,日子比很多人都强。"我转身准备离开,"要是再去赌,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 说完我大步走出院子,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老李,送我回家。"我对李建南说道。 李建南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我又对坐在副驾驶的柳山虎说:"老柳,这几天辛苦你一下,帮我盯死那个荷官。" 柳山虎干脆地回道:"明白。" 一百六十六章 真相 第二天中午,柳山虎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昨晚送你回去后,我和老李一直在金沙盯着。黄金城的人把荷官送医院处理完伤口,今早就押去车站了。" 我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来确实是黄金城想黑吃黑。" 柳山虎顿了顿:"老板,你昨晚那样...黄金城会不会记恨?" "如果昨晚欧阳威真的联合荷官出千,我出面保他,那他肯定会记恨我。不过昨晚他明显只是想赖掉欧阳威的赌债,并不是真的想闹出人命。" "我那样做,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以后传出去,并不会影响他的招牌。不然我哥也不会当场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柳山虎的声音再次响起:"老板以后还是由我贴身保护你吧,毕竟蒋天武那边也要小心他报复。" 我放下茶杯:"行,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现在来公司吧。" 半小时后,柳山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穿着黑色战术裤和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走吧,"我拿起西装外套,"我们去金沙一趟。" 柳山虎点点头,跟在我身后。 我们来到黄金城的办公室门口,我示意柳山虎在门外等候,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黄金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见我进来,他立刻露出笑容,热情地招手:"阿辰,来,坐!" 我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道:"城哥,昨晚的事多谢你给我面子。" 黄金城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阿辰,昨晚的事翻篇了。"他放下茶杯,"以后这件事我们谁都别提了。" 黄金城:"阿辰,昨晚你赢的钱,我下午就安排人汇给你。" 我摆摆手:"不急,城哥。四海庄园那边装修还要多少钱?你直接扣掉再转给我就行。" 黄金城笑着摇头:"那边用不了多少钱了,接下来的费用我包了。"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晚你们跟蒋天武的人动手了?" "他找了几十号人堵我们,"我轻描淡写地说,"被我们教训了一顿,没什么大事。" 黄金城点点头,:"不过你要小心点。蒋天武有黑帮背景,从没吃过这种亏。当心他报复你。" 我站起身:"多谢城哥提醒。" 黄金城也站起来,亲自送我出门。在门口,他拍了拍我肩膀:"有事随时找我。" 我从黄金城的办公室出来,带着柳山虎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挑了几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然后直奔老王的超市。 一进门,老王就扯着嗓子喊:"哟,这么久不见,忙啥呢?" "没忙什么。"我把烟酒往柜台上一放。 老王瞥了眼包装:"以后要送我这些,直接在我这儿买。"他假装嫌弃地推了推烟盒,"别处买的我不要。" 我笑着掏烟:"回去几天?" "昨晚刚回来。"老王接过烟,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昨晚在金沙闹出不小动静?" 我没接茬,转而说道:"刘新给了我个足球盘口,你有没有靠谱的客户资源?" 老王眼睛一亮:"有啊!几个体制内的赌得可疯了。" "你到时介绍给林小凡就行,"我弹了弹烟灰,"我让他给你满水抽成。" "那敢情好!"老王突然又犹豫,"不过...那帮人可都是公家人,你..." "有钱赚就行。"我打断他,看了眼手表,"回头让林小凡联系你。" 一百六十七章 世界波 年后,林小凡按照我的安排,很快在附近找了一套新的铺面作为工作室地点,还招了两个信得过的朋友帮忙。他们三人专门负责在互联网上接单,包括香港彩和足球投注。资金流转全部交给李建南处理,碰到大额客户,如果是莞城周边几个市的,李建南就带着金志勇他们几个开车去送收现金,赢了去收钱,输了给人送钱上门。 现在所有的单子我都自己全吃。赌博这东西,久赌神仙输,要不是林小凡不断从网上开发新客户,靠着我早期自己发展的客户早就撑不下去了。 想起最初在长安发展的那几个女客户,一开始赌得挺凶,后来把零花钱输光,被金主收拾一顿后都老实了。唯独杨佳琪例外,前前后后在我这里输了一千多万,还在继续赌。考虑到她老公的背景,我已经明确告诉她:"这行我不做了。"婉拒了她的投注。 以前那是没办法,为了赚一点水钱,现在已经上岸了,这些人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工作室里,林小凡盯着三台显示器,不断切换着聊天窗口。他的两个朋友一个负责统计赔率,一个负责联系客户。李建南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账本,时不时接听电话安排收送款。金志勇他们几个轮流在楼下待命,随时准备出车。 桌上的打印机突然启动,吐出一长串客户名单。林小凡撕下纸条递给我:"老板,这周新开发的客户,都是今天老王介绍的客户。" 我扫了一眼,上面有几个显眼的单位名称和职务。李建南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金明哲那边收到款了,三百二十万。" 我敲了敲林小凡的桌子,:"这些有职务的本地客户,可以适当让他们赊一点儿账。" "老板,让他们欠多少合适?" "每人控制在五百万以内。记得让他们写借条,按手印。" 林小凡又问道:"那如果没按时还上呢?..." "让老李带人去。能要多少就要多少,不要闹出太大动静就行。" "今年上半年的重心,全部为五月底的世界波做准备。"我站起身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这两个月,你们全力在网上发展赌球客户。" 林小凡会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小凡团队在莞城周边几个城市迅速发展了大量客户。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个规律——体制内的赌徒比普通人赌得更疯,而女赌徒又比男赌徒更疯狂。 时间来到2002年5月31日。吃过晚饭后,我来到工作室。林小凡几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有人在网上聊天接单,有人接听电话接单,所有投注汇总到林小凡这里。 客厅的大彩电调到体育频道,主持人正进行赛前解说。今晚只有一场比赛——法国队对塞内加尔,七点三十分开始比赛。 林小凡暂时空闲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老板,今天法国队是大热门。"他指着电脑屏幕,"盘口开法国队让2球,那些赌客像捡钱一样疯狂下注法国队。" "让2球?"我对足球一窍不通。 "就是法国队必须赢三球以上才算赢。"林小凡解释道,声音有些发紧,"现在只有一个人买了五万块法国0:1塞内加尔——是老王的电话单。"他扫了眼统计表,"上半场其他所有客户加起来下了两千五百万...几乎全押法国队让球胜。" “赔率1赔0.95。” 这时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卫冕冠军法国队实力强劲..." 林小凡低声骂了句:"妈的,今晚看来要赔惨了。" 电视屏幕上,法国队的金色球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塞内加尔队员黝黑的皮肤上沁出汗珠,眼神却异常锐利。 七点半,裁判的哨声准时响起。 我们几个人围在电视机前看比赛。说实话,我对足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二十多个人追着一个球跑,有什么好看的? 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李建南突然"卧槽"一声:"塞内加尔进球了!" 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塞内加尔队率先进球!1:0领先法国队!" 林小凡他们的手机瞬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几台电脑的聊天软件也"滴滴滴"疯狂弹出消息。 我慢悠悠地点了根烟,看着屏幕上法国队员茫然的表情,突然觉得足球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电视里,塞内加尔队员正在疯狂庆祝,法国门将沮丧地从球网里捡出足球。 林小凡挂断电话,转头对我说:"老板,全是要加注买法国队全场胜的。" 他的电脑屏幕上,聊天窗口还在不停闪烁。电话刚挂断就又响了起来,林小凡看都没看就直接按了免提。 "再加五十万!法国队肯定能翻盘!"一个沙哑的男声在扬声器里咆哮,"上届世界杯的的冠军怎么可能输给这种野鸡队!" 林小凡看着我,额头上全是汗珠:"老板,要不要飞单给上级?..." 我弹了弹烟灰:"接,有多少接多少。"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依旧定格在0:1。 林小凡长舒一口气,:"老板,买法国队上半场胜的单子我们全赢了,大概一千万左右。"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但下半场所有人都加注法国队全场胜,又接了近两千万。" 我盯着电视屏幕:"法国队得进几个才算赢?" "四个。" "那你在紧张什么,这根本不可能。"我对林小凡说道。 一百六十八章 爆冷门 中场休息时,林小凡他们又陆陆续续接到新的下注。毫无意外,清一色全是加注买法国队赢的。 林小凡擦了擦汗,把统计表递给我:"老板,上半场我们赢了一千来万。"他指着下半场的投注总额,"现在未结算的已经超过四千万。"他咽了口唾沫,"只要下半场不进球...我们就赚大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明显发虚。 下半场开场后,法国队像疯了一样发起猛攻。好几次射门擦着门框飞出,惊得我从沙发上弹起来。 比赛最后十分钟,法国队甚至换了三个前锋。塞内加尔的门将像开了挂,一次次把必进球扑出。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0:1。 工作室里爆发欢呼声。林小凡兴奋地拍着桌子:"老板!哈哈哈!真没想到这届世界波第一场就爆大冷门!"他飞快地敲着计算器,"除了赔掉那个0:1的波胆,其他投注全赢了!" "那个波胆赔多少?"我弹了弹烟灰。 "五万赔二十二倍,才一百一十万!"林小凡笑得嘴都咧开了,"今晚净赚四千八百多万!" 工作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李建南长舒一口气。 电视里正在回放塞内加尔进球瞬间,法国门将呆若木鸡的表情被反复播放。解说员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这场惊天冷门。 林小凡的两个朋友已经开始打电话通知客户结算。 我掐灭烟头,突然觉得足球比赛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当全世界都赌错的情况下。 接下来就是结算环节。林小凡和李建南埋头统计各客户的输赢,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 "香山那个下线,"林小凡盯着屏幕,"收了预付款一千万,今晚输了一千三百万,还差我们三百万。" "羊城的下线欠四百五十万。"李建南补充道,合上账本。 统计完毕后,李建南站起身:"小凡,我带金家兄弟去香山,你带郑东元他们跑羊城。"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十点钟,抓紧时间出发。" 林小凡点点头,转身对他两个朋友交代了几句,然后对我说:"老板,那我们先去收数了。" 我喊住正要出门的李建南和林小凡:"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我压低声音:"收数的时候,顺便探探那些客户的底细。都是什么来路。" 李建南会意地点头,林小凡:"明白,老板。" 我摆摆手:"去吧,我和老柳在这等你们。"看了眼他两个朋友,"顺便跟你的朋友聊聊。" 几人匆匆离开后,我招呼林小凡的两个朋友坐下。他们略显拘谨地齐声喊道:"老板。" "叫什么名字?"我递过去两根烟。 "老板,我叫林凯。" "老板,我叫林志强。" 我随口问道:"你们都跟小凡一个地方的?" 林凯吐出一口烟:"对,我们仨一条村长大的。" "我叫点吃的,"起身拿起电话,"陪我喝点?" 两人连忙点头:"好!" 我掏出手机拨通老王的电话:"老王,送点吃的喝的过来,一起喝两杯。" 半小时后,老王提着两个大塑料袋推门进来。袋子里装着烧鹅、花生米和几瓶白酒,塑料袋上还沾着大排档的油渍。 "就知道你小子还没睡!"老王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看了眼工作室的阵仗,"哟,今晚赚大发了?" 我笑着开酒:"运气好,第一场就碰上爆冷。" 电视里重播着比赛集锦,塞内加尔进球时,林凯忍不住又笑出声:"老板,今晚真是天助我们!" 酒过三巡,两人的拘谨渐渐消失。林志强红着脸说起他们村里的事,林凯时不时插几句粗话。 凌晨一点,李建南发来短信:"香山搞定。" 我朝林凯和林志强摆摆手:"阿凯,志强,你们在这等小凡他们回来,我们先走了。" 林凯连忙点头:"好的老板!" 我招呼柳山虎和老王:"走了老王,先送你回去。" 送完老王,我和柳山虎直奔星河湾会所。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柳山虎的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会所门口的保安看见我们,连忙拉开玻璃门。 我让会所经理随便开了一间双人房。 房间很大,但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两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柳山虎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小凡发来短信:"羊城的款收齐了,李哥他们也在回程。" 我拿起手机回复林小凡:"收到,早点回去休息。" 空调的冷风轻轻吹拂着被角,我闭上眼,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醒来时,柳山虎已经坐在茶台前吃早餐。他面前摆着两杯热茶。 "吃独食啊?"我揉着太阳穴走过去。 柳山虎推过另一杯茶:"我餐厅送了两人份的。" 我刚洗漱完,房门突然被敲响。开门一看,居然是方萍拎着早餐站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侧身让她进来。 "经理告诉我的。"她边说边往里走,看到柳山虎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老柳也在这呀?" 她把餐盒放在茶几上:"给你们带了你最喜欢的那家肠粉。" 我顺手拍了下她的翘臀:"送外卖是假,查岗是真吧?" "呀!"方萍惊呼一声,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要死啊你!" 柳山虎默默低头喝茶,假装没看见。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方萍带来的肠粉还冒着热气,酱汁的香气混合着茶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柳山虎放下茶杯,起身道:"老板,我去楼下转转。" 我点点头,转头对方萍说:"你先去洗个澡。" 方萍刚咬了一口肠粉,闻言差点噎住:"要死啊你!这一大清早的..." 我笑着拽她起来:"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日。" 方萍红着脸白了我一眼,但还是扭着腰往浴室走去。柳山虎早已识趣地退出房间。 我随手打开电视,早间新闻正在报道昨晚世界杯的爆冷赛果,主持人激动得唾沫横飞。 方萍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阿辰,帮我拿条毛巾进来~" 我随手从衣柜抽了条毛巾,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蒸腾的热气涌出来。还没等我递毛巾,突然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拽了进去—— (以下剧情省略半小时) ...... 一百六十九章方萍下注 我和方萍忙完之后躺在床上总结经验,她正靠在我怀里对我说着心得体会。这时手机响了,是刘新打来的。 "新哥,这么早起床?昨晚赚不少吧?"我笑着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的笑声:"还行。阿辰,昨晚怎么没看到你的数?" 我顺手抚上方萍的腰,惹得她轻哼一声:"忘了跟你说,新哥。昨晚几个小弟第一次搞大赛事,手忙脚乱把电脑搞坏了。"手指不老实地往下滑,"今天已经修好了,下午可以正常给你打数。" 方萍拍开我的手,红着脸瞪我。 刘新在电话里笑出声:"那昨晚爆冷,你小子没少赢吧?" "哈哈,运气好。"我一把将方萍搂得更紧,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行,那不打扰你了。"刘新意味深长地挂了电话。 —— 下午两点,我回到工作室。林小凡立刻迎上来:"老板,下一场两点半,爱尔兰对喀麦隆。"他指着屏幕,"已经收了三千多万投注,这场实力接近,两边下注的数很均匀。" 我扫了眼数据:"往盘口打一半上去。以后这种输赢不大的比赛,都打一半给后面。" 林小凡:"知道了老板。" 工作室里忙碌异常,李建南和金家兄弟在角落清点现金,电视里,两队球员开始入场,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 方萍发来短信:"晚上回家吃饭。" 我没回复,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爱尔兰队的绿色球衣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喀麦隆的门将正在做最后的拉伸。 下午四点多,比赛结束,1:1的比分定格在屏幕上。林小凡敲着计算器结算完,抬头道:"老板,这场输三百多万,有几个客户中了波胆。"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下一场乌拉圭对丹麦五点钟开始,工作室里又开始忙碌起来。林小凡他们手忙脚乱地接单,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你们忙吧,我先回去吃饭。"我对柳山虎招招手,"送我回去。" 到家后,我对柳山虎说:"今晚不出门了,你先回去休息。" 柳山虎点头离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上楼推开门,方萍和陈灵已经准备了一大桌菜。陈灵笑着说:"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今晚陪你们俩喝酒。"。 "好啊好啊!"陈灵雀跃地拍手,"我把菜端到客厅吧?边看球赛边吃。" 方萍正端着汤从厨房出来,闻言白了她一眼:"就你机灵。" 三人把饭菜挪到客厅茶几上。电视里正在回放白天的比赛集锦,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陈灵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倒上。方萍夹了块鱼肉放我碗里:"尝尝,新学的菜。"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电视切换到晚间体育新闻,正在分析晚上乌拉圭对丹麦的阵容。 "这场你下注了吗?"陈灵好奇地问。 我抿了口酒:"没有。" 晚上六点半,比赛正进行到下半场,手机突然响起。 "老板,"林小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下一场德国对沙特,全是买德国独赢的大注。" 我放下筷子:"独赢是什么?" "就是不让球,直接按比赛结果算。"林小凡解释道,"德国赢就全赢,输了就全输。" "赔率多少?" "1赔1.33。"他快速计算着,"买一万赔三千三。"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现在独赢投注已经超过五千万,加上让球胜的,总注额快八千万了。" 我喝了口酒:"德国队这么强?" "老板,这场基本没悬念。"林小凡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电视里正在播放德国队的训练画面,球员们肌肉线条分明,像一群精壮的猎豹。方萍夹给我的菜已经凉了,油花凝结在表面。 "打一半到盘口吧。"我擦了擦嘴,"剩下的留着。" "好的老板。"林小凡应道,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吩咐声。 晚上七点,乌拉圭1:2输给丹麦的比赛刚结束,方萍和陈灵正收拾着餐桌上的碗筷。林小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这场赢了七百多万。"他的声音透着兴奋,"下一场德国对沙特的投注已经破亿了。"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些下线额度不够,问能不能赊账..." 我看了眼电视里回放的进球集锦:"先给他们下。" 林小凡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老王那个客户,就是昨晚中波胆的..."他顿了顿,"今晚他买了一百万的三串一,五十组,每组两万。"键盘敲击声传来,"现在有两组全中了,就差德国这场..." 电视里正在播放德国队的赛前采访,队员们一脸轻松。 "如果踢出7:1或者8:0..."林小凡的声音有点发紧,"最少要赔他三千多万。" 我忍不住笑出声:"哪有那么容易踢8:0?"喝了口酒,"沙特队的人又不是植物人。" 方萍端着果盘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眼电视。 七点半,比赛开始的哨声准时响起。陈灵托着下巴盯着电视,一脸困惑:"阿辰,这有什么好看的?怎么全世界男人都在看这个?" 我笑着喝了口酒:"那是因为你们没下注。不下注谁看这玩意儿?九十分钟不是浪费时间?" 方萍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也赌点彩头?" "行啊,"我挑眉,"你想赌什么?" 方萍狡黠一笑:"德国每赢一个球...你就得输出我们一次。" "这我太亏了!"我放下酒杯..." 方萍打断我,手指绕着发尾,"作为补偿,你每输一次,我跟灵儿一起给你口头奖励''。"她冲陈灵眨眨眼,"奖励可以存着,你随时想兑现都行。" 陈灵呛了口酒,脸红到耳根。 "那我输的呢?"我激动的说。 方萍斩钉截铁:"必须当晚结清!" "行!"我咬咬牙,"这单我接了!" 方萍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容,举起红酒杯和陈灵碰杯。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中,电视里德国队正好一记远射,足球重重砸在门框上,惊得陈灵"啊"了一声。 一百七十章 德国战车 上半场,德国队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场不到十分钟,第一粒进球就狠狠砸进沙特球门。 "1:0!"方萍立刻欢呼,冲我眨眨眼,"记着哦~" 陈灵原本还迷迷糊糊地靠着沙发,这会儿也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德国队根本没停下的意思,第二球、第三球接踵而至。每进一个,方萍和陈灵就击掌欢呼,仿佛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喜事。 "3:0了!"陈灵兴奋地抓着抱枕,"阿辰,我开始懂看球的乐趣了!" 方萍得意地晃着红酒杯,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才上半场呢~" 话音未落,德国队又进一球。 4:0。 陈灵笑得倒在沙发上,方萍则慢悠悠地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她故意拖长音调,"今晚可有的忙了哦。" 我盯着电视,沙特队的门将瘫坐在球门前,一脸生无可恋。解说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简直是屠杀!德国队完全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上半场以4:0的比分结束,中场休息的广告开始播放。方萍懒洋洋地靠在我肩上:"阿辰,德国队今晚赢定了对吧?" 我点点头:"这局势,沙特翻不了盘。" 方萍捏着我的手:"那你欠我们四把斗地主哦~"她突然仰头,"能不能先要一次?" "行啊。"我大方地摊手,"你们谁抢地主?" 方萍狡黠一笑:"不抢。" 陈灵也连忙摇头:"我也不抢。" "我一把搂过陈灵,"你先发牌。" 扑克牌的摩擦声混着电视里的声音响起。陈灵连牌都拿不稳。方萍倒是老神在在,时不时瞄一眼电视。 下半场开始后,德国队依旧势如破竹。每进一球,电视里的欢呼声就炸开一次,而陈灵的脸色哀怨且无助,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兔子。 "萍姐!该你了!"我不行了,我打不过他......" 方萍"啧"了一声:"灵儿你也太菜了。"她甩出一对炸弹,差点闷得我喘不过气。"看姐姐怎么收拾他。"方萍手指抓起黑桃J,放在她红心Q上面"阿辰你别动,姐姐全自动。" 直到89分钟,沙特也没进过一球,随着裁判吹响全场结束的哨声。 比分定格在8:0。球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太精彩了...... 手机突然震动,林小凡发来消息:"老板,老王那个客户的三串一中了...要赔三千六百万。" 方萍凑过来看到手机上的消息,脸色顿时变了。我拍了拍她的翘臀,示意她别担心,随即拨通林小凡的电话。 "小凡,除了这个三串一,今晚总共输多少?" "老板稍等,我大概算一下。" 挂断电话后,方萍看出我心情不佳,立刻朝陈灵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凑过来,准备一起对我进行口头安慰。陈灵乖巧地跪坐在我腿边,眨着眼睛认真听方萍的"指导"。我忍不住揉了揉陈灵的头发,她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俯身趴在我腿上。 很快,林小凡的电话打了回来:"老板,今晚独赢大概输了四千五百万,加上三千六百万的三串一,总共八千万左右。打了一半到后面,实际我们输四千万。" "知道了,"一会出去送钱时,那些赊账赢了钱的先别结。让他们把赢的钱当预付款留在我们这。" 林小凡立刻会意:"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推开还黏在身上的陈灵和方萍:"行啦,奖励结束。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要是太晚的话我晚上就去星河湾睡,你们不要等我。" 两人齐声应道:"好~" 我拨通老王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吼了过去:"老王你他妈是想搞死我?五十组三串一中一组!他要是多中两组我死给你看!" "这人是谁,是不是文西?" 电话那头老王明显慌了:"是他,阿辰你...你怎么知道是文西?" "除了神经病,谁会这么买?!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知道个大概..."老王声音发虚。 "你在店里等我!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我立刻打给柳山虎:"老柳,过来接我,有事出去一趟。" "老板,我就在楼下。" 我挂断电话下楼,果然看见柳山虎坐在车上。上车后我皱眉:"你一直在这等着?怎么不回去休息?" 柳山虎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他的眼神格外认真:"现在我们几个都指望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要不我们几个在异国他乡怎么生存。"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的光斑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我沉默片刻,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去老王那儿。" 我推开老王店门,风铃"叮当"乱响。老王从柜台后窜出来,额头冒汗:"阿辰,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能中这么多!"他狠狠拍了下大腿,"妈的,我哪知道这神经病怎么这么能赌?" 我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赶紧带我去找他。" 我顺手从他店里拎了两瓶白酒,老王领着我们拐进两条街外的出租屋区。 "就这栋,"老王指着灰扑扑的出租楼,"具体几楼不清楚..." 我直接踏上楼梯,柳山虎紧随其后。二楼有户亮着灯,我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木门开了条缝,隔着铁栅栏能看到张警惕的脸。我抽出两百块塞进门缝:"大哥,打听个人——文西住几楼?" 那人飞快抽走钞票:"文西?"他挠挠头,"是不是四十来岁,秃顶,天天穿人字拖那个?" 我点头。 "702!"他指了指天花板,"成天半夜发疯的那个!" "谢了。"我转身就往楼上跑,老王和柳山虎快步跟上。 一百七十一章 统计学硕士 我踏上七楼,发现702的房门虚掩着。推开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吓了一跳。 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台老式电脑。而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上,全部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我看不懂的公式,像蜘蛛网般爬满每个角落。 地上散落着一大堆泛黄的旧书:《周易》《梅花易数》《紫微斗数》......这些书我在监狱里面也看过,根本就看不懂。 文西站在屋子正中央,背对着我们,正盯着墙上的公式一动不动。我们三人进屋的动静,他连头都没回。 我喊了一声:"文西?" 他这才慢慢转过身,眼睛亮得吓人:"张辰,你来啦。我这...没地方坐,不好意思。" 我提起手里的白酒晃了晃:"请你喝酒,去不去?" 文西盯着酒瓶,:"我只能...喝一点点。" "那走吧,"我指了指门外,"请你吃宵夜。" 文西顺手抓起桌上的西瓜刀:"走吧。"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用带刀。"我皱眉。 "晚上...不安全。"他固执地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没事,"我放缓语气,"我带你去,吃完保证安全送你回来。" 文西这才慢慢放下刀,犹豫地点点头:"那...行。" 老王在后面悄悄松了口气。柳山虎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文西的手。 我带着文西来到路边大排档,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老板,砂锅粥,再加炒花甲、椒盐虾......"再加几个特色菜。" 我打开白酒,给桌上每人倒满一杯。文西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要是不能喝就少喝点。"我说。 文西点点头,却一仰头把整杯白酒灌了下去。我只能跟着一口干完。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老王龇牙咧嘴地抿了一小口,柳山虎则面不改色地一口闷。 我给文西添了一碗粥,问道:"文西,你屋里墙上那些公式,是算股票的?" 文西摇摇头,:"股票...早不碰了。那些是我用周易推算香港彩的......"他突然笑起来,"买了两年多,才中过两次三中三。" "最近受人所托,帮人算足球比分,倒觉得比彩票有意思。" 我端起酒杯:"今晚你赢的三千六百万,明天打给你?" 文西点头,举杯跟我碰了一下:"谢谢。" "该你赢的。"我一饮而尽,"赢钱就该拿。" 酒过三巡,两瓶白酒已经见底。我发现文西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完全不像不能喝的样子。 而且他喝完酒话也不多,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在聊了很多没营养的话题之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道。 "文西,"我放下酒杯,"足球比分真的能预测?" 文西盯着空酒杯,半晌才抬起头。他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能,博彩就是一门统计学。" 我放下酒杯,看向文西:"足球竞猜就是统计学?" 文西点点头:"只要有足够数据支撑和足够的资金去博弈,就能把胜率提高到很高的一个地步。" 我好奇地问:"那你用周易算比分?" 文西摇头:"那只是辅助。"他顿了顿,"我是斯坦福大学88届统计学硕士。" 老王惊讶道:"没听过这学校啊?" "在美国。"文西简短地回答。 我看着他:"那周易有什么用?" 文西低声说:"能算数据之外的变量,比如裁判收黑钱。菠菜公司控制比赛。" 我盯着文西:"这三串一真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文西点点头,手指摩挲着酒杯:"受人所托。那人资金有限,只能用一百一十万,买了五十五组,这次运气占了很大成份,不过现在他有了三千多万,我有非常大的把握让他在这个月资金翻一倍以上。" "当然,翻一番的前提是他舍得豁出去的情况下,也有可能血本无归。" 我对文西说:"你来帮我做事吧。只要我出得起价钱,条件随便你开。" 文西盯着我,:"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个月世界杯,"我压低声音,"我也接了一些单子。我想你能帮我把胜率高的单子挑出来,我飞掉。" 他沉思了一会,抬眼看向我:"我就一个条件,如果你能接受,我就给你帮忙。" "你说。" "我不要工资。"文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只要你帮我找个靠谱的后庄,能接我的单。" 我举起酒杯,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成交。" 吃完宵夜,我们三人把文西送回出租屋。 到了门口,我对文西说:"你好好休息。" 文西站在门边,屋里透出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继续说道,"收拾几件衣服,工作室那边有房间,你可以住那边。" 文西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老王搓了搓手:"那我们先回去?" 柳山虎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漆黑的走廊。 我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走吧。" 一百七十二章 啤酒世界波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来到文西的出租屋。 文西已经等在楼下,手里拎着个旧背包,脚上还是那双人字拖。 "上车。"我摇下车窗。 文西默默钻进后座,背包放在腿上。柳山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直接开到工作室。推门进去时,林小凡正盯着电脑屏幕。 "小凡,"我指了指文西,"这是文西。" 林小凡连忙站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继续说道,"文西负责统计每场比赛的吃单金额。" "他让你报多少上去,你就报多少。"我看着林小凡,"留多少,全听他的。" 林小凡点头:"明白。" 文西站在工作室中央,突然开口:"给我个空房间。" 他补充道:"还有今天的赛程表,和一台电脑。" 我朝林小凡使了个眼色。林小凡立刻起身:"这边有空房间,电脑马上准备好。" 文西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摞装订好的文件,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边。 "我自己统计的,"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本届世界杯所有参赛国近五十年的比赛数据。" 文件堆在桌面发出闷响,最上面一页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表格。林小凡的眼睛瞪大了。 文西的手指在文件堆上敲了敲:"最近一场是一点半阿根廷对尼日利亚,开赛前给你数据。" 林小凡咽了口唾沫,赶紧去准备电脑。 中午一点整,林小凡他们三个把统计表递到我面前。 "老板,这场接了四千多万投注。"林小凡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文西的房门开了,他走出来。 "张辰,"他盯着我,"是不是都听我的?" 我点头:"对。" 文西走到电脑前,示意林小凡打开盘口。屏幕亮起,赔率和水位数据滚动显示。 "阿根廷让一球半......"文西嘀咕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本来准备了两套方案,现在简单了。" 他转向林小凡:"所有下注全场小球的单子,全飞掉。" 林小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还有呢?" 文西的眼睛没离开屏幕:"阿根廷独赢的单子,也全飞。" 林小凡迅速操作着电脑,将所有下注小球和阿根廷独赢的投注单全部报上了盘口。 文西转向我,声音平静:"张辰,胜负盘的资金最多,有三千多万。"他顿了顿,"阿根廷让1.5球,我推算的结果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0:0、1:0、1:1的几率最大。" 房间里安静下来,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文西脸上:"阿根廷很难赢得了两球。"他抬眼直视我,"你敢不敢吃?" 我看向林小凡:"都留着。" 林小凡指着屏幕:"文西,这还有一百多万买角球和黄牌的单子,怎么处理?" 文西摆摆手,头都没抬:"数额不大。"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角球和黄牌都是庄家弄出来忽悠人的玩意儿。" "人为干涉的成份太大,裁判吹个哨就能改结果,我懒得算。" 我直接拍板:"全吃了。" 文西转头对我说:"张辰,我回房了,开饭了告诉我。" 我这才发现大家都还没吃饭:"行,一会就能吃。" 文西转身回了房间。我掏出手机打给李建南:"老李,送点吃的来工作室。" 半小时后,李建南拎着几袋快餐推门进来。电视上,阿根廷对尼日利亚的比赛刚好开始。 我拿了一份快餐,推开文西的房门。他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文西,"我把快餐放在桌上,"不出来看比赛?" 文西眼睛没离开屏幕:"我只享受结果。"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看过程是浪费时间。" 我点点头:"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或者想要找个小妹陪你,随时叫他们安排。" 文西"嗯"了一声,继续盯着数据。 我退出房间,回到客厅。林小凡他们已经在茶几上摆开快餐,电视里传来解说员激动的声音。 柳山虎默默递给我一双筷子,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阿根廷队的前锋正带球突破,尼日利亚的后卫紧追不舍。 上半场结束,比分0:0。 林小凡凑过来:"老板,文西还真有两下子。" 话音刚落,他们几个的手机接连响起。几人迅速跑到桌前,拿起纸笔记录着投注信息。 林小凡抬头:"老板,这些客户就爱赌走地盘(比赛进行过程中进行下注)。"他摇摇头,"赔率越跌,他们越买。" 这时文西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周易》。 "跟炒股一个道理。"他冷笑一声,"都以为能抄底,最后全部抄到狗屎。" 文西走到电脑前:"中场接了多少?" 林小凡查看记录:"买尼日利亚独赢的和补阿根廷的,总共一千万左右。" "全吃了。"文西干脆地说,"不用报盘口。" 他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回放:"下半场只要踢平或者1:0,这些单子全杀。" 我看向林小凡:"以后我不在,所有飞单都听文西的。" 林小凡点头:"明白。" 我抬手看了看表,对柳山虎说:"老柳,回公司一趟。" 柳山虎点头,转身走在前面。 回到星河湾会所,我直奔方萍办公室。推门进去时,她正在整理文件。 "萍姐,"我开门见山,"晚上之前,搞台大电视放一楼餐厅。" 方萍抬头:"要多大?" "最大尺寸的。"我拉开椅子坐下,"让所有吃饭的客人都能看世界杯。" 方萍拨了拨头发:"行吧。我让经理现在去买。" 我坐在方萍办公室的沙发上,对她说:"让李大牛上来一趟。" 方萍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短号:"让李大牛上来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李大牛就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他一见我,立刻挺直腰板:"辰哥!" 我指了指沙发:"坐。" 我看向李大牛:"从明天起,你就在餐厅转悠。" 李大牛立刻竖起耳朵。 "看到对足球感兴趣的老板,"我点了根烟,"就拉他们来下注。" 我继续道:"每下一万,给你五百块返水。" 李大牛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们这里的客户,都不差钱,动不动就下几十上百万。" "让公司的姑娘们也帮忙拉客。"我从兜里掏出林小凡的电话字条,"所有单子报给他。" 李大牛双手接过纸条,声音发颤:"辰哥,谢谢!" "知道对外怎么说吗?"我盯着他。 李大牛立刻挺直腰板:"明白!这是我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 李大牛刚离开办公室,我就对方萍说:"通知餐厅,这个月啤酒不限量供应,全部免费。" 方萍挑眉:"真要这么搞?" "嗯。"我点头,"让他们喝尽兴了。" 方萍拿起电话,拨通餐厅经理的号码:"这个月啤酒免费,不限量。"她顿了顿,"对,就说是世界杯活动。" 一百七十三章 收到假钞 下午四点,林小凡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透着兴奋:"老板!阿根廷1:0赢了!" 我听见他那边键盘敲得噼啪响:"按文西说的,该飞的单全飞了,剩下的几乎全杀。"他顿了顿,"这场净赚四千万!" "李哥他们已经出发去香山收钱了。"林小凡继续说道,"您联系下上级,加上昨晚赢他们后面的,他们该结算给我们四千万。" "行。"我看了眼挂钟,"下一场开始了?" "开踢半小时了。"林小凡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音里的解说声,"文西让把买大球的单全飞,剩下的全吃。" "听他的。"我简短说完,挂断电话。 随即拨通刘新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新哥。" "阿辰,"刘新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的数可以啊,昨晚到现在场场中。"他顿了顿,"我都输四千万了。" 我笑了笑:"我自己也吃一半呢,这足球这么好中?" "放心,"刘新哼笑一声,"久赌神仙输。"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一会让财务给你汇三千万过去,剩下一千万现金..."七点钟你去老王店里拿。" "行,新哥。" 晚饭时分,我和柳山虎走进星河湾餐厅。55寸的大电视已经摆在台上,正播放着激烈的球赛。 餐厅里坐着几桌客人,旁边都有私人助理陪着。他们举着酒杯,眼睛盯着屏幕,不时发出欢呼或叹息。 我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随后和柳山虎走到方萍那桌坐下。欧阳婧也在,正小口喝着汤。 "你爸最近怎么样?"我夹了块鱼肉,随口问道,"身体还好吧?" 欧阳婧放下勺子:"还好。就是每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电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进球了。餐厅里的客人们举杯相庆,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简单吃过晚饭,时间已近七点。我和柳山虎驱车来到老王的店门口。 刘新的两个马仔早已等在路边,见我们下车,立刻迎上来恭敬道:"辰哥,要不要点一点?" 我摆摆手:"不用了。" 两人闻言,转身打开后备箱,利落地搬出三个行李箱,放进我的车后备箱里。 "老柳,"我转头示意,"拿点钱给两位兄弟买烟。" 柳山虎从兜里掏出了一万块,那是我提前交代好的,直接塞到其中一人手里。 "这...辰哥太客气了。"两人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辛苦了。"我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谢谢辰哥!"两人连连点头,脸上堆满笑容。柳山虎已经回到驾驶位,我朝两人点点头,转身上车。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李建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老板,出事了,您得来住处一趟。" 我和柳山虎立刻调转车头,车子疾驰回住处,推开七楼的房门,李建南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凝重。地上堆着一摞摞现金,封条完好,但明显不对劲。 "老板,"李建南指了指那堆钱,"下午从香山收回的一千五百万。都是新版百元钞,带着银行封条,一捆十万。所以我们只数了捆数,没拆开来看..." 他蹲下身,撕开一捆的封条,抽出的钞票上赫然印着"练功券"三个大字。 "回来之后发现有一千二百万都是这种。现在怎么办?" 我示意金志勇:"先把我们收的那一千万现金搬进里屋。" 柳山虎默默站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下看。李建南和其他人站在原地,等我发话。 我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都坐。" 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哐哐"的敲击声。 "什么动静?"我皱眉看向金志勇。 金志勇面无表情地说:"伊万在楼上造大笔呢。" 我转向郑东元:"七楼现在放了这么多现金,你和伊万以后就负责在家守着。" 郑东元立刻挺直腰板:"明白。" 李建南掏出手机正要拨号,我抬手拦住:"假钞的事先别声张,装作不知道。" "我先问问林小凡。"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问道:"小凡,香山那个客户这场输赢怎样?" "老板稍等,"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下午第二场他赢回八百万,这场还没结束..."林小凡停顿了一下,"不过快了,估计他能赢一千三百万左右。但我都按文西说的飞掉了,赢不到我们的钱。" "行,"我看了眼地上的假钞,"你通知他,我们送现金过去。" "不用了老板,"林小凡的声音轻松了些,"客户下午就说了,如果赢了,等明天上班时间给他汇款就行,他嫌现金搬来搬去太麻烦。" "知道了。"我挂断前又补了句,"要是他找你结算,先别接电话,等我消息。" "明白。" 我挂断电话,对郑东元说道:"叫伊万别别造笔了,下来陪你守着。" 郑东元立刻拨通电话,楼上的敲打声瞬间停止。 我转向李建南:"都带上家伙。"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每人配备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夹。 "老柳,"我看向柳山虎,"把暴龙送我的那把枪拿来。" 柳山虎点头,转身回房,很快取出一把格洛克17递给我。我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随后插进后腰。 "走,"我指了指地上的假钞,"带上这些,我们去香山。" 金志勇兄弟俩、李建南、柳山虎和姜海镇全部跟在我身后。 六人上了丰田大霸王,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沉闷。 不到一小时,车子就驶入香山市沙河镇。李建南缓缓将车停在路边,对面是一个服装厂。 他指了指二楼亮灯的窗户:"老板,就是那儿。前几次都是在这接头。" 服装厂的二楼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我扫视了一圈车内众人:"一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明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百七十四章 当街行凶 晚上十点左右,林小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刚和香山客户对完数。他们同意留一千万当预付款,要求我们明天汇一千一百万过去。" 我看了眼对面服装厂二楼的灯光:"你现在回电话,就说我们的人正好在香山收了一笔现金。"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告诉他们,"我继续道,"可以直接送一千一百万现金过去。汇款的事下次再说。" 林小凡顿了顿:"明白。我这就通知他们,只有现金,爱要不要。" 过了一会儿,林小凡的电话再次响起。 "老板,对方同意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他们在老地方等你。李哥知道位置。" "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李建南转头看向我:"老板,现在进去?" "不急。"我摆摆手,"先吃个宵夜,晾他们一会儿。" 我们下了车,走进工厂斜对面的一家大排档。六人围坐一桌,点了炒粉和啤酒。 正吃着,隔壁桌突然爆发争吵。一群年轻人指着另一桌的两个男人破口大骂。其中一个瘦高个猛地冲进厨房,拎着把菜刀就砍向那两人。 那两人吓得拔腿就跑,瘦高个在后面狂追。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很快,两个人被砍得浑身是血倒在路边。瘦高个随手把刀一扔,大摇大摆回到座位,继续喝酒划拳。 路过我们桌时,瘦高个突然瞪向我:"看什么看?看你妈呢!" 金明哲"腾"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 "坐下!"我厉声喝道。 不多时,两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抵达现场。救护车紧随其后,医护人员迅速下车查看倒在路边的两名伤者。 一名医生蹲下身,翻了翻其中一人的眼皮,摇了摇头。救护人员将另一名尚有气息的伤者抬上担架,而地上那个则被盖上了白布。 为首的警察径直走向那桌年轻人,竟有说有笑地和他们打起招呼。随后,他朝我们这桌走来,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喂,刚才这儿发生命案,你们看见什么没有?" 我放下筷子:"没有,我们刚来。" 警察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多问,转身走向大排档老板。老板正擦着油腻的灶台,头也不抬地回答:"没看到。" 很快,警察们收队离开,那桌年轻人也大摇大摆地上了几辆汽车,引擎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我走到油腻腻的收银台前:"老板,买单。" 老板搓着围裙过来,计算器按得噼啪响:"一共一百八。" "不用找了。” 我递过两张钞票,:"老板你们这儿这么乱?当街砍人跟杀狗似的。" 老板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沙河镇。"他手指偷偷指了指天,"出过封疆大吏的,就在咱们粤省。" "你在这儿看到什么事情都不奇怪。"他瞥了眼门外路边残留的血迹,"还好你们刚才没多管闲事......" "走。"我简短地说道。 李建南和金志勇立刻从后备箱搬下那三个沉重的行李箱。我们一行人穿过马路,径直走向服装厂。 一楼的铁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五岁的男人,一头花白斜刘海,分不清是天生还是染的。他双手插兜,眼神阴鸷地盯着我们。 "来送钱的。"我平静地说道。 李建南他们将行李箱放在大堂中央。金属箱底撞击水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午刚从你们这儿拿的现金,"我指了指箱子,"原封不动,你们点点。" 领头人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马仔蹲下身,"唰"地拉开行李箱。 封条完好的钞票捆整齐码放着,但最上面一捆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印着"练功券"字样的纸张。 马仔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老大。领头人几步上前,一把抓起那捆假钞,脸色瞬间铁青:"你们什么意思?拿练功钞糊弄我?" 我站在原地没动:"这话该我问你。"目光直视他的眼睛,"这些可都是下午从你这儿拿的。" "放你妈的屁!"领头人猛地将假钞砸在地上,"敢耍我?"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他的手下全都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柳山虎和李建南立刻挡在我前面,金志勇兄弟的手也摸向了枪柄。 窗外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七八个人影,堵住了出口。 领头人从后腰掏出一把黑星,枪口直指我们:"今天不把真钱吐出来,谁也别想站着出去。" 我猛地拔出后腰的格洛克17,枪口直指领头人。 柳山虎他们见状,齐刷刷地亮出家伙,黑黝黝的枪口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是你们先坏了规矩。"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今天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双方枪口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我们敢来,就不怕死。"我提高声音,"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柳山虎几人的吼声震得天花板都在颤。 领头人的脸色由青转白,额头渗出冷汗。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最终缓缓抬起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 "我还有一千万在你们那。"他咬着牙说道。 "随时可以汇给你。"我收起枪,但手指仍扣在扳机护圈上,"但要想继续做生意,就别再耍花样。" 说完,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柳山虎紧跟在我身侧,李建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金志勇和金明哲殿后,倒退着走出大门,枪口始终没有放下。 就在我们即将踏出工厂大门时,身后传来领头人阴沉的声音: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听到了。 夜风扑面而来,远处的警笛声若隐若现。我们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丰田大霸王,姜海镇在车上等着,引擎早已启动,尾气在夜色中蒸腾。 柳山虎收起枪,看了眼后视镜:"老板,直接回去?" "嗯。" 一百七十五章 方萍的好消息 凌晨十二点多,我们回到莞城。我没回家,直接跟着他们去了住处。 推开门时,伊万和郑东元正坐在客厅。见我们进来,两人"刷"地站起身。伊万眼睛发亮:"老板,没事我先去睡了?" 我摆摆手,早看穿他的心思:"去吧,动静小点。" 当晚我睡在他们这里,躺在柳山虎的上铺。半夜,楼上又传来"哐哐"的敲打声——伊万又在折腾他的保险柜。 噪音吵得人睡不着。我翻身一看,下铺的郑东元和隔壁的姜海镇也在辗转反侧。 我干脆起身下铺,点了根烟坐到桌边。 "兄弟们再忍忍,再过几个月庄园就装修好了。" "到时候你们都搬过去,让伊万和雷雨留这边。" "他们爱怎么造,就怎么造。" 郑东元在铺位上轻笑了一声。姜海镇翻了个身,床板发出"吱呀"轻响。柳山虎的呼吸声始终平稳,但我知道他也没睡着。 烟灰缸里积了三四根烟头时,楼上的伊万终于消停了,整栋楼陷入短暂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来到工作室。林小凡他们三人正坐在客厅,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昨天三场怎么样?"我问道。 林小凡推了推眼镜:"除了第二场输,其他两场都赢,总利润六千五百万。"他顿了顿,"老板,香山那个客户一早来电话,催着要退款..." "给他。"我打断道,"以后别接香山的单。" 林小凡点头记下:"李大牛昨天联系我了,今天几场都在下午,投注额还行,每注四五十万。" 我扫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文西呢?" "还睡着呢。"林小凡嘴角微扬,"找了个美女在房里陪他。" 我没再多说,带着柳山虎离开。走廊里。 接着我来到四海庄园,施工现场一片繁忙。装修队的工人们正紧锣密鼓地施工,电钻声和敲打声此起彼伏。 黄金城站在别墅前,和设计师讨论着什么。我走过去打招呼:"城哥,这么早啊。"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最近都这个点来盯工。"他拉着我走进别墅,"来看看进度。" 别墅内部已经装修过半,欧式风格的轮廓初现。黄金城指着楼梯:"你那栋我也按这个标准装,两队人同时施工。" 我环顾四周:"那栋六层楼,最少得留15个房间给我。" 黄金城笑了笑:"放心,我让人加建两层,保证够用。"他指了指承重墙,"这房子质量过硬,加两层没问题。" "行,"我点点头,"这边就听城哥安排。" 黄金城又跟设计师交代了几句,我转身往别墅后走去。后院的泳池刚挖好地基,几个工人正在测量尺寸。 我指了指两栋别墅中间的那栋小楼,对柳山虎说:"到时候你们几个一人一套,等装修好就搬过来。" 柳山虎的嘴角微微上扬:"谢谢老板。" 我们走进我那栋正在装修的别墅,里面的工人正忙着贴瓷砖、刷墙。格局确实和黄金城那栋一模一样,连楼梯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我掏出手机拨通方萍的电话:"萍姐,有空带陈灵来四海庄园转转。" 电话那头传来方萍的笑声:"怎么?" "你们是女主人,得来指导指导装修。" 方萍的声音带着调侃:"行啦,有时间就过去。" 中午在星河湾吃完饭,我就一直待在办公室陪方萍闲聊。下午,刘新突然打来电话:"阿辰,在公司吗?我刚到莞城,找你喝茶。" "新哥过来吧,"我看了眼正在涂指甲油的方萍,"我在星河湾。" 半小时后,刘新推门进来。我起身招呼他坐下,方萍识趣地端起茶杯:"你们聊,我去做美容。" 刘新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阿辰,你这数不对劲。"他放下杯子,"打到盘口的单全中,我这边连吃三场。" 我给他续上茶:"新哥别急,今天正想找你。" 柳山虎默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我请了个专家,"我压低声音,"专门帮我飞单。" 刘新的手指在杯沿敲了敲:"哦?" "斯坦福的统计学硕士,现在帮我操盘。" 刘新突然笑了:"还有这种高手?" 我放下茶杯,继续说道:"1号晚上那三场三串一的波胆,就是这个人买中的。" 刘新挑了挑眉:"原来是他。" "新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往前倾了倾身子,"接下来我这边飞给你的单,你直接转给后面那些大老板。" "你自己的盘子肯定比我大得多,"我指了指手机,"可以拿我这边的单子当参考。该飞的时候也得飞。" "试两场就知道效果了,"我笑了笑,"这家伙是真有东西。你我都不懂。有个专家在旁边指点,总归稳妥些。" 刘新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就按你说的办。" 送他到电梯口时,他突然回头:"对了,下个月初金门集团马尼拉赌场正式开业。" "正哥邀请你跟暴龙一起过去玩,到时你有没有时间?" 我笑了笑:"到时一定到,我一会就联系暴龙。" 电梯门关上后,方萍从美容室探头:"谈完了?" 我搂着方萍回到办公室,刚在沙发上坐下,她就跨坐到我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 "老弟儿,"她眼睛亮晶晶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顺手捋了捋她散落的发丝。 方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验孕棒,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接过一看,两条鲜明的红杠。 "这...什么意思?"我喉咙突然发紧。 方萍的指甲轻轻刮过我下巴:"刚刚才验的,怀上了。" "真的?"我猛地抱紧她,"你没有骗我?" "啪!"她拍了下我的肩膀,"人命关天的事,我能拿来开玩笑吗?" 我狠狠亲了她一口,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你真是好样的!"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都沁出汗来。我突然想起什么:"那灵儿呢?" "她没事,"方萍戳了戳我额头,"谁让你整天逮着我一个人往死里莪..." 我捏住她作乱的手指:"还不是因为你太勾人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什么时候去医院检查?"我摸着她的肚子说道。 "明天去,"方萍把头靠在我肩上,"市妇幼的专家号。" "明天我陪你去。" "想吃什么?"我摸着她的长发,"现在得注意营养了。" 方萍笑着仰起头:"酸辣粉,特酸特辣那种。" "知道了。"我马上让人去给你买,我把方萍搂得更紧了。 一百七十六章 文西的注单 我掏出手机打给李建南:"老李,去买几份酸辣粉送到会所餐厅。" 挂断电话,我揽着方萍的腰:"走吧,先去吃饭。现在起你可不能饿着。"顺手捋了捋她的长发,"公司的事慢慢交给陈灵管。" 走出办公室,柳山虎正守在门外。我拍了拍他肩膀:"老柳,一起下去吃饭。" 餐厅里人声鼎沸,30多张桌子几乎坐满,只剩角落零星几个空位。我们刚坐下,电视里正在直播赛事。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巴西队正以2:0领先土耳其。 "去整点吃的。"我对柳山虎扬了扬下巴。 柳山虎很快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堆满了生蚝和龙虾等食物,海鲜的鲜味顿时弥漫开来。李建南也提着酸辣粉赶来,塑料袋上还凝着水珠, "坐下一起吃。"我招呼他。 我们几个边嗦酸辣粉边看电视,红油汤底辣得方萍鼻尖冒汗,我抽纸巾给她擦了擦。 我指着电视屏幕,"以后,你也给我生一支足球队。" 方萍打了我的手背一下:"你把我当母猪啊?"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我对方萍说:"以后你就住三号房吧,省得上班来回跑。" 方萍点点头,我看她有些紧张,便留在房间里陪她。 十点多,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暴龙"。 "老弟!"电话那头传来洪亮的声音。 "大哥,"我笑着应道,"你这电话来得巧。刘新今天还说,陈正邀我们下个月去马尼拉。" "是嘛!"暴龙的声音提高八度,"我这段刚忙完,正打算去粤省找你玩呢!"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方萍靠在我肩上,好奇地听着我通话。 "那我明天一早就出发,"暴龙继续说道,"晚饭应该能到。" "行,"我看了眼怀里的方萍,"路上注意安全,你让司机别开太快。" "明天见!" 挂断电话,方萍仰起脸:"谁啊?" "桂省认识的奇葩,现在是我结拜大哥。" 方萍挑眉:"哟,去趟桂省还跟人结拜了?"她戳了戳我胸口,"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不明天你就能见着他了。" 方萍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睡吧,"我关掉大灯,"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我和方萍起床后,直接让餐厅送了早餐上来,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刚出笼的虾饺,还有方萍最近爱吃的酸辣黄瓜条。 我们安静地吃完早餐,乘电梯下楼。柳山虎早已将车停在门口,见我们出来,立刻打开后车门。 市妇幼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方萍抽血时,指尖微微发抖,我捏了捏她的手掌。B超室里,冰凉的耦合剂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屏幕上出现的小小光点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 "六周了,"医生指着显示屏,"胎心正常。"她摘下橡胶手套,"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方萍的眼眶已经红了。我搂住她的肩膀,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 回到星河湾后,方萍径直去了办公室。我站在门口提醒道:"别太累,慢慢跟陈灵交接工作。" 陈灵正埋头整理报销的单据,听到动静抬起头。我走过去对她说:"你萍姐怀孕了。" 陈灵的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桌上。她一把抓住方萍的手:"萍姐!真的吗?" 方萍抿嘴笑着点头,耳根微微泛红。 "太好了!"陈灵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撞翻茶杯,"我要当干妈!" 陈灵手忙脚乱地搬来软垫椅:"萍姐以后坐这个!"她又翻出保温杯,"我去泡红枣茶!" 我叮嘱陈灵:"多照顾萍姐,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陈灵连连点头:"放心吧老板!"她手里还攥着方萍的B超单,眼睛亮晶晶的。 离开办公室后,我和柳山虎直奔工作室。路上,我拨通暴龙的电话:"大哥,到哪儿了?" "进粤省了,"暴龙的声音混着风声,"刚过江阳收费站。 "带了多少人?我好安排酒店。" "两台车,八个兄弟。"暴龙笑道,"不用麻烦,随便整点吃的就行。" "行,"我看了眼后视镜,"等你们。" 走进工作室,林小凡立刻迎上来:"老板,这两天全按文西的指示飞单,胜率确实高。"他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不过..." "怎么?"我拉开椅子坐下。 林小凡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文西用三千万串了一千多组波胆,全下在盘口上了。"他递来一叠打印单,"按这赔率,要是最高那组中了,后面得赔七八个亿。" "买到哪场了?" "14号最后一场。"林小凡指了指日历,"踢完就知道了。" "钱打给后面了吗?" 林小凡点头:"按流程全打了。" "那就没事。"我把单子扔回桌上,"后面收了钱,总不至于赖账。" 我拿起手机拨通刘新的号码:"新哥,今天盘口那1000多组波胆看了没?" 刘新的声音带着笑意:"正想问你呢,又是上次那个疯子买的?" "对,"我看了眼文西紧闭的房门,"上次赢的三千六百万,全梭哈了。" 电话那头刘新说道:"我打掉了。"他顿了顿,"还加注下到后面去了。" "新哥,"我忍不住笑出声,"你也太猛了,这种单都敢跟?" "我研究过他的注单。除非运气背到家,否则输不完。"。 "但要是运气好,"刘新继续道,"也有机会能赢他几个亿。大多数情况下应该不输不赢,就当陪他玩把大的。" 挂断电话,我盯着文西紧闭的房门出神。 上次宵夜时他说过,"受人所托"。这四个字突然在脑海里浮现,像根刺般扎着,我很好奇文西背后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审核大大已经全部删除,求过。) 一百七十七章 暴龙哥到访 下午三点,我回到星河湾会所,把经理叫到跟前:"下午有贵客到,六点半左右,让所有员工到大门口迎接。" 经理连忙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刚交代完,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阿辰,是我。" 我愣了两秒:"虎哥?你出来了?" 阿虎在电话里笑了笑:"昨天刚出来,现在在长安呢。" "你看我,"我拍了下额头,"忙得都忘了去接你。" "没事,"阿虎的声音很平静,"我刚从霄云派出所出来。"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经理还等在旁边:"老板,那晚上的迎接..." "照常准备。"我快步走向电梯。 我很快赶到霄云派出所门口,阿虎正站在路边树荫下。我下车快步走过去,和他拥抱了一下。 "走,"我拍拍他肩膀,"晚上我有个好兄弟过来,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饭。" 我对柳山虎示意:"老柳,回公司。" 回到办公室,我给阿虎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疲惫。 "回来跟城哥说了吗?"我问。 阿虎摇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吹:"城哥现在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我靠在办公桌上,"这段时间可能太忙,忘了你出来的时间。" 我看向阿虎:"我给城哥打个电话?" 阿虎点点头:"行。" 我拨通黄金城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电钻的噪音:"城哥,还在工地忙呢?" "是啊!"黄金城的声音夹杂着施工声响,"这大理石台阶得返工!" "阿虎昨天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噪音突然停了:"妈的!忘了他出来的日子!"黄金城的声音变得清晰,"他现在在你那儿?" "是啊,"我看了眼阿虎,"晚上过来吃饭?有个桂省的兄弟介绍给你认识。" "行!"黄金城答应得干脆,"我马上到!" 办公室门被推开,黄金城带着堂哥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阿虎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喊了声:"城哥。" 黄金城大步走过去,重重拍了拍阿虎的肩膀:"妈的!才几个月没见,这么见外了?" 堂哥默默放下手提箱,黄金城一把掀开箱盖,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堆满箱内。 "阿虎,这里一百万,"黄金城把箱子推过去,"先拿着用,不够再说。" 阿虎站着没动:"城哥,我不要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就怕出来以后...你不带我玩了。" "胡说什么!"黄金城猛地揽住他肩膀,"你刚出来,先适应一段时间,以后兄弟照样一起赚钱!" 这时柳山虎快步走进办公室:"老板,暴龙的车到了。" 我对黄金城点点头:"城哥你们先坐,我下去接朋友,一会儿餐厅见。" 黄金城摆摆手:"行,你先忙。" 我和柳山虎来到会所门口,两列员工整齐排开,红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暴龙的越野车队刚停稳,我就迎上去和他拥抱。 "老弟!"暴龙的金链子硌得我下巴生疼,"你这排场够气派啊!" 两旁的女员工齐声喊道:"欢迎暴龙哥!" 暴龙的眼睛顿时直了,挨个扫过那些穿着旗袍的姑娘:"老弟,你这儿的妹子也太水灵了吧!" "我特意从省城艺校精挑细选的,"我笑着引他往里走,"个个吹拉弹唱一条龙。" 参观完会所,我拍拍暴龙的肩:"先吃饭,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暴龙转头对林雪喊道:"去!把我给老弟带的特产拿来!" 我们引着暴龙来到餐厅包厢落座,他的其他小弟被安排在隔壁包厢。我拨通黄金城的电话:"城哥,下来开饭了。" 不一会儿,黄金城带着堂哥和阿虎走进包厢。方萍和陈灵也随后进来,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我逐一介绍:"这位是黄金城,城哥。" 暴龙起身握手,金链子在领口晃荡:"久仰!" "这位是我堂哥张豪杰,跟着城哥做事。" 堂哥被黄金城推着上前握手。 堂哥的握手很有力,暴龙多看了他一眼:"兄弟练过?" "这是阿虎,好兄弟。" 阿虎拘谨地点头。 最后介绍到方萍和陈灵时,暴龙眼睛一亮:"老弟真有福气!弟妹长得跟仙女似的!" 方萍得体地微笑,陈灵则害羞地躲到我身后。众人落座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暴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给方萍:"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黄金城见状大笑,也掏出个红包给陈灵:"不能输给桂省兄弟啊!" 这时林雪提着保温箱走进包厢,箱盖上还凝着水珠。暴龙得意地拍拍箱子:"老弟!早上现宰的牛欢喜,一路冰镇过来的!" 林雪补充道:"暴龙哥天还没亮就派人把屠宰场所有的牛欢喜都买了回来,就为让辰总吃上最新鲜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大哥总能整出我意想不到的操作。" 转头对柳山虎说:"老柳,拿去后厨加工。" "丢!"林雪突然用粤语吐槽,"这边的厨师识嗨炒牛欢喜?我亲自下厨!" 暴龙大声嘱咐:"多放咸酸菜!" "放心吧!"林雪拎起保温箱,跟着柳山虎走向后厨。 不多时柳山虎端着热气腾腾的炒锅进来,林雪的拿手菜咸酸菜炒牛欢喜在桌上冒着热气。 "老柳坐下吃吧。"我招呼道,顺手给方萍和陈灵各夹了一筷,"试试看。" 两人尝过后眼睛发亮:"好吃!" 黄金城几人也纷纷动筷,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称赞。暴龙得意地晃着酒杯:"我这个小弟的手艺,米其林都比不上!" 方萍突然好奇:"这到底是牛的哪个部位呀?" 黄金城笑而不语,眼神意味深长。我给她添了些菜:"反正是牛肉,你吃就对了别问那么多。" 我们边吃边聊,黄金城举起酒杯与暴龙相碰:"暴龙兄弟从桂省哪儿来?" "青州。" 黄金城眼睛一亮:"青州我年轻时常去!"见暴龙挑眉,他继续道,"当年跑船,经常从香山开到城防市。" 暴龙的金牙在灯光下闪了闪:"城哥以前揸大飞的?" "好多年没亲手开快艇啦。"黄金城笑着摇头。 我接过话头:"现在城哥在莞城什么生意都做。"给两人添上酒,"我能有今天,全靠城哥一路提携。"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林雪端着新炒的牛欢喜进来:"第二锅!镬气更足!" 暴龙夹起一筷蘸满咸酸菜的牛欢喜:"城哥要是有兴趣,桂省那边我熟得很!" 方萍和陈灵又忍不住夹了几筷子牛欢喜。方萍突然转向柳山虎:"老柳,他们都不肯说,这里你最老实,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哪个部位?" 柳山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老板娘...公牛有牛鞭,母牛就...就有这个..." 方萍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地捶了我一拳:"好你个张辰!骗我们吃这种东西!" 我笑着躲开:"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方萍嗔怪地瞪着我,"可知道了总觉得别扭!" 黄金城转头问堂哥:"豪杰,味道还行?不排斥吧?" 堂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城哥还记得不?我第一次来莞城时,差点被你会所那个女经理骗去生吃欢喜,这玩意算啥!" 满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暴龙更是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哈哈哈哈!你们莞城人真会玩!" 一百七十八章 暴龙想见龙 酒足饭饱后,黄金城大手一挥:"阿辰,带暴龙老弟去金沙!我让人安排!" 我们一行人径直走向对面的金沙夜总会。方萍和陈灵识趣地自行回去休息。 金沙的VIP包厢里,黄金城安排了最漂亮的音乐老师陪唱。我同时打电话让方萍派几个员工过来作陪。 没过多久,彭珊珊就领着几个艺校出身的女生走进包厢。她们一进来,瞬间把夜总会的音乐老师比了下去。姑娘们不仅颜值出众,唱歌更是专业水准。 暴龙盯着正在唱《甜蜜蜜》的彭珊珊,凑过来对我说:"这妞真给力!能不能安排?" 我摇摇头:"大哥,我这边的姑娘都不是出来卖的。"喝了口酒,"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你就自己去追?" 暴龙笑着撞我肩膀:"丢!好兄弟计较这个?" 我笑着举杯:"那我帮你问问?哈哈哈!" 我拉着彭珊珊来到包厢外的走廊,霓虹灯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个老板好像喜欢上你了,"我直截了当,"想让你当他女朋友。" 彭珊珊的脸瞬间冷下来:"张总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物质的女人?"她抱着胳膊。" "随便你,"我靠在墙上,"人家在桂省可是矿业大佬,名下有几十个矿。"看着她微微动摇的表情,我又添了句,"这可是你跨越阶层的机会,别说我有好事没想着你啊。" 彭珊珊的眼睛突然亮了,:"那...我试试?" 她转身推开包厢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我看着她径直走到暴龙身边,一屁股坐下,手臂自然地挽住暴龙的胳膊。 包厢里顿时响起口哨声。暴龙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得晃眼,他得意地搂住彭珊珊的腰。 黄金城正在和堂哥猜拳,见状大笑:"阿辰你真会来事!" 黄金城和暴龙勾肩搭背地合唱完一首歌,回到座位坐下。 黄金城说:"暴龙老弟,海上业务我很久没管了,都是下面的人在打理。你要是桂省那边有项目可以合作,我这兄弟刚出来,靠得住,我让他去对接。"他指了指阿虎。 暴龙摆摆手:"我主业也不是搞这个,都是下面的兄弟有涉及。"他指了指林雪,"这种小生意,让下面的人自己去谈就好啦。" 黄金城对阿虎招手:"阿虎过来陪暴龙哥喝两杯。" 下半场结束后,我打电话叫李建南带金志勇来金沙给暴龙他们开车。 在金沙门口,我对暴龙说:"大哥,酒店都安排好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休息,明早再去接你。" 暴龙拍拍额头:"对了,还有个礼物送你。"他让林雪从后备箱扛出半人高的礼盒。 "这又是什么?"我接过盒子。 "上次听你说别墅在装修,"暴龙咧嘴一笑,"上个月去缅甸特意买的,缅甸老坑冰种,"暴龙掀开盒盖,翡翠玉佛在路灯下流转幽光,给你镇宅用。" "大哥你太客气了。"我让柳山虎抱着礼盒。 暴龙摆摆手:"明天见。"说完搂着彭珊珊上了车。 我叮嘱李建南:"一定把人安全送到。" 跟柳山虎目送暴龙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走吧,我们也回去了。"我对柳山虎说道。 回到会所,我让经理给柳山虎开了间房,自己则回到三号套房。方萍和陈灵已经在床上熟睡,我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躺下。 第二天清晨,感觉鼻子被人捏住。睁开眼看见方萍笑眯眯地俯身看着我:"昨晚喝到几点啊?" "记不清了。"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你是不是故意安排彭珊珊去陪酒的?" 方萍眨眨眼:"怎么了?" "我让她跟暴龙回去了。" 方萍眨眨眼:"你舍不得啊?" 我拍了拍她的臀部:"你真小心眼。昨晚睡得香不香?宝宝有没有踢你?" 方萍笑骂道:"这才六周,哪有这么快会踢人?" 起床后我对方萍说:"今天要陪暴龙逛逛,你有身孕别乱跑,就在会所呆着。" 方萍点头:"知道啦。" 我和柳山虎驱车到暴龙下榻的酒店,接上暴龙和彭珊珊。暴龙的手下自己开两辆车跟着。我先送彭珊珊回星河湾,然后带暴龙来到福临门大酒楼。 "大哥,今天尝尝粤式早茶。"我领着众人走进包厢。 坐下后我问暴龙:"昨晚感觉怎样?" 暴龙咧嘴一笑,表情十分猥琐:"老弟真牛掰!这种极品都找得到,我现在还在回味呢。" 饭桌上,服务员刚上完菜,我给暴龙夹了个虾饺:"这是这里的招牌。"接着问道,"下个月初要不要一起去马尼拉?" 暴龙咬了口虾饺:"我在你这住几天后,得先去趟香港。"他蘸了蘸醋,"到时候我从香港直接飞过去,咱们马尼拉见。" "签证都搞定了?"我问道。 "办的商业签。"暴龙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还嚼着虾饺。 我点点头:"那行。"又好奇地问,"大哥去香港搞什么?" 暴龙放下筷子,不屑的说道:"有两个废柴导演求着我去投资拍电影。" 林雪在一旁插话:"就是之前跟辰总你讲过的,叼驴仔嗨那两只。" 我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大哥对拍电影也感兴趣?该不会是拍限制级的吧?" 暴龙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还是你了解我!片名就叫《官人我要》。" 吃完早茶,我擦擦嘴问道:"大哥想去玩点什么?莞城是工业城市,没什么景点。想游山玩水的话,我陪你去周边城市转转。" 暴龙摆摆手:"游什么山?我们桂省什么山没有?"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不瞒老弟,我有个朋友叫帝斯,他说在莞城见过龙。这次来,我就是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龙。" 他继续小声说:"不知道老弟有没有门路?" 我猛地一拍桌子,:"大哥你说得这么神秘,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玩不起呢!不就是龙嘛!" 环视桌上众人,我提高嗓门:"我来安排!在座各位,每人一条!" 林雪立刻带头鼓掌,包厢里响起一片掌声:"辰总威武!" 暴龙大笑着举起茶杯:"老弟够意思!这趟来得值!" (帅气多金的审核大大,给您跪下了。)求过求过。 一百七十九章 南棒子VS葡萄牙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足球世界杯的所有事务都交给林小凡和文西处理,每天只听林小凡汇报结果。 我每天就是带着暴龙一行人四处寻访各种各样的真龙。当亲眼见到那条传说中的龙时,暴龙忍不住感叹:"难怪帝斯那小子一直对那条龙念念不忘,每次喝酒都要拿出来说。"他望着远方,"见过真龙的人,对凡夫俗子真的再也提不起半分兴趣了。" 六月十四号,暴龙带着彭珊珊从莞城出发去香港。临行前,他跟我拥抱道别:"老弟,下个月马尼拉见。" 我拍拍他后背:"去香港低调点,别太张扬了,那边的电影公司都有黑帮罩着,别跟人起冲突。" 暴龙咧嘴一笑,:"放心吧,你以为你大哥是煞笔吗?我十四岁就出来混社会了,暴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懂。" 我点点头:"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新哥,他在香港有关系。" "行,"暴龙摆摆手,"下个月见。" 车子缓缓驶离,柳山虎默默站在我身后,目送车队消失在街道拐角。 下午,我和柳山虎开车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我们采购了大量啤酒、零食和熟食。 "这么多天没去工作室了,这段时间,林小凡跟文西着实帮着赚了不少钱,今晚好好犒劳下他们。" 柳山虎默默点头,又往车里搬了两箱啤酒。结账时,我看着满满几大袋的食物,对柳山虎说:"叫上老李他们,晚上一起去工作室看球。" 下午四点钟,我们刚推开工作室的门,就听见林小凡夸张地大喊:"卧槽!又进了!" "哪队进了?"我放下手里的购物袋。 林小凡猛地回头,赶紧站起来:"老板!脚盆鸡2:0突尼斯了!"他激动地指着屏幕,"要是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文西那一千单波胆就已经中三单了!" 工作室里弥漫着泡面和烟味,房间里文西正埋头在电脑前敲打键盘,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李建南和金家兄弟围在电视机前看着比赛。 说话间,电视里响起终场哨声,比赛2:0结束,林小凡一拍大腿:"得了!文西又中一注波胆!" 柳山虎朝金家兄弟招手:"车上还有四箱啤酒,下去搬上来放冰箱。" 我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小凡,拿点吃的喝的给文西送进去。" 林小凡麻利地挑了些卤味和啤酒,推开文西的房门。 林小凡放下东西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说:"老板,这段时间文西的注单已经中了三场,目前盈利一亿五千万。"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下一场七点半南棒对葡萄牙,文西有七张注单可能中奖。" "全是南棒爆冷的注单?"我皱眉问道。 林小凡点点头:"南棒只要领先一球,就能中一亿两千万;领先两球一亿八;三球两亿八;要是四球..."他咽了口唾沫,"能中五亿。" "他一直都买爆冷?" 林小凡摇头:"他说今年是脚盆鸡和棒子联合举办世界杯,所以每场都串他们爆冷的比分。"他压低声音,"正常人谁会这么买?可偏偏这些天脚盆鸡和棒子一直赢。脚盆鸡好歹有点实力,南棒纯粹是靠黑哨耍无赖。" 电视里正在播放南棒队的比赛集锦,裁判的几次争议判罚格外刺眼。林小凡愤愤地说:"这种队伍进决赛,简直是足球界的耻辱。" 我们几人围坐在客厅,边吃卤味边等七点半的比赛。啤酒罐在茶几上摆成一排,电视里正播放赛前分析。 手机突然响起,是刘新打来的:"阿辰,你那个专家真牛!我跟着他的注单加三倍飞到后面,已经赚了三个多亿。"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这场韩国要是赢了,我最少能多赚四亿。你这段时间没少赚吧?" 我喝了口啤酒:"新哥,我请他回来只是帮我飞单,自己一注都没跟。" "那可太可惜了,"刘新惋惜地说,"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这段时间吃数也赚不少啦,"我笑了笑,"没必要什么都掺和。" 刘新在电话那头问道:"对了,下个月马尼拉你跟暴龙怎么安排?" 我喝了口啤酒:"我会准时到,暴龙现在在香港,下个月他自己从香港那边出发。" "需要我帮你办签证吗?"刘新热情地说,"金门公司在马尼拉有分部,办商务签很方便。" "不用麻烦,"我婉拒道,"我们自己办旅游签就行,到时顺便带女朋友去周边国家逛逛。" 刘新接着说:"你们几个人去的?把名字报给我,我帮你们订机票。" "我、方萍、陈灵、柳山虎、李建南,还有林小凡。" "行,"刘新爽快应下,"到时候联系。" "好的新哥,"我笑道,"今晚祝你旗开得胜。" 刘新自信地说:"放心吧,要是今晚南棒子赢了球,你那个专家的奖金,三天内就能到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小凡听到我跟刘新的对话,眼睛一亮:"老板,你真要带我去菲律宾?" 我笑着举起啤酒罐:"牙齿当金使,我机票都让人帮你订了,还能有假?" 林小凡激动地拉开一罐新啤酒,仰头一饮而尽:"谢谢老板!我干了,您随意!"啤酒沫顺着他嘴角流下,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掩不住兴奋。 七点半整,电视直播里南棒子队和葡萄牙队开始赛前握手仪式。李建南盯着屏幕嘟囔:"这些南棒子表情怎么这么欠揍?跟你们北棒完全不一样。" 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一脸茫然,显然是第一次见到南棒子人。柳山虎淡淡接话:"你只是在电视上看着觉得欠揍。" 李建南好奇地转头:"难道现实中他们不是这样?" 柳山虎喝了口啤酒:"要是你在现实中碰到他们,你根本不会觉得他们欠揍——因为你早就忍不住上手揍他们了。" 一百八十章 突发情况 我们全程观看着比赛,整场比赛毫无亮点可言。南棒子队员不停地犯规打人,犯规打人,裁判却视若无睹。葡萄牙队员被踢得抱头鼠窜,好不容易破门进球还被吹越位。 林小凡气得大骂:"卧槽!这些棒子球踢得这么脏,裁判是瞎了吗?街上随便拉条狗当裁判都比他们强!" 最终比赛以南棒子1:0葡萄牙结束。林小凡懊恼地抓头发:"文西又中一注,净赚一亿两千万...早知道跟着他买了。" 我瞥了他一眼:"人家开局就梭哈三千多万,你有这个魄力吗?" 林小凡讪讪地挠头:"嘿嘿..." 赛后林小凡他们正埋头结算账目,计算器按键声和纸张翻动声充斥着整个工作室。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万海峰的来电。 我走到工作室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 "喂,峰哥。" 电话那头传来万海峰低沉的声音:"阿辰,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去香山市?" “是,一个多星期前去了一趟。怎么了峰哥?”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怎么回事?”万海峰追问,语调又沉了几分,“你跟我仔细说说。” 我简单说了下去收数遇到假钞的事。。 听完我的叙述,万海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寂静却让人倍感压力。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愈发凝重:“阿辰,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那地方水太深,到处都是你摸不清路数的大神,现在人家告你们了,当地发函过来长安要求协助调查。"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我在黑暗里摸出烟盒:"峰哥,这事..." "先别动,"万海峰打断我,"等我电话。"说完便挂了线。 我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才抽了不到半根烟,手机就再次震动起来。 "阿辰,"万海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今晚哪都不要去。明天一早我派人跟着你,我再去了解下情况。" "明白了峰哥。"我弹了弹烟灰。 "还有,"万海峰顿了顿,"把足球竞猜停了。" "行。"我掐灭烟头,火星在鞋底碾成灰烬。 我回到房间,对林小凡说:"小凡,把这段时间世界杯的输赢全部总结出来,应收应付都列清楚。" "明白。"林小凡立即坐到电脑前开始整理。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房间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看出我心情急躁,没人敢出声。我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林小凡拿着打印好的报表走过来:"老板,这段时间总共盈利三亿八千五百万。现在我们应收上级只有文西这一笔,两亿七千万。我们应付下线两笔预付款,都是他们留在这儿的,羊城和鹏城各一千万。" 我转向李建南:"我们现在有多少现金?" 李建南立即回答:"工作室有三千万,我和我老婆卡里有两亿,住处还有一亿五现金。" "好,现在听我安排。"我掐灭烟头,"老李,你带金家兄弟马上回去,让所有人都帮忙,把住处所有现金运到碧海小区。我姐刚在那儿买了套毛坯房,你们现在就去她店里拿钥匙。搬完钱后买些吃的喝的,这几天就在那儿守着。" "还有路上注意别让人跟踪了。" 李建南点头:"明白。"随即带着金家兄弟快步离开。 我立刻拨通大姐电话:"大姐,等会儿老李去你那儿,把新房钥匙给他。"大姐爽快答应后,我挂断电话。 接着对林小凡说:"小凡,你和林志强你们三个,等会儿把这里彻底收拾干净,所有电脑都销毁。三千万现金你们分一千万,剩下的今晚连夜送到羊城和鹏城还给客户。告诉他们足球以后不做了,但香港彩可以继续。还有,顺便把文西安全送回家。" 我补充道:"明天你们找个新地方,香港彩工作室继续运作。明不明白?" 林小凡郑重地点头:"明白。"他转身进屋去找文西。 文西出来后,我对他说:"文西,临时有点事。你赢的钱这几天会打给你。" 文西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回屋收拾东西。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收拾声响。 林小凡他们开始行动后,我对柳山虎说:"走吧老柳。" 上车后,柳山虎握着方向盘问道:"老板,现在去哪?" 我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还不知道对方想干嘛,现在不能回家,会所也不能去。"顿了顿,"随便逛逛吧,去看看海。" 柳山虎沉默地点头,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中。我们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后半夜不知不觉来到了龙门大桥下。 "停这儿吧。"我说。 车子在路边熄火,我们下车站在桥下。夜风带着咸腥的海水味拂过脸颊,头顶的龙门大桥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我点燃一支烟,柳山虎也默默点上一支。 "老板,事情很麻烦吗?"柳山虎终于开口。 我吐出一口烟圈:"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等明天看情况。" 掏出手机,我拨通了刘新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新哥,你那边有没有情况?" "阿辰啊,"刘新的声音出奇地轻松,"我正准备跑路呢。"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皱眉问道。 刘新叹了口气:"珠三角垄断足球竞猜的大老板正找我麻烦呢,嫌我没经过他直接跟香港富豪们对接。"他顿了顿,"阿辰,要不我给你安排船,一起先去马尼拉避避风头?" 我苦笑道:"新哥你说得轻松,我底子没你厚。去了外面什么都不是,我的家人兄弟财产都在这儿,我不能走。" 刘新压低声音:"阿辰,对方主要是冲着我来的。你的话问题不大,大不了吐点钱出来。" 我没好气地对电话那头的刘新说:"新哥啊,你到底动了人家多大的蛋糕?人家动用这么大力气连我都要搞。"深吸一口烟,又补了句,"还有,你还欠我两亿七千万呢,可别忘了。" 刘新在电话那头轻笑:"放心吧阿辰,等我到了马尼拉就给你安排,到时候多补偿你一些。"他的语气突然轻松起来,"对了,你们的机票都买好了,我会让人交给老王,你直接找他就行。" "都不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命去呢。"我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阿辰,"刘新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先保住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我掐灭烟头,看着最后一点火星在海风中熄灭:"知道了,新哥。一路顺风。" 一百八十一章 陈世民 我和柳山虎在海边一直待到天亮,晨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手机突然响起,我接通电话。 "你好张总,我是龙东强。" "龙所你好。" "张总,万局交代我这几天跟着你。你现在在哪呢?" "你在哪?"我反问道。 "我在单位,你知道在哪吧。" "行,那我过去找你。" "行,我在这边等你。" 我们开车来到龙东强单位门口,龙东强正站在门口等候。我降下车窗:"龙所,上车。" 龙东强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我递给他一支烟:"现在什么情况?" "是我所里收到的协查函,"龙东强接过烟,"现在只知道是香山沙河镇报的案。背后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他点燃烟深吸一口,"万局正在找上面的人帮你协商。这两天我就跟着你,万一有人找上门来,你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我们两个一晚上没睡,先找个地方休息。" 让柳山虎把车开到长安酒店,开了间套房。套房里有客厅和两个卧室,我和柳山虎各自回房休息,留下龙东强在客厅看电视。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我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李建南的名字。 "老板,"李建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搬完了,现金都转移到大姐新房子这边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行,你们在那呆着,这几天等我电话。" 挂断后,我把手机扔到一旁。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见客厅有争吵的声音,我起身打开门准备看一下。 房门刚拉开,就看见客厅里站着五个陌生面孔。龙东强正在和他们交涉,柳山虎挡在我房门前,浑身紧绷。 "你就是张辰?"为首的那个板寸头盯着我,"涉嫌香山一宗案子,跟我们走一趟。" 柳山虎立即横跨一步拦住他们。龙东强亮出证件:"我是辖区所的。张辰涉嫌寻衅滋事,我也要带他回去做笔录。有什么事到所里再说。" 板寸头不乐意地皱眉:"你这是干涉我们调查!"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龙东强寸步不让。 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恭敬地对龙东强喊:"龙所!" 龙东强指着我:"把这人带回所里。"又转头对便衣说:"同志要调查就一起去所里,那边也能做笔录。" 板寸头狠狠瞪了龙东强一眼:"行,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走出套房时,我对龙东强说:"我这兄弟乡下来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能不能先回去?" 龙东强点头:"行吧。" 我抬头示意柳山虎先走。柳山虎临走前,目光在五个便衣脸上仔细扫过,像是要把他们的容貌刻在心里。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沉稳,经过那几人时,肩膀微微绷紧。 便衣们冷眼看着柳山虎离开,没人阻拦。龙东强的手下也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柳山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出酒店门口时,我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我坐在冰冷的铁椅上,对面是香山来的便衣。他始终沉默地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僵持着。期间龙东强送来快餐,那几个便衣只是冷眼旁观,看着我一口口吃完。 不知过了多久,为首的便衣突然接到电话:"到了是吧?行,民哥,我出去接您。"他起身离开,很快带着两个人回来。一个是之前在沙河镇见过的白发中年男,另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休闲短裤短袖。 龙东强立刻跟进来:"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人都往审讯室带?出去!" 白发男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龙东强一耳光:"你他妈不想干了?CNM的!" 龙东强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把他们铐起来!"几个警员正要动手,外面传来万海峰的声音:"都住手!闹什么闹!" 万海峰把龙东强他们叫了出去,自己走进来坐在领头便衣旁边:"李队,我旁听你没意见吧?" 李队冷笑:"行啊,我也是旁听。事情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中年男人拉过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白发男像尊雕塑般立在他身后。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刘新人呢?"他开口第一句话。 "跑路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跑得倒挺快。"他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年轻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摇摇头:"不知道。" "我叫陈世民。"记住了。整个粤省的足球竞彩,没人敢绕过我跟港澳那边做生意。你胆子不小。" "陈先生,"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我也是刚接触这行,真不知道水这么深。你现在想怎么解决?" "两个亿。我知道你只是刘新的下线,拿出两个亿,这事就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陈先生,能不能商量?两个亿对我来说真是天文数字。" 他冷笑一声,伸手向李队。李队默默递来一张纸。陈世民将纸在我面前展开,白纸黑字印着省厅的红色公章。 "这是省厅的逮捕令。"他的手指弹了弹纸张,"你拿两个亿出来,我当场就可以把它撕了。你如果拿不出来..."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把你给撕了。" 我盯着陈世民的眼睛:"我如果给了钱,你不放过我怎么办?" 陈世民不屑地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我看向万海峰,他无奈地点头。我深吸一口气:"行。让我打个电话。" 陈世民示意李队把手机还给我。我拨通李建南的号码:"喂老李,把你那两张银行卡拿过来,密码写在纸上。在..." 十五分钟后,李建南匆匆赶到所里。他把两张银行卡交给值班的人。 陈世民接过银行卡,我开口道:"陈先生,密码都在纸上。去银行把钱取出来这种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对几个便衣示意:"走吧,回去了。" 走到审讯室门口时,陈世民突然回头,嘴角那抹冷笑显得格外刺眼:"潮汕佬,别不服气。你已经很幸运了,昨天有人拿不出这个数,直接被我埋了。" 他们离开后,万海峰立即示意龙东强解开我的手铐。我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对龙东强说:"委屈你了龙所。" 龙东强仍然忿忿不平:"万局,就这么算了?我白白挨了一巴掌?" 万海峰叹了口气:"今晚就算是我挨打也得忍着。没办法,对方后台太硬了。" "到底是谁的后台?"龙东强追问。 万海峰沉默不语。我拿出手机打给李建南:"老李,车上有没有''奖状''?" "有。" "拿十张进来。" 李建南很快提着个黑色手提袋进来。我从袋子里取出十捆奖状放在桌上:"龙所,今天麻烦各位兄弟了。把这些''奖状''给大家发一发吧。" 龙东强为难地看向万海峰。万海峰点点头:"既然阿辰特意让人送来''奖状'',你们就收下吧。" 一百八十二章 老六刘新 我和万海峰走出派出所,柳山虎的车早已等在门口。我拉开后车门:"峰哥,我送你吧。" 万海峰点点头坐进车里。我跟着上车,对柳山虎说:"走吧老柳。"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途中我忍不住问:"峰哥,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万海峰望着窗外闪过的路灯,沉默良久才开口:"阿辰,你还年轻。钱可以慢慢赚,这次就当破财消灾了。" "就是有点不甘心,白忙活了这么久。这帮人就是明抢。" 我转头看向他:"峰哥,陈世民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万海峰沉默良久:"阿辰,你有没有听说过张世豪?" 我微微一怔:"贼王张?" 万海峰点点头,:"世纪贼王的案子,就是陈世民他老板办的。"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连这么不可一世的人,人家说收拾就收拾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听着万海峰的话,我心中那点不甘渐渐化作无奈。 车子停在万海峰住的小区路边。 万海峰临下车前说道:"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人在,就还有翻本的机会。这段时间…低调点。" 见我还想开口,他加重语气:"有些人的名字,听到总比见到好。"随即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打听了,阿辰。知道得越多,活得越累。" 说完,他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区门口。 驾驶室的柳山虎开口道:"老板,现在去哪里?" 我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你还没吃饭吧?" 柳山虎点点头:"要不要喝点?" 我说:"行!" 两人来到离星河湾不远的商业街,走进一家夜宵档。跟老板要了间包厢,柳山虎麻利地开了一瓶白酒,给我满上一杯。菜还没上,我们就先干了一杯。 不多时,服务员端来几道下酒菜。 我给柳山虎盛了碗枸杞猪肝汤:"趁热喝。"又给两人添上酒,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老柳啊,来,"我仰头饮尽,"庆祝我又成功渡过个难关。" 柳山虎跟我碰了下杯,喝完之后又拿起酒瓶把酒倒上。包厢里弥漫着菜肴的香气,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映在桌面上。 柳山虎放下酒瓶:"老板,刚才我在外面看到老李去了一趟所里。这次解决这个事情花了多少代价?" 我比了个手势:"两个亿。这次足球的盈利去了一多半。" 柳山虎沉吟片刻,压低声音说:"其实...老板你如果想出一口气,我可以帮你干掉他。" 我抬头看向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算了老柳。如果干掉陈世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刘新也不用跑路了。干掉他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包厢里的灯光映在柳山虎脸上,他默默点了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故作轻松地晃着酒杯::"反正这些钱都是这段时间赚来的,往后我们做回老本行,慢慢挣回来就是了。"我不甘心是因为自己无力反抗,跟钱无关。" 柳山虎难得的笑出来:"老板,你已经很优秀了。能屈能伸才是真豪杰。您有这样的格局,我柳山虎没跟错人。"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其实别的地方何尝不是一样?就像我们北边,举国上下谁不是活在太阳的影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方萍:"萍姐,约一下银行行长存钱。" 方萍问道:"存多少?" 我说:"六千万。一会我让老李送去公司,你跟他们对接。" 方萍说:"行。"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李建南:"老李,上午送六千万现金去公司。剩下的都搬回来吧,事情解决了。" 中午,我来到林小凡新布置的工作室。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短短一天就把场地收拾妥当,连电脑设备都采购齐全了。 林小凡正蹲在地上组装主机,头也不抬地说:"老板,时间就是金钱。放心,下午就能全部搞定。" "以后只做香港彩,"我环视着崭新的工作环境,"专心做好一件事就够了。" 旁边的林志强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着键盘:"老板,昨天那期我们没收单。今早发现网上突然冒出很多人在找庄家。"他转过显示屏,"跟他们聊了一下,好像粤省几个大庄家最近突然跑路了。" 我点点头:"你们能想到在网上做这门生意,别人也能想到。这段时间全力以赴,尽量多拉一些客户。" 林小凡停下手里的活问道:"世界波还剩半个月,真的不弄了吗?之前那几个大客户现在拿着钱找不到庄家接单,天天催我呢。" "不做了。"我斩钉截铁地说,又补充道,"记住,以后香港彩的生意记得一定要收预付款,没有预付款的,人过来也行。" 林小凡点点头:"知道了老板。" 我看了看表说道:"今天不是开奖日,等下你们忙完,晚上一起过来会所吃饭。林凯、志强,你们俩也一起过来。" 三人都点头应下。我拍拍林小凡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们先忙。" 回公司的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却传来刘新的声音:"阿辰,你那个专家的彩金我已经让人打过去了。还有,你最近小心点,我在江阳市的下级代理失踪了,怀疑是被那帮人带走了。" 我对刘新说:"新哥,我昨晚已经跟陈世民见过面了。" 刘新顿了顿:"既然你电话还能打通,看来事情解决了。" "被敲了笔狠的。"我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车河。 刘新在电话那头轻笑:"他主要就是冲着我来的,对你们不会太过分。" 我忍不住追问:"新哥,你不止是绕过他跟港澳做生意吧?我看他说话那架势,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只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刘新缓缓开口:"这段时间,我听了你的建议。每次你飞过来的单,我都当作参考。" "全省各个代理的同类投注,我都找人投到陈世民的盘口。世界杯到现在,他前后输了最少得有二十亿。" 刘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你那个专家算得太准了。换句话说,这次我们这条线上赢的钱,大部分都是从陈世民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这一刻我对刘新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吃完下家吃上家,吃完上家吃对家,这门生意被他玩得明明白白。 我说:"行吧新哥,你自己要注意安全。看对方那架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刘新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放心吧,那些人仗着有后台只敢在粤省作威作福。他们不敢出来的,敢来东南亚?谁认识他们?正哥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他们。" 他语气轻松下来:"行了阿辰,电话里不说那么多。等你过几天来了再详细聊,到时哥好好补偿你。" 一百八十三章 文西背后的人 我刚回到星河湾会所办公室,正巧碰见方萍送周行长下楼。周行长远远看见我,急忙快步上前握手:"张总!感谢支持,感谢支持!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我与他寒暄几句后,便同方萍转身上楼。整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陪着方萍处理事务。五点钟光景,李建南他们陆续来到公司。我对方萍嘱咐道:"晚上我和弟兄们聚聚,你和陈灵自己吃吧。" 七点整,会所餐厅包厢里已是觥筹交错。众人围坐一桌,酒过三巡之后,我敲了敲酒杯:"大家安静,听我说件事。" 包厢里顿时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轻微嗡鸣。我环视众人说道:"接下来我们这个团队只做一件事,就是香港彩。现在说一下股权分配——" "林小凡、林凯、林志强,你们三人占一成股份。" "金志勇、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还有伊万,你们五人占一成股份。" "柳山虎、李建南,你们两个占一成。" 我端起酒杯:"以后林小凡你们三人负责所有业务往来,金志勇你们五个负责出入数,老柳老李管财务。" 我又对李建南交代:"等会回去后,拿两千万出来你们几个分了。剩下的现金明天上午搬五千万来公司,另外五千万留在你们那儿作周转资金。" 众人闻言个个面露喜色,纷纷举杯欢呼:"老板大气!谢谢老板!" 吃完饭,众人欢天喜地回去分钱。我拉住李建南叮嘱:"记得把老柳那份留着。" 随后我和柳山虎开车前往老王超市。夜色中的超市卷帘门半开着,老王正在里面清点货物。见我们进来,他连忙放下计算器迎上来。 柳山虎默契地守在门口,超市里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晚间财经新闻。 我走到前台坐下:"老王,刘新是不是放了东西在你这?给我的。" 老王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过来:"刘新他们几个老板跑了你知道不?" 我点点头:"知道啊。" 老王接着说:"他那几个莞城的小弟,本来一直帮刘新收数。现在刘新不在了,想让我问问你,以后能不能直接把数打给你?" 我摆摆手:"我现在不管生意上的事。你跟他们收就好,收完直接打给林小凡。要赚多少赔率跟水你自己决定。" 老王点头:"那行,我自己跟他们对接。" 我接着问老王:"你知不知道文西平时有什么社交圈子?" 老王想了一会儿:"没见过他跟别人来往。前几年搬来后就独来独往。听说刚来时穷得房租都交不起,经常半夜发疯。邻居多次投诉要赶他走,房东不但没赶人,还免房租,给钱让他看医生。" 我问:"房东是谁?" 老王奇怪地看我一眼:"不就是欧阳威?以前文西住的那栋楼是他的,现在抵债给别人了。" 从老王店里出来,我心里一直在想:文西背后那个人会不会是欧阳威?如果真是他,那最近岂不是又赢了波大的? 带着这个疑问,我去附近买了些水果,对柳山虎说:"你坐副驾驶去,我来开车。" 我开着车来到欧阳威家,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欧阳婧,看打扮正要出门。她见到我有些惊讶:"张辰,你怎么来了?" 我说:"来看看你爸。你这是要去哪儿?" 欧阳婧说:"妈妈最近住院,我得去照顾她。" "身体哪里不舒服?要紧吗?" "不要紧的。"她看了眼手表,"得走了,我爸在客厅。" 我点点头,对柳山虎说:"你送欧阳小姐去医院。" 欧阳婧连连摆手:"不用啦,我打车就好。" 我说:"大晚上的不安全,听我的。"她这才上车。 他们离开后,我径直走进院子。欧阳威独自坐在客厅喝茶,见到我微微一笑:"阿辰,坐。"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文西帮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欧阳威爽快地点头:"是我。" "那我没话讲,"我靠在沙发上,"你运气确实好。" 欧阳威给我斟了杯茶:"阿辰,你比黄金城强得多。上级跑路了,你还能还文西两个多亿。"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不用给我戴高帽了,"我端起茶杯,"上级虽然跑路了,但没跑我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直视着欧阳威:"现在你也有两三个亿在身上了,这数字应该比你赌输钱之前的身家还要多吧。以后别赌了,安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为你的女儿考虑一下。" 欧阳威苦笑着摇头,:"兜兜转转,钱回来了,肾没了一个,老婆也被我气得病倒了。"他抬头看向墙上全家福照片,声音沙哑,"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我轻声问道:"欧阳太太的病...严不严重?" "心脉受损,身体彻底垮了。"欧阳威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我现在都不敢告诉她我赢钱的事...怕刺激到她..." 我跟欧阳威聊了近一小时才起身告辞。正要离开时,他突然叫住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阿辰,本来就想给你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接过支票,看到上面写着两千万。我将支票放回桌上:"你不欠我的。"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三年多前你第一次来我家,"欧阳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时我只当你是个普通打工仔。没想到短短三年,你能成长到今天这地步。"他顿了顿,"说实话,我佩服你。婧婧去你那里上班后,也改变了很多...谢谢你。" 我摆摆手告别,走出大门。柳山虎已经送完欧阳婧回来,正等在车旁。我坐上车:"走吧,回去了。" 车子驶入夜色,我拨通方萍电话:"萍姐,明天开始给欧阳婧放个长假吧。她母亲生病了,工资照发。" 一百八十四章 少年激斗 第二天上午,我在会所套房睡得正香,被暴龙的来电吵醒。看了眼身边熟睡的方萍,我轻手轻脚走到走廊接电话。 "阿辰,起床了没有?" "给你吵醒的。怎么了?" 暴龙说道:"昨晚黄金城联系我,想合作运批红油到桂省,让我帮找销路。他这人靠谱不?我从没做过这生意,林雪他们倒是有门路。" 我揉着太阳穴:"大哥,没做过就别碰。你也是大家大业的,没必要为赚钱冒风险。" 暴龙沉吟道:"那倒也是。不过怎么说都是你朋友,总得给点面子。你怎么看?" "城哥这人这两年对我不错,但生意的事我没办法替你拿主意。" 暴龙想了想:"要不这样,我介绍几个城防市的同行给他。做不做得成是他们的事,你看怎样?" "这样最好。" "行。"暴龙干脆地挂了电话。 回到房间,方萍已经醒来。我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方萍揉着眼睛:"最近习惯了早起,想多睡也睡不着。" 我说:"等会儿再约下银行的人。上午老李他们还要送五千万过来,这次找别的银行,别找周行长那边。" 方萍点点头。 "对了,"我补充道,"昨晚让你给欧阳婧放假,落实了吗?" "已经通知她了,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 "那行。她平时工作怎么样?" "挺努力也挺认真的。"方萍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就是最近总盯着手机发呆,可能担心她妈妈病情。" 我拿出从老王那儿取来的信封:"这是我们下个月去马尼拉的机票,先放你这儿。" 方萍接过信封仔细收进床头柜抽屉:"签证还没办好呢。找的旅行社正在办理,对方保证不会耽误行程,应该这几天就能搞定。" 我问方萍:"早餐想在房里吃还是去楼下?" 方萍眼睛一亮:"好久没吃福临门的早点了,想吃。" "那你等着,"我拿起手机,"我让人买了送过来。" 方萍开心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真好。" 洗漱完出门,我和柳山虎来到四海庄园工地。别墅主体装修已经完工,工人们正在安装橱柜门窗,电路开关。花园里,园艺工人开始栽种绿植,新铺的草皮散发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黄金城指着别墅对我说:"阿辰,月底就能全部搞定。再放一两个月散散味道,中秋节前就能住进来。" 我问:"城哥,总共花了多少?" 黄金城摆摆手:"这你不用管。我说过后续费用我包了。" "不行,"我坚持道,"家具家私得我来出钱。" 黄金城笑着拍拍我肩膀:"行吧,你这小子。" 我随口问道:"城哥,最近都没见我堂哥,他在忙什么?" "这两年数越来越难收了,"黄金城点了支烟,"我让豪杰去负责金融公司的事。" 我点点头。黄金城突然压低声音:"对了阿辰,刘新跑了,这事对你有影响吗?" "已经解决了。" 黄金城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城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一看是大姐的电话,她从未在这个时间点打来过。我立即接通:"喂,姐,怎么了?" 大姐的声音带着焦急:"阿辰,刚刚有一群年轻人来店里收保护费,我给了他们两千。" 我松了口气:"你做得对,别跟这些人起冲突。他们现在还在吗?" 大姐说:"在街对面收餐馆的保护费呢。"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打给李大炮。电话很快接通:"喂,炮哥。" 电话那头传来他爽朗的声音:"哎哟别这样叫我啦辰总,现在你生意做这么大。怎么了?" 我直截了当:"炮哥,有群年轻人刚在我姐店里收完保护费,现在还在附近。你过去一趟。" 李大炮立刻应道:"他妈的,又是这帮臭小子!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对柳山虎说:"走吧,我们也去看一看。" 我们赶到大姐店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李大炮衣衫不整地坐在路边,头上肿着个大包,鼻血流到衣领上。旁边几个巡防队员也都鼻青脸肿的。 我快步走过去:"炮哥,这怎么弄成这样子?" 李大炮抹了把鼻血,恶狠狠地说:"妈的,这帮王八蛋!刚过来想抓他们,他们人多,干不过。"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没想到这帮混混胆子越来越肥,居然敢跟我们动手!" 街对面几家餐馆都拉下了卷帘门,地上散落着折断的棍棒。柳山虎默默检查着李大炮头上的伤,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龙东强带着人赶到现场,先跟我点头致意,随后问李大炮:"老李,什么情况?" 李大炮捂着脑袋:"龙所,又是那帮小崽子!" 龙东强皱眉:"这帮混混,每次勒索完就跑,从来抓不到人。"他转头吩咐警员,"回去直接报分局,现在所里没那么多警力追查。" 我问龙东强:"龙所,这帮人什么来路?这么无法无天。" 龙东强叹了口气:"上个月高元鞋厂几个冀北人打群架,厂方直接把一百多个冀北人都开除了。" "其中年纪大的还好,无非就换个厂上班。问题是这里面有三十多个十四到十七岁的半大小子,被工厂辞退之后整天无所事事,最近在这附近到处闹事收保护费,闹完就躲进城中村,我也头疼得很。" 我走进店里对张杰说:"姐夫,你出来一下。" 张杰出来后,我对他说:"你跟炮哥他们去趟医院,把医药费交了。"我从车上取出一叠现金交给张杰,又单独拿出一万块递给李大炮。 "炮哥,这个拿着,给兄弟们补补身体。" 李大炮没推辞,直接收下:"辰总你放心,你姐这店我以后每天让人多来巡两趟。" 张杰扶着李大炮往车上走,几个巡防队员互相搀扶着跟上。龙东强正在指挥警员收集现场证据,对讲机里传来调度中心的嘈杂声。 一百八十五章 西门大官人 从大姐店里离开时已近中午,我拨通林小凡电话:"小凡,吃饭没有?" 林小凡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还没呢老板,正准备叫外卖。" 我说:"那你多叫三份猪脚饭,我跟老柳也过去。" 林小凡利落地应道:"行。" 到了工作室,林小凡他们三个正在客厅喝茶。我问:"今天有开奖,收的注单怎样?" 林小凡汇报:"这两天从网上拉到不少新客户,都按要求打了预付款。不过都是第一次合作,下得不大,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小单。"他递过茶杯,"之前的老客户还行,上午收到六百多万汇款。预计下午能超过一千万。老王那边的单要等到晚上八点左右才报过来,今天已经联系过了。" 我点点头。这时外卖送到,我们几人围坐在茶几前吃猪脚饭。电脑突然响起提示音,林凯端着饭盒坐到电脑前操作。 他转头叫我:"老板,你过来看一下。" 我走过去,他指着屏幕:"老板,这个叫西门大官人的网友就在鹏城做生意。他想跟我们当面对赌,带现金过来,输了当场给我们,赢了也要我们当场结算现金给他。你看?" 我对林凯说:"你回复他,如果金额太小的话就算了。" 林凯快速敲击键盘按我的意思回复。西门大官人的信息很快弹出来:"放心,最少下五百万。如果可以的话,晚上开奖前我过去莞城,我们见个面。" 我对林凯说:"你回复他可以。" 林凯按我的要求与西门大官人约好细节后结束了聊天。我转向林小凡:"这事就由林凯对接。林凯,晚上你在金沙夜总会开个包房等这个西门大官人,我让老李跟你一起去。" "等你们见到人,再联系我,我亲自过去会一会他。" 林凯点头:"好的老板。" 我补充道:"记住,工作室的位置除了我们自己人,谁都不要带过来。你们平时要泡妞,自己出去外面开房。" 交代完他们几个,我便招呼柳山虎返回星河湾会所,柳山虎顺手带走了桌上的空饭盒。 下午五点钟,我接到林凯电话:"老板,西门大官人已经到了。我先带他去吃饭?" 我说:"刚好我也还没吃饭,你跟老李直接带他来会所吃饭吧。" 林凯应道:"行,我们马上到。" 我来到会所门口等候。很快,李建南的车先到,后面跟着辆黑色加长凯迪拉克。林凯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凯迪拉克车门。 车上下来两女一男。男子约三十岁左右,生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他左右搂着的两位美女更是惊艳,一位留着波浪长发,穿着紧身吊带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毕露;另一位扎着高马尾,短款旗袍开衩处露出修长白皙的美腿。 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墨镜保镖,穿着黑色西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凯领着他们走向门口,向我介绍:"老板,这位就是西门大官人。"又对西门说:"西门老板,这是我老大。" 我跟西门握了下手,问道:"老板贵姓?" 他笑着回答:"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我叫“Seven king”你叫我西门就行。" 我说:"我姓张,单名一个辰。" 西门挑眉:"张总你好。"他的手指在女伴腰际轻轻摩挲,两位美女好奇地打量着会所门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我对西门说:"走吧西门,先去吃饭。" 西门转身对凯迪拉克司机吩咐:"在车上守着。"随后搂着两位美女,带着两名保镖随我走进会所。 我们来到一楼餐厅的大包厢,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 我问西门:"西门,喝什么酒?" "喝红酒吧。" 我打电话让经理送了两支红酒下来。服务员熟练地开瓶醒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我举起酒杯:"来西门,第一次认识,敬你一杯。" 西门举杯与我相碰:"张总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啊。" 我笑着回应:"西门你也比我想象中要长得帅。" 旁边两位美女笑得花枝乱颤,裙摆随着笑声轻轻摇曳。西门对身边的美女说:"金莲,瓶儿,你们两个敬张总一杯。" 两位美女优雅地举杯与我相碰。波浪长发的那位先开口:"张总你好,我叫李金莲。" 高马尾的接着说道:"我叫潘瓶儿。" 我说:"两位长得真是倾国倾城,跟西门可谓是男才女貌。"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饭桌上,我问西门:"不知道西门你做哪一行生意的?" 西门放下酒杯:"实不相瞒张总,我们是同行。" 我挑眉:"那你这是?" 西门解释道:"莞城已经是我跑的第五个城市了。我让人在互联网上找实力后庄,之前找到的都是些小角色,根本没法合作。" 我追问:"合作?" 西门身体前倾:"鹏城最近几个大老板跑了你知道吧?"见我点头,他继续说,"之前这些大佬在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庄根本收不到大数。现在他们跑了,凭我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想拉到大客户来投注并不是难事。我这次其实是来看看你的实力。" 我问:"你想怎么合作?" 西门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纸:"张总,这是今天我收到的几个大客户投注,共一千六百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下?" 我把纸递给林凯:"林凯,报给小凡,照单全收。" 西门面露喜色:"张总你放心,我就在你这等开奖。开完奖输赢咱们都现结。" 我举起酒杯:"行。" 饭后,我对西门说:"西门,我们去我办公室喝两杯茶。等开奖完,再去对面夜总会好好喝两杯。" 西门爽快应道:"没问题。" 我带着西门一行人乘电梯来到办公室。西门对两名保镖示意:"去,把东西拿上来。" 十分钟后,两名保镖推着三个行李箱回到办公室。他们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大钞。 西门微笑道:"张总,这里是一千万。" 一百八十六章 少年阿宾 我们几人在办公室里边喝茶边等开奖。九点半电视开始直播开奖过程,开奖结束后我立即打电话给林小凡:"小凡,把西门投注的单先算出来。" 林小凡回应:"老板稍等,一会打给您。"西门也让保镖开始核算。 约五分钟后林小凡来电:"老板,总投注一千六百万,今晚我们输他五百五十六万。" 我说:"知道了。"转头对李建南吩咐:"老李,五百五十六万,让金志勇送钱过来。" 李建南拿出手机到外面打电话。我对西门说:"西门,今晚输你五百五十六万,这个数对不对?" 西门笑着点头:"没错,张总办事真效率。" 十分钟后,金志勇和金明哲各提一个帆布袋来到办公室:"老板,五百五十六万,都在这儿。" 我说:"行,你们先回去吧。"随后对西门示意:"西门,你点点。" 两个帆布袋放在地毯上,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捆扎整齐的钞票。西门对保镖点点头,两人立即上前清点。 保镖点完钱对西门点头示意,西门吩咐他们:"把钱提走。" 两个保镖推着三个行李箱,提着两个帆布袋离开办公室。我对西门说:"走吧,我们接着下半场。" 西门笑道:"那我可得好好感受下莞城的夜生活。" 我们一行人下楼走向对面金沙夜总会。刚到路边,柳山虎突然拦住我们:"老板,金沙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我定睛望去,只见马路对面金沙夜总会门口,三十多个年轻人手持铁棒木棍,正和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混战。棍棒碰撞声、叫骂声隔着马路隐约传来。 我们全部停下脚步,站在路边观望这场斗殴。 斗殴从夜总会门口蔓延到马路中央。金沙的保安虽然比那些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打,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平均两三个少年围攻一个保安。很快保安们就招架不住,有人扔掉警棍开始逃跑。 我注意到一个特别的少年,他手持一根造型奇特的铁棍,仔细看竟是条盘旋的巨蟒造型。他挥舞着蟒形铁棍追打逃跑的保安。 这时堂哥从金沙夜总会冲出来,手握一截方木直奔人群。少年们见到有人敢反抗,纷纷围了上去。堂哥勇猛异常,冲进人群后每挥一棍就倒下一个少年。 我对柳山虎和李建南说:"过去帮忙!" 两人立即掏出甩棍冲上前去。很快,那群人被他们三人打得溃不成军。那个巨蟒少年突然朝堂哥冲去。 蟒形铁棍带着风声扫向堂哥下盘,堂哥后跳躲闪,方木砸向巨蟒少年肩部却被灵巧躲过。 堂哥反手格挡,木棍与铁蟒碰撞出刺耳声响。两人在马路中央缠斗,巨蟒少年始终与堂哥保持微妙距离,堂哥的方木几次差点击中巨蟒少年,却总是被他惊险的躲过。 这时柳山虎和李建南已经将其余少年打跑,剩下几个腿受伤的蜷缩在地上哀嚎。柳山虎立即加入堂哥的战斗。 巨蟒少年虽然身形灵活,但面对两人夹击立刻落入下风。少年分神瞬间,堂哥猛地打落他手中的蟒形铁棍,随即勒住脖子将他按倒在地。 铁棍"哐当"一声滚到路边,少年在堂哥臂弯里挣扎,柳山虎用膝盖顶住少年后背,将其双手反剪。 那些跑开的少年并未真正离去,而是远远地站在街角阴影处,挥舞着棍棒叫嚣: "把阿宾放开!" "放开阿宾!" "操你妈的敢动阿宾试试!" 其中一个黄毛少年甚至捡起路边的易拉罐砸过来,铝罐在柏油路上叮叮当当滚到我们脚边。被按在地上的阿宾听到同伴呼喊,挣扎得更厉害了,堂哥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死死锁住阿宾的咽喉。 柳山虎返回会所里面找了几条扎带,三两下就把阿宾的手腕捆了个结实。远处那群少年见状更加躁动,却始终不敢上前,只敢把路边的垃圾桶踹得哐当作响。 远处传来警笛声,西门见状说道:"张总,看来今晚这酒是喝不成了。" 我说:"没事兄弟,我们换个场子。" 西门摆摆手:"算了张总,我们还是先回鹏城。接下来我收到的数,吃不下的还得麻烦张总帮忙。" 我与他握了握手:"行,就这么说定了。" 西门搂着两位美女,招呼保镖上了停在路边的凯迪拉克。这时我才注意到,还有一台银色面包车紧随其后,看来他们是两台车来的莞城,一台装人,一台装钱。 西门他们离开后,我才仔细打量被堂哥按在地上的少年。他个子中等,体格精壮,皮肤黑黑的,五官却生得十分周正。 我看了看他说道:"这小子手脚还挺灵活的,跟泥鳅似的。" 堂哥笑着拍了拍少年的头:"这小子一看就练过,要不是柳山虎帮忙,还真有可能让他跑了。" 我蹲下身问道:"就你叫阿宾是吧?" 少年倔强地瞪着我,紧抿的嘴唇一言不发。 三台警车呼啸而至,远处那群少年顿时作鸟兽散。龙东强下车了解情况,堂哥上前说道:"龙所,这帮人今晚跑到金沙收保护费,跟我们的保安打起来了。" 龙东强用手电筒照了照少年的脸:"没错了,这个就是领头的孟小宾。"他冷笑一声,"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民警们给在场的少年们一一戴上手铐,连同阿宾在内共六人,被塞进警用面包车。龙东强临走前对我们点点头:"我们先回去了。" 警车闪着灯驶离现场,地上只留下几根折断的棍棒和一只孤零零的运动鞋。柳山虎默默捡起地上那根巨蟒,在手中掂了掂分量。 一百八十七章 网吧 我和柳山虎走回星河湾会所,他手里还提着阿宾那根巨蟒铁棍。刚进大堂就迎面撞上雨姐,她对着柳山虎破口大骂:"你瞎啊老柳?走路看着点嘛!" 突然她瞥见柳山虎手中的武器,一把抢了过来:"这小玩意儿造得挺别致嘛!这啥玩意儿?" 柳山虎还没回答,雨姐就摆弄着铁棍说:"借我玩几天。" 柳山虎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雨姐得意地掂了掂铁棍,蟒蛇造型的金属在大堂灯光下泛着冷光。她随手挥舞两下,铁蟒在空中划出咻咻的声响,吓得经过的服务生连忙躲闪。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取了三十万现金,来到大姐的店里。大姐和姐夫张杰正在整理货架,我把装钱的袋子往柜台一放。 大姐抬头问:"干嘛?" 我说:"姐,这钱拿着。你们房子装修也要用钱。" 大姐摆手:"我这还有点积蓄,够装修了。" 姐夫也附和:"是啊阿辰,我这几年也存了些钱,跟你姐凑凑就够了。" 我把钱往柜台里推了推:"拿着吧,要装就装得漂亮点。" 两公婆对视一眼,没再推辞,眼里满是感动。我顺手从冰柜拿出两瓶可乐,一瓶递给柳山虎。 环顾四周,我问道:"这几次来怎么店里人这么少?水果机都没人玩了。" 姐夫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手上一有钱就往网吧跑,全去上网打游戏了。今年以来玩老虎机的人少了一大半。" 我有些惊讶:"网吧?我开车经过倒是偶尔看到一两家,生意怎样?" 姐夫擦着柜台说:"我们长安现在有七八家,几乎每时每刻都爆满,全是24小时营业的。" 我想了想,放下可乐瓶:"今天反正也没事,姐夫我们一起去网吧逛一逛。" 姐夫解下围裙,大姐叮嘱道:"早点回来吃饭。" 姐夫坐上我们的车,我们找到最近的一家网吧。走进门,两百多平米的空间密密麻麻摆着约一百台电脑。前台的服务员正低头玩手机。 我对服务员说:"开台电脑。" 服务员头也不抬:"一小时五块,开几个小时?" 姐夫掏出五块零钱:"先开一小时吧。" 这时一个染着黄发的年轻人晃到前台:"网管,帮我泡个泡面。" 原来网吧的服务员叫做网管。网管对年轻人摆摆手:"先等着。"随后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把账号密码写在纸条上递给我:"现在机子满了,有空位直接坐下就行。" 我接过纸条在网吧里转了一圈。确实座无虚席,很多十三四岁的孩子挤在电脑前,疯狂点击着鼠标。 放眼望去,几乎清一色都是粗糙的游戏画面,像素风的人物拿着大刀在砍怪,屏幕上方飘着"屠龙刀""麻痹戒指"之类的金色字幕。孩子们盯着屏幕的眼睛发亮,嘴里不时爆出"爆装备了!""组队刷BOSS!"的喊声。 烟雾缭绕中,有个瘦小的男孩甚至站在椅子后面指挥:"道士加血!战士顶住!"他手指激动地比划着,完全没注意到泡面汤洒在了裤子上。 我拍了拍一个十几岁男孩的肩膀。他猛地回头,不耐烦地问:"干嘛?" 我说:"把你电脑给我玩。"同时拿出一百块钱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眼睛一亮,立刻接过钱站起来:"大哥你坐!" 我指了指屏幕问小男孩:"这人物我能不能玩?" 男孩嚼着刚买的辣条说:"随便玩!"然后凑过来教我操作,"大哥你点屏幕里的怪物就能砍他了。" 我问道:"这游戏叫什么名字?" 男孩含糊不清地回答:"热血传奇。" 我玩了一会儿,对着像素风的怪物砍了几刀,感觉实在没什么意思,便把电脑还给男孩。顺便把开的机子账号密码纸条也塞给他。 离开时小男孩一直跟在后面热情地喊:"大哥慢走!大哥慢走!" 我们接连又逛了几家网吧,发现每家都是人满为患,几乎找不到空位。而且上网的价格也出奇地统一:白天每小时五块钱,包夜(凌晨0点到早上6点)则只需二十元。 三人回到大姐店里,我顺手拿起柜台上的计算器按了起来:“一百台电脑每小时五块,每天算他十八个小时…营业额是九千。” “加上香烟泡面汽水什么的,每天再算一千块…一天营业额正好一万。” “每个月也就赚个二十几万…也不多啊。” 我放下计算器嘟囔道:“不知道投资一家网吧要多少钱?” 姐夫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了解过…一百台电脑的网吧,投资大概八十万到九十五万之间。” 我挑眉看向他:“对这生意有兴趣?” 姐夫腼腆的笑了笑,:“我就是没人,瞎了解的。” 我拍了拍姐夫的肩膀:"姐夫,你来干,我给你出钱。" 姐夫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我也没接触过,什么都不懂,哪能开得起……" 我打断他:"没事,你大胆去开,我给你兜底。"见他还在犹豫,我直接拍板,"你这几天就去落实,现有的那些网吧,你专门挑他们附近的地方开新的。" 大姐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没回答她,直接掏出手机:"等会儿我让人给大姐卡里打五百万。"转头对姐夫说,"要开就开大型的,两百台电脑,一口气开三家。" 姐夫深吸一口气:"行,我试试。" 我在店里又跟姐夫详细讨论了选址方案。看着他逐渐燃起的斗志,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恨不得立刻开工大干一场的模样,我拍拍他的肩:"所有事都交给你了。能赚钱的话,等回本再还我本钱就行。" 姐夫激动地搓着手,连声应道:"放心阿辰,哥一定能把这个事情做好的!" 我跟柳山虎起身告辞。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叮当作响。 一百八十八章 義字当头 柳山虎开着车快到星河湾时,突然路边蹿出一个人影!他猛地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定睛一看,拦车的居然是昨晚刚被龙东强抓走的少年阿宾。 "这家伙怎么跑出来了?"我嘀咕着,和柳山虎同时下车。 柳山虎立即挡在我身前,浑身紧绷地盯着阿宾。我开口道:"小子,为什么拦我的车?" 孟小宾直勾勾盯着我们:"我的武器呢?还给我!" "武器?什么武器?" "那根雕刻着巨蟒的铁棍!" 我说:"扔掉了。" 孟小宾脸色骤变,作势要扑上来。柳山虎一个箭步上前,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我对孟小宾冷声道:"你最好老实点。我们可不是条子,要是敢动手,你会被他打死的。" 孟小宾咬着牙,双手攥着拳头:"你把我的武器扔哪里了?"倔强的脸上,额角的淤青还清晰可见。远处传来警笛声,少年的眼神微微动摇。 我对他说道:"想要回东西?那就跟我走。" 我和柳山虎返回车里。孟小宾咬咬牙,拉开车门坐到我旁边。 柳山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车子缓缓前进,孟小宾的手指紧张地抠着破旧的牛仔裤。 我问他:"从所里跑出来的?" 他闷声应道:"嗯。" 回到星河湾后,我跟柳山虎直接去了餐厅包厢。孟小宾始终紧跟在我身后,像个沉默的影子。我让厨师炒了一桌菜,和柳山虎在包厢里边吃边聊。 孟小宾站在墙角,终于忍不住开口:"东西什么时候还我?" 我正埋头吃着干炒牛河,头也没抬:"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 孟小宾闻言立刻冲到桌前,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我打了个电话给雷雨:"雨姐,我在餐厅。你把昨天从老柳那儿拿的铁棍拿下来。" 不一会儿,雷雨风风火火地赶过来,手里挥舞着那根蟒形铁棍:"阿辰,这玩意儿到底在哪儿买的?挺得劲的!" 她把铁棍递给我,我不敢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孟小宾。少年立刻冲过来,一把从雷雨手里抢回铁棍。 我对他说:"雨姐给你的武器附了魔。以后拿它打人,不止有物理伤害,还能打出心理阴影。" 孟小宾面无表情地摆弄着铁棍,似乎没听懂我的话,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这是准备拿着它,然后又带着你那帮小屁孩接着干敲诈勒索的勾当?" 孟小宾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回过头对我说:"不做没有饭吃啊。" 我放下筷子:"现在警方肯定在找你,你几个兄弟还关着呢。要是继续做这些事,以后只有死路一条。找点正事干吧!" 孟小宾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铁棍,:"打工是不可能打工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与偏执,"只有搞这些东西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明白我们打工人的心酸?"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摊开双手:"三年前,我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在工厂里面上班。"说得好像谁没打过螺丝一样。" 我指了指窗外:"现在这个会所是我的,这栋楼也是我的。"随手将车钥匙扔在桌上,"我还有花不完的钱。" 柳山虎默默递过来一根烟,我接过却没点燃,只是盯着少年:"你觉得去混社会,三年后你能混成我这样吗?" 孟小宾眼神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还有一群兄弟,他们都很讲義气!只要我们一条心,迟早能在莞城打出一片天!” 我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 “義”字拆开是什么?“我是羔羊”!我上前一步,手指戳着他胸口,“你们这些小鬼看了几部古惑仔电影,把陈浩南那种二五仔当信仰……” 我指了指身旁的柳山虎:"这个人,可以为我挡子弹。同样,我也可以为他挡子弹。" 我手指轻叩桌面:"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可我们从来不会把''义气''两个字挂在嘴边。" "义气不是一起喝几瓶啤酒,不是一起打几场群架。" 是当你被仇家围堵时,有人宁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挡在你面前。" "义气也是需要金钱来维持的。你那些兄弟被条子抓了,你能凑出保释金吗?你能请到最好的律师吗?" "你不能。但是我能,因为我有底气,有资本。" 孟小宾咬着嘴唇:"你有钱说什么都对,但你不了解我们!" 我拿出手机拨通龙东强电话:"龙所在不在所里?昨晚带走那些人怎么处置了?" 龙东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妈的那个孟小宾跑了!其他的正在审着呢……" 我说:"龙所,是这样子的……" 龙东强打断我:"那行,张总你现在过来吧。" 挂断电话时,孟小宾正死死盯着我。我问:"你不服气啊?" 孟小宾梗着脖子:"你为什么要让其他人指认我?" 我说:"你不是说他们讲义气吗?敢不敢跟我走一趟,回所里。" 孟小宾咬牙:"去就去!人死卵朝天,大不了枪毙我!" 来到派出所,龙东强直接带我们走进羁押室。五个鼻青脸肿的少年蜷缩在墙角,看到孟小宾时纷纷躲闪目光。 龙东强指了指孟小宾:"是不是他?" 几人立刻七嘴八舌嚷起来:"是啊领导!是孟小宾指使我们的!""他要挟我们!我们冤枉啊!" 孟小宾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明明都是大家一起商量的..." 一个黄毛少年突然跪着爬过来:"领导我真没撒谎!他还说要是谁告密就打断腿!"其他少年纷纷附和,哭喊声在狭小的羁押室里回荡。 孟小宾的眼圈突然红了,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他麻木地看着龙东强给自己的双手戴上手铐,又沉默的看着那些所谓的兄弟一个个被解开手铐放出来。 少年们低着头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没人敢看他一眼。孟小宾盯着空荡荡的走廊,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衣角消失在拐角。 (小黑屋放出来以后,现在不敢飙车了,只能东拼西凑才能维持得了生活..) 一百八十九 调解 审讯室里,龙东强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孟小宾,五十页笔录,提到你名字的有三十八页。"他厉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敲诈勒索、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龙东强的手指逐条敲击桌面,"虽然你还未成年,但也差不多了。该负的责任都得负。" 铁窗外雨声渐密,龙东强最后那句话在审讯室里回荡:"这里面随便哪条,都是三年起步。" 龙东强对孟小宾说:"把你监护人的电话写下来,我们会通知你的家属。" 孟小宾缓缓抬头:"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初中毕业后,我的中考成绩不太理想,所以才选择来粤省打工。" 龙东强的表情稍微缓和,可能也是同情他的身世:"接下来要收押你,有谁能帮你送衣物跟身份证过来?" 孟小宾低声说:"我的房东胡太太...不知道她肯不肯帮我。" 龙东强拿出手机:"电话多少?" 孟小宾报出一串号码。龙东强拨通电话并按了免提键,响了两声后,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喂~" 孟小宾说道:"胡太太,是我。" 对面轻笑:"小冤家,什么时候买手机了?没跟姐说一声~这两天没见着你,姐怪想你的。" 孟小宾说:"姐,我现在在派出所,想请你帮我送衣服跟身份证过来。" "嘟嘟嘟——" 电话那头直接挂断,忙音在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对孟小宾说:"看吧,这就是你所谓的义气、忠心。你现在跟条狗一样,谁去看你?"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手刚碰到审讯室的门把,身后突然传来孟小宾带着哭腔的声音: "哥!帮帮我。" 我转身对龙东强说:"龙所,最近他惹出来的事情,我来赔偿。你约一下那些受害者来调解吧。" 龙东强面露难色:"张总,抓到其他那几个都才十三四岁,根本不用负刑事责任。父母都远在冀北省,压根没一个过来的。"他翻着笔录本叹了口气,"他们最近闹出这么多事,赔偿起来不是小数目。你要自己一个人承担?" "我全部承担。"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你联系一下吧,让受害者们过来拿钱。" 龙东强点头走出审讯室。我对椅子上的孟小宾说:"自己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说完也出了门。 来到院子里,雨已经停了,积水映着派出所的红蓝灯牌。我对柳山虎说:"老柳,打个电话让老李送一百万过来。" 柳山虎默默拨通电话,简单交代几句。 打完电话后,柳山虎忍不住走过来问我:"老板,为救这小子花这么多钱值不值啊?" "你不觉得这小子很有性格吗?像昨晚,他明明可以最先跑的,看到同伴被我堂哥揍,还义无反顾冲回去跟你们打。" "这种人不会有坏心眼,"我轻笑着摇头,"就是脑子还没发育成熟。" 柳山虎点点头:"这么年轻,以后培养一下,身手不会比我差。" 下午五点钟,被孟小宾找过麻烦的商户们陆续到了所里。李大炮和几个联防队员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赶来,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见到我立刻过来打招呼:"辰总,听龙所说你为那小子出头?" 还没等我回答,龙东强开始招呼众人:"大家跟我来调解室。" 我提着李建南送来的装满现金的手提箱,一行人跟着龙东强来到调解室,商户们窃窃私语着,目光不时瞟向我手中的箱子。 我扫了一眼,除了李大炮,屋里还挤了二十多人。大长桌根本坐不下,靠墙那排塑料椅也坐满了人。龙东强清了清嗓子: "各位,这段时间骚扰大家生意的那帮人已经被我们抓了。鉴于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他们做的事还达不到刑事责任的标准。"(02年的政策。) "现在,张先生为孟小宾代为赔偿大家的损失。"龙东强开始分发纸张和笔,"大家把损失财物的清单列出来。" 纸张摩擦声在房间里窸窣作响。 李大炮凑到我身边,指着头上的纱布:"阿辰,就是那小子拿一条大蛇敲我的头!我不要你帮他赔偿,拿你的钱算什么?你让我干他一顿,气死我了!" 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血渍,他越说越激动:"老子头上缝了十四针,这群兔崽子还扒了老子的裤头,让我在兄弟们面前脸都丢光了!" 我拍拍他肩膀:"行啦,钱你照拿。等下让你出口气。" 李大炮这才喘着粗气坐下,把圆珠笔捏得咔咔响。靠墙坐着的联防队员互相使着眼色,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偷笑,被李大炮瞪了一眼赶紧低头。 全部人列好清单后,龙东强一张张统计。他眉头突然紧锁,转头问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人:"邱哲别是吧?你这里写着打碎一对古董花瓶,价值一百万?有没有购买单据?" 邱哲别搓着手赔笑:"领导,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哪有什么单据……" 龙东强又看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柳紫康,你这里写着打碎三瓶路易十三,价值十一万八?" 柳紫康扶了扶老花镜:"这可是千真万确啊!" 李大炮猛地跳起来:"我造你妈的邱哲别!你敢勒索辰总?"他指着猥琐中年人的鼻子,"你当我没去过现场吗?你拿祖传的花瓶摆店门口吗?" 转头又瞪向老头:"还有你柳紫康!整个长安谁不知道你专卖假酒?是不是要龙所带人去查查?" 两人尴尬地赔笑。龙东强敲敲桌子:"行了大家伙,你们这些清单完全就是乱写。人家愿意赔偿不代表可以狮子大开口!你们要这样我可不管这事了,全部拿回去重写!" 这时我开口道:"这样吧大家,每人两万八千八。"手提箱里的钞票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同意的举手。你们中只要有一人不同意,我立马就走,不淌这浑水。" (各位大佬帮忙想几个书名,如果书测为最优书名奖励188) 一百九十章 跑数的人 "刷"的一声,全场齐刷刷举起手。 赔偿完毕后,众人签了和解协议之后各自离开。我提着剩下的钱跟着龙东强回到审讯室,他当即释放了孟小宾。 我对龙东强说:"龙所,刚才下雨时我看到你们食堂还在漏水。"拍了拍手提箱,"我想捐三十万帮所里修缮食堂。" 龙东强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张总真是有心了!我代表所里上下感谢您!"他急忙招呼副所长:"张总说要给我们所里捐十五万修缮食堂。!" "你组织所有人搞个捐赠仪式,都一起过来拍照。" 文书很快拿着相机过来。我和龙东强站在人群中的C位,共同托着皮箱合影。 拍完照,我领着孟小宾走出派出所。李大炮和柳山虎正在门口等候,我指着李大炮对孟小宾说:"你拿巨蟒把他头打成这样子,现在人家就想出口气。做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孟小宾点点头。李大炮冲过来踹了他一脚,少年踉跄几步但没摔倒。李大炮又打了几下就停手,用手指戳着他胸口: "小子你记住了!这次要不是阿辰,你指定死得透透的!莞城是什么地方?你真以为提着根棍子就能打天下?你以为你是薰悟空啊?" 派出所的霓虹灯在孟小宾脸上闪烁,他抹了把嘴角。柳山虎上前一步,递来一包纸巾。 李大炮带着几个队员离开后,孟小宾突然对着我跪了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我站在原地:"起来吧。" 孟小宾抬起头,额头沾着沙砾:"哥,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人下跪。" "死人才要人磕头,"我转身走向车子,"我不吃这套。走吧,回去了。" 回去会所的路上,孟小宾坐在车上仔细擦拭着那根蟒形铁棍。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看重这根棍子?" 孟小宾轻声说:"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遗物。" 我挑眉:"哦?你师傅是什么人?教了你什么?" 孟小宾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秦大爷。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师傅在福利院门房看大门...我从小就跟着他习武。" "原来是这个样子。" 孟小宾摆弄着铁棍对我说:"大哥,昨晚你把我这棍子丢哪儿去了?怎么今天的触感都不一样?握起来手感更好,有种粘稠感,更不容易脱手。" 我面不改色:"昨晚下雨,估计是被雨水腐蚀了吧。" 正在开车的柳山虎肩膀微微抖动,差点憋不住笑。后视镜里映出他紧抿的嘴唇,方向盘上的指节都绷白了。 我对孟小宾说:"还有,以后别叫我大哥。" 孟小宾立即点头:"知道了老大。 "我..." 我们把孟小宾送到他们几个的住处。屋里只有伊万和金明哲在守着,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好莱坞电影。 我问金明哲:"你哥去哪里了?" 金明哲站起来说道:"我哥跟姜海镇去羊城了,晚上有香港彩,他们去收数了。" 我点点头:"这小子住这里,你安排个床给他睡。这段时间他先跟着你,你做事的时候带着他,过几天我跟你哥要出国,等回来再给他安排事情。" 我转头对孟小宾说:"接下来你就先住在这里。" 孟小宾捏着衣角:"老大,我想回去跟房东胡太太告个别,顺便把身份证拿回来。" 我说:"随便你。"又对金明哲交代,"晚上没事带他去买几身衣服,再买个手机。" "记住,这小子要是不老实你就揍他。" 金明哲点点头,转头对孟小宾说:"小子,先去洗个澡。你这多久没洗澡了?全身臭烘烘的。" 孟小宾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衣领,尴尬地挠头。伊万从沙发上扔来一条新毛巾,用带口音的中文说:"热水器左转是热水。" 这时林小凡打来电话,我接起来:"怎么了小凡?" 林小凡说:"老板,上期开奖有个叼毛输了一百二十万,昨天跟今天联系他也不接电话,怎么办?" 我问:"是哪里的客?" 林小凡说:"林凯的朋友介绍的,林凯认识他,在莞城这边混的。" 我看了看手表,八点钟:"你跟志强两人留在工作室,一会我们去接林凯。" 林小凡应道:"可以,我跟林凯说一声。" 我说:"十五分钟后让他在楼下等着。" 挂断电话时,卫生间的水声刚好停止。孟小宾擦着头发走出来,金明哲扔给他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出门干活了。" 我对伊万说:"伊万你留下,我们出去一趟。" 伊万挺起壮实的胸膛:"老板怎么不带上我?" 我说:"你这体格太显眼了,不方便。" 伊万无奈地摆摆手:"行吧。" 我带着金明哲、孟小宾和柳山虎出门。对柳山虎吩咐:"老柳,把丰田的车牌卸了,我们开这台车去。先去接林凯。" 柳山虎利落地拆下车牌塞进后备箱。 接到林凯之后我问他:"对方是什么人?" 林凯擦着汗说:"那人绰号叫白药明,就是个卖药丸的,在后街镇的酒吧街混的,每天晚上都在那儿。" 我皱眉:"这种人你怎么敢让他投注一百二十万?" 林凯低下头:"老板对不起,这是我好哥们介绍的客户。前几期他每天都有让人送钱来,前天他打电话说在外面忙,等开奖完再结算...我想着他前后在我们这也赢了四百多万,总不至于输了没钱还吧..." "没想到,今天听我哥们说,这刁毛居然两头下注!找了别的庄买反,赢了就拿钱,输了就跑数。" 我跟林凯说:"先去他经常出现的地方看下能不能找到人。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吧?" 林凯点头:"一起喝过几次酒,认识。" 我:"你莞城比较熟,你开车。" 副驾的林凯和驾驶位的柳山虎迅速交换位置。林凯发动车子,朝着后街镇方向驶去。 一百九十一章 857857 我们一行人到达后街镇后,林凯径直把车开到酒吧街,停在一家名为"857俱乐部"的酒吧停车场。林凯指着霓虹闪烁的门口说:"老板,白粉明经常在这个酒吧混。不过现在才九点钟,这家伙纯纯的夜猫子,估计没那么快过来。" 我说:"大家都还没吃饭。你跟金明哲留在这里盯着,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一会给你们打包。" 我带着柳山虎和孟小宾下车。孟小宾还提着他那根铁棍,我皱眉道:"你能不能不要去哪都带着这根破棍子?先放车上。" 孟小宾不情愿地把铁棍塞回后备箱。随后我带着他们俩走向附近的小吃街,夜市摊贩的吆喝声和炒锅的滋滋声顿时扑面而来。 小吃街此刻人潮涌动,每家店铺都坐满了人。有些是夜场上班的男女,刚睡醒正准备吃晚饭;也有些白领模样的人坐在路边吃烧烤喝啤酒。挂着港澳车牌的豪车在狭窄的街道上来回穿梭。 孟小宾凑近对我说:"老大,后街这边看着比长安繁华好多。长安到处都是工厂打工妹,这里的女孩子都好漂亮好骚啊。" 我望着街景说道:"每个镇的支柱产业都不一样。长安虽然没有厚街繁华,不过经济在莞城一直排第一。" 我们坐在路边的牛腩粉摊,三碗热气腾腾的粉刚上桌。我埋头嗦着粉,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那些过往的纤长玉腿。 女人就是水,水就是财...老王头这话还真有点道理。莞城每个行当都离不开女人,工厂流水线更是全国出了名的女多男少。这城市发达起来,该不会就是因为全国男人都冲着姑娘们往这儿跑吧? 吃完粉后,我们又打包了两份带回857俱乐部停车场。林凯和金明哲正靠在车边抽烟,见到我们连忙掐灭烟头。 我把打包盒递过去:"人有没有出现?" 林凯摇摇头,接过还温热的牛腩粉:"没见着影子。" 我看着停车场入口闪烁的霓虹灯牌:"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从车里拿出钱包,"走,带你们去感受下后街的夜生活。" 我们几人走进857俱乐部,两边排列整齐的十几个穿着性感的音乐老师齐声喊道:"欢迎贵宾!"紧接着一位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迎上来:"老板第一次来?" 我点点头。他殷勤地问道:"几位是要卡座还是......" "给我们安排个包厢。" 年轻男人神秘地压低声音:"老板要不要嗨房?" 我点点头:"这边能刷卡吗?" "可以可以!"男人立刻高兴地领着我们来到二楼888包间。 "这是我们这最好的房间!" 我们进到包厢里坐下。我对营销经理说:"安排几个音乐老师过来。" 营销经理紧挨着我坐下:"马上安排老板!"不多时服务员端着洋酒进来,我拿出银行卡刷卡。 营销经理赶紧把酒倒上:"老板怎么称呼?下次过来您提前打电话找我预约。" "我姓西门。"我随口报了个胡乱编的手机号给他。 我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一楼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男男女女。转头对营销经理说:"能不能弄点粉来嗦?" 金明哲晃了晃手里的牛腩粉:"老板这一份我还没吃过,你要吗?"林凯连忙拍拍他肩膀示意他闭嘴。 营销经理会意地笑道:"老板要打K还是?我联系人送过来。" 我点点头:"去安排吧。" 营销立即拿出手机联系。不一会儿教导主任带着几个音乐老师走进包厢,营销问我:"老板,这几个怎样?都是好老师,能私下补习。" 我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姑娘:"随便啦,都坐。" 音乐老师们嬉笑着分散坐下,浓郁的香水味顿时弥漫开来。 其中一个音乐老师挨着我坐下,我指了指孟小宾对她说:"我小弟今天刚满十八岁,你陪他喝开心了。" 音乐老师笑着应了声,直接一屁股坐到孟小宾身边。众人开始喝了起来,包厢里顿时充满嬉笑和碰杯声。 过了二十分钟,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衬衫的混混走进来,将一小袋东西递给营销经理后转身就走。林凯立即凑到我耳边低语:"老板,那个是白粉明的小弟。" 我眼神示意柳山虎,他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包厢。 营销把东西递给我:"老板,三百块。" 我从钱包抽出五百块递过去。他眉开眼笑:"老板大气!"接着问道:"要不要现在给您安排上?" 我说:"先喝酒吧,一会再说。" 孟小宾跟音乐老师摇骰子输了一大杯酒,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时音乐老师笑道:"小鬼,没想到毛还没长齐,酒量倒挺好的。" 孟小宾涨红了脸:"扯淡!你怎么知道我长没长齐?" 音乐老师捂着嘴巴偷笑。我跟音乐老师说:"看你把我老弟喝的,他现在就想吐。" 音乐老师说:"行啊,小费一千,我亲自送他去厕所。" 我抽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带我老弟去上厕所。" 孟小宾踉跄着站起来,音乐老师顺势挽住他胳膊。 半个小时后,音乐老师一瘸一拐地从洗手间走出来,扶着墙勉强站稳。孟小宾一脸惬意地跟在她身后。 音乐老师蹒跚地走到我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老板,得加钱!" "什么情况?" 音乐老师扶着腰委屈巴巴地说:"老板,你小弟太猛了。吐得我全身都是,而且胯好像伤着了...得去看医生,这几天估计上不了班了。您再给加五百吧?" 她的丝袜破了好几处,高跟鞋跟似乎也有些松动。孟小宾得意地整理着腰带,金明哲偷偷竖起大拇指。 我又掏出五百递过去:"辛苦你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她接过钞票时手指还在发颤,临走前对孟小宾抛了个媚眼:"小子,留个号码?等姐过几天状态好了,再找你算账。" 孟小宾愣愣地报出串数字,林凯跟金明哲顿时笑得在沙发上打滚。金明哲捶着靠垫对孟小宾喊:"你小子真行!把人搞伤了还让老板赔钱!" (继续征集书名,一旦采用奖励18.8,测出最优奖励188。) 一百九十二章 西安的熊老板 十一点多的时候柳山虎回到包厢,他坐到我旁边低声说:"老板,刚刚我跟着那个混混,发现他每次去包厢送完货都会回附近一栋居民楼。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窝点,不知道白粉明在不在里面。" 我说:"确定了是窝点就行,他在不在都没事。"随即起身招呼所有人,"走了。" 音乐老师们正玩得兴起,见状纷纷愣住。营销经理慌忙追过来:"西门老板这就走了?才刚玩没多久呢......" 我没理会,径直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我们一行人上车后,由柳山虎开车,很快到了他说的居民楼。我对金明哲说:"你留在车上,其他人跟我上去。" 柳山虎走在前面,我和林凯跟着他,孟小宾提着那根铁棍一脸兴奋地跟上。到了四楼一户门口,我示意柳山虎踹门。 柳山虎说:"这锁我能开,不用闹太大动静。"说完他拿出两根铁丝塞进锁孔,轻轻拨弄几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我们四人蹑手蹑脚走进屋子,发现客厅沙发上睡着一个人。柳山虎直接上去拍了拍他的脸,对方猛地坐起来:"谁啊?"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 柳山虎掏出枪顶住他脑门,对方立刻怂了:"大哥别杀我!" 我问林凯:"他是不是白粉明?" 林凯摇摇头:"不是他。" 这时房间里冲出来一个人,挥舞着砍刀吼道:"妈的老子砍死你们!" 孟小宾眼疾手快,一棍子打掉他手里的砍刀,顺势一棍捅在他嘴上。牙齿和鲜血顿时迸溅出来,那人含糊地惨叫:"卧槽...这什么玩意...这么咸..." 林凯立即指认:"老板,他就是白粉明!" 孟小宾闻言又是一棍狠狠抽在白粉明腿上,白粉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CNM你拿什么东西捅我嘴..."他蜷缩着身子呕吐。 柳山虎用枪柄砸晕了沙发上白粉明那个同伙。 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你去房间里面搜一下,看有没有别人。" 柳山虎持枪谨慎地推开卧室门,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我蹲下身对白粉明说:"你欠我120万,还有之前在我这拿了400多万。"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渗出,"我给你凑个整520万,现在拿钱来。" 白粉明死死盯着林凯:"原来是你!你是不是不想......" 话音未落,孟小宾的铁棍一下子顶在他嘴上:"再说一句脏话,嘴巴给你打烂!" 白粉明瞬间安静下来,铁棍的寒意让他嘴唇发抖。我问道:"现在能不能拿出钱来?" 白粉明啐出口血沫:"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弄死我呗。" 这时柳山虎从房间里提出个黑色塑料袋:"老板你看。" 我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分装好的小包粉末,足有五六斤重。我挑眉:"哟吼,还有意外收获。" 掏出手机对准白粉明:"还钱?还是我现在报警?" 白粉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突然房门被敲响,屋里顿时寂静。我示意柳山虎去开门。 柳山虎猛地拉开门,将门外的人拽进来用枪顶住脑门:"别动!" 那人虽惊愕却表现淡定:"朋友,你老板叫我过来的。你们就这样对待客户?" 柳山虎厉声道:"闭嘴!" 我让林凯找来几根绳子,把三人全部捆结实。 我站在被捆成粽子的白粉明面前:"真的不想给钱是吧?我现在报警了。" 白粉明急忙喊道:"大哥别报警!我打个电话让老板送钱来!" 我说:"你最好别耍花招。" 白粉明报出一串号码,我用他手机拨通并开了免提。对方声音传来:"阿明,西安的熊老板到了没有?" 白粉明声音发抖:"老板,我欠人家钱现在被上门要债,熊老板刚到也被绑了......" 我接过话头:"你是白粉明老板是吧?他欠我钱。给你半小时带520万来赎人和货,超时我就报警。"说完直接挂断。 十五分钟后,外面传来脚步声。我拔出手枪戒备,门外的人竟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三人走进屋内,中间那个应该是白粉明的老板,两个手下各持手枪指着我们。我对中间那人说:"钱带来没有?" 对方示意手下,两人从楼道拖进来两个行李箱:"钱在这。" 我让孟小宾和林凯上前清点。两人刚打开行李箱,对方枪手立即用枪顶住他们脑门。白粉明的老大冷笑道:"你们现在离开,我放你们走。不然我做了他们!" 我直接对着白粉明的膝盖扣动扳机——"扑"的一声闷响,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发出压抑的枪声。 白粉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我对他老大冷声道:"你让你手下开枪啊。" 客厅里顿时死寂,只有白粉明痛苦的呻吟。两名枪手的手指僵在扳机上,额角渗出冷汗。柳山虎的枪口稳稳对准对方首领的眉心,孟小宾趁机挣脱钳制。 这时熊老板开口了,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毒蛇,早知道你的人这么不靠谱,我都多余来了。"他艰难地扭动被捆的身子,"我看你还是花钱消灾吧,这帮人是狠人。" 毒蛇脸色铁青地盯着白粉明不断渗血的膝盖,最终咬牙道:"拿上钱,滚吧。" 柳山虎保持着举枪姿势缓缓后退,我示意孟小宾和林凯拎起行李箱。经过毒蛇身边的时候,我顺手将手枪插回了后腰。两名枪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我们退出房间。 一百九十三章 抵达马尼拉 我们一行人回到住处楼下,正好遇见金志勇和姜海镇。两人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风尘仆仆的模样。 我问金志勇:"刚从羊城回来?" 金志勇点点头:"老板,今晚羊城的数赚了三百万。" 全员上楼后,我指着孟小宾对金志勇说:"志勇,我们明天要去马尼拉。这段时间这小子就住这里,你们俩兄弟好好看着他。" 金志勇郑重地点头。我把孟小宾留在他们那儿,带着柳山虎和林凯离开。将林凯送回工作室后,我和柳山虎才返回星河湾休息。 第二天中午,我和方萍、陈灵、柳山虎在餐厅吃完午饭。我打了个电话让李建南跟林小凡开车过来接我们,几人随即前往羊城机场搭乘飞往马尼拉的航班。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傍晚六点半时飞机降落在马尼拉国际机场。 出站口,刘新亲自带着司机来接机。他见到我就笑着招手:"阿辰,看起来红光满面的,最近行情不错吧?" 我上前与他握手:"还行啊新哥。你呢?" 刘新笑着说:"还能怎样?我都混到跑路了。"他揽着我的肩膀往停车场走,"先回酒店吧,暴龙昨天就到了,在酒店等着我们开饭呢。" 车子停在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建筑物前,楼顶矗立着五个炫目的大字:金门娱乐场。 刘新领着我们走进大楼,热情地向我介绍:"一层到五层是赌场,六层到十层是餐厅、夜总会,还有桑拿。十一层到十三层是公司办公室,十四层到二十八层全都是酒店。" 璀璨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大堂顶端垂下,映照着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赌场里传来老虎机欢快的电子音和轮盘赌球的滚动声。 刘新从前台取了四张房卡递给我:"阿辰你们先去把行李放好,我在六楼餐厅等你们,1号包厢。" 我说:"行,我们放好行李马上下来。" 我们把行李放好后乘电梯下到六楼餐厅。推开1号包厢门,暴龙立刻迎上来:"老弟!" 我笑着与他拥抱:"大哥!" 方萍和陈灵也分别向暴龙问好。刘新拍拍手:"行啦,都坐吧。"转头对服务员吩咐,"可以上菜了。" 很快服务员们端来丰盛的菜肴,刘新提起酒杯:"欢迎大家来到马尼拉!来,大家走一个!" 众人举杯共饮。饭桌上我问道:"新哥你这一出来,以后不打算回去了?" 刘新摆摆手:"怎么可能?迟早还得回去,只是暂时避避风头而已。"他夹了块龙虾肉,"阿辰这次你被姓陈的搞了多少钱?" 我说:"破财消灾了,算起来还赚了一点。" 刘新叹气:"我江阳市的下线已经失联半个多月了,估计凶多吉少。" 我问:"新哥,我听鹏城那边同行说,跟你合伙的几个老板也全都跑了?全拿对方没办法?" 刘新冷笑一声:"全都在东南亚各国潇洒呢!你放心,姓陈的这帮人迟早要完。"他重重放下酒杯,"做事那么赶尽杀绝,他不就是想垄断整个香港彩业务?真把粤省当他自己家了!" 刘新放下酒杯:"阿辰你以后也要小心点,生意越做越大的话迟早又被他盯上。" 暴龙闻言拍着桌子说:"老弟,要我说,要不你过来桂省发展算了!我们这边的人玩彩票也挺大的,有我老爸照应着,我不信那些人能把手伸到桂省来。" 暴龙的头马林雪立即接话:"就是啊辰总!你来桂省,哪怕路上开车撞死人,只要报暴龙哥的名,一点事都没有!" 暴龙笑着摆摆手:"不过最好捏,不要撞那些太过出名的人。" "就算对方真那么牛,我们背靠南越,情况一不好我们跑路也方便。" 包厢里顿时响起哄笑声。 我对暴龙说:"走一步算一步呗。刚被弄了这么一大笔钱,暂时来说对方应该也不会对我怎样。" "真想搞我,那天我就被他们带走了。" 我转头问刘新:"新哥,正哥他们呢?" "后天开业,正哥他们几人的干爹也过来马尼拉了。正哥他们正在别墅里陪老爷子呢。" "哦?正哥他们还有干爹?" 刘新说道:"那可是个风云人物..." 饭后,刘新打电话叫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他对女人说:"小郑,你带两位美女去楼下做Spa。"他指了指方萍和陈灵,"还有这几个帅哥,全都安排好了。" 女人恭敬地点头:"放心吧刘总。" 刘新转头看向我和暴龙:"走阿辰暴龙,我们去我办公室喝茶。" 柳山虎低声询问我,我拍拍他肩膀:"你跟他们去好好玩一下。在新哥这里,没什么事的。" 小郑微笑着引导方萍她们走向电梯,林小凡跟林雪嬉笑着跟上。柳山虎和李建南犹豫片刻,还是随着人群走进轿厢。等电梯门合上,刘新才揽着我和暴龙走向专用电梯。 我们乘电梯来到十三层。刘新用门禁卡刷开办公区大门,带着我们往里走。整层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走廊尽头闪烁。 他边走边说:"公司高层们的办公室都在这层。这是正哥、阿龙他们的办公室..."经过每道门时他都挨个介绍。 走到走廊尽头,刘新停下脚步:"这就是我的办公室。"他刷卡开门,灯光自动亮起。 我们三人在真皮沙发上坐下。落地窗外是马尼拉的闹市夜景。 刘新给我们俩各泡了杯茶:"条件有限,没有功夫茶具,将就着喝。" 我喝了一口问道:"新哥,这赌场虽然搞得大,但以金门集团在海外的规模来说,应该算小生意吧?怎么这次高层全都过来了?" 刘新看着我和暴龙好奇的眼神,微微一笑:"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次正哥他们全部过来,是想给东南亚那些大佬富豪们秀秀肌肉。" "赌场业务事小,金门娱乐场背后真正的生意,是帮那些富豪们把财产合理分配到全球各地。这生意背后的利润才叫惊人。" 一百九十四章 聚会 刘新又给我和暴龙添了杯茶,神色郑重地说:"阿辰,跟你谈点正事。"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取出几份文件返回沙发坐下,将文件递给我们:"这几年搞香港彩以来,每次手里有闲钱我就买地。这三张地契,两块在莞城,一块在鹏城。我想委托你们俩帮忙开发。" 我连忙摆手:"新哥你开什么玩笑?我对房地产一窍不通。" 刘新解释道:"手续审批我有专人办理。你比较醒目,会来事,负责跟各部门领导沟通对你来说没问题。" 暴龙挠头:"新哥,我在粤省又没什么人脉..." 刘新笑着指他:"你手底下那么多亡命徒,而且莞城鹏城那么多你们桂省人混黑道。你负责处理这些地方的江湖纠纷最合适。" 我仔细翻看合作开发协议,问刘新:"新哥你的意思呢?怎么合作?" 刘新端起茶杯:"我出地,占四成。后续开发资金由你跟暴龙出,你们各占三成。你们打点跟平事的花销,到时从成本里扣除。你看这样怎样?" 刘新见我没说话,叹了口气:"阿辰,横竖我短期内也回不去,你就当帮我的忙。"他指着地契上的红线图,"况且这几块地段都不差,开发出来绝对能赚钱。" "赚多少我不敢保证,但现在的房价每天都在涨。" 我看了看暴龙,他微微点头。我对刘新说:"行,新哥。这生意说到底还是我们兄弟俩占便宜了。" 端起茶杯与他相碰:"既然新哥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也不能不识抬举。" 刘新:"阿辰,这三本土地证到时等你们回国的时候带回去。地都在我堂弟名下,等你们回去后跟他签合作开发协议,我会让他联系你们。" 他从抽屉取出公证委托书:"再找个律师公证,手续要齐全。" 我和暴龙同时举起茶杯:"行,新哥。" 这时刘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刘新说了声"请进",我们转头一看,是陈龙。 我和暴龙立即站起来:"龙哥。" 陈龙笑着走过来拍拍我肩膀:"阿辰、暴龙,原来是你们到了啊!我还以为刘新这叼毛半夜又带哪个美女上来办公呢。" 我和暴龙听他这样说都笑了起来。刘新笑骂:"去你的!半夜还跑来偷窥我?有什么事?" "我们几个今晚在干爹那边都没吃饱,尽忙着接待客人了。正哥说弄点东西吃,让我叫你去他办公室喝酒。" 他笑着搂住我和暴龙的肩膀:"正好阿辰和暴龙也来了!你们事情谈完没有?" 刘新收起文件:"谈完了。" 陈龙亲热地揽着我们往外走:"走,去正哥那边。" 我们跟着陈龙走进敞着门的办公室。宽敞的会客区沙发上坐着三人:陈正、董海洋,还有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 我打招呼:"正哥,海洋哥,还有这个哥。" 陈龙笑着介绍:"阿辰我给你介绍,这个闷葫芦叫李志成,也是我们多年的好兄弟。" 我提高声音:"志成哥!" 暴龙也依次跟他们打招呼。李志成抬起头,金丝眼镜闪着光:"张辰跟暴龙是吧?听刘新提起过你们。" 陈正放下雪茄刀:"刚好,我还没跟阿辰你喝过酒,今晚好好喝一场。" 刘新问:"正哥要不要我交代厨房?" 陈正摆摆手:"阿龙已经交代好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门铃声。刘新说:"我去开门。" 很快,刘新领着服务员进来。服务员推着餐车,把酒菜依次摆在桌上——令我意外的是都是普普通通的下酒菜:烧鸡、猪头肉、咸鸭蛋、花生米和泡椒鸡脚等,还有整箱的宏兴二锅头。 陈正笑着说:"阿辰,这么多年我们几兄弟私人局一直都是这么喝的,你不介意吧?" 我连忙说:"正哥您说笑了!能和你们一起喝酒是我的荣幸,怎么会介意?刚出来打工那会,一整年喝的都是三块钱一瓶的玉冰烧。" 陈正对服务员吩咐:"一会再送一箱二锅头上来。"服务员点头离开。 董海洋拧开几瓶二锅头:"来,今晚直接用瓶喝,谁也别想偷鸡!" 众人一人一瓶碰杯。陈正沉声道:"老规矩,第一杯先敬东兴。" 他们几个同时将瓶中酒洒了一点在地上。我和暴龙也有样学样。 说实话,坐在这帮人中间喝酒,除了刘新以外,其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我和暴龙就像两个误入狼群的羊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在碰了几次杯之后,我跟他们也渐渐熟络起来,浑身的不自在慢慢消散。听着陈正他们几人聊往事,从莞城卖盒饭,到鹏城开游戏厅,最后在海外搞金矿,甚至组建自己的私人武装。 他们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和暴龙都明白,这中间的凶险肯定远超我们想象。这几个人,都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 在服务员又送上一箱酒之后,我已经喝得双眼朦胧。暴龙也好不到哪去,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我们一人又喝了半瓶,我起身对陈正说:"不行了正哥,你们几个大哥酒量太好,喝不过...我们得回去休息。" 几人哈哈大笑,陈正点头:"行,你们先回去休息。阿新,送阿辰他们两个回房间。" 跟陈正几人告别后,刘新送我们到电梯口。我对他说:"新哥,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你赶紧回去接着喝,别打扰你们兄弟相聚。" 刘新笑着拍拍我肩膀:"行,阿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聊。" 我搀着暴龙回他房间,把他扔到床上。暴龙倒头就睡,鼾声震天。我正想回自己房间,一摸口袋才发现房卡被方萍拿走了。 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多。我也不想回去打扰她们休息,干脆在暴龙房间的沙发上睡了。空调冷气吹得我直哆嗦,只好扯过暴龙的外套盖在身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百九十五章 再见马老狗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听到暴龙在打电话:"我只是负责介绍你们认识,我也不做这个生意。你这一行干这么多年还用来请教我吗?你自己决定,我还有事。" 暴龙挂掉电话,揉了揉太阳穴:"之前不是介绍了个干海运的给黄金城认识吗?他刚打电话说黄金城运来的红油在桂省很有销路,想拉我入股。" 他抓了抓头发:"说到底还不是看中我家在城防那边的关系。我可不会让他当枪使。" 我说:"我先回房洗漱,一会一起吃早餐。" 暴龙点头:"行,一会见。" 我回到自己房间按响门铃。陈灵过来开门,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阿辰你昨晚去哪里啦?" 我说:"跟新哥谈完事情,又陪他们公司几个老板喝酒了。没带钥匙就在暴龙房间睡了。" 陈灵侧身让我进屋,发间飘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方萍正在化妆镜前描眉,她笑着问我:"你那结拜大哥那么放纵,你跟他睡一张床?" 我无奈摇头:"你想哪去了,我睡的沙发。" 我对方萍说:"怀孕了就不要整天化妆,你不化妆都很美了。" 方萍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就简单画一下,没有影响啦。" 等她化完妆,我对她们俩说:"走啦去吃早餐。"我们三个乘电梯下到六楼餐厅。 电梯镜面映出方萍泛红的脸颊,陈灵贴心地将手护在她腰后。餐厅飘来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水晶吊灯下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服务生领我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道早已车水马龙,拥堵不堪。各式车辆挤作一团,缓慢地向前挪动。 柳山虎、李建南和林小凡三人走进餐厅,在我们隔壁桌坐下。暴龙端着两个餐盘,一屁股坐到我身边。 "老弟尝尝这个烤木瓜,"他把盘子推过来,"菲律宾特色!" 我问暴龙:"昨天新哥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样?干不干?" "我过两天先回青洲一趟,手上工作让别人接手。"他抹了抹嘴,"妈的,挖矿卖矿这种没技术含量的生意,哪里配得上我暴龙的头脑?我交接完就去莞城找你。" 我点点头:"到时我们先去看看他那几块地在什么位置。" 我们一行人吃完饭来到一楼赌场。虽然只是试业阶段,明天才正式开业,赌场里早已人山人海。暴龙不禁感慨:"看来哪个地方都不缺赌徒。" 这时刘新朝我们走过来,我迎上去:"新哥你也这么早?我以为你们昨天喝那么晚该还在睡觉。" 刘新整理着领带:"今天全球各地客人飞过来,我们几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不能陪你们,我交代下面人,你们一切开销算我的。"他叫来工作人员,"给这些客人一人两百万筹码,签我的单。" 暴龙看出我的为难,抢先说:"新哥这可不行!赌钱就要有输赢。你送筹码,我们赢钱也不好意思拿啊。这样吧,筹码先拿,输钱等我回国打给你。" 我笑着接话:"这样我们赢钱也不会不好意思。" 刘新指着我们笑:"你们两个小子一唱一和的!行,就这样。我得去忙了,晚上一起吃饭。想去哪里玩跟他说,"他指了指工作人员,"他会派司机送你们。" 工作人员已经端来堆成山的筹码,翡翠色的方形筹码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我把筹码分给他们几个。林小凡抓过筹码一脸兴奋,柳山虎却摇摇头:"老板,我不会玩。" 方萍伸手接过柳山虎的筹码:"老柳你的给我吧,我帮你玩,赢了分钱。" 柳山虎点头:"听老板娘的。" 陈灵也递出筹码:"萍姐,我的也给你玩。" 我笑着对方萍说:"你这是太久没赌手痒了吧?" 我吩咐柳山虎:"跟着方萍和陈灵。" 柳山虎点点头,默默跟上正往百家乐区走去的方萍她们。 我则陪着暴龙在赌场里闲逛,林小凡和李建南早就不见踪影。暴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各种赌台,手里把玩着一枚筹码。 逛了一大圈,我和暴龙一把都没下注。我问暴龙:"大哥怎么不玩几把?" 暴龙把玩着筹码:"感觉提不起兴趣啊。赢个一两千万的对目前生活也没什么改变,又没办法赢个十亿八亿。万一上头,输倒是能输个十亿八亿。" 我问他:"以前输过?" 暴龙摇摇头:"我没有。我家那老家伙前几年倒是差点倒下,生意做得好好的,闲着无聊跑去公海赌船上输掉好几个亿,资金链差点断了。"他望着轮盘上跳动的象牙球,"还好后面缓过来了。" 他转头问我:"阿辰你呢?怎么不玩?" 我说:"跟你一样,提不起兴趣。特别是自己坐庄之后。" 这时我看到一个女荷官,用肩膀撞了撞暴龙:"大哥你看,那个像不像半年前被陈龙他们打包送来那三个女的其中一个?" 暴龙眯起眼睛:"你是说马老狗的手下?" 我点点头。暴龙咧嘴一笑:"过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俩走到那张赌台坐下,随意下着注。几把下来居然赢了十几万美金。暴龙突然压低声音:"你是马老狗的姘头?" 女荷官神色慌张:"你们是谁?是来救我们的吗?" 暴龙冷笑:"救你妈!马老狗人呢?" 女荷官无奈地指向大门方向:"就在赌场门口一带要饭呢..."说完立即恢复职业表情,不再理会我们。 暴龙搂着我肩膀:"走,阿辰,看看去!" 我们勾肩搭背往赌场门口走去。柳山虎见状过来问道:"老板要出去?" 我说:"你看着她们,我们就在这附近。" 柳山虎点点头。 我俩走出赌场大门,在街道上转一圈。最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个衣衫褴褛的人坐在路边向行人乞讨。 我们走近细看,这人蓬头垢面蜷在墙角。我问暴龙:"是不是马老狗啊?" 暴龙皱眉打量:"认不出来...手脚没了,眼睛也没了。不过既然那女的这么说,应该就是他了。" 乞丐似乎听见我们的对话,"阿巴阿巴"地叫个不停,残缺的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那副可怕的模样看得我浑身不舒服,我往他身前的纸箱丢了一百美金,赶紧拉着暴龙离开。" 我们返回赌场的路上,暴龙唏嘘道:"马老狗在海北怎么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他们这帮人,谁要是成为了他们的敌人,那可真是噩梦。" 我点点头:"不过马老狗也算是报应。在海北的时候,他手底下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命。" 一百九十六章 出千的陈灵 我跟暴龙回到赌场后,先去看了方萍的战绩。没想到她手气相当不错,面前的筹码堆明显多了不少。 李建南和林小凡也朝我们走来。林小凡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我问李建南:"战绩如何?" 李建南笑着说:"我没有输赢,小凡输了十万美金就被我拉走了。" 我拍拍林小凡的肩膀:"这次出来就当放松一下。回去之后可不能沾赌,知道没有?你每天都见识那么多赌徒,最清楚赌的危害。" 林小凡点点头:"知道的老板。"他把剩下的二十万美金筹码交给我。 在方萍又赢了两把之后,我跟方萍陈灵说:"走啦,去外面逛逛。" 方萍优雅起身。我招呼来工作人员,让他统计完把筹码收走——方萍一共赢了四十多万美金。 暴龙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弟妹这手气可以啊!" 我对暴龙说:"大哥你不知道,方萍跟我就是在赌桌上认识的。" 方萍笑着接话:"是啊,在赌桌上把自己输了给你~" 我跟暴龙都笑起来。林小凡嘀咕:"早知道我的筹码也让老板娘赌就好了..." 我正色道:"不要为失败找理由。" 林小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让赌场安排两台车带我们出去逛逛。工作人员很快联系了两台奔驰车来接。 我们一行人在马尼拉城中转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意思。最后在马尼拉湾海边的餐馆简单吃了顿午饭,就回酒店休息了。 晚餐时分,金门集团在宴客厅宴请各地赶来的嘉宾。刘新派人来通知我们,七点钟我们一行人来到宴客厅。 厅里摆了五十多张餐桌,我们被安排在第六桌。看着其他宾客,个个都非富即贵,黑人白人棕人都有。林雪指了指一个黑人:"大佬你睇个黑珍珠,叼起来不知道有无驴仔舒服..." 暴龙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个嗨佬无嗨见过世面个嗨样真喺丢我架。"(你个小可爱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丢我脸。) 林雪低着头讪笑:"对唔嗨住大佬。"(对不起老大。) 我对暴龙说:"大哥你看,金门公司还真看得起我们,给我们安排得这么前面。" 暴龙点点头,这时我看到陈正他们几个簇拥着一位老者走进宴会厅。老者大概六十岁左右,留着平头,双眼炯炯有神,身姿挺拔如松。 老者身着剪裁考究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不起眼的翡翠领针。陈正等人恭敬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 宴会厅的灯光似乎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所有宾客的交谈声都低了几分。老者对陈正微微颔首,继续向前走去时。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说:"现在有请程功程先生给大家讲几句话。" 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老者稳步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大家好,我长话短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音响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欢迎各地的朋友在百忙之中赶来参加金门娱乐场的开业仪式。" 水晶吊灯的光晕落在他肩头,中山装的布料泛着微妙的光泽。"在座的各位都是金门集团的朋友,"他目光扫过全场,"我在这里祝各位朋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台下掌声再次雷动,程功站在台上微微躬身。随后,他宣布:“现在由金门集团的董事刘新先生为大家介绍本公司的业务。”程功将麦克风交给了刘新。 刘新在台上开始讲解集团的业务布局,声音沉稳。这时,暴龙用胳膊碰了碰我,压低声音问:“你知不知道那个程功是谁?”我摇摇头。暴龙略带感慨地说:“居然是他……我问,你知道他?”暴龙深吸一口气,说道:“台湾纵横黑道三十多年的大哥大,当之无愧的天花板啊! 刘新讲完话后,金门集团的高层们——陈正他们几人站到台上举起酒杯。台下的宾客们也纷纷起身举杯。 在一片祝酒声中,众人干了一杯。晚宴正式开始时,服务员们端着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入。 我看到不断有三三两两的宾客去向陈正他们那一桌敬酒,我给暴龙和自己满上一杯,对他说:"我们两个也去敬一杯。" 我和暴龙来到第一桌,双手捧杯:"祝各位哥哥生意兴隆!"又对着程功说:"祝老爷子身体健康!" 程功多看了我一眼,笑着对陈正说:"阿正啊,这小伙子的机灵劲挺像东兴那臭小子啊。"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 陈正跟着笑起来。刘新接话:"程先生,我第一次看到他也是这么觉得。" 我说:"多亏新哥和正哥照顾。"说着将酒杯压低与众人碰杯。 程功说:"别人来我都是喝茶...呵呵,我陪你喝一点点吧。"刘新赶紧给他斟上酒。 敬完酒,我和暴龙回到座位坐下。杯中残酒映着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程功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仍停留在脑海。暴龙低声说:"老弟可以啊,能让老爷子破例喝酒。" 晚宴结束后,我拒绝了暴龙的按摩邀请:"昨晚喝到那么晚,大清早又被你电话吵醒,得回去补觉了。" 暴龙打着哈欠:"那我也回去睡觉。明天上午开业仪式结束就回国。" 我说:"我们明天下午要去新加坡,过两天再回国。"说完便带着方萍和陈灵回房间了。 回到房间后,陈灵调皮地问我:"阿辰,要不要打几把扑克再睡觉?" 方萍摸了摸肚子:"你们打就好,我这段时间没办法打扑克牌,我看着你们俩个打。" 我笑着对陈灵说:"灵儿你又找虐了是吧?斗地主没有萍姐配合你二打一,你能打得过我?" 陈灵扬起下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萍没有加入,我们只能玩双人斗地主。每人十七张牌,留三张地主牌。 连着几把陈灵都输了,她急得都快哭了。 最后一把牌,我剩下三张牌,陈灵手里只有两张。我打出一对J,陈灵甩出一对红桃A。 红心A跳出来的瞬间,我直接把她推倒在床上:"一副牌怎么有两张红桃A?你居然敢作弊。"我恶狠狠地说道。 陈灵急得哭出声:"啊...对不起啦~..." 最终陈灵因作弊羞愧地捂住脸,我也懒得理她,太过分了,勾引我打牌,现在我牌瘾上来她倒偷奸耍滑了。 方萍见状赶忙开口劝我:"阿辰,灵儿她不懂规矩,你别跟她计较啦~" 我在方萍温言劝慰下,把对陈灵的不满尽数对着她倾泻。 我对陈灵说:"每次都要萍姐给你收拾残局。" 陈灵还不服气地嘟囔:"谁让你那么厉害~"说完突然扑上来抱住我,"别生气啦~" (做生意又不会做,就是开车这样才能维持得了生活这样子。) 一百九十七章 张辰的担忧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我们参加完剪彩仪式,暴龙就带着林雪直奔机场。临走前他跟我约定:"处理完桂省的事,我就去莞城找你。" 中午在餐厅吃完饭,刘新让我跟他去办公室。我交代其他人:"你们回房间收拾东西吧。" 跟着刘新来到办公室,他取出那三本房产证:"阿辰,这个带回去。到时你先去这三个地方看看,什么时候方便签合同就联系我,我找人跟你对接。" 我说:"行,新哥。" 刘新又问:"你们下午几点的飞机?" "两点钟。" 刘新点点头:"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等会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 下午两点,我们坐上了飞往新加坡的飞机。晚上五点半在樟宜机场降落,下飞机后乘坐出租车来到方萍让旅行社提前预订好的文华东方酒店。 出租车从机场驶入市区,陈灵兴奋地望着窗外:"哇,萍姐,这个城市好漂亮啊!比鹏城还要繁华。" 方萍微笑道:"这可是亚洲四小龙之首,整个亚洲最发达的城市。" 我补充道:"也是最宜居的。" 方萍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在里面可没少看书。" 方萍好奇地问我:"阿辰你怎么老是心心念念想来新加坡?" 我说:"带你提前过来适应一下。" 方萍追问:"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等过两天回国后,你了解一下相关手续。来新加坡投资,以后你跟陈灵常驻这边。" 方萍听到我的话,并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陈灵问道:"阿辰,你想让我们来这边做什么生意?" 我笑笑:"这个等以后再说,这两天先好好逛一逛。" 车窗外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整洁的街道两旁绿树成荫。出租车穿过滨海湾,鱼尾狮雕塑在夜色中喷涌着水花。 到了酒店之后,我们在门口等到柳山虎他们三人的出租车抵达,随后一起进入酒店大堂。 方萍去前台办理入住,起初用中文与前台小姐交流。但因对方中文实在蹩脚,方萍转而用流利的英语继续沟通。 陈灵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前台小姐在听懂英语后明显松了口气,很快帮我们办理好了入住。 我们回到房内放好行李后,在酒店侍者的推荐下,一行人步行到酒店对面的老饕湾美食中心用餐。 这个位于滨海湾旁的露天美食中心氛围热闹,汇集了许多地道的新加坡小吃摊档。我们选择了一张红格子桌布的露天餐桌坐下,周围点缀着统一的遮阳伞,抬头就能望见滨海湾的夜景。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各式新加坡特色美食:沙爹串烧,蚝煎,辣椒螃蟹,肉骨茶等…. 所有人都吃得津津有味。方萍尤其喜欢辣椒螃蟹,陈灵则对沙爹串烧赞不绝口。夜幕下的滨海湾灯光璀璨,微风拂过,这顿露天晚餐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 吃完饭以后我们步行到鱼尾狮公园。林小凡兴奋地指着喷泉雕像:"从小到大就一直在电视天气预报看这个喷泉,今天总算看到现场了!" 喷泉周围的台阶上人来人往,许多游客都坐在台阶上欣赏新加坡的夜景。鱼尾狮雕塑在灯光照射下不断喷涌着水柱,水花在夜色中闪着晶莹的光泽。对岸的金沙酒店灯光秀倒映在水面上,游船缓缓驶过泛起粼粼波光。 我拿出一叠新币递给柳山虎、李建南和林小凡三人:"现在还早,你们到处逛逛。这边用中文可以无障碍交流,听说这里的马来鸡很出名,你们可以去尝尝。" 林小凡兴奋地问:"老板,是不是电影里陈浩南搞的那种马来笔?" 我笑着点点头。柳山虎说:"老板,要不我还是跟着你吧?异国他乡的..." 我摆摆手:"这是亚洲最安全的城市,没什么问题的。你们玩完直接回酒店,我们随便逛逛。" 林小凡激动地拉着柳山虎和李建南:"走!我们去找马来鸡,不要打扰老板跟两个老板娘约会!" 等他们走后,方萍笑着轻轻打了我一下:"哪有你这样教手下的。" 我们三人沿着滨海长廊散步。对岸的金融区摩天楼灯火通明。方萍挽着我的手臂,陈灵在另一侧哼着轻快的小调。 我问陈灵:"喜不喜欢这座城市?住在这里可比在莞城舒服多了。" 陈灵望着对岸的霓虹说:"喜欢是喜欢...只是你为什么要让我跟萍姐过来这边工作?我什么都不懂,不像萍姐学历那么高..."她低头踢着路面,"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说:"不懂可以慢慢学,先从英语学起。回去之后你就让萍姐教你英语。" 陈灵点点头:"萍姐,我要学英语。" 方萍笑着说:"好好好。"随后轻声问我,"阿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跟我们分开?" 我点点头:"萍姐,并不是要跟你们分开。而是我被人盯上了,对方不想让我跟你们两个接触太多。 昨晚在马尼拉,我刚跟灵儿打完扑克,对方就打电话来警告我。" 方萍问:"对方不让你跟我接触?" 我说:"他并没有这样说,是我自己的原因。每次我一跟你在一起,就忍不住想飙车,这是他的底线,他最讨厌别人飙车。" "而且国内的生意,我想放开手脚去干。把你们安顿好,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方萍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阿辰,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听你的。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自己,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我搂住她:"萍姐,等我赚够了我就收手,来新加坡跟你们相聚。" 陈灵默默挽住方萍的另一只手臂,三人依偎在滨海长廊边。 许久之后,方萍才问道:"阿辰,那个人究竟是谁?能不能告诉我?什么人那么霸道!" 我叹了口气:"沈河。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有?" 方萍惊讶地瞪大眼睛:"居然是他!是那个令无数大神都闻风丧胆的沈氏家族的族长,沈河?" "如果是他要动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没人可以帮你,惹毛了他,我们都会消失的。" 我无奈地点点头。方萍轻声道:"难怪...既然这样,阿辰我们以后真的要注意一点。" 一百九十八章 廖建辉 我们一行人在新加坡呆了两天之后就启程返回。飞机降落鹏城机场,李建南在停车场取完车,我们就出发回莞城。 车子驶上高速之后,柳山虎对我说道:"老板,我们好像被人跟上了。" 我朝着窗外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没发觉什么异常啊?" 柳山虎盯着后视镜:"有两台车交替跟着我们。一台白色面包车,一台黑色桑塔纳。"他声音低沉,"一会下高速要是还跟着,那就一定是了。" 方萍紧张地抓着我的手:"阿辰,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安抚她:"没事的,放心。估计是一些小角色。"随即对所有人说,"都提起精神来!" 车子在长安镇出高速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我发现果然跟柳山虎说的一样,那两台车也随着我们下了高速,看来确实被人跟上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吩咐李建南:"先在市区逛一下。"又安排柳山虎,"老柳,你联系家里面的兄弟,开车出来支援。" 柳山虎掏出手机联系金志勇他们。得到答复后,我对李建南说:"先回星河湾会所。" 到了会所门口,我吩咐方萍、陈灵和林小凡:"你们三个先下车,呆在会所里。" 三人下车后,我让李建南开车到四海庄园。那里附近有一片建筑工地,我让李建南开慢点,等金志勇他们就位。 在得到金志勇的通知之后,李建南把车驶入建筑工地。两台车也不紧不慢地跟着,等我们到了一条死路之后,金志勇他们驾驶的车突然从对方车后冲出来,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我跟李建南还有柳山虎三人下车,朝对方走去。前面金志勇两兄弟跟伊万他们几个已经走到对方车前,伊万手持一根钢管,直接猛地把对方车窗砸碎:"下车!" 我们快步走过去,发现对方两台车六个人已经下车,正用枪指着伊万。金志勇几人也正在跟他们对峙。 见我过去,对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说道:"都不要乱来,我们是条子。"说话带着川渝口音。 我正疑惑为什么会被条子跟上,对方看到我,喊了一句:"张娃子,我们没有恶意。"他收起枪朝我走来。 柳山虎上前一步拦住他。我对柳山虎说:"老柳,让他过来。" 探照灯的光束下,中年男子举起双手缓缓走近。 他走到我身边,拿出证件给我看:"我叫廖建辉。"我一看,是关中的条子。 我问他:"你们关中的条子跑来莞城干嘛?还有为什么要跟着我?" 廖建辉招了招手,对方又走过来一个人。这人看着有点眼熟,柳山虎这时开口:"老板,是上次在白粉明那里被我们绑起来的客户。" 我说:"那个西安的熊老板?" 廖建辉点点头:"他是我派出去的卧底。那天刚跟卖粉的接上头,你个瓜娃带人过去找要帐,害得他暴露了身份。" 廖建辉说:"换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人太多。" 我看了他一眼:"行,你坐我的车。记住,就你一个人。" 廖建辉点点头。我让李建南坐金志勇他们的车先回去,廖建辉则上了我的车。柳山虎开着车拉着我们漫无目的地闲逛。 廖建辉问道:"刚刚那些都是你这娃儿的手下?"我点点头。 廖建辉说:"你这娃儿这么年轻搞这么凶做啥子?" 我说:"你有事说事。为什么跟着我们?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的位置?刚下飞机就盯上我们。" 廖建辉说:"你们那台车,那天在后街镇,我们偷偷放了定位器。" 我懊恼地握紧拳头——那天让金明哲在车上等着,没想到他那么不小心。 通过跟廖建辉谈话,我得知他是关中缉毒支队长,原来那天他们在白粉明的窝点楼下蹲点。我们到了之后就被他们盯上,他们以为我也是白粉明的上线,就偷偷在我们车上装了定位器。 后面我们直接冲进白粉明那里,搞乱了他们的计划。我们拿着钱离开以后,毒蛇要求卧底熊老板脱了衣服检查。熊老板一看形势不对,当机立断跑了出来,要不命就没了。 廖建辉叹气道:"还好最后他跑了出来,不过这条线也彻底断了。" 我反问廖建辉:"你们的人干嘛不进去直接把人抓了?现场可有好几公斤面粉呢,直接抓个人赃俱获不就行了吗?" 廖建辉摇摇头:"我们的目的是把毒蛇的供货商也一网打尽。初步估计,那可是数以吨计的大毒枭。" 廖建辉说:"那天以后,我们的人就再也找不到白粉明跟毒蛇的踪迹,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我问:"那你们还不回去,还留在莞城干嘛?" 廖建辉说:"我想再努力一下。" 我说:"那你跟着我干嘛?" 廖建辉解释道:"我们是跨省办案,对当地不了解。好不容易跟着这条线现在却断了。"他转头看向我,"我寻思你这娃儿能准确找到他们的窝点,应该平时生活上跟这些人有交集。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出白粉明的下落?" "不行!"我立马一口回绝。 "你们抓人,为什么要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去冒险,对方可是穷凶极恶的毒枭。" “谁家普通老百姓拿敢拿喷子指着我。” 廖建辉苦笑着说:“你知道如果不抓住他们,数以吨计的面粉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吗,会伤害无数的家庭,而且,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可能远远不止这个数量。” 见我没说话,廖建辉趁热打铁:"你的人之前跟白粉明有资金往来。虽然你没有参与,但他们这些人迟早出事。" "如果他们落在我手里,我是知道这个情况的,对你也好。如果被别的地方抓了,到时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廖建辉接着说:"而且你这小子做的生意也经不起查。" 我撇了他一眼:"你少吓唬我,手下人做的生意我一点都不知情,而且这里是粤省,你没有权查我。" 一百九十九章 良好公民 我对廖建辉说:"确实,这玩意儿的危害性太强了。作为一个良好公民,我也对这东西十分痛恨。" "所以,我可以帮你们打听白粉明他们的情况。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到你们。" 廖建辉拍拍我肩膀:"我就知道你这人有社会责任感。" "到时我会给你申请线人费的。" 我说:"那点钱你留着吃宵夜吧。" 我们互相留了手机号码。我对他说:"先说好,我尽力帮你。如果查不到什么你也不要怪我。" 廖建辉勉强笑了笑:"实在查不到,那也没办法。走了。" 他拉开车门下车走向他手下的车,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有些疲惫。 我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八点钟。我打了个电话给方萍报平安:"萍姐,没事了,事情已经解决。你跟灵儿早点休息,我这几天有事情要忙。" 方萍说:"你做什么事情都小心一点,别又被沈河大人盯上了,知道没?" 我说:"放心吧。你记得按时产检。" 挂断电话之后,柳山虎说:"老板,我去把定位器拆了吧。" 我说:"算了,这台车已经被他们盯上,定位器就不用拆了。这些人没有恶意,都不容易啊。先去你们住的地方把我的车换回来吧。" 柳山虎点点头。我们到了楼下,我打电话给李建南:"老李把车钥匙拿下来。" 李建南说:"老板,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们在楼上打火锅,要不上来吃点?" 我说:"那行,你不用下来了,我们上去。" 进屋之后我发现全部人都在,林小凡也过来了。李建南问我:"老板没什么事吧?" 我说:"没事,大家吃东西。"拿起一罐冰镇啤酒喝了一大口。 转头看向正在喂伊万吃提子的雷雨:"雨姐,最近会所的工作忙不忙?" 雷雨说:"姑娘们都挺听话的,现在整天闲得很。我经常抽空回来陪伊万造笔呢~"她晃了晃手里的毛笔,"我家老伊万最近迷上古代文化。" 林小凡插话:"看来伊万想当手工艺人啊!" 伊万腼腆地笑着,毛笔在他粗壮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小巧。 我说:"雨姐,最近没什么忙的话,方萍要去哪里你陪着点她。她现在怀孕了,有时要产检什么的你跟着。" 雨姐拍着胸脯说:"恭喜你啊阿辰!由我保驾护航,你指定生个大胖小子!" 李建南笑着打趣:"雨姐你自己都是女的..." 雨姐叉腰道:"你见过哪个男的比我还带派?" 李建南笑着说:"也是,在场的除了伊万,也没人把你当女的!" 众人哄堂大笑。雨姐拿起一瓶啤酒:"赶紧喝,别那么多废话!" 吃完以后,我招呼林小凡跟我们一起离开。来到工作室时刚开完奖,林凯跟林志强正在算数。 等他们算完,我问林凯:"最近几期怎样?" 林凯说:"老板,现在的数都很均匀,每期赔率都卡死了。平时固定的都能赚个几十万,想赚大钱只能等碰到长龙。" 我对他说道:"你把手上的活跟小凡志强交接一下。你跟我走。" 林凯没有多问。林小凡凑过来说:"老板你要带阿凯去哪里?" 我说:"你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 林小凡疑惑地点点头。林凯默默整理着桌上的报表。 我跟柳山虎还有林凯三人来到长安酒店开了一个套房。房间客厅里,林凯问道:"老板,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把廖建辉的事情跟林凯说了:"阿凯,你哥们认识白粉明。旁敲侧击一下,看能不能打听到白粉明的下落。" 林凯听完之后略显迟疑:"可以。但是白粉明的上级那个毒蛇看起来可不好惹。" 我说:"你放心,只管打听白粉明的下落,其他事情不用你管。这几天我让老柳跟着你。" 林凯说:"我知道了老板。" 柳山虎说:"老板,我走了那你这边..." 我说:"我让李建南跟着我就行。" 第二天一早,我让李建南开了那台大霸王过来给柳山虎他们用。等到柳山虎跟林凯离开之后,我对李建南说:"走老李,我们去四海庄园逛一下,装修应该差不多结尾了。" 到了庄园之后,车子刚开进大门,就看到黄金城站在别墅门口,跟固定刷新的NPC一样。这几个月他每天风雨无阻地在工地监工,整个人都晒黑了,也瘦了一圈。 我走过去给他派了根烟:"城哥,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天天这么辛苦监工,这点小事怎么不让下面的人干就好?" 他点燃烟深吸一口,"你知不知道,我八一年十五岁就出来莞城打工,什么工作都做过。" 烟雾在他黝黑的脸上缭绕:"我年轻时的梦想就是在莞城拥有一栋自己的大别墅。这些年虽然钱也赚了不少,不过这个梦想却搁置了..."他望着别墅笑了笑,"现在是圆梦的时候。" "阿辰,虽然累一点,但这是我自己喜欢的事情。 黄金城兴奋的拉着我走进他的那套别墅:"阿辰你看,基本都完工了,中秋节之前就能搬进来。" 我望着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别墅,黄金城接着说:"阿辰你那套面积虽然小了一点点,不过也是一模一样的装修格局。" 望着空荡荡的别墅,我满意地点点头:"城哥,回头你让人把所有的家具电器全部列一张清单出来。这些我来负责。" 黄金城笑着说:"你这小子!行,这两天我让人安排。" 黄金城又陪我逛了会儿,突然接到个电话。他说道:"阿辰我有事先回公司,你不过去你那套别墅看一下?" 我说:"城哥你有事先忙,我现在过去看看。" 黄金城点点头,叫上司机离开了。 我跟李建南沿着黄金城别墅旁的小路往里走。经过小楼时看到原本六层的建筑已经加盖到八层,我指了指小楼对李建南说:"老李,到时兄弟们一人一套。你喜欢哪套跟我说,以后把老婆小孩都接过来住。" 新砌的红色砖墙在阳光下格外鲜亮,阳台的铸铁栏杆还散发着油漆味。我继续道:"你看这栋楼,有花有草,门前还有池塘,住着肯定舒服。" 李建南望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老板,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这帮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现在个个有车有钱,还有房了。" 我摆摆手:"要不是你们这些兄弟们撑我,我也不会有今天。说好的大家一起赚钱。" 第二百章 欧阳太太的嘱托 我们沿着小路继续走,来到属于我的那栋别墅。走进去一看,确实格局跟黄金城那套一模一样,都是三层结构。唯一的区别是他那套除了客厅外,多了一个会客厅。 稍微看了一下后,我让李建南把车开进来。我们直接从别墅刚开好的侧门出去,我指着厚重的铁门对李建南说:"以后可以直接开车从这进,不用经过城哥那里走大老远进来。" 李建南点点头。我们回到星河湾会所门口,刚把车停好,就发现欧阳婧急匆匆从里面跑出来,眼眶红红的。 我问她:"怎么了?" 她很着急地说:"张辰能不能送我去医院?我爸打电话过来,说我妈她...我妈她..." 我赶紧拉开车门让她上车,随后对李建南说:"老李快点,去医院!" 转头安抚欧阳婧,她抓着我的手问:"我妈她会不会..."欧阳婧已经六神无主。 我捏着她的手说:"别着急。" 车子猛地驶出停车场,欧阳婧的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到了医院,欧阳婧始终没松开我的手。直到李建南停好车,她才猛地打开车门跑出去。我赶紧下车跟上,跟着欧阳婧跑到病房。 发现安排的是VIP病房,看来欧阳威已经把赢钱的事告诉他老婆了。病房里,欧阳威和他的儿子欧阳雄守在病床边,欧阳太太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只剩下一口气。 我注意到病床上贴着欧阳太太的名字"李沐卿",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名字这么好听。 看到欧阳婧之后,欧阳太太眼睛似乎有了神采。她挣扎着坐起来,拉着欧阳婧的手轻声说道:"婧婧,妈没事。怪你爸,刚刚只是有点困,他还特意打电话告诉你打扰你工作。" 看着她现在的状态,我突然想起我十岁时爷爷在病床前的样子,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等到我爸几兄弟都到齐后,突然变得精神起来,还能跟家里人说笑,但几个小时后就走了。我不由得担心起欧阳太太的状态。 欧阳太太对我说:"张总是你送婧婧来的吧?"我点点头。 她说:"谢谢你啊。婧婧在你那上班,她年纪还小,麻烦你多照顾她。" 欧阳婧害羞道:"妈~张辰也才跟我一样大。" 欧阳太太笑了笑:"可是人家比你成熟多了。" 我说:"欧阳太太你好好休息。婧婧在公司上班很努力,也很有能力,不用您担心。你养好身体,好好看着她们姐弟俩。" 欧阳太太说:"张总,之前我对你说的有些话,可能说得太重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说:"欧阳太太,你叫我阿辰就好了。" 欧阳太太说:"阿辰,这一年多来,我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前的亲戚朋友,全部都没有来往了,反而是你一个外人帮了我们那么多。"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床单,"欧阳威已经跟我说过了,他用你给他的二十万元,又重新把钱赢回来了...而且赢的还是你的钱。" 听到这个话,欧阳威羞愧地低下头。欧阳太太认真地说:"阿辰,谢谢你。" 接下来,欧阳太太拉着欧阳婧跟欧阳雄的手,跟他们两姐弟讲着小时候的趣事。我识趣地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子。 我来到走廊,李建南正坐在长椅上。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李建南问:"老板,没事吧?" "暂时没事,我们在这等着吧,看看情况。" 李建南点点头叹了口气:"欧阳老板这几年起落太大太多次了。作为她身边的女人,承受的也多,难怪会病倒。" 我望着病房方向叹了口气:“其实我挺不明白他们这些老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像欧阳威,在长安风光了20几年,因为赌,一年之间变成过街老鼠。虽然现在赢回来了,但造成的损失是不可逆的。” “还有城哥,运气好,博了几次命之后,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了,还老是动不动跟人赌身家。” 李建南轻声说:“现在你的身家也不比他少,你还不懂他的想法?” 我摇摇头:“真搞不懂。我98年底接手了老王的便利店之后,摆了两台老虎机,每天有一两千块钱赚。从那时起什么赌都被我抛在脑后,看别人赢钱我也不羡慕。” “可能是我胆子比较小吧,有了稳定的收入之后,不敢博,怕把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拱手让人。” 李建南听到我的话笑了出来:“老板你管自己叫胆小?”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李建南又问道:"老板,我们现在这行当不也是在赌吗?" "赌徒每次下注的结果是未知的,他们只是享受那个刺激的过程。我们不一样。我们坐庄的,只要我们不去在意中间过程的输赢,我们享受的就是必胜的结果。" 李建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话间,欧阳婧走出病房。她对我说:"妈妈想喝粥,我去买。" 我说:"不用,我让老李去。你回去陪你妈。" 李建南闻言点点头,起身往电梯口走去。 欧阳婧朝我走过来,她低声对我说:"张辰,谢谢你。"说完她突然一把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啦,先进去多陪你妈妈吧。" 欧阳婧红着脸走进病房,我则返回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李建南把粥买回来之后,我提着粥进病房。欧阳婧接过粥,打开来一口一口喂她妈妈吃。 吃完粥,欧阳太太就睡下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到饭点,便跟欧阳威和欧阳婧告别:"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欧阳威点点头:"谢谢你张辰。" 我走出病房,招呼李建南:"走了老李,我们去吃点东西。" 还没等我们走到电梯口,突然听到欧阳雄大喊大哭的声音:"妈妈!" 我们赶紧转身朝病房跑去。走廊的灯光在眼前晃动,欧阳婧的哭声紧接着传来, 病房里,欧阳婧扑倒在欧阳太太身上摇晃着:"妈!妈你醒醒!" 欧阳雄拉着母亲的手放声痛哭。李建南过去摸了摸欧阳太太脖子的脉搏,对我摇摇头。 很快医生赶过来查看情况。欧阳威拉开欧阳婧:"婧婧,让医生查看。" 欧阳婧起身拍打着欧阳威:"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妈妈怎么会病倒!"她哭得泣不成声。 我过去拉开正在拍打她爸爸的欧阳婧。她转身直接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泪水迅速浸透了我的衬衫。 她的肩膀在我怀中剧烈颤抖,欧阳威颓然的站在原地。李建南默默退到门边,为医护人员让出通道。 第二百零一章 料理后事 最后医生对着欧阳威说:"节哀。" 听到这句话,欧阳婧两姐弟哭得更凶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很快开来了死亡证明,跟欧阳威说道:"现在殡仪馆已经下班,得先把遗体拉到太平间,等明天殡仪馆过来拉走。" 欧阳威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完字,低声对工作人员说想按习俗将遗体带回家。得到需自行安排的答复后,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让李建南买来一部轮椅,欧阳威自从被嘎了一个腰子后身体虚弱,已无力抱起妻子。我俯身将欧阳太太轻抱到轮椅上,推到楼下后又安置在车内。欧阳婧强忍悲痛全程配合着我,李建南则小心牵着年幼的欧阳雄。我开着自己的车载着欧阳婧和她母亲,李建南驾驶欧阳威的车,带着欧阳威父子同行。 前往欧阳家的路上,后排扶着欧阳太太的欧阳婧红着眼睛问我:"张辰,我妈妈已经走了...她坐你的车,你不介意吗?" 我说:"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你看开点。她是你的长辈,我怎么会介意呢。" 欧阳婧说:"妈妈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她轻声抽泣起来,"真的到了这一天..." 到了欧阳家,我帮忙把欧阳太太安置在床上之后,欧阳威开始打电话联系亲戚朋友,告知他们这个事情。虽然欧阳威的亲戚们都不知道其实欧阳威已经翻身了,但是在生离死别这种大事上,他的亲戚还是开始帮忙操持着葬礼的事情。 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灵堂很快搭建起来。欧阳太太的遗体就静静地躺在灵堂中央。欧阳婧两姐弟守在她母亲的遗体前沉默着没有说话。 欧阳威这边的亲戚们正按习俗忙碌着,院子外突然走进来两个中年男人。眉目间跟欧阳太太有些相像,两人一见到欧阳威就揪住他的衣领:"欧阳威,你个王八蛋!我姐年轻时嫁给你,陪你吃了多少苦?到了现在一把年纪还被你活活气死!" 欧阳威的亲戚赶紧上前劝慰:"阿胜、阿海,算了!有什么等你姐过了头七再说。" 阿胜阿海两兄弟红着眼走进灵堂,扑通跪在遗体前嚎啕大哭。欧阳婧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位舅舅让出位置。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剩下守灵环节。亲戚们陆续离开,我还特意问了欧阳婧的堂叔:"阿叔,你们莞城这边的风俗,儿女守灵的时候,朋友能不能陪着?" 欧阳婧的堂叔拍拍我肩膀:"小伙子,可以的。麻烦你陪一下他们俩姐弟。" 我说:"会的。" 院子里,欧阳威独自站在一棵樟树下抽着烟。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烟。 欧阳威突然转头问我:"张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我回答:"你想多了。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做生意白手起家,赌钱也敢输敢赢。只不过你赌输的时候太不计后果了,连给家里人留条后路都没有。" 欧阳威平静地说:"我输得起。可是别人却不守规则。如果年初六那晚不是黄金城耍赖的话,我的家庭早就回归正轨了。" 我安抚他道:"你现在不能冲动。你还有一对儿女,你再出什么事他们俩怎么办?" 欧阳威说:"你放心。黄金城没有杀我,我也会放过他一命的。" 我对欧阳威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几天你还要忙呢,现在你这身体,不休息会顶不住的。你放心,我陪着他们两姐弟。" 欧阳威点点头没拒绝,直接上楼睡觉。我回到灵堂,看见欧阳婧坐在沙发上,欧阳雄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我对欧阳婧说:"你也睡一会,我帮你守着。" 欧阳婧把她弟弟的头轻轻放在沙发上,对我说:"睡不着。" 我走到遗体前拜了几拜:"欧阳太太,晚辈今晚陪着你的儿女守灵,希望你不要见怪哈。" 回到沙发坐下,与欧阳婧相对无言。终于在下半夜,欧阳婧开始犯困。我对她说:"你睡吧,放心,我不睡帮你守着。" 欧阳婧才轻轻靠在我肩膀睡着了。她的呼吸渐渐均匀,欧阳雄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梦呓着喊了声"妈妈"。 第二天清早,欧阳婧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被子,弟弟正睡得香甜。她起身问我:"你一晚上都没睡?" 我点点头:"我熬夜习惯了,你让我睡我还睡不着呢。" 这时欧阳威从楼上走下来。欧阳婧看到她爸时表情依旧冷漠,但比昨晚已经缓和许多。 他默默走到香炉前续上三炷新香,青烟重新袅袅升起。屋外传来早餐摊的叫卖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对欧阳婧说:"我先去找个地方睡觉,晚上再来陪你。" 欧阳婧说:"你有事情要忙的话,晚上就不用过来了,我自己可以的。"但我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期待。 就这样,我白天睡觉,晚上守灵,守足了三天。直到欧阳太太下葬,我一直忙前忙后。 第三天深夜,柳山虎的电话打破了灵堂的寂静:“老板,我和林凯找到白粉明的住处了。屋里值钱的东西和现金都在,但人不见了…我觉得不像是跑路,倒像是被人灭口了。” 我望着灵堂里摇曳的烛火低声道:“你跟林凯先回来吧,我这几天有点事情,等我忙完我再答复廖建辉。” 我陪着欧阳婧祭拜完她的母亲,交代她:"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给你放假。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记住,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欧阳婧点点头。我送她回家后,欧阳婧下车后对我说:"我妈临终前告诉我,如果张辰愿意照顾她三天,就让我以后跟你。"她声音微微发颤,"一开始我不知道我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了。" 说完欧阳婧就跑进院子里。 我看着欧阳婧消失的背影,想到怀孕的方萍,突然间凌乱了。想了一会理不出头绪,干脆不想了。 发动车子准备回星河湾,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廖建辉:"喂,廖锤子。" 对面说:"你才是锤子!你全家都是锤子!" 我说:"既然这样,那我挂了。" 他急忙道:"等下!是不是有白粉明的消息?" 我说:"是啊。" 他说:"张老板对不起!我是锤子!我是!" 我把柳山虎调查到的结果告诉他。他听完怒道:"听君一席话,不如去读书!你这样说跟没线索有什么区别?" 我说:"我只能查到这里了。连白粉明都被灭口了,再查下去我的人都会有危险。" 电话那头廖建辉说道:"张辰娃子,晚上请你吃个晚饭吧?" "不去,没空。" 廖建辉说:"相识一场,我们这趟算是白跑了,要回去了。临别前聚一下嘛。" 我想了想:"行吧,现在还早,我回去洗个澡。" 跟廖建辉约好之后,我直接回了星河湾会所。 第二百零二章 廖建辉请客 我回到会所洗漱完后,打了个电话让柳山虎过来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饭。六点钟时,廖建辉来电:"张辰娃子,我们在福临门酒楼28号厢,你们几个人过来呀?" 我说:"两个。" 挂断电话,我对柳山虎说:"这帮条子还挺下血本,看来肯定有求于我。" 我们出发前往酒楼。暮色中的霓虹灯刚刚亮起,福临门的金字招牌在街角格外醒目。 进入酒楼后,大堂经理小高赶忙迎上来:"张总有约吗?" 我说:"28号厢。" 小高疑惑地问:"外地来的客人?"我点点头。 他把我拉到一旁低声说:"张总,那帮人有点儿奇怪。"我问:"怎么了?" "他们五个人,点菜时一直斤斤计较。五个人点了五份碗仔翅,两份鱼翅,看来那两份鱼翅就是给您们二位吃的。我担心这些人可能是诈骗分子,张总您小心点。" 我笑了笑:"给他们都换成鱼翅吧。还有,按我平时点的菜来上。这一餐算我账上。" 小高点点头:"好的张总,我现在就让人安排。" 推开包厢门,只见廖建辉跟他的队员们拘谨地坐在里面。廖建辉一看到我,笑得跟花儿一样:"来啦!赶紧坐赶紧坐!" 他招呼服务员上菜,打开桌上的茅台给我跟柳山虎各倒一杯,然后和下属们举起酒杯:"张辰,来,先走一个!" 这时我闻出空气中的酒香味不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我怕你下毒,我们换着喝。" 廖建辉尴尬地笑了笑。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着说:"就知道你这小子喝不惯!这是关中的西风酒,差不多有七十度,你们南方人哪里喝得了?" 我吩咐柳山虎拿来分酒器,把茅台和几瓶西凤酒兑着喝:"这样大家都喝上茅台了。" 不一会儿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第一道菜,每个人一只五头溏心干鲍。服务员开始上菜时廖建辉坐不住了:"我们没要鲍鱼啊?" 服务员解释说:"这是张总点的菜。" 廖建辉只能硬着头皮说:"嘿,张辰...赶紧吃吧。" 柳山虎默默将兑好的酒分到各人面前的小酒壶中,茅台醇厚的香气终于盖过了西凤酒的烈性。 清蒸老鼠斑、鱼翅、帝王蟹,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廖建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 我说:"行啦,大家放心吃吧,单我已经买过了。" 廖建辉说:"麻卖批!说好老子请客,你不给面子!" 我说:"你一个月工资有没一千块?你请我来福临门?" 这时廖建辉的下属小声说:"廖支一个月拿到手应该800左右..." 我指了指桌上的鲍鱼:"八百块买这些鲍鱼的单都不够。你打肿脸充什么胖子?" 包厢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碎声响。我举起酒杯:"这一顿算我请你们。吃好喝好,安心回关中,一路顺风。" 廖建辉的耳根微微发红,他默默夹起鲍鱼咬了一口,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酒过三巡,廖建辉说:"张辰,其实嘛,这次找你来是有个事情跟你商量..." 我说:"打住!这个事情我不想再掺和了。"指着他的下属,"你们一个月才几百块,玩什么命啊?差不多就得了。" 我继续道:"这么热的天,你们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出租屋里住,你们图什么啊?" 廖建辉愣住:"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说:"这是我的地盘,找人跟一下你们很简单。" 廖建辉说:"我认真的恳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说:"我根本没能力帮你啊!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毒枭,我能做什么?" 廖建辉说:"你扮成买家,看能不能把毒蛇引出来。" 我摇摇头:"不行!毒蛇已经见过我,而且我跟他结下仇了。再见面估计他直接就开枪了!" 廖建辉打断我:"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请求你的帮助啊。" "毒蛇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是警方的人!还有,你只是弄了他几百万,如果有大买卖,他依然会选择跟你合作,相信我,我跟这种人打交道快二十年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些人!" 见我稍微有点动摇,廖建辉接着说:"张辰,这批面粉流出去会将多少个家庭拉入深渊?你就当行善积德,行不行?我绝对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我反问:"你拿什么保证?" "用我的命!"廖建辉认真的回答。 最终我无奈地摇摇头:"我尝试一下。但如果半个月内没有进展,这个事情就告一段落,以后你不准再缠着我。" 廖建辉说:"行!弟兄们,敬张老板一杯!" 包厢里突然响起整齐的起立声,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张老板。" 晚餐过后,廖建辉让下属们先回去。柳山虎开车载着我跟廖建辉返回星河湾会所。 办公室里,廖建辉跟我说了他的计划:"你们去厚街酒吧街,扮成要买药的客人。然后一步步加大购买数量,争取能引蛇出洞。" 我撇撇嘴说:"按你这个计划,就算能引出毒蛇,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呢。" 廖建辉问:"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拿出手机打给金沙夜总会经理老高:"喂老高。" 电话那头传来老高的声音:"张总好!有什么吩咐?" "我有几个外地来的客户想嗨点粉,能不能帮我搞到?" 老高为难地说:"张总,城哥从不让自己场子涉毒,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我就是没路子才问你。" 老高说:"张总,我只能帮你问问别的场子同行。" 我说:"行,你问完给我答复。" 十分钟后,老高给我来了电话。他报了一串号码:"张总,你自己联系哈。就说是老乡介绍的,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我说:"明白。"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廖建辉迅速记下号码。 第二百零三章 暴龙来了 我打通老高给的号码:"喂?" 对面传来沙哑的男声:"说。" 我:"你好,我是老乡介绍的,要买面粉。" 对方:"要多少?" 我:"先要五百克。" "一小时后,旧厂街职工宿舍门口。"电话随即挂断。 我问廖建辉:"你们钓鱼上面给不给经费的?" 廖建辉搓搓手:"上面经费也紧张,要不你先给垫上,回头我向上面申请?" 我白了他一眼:"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从保险柜取出一百二十万现金让柳山虎装好。 我对廖建辉说:"按我的方法来。至于引出的人是不是毒蛇,看运气了。" 廖建辉问:"你还没说方法是什么呢?" 我说:"你跟着我就行。" 我们三人开车到旧厂街,在车上等了约20分钟。有个骑摩托车的人过来,戴着头盔一手扶车敲驾驶窗。柳山虎降下车窗,对方问:"是不是老乡?" 我降下后排车窗:"是老乡介绍的。" 对方说:"500克猪肉七万五。" 我从袋子里数了七万五在他面前晃了晃:"东西呢?" 对方说:"你把钱给我,东西一会有人送来。" 我说:"这不行。我要验货,得看东西纯不纯。" 对方丢下一句:"等着。"随后开着摩托车就走了。 五分钟后他返回,丢了一小包东西进车里:"你看一下。" 我把东西交给廖建辉。他闻了闻,看了看,点点头。 我把七万五千块交给骑摩托车的人。对方接过钱一溜烟跑了,临走前丢下一句:"往前开一百米路边的树下,东西在那里。" 摩托车尾灯在巷口拐角消失,柳山虎缓缓将车向前行驶一百米,昏黄路灯下果然看见树底藏着黑色塑料袋。 廖建辉下车捡起塑料袋回到车上。他打开检查后说:"张辰没错了!这批货全国只有那个人制得出来,目前全世界纯度最高的猪肉。" 廖建辉转头问我:"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等着呗。" 他不解:"等什么?" 我们在车上等了半小时,李建南跟金志勇各骑一台摩托车停在我们车前。 李建南走过来说:"老板,跟到对方的窝点了。" "走,带路。" 李建南跟金志勇骑着摩托在前带路,柳山虎开车缓缓跟上。路上廖建辉问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直接把他们绑了,逼他们老大出来。" 廖建辉说:"这样可行不通,会打草惊蛇的。" 我说:"你不要老用办案思路看这帮罪犯。他们远没有你想象中谨慎,我们沿海的人,古代都是海盗出身。有钱赚,掉脑袋的活大把人干。" 到了对方窝点后,我直接让柳山虎、李建南和金志勇踹开门冲进屋子。等我和廖建辉进屋时,两个罪犯已被控制住。 我走到刚跟我们交易的人身边:"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说话。柳山虎直接握住他手指一掰——咔嚓!对方发出惨叫。 我接着问:"叫什么名字?" 对方还不说话。柳山虎握住另一根手指刚要掰,对方怂了:"我外号大傻春!" 我对他说道:"大傻春,打电话给你上家,告诉他有大生意。" 大傻春说:"你们是雷子吗?" 我说:"不是,我们是找你老大做生意的。" 大傻春说:"不行啊,他会杀了我的!" 我把钱袋子丢在地上打开:"我是给你老大送钱的人。他知道后重用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如果你不联系他,我会杀了你。" 在我胁迫下,大傻春颤抖着拨通电话。电话接通后我一把抢过听筒,对面传来低沉的声音:"阿春?" "我留了一百万在大傻春这里,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我要三百公斤猪肉,有路子的话联系我。"我说完之后直接挂断电话,带着几人迅速离开。 我送廖建辉回去的路上,他对我说:"你这种法子能让对方主动联系你,我他妈跟你姓!" 我没好气地说:"我很忙的,只能想办法速战速决。哪有空天天陪你们这帮英雄抓罪犯?等着吧,对方如果联系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廖建辉见状也只能说:"行吧,但愿对方真像你说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第二天,暴龙给我来电话:"老弟,还在睡觉啊?我差不多到长安了,直接去会所找你。" 我说:"我在会所,你过来吧。" 中午,我跟暴龙等人在会所吃完饭。我对暴龙说:"走,去刘新的地逛一下。有块在东城区,还有块在跟鹏城交界的凤凰镇。" 我们花了一下午逛完两块地。位置都还算不错,周边人流量可以。只不过凤凰镇那块地周边工厂比较多。 暴龙说:"老弟,你懂不懂盖房子?" 我说:"不懂啊。" 暴龙说:"我也不懂。刘新让我们来搞开发,我俩能搞得来吗?" 我说:"他自己讲了,手续审批有专人负责。我们注册个公司,招点专业的人来搞不就行?这两天去趟鹏城看看那块地,联系他把合同签了。走一步算一步呗,咱家大业大的,怕个卵。" 暴龙哈哈大笑:"是啊!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暴龙说:"我这几天先在长安逛下,先买套房子住。还有那个彭珊珊,我想让她跟着我。老弟,你公司这边能不能放人?" 我笑着说:"大哥你不会对那女的动感情了吧?"接着道,"虽然我用过了,不过还9.9成新。" 暴龙满不在乎地说:"玩玩而已,这有什么?我跟林雪以前叼驴仔还叼同一只呢!" 身边的林雪附和着:"对啊,我大佬一向好嗨放纵,不拘小节的。" 看到暴龙瞪着他,林雪赶紧补充一句"对唔嗨住,大佬。" 第二百零四章 毒蛇出洞 接下来几天,我和暴龙特地跑了趟鹏城。刘新在鹏城华龙区的那块地是二十亩的商业用地,我们按图索骥找到位置,周边已有不少写字楼和商场雏形。 看完地后我联系刘新:“新哥,我和暴龙把那三块地都看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新爽朗的笑声:“怎样?哥没骗你吧,三块都是好地段!” 我说:“地方确实不错。不过新哥,我有个建议,凤凰镇那块地刚好跟鹏城交界,属于商住用地。我建议你可以找人活动一下,把商住改为商业。” 刘新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解释道:“我了解过了,现在国内房价还不到香港十分之一。我们要想卖高价,必须吸引香港客。但香港人在内地只能买公寓和商铺,买不了住宅。如果能改成商业性质,利润空间比卖住宅翻一番都不止。” 顿了顿又补充:“至于莞城东城区那块地,可以直接开发,那地方根本不愁卖。” 刘新当即拍板:“行!我找人办这个事。鹏城华龙区那块地呢?你怎么看?” 我说:“鹏城预计04年才通地铁,现在开发溢价有限。我的建议是再等等。” 刘新爽快答应:“行!你现在鹏城的话,我联系堂弟跟你们签合同。你把房产证交给他,其他手续的事情不用你们管。” 我们在鹏城跟刘新的堂弟刘表签完合作开发协议后,刘表告诉我们:"张总,莞城那块地,接下来我会开始让人准备材料。到时报建、审批什么的会找人跟您配合。" 我点点头。刘表又说:"至于凤凰镇那块地,我也会着手安排人去处理。有什么事我们随时联系。" 在返回长安的途中,突然有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我提起精神接通电话,对方直入主题:"是你要买猪肉?" 我说:"没错。" 对方说:"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说:"在长安。" "你晚上十点钟来后街镇酒吧街,到时有人联系你。只能你一个人来。" 我告诉对方:"要是想做生意,晚上十点钟来长安镇天成五金厂,过时不候。记得带上说话有分量的人过来,我不跟小喽啰做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笑:"行。" 开车的柳山虎问我:"老板,是不是鱼上钩了?" 我说:"差不多了。回去找廖建辉。" 跟廖建辉接头后,我告诉他:"跟对方约好十点在天成五金厂见面。" 廖建辉皱眉:"天成五金厂在哪里?" 我摊手:"当时没想到要约具体地点,胡乱编的地方。这不是赶紧回来问你的意见嘛,晚上到底约哪里见面合适?" 廖建辉想了一下:"找个夜总会,约他们到包厢见面吧!" 我问:"你在那些人面前有没有露过脸?" 廖建辉摇摇头:"晚上我陪你去。" 晚上我跟廖建辉、柳山虎三人坐在夜巴黎夜总会的包厢里。我给廖建辉倒了一杯啤酒,他感叹道:"你们粤省的夜生活确实丰富,比我们关中发达多了,不愧是改革开放的前沿。" 我问他:"你这么拼是为了升职加薪?" 廖建辉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你信不信?" 我说:"我信。" 廖建辉古怪地看着我。我说道:"要不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我也不会帮你,对吧?" 他跟我碰了下杯:"还是得谢谢你张辰。" 这时方萍给我来电话,我接通:"怎么了萍姐?" 方萍说:"好几天没回来想你了呗。" 我说:"等最近忙完就回去。今天产检一切正常不?" 方萍说:"好得很,放心吧。" 我说:"那行,你得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后廖建辉问我:"老婆怀孕了?"我笑着点点头。 "廖支有几个小孩?" 廖建辉说:"还能有几个?一个男孩,今年9月份上大学了,上的警校。"话里透着自豪。 十点钟,我的手机响起,是下午那个号码。我一接通,对方立刻破口大骂:"你耍我是吧!长安哪有天成五金厂!" 我先入为主:"不好意思哈兄弟,我怕你们是雷子,所以谨慎了点。我现在在夜巴黎夜总会188厢,你们过来吧,我请你们喝酒。" 对方"啪"一声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三个男人推门而入。领头那个一头邋遢的长卷发,穿着黑色条纹衬衣。我起身问他:"是不是老乡介绍的?" 对方点点头。我说:"贵姓?" "叫我粉肠就行。" "粉肠兄弟,我姓西门,你可以叫我西门。" 对方坐下说道:"咱开门见山,你要多少货?" 我反问他:"什么价格?" 粉肠说道:"按照你之前买那个价格,150/克。" 我说:"既然你这么没诚意,去你妈的,滚吧!" 对方小弟刚要发火,被他拦住了。我说:"我要很大的量,连个批发价都不给,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这时粉肠开口:"那兄弟你要多大的量?"他上下打量着我。 我比了个手指:"一吨,最少一吨!" 粉肠猛地从后腰摸出枪对着我,他两个小弟也分别举枪对准柳山虎和廖建辉。粉肠吼道:"CNM的你是雷子!" 我说:"你TMD才是雷子!" 粉肠大声道:"开口就是要一吨,你以为是冰糖啊?买回去泡水喝啊?" "国内哪有人能吃得下一吨的货,你肯定是雷子。"粉肠手里的枪对着我脑门顶了顶。 "谁说我要卖国内?我跟你讲,我已经打通了天地线,要销往脚盆跟菲律宾!" 这时粉肠扶着耳朵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老板。"他明显装了耳麦。他沉默着依旧拿枪指着我,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为首走进来的人我一看,正是毒蛇。我故作惊讶地说:"是你?" 毒蛇对粉肠说:"都把枪放下吧,他不是警察。" 接着又转头对我说:"这位兄弟,别来无恙啊。" "你早就知道是我?" 毒蛇冷笑道:"我也是刚刚监听你们的对话,才听出了你的声音。 你是做外围生意的,怎么,想转行?" 我笑着对他说:"谁会嫌钱多?我菲律宾有路子,只要你们有充足的货源。" "一吨?我是往少了说,怕吓着你们。" 第二百零五章 交易 毒蛇走到沙发坐下。我开口问他:"考虑得怎样?" 他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如果你真要一吨,给你40/克。一吨是四千万,现货现钱。" 我说:"我要先验货。如果都是这种顶级货,我可以给你45/克,算是弥补上次你的损失。" 毒蛇思索了一会直接拒绝:"仓库不在这边,不方便。" 我对他说:"你不要急着拒绝,回去考虑考虑清楚。我随时等你电话。" 毒蛇他们走了之后,我跟柳山虎还有廖建辉回到我的办公室。廖建辉开口道:"可以看出毒蛇心动了。据我们以往查获的经验,毒蛇给你开出的价格,他自己最少赚了一半。" 他继续分析:"加上你又退了一步,这单生意他两千多万的利润。不过我猜他也不知道仓库的位置,他现在肯定在跟他的上家交涉。" 我感慨地说:"厂家20/克,卖到消费者手里变成150。这行业比啥都暴利,果然是富贵险中求。" 廖建辉:"50克就可以枪决了。" 没想到毒蛇很快给我来了电话:"老板同意让你验货。你明天晚上之前赶到羊城,会有人带你看货。还有,准备好现金。我明天联系你。" 我说:"行,我这就开始安排。" 挂断电话后,我把毒蛇的话告诉廖建辉。廖建辉打电话询问手下:"跟上毒蛇没有?"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对我说:"按毒蛇的性格,他应该会选择让你明天去羊城验货,自己留在莞城收钱。可惜啊,这样炸不出他背后的老板。" 我说:"把毒蛇抓起来再慢慢审啊。" 廖建辉点点头:"只能先这样。最起码要保证这么多的货绝对不能流入市场,危害性太大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下属:"让盯着毒蛇的兄弟先撤了。你们全部人过来我这里。"他报了星河湾会所的位置。 等他五个下属到了之后,他开始安排工作:"熊老板,你明天跟我一起去羊城。其他人配合张总的人跟毒蛇交易,保持通讯。" "等我在羊城那边验完货,确定了是猪肉,同时开始抓捕行动。" 所有人都说:"明白。" 我跟廖建辉开口:"廖支,你们就这几个人,怕是明天的抓捕行动得找人协助吧?" 廖建辉点点头:"羊城那边已经联系了粤省的同行配合。" 我说:"卖我个人情,长安这边的交易我安排人配合你。" 他沉思了一会。我接着说:"我出了这么多的力,而且明天还得靠我去筹集资金,总不能一点好都捞不着吧?" "行!" 得到廖建辉的同意之后,我起身走到走廊,打了个电话给万海峰。电话接通后我说:"峰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万海峰说:"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我说:"不是,是好事。"把跟廖建辉的事情跟万海峰说了。 万海峰立刻激动起来:"马上!你现在马上带他们到分局,我现在回去!" 我说:"行。" 挂断电话后,我对廖建辉说:"都跟我来。" 我带着廖建辉一行到了长安分局,万海峰在门口亲自迎接。他跟廖建辉寒暄几句后对我说:"阿辰,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回去准备。" 我点点头带着柳山虎离开。 当晚我就通知李建南准备好所有现金。第二天上午,毒蛇来电:"钱准备好了没有?" 我说:"都准备好了。" 毒蛇报了个地址:"你们现在把钱运到这个地方来。" 我让李建南开着运钱的面包车,我跟柳山虎、廖建辉、熊老板一台车,廖建辉其他四个手下一台车。三台车赶往毒蛇提供的地址,发现是个废弃学校。 毒蛇的手下打开铁门让车进去。刚停好车,毒蛇就带人走过来,他们一共有七个人。我指了指面包车对毒蛇说:"钱都在这里了。我现在过去羊城验货,等我确定货没问题,你就把钱拉走。我留四个人在这里看着。" 毒蛇说:"行。你们现在出发去羊城云朵区,到了电话给我,我找人联系你。" 前往羊城的路上,我问廖建辉:"万局那里部署好了没有?可别让我的钱被这帮人抢走啊。" 廖建辉说:"放心吧,车上都装了定位器。万局的人收到位置就在附近随时增援,钱跑不了。" 我说:"你他妈的!这次事情完了之后,我那些车的定位你全部给我拆回去!" 廖建辉说:"没事,那玩意等它没电自然就没用了。" 我们按照毒蛇的指示来到云朵区,把位置报给毒蛇。过了一会,毒蛇来电:"你们前面有台摩托车,跟着摩托车。" 柳山虎按了一下喇叭,摩托车启动,柳山虎跟上。廖建辉从背包拿出两件黑色马甲递给我:"把衣服脱了穿里面。" 我说:"这防弹衣?" 廖建辉点点头,把防弹衣发给我和柳山虎。 摩托车带着我们来到郊区一间破旧仓库,骑手打开铁门示意我们把车开进去。廖建辉低声说:"增援的人就在外面了,等会我身上的CALL机一响就行动。熊老板,保护好张辰。" 熊老板点点头。我们下车后发现仓库里几十个货架,全部满满当当地堆着纸皮箱。对方有五个人,腰间都鼓鼓的。 其中一人随手从货架上搬下一个纸箱:"验货吧。" 廖建辉上前蹲下打开纸箱,拿出里面的东西打开包装袋,看了看闻了闻,朝对方说:"这一箱多少斤?" 对方回答:"三十斤。" 廖建辉说:"把货都抬下来,我每箱都要验。" 对方抱怨:"你们笔事真多。"招手让同伙帮忙搬货。很快三十三个箱子排列在地上。 廖建辉一箱箱查看,确定货没问题后走到我身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说了一句:"货没问题,开始交易吧。" 挂完电话,不到十秒钟,他腰间传呼机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嘀"声! 没想到对方先动了,几人瞬间掏出枪对准我们,其中一个竟从货架上抽出一把步枪! 廖建辉一把将我扯到身后,柳山虎见状拔枪射击,熊老板也同时开火。双方在极近距离展开交火。 所有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防弹衣传来的冲击像重锤砸在心上。 我只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往后倒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廖建辉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增援的警力破门的声音,脚步声如潮水般涌进仓库,变得遥远而模糊。 第二百零六章 负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医院的病床上醒了过来。左胸一阵剧痛,柳山虎赤裸着上身,左臂缠着纱布吊在胸前,坐在隔壁病床上。 他对我说:"老板你醒了。" 我问他:"我睡了多久?" 柳山虎说:"你昏迷了两天。左胸中了一枪,子弹取出来了。其他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冲击力导致三根肋骨骨折,卧床恢复就好。" 我颤抖着问他:"廖建辉呢?他挡在我前面..." 柳山虎说:"中了三枪,都是贯穿伤,没死,活着呢。熊老板牺牲了。" 在柳山虎的描述中我得知,那天长安对毒蛇的抓捕很顺利。但毒蛇和仓库里的人一直保持通讯,抓捕同时仓库就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朝我们开枪。 我问柳山虎:"你伤哪里了?" 柳山虎说:"我中指断了一小节,其他的都是擦伤,小伤。" 我问他:"廖建辉醒了没有?" 柳山虎摇摇头:"还没真正脱离危险。"他左臂的纱布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万海峰就在羊城,他说你醒了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点点头。柳山虎用没受伤的右手拿出手机拨号:"万局,我老板醒了。" 挂断电话后,柳山虎说:"万海峰说他马上赶过来。" 柳山虎又帮我叫来医生,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属框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手持病历夹的护士。 医生走到床边,温和地开口:“张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他边说边示意护士记录。 我试着动了动,左胸立刻传来一阵钝痛,不禁吸了口凉气。医生马上示意我别乱动:“别急,慢慢说。伤口疼是正常的,子弹取出来了,但肋骨骨折需要时间愈合。” “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牵拉到胸部。”医生仔细查看了我左胸的敷料,确认干燥无渗出后,对护士点了点头。“恢复需要过程,有什么不适及时按铃。” 护士记录完数据,轻声补充道:“家属陪护时也注意观察,伤口保持清洁干燥。”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万海峰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等医生和护士走了之后,万海峰快步走到病床前。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万海峰连忙按住我:"阿辰别动,好好休息!" 我问他:"峰哥,人都抓住了吗?" "毒蛇他们全部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仓库那几个..."他指了指柳山虎,"都被你手下干死了。你放心,这次行动得到了上面审批,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他兴奋地压低声音:"阿辰,你知道这次缴获了多少毒品吗?"没等我回答,他伸出两根手指,"足足十二吨多!是全世界今年缴获毒品总量的两倍还多,全世界都轰动了!" 万海峰接着说:"谢谢你阿辰。这次行动,足以在我的履历中记下重重的一笔。遗憾的是,毒蛇幕后的制毒师没有抓到。不过已经确定了身份,落网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问万海峰:"我的钱呢?" 万海峰说:"臭小子,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钱!"他压低声音,"放下吧,我让你的人运回去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柳山虎出去查看,回来告诉我们:"廖建辉醒了。" 我说:"老柳,去找个轮椅过来,我想过去看看他。" 我坐在轮椅上,柳山虎推着我来到廖建辉病房门口。门口站着廖建辉的几个下属,还有两个五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警服的中年男人。 廖建辉的下属都恭敬地叫了声:"张总。"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张辰你好,我是关中省警察厅副厅长吴镇山。感谢你为这次行动成功做出的巨大贡献。"他肩章上的星徽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微光,"你之前送出去的一百万,我们会归还你,还会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我摆摆手:"这些钱我不要,请你们帮我转交给熊老板的家属。" 吴镇山疑惑:"熊老板?" 这时廖建辉的其中一个下属开口:"首长,他说的是牺牲了的熊三石。" 吴镇山郑重地点头:"放心张辰,我们一定会转交到。" 病房门的观察窗透出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玻璃隐约可闻。 我问吴镇山:"我能进去看一下廖支吗?毕竟他救了我的命。" 吴镇山说:"现在医生在给他做全面检查。张辰你放心,医生说能醒过来就证明已经脱离危险了,等过几天他恢复好点再见他吧。" 我点点头:"活过来了就好。"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呆在病房里。我让金志勇带上孟小宾来羊城医院照顾我跟柳山虎。期间黄金城给我来电话:"阿辰,家具清单已经整理出来了。" 我说:"行,城哥,我安排人去你办公室拿。" 黄金城又说:"阿辰,庄园里那栋公寓楼,八层除了一楼,其余七层每层有七套公寓。你下面的人都没房子,你得三十套,我十九,怎样?" 我说:"那就谢谢城哥了。你先挑,挑完的留给我就行。" 挂断黄金城的电话之后我又给李建南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我问他:"这几期的香港彩怎样?" 李建南说:"老板,行情不错。特码已经连续开了五期双数了,上期开始利润非常可观。只要接下来能多开几期双数,那一期会比一期赚得多。" 我说:"你多看着点。还有,下午去城哥办公室一趟,拿一下家具电器的清单。你去负责采购,质量抓好知道吗?" 李建南说:"明白了老板。" 第二百零七章 分房子 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星期后,医生通知我和柳山虎可以出院,嘱咐注意休养就行。临走前我去看了廖建辉,他还躺在病床上无法下床活动。 我问廖建辉:"你没穿防弹衣怎么敢挡在我前面?" "我说过我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一时之间我无言以对。许久之后我对他说:"恭喜你,这次立了大功。" 廖建辉神色黯淡:"熊三石牺牲了,无法跟我们共享这份荣光。" 我对廖建辉说:"以前我对你们这个职业没什么印象,说实话现在我挺佩服你们的。" 廖建辉问我:"我听吴厅说,你要把厅里给你的经费补偿跟奖金都捐给熊三石家里?" 我点点头。 廖建辉说:"我代表他的家属谢谢你。" 我摆摆手:"算是尽一份微薄之力吧。不管怎样,这个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我今天就出院了,要回莞城了,以后欢迎你来莞城做客。"说完我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病房门口,廖建辉开口说:"张辰,谢谢你。" 我头也没回:"好好养伤。" 回到莞城之后我先去了公司。一走进方萍的办公室,她一眼就看出我走路姿势不对,赶紧走过来:"阿辰,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对方萍说。 方萍怒道:"到底是哪里受伤?" "没什么大问题啦,就是被AK打了几枪。" 方萍看着我左胸的枪伤,手指轻抚纱布边缘,眼泪流了下来,:"你明年三月就要当爸爸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我安慰方萍:"好啦,这不是还活着吗?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别担心了。" 我叫上柳山虎跟孟小宾想出去四海庄园看看,被方萍拦了下来。 她对我说:"你这段时间哪都别想去,好好在会所养伤。有事交给下面人去做。" 无奈之下我只好打电话把李建南叫来办公室。李建南风风火火赶了过来,一进门就问:"老板,你的伤势恢复得怎样?兄弟们都很担心你的情况,你又不让我们过去羊城看你们。" 我笑着说:"没事,死不了。" 我问李建南:"四海庄园的家私电器都购置好了吗?" 李建南回答:"老板,都弄好了。你跟黄老板的别墅家具已经进场了,现在随时都可以入住。黄老板说,等王大师选个吉日再入伙。" 李建南拿出一大串钥匙:"老板,这是黄老板让我交给你的。公寓楼他挑了上面三层,剩下二到五层三十间的钥匙都在这里。" 我点点头:"你打电话让所有人都过来公司一趟吧。" 李建南问道:"工作室那几个也叫过来?" 我说:"都叫来,伊万就不用来了。" 等到所有人都来了之后,我坐在办公桌前,一个一个把钥匙交给他们。林凯跟林志强一开始还拒绝:"老板,平时我们住工作室,你给我们房子也没时间去住。而且你给我们已经够多了。" "我给不给是我的事,你们住不住是你们的事。" 两人开心地收下钥匙。 我对众人说:"每套六十平米,都是精装修。家具你们自己去购置,随时都可以搬进去。" 金明哲大声说:"我今天先去买张床!我今晚就要住进去,再也不用听伊万造笔的声音了!" 郑东元跟姜海镇更是附和道:"走,一会一起去买,我也要今晚住进去。" 这时我注意到孟小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朝他招了招手:"臭小子,愣在那里干嘛?分房子都不积极。" 孟小宾木木地走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老大,我也有?" 我说:"兄弟们都有,难道你不是自己人?" 孟小宾声音哽咽:"可是我才来没多久..." 李建南直接拿了一把钥匙塞他手里:"既然老板都已经开口了,你还废什么话!" 孟小宾眼泪直接流下来,屋里其他人都笑话他:"这小子感动哭了,哈哈哈!" 孟小宾擦了擦眼泪说:"老大谢谢你,几位大哥,谢谢你们。我人生中第一次感觉有了尊严..." 我抬手打断他:"去去去,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金明哲搓了搓手臂:"哈哈,小子你那晚收拾音乐老师那股狠劲去哪里了?" 孟小宾破涕为笑。 我朝他们几个说道:"阿宾这小子刚过来,还没赚到什么钱。房子我给他了,家具电器这些,你们几个一人帮他分担一点。" 众人说:"没问题老板!" 郑东元搂住阿宾的肩膀说:"走,我们现在就去采购!哥送你一张水床!"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办公室去购置家私,剩下李建南跟柳山虎留在原地。 我对李建南说:"老李,你这两天去招两个保安,到时常驻门口值班室。年龄稍微大一点没关系,人踏实就好。" 李建南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拿了一把钥匙递给柳山虎:"老柳,这套房子给你。我在别墅里也留了个房间给你,到时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柳山虎接过钥匙说:"谢谢老板。" 我说:"你别这么客气。这么久以来,这个团队你做出的贡献最大。要是没有你,我们在海北那次就全书完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被方萍跟陈灵看得死死的,不让我离开星河湾半步,要我好好休养。 七月底这天,黄金城给我来电话:"阿辰,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带上老王头,让他下个月帮我们看个吉日吉时入宅。" 我说:"城哥,你们晚上过来会所这边吃就好。最近受了点伤,家里两个女人盯着不让我出门活动呢。" 黄金城问:"怎样?没什么大碍吧?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说:"没什么事,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 黄金城说:"那行,晚餐我们过去你那边。" 晚上黄金城跟老王头还有堂哥来到公司。堂哥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阿辰,这是城哥特地买来给你补身体的。" 我对黄金城说:"哎呀城哥,你老是这么客气干嘛,都是自己人。" 黄金城说道:"你这次哪里受的伤?" "配合警方的行动,受了枪伤,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黄金城说:"你看你,现在自己也当老板了,有什么事情交代下面的人做就好。" 方萍插嘴道:"城哥,你帮我多说说这个臭小子!干什么事情都老是喜欢亲自去,这要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老王摸了摸胡子对方萍说:"你们就不要担心这小子了。他八字硬得很,遇事总能逢凶化吉的。" 晚餐饭桌上,我招呼服务员拿来一瓶茅台,对黄金城说:"城哥不好意思,最近喝不了酒,你跟堂哥陪王爷爷喝。" 黄金城说:"该忌口就得忌口。" 我问老王头:"王爷爷,您老看下个月哪天入宅比较好?" 老王头说:"就八月十五吧。你到时让你爸妈过来住几天,很多习俗你们年轻人不懂,他们能帮忙。" 我点点头:"王爷爷,到时你跟堂哥也搬过来住,房间给你们留好了。" 黄金城笑着说:"阿辰,我早就给王师傅跟豪杰安排好了。" 老王头对黄金城说:"金城,现在农历已经步入下半年了。明年就是羊年,你本身属羊,明年犯太岁,大事小事都得注意。特别要注意身边小人。" 黄金城疑惑地问:"王师傅的意思是,我明年会不顺?" 老王头摇摇头:"这倒不是,可能会有挫折。但你这辈子的运势还远远没有完,所以小心一点总没错。" 黄金城说:"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第二百零八章 内部考试 第二天上午,雷雨怒气冲冲地走进我办公室:"张辰,为什么你给大家伙分房子,没有我家老伊万的份?" 我无奈地说:"雨姐啊,不是把住宅那套房子送给你们了吗?再说了,你跟伊万两人天天闭门造大笔,要是搬去四海庄园了,那不得吵得我们一个个无法安宁?" 雨姐涨红着脸声音低了一点:"那也不能这样做...老伊万也是跟着你一起出生入死的。眼看着其他兄弟们都要搬走了,昨晚委屈得像个二百五十斤的小孩子。" 我拿出一把钥匙对雨姐说:"房子可以给他。但要说好了,以后你跟伊万搬过去住可以,不能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雨姐说:"好你个张辰,下了套就等着我往里钻是吧?" 我笑了笑:"我就问你能不能做到这点?" 雨姐说:"行,多大点事。你们干嘛不早跟我说?" 我说:"兄弟们有多害怕你这大排量的嘶吼,你自己心里没点笔数吗?" 雨姐讪讪地说:"行啦,以后我会注意的。" 雨姐离开办公室后,万海峰给我来电:"阿辰,这几天恢复得怎样?" 我说:"多谢峰哥关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万海峰说:"你在公司吧?上面给你的奖金已经下来了,还有锦旗,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我说:"行峰哥,我就在公司等你。" 我到会所一楼接到万海峰,发现龙东强也跟着一起来。我把两人带到会所一号套房,私人助理凌菲正在为我们泡茶。 我对万海峰说:"峰哥,从开业开始这个房间一直就为你留着,你一次都没来过。" 万海峰说:"这不是太忙了嘛。" 我指了指凌菲:"我们会所最轻松的女助理就是她了,整天没有业务。" 万海峰看了看凌菲,她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制服,黑丝,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仿佛都在跟别人说“来跟我玩啊”。 万海峰咽了口唾沫对我说:"阿辰,说正事。"他展开锦旗,又让龙东强从公文包拿出十万现金。锦旗上绣着"见义勇为,为民除害"。 "阿辰,这是上面给你的奖金。" 我说:"那就谢谢领导了。" "这次参与行动的人都得到了表彰。"万海峰指了指龙东强,"东强很快要来分局当副局长了。" 我笑着对龙东强说:"恭喜你哦龙所。" 龙东强谦虚的回应:"还不是托张总的福。" 万海峰接着说:"我明年可能也要上市局去了。" 我说:"这么大的好消息,今晚你们得留在这里吃饭,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他摆了摆手:"算啦算啦,在这里喝喝茶就行了,下午还得赶回去。"我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在凌菲身上徘徊。 见状我起身拉着龙东强说:"走龙所,你还没去过我办公室,带你去参观一下。"转头对凌菲说:"这位就是一号套房的老板,你照顾好了。" 凌菲微笑着点头,我跟龙东强随即离开了房间。 龙东强来到我的办公室,坐下后告诉我:"张总,这次宵云所里有一个临时工参加内部考试的名额,考过了可以给正式编制。我看那个李大炮跟你关系不错,要不要送个人情给你?" 我说:"多谢龙所!我现在打电话让李大炮过来一趟?" 龙东强说:"行。" 我给李大炮打了电话后,他很快赶到办公室,进门恭敬地叫了声:"辰总,龙所。" 龙东强说:"李大炮,这次张总可花了不少心思给你争取到这个名额,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说:"哪里,都是龙所照顾。" 龙东强交代完流程后起身告辞:"张总,我去下面等万哥就好,不打扰你了。" 我起身要送他,他说:"你伤还没好,别送了。"说完走出办公室。 我抓起桌上十万奖金塞给李大炮,使了个眼色:"李哥,你送送龙所。" 李大炮立即会意,赶紧拿着东西跟上龙东强。 五分钟后,李大炮回到办公室:"辰总,这个大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啊!谢谢你!" "李哥,你也帮过我不少忙不是吗?帮助朋友是应该的。" 李大炮坚决地说:"辰总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哥啦,叫我大炮就好。" 我笑着说:"行啊大炮。" 李大炮面露难色:"就是我这初中都没读完的学历,不知道到时能不能考上..." "刚刚龙东强也说了,这个考试更多是走个形式,比正规考试容易得多。这样,我给你安排个大学生,你这段时间好好补习下。" 我打电话把李大牛叫来办公室,对李大炮说:"这个年轻人跟你是本家,叫李大牛,省体校的学生。接下来你每天找他补习。" 李大炮点点头:"辰总,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对李大牛说:"大牛,有没有问题?" "辰哥您吩咐的肯定没问题!" 我让李大炮跟李大牛两人自己去安排学习时间。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李大炮的工装裤和李大牛的运动服在走廊灯光下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我不禁笑了。李大炮,李大牛。这俩名字一听都是绝配。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坐电梯到七楼一号套间门口等着。不多时,万海峰红光满面地开门走出来,笑着问我:"阿辰,东强呢?" 我说:"他在楼下等你呢峰哥。" 万海峰说:"哈哈,都忘了时间了。我们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我送万海峰下去,他说:"你回去歇着吧。" 我说:"没事,医生说多走动走动有助于恢复。" 我送完万海峰他们离开后,返回一号套房。凌菲正在里面整理房间,一见我进来,她拿出一个记忆棒交给我,笑着说:"张总,都拍到了。" 我正要离开,凌菲贴了上来:"张总,刚刚好不得劲,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说:"我还受着伤,不方便。" 凌菲眼睛一亮:"意思是等你伤好了之后就方便吗?" 我说:"到时看你表现。" 我返回办公室把记忆棒锁进保险柜。 第二百零九章 长龙来啦 接下来几天,我身上的伤基本恢复得差不多。这天我带着柳山虎来到大姐店里,一进门就问大姐:"姐夫人呢?" 大姐手里正理着货:"在盯着网吧装修呢,我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大姐给姐夫打完电话后,姐夫十分钟就赶了过来。我问姐夫:"网吧什么时候可以开业?" 姐夫抹了把汗:"国庆前肯定能开起来。" 我点点头:"姐夫,等网吧开业,你就和我姐把这小店关了吧。一个月忙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以后专心管好网吧就行。" 姐夫张杰应声道:"阿辰,当初你给的五百万开三家店,我琢磨着先开两家更稳妥。等生意做顺了再扩不迟,目前三百六十万足够周转。剩下的钱……" 我说对他说:"其他的钱让我大姐存起来吧。" 大姐说:"阿辰,你以前还有钱放我这里,也有三四百万呢。" "这些钱你留着,谁也别动。万一我以后有什么,爸妈的养老还得靠你照顾。" 大姐抬手轻拍我一下:"臭小子胡说什么呢!" 我转头对姐夫说:"你们俩平时要是缺钱,随时跟我说。" 大姐郑重点头。 我又对大姐说:"姐,我别墅十五号入宅,想让姐夫回老家把爸妈接来。网吧那边你得去盯着,不如趁这机会把士多店关了吧。" 大姐面露不舍:"这店开了快四年,我有感情了。你小子可是从这小士多店起家的,怎么心这么狠,说关就关?" 我满不在乎:"姐,我是靠自己闯出来的。长安这么多开士多店的,你见过有哪几个靠士多店发家了?多少人开了十几年店,门面还是那么大。" 姐夫对大姐说:"珊珊,阿辰说得在理。两家网吧同时开张,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我故意学着姐夫的语气说:"珊珊~~" 大姐抄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打:"要死啊张辰!连你姐夫都调侃!" 我笑着躲闪时牵动伤口,疼得抽了口冷气。大姐见状直接撩起我衣服,看到胸口缝合的伤口,眼泪瞬间掉下来:"你个死小子又去哪惹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我说:"没事啦,走路不小心摔了,小问题。" 大姐顿时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到处瞎折腾。" 我说:"不折腾,哪来的钱做生意?哪来的钱照顾你们?" "我宁愿不要你照顾,只要你平平安安。" 我放软语气:"好啦,以后不折腾了。珊珊~" 大姐这才破涕为笑。 我转头对姐夫说:"姐夫,二姐三姐正好放暑假,你把她们一起接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大姐想了想:"既然这样,过几天再去吧。只要赶在十五号前接来就行是吧。" 我点了点头。 大姐接着说:"张杰,咱们这几天把店里库存清一清,士多店转让后再回老家。" 姐夫应道:"这样也可以。" 告别大姐和姐夫,我招呼柳山虎去工作室逛逛。出了士多店走到路边,我回头望了一眼 "老王士多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一时间心中万千思绪翻涌,恍惚间仿佛回到了1998年的那个午后,我和大姐、李娜第一次搬进这间小店的情景。 见我出神,柳山虎轻声唤道:"老板?" 我回过神:"走吧,去工作室。" 上车后,柳山虎发动了车子,前往工作室。 推开工作室的门,林小凡三人正瘫在沙发上躺平。我问林小凡:"小凡,今晚没开奖,他们几个都去逛家具城了,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林小凡懒洋洋道:"我们仨早买好了,东西都搬进四海庄园了。" 我挑眉:"你们速度怎么这么快?" 林凯接话:"老板,他们两个委托我去挑的家具电器,直接买了三份。" 我笑着看向林小凡和林志强:"你俩对生活品质是一点追求都没有啊?" 林小凡瘫着不动:"去哪儿不是住..." 我问:"这几期香港彩输赢怎样?" 一听到输赢,林小凡眼睛瞬间亮了,从沙发弹起来冲到电脑前打开显示器:"老板我跟你说——"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子,一聊到香港彩你就精神。" 林小凡急吼吼道:"老板你听我讲!最近一个月特码连续开了九期的双!现在那些客户全疯了,一期比一期下重注!" 我打断:"上个月盈利多少?" 林小凡报数:"七月份赚了八千五百万。单是西门大官人从鹏城打来的单子就赚了四千万。" 显示器的光映着林小凡兴奋的脸,键盘被他拍得啪啪响。 林小凡关掉电脑,兴奋地对我说:"老板,接下来几期最最关键!" 我问道:"为什么?" 林小凡解释道:"那些赌客大多数从第五期第六期就开始反长龙(就是压单),每次的押注都是上一期的翻倍。只要接下来三期依然开双,就能杀退绝大多数客户——除了一些头铁的,实力好的。" 他语气突然凝重:"但是这三期内要是开一期单...我们目前的盈利基本都会被他们搬回去。" 林小凡接着说道:"老板,我们现在没有上家了。所有的单子来到我们这里,都只能全部自己吃下。如果你想落袋为安的话...要不接下来的几期我通知下级不要再打数过来?" 我说:"接!来多少接多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最近还一直在想,要多发展几个像西门大官人这样的下级。" 我对林小凡他们三个说:"接下来,照旧,下面来多少就吃多少。你们不要怕,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波大胆的去输赢,输了大不了我给你们兜底。" 林小凡对林志强和林凯说:"哥几个都听到了吧?老板都发话了,赶紧起来工作了!" 林志强和林凯闻言立即打开电脑,齐声道:"那我们试着看能不能多拉点客户!" 第二百一十章 齐德龙东强 周四晚九点半,我和柳山虎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开奖直播。当最后一个特别号码16号跳出来时,我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抓起手机就拨给了林小凡。 “小凡,”我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点杂,“今晚还是双。怎么样,那边情况如何?” 听筒里立刻传来林小凡带笑的声音:“哈哈老板!九点前就把买单数的数全统计出来了。” “九千六百万全杀!其他投注额还在算,一会儿报给你。” 我对林小凡说道:“该收的数抓紧收,一笔都别拖欠。下面这两期才是重头戏,不能松劲。” “放心吧,”林小凡答得干脆,“李哥他们几组人已经出发去收了。” 我靠回沙发垫子:“那行,你去忙吧,我也该休息了。” 林小凡在那头乐了:“老板您这作息,是要提前步入老年人生活了呀?” “去你的!”我笑骂一句,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对柳山虎说:"老柳,这一波长龙,你目前的股份都赚了七八百万了。接下来要是运气好,随随便便就过千。" 柳山虎说:"我不懂这些,听老板你安排就好。" "现在钱也有了,有没有考虑在这边娶个老婆生个娃?" 柳山虎难得地红了脸:"老板,我觉得这样偶尔跟兄弟们去外面玩一下龙挺好的,暂时没想那么多。赚的钱...我想先帮我妹妹在首尔买个房子。" 我拍拍他肩膀:"你这辈子也不能总为了别人而活。前半生为了太阳,现在又为了妹妹,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柳山虎沉默着没说话,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 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早点休息吧。妈的自从受了伤之后,每天睡眠时间比从前多多了,动不动就犯困。" 柳山虎说:"老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目前的状态确实得多休息。" 自从方萍怀孕后,我就安排她常住会所,陈灵也搬来帮忙照顾。我直接让经理把一号房开给我住,反正万海峰半年才来一回。柳山虎则被我安排在四号房住。 回到房间洗漱完,把手机关机后就睡下了。 我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门铃声吵醒,我半睡半醒地去开门,发现门外是柳山虎。 "老柳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 柳山虎告诉我:"老板,林小凡来电话说本该去下塘镇收数的金明哲跟孟小宾失联了,打电话一直关机。" 我问:"去收谁的数?林小凡有没有联系客户?" 柳山虎点头:"联系了,客户也关机。已经失联超过两个小时了。" 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返回房里拿出手机开机,拨通林小凡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问林小凡,:"其他人都回来了吧?" 林小凡回答:"李哥跟金志勇他们都收完数回来了,现在都在工作室。" 我接着问:"金明哲他们去收数的客户,之前数目来往有没有问题?" 林小凡说:"没问题,之前输赢对方都很爽快。这客户以前都是李哥他们负责,他们知道位置。" 我交代林小凡:"你让老李接电话。" 李建南接过电话:"喂,老板。" "老李,你现在跟金志勇开车来会所接我们,我们去下塘镇一趟。" "妈的,真不让人省心。"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他们来接我们,我们去一趟。" 柳山虎默默点点头。 我换了一身衣服跟柳山虎两人直接坐电梯下一楼等李建南他们。 刚坐上李建南的车,我交代他出发。车子刚启动,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龙东强打来的。 我刚接起电话,龙东强的声音传了过来:"张总,是不是有个跟着你做事的年轻人叫曹明哲?" 我想了一会:"是啊,是跟我的。怎么了龙所?" 龙东强说:"你这个手下带着个小靓仔,跑到下塘镇闯进人家公司把人员工打了。现在双方都被带去马内派出所了。刚好所长是我师弟,他们打电话来我这边了解曹明哲的情况。" 我说:"麻烦你龙所,联系下你师弟,看能不能私了?" 龙东强说:"行,我试一试。" 我一边吩咐李建南"开快点!",一边打电话给林小凡:"小凡,下塘镇那个客户叫什么名字?应收多少?" 林小凡说:"那个客户姓赖,赖志海。今晚开完之后,他应付我们三百八十万。" 我说:"行了,知道了。"刚挂断电话,龙东强的来电就响了。 他说道:"张总,对方一直不协商,要求拘留你的手下。我师弟说了,帮我们拖到明天上班时间。你最好自己过去一趟找对方老板谈一下,看起来对方就是个滚刀肉,可能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 我们到了下塘镇马内派出所后,我让柳山虎跟李建南在外面等着,带着金志勇进去。在龙东强的师弟齐德的带领下来到羁押室。 齐德把我们带到羁押室后对我说:"张总你们自己聊,我先回避。" 我看到孟小宾的第一句话就问他:"谁先动手的?" 孟小宾说:"老大,是我先动手的。" 我直接给了孟小宾一巴掌:"为什么要动手?" 孟小宾捂着脸委屈的说:"老大,他们输了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唧唧歪歪的还骂我们..."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转头问金明哲:"阿宾还小,你也不懂事?你动手没有?" 金明哲说:"动手了。" 还没等我有动作,金志勇先动了,直接一脚踹过去,金明哲直接被一脚踹到墙上。 我对赖志海的人说:"各位兄弟,你们联系下你们的老板。今晚你们老板欠我三百八十万,这个数我只收一半,剩下的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把案子撤了,大家回去睡个安稳觉,你看怎样?" 对方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回复我:"我们老板说了,这单全免了,否则不让我们撤销。" 我说:"那行,我也不为难你们了。" 我拿出手机打给李建南:"老李,你跟老柳去赖志海公司把人给我带过来。" 我和金志勇直接走出羁押室,对齐德说:"齐所,这次麻烦你了。我出去一趟,我两个小兄弟您多照看着点。" 齐德说道:"张总,我师兄已经交代过了,你放心。不过你今晚最好把事情解决了,要不到明天上班时间我们也不好办。" 我说:"明白,让您操心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以暴制暴 我带着金志勇刚走出派出所门口,柳山虎的电话就来了:"老板,对方公司人多,人带不走。我们现在南环路兴龙金融公司这儿。" 我皱眉:"对方没动手吧?" 柳山虎答:"没动手,但赖志海放话了,非得你亲自来谈。" "行,你们在那等着。" 我和金志勇拦了辆出租车,先绕道加油站。我让工作人员找了个1.5升的可乐瓶,亲自看着工作人员把瓶子灌满了汽油。汽油味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到了兴龙金融公司楼下,我让金志勇在楼下守着,自己提着装汽油瓶的袋子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我看着数字不断跳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谈判。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兴龙公司的玻璃门。 一进门就看见柳山虎和李建南绷着脸坐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对面坐着一个梳着油头的中年胖子,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柳山虎他们一见我进来立刻起身:"老板!" 我径直走到那个胖子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赖志海?" 他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嗤笑一声:"你这名字倒没起错,是真够赖的。" 他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马仔猛地蹿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抽你!" 李建南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砸了过去:"你动一下试试!" 我抬手拦住李建南,目光始终锁定在赖志海身上:"说白了,你不就是想赖掉这三百八十万?" 赖志海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说:"是你的人先不讲规矩,在我公司动手打伤我的人。" 我盯着他的眼睛:"数给你免一半,你都不撤案?" 赖志海皮笑肉不笑地说:"我手下受伤了,那些数就当是赔偿的医药费吧。" "你放屁!"我猛地提高音量,"现在我告诉你,三百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还有,现在马上打电话让你手下撤案。" 赖志海靠在椅背上,傲慢地说:"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 我没再跟他废话,转头对柳山虎和李建南说:"老柳,老李,你们两个去门口守着。谁要是敢出去,你们就打谁。" 柳山虎和李建南闻言,毫不犹豫地掏出枪,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像两尊门神般一左一右守在那里。整个大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 我从袋子里掏出可乐瓶,拧开瓶盖就朝赖志海劈头盖脸泼过去。汽油瞬间浸透了他的高级西装,刺鼻的气味猛地在大厅里炸开。剩下的汽油我哗啦一声全洒在周围,昂贵的地毯和真皮沙发顿时浸出一片深色的油渍。 我掏出打火机,火石擦出的声音在寂静中噼啪作响:"既然这样,我他妈把你公司烧了!" 赖志海身后的马仔们惊恐地往后退,有人不小心撞倒了文件柜,纸张散落一地,摔成一团。 我对赖志海扬了扬下巴:"现在打电话让你的人撤案。" 赖志海阴沉着脸,极不情愿地拨了电话,按我的要求交代完毕。刚挂断电话我就问他:"钱呢?" 他咬着后槽牙:"你刚才说撤案只收一半。" 我冷笑一声:"刚才是刚才。现在一分不能少。" 他太阳穴青筋暴起,冲马仔挥了挥手:"把办公室里那两个箱子拖出来。" 我朝门外喊了一嗓子:"老李!进来验货!" 李建南快步走进来,蹲下身仔细清点箱中的钞票。过了一会儿,他抬头对我说:"老板,钱没问题。" 我让他先把钱拿下去跟金志勇汇合,随后我当着赖志海的面拨通了齐德的电话:"喂齐所,对方撤案了吧?" 齐德回答:"刚签完调解书,我正准备把你的人放了。" 我说:"谢谢你了齐所,改天我让龙所组织下,我们一起聚一聚。" 齐德说:"好说好说。"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赖志海狼狈的样子,冷冷地说:"你说你这个人是不是贱骨头?非得让人拿棍子撵你才肯做事。" 赖志海在小弟面前还想装硬气:"这事没完!" 我直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狠狠按在桌子上。柳山虎见状端着枪走进来,枪口对准他的手下,那帮马仔一个个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你凭什么跟我没完?凭你这帮废物马仔吗?"我转头对柳山虎说,"老柳,把他手废了。" 柳山虎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扭——咔嚓!清脆的骨折声在大厅里回荡,赖志海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拼命挣扎,却被我死死按在桌面上。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精神病诊断证明,在赖志海面前晃了晃:"你要是再敢玩报警那一套,我让你全家死光光。" 说完便带着柳山虎扬长而去。他那一帮手下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我们走出玻璃门。 我们坐电梯下到一楼,李建南已经在车上等着,金志勇则坐在金明哲他们开来的车上。我上车后对李建南说:"走,回派出所接那两个臭小子。" 到了派出所门口,金明哲和孟小宾正蹲在路边抽烟,见到我们连忙起身。我让他们上车,两辆车朝着长安方向驶去。 回去的路上,孟小宾怯生生地对我说:"对不起老大,他们那些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我实在没忍住。" 我说:"闭嘴。"指了指后排座的两个行李箱,"人家钱都准备好了,骂你们就是为了激怒你们。如果你们不冲动,这钱早就顺利收回来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继续说道:"我们是赢家,赢他们的钱。听几句牢骚都忍不住,以后怎么干大事?" 金明哲和孟小宾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老板对不起。" 孟小宾小声补充:"老大你别怪明哲哥,是我先动手之后他才跟着..." 第二百一十二章 阿宾开店 我吩咐李建南:"先送我和老柳回星河湾会所。" 车子缓缓停在会所门前,我下车后拍了拍孟小宾的肩膀:"明天早点起床,等我电话。" 孟小宾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老大。" 我和柳山虎并肩走进会所大堂,我径直返回房间休息。 次日上午,我起床后打电话叫醒柳山虎。两人在会所餐厅用过早餐,便驱车前往大姐的店铺。 到达店里时大姐正和姐夫忙着清仓大甩卖,门口贴着"旺铺转租"的告示。我对大姐说:"姐,铺子不转租了。你们把东西收拾下,等下我让人过来接手。" 又对姐夫道:"姐夫你今天出发回老家,把爸妈他们接过来。" 大姐愣住:"啥?让谁来接手?" 我说:"有个小弟没事做,先安排他看店,学点人情世故。" 大姐摇头:"行吧,你这头脑,想一出是一出。"她转身回楼上收拾行李。 我对姐夫说:"姐夫,我一会让人开台七座车过来,你开回去接爸妈,他们坐着也舒服点。" 姐夫点点头。 我拿出手机打给李建南:"老李,你等下把那辆大霸王开到我大姐店里。顺便把孟小宾也接过来,让他收拾好行李。" 十点多钟,李建南带着孟小宾来到士多店。我让李建南把车钥匙交给姐夫。 我对姐夫说:"姐夫,你们房子还在装修。先把姐跟行李送到四海庄园去,那里房间够多,你们先住着等装修好再搬。" 这时大姐也收拾好行李,她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还剩些零零碎碎的,接下来再慢慢搬吧。" 大姐指着孟小宾问我:"阿辰,这不是以前收保护费那小鬼吗,你就让这小鬼来接手便利店呀?别把老客人都吓跑了。" 孟小宾涨红了脸:"对不起大姐,以前不懂事..." 我对大姐说:"行了,其他事你不用管了,你们先走吧。" 大姐和姐夫离开后,孟小宾指着店里问:"老大,你该不会让我搁这块看店吧?" 我回答道:"店租给你交了两个月的,接下来这间店就交给你。你怎么经营我不管。" 孟小宾说:"老大,你让我跟着你身边吧,我不想看店啊。" 我说:"你这狗脾气,我敢把你带在身边?哪天被你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盯着他:"店租给你交了两个月的,你老老实实地给我呆着。" 最后补了一句:"还有,半年内如果把这店搞倒闭了,你也可以收拾东西滚回老家了。" 孟小宾还想争辩,被我眼神制止。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要么好好经营,要么滚回老家。" 孟小宾只得低声应道:"知道了老大。" 交代完他之后,我叫上柳山虎和李建南:"走,我们去四海庄园。" 到了庄园,我先去别墅逛了一圈。里面所有的装修和家具都已进场,别墅共有三个客厅,八个房间,地下室有酒窖和桑拿房,还有一个储物室。整屋的装修我一点意见都没提过,都是黄金城一个人安排的。看来他对别墅的装修很上心,我对这套房子很满意。 我又来到公寓楼,发现郑东元跟姜海镇也在,我笑道:"你们俩这么快就搬来了?" 郑东元说:"是啊老板,家里那边留金志勇两兄弟看着,我们先搬过来了。我一天都不想在那边呆了。" 我在公寓楼逛了一圈,一楼我已经跟黄金城商量过了,准备做成餐厅。以后庄园里住的人可不少,弄个餐厅再请个厨师到时所有人吃饭也方便。 我叫上郑东元和姜海镇:"走吧,一起去吃饭。" 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农家乐吃午饭。席间我对他们说:"下午你们所有人帮忙把现金全部搬到我别墅地下室吧。然后让金志勇两兄弟也可以搬过来了。" 我转头对柳山虎说:"老柳,我们今天也搬过来。" 柳山虎点点头。 我接着问李建南:"老李,让你找的保安找得怎样?" 李建南说:"我找了我两个老乡,随时可以过来上班。" 我说:"行,到时公寓楼这边,你弄一个房间出来给他们做员工宿舍。" 饭后,我让其他人先回去忙,我跟柳山虎回到会所办公室。方萍和陈灵也在里面,我对陈灵说:"灵儿,等下你回家帮我收拾下行李,我今天先搬过去别墅。" 陈灵问:"你怎么今天就过去住?入宅不是要过几天?" 我说:"没事,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是闲着。" 我转向方萍:"萍姐,你有张姐的号码吧?" 方萍说:"有,之前你进去的时候她还打电话问过你的情况。" 我说:"你联系她一下,问问她两公婆愿不愿意来庄园工作。缺个厨师,张姐的话可以帮忙管理庄园里的大小杂事。" 方萍说:"行,我一会就联系。" 我交代柳山虎:"老柳,你去买个烧烤架子和食材,晚上没事我们回四海庄园整烧烤吃。" 柳山虎利落地点头:"行,我现在就去办。" 四点多钟,柳山虎来电时背景音嘈杂:"老板,东西都买好了,现在过去吗?" 我说:"对,我现在下楼。" 电梯下到七层时门开了,欧阳婧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她一见到我就紧张地按住电梯按钮:"张辰!我昨天刚回来上班就听说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巡视。 "没事啦,皮外伤。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跟我一起去烧烤。" 欧阳婧看了眼手表:"快下班了,没什么要紧事。"她手里的文件簌簌作响。 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跟我走。 我跟欧阳婧来到一楼坐上柳山虎的车,往四海庄园出发。 路上我拨通林小凡电话:"小凡,晚上不用忙,过来庄园聚餐。"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键盘声和嬉笑:"好嘞老板!刚清完账,正好可以放松下。" 我想了想,补充道:"小凡,一会你们过来时,顺便去士多店把阿宾那臭小子也接上。" 林小凡应道:"行!刚刚听李哥说阿宾让你打发去看店了,正好看看那小子把店折腾成啥样了。" 二百一十三章 欧阳婧的心声 我们三人到达庄园时,李建南他们几个已经基本忙活完了。我跟柳山虎从车上卸下烧烤器材,李建南快步走过来,将地下室的钥匙递还给我:"老板,钱都搬进储物室了。现金清点完毕,有一亿八千万,剩下六千八百万暂时存在我账户里。" 我点点头接过钥匙,:"让弟兄们都过来搭把手,准备起火烧烤了。" 我们把烧烤架子架在公寓楼与池塘之间的空地上。 李建南熟练地组装着烤架,炭火在炉膛里噼啪作响,迸出星星点点的火光。柳山虎指挥着几个弟兄搬来桌椅, 我带着欧阳婧找了张靠池塘的桌子坐下。暮色渐浓,池面倒映着公寓楼的灯火。 我问她:"最近事情比较多,没顾上关心你生活。最近过得怎样?" 欧阳婧望着荡漾的水面:"自从妈妈去世后,爸爸也天天早出晚归。家里就剩我和弟弟两个人,冷冷清清的。" 她忽然转头看我:"听公司的人说你受伤了,休养了好一阵子。严不严重?伤到哪里了?" 我指了指左胸,故作深沉:"受了爱情的伤。" 欧阳婧噗嗤笑出声:"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她望着烧烤架旁忙碌的众人,轻声问道:"张辰,那些人是......?" "都是跟着我一起做事的兄弟。" 她微微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跟着你。这些面孔我都没见过。" 李建南快步端着烤盘走来,铁签还在滋滋冒油:"老板,趁热尝一下!好多年没亲自烧烤,不知道手艺生疏了没有。" 柳山虎拿着着冰镇的饮料和啤酒跟了过来。 我拿起一串牛肉递给欧阳婧,她小心地吹了吹气才咬下一口。我问她老李的手艺怎样?她眼睛弯成月牙:"可以出去外面开烧烤店了。" 我打开一瓶可乐推到她面前,欧阳婧却指着啤酒:"我想喝这个可以吗?" 我笑着打开一瓶啤酒,倒了满满一大杯。将倒满啤酒的酒杯推到欧阳婧面前。 她就这样一口烧烤一口啤酒,满足地眯起眼睛:"好舒服啊这样子吃东西。" 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跟欧阳婧碰了一下杯:"你自己知不知道什么酒量?可别把自己喝醉了,哈哈。" 欧阳婧轻轻晃着酒杯,脸颊泛起红晕:"喝醉了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吗?" 我坏笑着说:"你不怕我占你的便宜?" 她睫毛轻颤,声音却很坚定:"如果你想占,那就占吧。" 我放下酒杯,凝视着她:"以前的你可从来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认识你这么久,你做的每件事我都看在眼里。身边追我的男生虽然多,但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一直默默无条件地为我付出。" 欧阳婧深情的看着我:"之前我知道你身边有已经有方萍,还不止她一个...所以我选择跟你保持距离。" "自从我妈走了之后,你所为我做的事情,让我感到很有安全感。" "而且...我妈临终前也认可你了。" 我听着欧阳婧的真情吐露,内心思绪万千。脑海中浮现出读者们的叮嘱,像远方的回声在耳畔响起:"作者不要收太多女的"、"作者你这是要开后宫啊"、"作者,两个女主真的够了!" 欧阳婧见我没说话,认真地望着我:"张辰,我不用你给我任何承诺,也不要求有名分。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听到她一个女孩子都这样说了,我顿时下定决心——最后一个了,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心里做出决定后,我拉起欧阳婧的手:"婧婧,我们回别墅切磋一下。" 我拉着欧阳婧的手正准备起身,林小凡他们三人带着孟小宾抵达庄园。孟小宾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他随手抓起一瓶啤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才一下午没见,成这笔样了?" 林小凡笑着走过来:"老板,你刚打电话让我去接这小子。我们一到士多店就看见他正跟人干仗呢,一挑四,还把人全打跑了。" 我问:"你们没帮忙啊?" 林小凡摇摇头:"我们还没下车对方就跑了。我让这小子关了店就跟我来了。" 我沉下脸问孟小宾:"怎么回事?" 孟小宾哭丧着脸:"老大,这次可不是我惹事。我老老实实在店里看店呢,那几个叼毛过来买烟,拿了二十块钱买两包中华,还要我倒找他们一百块,这你受得了?我直接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林小凡插话道:"那几个混混估计摇人去了,回去找不到阿宾人的话,这会估计正在砸店呢。" 孟小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老大,我愿意听你的话安心经营这家士多店。你能不能给巡防队打个招呼?要不然我接下来生意咋做?" 我说:"管这一带的巡防队队长是李大炮。你之前拿棍子打他头,有本事就自己去公关他。" 孟小宾急道:"老大,这我怎么弄?我还不如招兵买马跟对方干呢!" 我摆摆手:"这我不管。店已经交给你了,自己决定。惹出什么事我也不会给你擦屁股。" 孟小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没再搭理他,拉着欧阳婧就往别墅走去。 我带着欧阳婧来到主卧,在她耳边轻声道:"婧婧,这别墅里还没有人在里面切磋过,我们是第一个。" 我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欧阳婧生涩地回应着我的吻,衣裳一件、两件、三件,像花瓣般飘落在柚木地板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洁白如玉的身躯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线,我不禁一阵感慨,几年前的梦想,今晚终于要圆了。 (收敛收敛再收敛,此处省略五章。) 二百一十四章 欧阳雄叫姐夫 完事之后,我搂着欧阳婧完美的身躯,我还意犹未尽,对她说:“婧婧,我们再来一发吧?” 欧阳婧轻声对我说:"张辰,我得回去了。" 我望着她的侧脸:"我搬进来这边了,要不今晚你就在这里住?" 欧阳婧摇摇头:"我爸爸不在家,就剩我弟弟一个人,我得回去看着他。" "那我送你回去。"我起身穿衣。 欧阳婧下床穿衣服时动作很轻,见我凝视着床单上的血迹,耳尖泛红小声说:"床单我带回去洗吧。" "直接扔了就好。"我说道。 欧阳婧默不作声,穿好衣服就过来拆卸床单。我见状也只好帮忙把床单拆下来叠好。 她将叠好的床单仔细装进袋子,我问她:"你是不是想带回去留个纪念?" 她红着脸轻轻打了我一下。 来到公寓楼这边,其他人还在吃着喝着。啤酒瓶丢得满地都是。 我对柳山虎说:"老柳,把车钥匙给我,我出去一趟。" "老板需要我送你们吗?"柳山虎放下烤串。 "不用,你接着喝。我自己开车。" 柳山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我。金属钥匙还带着他的体温。 送欧阳婧到家后,我跟着她走进客厅。楼上的欧阳雄听到动静,从楼梯走下来。他乖巧地叫了声:"姐姐,张辰哥。" 我笑着点点头,欧阳婧问弟弟:"小雄你今晚吃的什么?" 欧阳雄回答:"我自己煮的面条。" "不是给了你餐费吗?怎么不出去外面吃。"她蹙眉,手指轻轻整理着弟弟的衣领,"你煮的面条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欧阳雄倔强地反驳,眼神却飘向厨房。 "现在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有点饿。"他老实承认,肚子适时地轻响一声。 "等着。"欧阳婧系上围裙走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传来。 我跟欧阳雄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问他:"读几年级了?" 欧阳雄说:"下个月开学就读六年级了。" 他好奇地打量我,"张辰哥,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呀?这么晚还送她回来?" 我看了眼手表:"才九点,哪里晚了。小孩子别多问。" 欧阳雄正色道:"家里出事以来,多谢你照顾。如果你追求我姐姐,我完全支持!" 我揉揉他头发:"那你叫一声姐夫来听听。" "姐夫!"他乖巧地唤道。 哈哈哈,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应该有两千多块,塞到欧阳雄手里:"拿着,姐夫给你的红包。" 欧阳雄接过钱开心地说:"谢谢姐夫!" 这时欧阳婧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听见称呼怔了怔:"谁让你这么叫的?" 欧阳雄理直气壮的说:"是姐夫让我叫的。" 欧阳婧嗔怪地瞥我一眼,眼中有羞涩也有欢喜。她转头对弟弟说:"赶紧过来吃,吃完早点睡觉。"她把面条放在餐厅餐桌上,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 欧阳婧安静地坐在我身旁,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欧阳雄吃面条。餐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碗筷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吃完面条后,欧阳雄乖乖上楼睡觉了。欧阳婧收拾完餐桌,碗碟在水槽里轻轻碰撞。她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你今晚要不要住这里?" 我抬头看她:"可以吗?" 她点点头:"我爸爸今晚不在家。" 我跟着欧阳婧上楼走进她的房间,她轻声说:"我先去洗澡。" 我靠近她耳边问:"你的浴室有没有浴缸?" 她点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也想洗澡,一起。" 我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轻轻荡漾。欧阳婧慵懒地靠在我胸前,发丝在水中如海藻般散开。 她突然转身面对着我坐下,我向前倾身,嘴里吃着奶红色的..欧阳婧轻轻颤抖着问我:"张辰,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粉头?" "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她忍不住轻笑,双臂却更紧地环住我的脖颈,将我埋入她温软的胸怀。我被她捂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洗完澡回到房间,暖黄的灯光洒在欧阳婧身上,水珠还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微微发亮。我望着她优美的身姿,忍不住问道:"婧婧,你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会不会跳舞?" 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长发,一边笑着说:"会啊,从小就学舞蹈。怎么了?" 我搓了搓手,期待地说:"那你会不会一字马?我想看看。" 欧阳婧嫣然一笑,轻盈地走到房间中央。只见她优雅地抬起修长的腿,利落地做出了一个完美的站立一字马。动作干净利落,柔韧的身姿在灯光下宛如一只展翅的白天鹅。 我怔怔地望着,一时竟忘了呼吸。她见我愣在那里,脸颊泛起红晕,娇羞地说道:"你干嘛啊,苗人凤。" 我这才回过神,由衷地赞叹:"因为你实在太美了。" 欧阳婧一个踉跄,身子微微晃动。我立即上前扶住她的腰。 "婧婧,你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我很快就完事。" 欧阳婧的腿在空中微微颤抖,脚趾因为用力而微微蜷曲。五分钟过去,汗珠从她的额角渗出,沿着脸颊的轮廓缓缓滴落。 "张辰,不行了......"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腔,"腿要抽筋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像秋风中摇曳的芦苇。肌肉的痉挛让她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站立的那条腿也开始晃动,膝盖处显出不自然的弯曲。我连忙松开手,她立刻瘫软下来,我赶紧将她横抱起来。 我们回到床上继续缠绵,直到凌晨才精疲力尽地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欧阳婧轻轻推醒我:"早餐做好了,赶紧下去吃吧。"她说完便坐到梳妆台前,开始细致地描画妆容,准备上班。 我洗漱完毕下楼,餐厅里飘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正当我享用早餐时,欧阳威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他眼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整夜未眠。 看到我时他明显愣住了,我主动打招呼:"欧阳老板早。" 他沉默地走到我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打量着我:"你昨晚在这里住的?" 我点点头。 欧阳威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你和婧婧在交往吗?" 我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稳:"我喜欢婧婧很久了。我们昨晚确定的关系。" 许久之后,他深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承载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张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后好好对我女儿。" 我郑重地点头,目光坚定。 欧阳婧下楼时看到父亲明显一怔,但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坐下用餐。餐桌上弥漫着微妙的气氛,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 早餐后,我与欧阳威简单道别,我开车送欧阳婧去上班。晨光中的街道车来车往,电台播放着轻快的音乐。她静静望着窗外,侧脸柔和。 等红灯时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回以浅浅一笑,车辆继续前行。 二百一十五章 方萍的嗅觉 回到公司后,我和欧阳婧一起乘电梯上了八楼。我们两个并肩走出电梯,八楼的走廊还静悄悄的。 "我先去工作了。"她轻声说着,脚步匆匆地走向办公区。我顺手轻拍了下她的腰臀,她回头嗔怪地瞪我一眼,嘴角却藏着笑意。我笑着目送她离开,随后独自走进办公室。 现在时间还早,方萍还没来上班。我打开电视。新闻主播正报道着:"鹏城2002年常住人口突破740万,较2000年增长46万..." 我陷入沉思,常住人口增长都这么迅猛,流动人口规模恐怕更惊人。 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数据,我对刘新在凤凰镇那块地的规划,渐渐有了新的考量。 九点多钟,方萍推门走进办公室,见到我时略显惊讶:"哟,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公司?是不是在庄园睡不习惯?" 我随口搪塞道:"睡太多人会懒散了,还是早睡早起好。" 方萍走进办公室,将手提包放在会客沙发上,随口问道:"柳山虎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还在睡觉呢,让他多睡一会。" 我转而问她道:"最近有没有了解去新加坡投资的渠道?" 方萍拿了一份文件来到我身边坐下,:"了解过了。新加坡的腾飞信托今年推出第一支房地产信托基金,可以通过中介购买这支基金。" 她把文件递给我,"这是新加坡首家上市的工业和商业空间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主要投资于商务园、科技产业园、数据中心等资产,在新加坡、澳洲和英国都有布局。" 我点点头,随手翻看着腾飞信托的资料。 方萍又补充道:"这支基金规模约100亿新元,投资了131个项目,全球客户超过1300位。" 我合上资料,抬头问方萍:"这支基金每年的收益有多少?" 方萍利落地回答:"每年的收益有11%。" 她继续说道:"我跟灵儿现在账上总共有一亿四千万。我想拿一亿两千万来购买这支基金。未来新加坡的房地产应该会有不错的行情。" 我对方萍说:"行,你可以着手找人去办这个事了。" 方萍点点头:"已经联系好专门负责这方面业务的公司了。" 她突然凑近我身边嗅了嗅,微微蹙眉:"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水味?"她的目光带着审视,"昨晚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我下意识挠头,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立刻被她识破。"你每次对我说谎都会挠头发。"她抓住我的手腕。 "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去找彭珊珊那个狐狸精了?" 她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方萍冷冷地说:"进来。" 欧阳婧推门而入,看到我和方萍坐在沙发上,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我尴尬地对她笑了笑。 方萍问欧阳婧:"怎么了阿婧?" 欧阳婧轻声说:"方总,八月下旬餐厅那边的采购清单,需要您签名。" 方萍点点头,起身走回办公桌坐下,开始与欧阳婧处理会所的事务。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签字笔划过的细微声响。 等方萍签完所有的名字,欧阳婧拿着文件快步走出办公室,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 方萍回到沙发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你昨晚是不是跟欧阳婧在一起?"她的声音很轻,"你们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我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 见方萍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过去:"昨晚是跟她在一起。"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她接下来可能说的话,正想着该如何应对。 她突然开口,语气平静:"我跟欧阳婧,两人,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我立刻回答:"选你。" "那你现在马上立刻,去跟她做一个了断。"她的声音依然平稳。 我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现在就去。" 我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方萍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她的双手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我回头问她:"你拉着我干嘛?" 方萍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算了,人家的母亲刚刚去世,如果再被你这个渣男甩了,我怕她受不了打击。" 我怔怔地望着她:"萍姐你什么意思?" 她转身望向窗外,声音很轻:"以后好好对人家。" 我惊喜地问:"你同意了?" 方萍轻轻摇头:"我知道你惦记欧阳婧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再怎么不乐意,又不能控制你的思想。" 我故意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乐意,我现在就去跟她断了。" 方萍白了我一眼,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少装蒜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 我对方萍笑道:"我最听你的话了。你不喜欢彭珊珊,我转头就把暴龙介绍给她了。" 方萍无奈地摇头:"早知道你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迟早给我整出幺蛾子来。好歹欧阳婧比彭珊珊那个狐狸精好多了,人也乖巧。" 她突然正色道:"不过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以后不许再往家里面带别的女人了。" 我故意跟她开玩笑:"昨晚是欧阳婧带我回的她家。" 方萍立刻拧住我的手臂,力道不轻:"你还跟我贫!" 我一把抱住方萍,将脸埋在她肩头:"谢谢你呢,萍姐。那灵儿那边你也帮我做做思想工作?" 方萍轻轻拍了下我的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纵容:"我上辈子肯定欠你一屁股债。" 二百一十六章 饭里有毒 方萍轻轻靠在我肩头,发丝扫过我的脖颈:"对了,你上次让我联系的张姐两公婆,我联系上了。" "他们还在莞城吗?愿不愿意来庄园上班?"我转头问道。 方萍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你进去之前不是给了张姐一笔钱吗?他们回湘西开了个小饭店。"她轻轻摇头,"不过听张姐说生意不太好。他们答应来上班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 "到了记得告诉我。"我点点头。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疲惫:"接下来要开发刘新那几块地,还有好多事要处理。你帮我物色个助理吧。" 方萍挑眉一笑,语气带着调侃:"想要男助理还是女助理呀?" 我正色道:"男的。要是女助理,你又该胡思乱想了。" 方萍轻笑出声:"要不我把我的助理调给你用?" 我故作惊讶:"你的助理不是欧阳婧吗?" "以后让灵儿给我打下手就行。"方萍摆摆手。 见目的达成,我假装推辞:"这样不太好吧?" 方萍白了我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你肚子里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清楚?" "那就这么定吧。"我从沙发上起身。 方萍拿起手机:"你先出去转转,我让欧阳婧和陈灵交接一下工作。"她熟练地拨通电话。 我刚走出办公室,就在走廊撞见欧阳婧。她轻轻拉住我的衣袖,眼中带着些许不安:"怎么回事?方总怎么突然找我?" 我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没事,去吧。" 看着欧阳婧走进办公室,我乘电梯来到七楼。回到一号房间正准备补觉,万海峰的电话来了。 我接通电话,万海峰爽朗的声音传来:"阿辰,起床啦?" 我说:"峰哥早,周末休息吗?还是在单位?" 万海峰笑道:"今天不用上班,闲着没事找你聊聊天。" 我打趣道:"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跟长安商会几个会长在福临门喝早茶呢,"他们几个都说这边的虾饺不如你会所餐厅做的好吃,听得我都想尝尝你那边的饺子了。" "峰哥想吃还不简单?我让凌菲打包几个早点给你送过去,你看怎样?" 万海峰哈哈一笑:"那就有劳你了。" 我按下了房间里的服务铃。不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凌菲推门而入,一见到我便笑盈盈地走进房间:“张总~今天怎么想到叫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我直接吩咐道:“你去餐厅打包些早点,虾饺多装两盒,送到福临门酒楼给万海峰。” 凌菲闻言,嘴角一撇,带着几分娇嗔:“这么热的天,你让我去送外卖呀?张总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我没理会她的抱怨,简短道:“少废话,赶紧的。” “知道啦,现在就去。”凌菲撇撇嘴,转身准备离开。 我叫住她:“去了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懂吧?” 凌菲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 我凝视着凌菲,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官字两张口,你不要妄想从他身上捞什么好处。记住,我才是给你发票子的人。" "你已经上了我这条船,如果敢背叛我,呵呵......" 凌菲明显被我的眼神震慑到,脸色微微发白:"知道啦,我只认钱不认人。"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最后补充道,:"等他吃饱你,再回来。" 凌菲离开后,我上床休息,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被肚子饿醒后,我来到餐厅让厨师简单煮了碗面条。填饱肚子回到办公室,方萍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走近问道:"萍姐,上午你们聊得怎样?" 方萍头也不抬:"都说好了啊,以后欧阳婧做你的助理。" 我接着问:"然后呢?" 方萍疑惑地放下手里的书:"什么然后?"她思索片刻,"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跟欧阳婧摊牌?" 我点点头。方萍说:"我们三人已经说开了。不过陈灵好像有点不开心,谈完之后她午饭都没在公司吃,说是身体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那咋办?"我有些无奈。 方萍白了我一眼:"陈灵这个人没主见,也最好说话。我看你等会还是回去陪她吃个晚饭吧,事情说开了就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陈灵温柔的声音:"阿辰,你今晚回来家里吃饭吧?我刚刚去买了好多菜,我做给你吃。" "好,我在公司一会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方萍笑着对我说:"回去好好哄哄人家。"她眼中带着几分调侃,"最好买束花回去。灵儿那丫头,最好哄了。" 五点多钟,我离开了公司,听从方萍的建议,特意绕道一家花店,买了一大束玫瑰花。 回到碧海小区的家里。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确实有好些日子没回这里了,一切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厨房里传来陈灵忙碌的动静,锅铲碰撞声清脆悦耳。我喊了一声:"灵儿。" 陈灵系着围裙走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玫瑰花时眼睛一亮。她开心地朝我走来,围裙上还沾着些许面粉。 我把花递给她:"送给你。" 陈灵接过花对我浅浅一笑:"阿辰你先休息一下,马上就能开饭了。"她转身回到厨房,围裙的系带在腰间轻轻摆动。 我走到酒柜前,手指拂过一排酒瓶,最终选了一支波尔多红酒,打开倒进醒酒器里。 二十分钟后,陈灵将饭菜端上餐桌。我们相对而坐,她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阿辰试试这生蚝新不新鲜...阿辰尝尝这韭菜会不会太老..." 我给她倒了杯红酒:"行啦灵儿,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 与她碰杯时,我轻声问:"我和欧阳婧的事,萍姐都跟你说了吧?是不是不开心了?" 陈灵摇摇头,举杯一饮而尽:"阿辰,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不能像萍姐那样在生意上帮你排忧解难,也没有欧阳婧的学历文化...我就是个十四岁辍学出来打工的厂妹。"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坐近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我以前不也只是一个厂弟?我们俩是绝配啊!" 陈灵脸上这才有了浅浅的笑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我拭去她眼角的泪痕:"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我对陈灵说道:"赶紧趁热吃,不然菜要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大口地干饭,由衷赞叹:"灵儿,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陈灵则陪着我细嚼慢咽地吃着。两人偶尔举杯相碰,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吃到一半,我突然感觉身体不对劲。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体内升起,额头不断渗出汗水。更可怕的是,我清晰地感觉到了极速变老的大二。 我猛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灵:"卧槽灵儿...你居然在饭菜里下毒!" 这时我才发现陈灵的脸颊也涨得通红,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二百一十七章 埋头苦干 陈灵朝我靠了过来,我感受到她全身发烫,眼神恍惚。我强忍着身体的异样问她:"你在菜里下了什么东西?" 她犹豫着说道:"我在公司附近的天桥上看人推销这药物...说能促进我们之间的感情升华。" 陈灵踉跄着走进厨房,脚步虚浮不稳。不多时她拿着一个小包装袋出来,走到我面前时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我赶紧一把扶住她,她的裙子已被汗水浸透,湿滑得让我险些脱手。 我抢过她手里的包装袋,上面满是英文标识。虽然看不懂具体说明,但这个包装我再熟悉不过,我老爹当年养猪时,经常从兽医站开这种药回来喂母猪。 我对陈灵说:"你这个傻瓜,这是开给母猪配种的兽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陈灵的手指无力地抓着我的衣袖,汗水顺着她的身体滴落在地板上。 陈灵紧紧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阿辰,现在怎么办...我好难受啊~好像发烧了..."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呼叫救护车。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丢在餐桌上:"这个时候还叫什么救护车。" "走,快点回房里解毒!" 我猛地抱起陈灵冲向房间,一脚踹开房门。她的身体烫得惊人,汗水将我们两人的衣服都浸透了。 一发入魂之后,看着陈灵全身无力趴在床上的模样,心里窜起无名火,这傻丫头竟敢给我下药! 越想越气,我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身上,没想到这一扇仿佛为陈灵打开了某种基因锁。 陈灵仿佛发现了新世界。 她忽然回头,眼中闪出异样光茫,挑衅道:"阿辰,你就这点力气吗?" 还没等休息五分钟,那股燥热再次汹涌袭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我推着陈灵满屋子乱跑,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阳台,从阳台到浴室…. 凌晨两点半,陈灵才沉沉睡去。我刚合眼,就被急促的门铃声惊醒。我披上衣服起身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两名警察和几位穿着不明单位制服的人。 两位警察见到我立即恭敬地说道:"张总,怎么是您?这是您家?" 我点点头。其中一位警察解释道:"我们是宵云派出所的。上次您捐钱修缮我们所里食堂,我们还一起合过影。"他指了指身旁几位制服人员,"这几位是市场监督局的同志,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违规私宰,在住宅里杀猪。" 我对市场监督局的人点头示意,警察连忙打圆场:"肯定是误会。张总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在家里杀猪?"众人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关上门后,我回到卧室倒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静静照在凌乱的床单上,我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被陈灵轻轻摇醒。她已经化好妆,整个人精神焕发,但眼中却闪烁着与往日不同的神采。她将头枕在我胸口,轻声说:"阿辰,你对我发火的样子好man好有魅力呀~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能不能对简单粗暴一点?" "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就揍我。" 我有些意外:"你还懂英语呢?" 陈灵抿嘴一笑:"最近一直跟萍姐学呢。"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萍姐说多学点外语,以后去了新加坡能帮你处理更多事情。" 我只感觉全身无力,勉强开口道:"只要你受得了就行。" 陈灵开心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问她:"灵儿,我昨晚摇骰子输了你多少?"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总共摇了十一把,我赢了九把。"她的指尖在我胸口画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这笔账,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她接着说道:"早餐已经做好了,快起来吃点东西补补吧!" 我洗漱完坐在餐桌前:"这次没乱放什么药吧?"我最后一次向陈灵确认。 陈灵回答:"没有啦,你放心的吃。" 吃过早餐后,我仍感觉浑身无力,便拨通柳山虎的电话:"老柳,你打个车来碧海小区帮我开车。" 挂断电话,陈灵担忧地问:"阿辰,是不是我料放得太猛了?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吧?" 我摆摆手:"不用。"指了指满屋狼藉,"你留下来把屋子收拾干净。" 陈灵乖巧应下。临出门时,她跪在地上为我穿鞋。我皱眉:"你不用这样。" 她却仰起脸笑得明媚:"我喜欢~" 我恶狠狠地对她说:"这次的账先给你记着,等我恢复好,再好好收拾你。" 下楼后,柳山虎已在车旁等候。我将车钥匙抛给他,他利落地发动汽车,转头问道:"老板,现在去哪里?" 我说:"去医院。" 柳山虎沉稳地驾驶车辆汇入车流。 我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在柳山虎的搀扶下走进医院急诊大厅。 站在分诊台前茫然无措。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头顶的荧光灯照得地面发亮。 一位护士抱着病历本走过,我连忙上前拦住她:"护士您好,我不知道该挂什么科。" 我把情况详细说给她听,紧张地等待她的建议。 护士听完捂住嘴笑个不停,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她好不容易止住笑,对我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建议你挂中医科。"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你这应该是伤了元气。" 就诊室里,一位老中医静坐案前为我诊脉。墙上挂满各式锦旗,绣着"祖传老中医"、"男科圣手"、"妙手回春袋"、"攞你命三千"等字样,在晨光中泛着丝绒光泽。 把完脉后,老中医缓声道:"小伙子,你这是过于操劳了。好在年轻底子好,回去调理即可。"他执笔开方时狼毫轻颤,"这些药拿回去服用,保证日后一节更比六节强,续航能力更上一层楼。" 我与柳山虎走出医院时,他提着满满一袋药:六味地黄丸、海狗丸、健腰强肾丸...药盒在塑料袋里窸窣作响。 回程车上,柳山虎握着方向盘面露忧色:"老板,医生都嘱咐别太操劳。您要是垮了,弟兄们怎么办?往后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交代我们去办就好。" 我望着窗外流转的街景,:"有些事,兄弟替不了,终究还是得自己干" 二百一十八章 张姐到位 我提着一大袋药丸推开星河湾办公室的门,方萍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 "帮我倒杯温水。"我将药袋放在茶几上,各种颜色的药盒散落开来。 方萍递来玻璃杯,水温恰到好处。我拆开几盒药丸,按照医嘱配了一把,仰头吞下。苦涩的药味在舌根蔓延,忍不住皱了皱眉。 "昨晚和灵儿处得怎样?"方萍轻声问道,一边整理着茶几上的药盒。 我喝了一大口水,无奈摇头:"别提了,差点被那丫头整死。现在浑身都不得劲,腰酸背痛的。” 方萍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我刚给灵儿打过电话,她可是说差点被你整死呢。”她的笑声像清脆的风铃,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悦耳。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故作严肃:“你老实交代,灵儿给我下药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方萍下意识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啊~是陈灵告诉你的?” “还真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我松开手,无奈地摇头笑道,“要不是你怀着孕,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方萍妩媚一笑,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我鼻尖:“人家扁桃体又没发炎~你要是想消火,我还是可以帮你的。”她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划过,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我只觉浑身一软,苦笑道:“感觉身体被掏空...过两天再收拾你。” 接着我正色道:“陈灵现在在家,你联系她。把你们俩的东西收拾好,明天就要入宅了,今天先搬家,该搬的都搬到庄园去。” 方萍点点头,目光有些恍惚:“住了三年的房子,突然要搬走还真有点舍不得。这里每个角落都有回忆呢。”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眷恋。 我故意逗她:"舍不得的话,要不你一个人住这里,我跟灵儿搬去住豪宅?" 方萍轻捶我一下,嗔道:“去你的!你别想丢下我。”说着又靠在我肩上,轻声补充:“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中午时分,我和方萍、柳山虎正在餐厅用餐。会所经理匆匆走来,俯身轻声道:"张总,外面来了一男一女带着个小男孩,说要找您。" 我放下筷子跟着经理走出餐厅,一眼就看见张姐和她丈夫李成,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三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金碧辉煌的会所大厅里显得格外拘谨。我快步迎上前:“姐,你们到了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派人去机场接你们啊。” 张姐见到我眼眶就红了,连忙摆手:“想着不麻烦你,我们坐火车过来的。”她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似乎比两年前又深了几分。 我注意到他们脚边的行李包已经洗得发白,李成的手上还提着个编织袋,袋子里隐约可见一些土特产。男孩怯生生地躲在他母亲身后,手指紧紧攥着张姐的衣角,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赶紧先去吃饭。"我伸手想接过行李,李成却执意自己提着。 方萍和柳山虎也迎了出来。男孩闻到餐厅飘来的饭菜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我们把张姐一家人迎进包厢,我示意经理通知厨师准备几个菜送来。包厢的灯光柔和,红木圆桌上映着顶灯的倒影。 张姐坐下后轻声开口:"阿辰,你进去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吧?" 我给她斟上茶:"姐,前后就关了一年,早就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姐连声说道,双手捧着茶杯微微颤抖。 我问起他们近况,张姐叹了口气:"00年你刚出事那会,我们夫妻俩想着再回工厂打工也没意思。老家小孩又要人照顾,就拿着你给的十万块,加上平时攒的十几万,回湘西省会开了家餐厅。"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苦涩:“可我们那儿太黑了,哪里都要打点。卫生、消防、工商,个个都要打点到位。开了不到两年就亏了不少钱,最后只好关门大吉。”李成在一旁默默点头。 "上回阿萍来电话,我们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出门打工这么多年,也就在你这里工作才能存下钱来,就把餐厅给关了。" 男孩安静地坐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转盘上的点心。方萍悄悄将一碟桂花糕转到他面前,他立即红着脸低下头。 我看着男孩清秀的脸庞,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小朋友,几岁啦?" 男孩腼腆地接过糕点:"九岁了。" 我又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声回答:"李小三。" 我皱眉看向李成:"李哥怎么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 李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孩子排行老三,村里老人说取个贱名好养活。" 我摇摇头:"你们这是封建迷信。"张姐和李成低着头不敢反驳。 “过两天我请位高人给他重新取个名字,”我继续说道,语气坚定,“一定要取个响亮的好名字。” 小男孩好奇地眨着眼睛,咽下嘴里的糕点后问道:“哥哥,高人有多高呀?”天真无邪的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 “要叫叔叔。”我笑着纠正,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小男孩马上改口,声音清脆:“叔叔,什么是高人呀?” 我耐心解释:“就是很有学问的人。叔叔的名字就是高人给取的,所以这些年才能顺风顺水。” 张姐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握住李成的手:“那就麻烦你了阿辰。” 我问张姐,语气温和:“其他两个孩子呢?怎么没一起带来?” 张姐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最大的男孩去年十七岁去当兵了。老二也没读书,不想跟我们来粤省,跟着家里亲戚去中州打工了。” 我看着安静吃糕点的李小三,温声道:“等过两天给这孩子改完名字,我安排他在这边上学吧。要是不改名字,我怕他读书会被同学笑话。”说完我又给他夹了块糕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 我放下茶杯,认真对张姐说:"李哥继续当厨师,张姐你平时在庄园打打下手,别墅里搞搞卫生就行。每月给你们开一万工资,再安排套房子住,怎样?" 张姐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真的太谢谢你了阿辰。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赶紧趁热吃吧。一会让人接你们一家人去庄园,先好好休息一下。”我示意他们动筷,看着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夹菜,这才放下心来。 转向李哥时,我语气郑重了些:“你安顿好了之后,我让人带你去购置厨房用品。明天就要入宅,下午前必须把所有东西准备好,有没有问题?” 李哥立即挺直腰板,眼中闪着久违的光彩,仿佛找到了用武之地:“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拿手的活。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我都知道该买什么牌子,去哪里买最划算。他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重操旧业,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找回自己的价值。 二百一十九章 珍珠奶茶 等张姐他们吃得差不多,桌上的菜也见了底,我掏出手机给李建南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李建南就赶到了包厢,一身笔挺的西装,精神抖擞。 “老李,”我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这位是李哥,这位是张姐。李哥以后就负责庄园的厨房了,你一会儿带他们一家人去庄园,在公寓楼找个宽敞点的房间安顿下来。” “安置好后,你亲自带李哥去采购一些家具跟厨房要用到的器械跟食材。明天一早就要入宅,时间紧任务重,你盯紧点。” 李建南认真地点点头,目光在李哥和张姐身上扫过,:“明白,老板。 张姐一家人站起身,脸上带着感激和些许拘谨。张姐拉着李小三的手,连声道:“阿辰,真是太谢谢你了,那我们这就先过去,不耽误你忙。” 我朝他们摆摆手:“去吧,先把住处安顿好,缺什么直接跟老李说。”李小三怯生生地朝我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叔叔再见”。 李建南利落地提起他们的行李包,侧身引路:“李哥,张姐,这边请,车子在门口。” 看着他们随着李建南离开包厢,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轻轻呼了口气。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方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萍姐,一会儿我们回家一趟。灵儿那边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帮你们把一些简单的行李运到庄园去。" 我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便笑着补充道:"装修好之后你还没去看过吧?实景效果比图纸好看多了。特别是主卧的衣帽间和临湖的露台,你肯定会喜欢。" "你得亲自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毕竟,你可是那里的女主人。" 方萍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她娇嗔地瞪了我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什么女主人不女主人的...不过露台倒是真让我惦记好久啦,正好可以把那套藤椅搬过去,傍晚还能在那儿喝茶看日落。" 她说着便站起身,动作轻快地整理了一下衣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实际效果了。"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我转向一旁静立的柳山虎,:"老柳,你先回庄园。我姐夫和我爸妈应该都在那边张罗,你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 柳山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过来,"行,我这就过去盯着。 我跟方萍推开家门,只见陈灵正跪坐在客厅地板上整理着几个敞开的行李箱,身边堆着不少叠放整齐的衣物。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忙碌时的红晕。 方萍抿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灵儿,昨晚爽到了吧?” 陈灵的脸霎时更红了,慌忙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件衬衫的衣角,小声嘟囔:“萍姐你别瞎说…”她急忙岔开话题,指着身旁的行李箱说:“你的衣服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化妆品和日常用品,不知道你要带哪些过去。” 方萍走过去蹲下身,开始翻看行李箱里的东西:“我看看,有些东西确实得挑一挑。”她拿起一瓶香水,又放回去,“这个就不带了。” 两人很快投入到收拾的行列中,一边讨论着哪些要带哪些不要带,一边将物品分门别类。我听着她们轻声细语的交谈,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暴龙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粗犷的嗓音:“喂?” “大哥,几天不见跑哪里去了?”我笑着问道。 暴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过来香港一趟,别提了,妈的!投了几百万让那两个煞笔导演拍一部电影,昨天首映票房才五百多块。我真想把他们绑回去沉东江!” 我忍不住笑出声:“消消气,拍电影本来就是有赚有赔。明天我乔迁新屋,过来喝酒吧。” 暴龙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行,我今晚赶回去。明天见,不醉不归。”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等方萍和陈灵收拾妥当,我们三人拉着行李箱下楼。 上车后我对方萍说:"先去老王那一趟,通知他明天来庄园喝酒。" 方萍系着安全带:"打电话通知不行吗?" 我发动车子:"别人可以打电话,老王必须亲自请。要是没有他,哪有我的今天。" 去老王店里的路上,陈灵轻声说:"阿辰,对不起啦...你没生我气了吧?" 我冷笑一声:"你知道昨晚为了收拾你,我被沈河警告了几次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许有下次,知不知道?" 陈灵乖巧地点头:"知道啦。" 推开超市玻璃门,老王正靠在柜台边嗑瓜子,电视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见我们进来,他笑道:"什么风把张总吹来了?" "明天中午来四海庄园吃饭。"我递过支烟。 老王接过烟别在耳后:"都装修好了?行,一定到。" 他忽然想起什么:"以前那家士多店你大姐盘出去了?" "我让一个小弟在打理。" "难怪,"老王抓了把瓜子,"这两天路过看见形形色色的人扎堆,全是些染头发纹身的不良少年。门口还支了个奶茶档。" 我眉头一皱:"阿宾这臭小子又在整什么活?" 掐灭烟头对老王招手:"走,一起去看看。" 转身嘱咐方萍她们:"在店里等我们。" 我跟老王到了士多店。 门口的霓虹灯牌闪烁着"珍珠奶茶"四个字,一个穿着吊带衫的年轻女孩守在摊子前,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坐在塑料凳上嬉笑。 其中一人朝老王招手:"老登,买杯奶茶喝呗?" 老王愣了下:"你叫我?" 黄毛嗤笑:"这儿就你一个老登,不叫你叫谁?" 老王刚要发作,我按住他肩膀,对黄毛说:"靓仔,来两杯尝尝。" 黄毛打量我一眼,冲女孩扬扬下巴:"整两杯。" 女孩麻利地转身:"大哥要什么口味?" "草莓味。" 她直接从罐子里舀了勺粉色粉末倒进杯里,兑上矿泉水摇匀了之后盖上盖子递给我,接着如法炮制又做了杯递给老王。 我插入吸管喝了一口,那味道酸涩得如同馊水,直接扬手把奶茶扔进垃圾桶。老王刚尝就吐了出来,也跟着扔掉杯子:"你这奶茶难喝得要命!" 黄毛懒洋洋地伸手:"难喝也得给钱。一杯五十,两杯一百。" 老王气得瞪眼:"你干嘛不去抢?" 黄毛嗤笑:"抢钱犯法,哪有卖奶茶来钱快。" 我按住老王的肩膀:"兄弟,这价格太离谱了。而且写着珍珠奶茶,也没见你们放珍珠啊?" 黄毛扭头对那女孩扬扬下巴:"珍珠,身份证给他瞅瞅!" 女孩从摊子底下掏出身份证在我眼前一晃。看得清"黄珍珠"三个字,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与现在判若两人。 "这位大哥,"她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叫黄珍珠,所以这叫珍珠奶茶。" 第二百二十章 李正阳 老王气得满脸通红:"CNM啊你们这样搞是吧?" 黄毛扭头朝士多店里喊:"兄弟们!有人喝霸王奶!" 店里瞬间冲出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手里抄着板凳和钢管。黄毛得意地晃着腿:"老实给钱,不然嫩死你们。" 我没理会他们,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孟小宾,五分钟内滚回店里。" 不到两分钟,孟小宾带着两个混混气喘吁吁跑来,两个混混怀里还抱着纸箱。"老大你怎么来了?"他抹着满头的汗问道。 "你跑哪去了?" "附近工厂今天发工资,"他喘着气说,"带两个兄弟卖卫生巾去了。卖了五十包,一包三十,赚了一千五。"他眼睛发亮,"老大,原来做生意这么简单...." 啪!我没等他说完就甩了他一巴掌。 纸箱掉在地上散开,粉色的卫生巾包装散落一地。孟小宾捂着脸愣在原地。 在场的混混们顿时炸开了锅,钢管和板凳哗啦啦举起来:"你特么敢打宾哥!"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刚要冲上来,孟小宾急忙抬手拦住:"都别动!这是我老大。" 我抬脚就踹在他腿上:"谁是你老大!以后别跟人说认识我。就不该把你捞出来,狗改不了吃屎。" "让你老老实实做生意,"我指着那个写着"珍珠奶茶"的招牌,"你整强买强卖这一出?" 孟小宾低着头没说话,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我对孟小宾摆摆手:"我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说完转身就走。 老王指着老王士多店的招牌对孟小宾斥道:"臭小子,这店还挂着我的名号,脸都给你丢光了!"他摇摇头快步跟上我的脚步。 回到老王超市门口,我招呼方萍跟陈灵上车,我发动车子径直往庄园开去。路过士多店的时候,看到孟小宾还木木的站着店门口,看着我的车驶离他的视线。 车子刚在庄园停稳,远远就看见老爸老妈在别墅门口忙碌。两位老人正往门框上贴着我看不懂的红纸符咒。 方萍和陈灵立刻快走过去,声音甜脆地喊:"爸妈~" 老妈赶紧拉住她俩的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老爹大步流星走过来,照着我小腿就是一脚:"臭小子!来莞城一星期才见着你人影!" 我拍拍裤腿:"平时要忙啊老爹。" 老妈还在拉着两个姑娘絮絮叨叨说话。方萍的发丝被风吹到嘴角,陈灵悄悄帮她捋到耳后。老爹叉腰站在旁边,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这时我看见老王头和堂哥远远走来,我迎上前去:"王爷爷,您来啦。" 老王头拄着拐杖笑道:"我也搬来公寓住了,没想到这儿这么热闹。" 我笑着解释:"我那些弟兄们都搬进来了。" 老王头仔细端详着我的面色:"阿辰,明天上午七点入伙,辰时最合你的八字。" 我点点头:"这些规矩我不太懂,让我爸妈他们张罗就好。" 我接着问老王头:"王爷爷,今晚我能搬进别墅住吗?" 老王头点点头:"可以住,只要不生火做饭就行。等明天入宅仪式完再开火。" 我应声道:"明白。" 我拨通张姐电话,听筒里传来她轻快的声音:"阿辰,都收拾好啦!这屋子装修得真漂亮!" 我对她说:"张姐,带你儿子下楼一趟,我在楼下等你们。" "好嘞!马上下来!"她话音里带着笑意。 张姐拉着儿子匆匆下楼,小男孩的鞋带在奔跑中有些松散。我转向老王头:"王爷爷,这孩子爸妈没念过什么书,给他取名叫李小三。想请您帮着改个名字。" 老王头俯身摸了摸男孩的头,突然对着张姐怒道:"你们当父母的简直是胡闹!给孩子瞎起什么破名字?" 他的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要不是碰到张辰,这孩子一辈子就被你们毁了!" 小男孩怯生生地往母亲身后躲了躲,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发怒的老人。 张姐的声音怯生生地,:"大师,起个名字...真有那么重要吗?" 老王头手指猛地指向我和堂哥:"这两个臭小子!"声音陡然拔高,"张豪杰!张辰!都是我取的名字?"老人的胸膛起伏着,"豪杰之气,辰光之辉,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寓意?" "你们倒好!给小孩子取名李小三?" 这名字一出嘴,街坊邻里谁不暗地里笑话?同学伙伴谁不拿来取乐?" "我这么跟你说吧,名字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咒,也是一个人一辈子的运。" “老话说孩子随名长,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不好的名字,真的会毁了孩子一生。你们希望他将来是昂首挺胸,活得顶天立地,还是因为一个名字,一辈子被身边人取笑,一辈子抬不起头?” 老王头转向张姐:"小孩生辰八字呢?" 张姐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大师,在这里。" 老王头接过字条眯眼细看:"93年...剑锋金命。" 他对李小三说道:"小朋友,爷爷给你改个名字好不好?" 李小三怯生生地望了母亲一眼。张姐刚想开口,被老王头抬手制止。 "你喜不喜欢现在的名字?"老王头温声问道。 李小三小声嘟囔:"不喜欢..." 老王头提高音量:"大声点!" "我讨厌这个名字!我讨厌李小三!"男孩突然喊出声,眼眶微微发红。 老王头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跟着爷爷喊,我去他妈的李小三!" 李小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去他妈的李小三!" 老王头满意地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叫李正阳。"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孩子:"记住了吗? 李正阳小小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他仰头看着老王头,用力点了点头。那双原本怯生生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明亮的光。 老王头最后俯下身,手掌轻抚李正阳的头顶:"你只和强权做争斗,要永远爱护弱小,知道吗?" 李正阳仰着小脸,眼睛眨动,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二百二十一章 乔迁大喜 六点多钟,暮色渐浓。李建南和李哥乘着一辆小货车驶回庄园,车斗里堆满了采购的物资。 李建南跳下车向我汇报:"老板,东西都采购齐了,快餐也买好了。" 我让李建南招呼所有人过来用餐,饭后帮忙卸货。众人聚在公寓楼一楼的餐厅里,金志勇几个正忙着分发盒饭。 我和老爸老妈坐一桌,老妈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意,轻轻拍了我一下:"臭小子,要不是阿萍刚才告诉我怀上了,你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我笑着给二老夹菜:"这不正想着等你们过来,当面说这个好消息嘛。" 老妈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方萍和陈灵,轻声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们自己开心就好。"她转头认真地看着我,"你要好好对她们,知道吗?" 我郑重地点头:"放心吧老妈。" 老妈又望向陈灵,眼中带着慈祥的笑意:"灵儿也要加把劲哦。" 陈灵的脸颊顿时泛起红晕,眼中却透着坚定的光:"知道了,妈。" 饭后,我让李建南带人卸货安装、打扫卫生,自己则领着方萍和陈灵来到别墅三楼。 三楼设有一个客厅和两间卧室,主卧占据了整层一半的面积。主卧内还配有独立小客厅、三个房间,浴室里有一个十平米的浴池和一间汗蒸房。 方萍和陈灵利落地将衣服挂进衣帽间,两人正忙着划分各自的区域。 我站在露台上抽烟,别墅的露台正对着公寓楼侧面,与黄金城那套别墅隔着一片小湖相望。 看着楼下李建南他们正忙碌地搬运物品,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与夜空中的星光连成一片。 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黄金城用了二十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我,只用了四年。这其中掺杂了多少运气的成分,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一路上遇到了太多贵人:老王、黄金城、方萍、刘新、万海峰...就连李建南、柳山虎、林小凡这些人,也都是与我互相成就的贵人。 我望着远处的的灯火出神。直到闻到淡淡的茉莉香,才发现方萍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 我侧过头,:“萍姐,我这算是在莞城扎根了吧?” 方萍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我早就说过,阿辰你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我低头笑了笑,:“距离你的期望还早着呢,不能骄傲,一切才刚刚开始。” 陈灵推开露台门走来,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轻轻挽住我的手臂,。 她轻声说:"谢谢你阿辰。如果不是你,我还在泰美厂流水线上,过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 "以前哪怕是做梦都梦不到,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陈灵转向方萍,语气却忽然轻快起来。 "萍姐,"她挽着方萍的手臂,"你现在不方便,这新房子里的第一炮,就让我代劳吧。" 方萍笑着在她翘臀上轻拍一记,惹得陈灵一阵惊叫。 我望着她们笑闹没有说话。我并没有告诉她们,这一炮欧阳婧早已先挨过了。 晚上睡觉时,方萍和陈灵才发现床上没有床单。两人面面相觑,同时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床垫。 我装作刚发现的样子,皱眉道:"这老李怎么这么粗心。"说着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崭新的床单递给她们。 陈灵已经利落地抖开床单一角。两人默契地配合着铺床,而我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发现方萍和陈灵已经不在房间。 洗漱完下楼,看见老爸老妈、大姐二姐三姐和几位姐夫正在忙着操办入宅仪式。香烛的烟气在客厅里袅袅升起,供品摆满了八仙桌。 方萍和陈灵站在角落,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她们显然对我们粤东的风俗不太熟悉,正小声交流着,偶尔模仿着家人们的动作。 说实在的,看着那些繁琐的仪式步骤,连我自己都觉得头晕,更别说完全搞懂了。 我走到老妈身边,看着她熟练地摆放供品,低声说:"这些规矩我都不懂,你们操办就好。" 转身对着方萍和陈灵笑了笑:"你们两个潮汕人儿媳可要好好学着点,知道没?" 方萍轻轻推了下我的胳膊,嗔怪道:"你就会当甩手掌柜。"陈灵在一旁抿嘴笑着,眼睛却认真看着老妈的动作。 我走到公寓楼一楼的餐厅,五张大圆桌已经摆放整齐。黄金城正和老王头坐在窗边闲聊,见我进来便笑着招手。 "城哥,"我走过去说道,"我没请什么客人,中午让你那边的亲友也过来一起吃饭吧。以后这餐厅就当是我们两家人共用的,厨师我都安排好了。" 黄金城笑呵呵地摆摆手:"阿辰,我谁都没请,就自家人聚聚。我们在家里吃饭就好,你们热闹你们的。" 仪式结束后,吉时已到。李建南在别墅门口点燃了一串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几乎同时,黄金城那边的别墅也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两边的声响交织回荡。 我站在大门口迎客,最先到来的是老王和暴龙。没过多久,万海峰和长安商会的会长刘正东带着几位副会长也到了。我连忙上前迎接,领着众人往餐厅走去。 万海峰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塞到我手里,笑着说:"阿辰,入宅大喜,出入平安。"刘正东几人见状也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来。 我连忙推辞:"峰哥你真的太客气了,还有刘会长你们几位,人来就是最大的心意了。"但万海峰执意将红包塞进我口袋,其他人也笑着将红包递到我手中。 万海峰几人简单用了些餐点,以茶代酒,不多时便起身告辞。我亲自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队驶远才返回餐厅。 回到餐厅时,里面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了。李建南、柳山虎、金家兄弟、郑东元、姜海镇、雨姐和伊万还有林小凡他们几个一起走到我面前,每人手里都拿着厚厚的红包。 "老板,乔迁大喜,一点心意。"李建南率先开口。 我摆摆手笑道:"我缺你们那三瓜俩枣的吗?这样,每人我只收八百块,图个吉利,剩下的都拿回去。" 众人却不由分说地把红包都丢到我面前的桌上。我无奈地摇头:"你们这些人啊……"随即提高声音:"今天你们放开了喝,就是对我最好的祝福!" 雷雨立即响应:"大家伙都听到了吧?老板开口了,今天我们非把他灌趴下不可!"餐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快的应和声。 我端着酒杯走到老王和暴龙那桌,老王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 "阿辰你这小子,"他用力拍拍我的肩膀,"今天开心啦!我早就看出你这小子有前途。"他摊开双手,眼里满是欣慰,"你看这短短几年,进步真的大。" 我举起酒杯和他重重碰杯:"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转向暴龙,给他斟满酒杯:"大哥,你送我的那尊翡翠玉佛,我摆在客厅正中央了,真气派。一会儿带你去别墅好好参观一下。" 暴龙举起酒杯,:"一世人两兄弟,都在酒里!"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百二十二章 收买老王 金明哲凑过来递上一个信封:"老板,这是孟小宾托我带给你的。" 我掂了掂信封的厚度,皱眉道:"这小子哪来的钱?又去哪敲诈勒索了?" 金明哲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大门外晒太阳呢!" 我对金明哲说:"你去叫他进来一起吃饭吧。" 金明哲点点头:"行,我这就去。" 孟小宾低着头走进餐厅,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我打出来的乌青。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发颤:"老大,对不起,那些人我已经让他们走了。接下来我一定好好经营士多店。" 老王在一旁接过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年轻人,你老板让你去经营士多店,是想磨磨你的性子。你别小看这一个小店,经营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社会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你老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为人处事八面玲珑,早就把士多店经营得有声有色了。" 孟小宾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我捏着信封看向孟小宾:"这钱哪来的?" 他倔强地别过脸:"这你别管,是我的心意,反正不是坑蒙拐骗来的。" 我点点头:"接下来好好规划。我不是非要你守着士多店,你要在经营中找商机。如果发现更好的生意,可以慢慢积累经验转行,但不能再搞以前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老大我知道了。" "去吧,去吃点东西。" 这时金明哲在隔壁桌喊道:"臭小子,赶紧过来喝酒,别打扰老板谈正事!" 我转头问暴龙:"大哥,房子找好了吗?要不直接住我这儿,公寓楼还有很多空房间。" 暴龙摆摆手:"不用,到时桂省那边还有些弟兄要过来。我已经看好一套别墅,这两天就准备交易。"他转向身边的林雪:"找个时间约业主出来谈谈。" 林雪轻声问:"需要压一压那个嗨佬的价吗?" 暴龙爽朗一笑:"不用了,又不是买不起。"林雪会意地点点头。 我举起酒杯对暴龙说:"大哥,这位是老王,也是我的好大哥,一直都很照顾我。" 暴龙立即与老王碰杯:"阿辰的兄弟就是我暴龙的兄弟。" 我接着说道:"大哥,关于凤凰镇那块地,我有个想法。" 暴龙放下酒杯:"你说说看。" "我的意思是等刘新的人把地块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后,我们可以建一个建材城,出售商铺档口。只要招商工作做得好,就算卖不动我们也能出租,稳赚不赔。" 暴龙眼睛一亮:"你这主意不错!现在鹏城房地产正火热,特别是跟凤凰镇交界的岗龙区,好多房地产公司都拍了大片待开发的土地,连香港的开发商都进驻了。未来建材行业肯定要爆。" 我笑着给他斟酒:"看来大哥这段时间没少做功课,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我接着对老王说道:"王哥,你那超市雇人照看或者干脆关掉算了,来给我们搭把手吧。" 老王连忙摆手:"我能帮上什么忙? "接下来免不了要跟官方的人打交道……" 我接过话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的关系我们自己搞定,你最擅长跟那些牛鬼蛇神打交道。要是你肯来帮忙,我们肯定能省不少事。" 暴龙也开口道:"是啊王哥,我很少见阿辰这么夸人。你就过来帮忙吧,薪资方面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 老王还在沉吟,我继续劝道:"王哥你看这样,一个月给你开两万,接待应酬公司全报销。等建材城建成后,让你随便挑几个档口送你。俗话说一铺养三代,你这几年折腾来折腾去也没存下什么钱,这物业可是能吃一辈子的。" 我转头问暴龙:"大哥,我这样安排行不行?" 暴龙立即表态:"我举双手同意!" 老王终于松口:"那行,阿辰,我跟你们干了。不过你这样安排,刘新那边能同意吗?" 暴龙笑着拍拍老王的肩:"是他求着我们开发的,而且全权交给我们负责。用什么人,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老王终于露出笑容:"行,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让我小舅子打理超市,我出来给你们打工。" 我连忙摆手笑道:"可别这么说,你是请来当顾问的,哪能叫打工。" 暴龙和老王吃饱喝足后起身告辞。我正要送他们出门,暴龙按住我的肩膀:"别送了,你下面弟兄们还在喝着,多陪陪他们。" 我说:"那行。大哥,明天我约一下负责报建的人,咱们去凤凰镇实地再看看。" "行,明天见!" 暴龙带着林雪跟老王离开之后,雨姐端着酒杯过来:"老板,弟兄们都想敬您一杯。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您可不能躲酒。" 我大笑起身:"好!今天谁都别想赖账。" 走到主桌前,我举起酒杯:"这些年,多谢各位兄弟姊妹帮衬。我阿辰能有今天,全靠大家抬举。别的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众人轰然应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建南红着脸喊道:"老板!以后咱们是不是该叫您辰总了?" 我笑骂着扔过去一支烟:"滚蛋!还是叫老板顺耳。" 林小凡插话道:"老板,听说凤凰镇那块地真要开发了?到时候能不能给弟兄们留几个档口?" 我正色道:"放心,有好机会肯定先紧着自家兄弟。不过话说前头,要按市场价来,谁都不许搞特殊。" 众人纷纷点头。林凯举杯道:"就冲老板这份公道,我再敬您一杯!" 酒过三巡,我看孟小宾已经醉得趴在桌上,便对金明哲说:"送他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士多店开工。" 金明哲搀起孟小宾,小声问我:"老板,真让他从士多店做起啊?" 我望着孟小宾醉醺醺的侧脸:"玉不琢不成器。让他从最基础的做起,才能磨掉那些坏毛病。"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徒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昨晚被雨姐他们灌得烂醉,后来便彻底断了片。怎么回的房間、怎么换的衣服全无印象,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直接从昨天下午睡到了现在。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陈灵也被我的动作惊醒。 她侧过身来,睡眼惺忪地说:"你醒啦?昨晚你醉得厉害,吐了好几次。"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看了眼窗外微亮的天色:"现在几点了?" 陈灵摸索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多,要不再睡会儿?" 我摇摇头,发现方萍不在床边:"萍姐呢?" "你昨晚一直说醉话,"陈灵轻声解释,"我让萍姐去隔壁客房睡了。" 我好奇地追问:"我说了什么醉话?" 陈灵笑着搂住我的胳膊:"你一直嚷嚷着要做大做强,共创辉煌,反反复复说这几句。"她忍俊不禁地摇头,"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呢,萍姐听了都笑个不停。" 我忍不住笑着摇头:"做大做强,共创辉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陈灵靠在我肩上轻笑:"可不是嘛,还说要带我们上市呢。 我闻了闻身上残留的酒气:"全身都是酒味,我去洗个澡。"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正当我闭着眼睛洗头时,突然感觉到一副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 我转身看到陈灵,有些意外:"灵儿你昨晚照顾我到很晚吧,不多睡一会?" 陈灵拿起浴花挤上沐浴露:"我帮你洗干净点。"她仔细地帮我擦完背,忽然弯腰扶住了洗漱台,轻声说道:"蓬门今日为君开。" 我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还会吟诗。" 洗完澡后,我们又晨练了二十分钟,我才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陈灵则慵懒地躺在床上继续补觉。 清晨的庄园空气清新,绿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我沿着碎石小路散步,远远看见老王头正在湖边晨练。 他正在打一套刚猛无比的拳法,出拳带风,居然能打出清晰的音爆声,完全看不出是这般年纪的人。我静静站在树旁,等他打完收势才走上前去。 "王爷爷,没想到您这个年纪打拳还这么虎虎生风。"我由衷赞叹,"这是什么拳?" 老王头笑着抹了把汗:"这是冀北开门八极拳,是由枪法演变而产生的拳法,是我以前老连长教的,这些年一直没落下。" 我惊讶道:"王爷爷您还参过军?" 老王头在石椅上坐下,目光望向湖面:"何止参过军。我12岁就加入游击队,跟脚盆鸡拼过刺刀。后来还上过棒子战场,跟美国佬肉搏过。" "那些美国佬,个个人高马大。我能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多亏了当年老连长教的这套拳法。" "当年我参军时已经是42年,连队里的老兵都说,我们连长在一场白刃战里单人挑死了27个脚盆鸡。"他说着,眼中泛起罕见的光亮。 我忍不住惊叹:"这世上真有如此勇猛的人?那您的老连长后来怎么样了?" 老王头沉默片刻,:"70年的时候过世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由衷感叹:"王爷爷,您这一辈子可活得真够精彩的。又会武功,还上过战场,批字算命更是一绝。" 老王头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其实我懂个锤子算命,只不过看过几本古书。"他望着湖面舒展了一下手臂,"我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见过那么多的人和事。如果你有我这样的经历,别说给人算命了,见到鬼你都能跟它扯两句。" 我被老爷子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正要接话,却见他已经起身拍了拍裤子:"该回去吃早饭了。人老了,饿得快。" 我跟着老王头走进餐厅,看见李哥和张姐已经在厨房忙碌。他们的儿子李正阳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洗菜择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格外认真。 我对张姐说:"小朋友怎么不多睡会儿?" 张姐在围裙上擦擦手:"小孩子睡得早起得也早,在老家也是这个习惯。"她说着怜爱地摸摸儿子的头。 "今天我会让人联系你,记得带上户口本给孩子办入学手续。"我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我安排正阳去读书。孩子该读几年级了?" 张姐连忙回答:"开学就该读三年级了。" 我点点头:"先弄点吃的吧,我和王爷爷都饿了。" "好嘞!"张姐利落地掀开锅盖,"粥马上就好,还蒸了包子,这就给您端来。" 我和老王头在餐桌前坐下,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李正阳忙碌的小身影。 "王爷爷喜欢这个小鬼?"我轻声问道。 老王头点点头,眼神温和:"我这把年纪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辈子还没个正儿八经的徒弟,想收他为徒。"他叹了口气,"要不这一身本领,就该带进棺材里咯。" 我有些诧异:"我堂哥不也是您的徒弟?" 老王头撇撇嘴:"豪杰那小子,我压根不敢教他太多。看着愣愣的,其实聪明绝顶,学什么一学就会。"他压低声音,"我不敢教太多,搞不好成社会毒瘤。李正阳年纪小,可以慢慢培养。" 这时李正阳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老王头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张姐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刚放下碗筷,我就对她说:"姐,王爷爷想收正阳做徒弟,教他武术,你们两夫妻愿不愿意?" 张姐顿时惊喜地朝厨房大喊:"老李!老李!快出来!" 李成探出头来:"咋了?" "王大师要收咱家正阳做徒弟!"张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成赶紧小跑出来,搓着手问:"真的吗王大师?" 老王头笑着点点头。李成连忙说:"我们求之不得啊!大师,这拜师该准备什么?要不要摆酒席?" 老王头摆摆手:"不用这么繁琐,有心就好。让孩子给我磕三个头,就算礼成了。" 这时李正阳怯生生地走过来,老王头慈爱地朝他招手:"孩子,过来给爷爷磕个头。" 李正阳抬头望向父亲,李成连忙点头:"快跪下,给师傅磕头。" 小家伙乖巧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稚嫩的嗓音清脆地喊道:"师傅!" 老王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伸手扶起孩子:"好小子,以后就跟着师傅学本事吧。" 李正阳郑重地点点头,小手不自觉攥住了老人的衣角。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正好照在这一老一少身上。 二百二十四章 开发计划 等我和老王头吃完早餐,其他人才陆陆续续走进餐厅。柳山虎端着餐盘在我身边坐下:"老板,怎么起这么早?" 我苦笑着揉揉太阳穴:"昨天下午就睡下了,被雨姐他们灌得烂醉。老柳你也不帮我挡挡酒。" 柳山虎不好意思地挠头:"我酒量不行老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夹起个包子咬了一口。 "在别墅客房睡得还习惯吗?" "睡得挺踏实。"他咽下口中的食物。" 我点点头:"赶紧吃吧,今天还有事。吃完我们出去一趟。" 柳山虎立即放下筷子:"现在就能走,事要紧。" "不急,"我按住他肩膀,"先把饭吃完,总不能饿着肚子谈事。" 等柳山虎吃完饭,我让他开车先回会所一趟。到了会所办公室已经八点多,我估摸着龙东强应该已经开始上班,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龙所,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龙东强爽朗的声音:"张总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的孩子想改名,你那边能不能办?" 龙东强沉吟片刻:"按理说应该回户籍所在地办理。不过这样,你看能不能先把孩子户口迁到长安来?落在我这边辖区就好办多了。" "可以吗?那太感谢了。"我把张姐的号码报给他,"这是他母亲的电话,你联系一下,教她该准备哪些材料。" "行,你这电话来得正好。"龙东强笑道,"新所长后天就到任,我交接完就要去分局报到了。正好趁还在任上给你把这事办了。" 我由衷地说:"那真要恭喜你了!后天晚上我请你喝酒庆祝,到时约上峰哥一起。" 龙东强痛快地答应:"好,到时见!" 挂掉电话后,我又给欧阳婧拨了过去:"婧婧到公司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回应:"马上就到,就在附近了。" "直接来办公室吧,我们一起出去趟。" 等欧阳婧快步走进办公室,我招呼柳山虎:"老柳,出发去凤凰镇。" 上车后,我和欧阳婧坐在后排。我对驾驶座的柳山虎说:"先绕去老王店里接他。" 车子驶出停车场,欧阳婧轻声问道:"是去看那块地吗?" "嗯,约了报建的人实地勘察。" 我转头看向欧阳婧:"方萍都跟你说了吧?以后你就当我助理。" 欧阳婧脸颊微红,轻轻点头,随即嗔怪道:"你怎么直接就跟方总摊牌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被她这样挑破我们的关系,人家多尴尬啊。" "怕什么,反正迟早都得让她知道。" 欧阳婧白了我一眼,接着说:"方总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哦?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搬去庄园那边住。"欧阳婧语气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她是试探还是真心的。不过张辰,我不想搬过去。" "为什么?" "因为黄金城也住那边..."她声音渐渐低下去。 我理解地点点头:"行,那以后给你单独买套大房子。" 欧阳婧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其实不用啦,我还是在自己家住比较自在。浪费那个钱干嘛。" 接上老王后,柳山虎转头问我:"老板,要不要先跟暴龙他们汇合?" 我摇摇头:"直接去凤凰镇吧,我跟他约好了在那碰头。" 柳山虎应声发动车子。到达凤凰镇刘新的地块时,远远就看见刘表的车停在路边,他正和几个人对着土地指指点点。 我下车走过去打招呼,刘表热情地迎上来,指着身旁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介绍:"张总,这位是赵汉强赵总,负责接下来的土地调整业务。" 我跟赵汉强握了握手:"赵总你好。这位是老王,后续办证和接待事宜都由他跟您对接。"赵汉强连忙掏出名片,和老王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两人很快站到一旁低声商议起来。 我转向刘表,递了支烟给他:"我打算把这块地开发成建材城,你觉得怎么样?" 刘表接过烟,沉吟道:"这个想法我得先跟堂哥汇报,听听他的意见。" 我点点头:"一会儿我也给他打个电话。这天气太热了,要不找个地方边喝茶边聊?" 刘表笑着指指前方:"镇口新开了家茶楼,空调挺足,就去那儿吧。" 我们到了茶楼,要了个清静的包厢。刚坐下我就给暴龙打电话:"大哥,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引擎声:"马上就到镇上了,你们到了吗?" "我们在镇口的龙凤茶楼,二楼包厢。"我看了眼窗外,"你直接过来吧,这儿凉快,正好边喝茶边聊。" 挂掉电话,我对服务员吩咐:"先来壶铁观音,再加几样茶点。等会儿还有位客人要来。" 等暴龙和林雪走进包厢,我拨通了刘新的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他带着睡意的声音。 "新哥,还没醒呢?" "是啊..."刘新打了个哈欠,"没事,你说。" "我现在在凤凰镇。这块地六十七亩的面积,我想了很久,盖楼盘太小,盖公寓又太大。打算盖成建材城,你觉得怎么样?以后可以辐射莞城和鹏城两个市的建材市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刘新开口道:"阿辰,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大胆去做,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阿表现在你旁边吗?" "在的。" "把电话给他。" 我把手机递给刘表,他走到窗边和堂哥交谈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刘表笑着对我说:"张总,我哥让我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你尽管吩咐。" 我点点头,给众人斟茶:"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了。老王跟赵总你们抓紧准备土地调整的资料。" 我转向刘表:"老表,土地的平面图有带复印件吗?" 刘表连忙点头:"有的。"他示意旁边的助手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图纸复印件递过来。 我接过图纸继续说道:"你在鹏城找两家靠谱的设计公司,让他们出初步方案。我这边再找两家莞城的设计公司同时出图,到时候我们对比一下,择优选用。" 说着我把平面图递给欧阳婧:"婧婧,回去后就联系设计公司,把要求和尺寸参数发给他们。" "首要考虑货运通道和停车场规划,"我补充道,"建材城的物流流量大,这两块必须设计到位。" 欧阳婧接过图纸仔细查看,点头道:"好的,我回去就联系。" 刘表这时开口道,张总,暴龙哥,我有家建筑公司,到时候建材城的建筑能不能让我来做? 刘表话音刚落,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我和暴龙对视一眼,暴龙眼神示意我先开口。 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表,这个工程原本已经说好由暴龙哥来做,大哥还愿意垫资建设..."我故作为难地看向暴龙。 暴龙爽朗一笑,大手一挥:"阿辰也别为难了。既然刘表开口了,又是新哥的弟弟,这个工程就给他做吧。" 我顺势接过话头:"既然大哥这么说了...老表,等设计图纸出来你报个价。需要你先垫资一半,等工程进度过半验收合格后,我们一次性结清工程款。这样安排有没有问题?" 刘表连忙点头:"没问题!谢谢暴龙哥,谢谢张总。质量方面你们绝对放心,我一定用最好的材料,最专业的施工队。" 等刘表带着人离开后,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老王忍不住问道:"阿辰,这工程真就这样给他做了?" 我和暴龙相视一笑。我给老王斟了杯茶:"本来我们就没有熟悉的建筑公司,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暴龙接着我的话,眼中带着精明的光:"而且让他先垫资一半,等一楼盖起来我们就能开始预售。相当于用业主的钱来还工程款,这笔买卖划算。" 老王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算盘。" 我看着窗外工地的方向:"刘表毕竟是新哥的堂弟,质量应该不敢马虎。再说..."我转头看向暴龙,"有大哥盯着工程,量他也不敢耍花样。" 暴龙自信地笑道:"放心吧,建材这方面我门儿清。他要是敢以次充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二百二十五章 夜半来电 下午返回长安镇的途中,手机突然响起。接通后传来孟小宾急切的声音:"老大,刚才有个女人打电话来士多店,说联系不上你,有急事要找你。" "她说她叫李...李什么来着?"孟小宾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心里一动:"是不是李娜?" "对对对!就是李娜!"孟小宾连忙确认,"她让你尽快给她回个电话。" 我看了眼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知道了。你把她号码报给我。 孟小宾在电话里报出李娜的号码,我让欧阳婧帮忙记下。挂断后立即拨了过去,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心头莫名一紧,欧阳婧察觉我的异样,轻轻握住我的手:"怎么了?李娜是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收起脸上的凝重,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小事,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不用担心。" 回到长安镇后,我问欧阳婧:"小雄自己在家吗?" 欧阳婧点点头:"对啊,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平时也不爱出门,整天待在家里。怎么了?" "下午没什么事,带小雄去四海庄园玩玩吧。"我说,"现在庄园里厨师的孩子和老李的孩子都住在那边,让小雄多跟同龄人接触接触。小孩子都喜欢玩,整天闷在家里怎么行。" 欧阳婧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这就打电话让他准备下。" 我们接上欧阳雄回到庄园时,夕阳正好洒在湖面上。远远就看见老王头带着李向阳在湖边凉亭里扎马步,李建南的孩子也在旁边有模有样地跟着学。 我走过去打招呼:"王爷爷,这么热的天就练上了?" 老王头一边纠正着孩子的动作,一边答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习武之人就该无视极端气候,磨练意志。" 我转头对欧阳雄轻声说:"小雄,去跟弟弟们一起玩吧。" 小男孩犹豫地看了看正在练功的李正阳跟李为峰,又望望姐姐。欧阳婧鼓励地拍拍他的背:"去吧,妈妈也希望你多交朋友。" 小雄这才慢慢走向凉亭,脚步有些迟疑,但眼里已经透出些许好奇。老王头见状露出慈祥的笑容,招手让他加入队伍。夕阳洒在湖面上,映得孩子们的身影格外生动。 我带着欧阳婧在庄园里逛了一圈,最后来到别墅。推开一楼客厅的门,老爸老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轻轻拍了拍欧阳婧的手背,她会意地甜甜叫了声:"伯父伯母好。" 老妈惊讶地打量着我们:"阿辰,这是你的...朋友?" 我笑着介绍:"妈,这是欧阳婧,都是自己家里人。" 老爸在一旁悄悄对我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老妈连忙起身招呼:"快坐快坐,阿姨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老妈端着水果盘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她在我身边坐下时,我开口道:"妈,婧婧跟方萍、陈灵一样,您就把她当自己女儿看待。" 欧阳婧顿时红了脸,低头摆弄着衣角。老妈伸手拍了我一下:"你这个死孩子..."说着叹了口气,温柔地握住欧阳婧的手:"孩子,委屈你了。" 欧阳婧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伯母,我没事的..." 我温和地接话:"婧婧,方萍和陈灵她们可是很早就改口叫爸妈了。" 欧阳婧沉默良久,终于轻声开口:"爸,妈。" 老妈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紧紧握住欧阳婧的手,一个劲地说:"好孩子,好孩子..." 看着老妈这般真情流露的模样,我都不禁在心里为她的演技暗暗点赞。老爸在一旁笑着摇头,递过纸巾盒:"这下可好,又多个闺女要宠了。" 六点多钟,方萍和陈灵回到家。她们走进客厅,看到正和我妈亲切交谈的欧阳婧,两人都愣了一下。 方萍很快恢复常态,优雅地走到老妈身边坐下:"妈,这是阿婧,阿辰给您介绍过了吧?" 老妈欣慰地点点头。方萍接着说:"您放心,我们几个相处得很和谐,不用为我们担心。"她转向欧阳婧,温柔地伸出手:"阿婧,我带你参观一下家里吧?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陈灵也凑过来笑着说:"对啊,三楼露台可漂亮了,晚上还能看星星呢。" 欧阳婧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方萍体贴地挽住她的手臂,轻声说:"走吧,我先带你看看房间。" 三个女人相携着走上楼梯,老妈望着她们的背影,悄悄抹了抹眼角。老爸在一旁低声笑道:"这下家里可热闹了。" 方萍她们带着欧阳婧参观别墅时,我独自走到门外,再次拨打李娜的号码。听筒里依然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内心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我与李娜已经好几年没有联系,甚至连她的长相都在记忆里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她突然急着找我,会是什么事? 带着这个疑问,我给孟小宾打了电话:"小宾,如果那个李娜再来电,让她直接打我的手机。" 挂断电话后,我望着暮色渐深的庄园。远处传来方萍她们的说笑声,而我的思绪却飘向了那个失联的故人。 晚餐时分,老妈和大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全家人围坐在别墅餐厅里聚餐。欧阳雄乖巧地坐在我旁边,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老爸老妈眉开眼笑。 方萍细心给欧阳婧夹菜,陈灵则忙着给欧阳雄剥虾,三个女人相处融洽的画面让餐桌氛围格外温馨。就连姐夫张杰都悄悄在桌下对我竖起大拇指。 老妈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眼眶又有些湿润:"好好,都是好孩子...来,多吃点。" 老爸笑着举杯:"为我们这一大家子,干杯!" 晚饭后,方萍温柔地挽留欧阳婧:"今晚就在这住下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欧阳婧轻声婉拒:"谢谢方总,我还得带弟弟回家。爸爸还在家里等着呢。" 方萍嗔怪地拍拍她的手:"还叫方总呢?" 欧阳婧顿时脸红,乖巧地改口:"姐姐...我们真的得回去,爸爸一个人在家会担心的。" 我亲自开车送欧阳婧姐弟回家。车停在她家楼下时,欧阳婧让弟弟先上楼。 夜色中,她轻轻抱住我:"谢谢你张辰,让我再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 我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傻瓜,你一直都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望着她上楼的身影,我在车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径直返回庄园休息。 半夜里,我被一个电话吵醒,我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对面传来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 "张辰,帮帮我……"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嗓音陌生又熟悉,我瞬间惊醒——是李娜。 "李娜?你找我什么事?"我猛地坐起身,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的声音又低又急,:“张辰你听我说,我丈夫把我儿子卖掉了...张辰,那也是我们俩的孩子...”她的语句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张辰你一定要帮我,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重物撞击的闷响和李娜的惊叫,一个粗暴的男声响起:“你这个臭婊子,又背着我联系谁!” 通话骤然中断。我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耳边还回荡着李娜最后那声绝望的呼喊。 二百二十六章 出发雾都 我立即回拨电话,听到的只有关机提示音。我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李娜说的话,难道她当年离开时已经怀孕? 我快步跑上二楼,急促地敲响大姐的房门。大姐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打着哈欠问:"阿辰怎么了?大半夜的。" 我立即问道:"大姐,你有没有李娜的地址?" 大姐听到李娜这个名字吓了一跳:"阿辰,怎么过去那么久了,你突然打听她干嘛?" "你到底有没有她的地址?我有急事!" 大姐走回房间,我跟着进去。姐夫也被动静吵醒,起身问道:"阿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姐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姐拿出她的相册,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张她与李娜在泰美玩具厂门口的合影。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赫然写着一个地址。 "这就是李娜老家的住址。"大姐说道。 我仔细看了眼照片背后的地址:川渝地区雾都市万舟区清和村。我拿起照片对大姐说:"这照片我拿走了。" 大姐急忙追到门口:"阿辰,到底怎么了?现在凌晨四点钟大半夜的你要干嘛去?" 我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姐,李娜刚给我来电话,说她给我生了个孩子。我必须得去求证。" 大姐惊愕地望着我,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会……这个李娜,真是有病!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们……" 我快步走向楼梯,又回头对大姐嘱咐:"我收拾一下就出发,家里这边你帮忙照看着点。" 大姐追到楼梯口,担忧地点头:"阿辰你记住,碰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冲动。" "放心吧,我就是去求证一下。" 大姐望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快步回到三楼,先拨通柳山虎的电话:"老柳,起来,我们得马上出门一趟,不用收拾了,一会楼下见。 我没有进主卧收拾东西,怕吵醒方萍和陈灵又要解释,而是轻轻推开书房门。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行李袋,直接将里面成捆的现金装满整个袋子。 我提着行李袋走到别墅门口时,柳山虎已经发动好车子在等着。见到我立即下车接过行李袋:"老板,去哪?" "开车,去鹏城机场。" 柳山虎点点头,利落地将行李袋放进后备箱。车子驶出大门时,保安从值班室探出身来,看到是我坐在车里,立即按下遥控器打开了大门。 清晨六点五十分的鹏城机场大厅还十分冷清。我和柳山虎在大厅等到九点整,售票窗口刚一上班我就立即上前买了两张最早一班飞雾都的机票。 十点三十分,我们准时登机。下午一点半,飞机平稳降落在雾都机场。 连续询问了几辆出租车都被拒载后,我们拖着行李走到机场外围。一辆黑色桑塔纳缓缓停靠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个黑胖中年人的脸。 "老师,去哪里?" "万舟区清和村,走不走?" 司机咂了下嘴:"这路程可有点远,得三个多小时。五百行不行?" 我直接数出五百现金递过去:"走。" 桑塔纳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山城景色飞速掠过。一个多小时后,柳山虎突然将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写着:"老板,后面有台汽车,从机场一直跟到现在,很可能是司机的同伙。" 我瞥了眼后视镜,果然有辆白色的富康保持着固定车距。我对柳山虎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出四个字:"见机行事。" 车子驶出高速转入国道后,山间弯道明显增多。当司机突然将车拐进一段偏僻土路时,后方那辆白色富康也紧跟着停了下来。 "老板,车可能出了点问题,我下去看一下。"司机说着就要开门。 坐在后排左侧的柳山虎却先他一步窜下车,猛地一脚踹向驾驶门! 砰的一声闷响,司机身体被车门狠狠夹住,发出痛呼:"你嘛卖批!干哈子哟?" 我立即下车,只见富康车上跳下三个手持砍刀榔头的壮汉。柳山虎迅速按住惨叫的司机,从其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利落地朝对方脚腕处划了两刀。 司机顿时瘫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只能用雾都话疯狂咒骂。柳山虎反手握住滴血的匕首,挡在我身前与那三个壮汉对峙。 柳山虎手握匕首,一步步向那三人逼近。刀尖还在滴血,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火的钢。对方三人被这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为首的光头男忍不住开口:"朋友,今天我们劫道碰到你算我们倒霉。要不这样,我们认栽,车子你们开走,这事就算了了,行不行?" 柳山虎丝毫不理会,正要上前解决他们,我开口说:"算了老柳,我们是来办事的,不要节外生枝。" 我指了指瘫倒在地的司机,对光头男说:"把你们同伙弄走。" 光头男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同伙搀起惨叫的司机,慌慌张张地退向那辆白色富康。柳山虎始终保持着戒备姿势,直到那辆车歪歪扭扭地驶出土路,消失在扬起的尘土中。 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对柳山虎说:"你开车,我来指路。"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车子颠簸着驶回主路。我们沿着路牌指示,一边开车一边问路。期间我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盒,发现这辆车的行驶证上根本不是刚才那个司机的名字。 "妈的,连车都是抢来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下午五点多,我们终于来到了长滩镇。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房屋沿着江岸错落分布,显得十分偏僻。我们在镇上找了个人打听清和村的位置,对方摇头说:"前去清和村一路都是土山路,你们这车可不好走。" 我跟柳山虎只好先找了家临江的小饭店吃饭。店里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熏黑的腊肉。老板娘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豌杂面,我们沉默地吃着,窗外江水缓缓流淌,远处群山笼罩在暮色中。 二百二十七章 一波三折 吃饭间隙,我向系着围裙的老板娘打听:"老板娘,清和村离镇上远不远?" 老板娘擦着手走过来:"远倒是不远,大概十公里左右。不过一路上都是山路,我看你们开的是小车,下午刚下过雨,一路都是土路你们这车去不了,得摩托车才行。"她好奇地打量我们,"不过你们去那里干嘛?那里总共才十几户人家,整个村还不到一百人。" 我说去那走亲戚,接着问她:"你家有没有摩托车?能不能借我用用?" 我掏出五百块钱递给老板娘:"放心,我们车留在这里,人跑不了。" 老板娘犹豫地看着钞票,又望望门外那辆桑塔纳,终于点头:"那我叫我家老陈带你们去吧,山上小路多,容易迷路。" 老板娘的丈夫老陈向邻居借了辆嘉陵125C摩托车给我们,自己骑着豪爵男装摩托车在前带路。我载着柳山虎跟在后面,车轮在泥泞的山路上不停打滑,颠簸了近十公里,到达清和村时天已黑透。 这个沿江的小村落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光。老陈停下车问道:"兄弟,你们要找的亲戚叫啥名?咱们找户人家打听下。" 我点点头,三人径直走向村头一户亮着灯的人家。敲响木门后,一位五十多岁的农妇警惕地探出头来:"你们是谁?干啥的?" 老陈笑着上前:"这位大姐,我在镇上开饭店的,大家都叫我老陈。这两位外地来的朋友是来村里找亲戚的,想向您打听个人。" 农妇说的都是浓重的川渝方言,我完全听不懂,只能依靠老陈在一旁翻译。 老陈转头问我:"兄弟,你要找的亲戚叫啥名字?" 我急忙说:"是个女孩子,叫李娜。" 老陈用当地方言与农妇交谈片刻后,面色有些为难地转向我:"兄弟,她说你要找的那个女娃,前几年已经嫁人了,好像嫁得还挺远的,嫁到北方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即对老陈说:"陈哥,你帮我问一下李娜她家是哪一户?" 老陈又和农妇交谈了几句,农妇抬手指向江边方向,说了几句话。老陈翻译道:"她说李娜家就在江边那棵老槐树旁边,是栋两层的小楼。 我拿出一百块钱塞给农妇后,三人立即骑着摩托车赶往她所说的地址。到达江边那栋两层小楼时,屋里正亮着灯。 我推门走进一楼的客厅,只见一对年轻男女和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吃饭。见我闯进来,年轻男子警惕地提起菜刀,用方言厉声质问。 我用普通话回答:"我是李娜的朋友,过来看她的。" 年轻人放下菜刀,但眼神依然戒备:"我姐已经嫁出去好几年了。你是她什么朋友,连这都不知道?" "你姐嫁到哪里去了?" "你打听这个干嘛?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直接说明来意:"你姐打电话向我求救,说她丈夫把她小孩卖了。她最近有没有联系过家里?" 年轻人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个野种嘛,卖了就卖了呗。" 我猛地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你姐几年前从粤省回来时是不是怀着孕?" 年轻人被我拽得一个踉跄,却仍梗着脖子不回答。我将他重重按在墙上:"回答我!"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那对中年夫妇惊慌地站起身,年轻女子吓得尖叫。柳山虎立即挡在我身前,掏出匕首警惕地盯着抄起菜刀的中年男子。 年轻人挣扎着吼道:"关你屁事!那野种本来就不该留!" 老陈连忙打圆场:"各位莫激动!有话好好说!"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从背包取出一沓现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钱就是你的。" 年轻人咽了咽口水:"98年底,我姐从莞城回来,家里给她说了个亲事,对方是老师。本来都快成了,结果她突然害喜..." 他瞥了眼钞票,继续说:"去镇卫生院查出怀上了。村里传得难听,家里没脸再提亲事,打算让她回粤省自己解决。后来镇上的医生带了个外地人上门,说不孕不育不介意我姐怀孕,当场给了我爹妈两万彩礼。" "两万块就把你姐卖了?" 年轻人低下头。 我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李娜回家,我给了她三万,没想到她家人为两万就把她嫁到北方。 我指着崭新的二层小楼:"这房子也是你姐的钱盖的吧?" 年轻人头垂得更低了。 "李娜现在的地址给我。" "只知道嫁到东山省绿岛市了,具体地址不清楚。我们没去过,她偶尔打电话汇钱回来。" "当时带人来的医生姓什么?" "姓谢。" 他说完我转身就走。年轻人在后面喊:"大哥,钱..." 我把钞票摔他脸上:"一家子废物!" 头也不回地出门,钞票散落一地。夜风吹过江面,带着湿寒。柳山虎和老陈默默跟上,我们发动摩托车驶离。 回到镇上,我数出一千块给老陈:"陈哥谢了。镇卫生院在哪儿?" 老陈指指镇东头:"沿大路走,路口有标志。不过这时医生应该下班了。" 我点点头:"我们就去看看位置。" 卫生院的白墙在夜色中显得冷清,大门紧闭。 我下车走到门房,透过铁门看见有个老头在看电视。敲敲门喊:"大爷。" 老头慢悠悠过来:"看病明儿再来,下班了。" 我掏出一百块钱晃了晃:"急事找谢医生,他住这儿吗?" 老头接过钱,指指三楼:"就住这儿,楼梯口第二间。" 我说:"行,谢了。" 我和柳山虎沿昏暗的楼梯上三楼。走廊弥漫消毒水味,老日光灯滋滋作响。 我敲响谢医生的门,她开门疑惑地问:"你们是?" "谢医生,打听个事。三年前您是不是带了个外地人去清和村提亲?" 谢医生眼神闪烁没回答。我掏出一沓钞票,她这才点头。我递过钱:"那人什么来路?住址在哪儿?" 谢医生说:"只知道叫段平,都成市人,在东山省做生意,其他不清楚。" "有他手机号吗?" 谢医生摇头:"不过有他扣扣好友,可以找号码。" 我点头。她回屋开电脑,不久拿了张纸出来,上面写了个号码。拿到号码后,我和柳山虎离开卫生院。 上车后我对柳山虎说:"走吧老柳,先回雾都。" 柳山虎点头发动车子。夜色中,车驶出长滩镇,沿山路往回开。山风从车窗钻进,带着凉意。 二百二十九章 抵达绿岛 车子驶近雾都市区时,手机信号终于断断续续恢复了。我立刻拨通林小凡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夹杂电流杂音的嘟嘟声。 “喂小凡,今晚输赢怎样?” 林小凡的声音混着背景的嘈杂传来:“老板,自打那波长龙之后,最近的数都没什么输赢。” "我最近要离开长安几天,你们多费心盯着点。另外有件事要你处理。"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来,林小凡的语气变得认真:"老板您吩咐。" "我给你一个QQ号,你想办法加上他。可以伪装成女性身份,试试能不能套出他的住址,或者约他出来见面。" 林小凡顿时笑起来:"放心吧老板,这可是我的强项。" 我报出从谢医生那里得到的号码,最后嘱咐道:"注意分寸,别让对方起疑心。" "明白,"林小凡的声音透着自信,"等我好消息。" 刚结束通话,方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才接通,她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阿辰,你去哪儿了?大姐只说你有急事出门,我打了一天电话都没人接!" "萍姐抱歉,我在川渝山区,这边信号很差。" 方萍语气担忧:"大姐也不说清楚什么事,我们都放心不下。要紧吗?" "等我回去再细说,这事电话里讲不明白。" "你凡事要多小心,"方萍轻声叮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放心,你别担心。公司的事让陈灵多费心,你就在庄园好好休养,记得按时产检。" "好,你忙你的,"方萍的声音柔和下来,"家里的事有我们。" 抵达雾都市区后,我们随便找了个停车场把桑塔纳丢那里。在希尔顿酒店办理入住时,我让前台查询飞往东山省的航班。 "先生,明天飞东山的航班有两班,上午十点和下午两点。需要为您预订吗?" "订两张下午两点的机票。" 办好手续后,我对柳山虎说:"老柳,陪我出去喝两杯。" 我们在酒店附近找了家老火锅店。红油锅底翻滚着辣椒,就着冰镇的山城啤酒,辛辣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我心情烦闷,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期间多次拨打李娜的号码,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每一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都让心情更加沉重。 这些年过去,我对李娜早已没有半点情分,连最初那点愧疚也在这两天的奔波中消磨殆尽。 柳山虎默默帮我斟满酒杯,我一饮而尽。 "老柳你说,当年她从莞城回去时怀着的,肯定是我的种没错吧?" 柳山虎沉默地涮着毛肚,没有接话。 我重重放下酒杯:"我最恨的就是这点!带着我的骨肉嫁到北方,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柳山虎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问:"老板,接下来东山省的行动要不要多调些人手?" 我沉思片刻:"老李得留在莞城坐镇,伊万坐不了飞机。你联系金志勇,让他带着姜海镇和伊万今晚就从莞城开车出发,到绿岛市跟我们汇合。" "其他人留在莞城照看生意。现在这些人手确实捉襟见肘。" 柳山虎点点头,立即摸出手机开始联系。他压低声音对着话筒交代行程安排。 吃完宵夜时我已经醉意朦胧,柳山虎搀着我回到酒店房间。两人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柳山虎将我唤醒。 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坐起身:"几点了?" 柳山虎拉开窗帘:"十一点半,该出发去机场了。" 我们顾不上吃午饭,坐上酒店安排的车赶往机场。在候机大厅里,两人随便吃了桶方便面充饥。 下午两点,我们准时登上了飞往绿岛市的航班。飞机临近绿岛市时,柳山虎一直望着窗外无垠的大海沉默不语。 "在想什么?"我问道。 柳山虎指了指窗外:"老板,海的对面就是我的故乡。" 我拍拍他肩膀:"北边我不敢保证,但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去南边走一趟,看看你妹妹。" 抵达绿岛市后,我们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安顿下来。刚放下行李,林小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按您的要求加上了对方好友,用的是女号。"林小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可以确定对方确实在绿岛市。不过……" "直说无妨。" "这家伙好像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聊了半天都爱搭不理的。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要不要我换个男号试试?" 我走到窗边望着这座陌生的海滨城市:"不管用什么方法,尽快摸清他的底细。" "明白,我这就去弄个男号。"林小凡顿了顿,"需要直接套出具体地址吗?" "先探探虚实,看能不能约出来见面,别打草惊蛇。" 晚上九点钟,金志勇的电话打了进来:"老板,我们到绿岛市区了,去哪找你们?" "来丽晶大酒店,办好入住后到1808找我。"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柳山虎打开门,金志勇带着姜海镇和伊万走进来。当我看到跟在最后面的孟小宾时,顿时沉下脸:"志勇,你怎么把这小子带来了?" 金志勇无奈地摊手:"老板,这小子非要跟来,我实在拦不住。" 我转向孟小宾斥责道:"不好好看店,跑来凑什么热闹?明天一早就给我坐飞机回去!" 孟小宾低着头:"老大,士多店在装修,我回去也没事做……" "谁让你装修的?要搞什么名堂?" "我打算把士多店改成话吧,隔成十五个小隔间……" "你哪来的钱装修和装电话?" 孟小宾沉默不语。我加重语气:"不说就给我回去!" 他这才小声回答:"是我以前的房东胡太太资助的……" 孟小宾急切地上前一步:"老大,这次就让我跟着您吧。我保证听话,绝不添乱。" 我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反对。孟小宾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乖巧地站到队伍末尾。 二百三十章 网友见面 第二天清早,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我眯着眼在床头摸索了一阵才接起电话。 "老大,没想到那叼毛真的喜欢男的!"林小凡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昨晚我刚用男大学生的身份加上他,他今天就约我见面了!" 我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你怎么回他的?” “我还没答应呢,”林小凡忙说,“先问问你的意思。” "等我踩好点再通知你,"我揉了揉太阳穴,"先挂了。" 隔壁床的柳山虎闻声坐起身:"老板,是不是林小凡那边有进展了?" 我点点头:"老柳,一会儿我们得找个地方约对方见面。要选个容易盯梢也方便跟踪的位置,你比较专业,给个建议。" 柳山虎利落地翻身下床:"行,老板我现在就出去转一圈,找个合适的地方。" "半小时内回来。" 我拿起手机,给林小凡发了条信息:"先拖住对方,等我们消息。" 柳山虎离开后,我拨通金志勇的电话:"都起床了,来我房间集合。" 不一会儿,金志勇带着姜海镇、伊万和孟小宾来到房间。我拨通林小凡的手机,按下免提键。 "小凡,说说你用的身份信息。" "老板你记好,我的网名叫''捂奶长衫罩子隆'',对方叫''进退两男''。我扮演的是绿岛大学大二在读男生。" "行,"我扫了眼围在身边的几人,"等会确定见面地点后通知你,先继续和他保持聊天。" 挂断电话后我忍不住嘀咕:"这用的都是什么怪网名……" 转头对孟小宾说:"阿宾,一会你扮演男网友去见面。记住你叫''捂奶长衫罩子隆''。" 孟小宾一脸无奈地挠头:"让我去?" "这里就你最像男大学生,你不去谁去?" 孟小宾小声嘟囔:"老大你也挺像大学生的……" 金志勇拍了下他后脑勺:"这种小事你还想让老板亲自上?" 孟小宾揉着脑袋讪笑:"知道了勇哥。 柳山虎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晨间的凉气:"老板,附近有家咖啡馆很合适。视野开阔,旁边有停车位方便盯梢,内部通道也简单。" 我点点头:"走,大家先过去准备。" 我们一行人来到这家临街的咖啡馆。柳山虎选的位置确实讲究,靠窗的卡座能看清整个空间,前门正对停车场。 几人分散坐了三桌,各自点了咖啡。我对孟小宾示意:"你先去附近逛逛,等对方来电再过来。" 随即拨通林小凡电话:"小凡,约他到彩虹咖啡馆。留孟小宾的号码联系。" "好的老板,"林小凡应道,"有消息我短信通知。" 看着咖啡厅里这么一大早坐着几个大男人,还有个显眼的外国壮汉,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我们几眼。 很快,林小凡的短信就来了:“老板,对方已上钩,半小时内到咖啡馆。” 二十分钟后,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我和柳山虎旁边的空桌坐下,随即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听见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罩子隆小弟弟,我已经到咖啡馆了,你人呢?”那声音尖细得像是宫里的太监,跟他粗犷的外形反差极大 他挂断电话后悠闲地翻看菜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很快,孟小宾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向络腮胡男人,在对方面前坐下。 “你是进退两男?”孟小宾问道。 络腮胡男人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你就是罩子隆吧?呵呵,年轻真好,真有活力。"他上下打量着孟小宾,"小弟弟想喝点什么?" 孟小宾听到对方说话时明显打了个寒颤,勉强应道:"随、随便,我都行。" 猥琐男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孟小宾闲聊。突然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聊天时说喜欢大哥哥,是真的吗?你看我怎么样?"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林小凡这损货到底在网上聊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只见孟小宾本就黝黑的脸瞬间更黑了,嘴角微微抽搐,放在桌下的手攥成拳头,显然在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猥琐男还浑然不觉地往前凑了凑,笑得越发暧昧。 他凑近孟小宾,压低声音说:"小弟弟,找个地方咱哥俩拼会刺刀去?" 我立刻咳嗽一声,这是和孟小宾约好的暗号。 孟小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好意思,我妈妈喊我回家吃饭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猥琐男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猥琐男快步追上孟小宾,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小弟别害羞啊,拼会刺刀很快的,不耽误你回家吃饭。" 孟小宾冷冷吐出两个字:"撒手。" 猥琐男立刻变脸:"我尼玛!约老子出来,不给点好处就想走?" 孟小宾眼神冰冷:"你想要什么好处?" 猥琐男嬉皮笑脸地把脸凑过去:"你亲哥一口..." 话音未落,孟小宾再也忍不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我去尼玛的!"紧接着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猥琐男砸在地上,又补上几脚,转身一溜烟跑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等猥琐男惨叫着想爬起来时,孟小宾早已消失在街角。咖啡馆里的人都惊呆了。 猥琐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要追出去,却被服务员拦住:"对不起先生,您还没买单呢!" 他暴躁地丢下两张百元大钞,跌跌撞撞冲出咖啡馆。柳山虎和金志勇立即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这时伊万和姜海镇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老板,就这样?干嘛不直接把人摁了再说?" 我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剩下的交给他俩探探虚实。我们先回酒店。" 我们三人回到酒店时,孟小宾正站在洗手间里拼命搓洗双手,水流声哗啦作响。 "妈的,一辈子做噩梦!"他边洗边骂,"太恶心了,我屮!真想打死那混蛋!" 他关掉水龙头,用力甩了甩手:"老板,下次这种活儿真别找我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你连房东太太都能搞定,还搞不定这种货色?" 孟小宾甩着手上的水珠,一脸嫌弃:"老板你这话说的……你知道房东太太多美吗?想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法国去!" 他拿起毛巾擦手,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胡太太那是真女神,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哪像刚才那变态……"说着又打了个寒颤。 "刚刚那家伙凑近时我差点吐出来!" 二百三十一章 再见李娜 我们五个人在房间里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多,柳山虎才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老柳,怎么样?跟到了吗?" 柳山虎点点头,神色凝重:"老板,我们跟了他一上午。这家伙像无头苍蝇似的,开车在市区转悠了一整天。中午时候他买了些吃的,去了市郊一个农家小院,没待多久就又走了。" “我让志勇继续跟着他,自己趁机潜进那个小院看了看。结果发现...发现房间里有个女的被铁链锁着。”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急忙追问:“然后呢?你跟她说话了?” “我跟她对话了,”柳山虎的声音低沉下来,“那女的说...她说她叫李娜。”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走!现在就带我过去!” 房间里顿时一阵忙乱。我们五个人迅速冲出酒店,拦了两辆出租车。我、柳山虎和孟小宾挤进第一辆车,伊万和姜海镇上了第二辆。 出租车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农舍和田野。 柳山虎在一旁指路:“前面路口左转...对,就是那条小路进去。” 车子在一条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在一片稀疏的树林后面,隐约可见一个孤零零的农家小院。 “就是那里。”柳山虎指着那个院子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几人翻墙进入小院后,在柳山虎的带领下迅速打开一扇房门。昏暗的房间里,只见一男一女正蹲在角落,女的正是多年未见的李娜,那个陌生男人正拿着锯子试图锯断她脚上的铁链。 柳山虎立即拔出手枪对准那名男子。李娜似乎没有立刻认出我,与那男子惊恐地抱作一团。 这时我开口喊道:"李娜?" 她猛地抬头,愣了几秒才颤声问:"张辰?你是来救我的?" 我点点头,目光扫向那名仍在发抖的男子:"这是谁?" "这是我男朋友包爽。"李娜急忙解释,"他是来救我的..." 我对柳山虎示意:"过去帮她把铁链弄开。" 柳山虎收枪上前,接过包爽手中的锯子。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李娜脚踝上的铁链应声而断,露出深红色的勒痕。 李娜刚走上前想开口,我猛地抬手扇了她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炸开,她踉跄着捂住脸跌坐在床沿。 包爽见状怒吼着冲上来:"你干嘛!"却被柳山虎一脚踹回墙角,重重撞在土墙上。 我对着李娜厉声喝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 她羞愧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头。我反手又是一耳光甩过去,怒骂道:"屮尼玛的煞笔!"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娜抽泣着断断续续道出真相:"当年我怀着孩子嫁过来...那个络腮胡叫段平,是都成市人。他说在绿岛做生意,其实是在夜总会做...做鸭爸爸。而且他根本不喜欢女人,娶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说:"不过段平对我还算不错,我也就认命了。日子将就过着,他从不干涉我和包爽来往...可今年开始他染上赌博,把家底输光后,就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李娜哭得撕心裂肺:"上周他趁我不注意,把孩子抱出去卖了!我想报警,却被他锁在这里..." 我急忙追问:"孩子卖哪儿去了?" 李娜无力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他中午送饭时,我听见他在电话里说..."他说要连我一起卖掉!可能马上就会带买家过来!" 话音刚落,金志勇的电话就打来了:"老板,那猥琐男带着两个人往农家小院来了!我现在开车跟着他们。" 我握紧手机:"行,你跟紧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挂断电话后,李娜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张辰,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啊!"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接下来的事不用你管。"转头对包爽说:"把你手机号给我,然后带着这煞笔滚蛋。" 包爽报出一串号码,姜海镇默默记下。包爽搀扶着李娜正要离开,我突然开口:"有没有孩子的照片?" 李娜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我接过来一看,照片上她牵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那孩子的眉眼,竟和我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对柳山虎说:"给她拿点钱。" 柳山虎点点头,掏出沓钞票递给李娜。李娜接过钱轻声说:"张辰谢谢你...找到孩子后,能让我见见他吗?" 我没回答,只是挥手让他们离开。 等李娜和包爽消失在院门外,我立即对剩下的人说:"都准备好,对方带人来了。等他们一进门,直接动手拿下。"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在院子里散开隐蔽。 院子里顿时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段平那尖细刺耳的声音响起:"德哥,我跟你说,这女的长得可标志了,卖到脚盆那边接客肯定吃香!" 三人刚踏进院子,我们几人瞬间暴起。柳山虎一个箭步上前将段平按倒在地,姜海镇和伊万同时扑向另外两人。不到两秒时间,三人已被死死按在泥地上挣扎不得。 孟小宾从屋里翻出一捆粗麻绳,利落地将三人背对背捆成一团。 这时金志勇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跑进来,一看院子里被捆成粽子的三人,不由得愣住:"手脚这么利索?我还想着赶回来帮忙呢!" 我走到段平身边蹲下,冷冷地问道:"你把我儿子卖哪里了?" 段平疼得龇牙咧嘴:"你谁啊?你们想干嘛?" 柳山虎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钳子,猛地钳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段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再问你一次,把我儿子卖哪里了?" 段平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衣领。:"我说...我说...孩子卖给..." 他疼得龇牙咧嘴,艰难地抬了抬下巴,示意被捆在旁边的德哥:"孩子...卖给他了..." 柳山虎立即将钳子转向德哥,金属寒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德哥吓得浑身一抖,慌忙喊道:"别动手! 柳山虎立即将钳子转向德哥,金属的寒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德哥吓得浑身一抖,慌忙喊道:"别动手!孩子已经被我送出境了,只有我知道孩子在哪里!" 我一把揪住德哥的衣领:"说清楚!孩子到底在哪儿?" 德哥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孩子...孩子在去脚盆的渔船上...今晚八点开船...现在只有我能联系到船老大..." 金志勇快步上前:"老板,从这儿到码头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把他带上车!"我对柳山虎下令,"要是敢耍花样,直接弄死他!" 我们利落地将三人捆结实,塞进他们自己开来的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柳山虎和伊万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其余人迅速挤进金志勇的大霸王,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农家小院,朝着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百三十二章 青帮 夕阳西下时我们抵达码头,这是一个停靠着几十艘渔船的渔港。我们把车停在港口边,押着段平三人下车。在德哥的辨认下,我们登上了"鲁渔857号"渔船。 刚踏上甲板,船舱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鱼叉和铁棍的壮汉,与我们形成对峙。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船身在浪涛中轻轻摇晃。 柳山虎立即将德哥挡在身前,枪口抵住他的后腰。对方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吼道:"德子!你他妈带什么人来?" 被捆着的段平突然挣扎着嘶喊:"疤哥!他们是来抢货的!" 金志勇、姜海镇和伊万三人同时掏出枪指向对方人群,金属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刀疤脸眯起眼睛问道:"几位兄弟,什么来路?" 我指了指被柳山虎押着的德哥:"我儿子被他卖了。我只想找回孩子,你们把人交出来,我们立刻走人。" 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对方人群中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刀疤脸扫了眼我们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被捆成粽子的三人,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 "德子,"他声音低沉,"你他妈摆我上台?" 刀疤脸摆摆手说道:"这位兄弟,我只是个小小的蛇头,阿德贩卖人口的事我真没参与。" 我掏出李娜给的照片递过去:"见过这个小孩吗?" 刀疤脸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三天前我的人送一帮福青人出境,那帮人带着的小孩里确实有这个孩子。" 我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对着德哥和段平狠狠扇了两巴掌。两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却因为被捆着无法躲闪。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我强压着怒气追问,手指紧紧攥着照片边缘。 刀疤脸叹了口气:"那船是去东京的..."他看了眼我们手中的枪,"要不...我帮你们联系下船上的兄弟?" 我点点头,对刀疤脸说:"帮我联系一下,我要跟对方说话。" 刀疤脸拿出卫星电话拨通号码,用方言交代了几句,随后将电话递给我。 我对着话筒说道:"朋友,你带走的孩子里有一个是我儿子。你要多少钱?明天银行上班我让人汇给你,你把我儿子送回来。" 对方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回答:"阿德卖的那个是吧?一百万。我到了东京给你安排送回去,我的船后天就能到。后天之前你得把钱打过来。" 他随即报出一串银行卡号,我示意一旁的孟小宾记在手机上。 "账号我记下了,"我沉声道,"但你得保证我儿子完好无损。" 对方轻笑一声:"放心啦,我们做生意的讲信用。钱到账,小孩原样送回。" 挂断电话后,我对刀疤脸说:"你送我们去东京。" 刀疤脸愣了一下:"现在?" "你这船走不了吗?" "我收人头的,一个人头三万,都是凑够三十个才走的。" 我让金志勇回车上取来行李袋,直接丢在刀疤脸脚边:"这里一百二十万,送我们过去。" 刀疤脸弯腰拉开袋子看了眼,点点头:"行,那我们现在出发。" 我转身吩咐姜海镇和孟小宾:"把车开回丽晶酒店等我们。"随后对柳山虎、金志勇和伊万示意:"我们四个去东京。" 这时孟小宾上前一步:"老大,让我一起去吧。万一对方不守信用,出了什么突发情况,我还能帮忙照看孩子。" 我沉吟片刻,点点头:"行,那姜海镇你把车开回酒店。"接着对孟小宾示意:"你跟我们走。" 我拿出手机拨通林小凡的电话,将记下的卡号报给他,吩咐道:"小凡,明天银行上班时间,打一百万到这个账户。" "知道了老板,"林小凡应道,"需要备注什么吗?" "不用备注,准时打款就行。"我挂断电话,海风将我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渔船驶入公海后,柳山虎走到我身边低声问:"老板,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我望着漆黑的海面,声音平静:"丢海里去。" 伊万听到我的指令,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像拎麻袋似的将段平、德哥和他们的同伙拖到船舷边。三人惊恐的哀嚎被海风撕碎,接连几声重物落水的闷响后,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船上的船员们面无表情地继续忙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孟小宾却吓得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捏得发白。 刀疤脸亲自来到甲板上,招呼我们:"几位兄弟,饭准备好了,去舱里吃点东西吧。" 我们跟着他走进船舱,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海鲜和米饭。金志勇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随后对我们微微点头。 二十分钟后,见金志勇没有任何异样,我们才陆续动筷。海风从舷窗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刀疤脸坐在对面抽着烟,目光时不时扫过我们。 饭后,我向刀疤脸打听那帮人的底细。他沉声道:"兄弟,那些人是青帮的。你这个事情能花钱解决,最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东京那边有几十万闽省人,那些人凶得很,脚盆的黑帮都轻易不敢惹他们。" 第二天中午,我估摸着林小凡应该已经汇款了,便让刀疤脸再次联系对方。 卫星电话接通后,我对着话筒说道:"钱已经打过去了,一百万。你到东京等我即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兄弟,一百万可不够。再打两百万过来。" 我的手指瞬间收紧,:"你这样做,可不地道。" 海浪拍打着船身,电话里传来对方带着戏谑的声音:"地道?在公海上讲地道?小孩现在很安全,再加两百万,保证完好无损送到你手上。" 我深吸一口气,"账号不变?" "不变,"对方轻佻地说,"钱到账,我发你交接地点。" 我转身对金志勇说:"联系小凡,再汇两百万。" 孟小宾忍不住开口:"老大,这明显是敲诈!" 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二百三十三章 伊万之死 三天后,渔船缓缓停靠在横滨一处偏僻的海岸。咸湿的海风卷着工业区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集装箱码头隐约的汽笛声。 我对刀疤脸说:"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到孩子我们就返航,到时再付你一百万。" 刀疤脸摸着下巴的胡茬,沉思片刻:"跟你们走一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不能跟那帮人起冲突。" 我点了点头:"只要对方遵守约定,我就当破财消灾。" 刀疤脸带着我们前往跟对方交易的横滨市中心,他打电话联系了当地一个华人开着一辆七座商务车来接我们。一路上刀疤脸跟我讲了青帮的背景:"青帮80年代从闽省偷渡到脚盆,为求自保和谋生,组成同乡会,渐渐演变为犯罪集团。在脚盆各个城市都有他们的身影,帮派主要业务就是绑架勒索、强迫妇女、经营地下赌场还有贩毒。" "祸害脚盆鸡不算祸害吧?" 刀疤脸不屑的笑了一下:"要真是祸害脚盆鸡,那得叫他们英雄。问题是青帮的人祸害的都是我们国人。他们跟脚盆本土的第一大黑帮山本组前几年倒是干过几仗,还弄死过山本组的头领,之后算是在脚盆立稳脚跟了,现在跟本土黑帮井水不犯河水。" 刀疤脸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带走你孩子的这几个,是横滨唐人街老大刘俊的手下。刘俊的疯狂和凶狠是出了名的,一会儿见面时,你千万别冲动。" "放心,我只想平安带回孩子。" 谈话间,车子停在唐人街一家日料店前。我们下车后,在刀疤脸的带领下走进店内。几个纹身狰狞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刀疤脸上前与领头的打招呼,随后向我介绍:"兄弟,这是潘明。你的孩子就是被他的人买走的。" 我直截了当地说:"钱已经打给你了,请把孩子还给我。" 潘明点点头,示意手下从里屋带出一个小孩。当看到孩子的瞬间,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小男孩眉清目秀,简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快步上前蹲在孩子面前,轻声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怯生生地回答:"我叫段小辰。" "不对,你叫张小辰。" 我对潘明说:"交易结束,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示意其他人准备离开。 "这位兄弟花钱这么爽快,在国内是做什么生意的啊?"潘明问道。 我没有立即回答,先对孟小宾使了个眼色:"带孩子先上车。" 等孟小宾牵着孩子走出店门后,我才缓缓转身:"做点小生意,勉强养家糊口而已。" 潘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说:"随随便便拿几百万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只做小生意?"他话锋一转,"还有我那手下阿德呢?你怎么处理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把他丢海里了。" 潘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说:"是这样子的,你买回孩子的钱是给了。但阿德他们两个还欠我钱,你现在把人干掉了,我这笔账找谁收去?" "你想要多少钱?" 潘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样吧,利息我就不要了。你给我两千万就行。现在让人打钱,我收到钱,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刀疤脸这时为难地看向潘明:"阿明,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潘明猛地将茶杯砸在桌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这种话?你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我对潘明说道:"这钱我给不了,也没钱给。" 没想到话音刚落,潘明突然拔枪就射!伊万挡在我身前,同时扑向两名持枪的壮汉。柳山虎和金志勇瞬间拔枪还击,子弹呼啸着穿透纸门,对方根本没料到我们反应如此迅猛,两名枪手应声倒地。 潘明捂住流血的手臂,踉跄着冲向後门逃窜。我急忙扑到伊万身边,发现被他扑倒的两人已被拧断脖颈,而他胸口正渗出暗红的血迹。 "快抬上车!"我嘶吼着。众人合力将伊万抬进商务车,刀疤脸对司机吼道:"抄近路!回码头!" 回码头的路上,伊万斜靠在座位上,柳山虎撕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势,脸色悲凉地说:"老板,伊万胸口中了两枪,就算去医院恐怕也..." 伊万断断续续地说道:"老板...老柳...志勇...这...这两年...跟你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帮...照顾...雨..."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眼神开始涣散。伊万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胸口不再起伏。柳山虎伸手探了探他脖颈的动脉,沉默片刻后低下了头。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车厢地板上。金志勇别过脸去,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路上,车厢里死寂无声,回到船上后,刀疤脸望着海面叹道:"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得罪了他们,我这营生也干不下去了,得跑路了。" 柳山虎突然开口,:"老板,你们先回去。我留下,我要亲手宰了那个杂碎。" 我摇了摇头:"我也没打算离开。伊万的仇,我必须亲手报。"转身对刀疤脸说:"兄弟,你干这行一年能挣多少?顶天几百万吧?你熟悉这里,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事成后我带你去粤省,保证比你现在提着脑袋过日子强。" 刀疤脸几乎不带犹豫地应道:"干就干!妈的,老子早就受够这帮福青佬了!" 我拍拍他肩膀:"先让你的人把孩子和这年轻人安全送回去。" 接着我交代孟小宾:"回去之后联系姜海镇,你们直接回莞城。"孟小宾郑重地点头应下。 我又对刀疤脸嘱咐道:"我这位死去的兄弟,麻烦你安排手下帮忙火化。骨灰...我日后会去取。"刀疤脸默默点头。 走到张小辰身边蹲下,我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小弟弟,叫一声爸爸来听。" 孩子抿着嘴没有开口。这时孟小宾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果,柔声哄道:"小弟弟,叫一声爸爸,哥哥给你糖吃。" 张小辰扭捏地搓着衣角,终于小声唤道:"爸爸..."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时眼眶发热。等刀疤脸交代完所有事宜,他提起那袋钱,跟着我们毅然走下船板。 二百三十四章 刀疤脸廖伟民 渔船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我转身对刀疤脸说:"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 刀疤脸点点头,掏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系。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到码头,刀疤脸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张老板,咱们先去川崎落脚。"刀疤脸摇下车窗说道,"潘明这帮人主要在东京活动,现在肯定以为我们逃回国了。我估计他会返回东京老巢。" 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海岸线:"这边你熟,先安顿下来再计划。"顿了顿又问:"你朋友可靠吗?" 刀疤脸拍着座椅靠背笑道:"放心,开车的是我老表,咱们在这边的圈子都是北方人,跟那些闽省的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我们一行人抵达刀疤脸安排的住处后,他郑重地伸出手:"老板,我叫廖伟民,龙江省哈市人。" 我握住他的手:"张辰,粤省的。"随即指向身旁两人:"这两位是柳山虎和金志勇,从北棒来的,现在跟着我做事。" 廖伟民竖起大拇指:"老板有魄力。"他递来一支烟,神色凝重地继续说: "张老板,青帮在东京的势力盘根错节。潘明背后的老大刘俊掌控着新宿一带,连脚盆本土的极道组织都要让他们三分。就凭我们这几个人,想要动他们,怕是连皮毛都伤不到。" 我沉默片刻,伸手道:"卫星电话给我,我试试联系些人手。" 接通陈正的电话后,那头传来警惕的声音:"哪位?" "正哥,是我,张辰。" "阿辰?"语气缓和下来,"这个点打来,出什么事了?" 我详细说明处境后问道:"我想雇你的人帮忙,费用我让国内的人打给你。" 陈正在电话那端沉思片刻:"需要多少人?费用不急,事成后再谈。" 我看向柳山虎,他摊开手掌比了个五。 "五个人就行,人多反而扎眼。" "行,"陈正爽快应道,"人手到东京后我会让他们联系你。兄弟们如果听说要去脚盆做事,应该都很乐意。" 电话刚挂断又响了起来。廖伟民接起电话,听了片刻后沉声道:"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榻榻米上:"妈的!" "出什么事了?" 廖伟民咬牙切齿地说:"青帮那帮王八蛋...放话回国内,我的渔船一靠岸就要灭了我!他们现在以为我们都在回国的船上...这下麻烦了,我那些小弟,还有你的孩子..." 我拿起卫星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堂哥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立刻说道:"哥,我是阿辰,有急事需要你帮忙。" 堂哥在电话那头应道:"阿辰?你说。" 我语速加快:"孟小宾现在正带着你侄子,在从脚盆回绿岛的船上。绿岛那边有人要动他们..." 我简单说明了青帮放话和当前的危机情况。 堂哥愣了一下:"侄子?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哥,这事我回头再跟你细说," 我语气急切,"现在情况紧急,麻烦你带上李建南他们几个,亲自去绿岛码头接应,务必把孩子安全接回莞城。" 堂哥沉默片刻,随即果断回应:"行,包在我身上。你自己在脚盆万事小心,那边情况听起来很复杂。" 我郑重叮嘱:"哥,对方不是善茬,手里可能有家伙,你们也一定要小心行事。" "放心,"堂哥语气沉稳,"我知道轻重。孩子接到后我给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我略微松了口气。 柳山虎和金志勇清点完弹药,三把手枪和四个弹夹整齐地摆在榻榻米上。我望向廖伟民,他无奈地摇头:"老板,脚盆这边对枪支管控极严,那玩意儿实在搞不来。" 柳山虎站起身:"老板,你们先休息,我出去熟悉下环境。"金志勇刚要跟上,被他按住肩膀:"你留着养精蓄锐。"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屋里陷入沉寂。 我躺在榻榻米上,刚合上眼,伊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叫伊万,莫斯科来的...老板,我可以为你挡子弹..." 辗转反侧不知多久,始终无法入眠,心中的烦躁越发强烈。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柳山虎推门回来了。 天光微亮,他肩上挎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行李袋。我起身问道:"老柳,这大半夜的弄了什么回来?" 此时金志勇也闻声起身。柳山虎沉默地将包里的东西一字排开——全是叫不出名字的步枪手枪,还有两把粗犷的霰弹枪。 金志勇眼睛一亮,如数家珍地轻声道:"M9手枪,M16自动步枪,M590霰弹枪..." 柳山虎卸下肩上的背包,里面装满了各类弹药。我惊讶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去了驻脚盆美军的仓库走了一趟,"柳山虎平静地回答,"几乎没人防守,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他们的装备堆得跟大白菜似的,不够的话今晚我再去一趟。" "你怎么知道他们基地的位置?" 柳山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整个脚盆所有城市的地图都在这里记着。"这时我才想起,柳山虎曾是北棒的王牌特工。 他继续说道:"早些年军中训练时,我就来脚盆执行过抓捕任务。" 廖伟民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死死盯着榻榻米上铺开的军火,这个常年混迹黑道的蛇头显然被柳山虎雷厉风行的作风彻底震慑住了。他颤抖着摸出烟盒,却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看书就看书,别跟现实混为一谈,本小说纯属虚构,别对号入座啊。) 二百三十五章 法外狂徒 远在莞城的张豪杰刚挂断张辰的电话,指尖在通讯录上快速划过,最终停在"李建南"的名字上。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老李,阿辰跟你说了吗?" "老板刚来过电话,"李建南的声音干脆利落,"一切听杰哥安排,我这边三个人随时可以出发。" "现在来金沙接我,立刻出发。" 李建南带着金明哲和郑东元接上张豪杰后,黑色轿车一路疾驰驶向鹏城国际机场。下午三点钟,四人准时登上了飞往绿岛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绿岛机场时,暮色刚刚笼罩这座城市。李建南立即拨通电话联系留守绿岛的姜海镇。不到半小时,姜海镇驱车赶到机场出口,接上四人后,驾车驶向市区。车辆穿梭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绿岛的暮色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模糊的暖调。 途中,李建南拨通了张辰留下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沉稳地说道:"你好,我是廖伟民的朋友。我们马上到丽晶大酒店。" 对方简短回应:"行,我现在过去找你们。" 半小时后,酒店房门被轻轻叩响。李建南拉开房门,只见一个精干男子站在走廊。 "兄弟你好,"对方伸出手,"我是廖伟民的把兄弟,林镇南。伟民现在和你们老板在脚盆办事,情况想必各位都清楚了?" 李建南颔首侧身:"基本清楚了,进来说。" 林镇南步入房间,目光扫过屋内四人,沉稳地点头致意。 张豪杰向前倾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镇南:"兄弟,船什么时候靠岸?" "正常情况的话,后天凌晨能抵达绿岛。"林镇南答道。 "能不能联系船上的兄弟,把船开到别的地方?" 林镇南摇摇头:"这次伟民没在船上,都是些年轻船员。他们只熟悉这条航线,临时改道恐怕不熟悉水域,反而更危险。" 张豪杰沉吟片刻,点点头:"那你给我说说,对方是什么路数?" 林镇南沉声道:"对方是脚盆青帮的人。他们在绿岛长期驻扎的有三十多号人,专门负责拐卖贩卖人口的勾当。现在他们放话要和伟民不死不休,天天派人在码头盯着。" 他叹了口气:"谈是谈不拢了。你们的人在东京杀了他们好几个,你们这边也...也折了一个兄弟。" 金明哲猛地冲上前揪住林镇南的衣领:"谁?谁死了?!" 李建南厉声喝止:"明哲!撒手!" 林镇南无奈地摇头:"名字不清楚。船上的人说是个外国大汉..." "是伊万..."金明哲松开手,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李建南也红了眼眶,两人与伊万在狱中认识,一路从北方到桂省,有着过命的交情。 张豪杰的声音冷了下来:"后天凌晨之前,必须解决掉他们。"他转向林镇南:"知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儿?" 林镇南摇摇头:"这些人行事隐蔽,具体据点还不清楚。" "你带我们去港口。" 林镇南一怔:"现在?" "现在。"张豪杰已经走向门口。 一行人驱车来到港口,将车停在码头暗处。林镇南指着前方一辆桑塔纳低声道:"车上就是青帮的人,已经在这盯了两天了。" 张豪杰点点头,示意其他人在车上等候。他独自下车走向桑塔纳,来到车头前竟直接拉开裤链,对着车身撒起尿来。 车里两人顿时炸了:"尼玛的!是不是想死?煞笔!" 两人怒气冲冲地下车朝张豪杰走来。张豪杰不慌不忙地拉好裤链,转身邦邦两记重拳砸在对方脸上。两个流氓应声倒地,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张豪杰朝车上几人招了招手。李建南立刻带着金明哲和郑东元下车,拿出绳子将两个流氓捆得结结实实,塞进了桑塔纳的后备箱。 张豪杰转向林镇南:"兄弟,这附近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可用?" 林镇南略一思索:"有。伟民在这附近有个仓库,平时做中转用。最近没接收人,现在空着。" 张豪杰坐进桑塔纳驾驶室,朝林镇南招了招手:"走,带路。" 两辆车在林镇南的带领下驶入港口区附近的一个旧货仓。众人将车开进仓库深处,把两个被捆的流氓拖下车丢在水泥地上。 张豪杰对林镇南说:"兄弟,接下来的事我们处理就行。明天凌晨我会联系你,到时一起去接人。" 林镇南坚持道:"我还是留下吧,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 张豪杰略作思索:"这样吧,你帮我们找条船,可能一会儿要用到。你会开船吧?" 林镇南点头:"我会,这就去安排。" 张豪杰对姜海镇示意:"小姜,把车钥匙给他。"接着对林镇南嘱咐:"开我们的车去,等我联系你再回来。" 林镇南离开后,张豪杰俯身拍醒两个被缚的流氓。其中一个刚醒就叫嚣:"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张豪杰眼神一冷,伸手精准拧断了他的脖颈。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另一个流氓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张豪杰蹲下身平静地说:"我问你答,老实交代就放你条生路。明白吗?" 流氓疯狂点头,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张豪杰冷声问道:"你们有几个人?" "大概...三十人..."流氓颤抖着回答。 "手里有多少枪?" "只有我们老大有一把枪..." 张豪杰点点头,从流氓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现在打电话给你老大。说船已经靠岸,你们跟着对方来到货舱,让他多带人过来。" 流氓颤抖着按张豪杰的要求打完电话后,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张豪杰转向姜海镇:"你带了家伙吧?" 姜海镇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递过去:"只有这一把,其他的被老板他们带走了。" 张豪杰接过枪转递给李建南:"老李,你枪法好。等会对方过来,先把带头的干掉。" 李建南默默接过枪,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没有说话。 张豪杰从仓库的工具堆里挑出一把羊角锤握在手中,转身看向众人:"准备好了吗?" 金明哲紧握军刺,姜海镇反握匕首,李建南左手持枪右手提着管钳。众人坚定地点头,金明哲的眼中尤其燃烧着怒火,平日里最爱和伊万插科打诨的是他,总带头调侃那个憨厚大汉的是他,而每次伊万都只是摸着后脑勺憨笑从不跟他计较。 自从得知伊万的死讯,金明哲一直压抑着翻腾的愤怒。此刻他兴奋得微微发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个小时后,三辆面包车碾过积水停在仓库门口。车上哗啦啦涌下二十多号人,砍刀和铁管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为首的长发男大摇大摆带人走进仓库,看到张豪杰五人站在中央,竟得意地吩咐手下:"把铁闸门拉下来,别整太大动静。" 二百三十六章 法外狂徒2 李建南直接掏枪。 砰—— 枪声在仓库中炸响,长发男应声倒地。他的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张豪杰已经挥着羊角锤带头冲进人群。金明哲和姜海镇紧随其后,郑东元稍一迟疑也加入战斗。李建南将手枪别回腰间,抄起管钳冲了上去。 张豪杰冲进人群后,每一锤都是奔着对方脑袋太阳穴去的,一锤一个,被他敲中的人都当场趴下。金明哲的军刺专捅颈动脉,刀光闪过必见血雾。 对方虽是惯于斗殴的团伙,却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开局。尽管人多,但是面对五个杀红了眼的人,根本鼓不起勇气跟他们拼命。更何况铁闸门早已被他们自己关掉,想逃都没地方逃,只能被追着满仓库乱窜。 不到五分钟,仓库里只剩张豪杰五人站立。满地躯体大多没了声息,偶尔有一两具还在抽搐。 五人浑身浸透鲜血,地上、墙上、堆积的纸箱上全是飞溅的血迹。李建南摸出一包烟,点燃后丢给众人。张豪杰深吸一口烟开口道:"抽完烟收拾现场。" 他转向金明哲:"等会儿把这些人血放干净点。" 五人稍作休息后,张豪杰开始安排工作。郑东元和姜海镇从那些人身上摸出车钥匙,拉开铁闸门,将两辆面包车开进仓库。金明哲则挨个放血,待血水沥干后,众人合力将尸体整齐地码放进车厢。 一个小时后,整整齐齐的码着两车面包人。 众人又抽了一桶汽油开始仔细冲洗地上的污垢。刷洗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规律地回响,直到后半夜才基本清理完毕。 那个被绑着的流氓亲眼目睹了全程,吓得当场失禁。 李建南拨通林镇南的电话:"哎,兄弟,帮我们送五套衣服来仓库。完事了。" 林镇南推开仓库铁门,看到散乱的纸箱和满身血污的五人时不禁皱眉:"刚才那两个人呢?" 李建南接过他手中的衣物分给众人,朝面包车扬了扬下巴:"都在车上。" 林镇南凑近车窗,瞬间僵在原地,他隔着车窗看到了令他一辈子做噩梦的场景,一车面包人把车内空间塞得满满当当的,甚至其中一人还隔着玻璃跟他对视。 林镇南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发颤:"各位兄弟...我什么都没看到...卧槽...各位大哥,爷爷!我保证不会乱说,你们不要..." 张豪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又不是杀人狂。"他指了指角落里被绑着的流氓,"特意给你留了一个。"说着将羊角锤塞进林镇南手里,"去吧。" 林镇南提着羊角锤咬牙走近那个被胶带封着嘴的流氓。流氓只能发出绝望的"嗯嗯"声,身体疯狂扭动却无法挣脱。 "对不住了,"林镇南声音发颤,"死道友不死贫道..." 羊角锤落下。一锤,两锤,三锤。流氓彻底没了动静。 张豪杰走过来搂住林镇南颤抖的肩膀:"以后都是自己兄弟了。阿辰说了,这次事情结束,带你们回粤省,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张豪杰接着问道:"船准备好了吧?"林镇南脸色煞白地点了点头。 众人换好衣服后,在林镇南的带领下将两辆面包车开回码头,两车面包人全部抬上船。张豪杰安排姜海镇和郑东元随船出海,叮嘱他们将面包人绑上铁块再沉海。临行前他问林镇南:"仓库里的货值钱吗?" 林镇南摇头:"都是不值钱的日用品,掩人耳目用的。" "把船开远点再扔。"张豪杰吩咐道。 随后他带着李建南跟金明哲三人开着两台面包车返回仓库,他们把门口对方的另一台面包车也开进仓库,淋上汽油点燃。 驾车离开时,港口方向已腾起浓烟。张豪杰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火光:"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李建南和金明哲默默点头。 三人吃完东西回到酒店,倒头便睡到第二天下午。郑东元和姜海镇风尘仆仆赶回酒店时,张豪杰正坐在窗边抽烟。 "你们两个先睡觉,"张豪杰掐灭烟头,"晚上我们三个去接人就行。"他顿了顿又问:"林镇南那小子没什么异样吧?" 姜海镇回答道:"没有,适应能力挺强的。" 凌晨一点半的港口,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张豪杰四人站在码头,望着逐渐靠岸的渔船。船刚套上缆绳,张豪杰便迫不及待地跳上甲板。 孟小宾搂着张小辰站在船舷边,孩子眼里满是倦意。张豪杰蹲下身仔细端详,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哈哈哈,长得跟你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叫伯伯。" 张小辰困倦地没有搭话,孟小宾连忙解释:"杰哥,孩子这几天在船上一直没睡好。" "你赶紧带孩子先上车。"张豪杰吩咐道。金明哲和李建南紧随其后跳上渔船。 金明哲抓住船员急切地问:"伊万呢?"船员指了指船舱:"在冷库里...我带你们去。" 两人跟着走进船舱,看到伊万冰冷的躯体时,金明哲顿时嚎啕大哭,李建南的泪水也无声滑落。 张豪杰沉声问林镇南:"有没有门路安排火化?" 林镇南点头:"伟民交代过了,交给我吧,后天能拿到骨灰。" "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张豪杰说,"我要跟我弟通话。" 林镇南拨通卫星电话:"伟民,把电话给张辰,他哥要跟他说话。" 张豪杰接过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张辰的声音:"哥,接到人了?兄弟们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切顺利。"张豪杰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后天等安顿好伊万我们就出发回莞城。阿辰,你千万要小心,孩子很可爱,你一定要回来。" "放心吧,已经请了专业的人来做事。" "好,等你回来。" 二百三十七章 陈龙带队 跟堂哥通完电话后,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我转头对柳山虎和金志勇说:"我哥和老李他们已经接到人了。" 廖伟民急忙问道:"老板,那我的人...?" 我对他点点头:"放心,你的人愿意去粤省的,到时我的人会带他们一起回去。"接着补充道:"青帮在绿岛的人手基本都被我哥他们解决干净了。" 廖伟民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第二天一早,廖伟民的卫星电话响起。他接听片刻后便将电话递给我:"老板,找你的。" 我接过听筒,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辰,我到东京了。" 我惊讶道:"龙哥?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陈龙在电话那头笑道:"我老哥出事的时候,你不远千里跑去桂省把人救出来。现在你有事,我肯定要亲自来。" 他接着说道:"阿辰,不用躲躲藏藏。直接带你的人来东京。我们三联帮在脚盆,从没怕过任何帮派。" "行,龙哥,"我应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陈龙报了个地址后,我挂断电话,对廖伟民吩咐道:"老廖,找个车,我们去东京。" 我们一行人乘车抵达涩谷区那栋不起眼的民宅。按下门铃后,一位中等身材、目光精干的年轻人打开房门:"是张辰吧?" 我点头确认。年轻人侧身让路:"龙哥在里面等你们。" 走进屋内,陈龙正盘腿坐在客厅榻榻米上吃着便当。他抬头招呼道:"阿辰,来得正好。还没吃饭吧?买了你们的份。" 几人围坐下來,接过递来的便当。我一边吃,一边将来到脚盆之后的经历告知陈龙。 陈龙听完冷哼一声:"这些闽省佬,真他妈不讲信用。" 他放下便当盒,:"阿辰,你现在想怎么干?" 我握紧拳头:"青帮的潘明杀了我兄弟,这个仇必须报。我要让整个青帮付出代价!" 陈龙点头,朝门外招了招手。四个精干的年轻人快步走进屋内。"阿辰,这是夏卫国、李红兵、孙振华、刘保家。"他依次介绍道,"都是妥妥的爱国青年。这次的费用,他们一人五十万美金,我免费。怎么样?" "没问题龙哥!"我立即应道,"都听你的!"随即对柳山虎示意:"把家伙都摆出来。" 柳山虎将背包里的武器一件件摊在榻榻米上。我对着众人说:"龙哥,这是我们这两天弄来的家伙,兄弟们挑点趁手的。" 陈龙掂了掂手中的霰弹枪,露出赞许的神色:"没想到你这手下挺给力。"他熟练地检查枪械,"不错,凑合能用。" 随即拨通电话:"喂,送九套作战服、九台对讲机,还有我之前要的东西。"挂断后对我解释道:"我们三联帮的兄弟,(金门集团的前身是三联帮脱离出来的。)跟山本组有合作。所以这次行动,他们只能提供物资支援。" 一个小时后,陈龙的电话响起。他简短通话后吩咐手下:"你们出去接一下东西。" 不多时,四人组各推着一个行李箱返回。陈龙指示:"把作战服发一下。"自己则从箱中取出一份文件。 他展开文件,里面是标注着圈点的东京地图和几份资料。"这是山本组在新宿的据点。"他解释道。 我疑惑道:"龙哥,我们找青帮,关山本组什么事?" 陈龙嘴角微扬:"一个一个找太麻烦。我们直接打山本组,反正他们是敌对关系。只要山本组被华人攻击,自然会把这笔账算在青帮头上。" 他让孙振华和刘保家去弄两台车回来,我们其余人在民宅中静候。 入夜后,两人顺利驾车返回。 陈龙将作战服分发给众人:"兄弟们,麻溜的换上装备!杀脚盆鸡去了!" 这话让他的四个手下、柳山虎和金志勇瞬间精神抖擞,连廖伟民也忍不住摩拳擦掌。 我们九人分乘两台车,抵达第一个目标据点,新宿区一栋独立的办公楼。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我们带好面具,破开大门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居然别有洞天,是一个日式的私人会所。 两只脚盆鸡从前台猛地站起身:"八嘎!" 话音未落,噗噗两声闷响,陈龙装着消音器的手枪闪过两道火光,两个保镖应声倒地。 会所深处传来饮酒作乐的歌声和喧哗,我们顺着声音向最里面的房间搜索前进。途中遇到几个零散的脚盆鸡,我们直接赏了他们几颗子弹,迅速清理了通道 我们到达最后一个房间,一间日式卡拉OK大包房。一把拉开推拉门,里面坐着四男六女,正嬉笑着喝酒唱歌。 为首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八嘎!阿那达瓦,达勒得西噶!"(混蛋,你们是谁?) 陈龙冷笑一声:"林北青帮潘明。"(你爹我是青帮潘明。)话音刚落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命中对方大腿。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抱着血流如注的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包厢里的女人顿时尖叫着缩成一团。 柳山虎几人迅速将包厢里的几个男人捆绑起来。陈龙嬉笑着对众人说:"兄弟们,自由发挥了。"说完退出包厢,靠在门外点起烟,我跟陈龙两人在包厢外抽着烟。 包厢里顿时传来男人的惨嚎和女人的尖叫声。廖伟民嘶吼着大喊:"给我太爷爷道歉!"一个女声颤抖着啜泣:"雅蔑蝶...斯密马赛..." 陈龙听着里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他用我们家乡话问我:"阿辰,你不进去扑两摆?" 我笑着摇了摇头:"龙兄,现在无心情烧扑。" "龙哥你呢,不进去术两导?" 陈龙摇摇头:"算了我时间太长,怕兄弟们不尽兴!" 两人相视一笑。 二百三十八章 横行霸道 所有人完事后,几个爱国青年惬意地走出包厢,柳山虎跟金志勇两个北棒子对于脚盆鸡的恨意对比其他人只高不低。 陈龙吩咐道所有人:"搜!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争取把阿辰雇你们的费用赚回来。" 我们一行人在会所里展开搜索。很快,柳山虎提着一袋美金过来,陈龙的手下也拎着个袋子汇报:"队长,这玩意儿好像是违禁品。" "带走,"陈龙果断下令,"一会丢到唐人街去。" 金志勇问我:"老板,要不要把那些男女干掉?" 我摇摇头,走进包厢对着被捆着的几个男人们胡乱开了几枪,留下一句:"塞林木,兄弟们撤!" 陈龙对我投来赞赏的目光:"臭小子学得倒挺快。" 我们一行人刚踏出会所大门,还没来得及上车,远处就传来刺耳的警笛声。陈龙立刻下令:"阿辰,你们的车跟紧我们,先去唐人街绕一圈!" 我点头示意,众人迅速上车。柳山虎驾驶车辆紧跟着陈龙的车队。刚驶到路口,几辆警车突然出现试图拦截。陈龙的车辆加速直接撞开警车冲了过去,我们也紧随其后强行突破。 后方警察迅速组织追捕,警笛声顿时响彻夜空。我和金志勇同时探出车窗,朝着后方追来的警车开火。子弹击中警车前窗,爆裂的玻璃碎片在道路上飞溅。 陈龙的车在前方猛地右转,冲入新宿区唐人街狭窄的街道。 此时正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候,道路两旁满是游客和商贩。我们的突然闯入引起一片恐慌,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摊贩推着货物仓皇躲避,整个街道瞬间乱作一团。 "继续开!"我对柳山虎喊道,同时换上一个新弹夹。金志勇的枪法极准,又一梭子弹击中了一个驾驶着警车的警察,那辆警车失控撞向了路边的店铺。 陈龙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把车横在路中间!设置路障!"他的车辆迅速打横,挡住了主干道的去路。 我们也随即效仿,将车辆并排停住,以此为掩体与警察展开枪战。 脚盆警察显然没料到我们火力这么猛,他们大多只配备了标准左轮手枪,火力完全被我们的自动武器压制。 子弹呼啸声中,警察们被迫躲在车后,不敢轻易露头,偶尔有几声零星的还击,但完全构不成威胁。 街道上已经有多辆警车被毁,受伤的警察躺在地上呻吟。 陈龙大喊一声:"准备撤离!"随即扔出两颗手雷,精准地落在我们横在路中的车辆底下。 "轰!"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车辆被炸得支离破碎,燃起熊熊大火。爆炸阻断了警察的追击路线。 "跟我来!"陈龙随手把装着违禁品的袋子丢在路边,带领我们一行人迅速窜入旁边狭窄的小巷。 我们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耳边远远传来警察的呼喊和更多的警笛声。 我们在陈龙的带领下,赶在警察增援到达前成功突围。借着夜色掩护,我们在路边迅速弄来两台车,一路疾驰穿过东京的街道。 在陈龙的指引下,车队最终驶入港区一个隐蔽的安全屋。众人迅速下车,陈龙吩咐两个手下:"你们把车开远点扔掉再回来。"说完带着我们其他人进入仓库。 等陈龙的两个手下回来后,我们开始清点带回的钱款。清点完毕,陈龙笑道:"运气不错,这趟搞了两百多万美金。阿辰,你这趟的费用不用自己掏钱了。" 我坚持道:"这些钱你们拿着。等事情结束,该给的费用我照样给。" 陈龙指着几个手下说:"这几个臭小子,一听说要来脚盆做事,个个抢着来。说是不为赚钱,只为情怀。"几人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转头问廖伟民:"老廖,你干活时提到你太爷爷...难道他真被脚盆鸡祸害过?" 廖伟民挠挠头:"这倒没有。不过他们那辈人就是恨脚盆鸡。要是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知道我出息了,肯定会为我自豪的。"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 陈龙拍拍手对众人说:"大家早点休息,这地方很安全。养精蓄锐,接下来几天哥带你们马踏东京赏樱花。" 众人各自在仓库里找地方休息。我走到陈龙身边坐下:"谢谢你龙哥。跟你并肩作战的感觉,真爽。不过你办事的风格跟正哥他们差别真大。" 陈龙咧嘴一笑:"不然你以为在桂省的时候,正哥为什么抢着在我面前就把事情给办了?" "不就是怕我闹的动静太大嘛。我跟正哥他们不一样,他们几个都是正规部队出身,做事老爱思前想后,前怕狼后怕虎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像他们,我没啥道德包袱。早点睡吧,明天起来我再找人探探消息。" 第二天上午,陈龙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阿德,昨晚新宿那边什么情况?动静闹挺大啊。" 电话那头的阿德说道:"龙哥您还不知道?昨晚新宿青帮的小头目潘明一战成名,带人袭击了山本组新宿区负责人龟田次郎的老巢。 听说青帮的人当着龟田的面差点把他女儿干死,现在整个新宿都炸了,山本组全员都在追杀潘明!" 陈龙笑着对电话说:"看来潘明是个人物。你帮我留意着,要是他找帮里兄弟帮忙出境的话通知我,我想认识认识。" 阿德应道:"行龙哥,我找人打听打听。" 挂断电话后,廖伟民也联系同行打探潘明消息。陈龙对我说:"阿辰你瞧,这样我们就不用费劲去找潘明了。" 我提醒道:"龙哥,山本组迟早会查清真相的。" 陈龙不屑地摆摆手:"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东京,想查到我们身上没那么快。等他们查明白,我们早离开了。" 二百三十九章 纷争开始 下午时分,廖伟民的手机在寂静的仓库中突兀响起。他接通电话,低声交谈几句后转身向我汇报:"老板,潘明那小子出现了。他联系了我一个同行,想跑回国内,现在道上没人敢接他的单子。" 我转头看向正在擦拭枪械的陈龙:"龙哥,接下来怎么搞?" 陈龙叼着烟,烟雾缭绕中缓缓说道:"现在没人敢送他出境...晚上我们再加一把火,让他们狗咬狗。 "他转身指向摊在桌子上的地图:"山本组最大的地下赌场就在新宿三丁目,"陈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表面上是个高级俱乐部,其实内部是赌场。每晚流水超过五十亿日元。" "行动计划很简单,"陈龙对着众人说,"我们分两组突入。阿辰带一队从后门进入,我带一队走正门。记住,不要恋战,制造混乱后就撤离。" 晚上十一点,我们分乘两辆黑色轿车驶向新宿区。这座不夜城刚刚开始喧嚣,霓虹灯将街道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 越是接近新宿三丁目,越能感受到那种纸醉金迷的氛围,穿着时尚的男女穿梭于夜店之间,高级跑车的引擎声轰鸣而过。 "看到那栋黑色大楼了吗?"陈龙指着不远处一栋颇具现代感的建筑,"那就是山本组的据点。" 光洁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周围霓虹的光彩,时尚的入口设计看起来就像一家高档会所,唯有知情人才知道这里隐藏着东京最大的地下赌场之一。 我们将车停在相邻街区的小巷里,开始最后准备。耳麦中传来各小组确认通讯的声音,我和陈龙对视一眼,同时推开车门。 "记住,只抢现金,动作要快。"陈龙通过耳麦低声吩咐。 柳山虎用特制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后门的锁,我们迅速潜入储物间。外面传来赌场特有的喧嚣,老虎机的电子音、轮盘的转动声、还有赌客们的欢呼与叹息交织成一片。 与此同时,陈龙带领的小组正从正门突入。他们刚进入赌场就与安保交火,枪声顿时引起恐慌。当我们从储物间冲出时,赌场已乱作一团,赌客们四散奔逃,有人蜷缩在赌桌下瑟瑟发抖。 安保发现我们几个头戴面具从储物间冲出,二话不说就朝我们开火。柳山虎抬手两枪精准命中两人,我们迅速在赌场内找到掩体与对方交火。 "速战速决!"陈龙在耳麦中喊道。 我们很快解决掉后方的安保,陈龙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众人来到赌场中央的码房,这个房间四周都是加固的铁栏杆,只有一个厚重的铁门进出。 陈龙直接在门上安装上炸药,轰隆巨响中铁门被炸开。 他冲进码房,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就是一梭子子弹。 码房里面堆满了用布袋装好的现金。我们在房间门口一袋接一袋地传递着战利品,金志勇和廖伟民持枪在赌场内警戒。 每人拎着一袋钱正准备撤离时,陈龙突然往码房里扔了两颗手雷:"妈的,带不走这么多。干脆炸了,早知道该带燃烧弹。" 爆炸的气浪掀起漫天钞票,硝烟弥漫中,我们一行人提着钱袋迅速从后门撤离,只留下被炸毁的码房和散落一地的残币。 我们撤离到两个街区外的车上,将所有钱袋装车后,陈龙转头对我说:"阿辰,我们回去看看热闹。"我们全部人换了一身便服,驾车返回新宿三丁目。 此时的街区已陷入混乱,山本组的黑帮分子驾驶数十辆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刺耳的急刹车声与碰撞声不绝于耳。警察正在设置路障戒严,红蓝警灯将街道映照得如同舞台,叫骂声与警笛声交织成一片。围观的人群举着相机拍照,记者们的采访车也陆续赶到现场,整个新宿区仿佛一锅煮沸的水。 最终,警察逮捕了十几名山本组成员,赌场大楼被拉起警戒线。陈龙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便对我们说道:"既然来了,去体验一下日式桑拿吧。" 我们走进一家就近的风俗店,日式拉门缓缓滑开,店内飘来淡淡的檀香味。一个梳着中分头、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库你吉娃~" 陈龙皱眉:"八嘎,说中文。" 对方立即切换流利的中文,躬身说道:"几位老板好!小的叫吴金,是这里的店长。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陈龙径直说道:"安排个大浴池,再找几个东洋妹搓背。" 吴金领着我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和室,中央的浴池冒着氤氲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温泉特有的硫磺味。"老板们稍等,花姑娘们马上就来。"他跪坐在榻榻米上,小心翼翼地为我们斟上清茶。。" 很快,九名穿着和服的女子款款而入。陈龙眯眼走近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突然伸手探入和服用力一掐。 "干哈呢?!"对方顿时炸出一口东北腔,怒目圆睁。 陈龙顿时怒了,对吴金冷声道:"尼玛的拿国产货忽悠我们?东洋妹哪有长这么高的!" 吴金为难地搓着手:"老板,东洋妹不接待国人啊..." 陈龙从外套内袋掏出三叠日元甩在桌上:"三百万,够不够?" 吴金眼睛一亮:"够了够了!老板,这钱都够上女老师了。店里有几个,我这就给您带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吴金就带着新一批的九个和服美女进来。这些女子明显气质不同,迈着传统的碎步,低着头显得十分温顺。他指了指前两位:"老板,这两位都是今年刚出道的。这位叫仓京空,别看她个子娇小,车灯很大。" 陈龙叼着烟走过去:"那我得验验货。"他伸手用力一握。 "呀咩爹!"仓京空轻呼一声,脸颊泛起红晕,但仍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 陈龙咧嘴一笑:"哟西,索嘎死内,我就要这个。" 吴金转向我介绍:"这位老板,这个才十八,叫吉泽名步,有腹肌的。"我点点头:"就她了。" 我对柳山虎几人示意:"你们慢慢挑。"陈龙朝我招手:"阿辰,我们去隔壁房间华山论剑。" 我搂着吉泽名步跟随陈龙走进隔壁房间。这里的浴池稍小,约能容纳七八人。我们俩泡在浴池中,仓京空和吉泽名步跪坐在身后为我们搓背。" 隔壁房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笑声,纷争显然已经开始。廖伟民的吼声穿透墙壁:"给我姥姥道歉!" 陈龙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这帮臭小子,每次都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二百四十章 回家 我们离开风俗店后,一行人回到港区的落脚点,在仓库里静静蛰伏了两天。第三天清晨,阿德的电话打破了沉寂。 "龙哥,新宿区翻天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促,"青帮的老大刘俊被山本组做掉了,但潘明跑了。刚才他联系了我们三联帮的蛇头,出高价要跑路回国。" 陈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坐不住了。让你的人接单,安排好之后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他转向我:"阿辰,事情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龙哥,我们准备坐邮轮回香港。" "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 廖伟民插话:"龙哥,最近有香港往返的邮轮,我有朋友能帮我们混上去。" 陈龙点点头:"那我们到时直飞回菲律宾。"他顿了顿,"从赌场共抢出七亿多日元,加上之前的两百多万美金...钱我让三联帮的兄弟处理,扣除佣金后回去打给你。给我个卡号。" 我摆摆手:"龙哥,这事别再提了。你们本就是来帮我的,我怎么能分这些钱?你再提就是看不起我。" 陈龙拍了拍我肩膀:"臭小子,行,就按你说的。" 下午三点整,我们分乘两台车驶向东京郊外的富津市。偏僻的简易码头上,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陈龙的联络人阿德正站在码头尽头抽烟。 "对方几个人?"陈龙下车便问。 阿德踩灭烟头:"三个,两男一女,都在船舱里。" 我们登上停靠在岸边的渔船,阿德的手下将潘明三人从船舱里押了出来。潘明看到我时瞳孔猛然收缩:"怎么是你?" "很意外吧?"我冷声道。 潘明咬牙切齿:"这些日子是你们假冒青帮,用我的名字在外面搞事?" 我点点头:"你应该感谢我们。让你临死前还在脚盆黑道名声大振。" 我向柳山虎和金志勇示意动手。潘明跪在甲板上哀求:"放我一条生路!你不就死了一个人吗?我死了好几个兄弟...我给你钱,所有钱都给你!" 柳山虎和金志勇掏出匕首,没有半句废话。噗呲几声,两人发狠般朝他身上刺去。 解决掉潘明后,阿德指着剩下的一男一女:"龙哥,这两个怎么处理?" "你自己安排。把潘明的尸体交给山本组送个人情。" 阿德点头:"明白了龙哥。" "你开船送阿辰他们去对岸的横滨市。" 陈龙转向我:"阿辰,那我们就撤了,现在回东京机场。" 我上前握住陈龙的手:"哥,场面话就不说了,谢谢。"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你小子对我胃口。都是自己人,别矫情。" 告别陈龙后,我们登上阿德的渔船驶向横滨。船行中途,阿德让手下送潘明带来的一男一女在中途海域提前下船。 接近横滨海域时,一艘快艇破浪而来。廖伟民眺望后说道:"老板,我朋友来接了。" 我们告别阿德,换乘上来接应的快艇。渔船与快艇在浪涛中短暂交错,随即分道扬镳。 廖伟民的朋友将我们送至横滨市港口后,取出四张工作证递来:"一会佩戴证件直接上船,安保都疏通好了。" "阿四,谢了。我以后不干这行,停在绿岛的船就送你了,回去就安排人办过户给你。" "伟民,咱兄弟不说这些。以后我接着帮你经营,赚的钱照样分你。" 廖伟民与阿四拥抱告别:"兄弟,再联系。" 我们顺利登上"狮子星号"邮轮,接应的人将我们带到员工区域:"抵达香港要五天,各位兄弟将就着住。" 房间实在狭窄得令人窒息,四人分住两个不到五平米的宿舍,连转身都困难。接下来的五天里,我们除了睡觉基本都在邮轮上闲逛。 邮轮抵达香港后,我们几人直接换乘大飞返回莞城龙门港。李建南开车过来接我们。 回长安的路上,李建南对我说:"老板,伊万的事...我们还没敢告诉雷雨。"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等回去我亲自跟她说。廖伟民的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吗?" 李建南点头:"八个人,都安排在之前我们住的房子里。" 廖伟民问道:"老板,接下来准备让我们做什么?" "别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先安顿下来。" 回到四海庄园时正值夕阳西下。下车后我让李建南安排一套公寓给廖伟民住,目送他们走向公寓楼。 远处,方萍和陈灵正带着张小辰在湖边玩耍。方萍的肚子已微微隆起。 我朝她们走去,方萍抬头看见我,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陈灵急匆匆跑来:"阿辰,堂哥和大姐说这孩子是你的?真的吗?" 我无奈点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走近张小辰,他有些害怕地躲到方萍身后,看来这几天他们相处得很融洽。我向方萍简单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问她:"萍姐,以后我想让这孩子跟我们一起生活。" 方萍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孩子很乖,我也很喜欢他。可他母亲呢?" "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说道,"到时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好好过日子去。" 方萍点点头,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湖面泛起金色的涟漪。 晚饭时分,父母望着张小辰满眼慈爱。父亲端详着孩子:"臭小子,简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母亲轻声叹息:"这孩子不知受了多少苦...那天给他洗澡时,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张小辰与家人相处几日已熟络许多,会叫"爷爷奶奶",唯独对我仍显陌生。母亲抱着他柔声引导:"小辰乖,叫爸爸。" 孩子这才奶声奶气地唤了声:"爸爸~" "诶!"我开心地应着,又指向方萍:"这是谁?" 他眨着眼睛:"妈妈~"方萍顿时笑靥如花。 大姐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低声问道:"阿辰,李娜怎么样?" 我说:"她没事,已经找了新的男朋友。这几天我就联系她过来办孩子的手续,以后我们跟她不会再有交集了。" 大姐点点头:"也好。这个李娜做事太不靠谱,还好你顺利把孩子带回来了。" 这时陈灵突然开口:"阿辰,怎么这次没看到伊万?" 我突然沉默下来,餐厅里的欢声笑语仿佛瞬间静止。 (感谢看看世界找秦王的两根大宝剑,祝老板一句长虹一一本来脚盆的章节准备多写几章,因为试了几次都发不上,所以,只能草草回国了。) 二百四十一章 未亡人 晚饭过后,陈灵牵着小辰的手在暮色中散步,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庭院深处的树影里。我独自站在三楼露台抽烟。 方萍走到我身旁,晚风拂动她的发梢。"伊万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轻轻的。 我深吸一口烟,点了点头:"萍姐,雷雨是不是还在会所?" "是,伊万跟你出去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住在员工宿舍。" 我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我先回会所一趟,给她一个交代。" 来到李建南他们住的公寓楼,老李正坐在一楼长椅上纳凉,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老李,伊万的骨灰呢?" 李建南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不多时,孟小宾捧着一个白布包裹的木盒快步走来。 我、李建南、柳山虎和孟小宾四人沉默地坐上汽车,驶向星河湾会所。 到了办公室,我拨通雷雨的电话。不到十分钟,她就急匆匆赶来,发丝还有些凌乱:"阿辰,我家老伊万呢?" 我示意她坐下:"雨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激动。" 雷雨的嘴唇微微发抖:"是不是伊万出事了?"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李建南缓缓捧起骨灰盒:"阿雨,这是伊万的......" 雷雨缓缓走上前,接过骨灰盒,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轻轻抚摸着盒面,眼泪顺着大长脸无声滑落。 她轻声说道:"自从认识伊万后,每次他跟你们出去办事,我就担心会有这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车流的嗡鸣。 我深吸一口气:"雨姐,对不起,都是我的责任。" 她摇了摇头:"阿辰,我不怪你。人各有命,伊万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我说道:"伊万临走前,托我们照顾好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雷雨轻轻抚摸着骨灰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哽咽:"伊万跟你这么久,在你这里分到的钱,他都存在我的卡里...这些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我沉默片刻,:"伊万没有其他亲人了。我想就把他安葬在莞城,你觉得怎样?" 雷雨抬起头,泪水再次滑过她的脸颊:"好...让他留在莞城也好。这里好歹有你们这些兄弟,他不会太孤单。" 我对李建南说:"老李,明天你联系一下,给伊万找块墓地,要尽快。" 李建南应道:"我马上落实。"他顿了顿,轻声问:"阿雨,伊万的全名叫什么?" 雷雨缓缓开口:"伊万诺维奇·格奥尔基耶维奇·帕乌斯托夫斯基。" 李建南取来纸笔:"阿雨,你给我写出来吧。" 雷雨写完最后一个字符,轻轻放下笔:"阿辰,我先回去了。" 她抱着骨灰盒缓缓走出办公室,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我转向李建南:"时间还早,你打电话让金志勇送廖伟民过来会所,等下给他跟他的兄弟们接风。" 李建南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通话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窗外传来夜市的喧嚣声。 不多时,廖伟民兴冲冲地走进办公室:"老板,没想到你在粤省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我笑了笑:"这些都是小生意。" 他接着问道:"老李跟我说,我那些弟兄们都安排在公司附近的房子了?" "老李,"我吩咐道,"你先带他去跟兄弟们汇合。一会我在金沙一号厢等你们。" 等他们几人离开后,我让柳山虎和孟小宾先去金沙夜总会等我。当办公室里重归寂静,我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婧婧,我回来了,现在公司。你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立即回应:"你等我,我马上回公司。" 欧阳婧十分钟后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她径直朝我走来,一把将我抱住。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欧阳婧靠在我肩头:"我下班后就在附近逛街呢,接到你电话就赶回来了。" 我问道:"凤凰镇那块地的设计图出了没有?" "应该一个星期内就能出图纸。"她蜷缩在我怀里,轻声追问,"你出去了快二十天,也没跟我说到底去干嘛了?" "去了一趟日本。" "是吗?"她抬起头,"好不好玩啊?"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是去做事的,又不是去玩的。" 我拉着欧阳婧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皮质微微下陷。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婧婧,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转过身来,眼神专注而温柔:“你说,我听着。” 我深吸一口气,把怎么跟李娜认识的,怎么分开的经过告诉欧阳婧。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但始终安静的倾听着。 “前段时间李娜突然联系我,说她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并且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简单告诉了欧阳婧。 听到最后,欧阳婧瞪大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轻声开口:"婧婧,我已经把孩子接到莞城这边了,以后会跟我一起生活......" 欧阳婧温柔地打断我:"张辰,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我不介意。" 她狡黠地看着我,眼中流转着俏皮的光彩。"不过..."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唇角扬起俏皮的弧度。 "不过什么?" 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啥也不说了...我们也造个孩子吧。" 我笑着将她搂入怀中:"行啊。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我过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就回来。" 欧阳婧乖巧地点点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二百四十二章 新的人马 我让欧阳婧先在办公室等候,从保险柜取出一些现金装进手提包后,径直走向会所对面的金沙夜总会。 推开包厢门,众人已经到齐。廖伟民看到我进来立即示意八个小弟起身:"以后张辰就是我们的老板,叫老板!" "老板好!"八个年轻人齐声喊道,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以后都是自己人,都坐,别那么客气。" 霓虹灯在众人脸上投下流转的光影,我从包里取出现金,给每个小弟分发了一万元。剩下的十来万现金,我连包带钱递给了廖伟民。 廖伟民神情拘谨地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接下来安排我们这些兄弟们做什么?" "这些弟兄们跟着我跑船好些年了,个个都不怕事,打架也都是好手。" "我望着这群皮肤黝黑的汉子,声音沉稳:"老廖,这边跟你们北方不一样。莞城满地都是黄金,不用靠打打杀杀也能赚大钱。" 转向那些小弟,我提高声音:"你们谁懂电脑会打字的?" 三个身材结实的小弟应声而起:"老板我会!" 我满意地点点头,对廖伟民说:"今晚先喝酒,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的生意。" 廖伟民立即举起酒杯,朗声道:"兄弟们,敬老板一杯!" 我们正举杯共饮时,包厢门被推开,堂哥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我立即起身迎上前:"哥,我回来了。" 堂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在日本闹出不小动静吧?" 廖伟民也朝堂哥带来的男人打招呼:"镇南,你也来莞城了?" 我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廖伟民解释道:"老板,这是林镇南,当时就是我让他在绿岛接应的你哥。" 我恍然大悟,向林镇南伸出手:"兄弟,谢谢你。" 林镇南与我握手:"张总,我现在跟着杰哥做事,以后多多关照。" 我给堂哥倒了满满一杯酒,:"哥,这杯我敬你。" 堂哥与我碰杯,一饮而尽,杯底轻叩桌面:"阿辰,我今晚还有事,特意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你们玩,我先走了。" "行,"我点头,"你有事先去忙,我一会还约了人,也不久留的。" 堂哥离开后,我对李建南嘱咐道:"老李,你把老廖和这些兄弟们照顾好,一定要让大家尽兴,一人安排一个音乐老师。" 李建南点头:"放心吧老板。" 我接着说道:"明天睡醒了联系我,到时带老廖去工作室逛一逛。你们玩得开心,我先走了。" 柳山虎见状站起身:"老板我跟你一起去。" 我摆摆手笑骂:"老子去找女人你跟着去学知识吗?"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放心吧,我回去会所休息了,今晚哪都不去了。你留下来陪他们玩吧。"柳山虎这才重新坐下。 我推开办公室门,看到欧阳婧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见我进来,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她自然地依偎过来。我轻抚她的头发:"婧婧,现在对我的态度和没在一起时差别真大,变得好粘人。" 欧阳婧笑着靠在我肩上:"以前又没有在一起,我怎么粘你?"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她闻言立即装出一副高冷模样,板起脸冷冷道:"是吗?" 我伸手轻轻挠她痒痒,她顿时破功,笑着拍开我的手:"讨厌~" 欧阳婧轻声道:"我先去房间里等你,你十五分钟后再过来。" 我疑惑地问:"搞什么飞机?" 她神秘地笑了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我拿出手机,翻出包爽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道:"让李娜接电话。" 很快,李娜的声音传来:"张辰,你把小辰救回来了吗?" 我说:"李娜,你把小辰的出生证明、户口本准备好,在你们当地派出所做迁出登记。办好后来莞城一趟,把小辰的户口移过来。" 李娜犹豫道:"一定要这样子吗?" "你心里清楚,小辰跟着我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会给你一笔钱,你以后跟包爽好好过日子。" 李娜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我接着说:"你如果不配合,虽然麻烦一点,我也能帮小辰办新的身份。" 她这才缓缓说道:"行,我到了莞城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我乘电梯来到七楼一号套房。房卡轻触门锁,“嘀”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我浑身突然有一种不含而立的感觉。 欧阳婧正站在客厅中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她身上穿着那件我第一次见她时的白色连衣裙,纯净的白色在暖黄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 见我直直盯着她,她轻盈地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间,春光乍泄,裙子下面竟然空无一物,曼妙胴体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张辰,”她眼波流转,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这件裙子好看吗?” 我一把上前将她抱起,走向床边:“不仅好看,还加攻速。”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欧阳婧轻笑出声,:"当然记得啊。你第一次去我家时浑身脏兮兮的,我印象可深了。" 我抱着欧阳婧倒在柔软的大床上,两人开始回忆过去,过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出来,淋湿了现实中的我。 期间她几次觉得裙子碍事想要褪去,都被我轻轻按住手腕:"不许脱!" 完事后她依偎在我怀里,发丝散落在枕间。 我轻声问道:"今晚要不要回家看着小雄?" 欧阳婧摇摇头,:"今晚我爸爸在家,我可以不回去。" "晚上不回去你爸爸会不会说你?" "以前会,"她往我怀里靠了靠,"我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知道是跟你在一起,他就没再多说什么。" "那今晚我们玩通宵吧。" 我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温顺地靠在我胸前,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嗯~" (沈河大人高抬贵手,果汁分你一半。) 二百四十三章 开心话吧 第二天上午,我正搂着欧阳婧睡得正熟。房门突然被推开,凌菲拿着清洁工具走了进来。 看到我们躺在床上,她吓得发出一声惊呼。欧阳婧羞得整个人缩进被窝,我起身皱眉道:"谁让你进来的?" 凌菲慌忙低头:"张总不好意思,想着来打扫一下,没想到您在里面..." 我对凌菲说:"你先出去吧。" 凌菲慌忙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睡意全无,我起身开始穿衣服,转头问欧阳婧:"婧婧,要不要再睡会儿?" 欧阳婧摇摇头,从被窝里探出脸来:"算啦,吓醒了,我也起来了。" 看着欧阳婧羞红的脸颊,我不禁想起昨晚她的舞蹈表演,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她歪头问我:"你笑什么呢?" "你昨晚那招鬼子扛枪挺好玩的。" 她白了我一眼,嗔怪道:"什么鬼子扛枪?那叫敦煌飞天!" 我们洗漱完毕后,一同来到一楼餐厅。 用完早餐后,欧阳婧擦了擦嘴角:"我先去忙了,今天得把建材城的设计面积跟高度报给老王他们,他们好跟有关部门汇报。" 我点点头:"行,下午没事的话带你回庄园吃饭,看看孩子。" 欧阳婧说道:"到时带上小雄,他挺喜欢跟庄园里那两个小孩玩的。" "那没问题,我忙完了来接你。" 我拨通李建南的电话:"老李。"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倦意的声音:"老板。" "我先去小凡他们工作室,一会你带廖伟民过来。" "行,老板。" 我驱车来到工作室,推开门时里面静悄悄的。几间卧室房门紧闭,林小凡他们显然还没睡醒。我没去打扰,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泡茶。 九点多钟,李建南带着廖伟民推开工作室的门。看到我独自坐在客厅,他问道:"老板,小凡他们呢?" 我指了指紧闭的房门:"还在睡觉,去叫他们起来吧。" 李建南挨个敲响房门。不一会儿,林小凡、林凯和林志强三人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 林小凡一见我就说:"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才到,"我递过一杯茶,"最近行情怎样?" 林小凡灌了口茶:"最近又开始长龙了。" "最近特码红波已经六期没开了(香港彩49个号码分红绿蓝三个颜色,红色球17个,蓝绿球分别16个,简称红绿蓝波。)" "上期开始,已经有些散户开始在跟红波了。 我点点头,转向林小凡:"再去添几台电脑,把规模扩大些。到时候安排三个人来给你帮忙。" 林小凡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现在网上接的单子,我们三人天天忙得团团转。有新人加入,还能多接不少单子。" 我转头对廖伟民说:"老廖,你那些兄弟里会操作电脑的,就安排在这里帮忙。" "明白,老板。" 最后我对李建南交代:"老李,这段时间你带带老廖和其他兄弟,熟悉下出入数的业务。" "等你们业务都熟了,马上年底了,等新的年度我们再重新分配股份。"我拍了拍廖伟民的肩膀。 我吩咐李建南:"老李,中午你去福临门订个大包间,把所有兄弟都叫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 转头对林小凡三人说:"中午你们也一起来。" 林小凡点头:"知道了老板。" 李建南问道:"老板,要不要叫上孟小宾?" 我摇摇头:"让那小子多沉淀段时间。对了老李,阿宾那个话吧搞得怎么样?" 李建南笑起来:"那小子挺有一套,哄得以前那个房东太太跟她老公离婚。现在胡太太不仅出钱给阿宾做生意,人也搬过去帮他打理生意了,人财两得。" 我说:"你们先熟悉一下,我去阿宾那里逛逛,中午见。" 我出门后驱车前往士多店。到了路边发现,以前老王士多店的招牌已经换成"开心话吧"。 我下车走进话吧,看到原来一楼前五十平方和后三十平方已被打通,八十平米的空间被隔成二十多间不到两平米的玻璃房。 此时已有一半的隔间里坐着人打电话,通道尽头的货架上摆满零食泡面香烟,黄珍珠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我走到前台,黄珍珠看到我猛地站起身:"老、老板?" 我朝她点点头:"这些打电话怎么计费?" 黄珍珠连忙解释:"电话是自助投币的,客人先拿钱来换硬币。进隔间一个硬币可以通话两分钟,时间快到时可以续投延长。" 我点点头:"阿宾人呢?" "和钰慧姐还在休息,"黄珍珠说着要起身,"我去叫他们。" "不用了,"我摆摆手,"让他睡吧。" 我又问她:"平时生意怎样?" 黄珍珠解释道:"今天是工作日,基本就这样了。晚上下班后能全部坐满,周末的话基本一整天都是爆满的。" 这时阿宾从楼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熟妇,两人面色都带着潮红。阿宾看到我赶紧跑下楼梯:"老大,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笑了笑:"过来看看你这话吧搞得怎样,看起来还不错。怎么想到要搞这个的?" 阿宾回答:"都在厂里打过工,知道打工人的不容易。用手机打长途太贵,去公共电话亭得排队,晚上打电话还经常被蚊子咬得全身包。 我这提供个舒适的地方,让大家能吹着空调打电话,饿了还有泡面点心可以充饥。" "做得不错。我早就跟你说过,只要静下心好好思考,总能找到赚钱的方法,不一定要像以前那样整天搞歪门邪道。" 阿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老大,忘了给你介绍。"他指了指身边的熟妇,"这是胡太太。" 熟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讨厌,还叫胡太太呢~"她伸出手对我说道:"张总你好,我叫钰慧,经常听阿宾提起你。"(作者不会起名,大家将就点~) 我伸手与钰慧轻轻一握:"听阿宾说起过你,他说追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钰慧抿嘴笑道:"这臭小子就爱说瞎话~" "行了你们忙,我有事先走了。" 阿宾上前一步:"老大我送你。" "不用了,"我摆摆手,"车就在外面。" 二百四十四章 杨佳琪求助 中午,福临门酒楼包厢,两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的。 我坐在主位,待服务员上齐菜肴后,举杯起身:"各位兄弟,今后都是自己人了。今天这顿饭,主要是让大家互相熟悉熟悉。" 杯中酒液在灯光下荡漾,我望向廖伟民带来的新面孔:"伟民这些兄弟初到莞城,志勇、老李你们这些老人要多照应。" 金志勇笑着举杯回应:"放心吧老板!" 众人干了一杯后,我抬手示意安静:"接下来安排工作。" "老廖,你安排四个兄弟跟着林小凡,在工作室帮忙。小凡你负责教会他们操作。" 林小凡点头:"好的老板。" "老廖你带剩下四个兄弟为一组。金志勇你带着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你们四个一组。老李负责财务和人员调度。" 廖伟民和金志勇同时点头。 我补充道:"老李,老廖他们刚来业务不熟,你先亲自带他们,熟悉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我转头对廖伟民说:"老廖,股份等一月再重新分配,这段时间需要用钱就跟老李说。" 李建南点头应道:"好的老板。" 饭后我放下茶杯:"好啦,大家各就各位,都去忙吧。凡事注意安全。" 说完便带着柳山虎起身离开。 我和柳山虎直接回了会所,将车停在路边。我拨通欧阳婧的电话:"婧婧,忙完了吗?" 欧阳婧轻快地说:"忙完啦,正和小雄在餐厅吃饭呢。" 我说:"那你们吃完出来吧,我在门口等你们,一会一起回家。" 挂断电话后,不多时就见欧阳婧牵着小雄从会所走出来。午后的阳光在她发梢跳跃,小雄手里还拿着半根玉米。 我们接上欧阳婧姐弟,驶向四海庄园。车窗外,莞城的街景缓缓后退,柳山虎专注地开着车,后座传来姐弟俩的轻声笑语。 回到庄园后,欧阳雄拉着我的衣角不停问:"姐夫,正阳和为峰呢?我要找他们玩!" 我带他来到餐厅,张姐和李哥正在收拾餐桌。我问:"姐,正阳去哪了?" 张姐擦着手回答:"在他师父房间里呢。" 我带着欧阳雄上到二楼老王头的房间。敲门后,老王头开门迎我们进去。只见李正阳和李为峰两个少年正盘腿坐在地上对弈象棋。 我对老王头笑道:"王爷爷,今天不练武吗?还教他们下起象棋了?" 老王头捋着胡须说:"教徒弟不能只教功夫。象棋能培养决策力、创造力和心理素质。" "王爷爷,这小子一直闹着要找两个弟弟玩,就交给您了。" 老王头朗声笑道:"放心吧!交给我。哈哈哈...老子一辈子无儿无女的,临到老倒是多了三个孙子。" 我对欧阳雄嘱咐道:"要听王爷爷的话,知道没有?" 欧阳雄乖巧点头:"知道啦姐夫~" 我转身下楼,和欧阳婧一同回到别墅。 别墅里,老爸老妈正逗着小辰玩拍手游戏。我上前一把抱起孩子,小家伙却扁着嘴直往后躲。 "叫爸爸~"我逗他。 小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欧阳婧接过孩子轻声说:"哪有你这样逗小孩的。"她轻轻摇晃着哼起儿歌,小家伙竟破涕为笑,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咯咯笑起来。 我和老爸老妈在客厅沙发坐下。我给他们斟上茶:"爸妈,现在有孙子可以带了,以后就住下吧,别回老家了。" 夫妻俩相视而笑。老爸拍着膝盖说:"臭小子,本来我跟你妈打算等阿萍生小孩之后再来帮你带孩子,没想到这就蹦出个大孙子来。" 老妈担心地问:"阿辰,孩子他妈你有没有安顿好?" 我轻拍她的手背:"您就放心吧,这些事不用您操心。" "方萍在家吧?"我问老妈。 老妈点点头:"吃完午饭回房里休息了。" 我说:"行,你们先坐,我回房间看一下她。" 我回到三楼卧室时,方萍正坐在客厅窗边。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身上,她手里捧着本书,见我进来便放下书页。 我走上前挨着她坐下,伸手轻抚她的肚子:"宝宝会不会踢你?" 方萍浅笑:"才不到四个月,还没感觉呢。医生说五个月开始才会有胎动。" "知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歪头看我:"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啦。" 方萍狡黠地眨眨眼:"那我就不告诉你,让你猜去~" 方萍顿了顿,缓缓开口:"阿辰,有个事情,我想了两天还是决定得跟你说。" 我疑惑地问:"什么事情?" 方萍轻声道:"前天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杨佳琪打电话找过我。" 我皱眉:"她找你干嘛?" 方萍说:"她被白马会所一个男模骗去澳门赌钱,现在在那边跟当地黑帮拿了高利贷被扣在那里。她打电话给我是想找你。" "她找你无非就是想让你帮忙凑钱。" 我问道:"她欠了多少钱?她老公不是市局一把手吗,不至于连赌债也还不上吧。" 方萍轻声回答:"这我就不清楚了。本来我不想搭理她的,但转念一想,她以前在你这里下注香港彩,你前前后后赢了她一千多万。我怕万一出事会牵扯到你,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现在打个电话给她吧,看她怎么说。" 方萍拿出手机拨通杨佳琪的号码递给我。电话接通后,我开口道:"佳琪姐,好久不见呀,听萍姐说你找我?" "阿辰啊,这次你可得帮帮姐姐,姐姐在澳门回不去,想找你借点钱。" "欠多少?" "利息已经被他们抽了,现在欠两千五百万。" 我笑了:"姐你可真敢开口,你当我是李家成吗?" 杨佳琪急忙说:"这钱是我跟你借的,又不是不还。你当帮姐一个忙。" "我姐夫呢?他要是开个口,大把人上赶着帮你还债。" 杨佳琪压低声音:"这不是最近你姐夫工作要调动,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对手抓到把柄。" 我回答杨佳琪:"姐,我帮你想想办法,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帮到你。现在你在那边还好吗?" 杨佳琪语气轻松了些:"赌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呢。" 二百四十五章 家庭晚餐 我挂掉杨佳琪的电话后,直接拨给万海峰。接通后我问道:"峰哥,忙不忙?" "正在午休呢,你说。" "峰哥,最近市局是不是有调动?" "确实有消息传出来。因为上次的毒品案,有功人员都得到了晋升。一哥不出意外应该去省厅,副手顶上。我也在等市局那边位置空出来。" "阿辰你哪听来的消息?" 我故作沉思,缓缓开口:"我在羊城,中午跟一位领导吃饭,他饭局上随口说的。" "峰哥,您这边需不需要准备点底气?" 万海峰在电话那头笑了:“阿辰你有心了,这次不用。说到底,这泼天的功劳还是靠你才接住的。” 挂断电话后,方萍轻声问我:"阿辰,怎样?" 我点点头:"杨佳琪没骗我。" "萍姐,杨佳琪的家庭背景怎样?她跟她丈夫的关系?" 方萍沉吟片刻:"我只知道她跟她丈夫属于家族联姻,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丈夫对于她在外面怎么玩,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各玩各的。" 我接着问:"那她在她丈夫那边有分量吗?" "那肯定的。杨佳琪父亲是老干部,她好几个兄弟据说都是做官的,具体什么职位我就不清楚了。" "阿辰,你是不是要借钱给她?" 我冷笑一声:"她哪里是来借钱的?就是舍不得花自己的钱,想找个人买单。找别人又怕被竞争对手拿捏,对我知根知底,知道我关系网不复杂。" 我起身走向窗边:"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 方萍拨通杨佳琪的号码,我接过手机:"喂,佳琪姐,两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得后天早上才能凑齐。" "没事老弟,姐就在澳门多住两天也没事。" 我对她说道:"我这边安排人凑钱,我明天赶过去澳门,你一个人在那我挺担心你的。" 杨佳琪笑着说:"小弟真会疼人,行,那姐等你。" 挂掉之后我对方萍说:"行了,明天我过去一趟。" 方萍微微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你让澳门那边的人过来拿现金就好,自己过去干嘛?" "你急什么,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方萍迟疑道:"你不会是想去搞定杨佳琪吧?" 我笑了笑:"是要过去搞她,但不是我出马。" 我让方萍帮我收拾几件衣服,自己返回一楼。欧阳婧正搂着小辰在客厅看动画片,老妈和老爸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我对着厨房喊道:"妈,才三点钟你们怎么就开始做饭了?" 老妈的声音伴着切菜声传来:"今天婧婧过来,我们想着多做几个菜!" 我笑着对欧阳婧说:"婧婧你看,爸妈多重视你。" 欧阳婧轻拍我一下:"让叔叔阿姨别太麻烦啦~" 晚餐准备妥当后,欧阳婧帮着爸妈端菜摆碗筷,方萍和我在客厅逗着小辰玩耍。刚下班的陈灵推门进来,看到忙前忙后的欧阳婧,走到我身边低声问:"你昨晚跟她在一起?" 我没回答她,转移话题:"对了,我得去叫小雄回来吃饭。"说完赶紧溜了出去。 来到公寓楼一楼餐厅,李建南等人正在用餐,见我进来纷纷打招呼:"老板。" 欧阳雄和老王头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欧阳雄说:"姐夫,我跟师父一起吃,你们不用管我。" "那行吧,一会吃完记得回来。" 欧阳雄点点头。 回到别墅时,家人已围坐在餐桌前。我挨着欧阳婧坐下,柳山虎起身给我打了一碗饭。 "小雄跟王爷爷他们一起吃饭。看小雄改口叫师父,应该已经拜师了。" 欧阳婧好奇地问:"王爷爷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老爹插话道:"阿婧你看张辰这小子混得人模狗样的,都是老王头给他取了个好名字。" 我笑道:"老爹你说这话,这都是凭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好不好?" 老爹揶揄道:"我什么基因我自己不清楚吗?" 我被老爹一句话噎得无语,干脆不再搭理他,转头问老妈:"大姐和姐夫怎么不回来吃饭?" 老妈正给小辰喂饭:"你姐他们夫妻最近忙着网吧装修,快收尾了,现在天天在工地吃饭。" 我点点头。饭后欧阳雄回到别墅,我对欧阳婧说:"婧婧,我明天要去趟澳门,让老柳送你们姐弟回家。" 欧阳婧摆手:"别麻烦,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我轻声说:"这有什么麻烦的。老柳,送她们回去。" 柳山虎拿起车钥匙:"好的老板。" 柳山虎跟欧阳婧两姐弟离开后,陈灵闷闷不乐地上楼,我向方萍询问:"灵儿怎么了?"方萍轻声说:"你自己上去问问呗。" 我上楼回到房间,看到陈灵正独自坐在床边。我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谁欠你钱了?" 陈灵突然抬头,:"你一出去就是二十天,回来之后又不在家里睡,宁愿跑到会所去跟欧阳婧睡觉,也不回家莪!" 我笑着说:"哟,你吃了炸药吗?跟头母老虎似的。" 陈灵气鼓鼓地说:"对对对我是母老虎,你的婧婧最温柔!" 我直接把她整个人翻过来,往她臀部拍了一巴掌。陈灵立马老实了,嘟着嘴不说话了。 "我们先去洗澡吧。" 陈灵倔强地扭过头:"你说我是母老虎,我生气了!" 我笑着凑近她耳边:"我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呢。"说完一把将她抱起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陈灵已经精神焕发,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正对着我,眼中带着期待。 (此处省略一万字。) 事后,我披上衣服走到露台抽烟。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 我拨通李大牛的电话,他兴奋地接起:"辰哥!" 我问李大牛:"最近李大炮补习得怎么样?" 李大牛答道:"炮哥前两天去参加考试了,成绩应该不错,过段时间就出结果。" "你有港澳通行证吗?" 李大牛说:"办好了,还没去过。" 我说:"明天跟我去趟澳门,早上我去公司接你。" 李大牛利落回答:"行!" 二百四十六章 澳门 第二天清晨,我和柳山虎早早起床。在庄园餐厅用完早餐后,便出发前往星河湾会所。 接上李大牛后,车子驶向海珠市。"辰哥,咱们这趟去澳门办什么事?"李大牛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忍不住问道。 我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个伪装成手拿包的微型摄像机递给他:"要你搞定一个女人。" 李大牛接过设备仔细端详,眼睛一亮:"辰哥,对方长得怎样?" "放心吧,"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包你满意。" 十点钟,车停进拱北口岸附近一个收费停车场后,三人随着人流走向关口。上午的口岸大厅里早已熙熙攘攘,不少打扮入时的年轻男女也在排队等候过关,其中不乏许多容貌靓丽的美女。 通过关口进入澳门境内,出口附近的区域显得格外热闹。只见许多刚刚一同过关的美女,陆续被一些车身印有酒店标识、挂着黑底黄字免税车牌的豪华轿车接走。 这些车辆不乏劳斯莱斯、宾利等品牌,显然是星级酒店或娱乐场专门用于接待客人的车辆。 看着这番景象,李大牛嘟囔了一句:“还以为是名媛,原来都是送外卖的。” 2002年的澳门,博彩业尚未迎来外资的大规模进入,规模最大最有名气的莫过于铂金娱乐场。我们拦下一辆出租车,不到十分钟便抵达酒店门口。这座被称为"鸟笼"的圆筒形建筑是澳门最出名的地标,据说其风水布局暗藏玄机,寓意"易进不易出" 走进大堂,鎏金装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径直走向前台,拨通了杨佳琪的房间号码。 "佳琪姐,我们到了。" 话筒里传来杨佳琪慵懒的声音:"阿辰这么早就到啦?我在酒店客房4023,你让前台带你上来就行。" 前台领着我们乘电梯上到四楼。电梯门一开,就看到4023房门外坐着两个板寸头的年轻人。他们一见我们三人走近,立即投来警惕的目光。 我按下门铃时,其中一人右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柳山虎见状,眼神骤然锐利,脚步悄无声息地向前半步。 这时房门打开,杨佳琪披着丝质睡袍出现,对守卫说:"别紧张,这是来送钱的。"随即将我们迎进房间。 客厅茶几上散落着港币和筹码,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我示意柳山虎和李大牛先去外面等候。 我摆摆手,:"老柳,大牛你们先出去外面等我。 柳山虎和李大牛退出房间后,我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杨佳琪就扭着腰坐到我腿上,丝质睡袍散开,露出大半胸部。她凑近耳边吐着热气:"钱带来了吗?" "大姐,2500万现金怎么带得过来?我让人明天上午之前凑齐,到时让你的债主安排内地的手下去取。" 说完一把推开她。没想到杨佳琪又粘上来:"阿辰,你借我这么多钱,我先给你交点利息吧?" 我再次推开她:"先说正事。" 杨佳琪这才把睡袍穿好:"你说。" 我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跑来澳门赌这么大?" 杨佳琪装出委屈的样子:"老娘本来只是带那个小靓仔来澳门玩一下,谁知道一玩就上头。你也知道你姐的德性,一输钱就管不住手。" "那小子跟这边的汽水帮有合作,知道我的身份。汽水帮就安排手下全程服务我,筹码一输光他们就立马拿筹码让我签单。赌到最后才清醒过来,都已经签了两千多万的码了。" "等我回去,非整死那个王八蛋。" 我叹了口气:"我的姐姐啊,你这随随便便一晚上就能欠下两千五百万,为了帮你凑这笔钱,可要了我半条命啊。" 杨佳琪玩味地看着我:"阿辰,这两千多万对你来说可算不了什么吧?这两年香港彩,单单我一个人都输了你一千多万,还有钟晴她们那几个小婊子,你可没少赚。" 我撇撇嘴:"那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吃你的数,我上面还有老板,而且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养,我也不容易啊。"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让姐姐好好弥补你吧。"说完杨佳琪一个"乌鸦坐飞机"又扑了上来。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赶紧站起身:"算了佳琪姐,我以后还要在莞城混呢。被你家那口子知道非整死我不可。" 杨佳琪满不在乎地摆手:"你放心,我家那口子从来不管我的事。像这次,明明知道老娘被扣在澳门,他倒好,一点都不在乎。我要不是担心影响他的调动,随便找个老板都能过来帮我买单了!" 我说道:"合着你想来想去就我最好欺负对吧?" 杨佳琪回答:"放心把阿辰,以后姐不会亏待你的。" "佳琪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老公知不知道我过来澳门帮你处理这个事情?" 杨佳琪表情僵硬,半晌才回答:"他知道。其实他也有想找人过来处理这个事情,不过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我疑惑道。 杨佳琪说:"本来我跟他在家里就是平起平坐的,况且,我那几个兄弟也不是吃素的,哪个的官都不比他小。如果这次的事情我让他帮我解决的话,那以后他肯定会拿这个事情说事,我可不想欠他人情。" "那你们夫妻俩关系岂不是很僵?" "那倒不会,我们其实更像一对合作伙伴,平时也是有说有笑的。" 我点头:"那你帮我提醒你丈夫,这次莞城配合汉中破获的大案,是我要求汉中警方同意让长安分局介入,他们能有这功劳,是我出的力!" 我越说越激动:"我出钱出力,现在还要帮你还债!" 杨佳琪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行啦,到时我会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啦。" "还有,你要写一张欠条给我。" 杨佳琪说:"行行行,不就是欠条嘛,姐现在就写给你。" 她拿出酒店书桌上的便条纸,利落地写了一张欠条,还用口红涂抹在手指上,按下了指印。 我把欠条收好,对杨佳琪说:"你放心吧姐,这个欠条只要姐夫找我,我马上交给他。他不找我,我就当这两千多万丢海里了,我自己也会把欠条销毁掉。" 杨佳琪妩媚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这个阿辰,人小鬼大的,难怪几年时间能把生意做这么大。" 二百四十七章 红蓝战士百家公式 我跟杨佳琪说:"佳琪姐,先这样吧。你跟汽水帮的人说一声,现金明天早上就能到位,到时我联系你。" 打开房门,朝外面的李大牛招了招手:"大牛,你贴身保护佳琪姐。我跟老柳出去逛逛。" 杨佳琪慵懒地倚在卧室门框上,睡袍的丝质腰带松松系着:“我就在酒店里能出什么事?还用得着保护?”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走廊两端:“佳琪姐,汽水帮的人还在外面守着。毕竟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杨佳琪摆摆手:"行啦,听你的。"她对李大牛招招手:"小伙子,随便坐,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前台送上来。我回房再睡会儿。" 李大牛朝我微微颔首,表示明白。拿着手拿包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我轻轻带上门,和柳山虎并肩走向电梯。 一楼铂金娱乐场里人声鼎沸,我和柳山虎在人群中穿行。空气中混杂着雪茄的香气、酒精的味道,赌场虽然面积够大,但作为70年代就开业的赌厅,其装修风格确实显得有些过时,与金门集团在菲律宾的赌场相比,显得保守而缺乏新意。我们粗略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新奇,便决定离开。 我们在附近街道找了家牛杂粉店,两人在店里吃了粉。吃完后,我和柳山虎准备回酒店开房休息。 刚走到酒店门口,一个身穿黑色职业套装打扮妖娆的女公关迎上前来:"老板开房吗?" 我点点头。 女公关笑着说:"老板您好,我叫安安,是这里的客户经理。您要是办我们娱乐场的会员卡,平时玩的流水积分可以免费兑换客房。需要办理吗?" 我摇摇头:"我不会赌钱。" 安安说:"没事的老板,我们这边能提供代打服务。" "哦?"我疑惑地问,"什么是代打?" 安安解释道:"代打就是让别人帮您押注,输钱不收费,赢钱的话抽百分之十盈利。" 我笑了:"押个庄闲而已,我自己也能押,何必找人代打呢?" 安安说:"我们提供的代打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红蓝战士,熟读百家公式,只要您本金够多,保证您有收获。" 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来了兴趣。我问安安:"那我现在办会员卡,你找个人帮我代打,需要多少本金?" 安安回答:"五万港币起就可以为您安排代打。" "你帮我办理吧,我拿五万出来玩玩。" 过来时我和柳山虎、李大牛三人各带了五万港币。 安安将我请进酒店前台,按要求填好表格后,很快办理了一张积分卡。(02年会员卡尚未普及。)她将卡片递过来:"张先生,现在为您安排代打人手吗?" 我点点头:"去安排吧。" 安安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很快,安安从酒店外面带了一个染着白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进来。男人一脸落魄的模样,从挎包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给我和柳山虎发烟。 我接过烟,他顺势给我点烟,又给柳山虎递烟。柳山虎摆摆手拒绝了。 我指了指白毛对安安说:"这就是你说的红蓝战士懂百家公式?怎么混成这样子?" 白毛见状拍着胸脯说:"老板,我十几岁就在赌场混了。胜率没问题,就是自己赌老是管不住手...”千日砍柴一日烧。"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港币递给安安:"去帮我换成筹码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安安没有接钱,说道:"张先生请跟我来吧。" 我跟柳山虎、白毛三人跟在安安身后。她将我们带到赌场的码房,对我说:"张先生您自己去兑换筹码吧。" 我走进码房,拿出五万让工作人员兑换筹码。工作人员递来一大摞圆形筹码,有五百的、一千的,还有两个一万的。 我把所有筹码递给白毛。他转身去码房要了个托盘,将筹码整齐码放好,对我说:"老板,现在开始为您代打。盈利收取百分之十利润。" 我点点头。 白毛接着说:"老板,我代打期间希望您不要干扰我。您可以随时叫停,但过程中请不要左右我的押注。" 我应道:"没问题,你开始吧。" 安安见状递来一张名片:"张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就不打扰你们发财了。祝你们旗开得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行吧,你去忙。" 白毛端着托盘在赌场里来回走动,我和柳山虎跟在后面。他偶尔在某张赌桌停下,如果刚开过闲,就押五百块闲注。如果中了,就把赢的利润继续押闲一千。 逛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一张赌桌能连续过五把。托盘上的筹码越来越少。 白毛一边走一边向我解释:"老板,我们本金少,想最快盈利,只能试试能不能找到一条长龙。"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又在赌场里逛了大半个小时,托盘里只剩下一个一万的筹码和几个五百块的筹码。 白毛终于在一张赌桌前停下。台面路纸记录着已经连开三把庄,他押了四个五百块筹码在庄上。 第四把开庄,赢两千。白毛接着押四千在庄上,又中。第五把八千,赢。第六把赢,第七把赢。此时他手里的筹码已有七万四千块。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板,路来了!" 白毛坐下后,第八把直接推了五万筹码,赢了。第九把推十万,又赢。接着连续五把都推十万,全部赢下。第十五把长龙终于断了,白毛输了十万回去。 这铺长龙白毛盈利五十六万,算上刚才输的,手上筹码共有五十七万四千。 长龙断了之后,白毛站起身。他拿了五个一万的筹码递给我:"老板,这是本钱。剩下的五十二万是利润。" 他问道:"您是让我继续自由发挥,还是要停?" (各位想看白毛继续搞还是落袋为安?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给个建议。) 二百四十八章 漏馅了 我取回那五枚万元筹码,放回包里。 "你接着打。"我对白毛说道。 白毛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老板,现在有本钱了,就不用到处跑着找龙了。我按自己的固定打法来。" 他说完,便在那张百家乐赌桌前坐了下来,将沉重的托盘放在面前的绿色绒布桌面上。他的姿态与之前游走时截然不同,背脊挺直,眼神专注地投向桌面的路纸,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我和柳山虎在白毛身旁坐下。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竟将所有筹码全部推到了“闲”区。我不由得心头一紧,这人是不是疯了?但我没有出声打断。 荷官发牌后,白毛双手死死按住牌,缓缓翻开第一张,是张梅花二。庄家亮牌:一对四,八点。 白毛的双手开始发抖,嘴唇微动不停念着:“三边…三边…”第二张牌边角露出三边时,他猛地翻开,是张红桃七! 荷官平静地宣布:“庄家八点,闲家九点,闲赢。” 白毛将赢回的筹码码放在托盘中,清点后总数已达一百零四万八千。他神情轻松地转向我:"老板,接下来看我发挥吧。"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 只见他开始跟随路势下注:开庄押庄,开闲押闲,遇到单跳路也果断跟跳。每注固定五千,一旦失利立即翻倍追注。 我跟柳山虎静静地看着白毛发挥,最多的时候连输六把,到第七把押上三十二万,竟又被他追回。赢回的筹码越堆越高,偶尔他手感上来,也会单笔下注二三十万,多是赢多输少。 一个多小时后,白毛手边的筹码已堆成小山,我估摸着总额已超五百万。这时手机响起,接起来是杨佳琪的声音:"张辰,你死哪里去了?" "佳琪姐,我就在酒店楼下啊,怎么了?" 杨佳琪怒道:"你的这个手下调戏我,你赶紧上来!" 挂断电话后,我交代柳山虎:"老柳,你在这盯着白毛,玩到他尽兴为止。我上去一趟。" 柳山虎点头:"明白。" 我乘电梯上到四楼,汽水帮的两个年轻人仍守在杨佳琪房门口。按响门铃后,李大牛很快开了门。 走进客厅不见杨佳琪人影,卧室门紧闭着。我压低声音问李大牛:"怎么回事?" 李大牛凑近耳语:"辰哥,这娘们不吃这套啊。" "没理由啊..."我嘀咕着走到卧室门前轻叩:"佳琪姐?" 杨佳琪很快拉开门,指着李大牛怒道:"阿辰!我刚睡醒开门,就见这小子穿着内裤在客厅做俯卧撑!我骂他两句他还说要拿标枪扎我,说他是什么体院标枪小王子!满嘴胡话我都不好意思学!" 我笑着打圆场:"佳琪姐什么骚话没听过,这都受不了?"转身佯装要打李大牛:"你个没脑子的,敢调戏佳琪姐!" 李大牛抱头委屈:"老大对不起...佳琪姐实在太有女人味,我一时糊涂多嘴了两句!" 我作势抬手时,杨佳琪拉住我手臂:"算了阿辰,年轻人火气大控制不住很正常。"她的胸部紧紧贴着我的胳膊。 我对李大牛喝道:"给我滚下去找老柳!" 李大牛闻言如蒙大赦,一溜烟地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我轻轻抽出被杨佳琪环抱的手臂,歉意道:"佳琪姐真不好意思,是我没管教好手下。" 杨佳琪反而平静下来,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我。不得不承认这贵妇确有几分姿色,三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保养得跟小姑娘一样,身材丰腴得恰到好处。 被她盯得心里直发毛,我借口道:"佳琪姐,快六点了,我去弄点吃的给你。"顺手拿起李大牛落下的手包往门口走。 "站住。"杨佳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佳琪朝我走来:"你这臭小子,特意让手下来勾引我的对吧?" 我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呢。" 她接着说:"我猜你在这房里还放了摄像机吧?" 我挤出一丝笑容:"佳琪姐想多了,我哪能干这种下作事。" 杨佳琪突然伸手抓向我的手提包。我下意识攥紧,她冷声道:"松开。" 我松开手。她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摄像机,空气瞬间凝固。 我尴尬地笑着解释:"好不容易来趟澳门,本想等事情办完好好逛逛,拍点照片留念..." 杨佳琪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晃了晃手中的微型摄像机:"谁家拍照用这种设备?"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坐。" 我硬着头皮挨着她坐下。她轻笑着开口:"我猜你是想让你手下勾引我,拍下证据好拿捏我,对吧?想抱我老公这条大腿?" 我无奈点头:"现在手底下人越来越多,半点官方背景都没有,只能出此下策。" 杨佳琪说:"你小子有点小聪明,待人处事方面还算上台面。不过玩阴谋诡计还嫩了点,姐姐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说:"你见多识广,还不是被小白脸骗来澳门赌钱?" 杨佳琪怒道:"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现在被你抓现行了,要不我帮你还完赌债后咱俩两清,以后别搞我行不行?" 杨佳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眯起眼睛反问:"我说之前方萍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跟你个穷光蛋混一块...你是不是拍视频威胁她了?" "胡说!"我提高声调,"我跟萍姐那是真爱!她是被我的能力征服的!" 我话音刚落,杨佳琪便贴了上来,:"你不就是想找个靠山嘛?跟姐姐直说不就行了,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呢?" "我喜欢事情能掌控在自己手里。" "我现在不就在你手里?"她轻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像征服方萍那样征服我,什么都好说。顺便告诉你,我两个亲哥哥都是副厅级。" 话音未落,她的嘴唇亲了上来。我一把推开她:"你这嘴巴吃过叼?" 杨佳琪抬手拍在我肩上:"没有!老娘从没嗦过那玩意儿!" (后面的不好看,我就不写了….) 二百四十九章 赌托底 完事后,我和杨佳琪并肩躺在床上。我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怎么了阿辰?" 我缓缓开口:"没事。第一次被人霸王硬上弓,有点不习惯。" 杨佳琪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放心,咱俩就是管鲍之交,不会影响你生活的。”她侧身用手肘撑起头,打量着我,“难怪方萍这两年看起来越来越水灵,原来平时吃得这么好。” 我起身开始穿衣服,杨佳琪看着我的动作问道:“你去哪里?” “下去找点东西吃,”我系着衬衫扣子,“一会让餐厅给你送吃的上来。” “行,”她拉高被单裹住自己,“晚上记得来陪我,要不我一个人害怕。” 我走到门口,回头问她:“你有没有忌口,晚上能不能吃牛子?” 她吃吃地笑起来,眼波流转:“只要你来陪我,我就吃。” 打开房门,走廊壁灯已经亮起。那两个汽水帮的年轻人仍守在门口,见我出来,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朝我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带着暧昧的笑意:“靓仔,足足搞了一个钟,这熟妇够劲吧?” 我朝他们点头笑了笑,径直走向电梯。 一楼赌场人声鼎沸。我在轮盘、牌桌和老虎机之间穿行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柳山虎他们的身影。我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老柳,在哪呢?” 柳山虎的声音传来,背景音相对安静:“老板,我们休息了,在餐厅吃晚餐。” “行,那我过去。” 餐厅在赌场东侧,环境清静不少。柳山虎、白毛和李大牛坐在靠窗的一桌,简单的餐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走过去拉开空椅坐下:“怎样,战绩如何?” 柳山虎闻声,拍了拍脚边一个鼓囊囊的挎包,声音沉稳:“老板,大概赢了八百多个,具体还没细算。” 我点点头,目光转向脸上带着倦意却难掩兴奋的白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嘛你,拿五万赢八百多,赌神啊。” 白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老板,都是运气好,刚好抓住那条长龙,要不然没那么容易打。”他顿了顿,试探着问,“老板,一会还继续不?” “不急,先休息下。” 这时,安安恰巧走进餐厅,目光扫视一圈后落在我身上,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走来:“张总!手气真好啊!听说你们在下面大杀四方了。” 我摆摆手,指了指白毛:“都是他的功劳。安安,一会给我们开个房间,需要休息一下。” 安安立刻点头:“好的张总,马上给您安排个套间。这是酒店赠送的,感谢您今天的惠顾,不用额外支付房费或积分。” 饭后,我们跟着安安来到八楼的一间豪华套间。客厅宽敞,沙发茶几一应俱全。安安跟了进来,顺手带上门。我示意柳山虎和李大牛:“把筹码都拿出来,清点一下。” 两人将挎包里的筹码倒在宽敞的茶几上,各种面额的圆形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柳山虎和李大牛熟练地按面值分类清点,过了一会儿,柳山虎抬头汇报:“老板,清点完了,总共赢了八百五十万。” 我弯腰从那堆筹码里数出八十八万,推给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白毛:“这是你的。” 白毛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这一大摞筹码,连声道谢,:“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谢谢!” 我直起身,又取出一枚万元筹码递给一旁的安安:“帮我安排一顿晚餐,送到4023房间。” 安安接过筹码,应道:“可以的张总。”她当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低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她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试探着问:“原来张总跟4023的客人认识啊?” 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安安见状,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这时,白毛再次开口,带着些期待:“老板,一会还接着打不?手气正好呢。” “你先回去吧,”我摇摇头,“等下我自己随便玩玩就行。” 白毛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再次道谢后,小心地抱着那堆筹码离开了房间。 安安见白毛离开,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对我说:“张总,大厅的限额五十万对您来说确实太低了。要不要试试贵宾厅?那里的起注就是五十万,环境也更私密。” 我心想这分明是想把我引到贵宾厅,她可以赚取抽水。 我顺着她的话应道:“行啊,听起来不错。不过,我想打台底,你帮我安排一下。” 她闻言面露喜色:“没问题!不知道张总想一拖几?” “我现在就要打,最快能安排多少?”我问。 “一拖五,马上就可以安排。”她回答得很快。 “行,你先下去安排,我们准备一下就去。” 安安应声离开后,套间里只剩下我、柳山虎和李大牛。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一会你带大牛下去。大牛,这次你玩。” 李大牛一听,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辰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哪会玩这个啊!我看都看不太明白!”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里一共有七百六十万筹码,一拖五。你只需要押一把,无论输赢,押完就走。”接着,我转向柳山虎,确认道,“明白没有?” 柳山虎面色沉静,点头道:“明白。”"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响起,是安安打来的:“张总,贵宾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我在一楼等您。” “我就不下去了,”我看着窗外的澳门夜景,“让我的人下去就行。” “那行,张总,我在下面等他们。” 挂断电话,我对柳山虎和李大牛说:“你们现在去吧,我在房里等消息。” 柳山虎拎起那个装着筹码的挎包,李大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挺直了腰板。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二百五十章 旗开得胜 不到半小时,房间门铃响起。 我起身开门,见柳山虎带着面色惨白的李大牛站在门外,安安也跟在后面。李大牛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扶了下墙才勉强走进来。 “怎么样?”我皱眉问道。 李大牛嘴唇哆嗦,话都说不连贯。我抬手打断:“闭嘴。老柳,你来说。” 柳山虎语气平稳地回答:“老板,按您的安排,只打了一把一拖五。台面赢了七百六十万,台底赢了三千八百万。”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仍在发抖的李大牛:“那他怎么回事,吓成这样?” 李大牛踉跄地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些人色。 “辰哥,太刺激了……我押的庄,开牌先是两张公,点数为零,心想这下完了。结果补牌补了一张九,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笑着摇头:“瞧你这点心理素质,就打一把牌,输了又不用你还。” 李大牛抹了把额头的汗:“辰哥,这一把下去就是四五千万,换谁都腿软!您倒好,看都不去看一眼。” 其实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心里也七上八下,只是没表现出来。 这时安安上前一步,轻声说道:“张总,台面上赢的七百六十万筹码,已经交给您的人了。” 柳山虎点头确认。 “那台下的部分呢?”我问。 安安回答:“请您稍等,财务公司的人马上上来结算。” 几人在客厅沙发坐下,静候财务公司的人。 约莫半小时后,门铃再次响起。柳山虎去开门,一名穿着休闲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四名黑西装手下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只铝制行李箱。 领头男子上前一步,递上名片:“张总您好,我是乐安财务公司的负责人,林木森。您台底共赢三千八百万港币,现金全部在这里,请您过目。” 接过名片之后我示意柳山虎和李大牛开箱清点。箱内整齐码放着千元面值的港币,每捆五扎,每扎十万,封条崭新。 柳山虎清点完毕,抬头道:“老板,数额无误。” 我看向林木森,问道:“4023的客人,欠的是不是你们乐安财务的钱?” “张总,客户信息我们不便透露。” "我就是来帮她还钱的,让你们的人带她上来吧。" 林木森微笑着点头:"好的张总。"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很快,4023门口的两个年轻人带着杨佳琪一起上来。 杨佳琪进门时看到客厅里成箱的现金时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 我对林木森说:"我朋友欠你们两千五百万是吧?你们点一下。" 林木森示意手下清点出两千五百万现金,随后说道:"张总,我们公司为您安排了人手全天候听您差遣。接下来七天,您在澳门的一切消费由我们公司买单,包括桑拿洗浴。" 他继续介绍:"这边有泰国、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的模特可以陪您游玩,也有俄罗斯、乌克兰的大洋马可以让您骑。要不要我现在为您联系安排?" 我摆摆手:"这个明天再说吧,我想早点休息。" 林木森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旅途愉快。" 林木森将杨佳琪签下的债务单据递还给她后,便带着手下提着钱箱离开了套房。厚重的房门合上,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千多万现金,又瞥向柳山虎背着的那个鼓囊囊的挎包,里面还装着一千五百万左右的筹码。这笔巨额财富带来的短暂兴奋过后,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如何安全、合法地将钱带回内地? “安安,”我转向一旁的客户经理,“这些钱和筹码,能不能通过银行直接转账回国内?” 安安微微躬身,:“可以的,张总。不过通过澳门本地银行进行跨境电汇,手续费通常较高,综合成本可能在20%左右。如果您希望降低成本,我也可以联系财务公司为您安排,手续费大约只收取6%。” “那算了,”我摆摆手,“你帮我联系赌场走正规转账流程吧。手续费高点就高点。 “好的,张总。我这就去为您安排。”安安点头应下,随即转身走出了套房。 安安刚一离开,杨佳琪便指着地上那堆成小山的现金,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彩:“阿辰,这些……全都是你赢的?” 我点点头。 她立刻凑过来,柔软的手臂环住我,饱满的胸脯紧紧贴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惊叹:“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我干咳两声,她松开手臂,眼神发亮地追问:"快跟姐说说,你怎么赢的?" "都是运气好。拿五万港币找了个代打帮我赢了七百多万,然后去贵宾厅一拖五一把过。" 杨佳琪惊讶道:"就这么简单?" “纯属运气。打台底的时候,我自己都不敢下去看,怕一上头控制不住。全是让大牛下去帮我押的。” 杨佳琪严肃地说道:"阿辰,以后别再来了。这里的套路深不见底,你这次赢得这么狠,这会功夫我估计你的底细早就被他们查清楚了。接下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澳门,用尽各种手段让你继续赌。 "就算你回去了,他们也会派出一波波的公关,用尽诱惑把你拉回来。这种地方,吃人不吐骨头。" 我说:"你早有这个觉悟,自己就不会被人骗过来了,还要我大老远跑来给你擦屁股。" 杨佳琪听到"擦屁股"三个字,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抿嘴笑了笑:"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杨佳琪离开不久,安安便带着两名赌场财务部的工作人员回到了套房。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便携式的点钞机和专用钱箱。 我指了指客厅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筹码和旁边敞开的行李箱里码放整齐的现金,对工作人员说:“这里的筹码总计一千五百二十万,现金是一千三百万港币。” 接着,我从现金堆里数出一百二十万港币放在一旁,“麻烦你们,将总计两千七百万港币,汇入这个内地银行账户。” 说完,我将一张写着方萍姓名和银行卡号的字条递了过去。 很快,工作人员将一张存款单据递到我面前,:“老板,本金两千七百万港币,扣除五百四十万手续费后,剩余两千一百六十万港币。根据今天的汇率,您指定的内地账户最终将收到人民币2289万元。款项预计在两个工作日内到账,请您届时查收。” 两名工作人员提着装满现金的箱子离开后,安安仍留在房间里。我朝她招了招手:"安安,你过来。" 我数出二十万港币递给她:"这是给你的。要不是你在酒店门口拦下我,我也碰不上这笔横财。" 安安眼睛一亮,双手接过钞票:"谢谢张总!公司安排我贴身服务您接下来的行程..." 我摆摆手打断她:"不用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安安脸上掠过一丝失落,向前半步轻声说:"张总今晚若觉得无聊,我也可以陪您说说话。"她说话时眼波流转,全然不在意站在一旁的柳山虎和李大牛。 "不用了,"我朝柳山虎那边偏了偏头,"你陪他们俩聊聊吧。" 没等安安回应,我便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二百五十一章 班师回朝 我回到4023杨佳琪的房间,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我接起电话,耳边传来李娜的声音:"张辰,我到莞城了,刚刚下火车。" 我沉思片刻:"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待着,我让人去接你。还有,把小辰的八字报给我。" 走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听着李娜报出:"99年农历九月......"记好后对她说:"我一会让人联系你。" 挂掉电话后打给李建南:"老李,去莞城火车站接个人,接回长安然后安排个酒店给她住下,我明天就回去。" 李建南应道:"我现在就去。老板,伊万的墓地和墓碑都弄好了,正想跟你说,什么时候安排下葬?" "我先问问王大师吧,你先去接人吧。"我把李娜的号码报给李建南。 挂掉电话后,我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杨佳琪见状,关切地靠过来:"怎么了?" "最近事情有点多,心累。" 她体贴地弯下腰,斜侧着身子,四十五度角仰头望着我,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边吞吞吐吐地问道:"累了?" 我一个激灵,长舒一口气,点点头:"嗯。" 杨佳琪吞吐着继续说道:"有什么压力,对着姐嗦出来,发泄出来就好了,别憋着!" 沉默了许久,杨佳琪轻声问道:"阿辰,你这次来澳门,真的是特意来帮姐擦屁股的,不是你自己想来赌钱?" 我点点头。 她感动地望着我,背对着我缓缓站起身,:"那你擦吧。" 我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记:"你这理解能力真是满分。"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半小时后…… 我问杨佳琪:"这附近的奢侈品店你都熟吧?明天早上带我去逛一逛,买点礼物回去送家里那几个女人。" 杨佳琪眼睛一亮:"这个交给我准没错!" 第二天一早,我没叫醒柳山虎他们,独自和杨佳琪来到附近的驴牌专卖店。导购小姐热情地将我们迎进店内。 我对杨佳琪说:"佳琪姐,你帮我挑几个包包吧。还有你自己喜欢什么尽管拿。" 杨佳琪跟着导购员在店里精心挑选,我则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等候。 她最终挑了三个不同风格的经典款,:"阿辰,这几个适合你送家里的女人。 又拎起一只当季限量版手袋转向我,至于这个嘛…"她晃了晃手中镶着金属链条的款式,"姐自己留着当陪逛辛苦费啦?" 我走到收银台前,导购员微笑着递过票据:"四只包总计十七万六千港币。" 杨佳琪帮我挑的三个包七万六,她自己看中那个竟要十万港币。 我惊讶道:"就这几个破皮袋要近二十万?" 杨佳琪凑过来瞥见金额,噗嗤笑出声来:"你这么大个老板还抠抠搜搜的?昨晚赌场里几千万一手都不眨眼,这会儿倒心疼起小钱啦?" 我说道:"我倒不是心疼钱,只是没见过这么贵的袋子。"说着爽快地从手提包里取出两沓港币,数出两万四,将剩下的钱递给售货员。 从驴牌专卖店出来,我掂了掂手提袋,对杨佳琪说:“现金还剩八十万,怎么花?这么多钱过关也带不走。” 杨佳琪看了一眼我手腕上那块卡东欧电子表,笑道:“去买手表呗!我看你还戴着这个破表,现在都是大老板了,该买块好点的犒劳一下自己。” 我抬手晃了晃那块跟了我好几年的电子表,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我觉得这玩意儿挺实用的……不过换就换呗。” 我们转身走进了不远处一家装修典雅的力士腕表店。 我很快看中了两块款式大气的金表,对店员说:“这两块包起来。”那是给柳山虎和李大牛准备的,每块定价十二万五千,总计二十五万。 这时杨佳琪在另一个柜台前向我招手:“阿辰,过来试试这块!我觉得特别适合你。”她指着一块设计简约却透着沉稳气质的腕表。我走过去戴上,表带触感细腻,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还不错,就这块吧。” 三块表总价六十五万,那两块金表二十五万,杨佳琪为我挑的这块将近四十万。我笑着摇头看她:“你还真敢挑。” 杨佳琪抿嘴一笑,:“反正又不是我买单。” 最后去了周老六金行,给我儿子买了一块长命锁,跟一套手脚镯。 接着给老妈和大姐她们几个选了几个金手镯。店员将金饰一一过秤。 买完金饰还剩下近十万港币,我和杨佳琪返回酒店。我让她先回房间,自己乘电梯上到八楼柳山虎他们的房间。 按响门铃后,柳山虎很快开门:"老板,这么早?" 我走进房间,将两个装着力士金表的礼袋放在桌上:"给你们俩的礼物。"环顾四周后问道:"李大牛呢?" "还在睡。"柳山虎指了指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我朝里一看,李大牛正搂着安安睡得正熟。 我挑眉问道:"一张床,昨晚你们三个人一起住的?" 柳山虎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那我不打扰了,十二点下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出发回内地。" "行,老板。"柳山虎应道,"我这就叫他们起来。" 我转身出门,回房收拾行李。 中午十二点,我和杨佳琪在一楼餐厅点好菜,柳山虎和李大牛才带着安安匆匆赶来。安安走路时腿脚有些不便,略显蹒跚。 众人落座后,我对安安笑道:“安安,你身体素质不错,这两人可都是小钢炮。” 安安大方地回应:“公司要求我负责接待张总的,既然张总您吩咐我陪他们聊天,我肯定要把您的人接待好呀。” “你们公司为了留住客人可真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我笑着说。 饭后,我、杨佳琪、柳山虎和李大牛坐上酒店安排的商务车,前往口岸。 车子驶离酒店时,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安安站在门口挥手的身影。 (睡觉睡觉!明天中午再码一章。) 二百五十二章 一鸣惊人 关口大厅里人流如织,我们几人随着队伍走向安检门。通过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一名工作人员示意我停下。 "先生,麻烦您的挎包给我们检查一下。" 我将挎包递过去。工作人员打开仔细翻查,最终从内袋里摸出五枚面值一万港币的筹码。我这才想起,昨天白毛确实将本钱还给了我,自己完全忘了这回事。 "根据规定,赌博筹码属于禁止进出境物品,查获必须没收。" 我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确实是我疏忽了,忘了包里还有这些筹码。按规定处理就行,没收吧。" 到了北拱口岸,柳山虎很快从停车场取来车。我们几人坐上车,车子往莞城方向驶去。 路上,我问李大牛:"昨晚安安那么豁出去,陪你们俩玩到天亮?" 坐在副驾驶的李大牛回头笑着说:"辰哥你都不知道,这个公关小姐本来的目标就是要搞定你。" "昨晚求了我和柳大哥很多遍,说只要我们以后能把你弄过去打台底,你的流水她给我们提成百分之一。" 杨佳琪靠在车窗边说道:"美人计就是这些拖底公司最惯用的手段。接下来这个安安肯定会一直骚扰你,阿辰你要注意。" 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笑了笑:"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我最后一次来澳门了,再不来了。" "其实澳门也就这样子,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回到莞城后,我们先送杨佳琪回家。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临下车前她转身对我说:"阿辰,今晚你那场子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活动都先停一停。" 我笑着摇头:"佳琪姐,我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有,你放心。" 听到我这样说,她才点点头,推开车门。站在路边又回头道:"以后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出来陪姐姐散散心?" 我应道:"只要我有空。先走了,佳琪姐。" 我们三人回到星河湾会所后,李大牛迫不及待地戴上我送他的金表,兴冲冲地找同事们炫耀去了。我和柳山虎则径直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陈灵正伏在桌前学英语,如今方萍已很少来公司坐班了。她抬头见是我们,眼中一亮:"阿辰,你从澳门回来啦?" 我点点头,对她交代:"灵儿,通知下面员工,今天所有房间暂停使用,要进行全面消毒和设备检修。让会员们先回去,明天再恢复营业。" 陈灵略显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你先照做,"我摆摆手,"晚点你就知道了。" "行,"她利落地合上课本,"我亲自去跟进。"说完便快步走出房间。 我和柳山虎离开会所,驱车返回庄园。车子驶入庄园大门后,我让柳山虎先去休息,自己径直走向湖边凉亭。 夕阳下的凉亭里,老王头正指导李正阳和李为峰扎马步。两个少年双腿微屈,姿势标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走过去,将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递给老王头:"王爷爷,麻烦您帮我儿子取个名字。" 老王头接过红纸,对着夕阳的余晖仔细端详片刻,缓缓说道:"你这儿子的八字,不好不坏,普普通通。" 我点点头:"平平凡凡就挺好。" 他捻着胡须继续说道:"你们父子生肖相冲,按理说不会太亲近。" "确实如此,"我苦笑道,"现在家里谁都跟他亲,就跟我这个爹不亲。" 老王头望着湖面沉思片刻,转身说道:"就叫''一鸣''吧。希望这普通的八字,将来也能一鸣惊人。" 我心中默念了几遍"张一鸣",确实觉得这名字响亮顺口。便对老王头说:"谢谢你,王爷爷。还有伊万下葬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老王头望着湖面沉吟道:"等晚上我回去翻翻黄历,再告诉你具体日子。" "行,"我点头道,"那就不打扰你们练功了。" 我回到别墅时,老爸正在厨房里忙活,老妈和方萍陪着孩子在客厅玩耍。我将从澳门带回的礼物一一取出,把给方萍和老妈的礼品交给她们,随后拿出给小辰买的长命锁和金镯子。 "妈,给小辰戴上吧。以后小名还叫小辰,大名刚请王爷爷取好了。" 老妈接过金锁,问道:"取的什么名?" "张一鸣。" 老妈点点头:"既然是老王头取的,那以后就叫一鸣吧。"她抱着孩子轻声逗弄:"一鸣,叫爸爸~" 张一鸣奶声奶气地唤了声:"爸爸~" "诶~"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将长命锁轻轻戴在他脖子上。小金锁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 晚上吃饭时,我拨通李建南的电话:"老李吃了没?" 李建南在电话那头回答:"老板,我正准备去餐厅呢。" "你来别墅里吃吧,有些事要交代你。" 李建南应道:"行老板,马上过去。" 饭桌上,我对李建南交代:"老李,你明天一早带李娜去宵云派出所,把我儿子的户口过了,顺便把名字改成张一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直接找黄志成所长就行。" 李建南点头:"明白了,老板。" 饭后,我上楼取了五十万现金装进手提袋,又把户口本拿出来交给李建南:"办完手续把这些钱给她,送她去机场,买张机票送她回去。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 李建南接过东西:"知道了。" 二百五十三章 成胜 晚上九点多,客厅里烟雾缭绕,我靠在沙发上抽烟。大姐和姐夫张杰这时回到别墅。姐夫在我身边坐下,递过一支烟:“阿辰,网吧装修基本搞好了,我打算下个星期国庆节开业,你看怎样?” 我接过烟,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姐夫帮我点上火,又说:“刚才和你姐回来的路上,碰到好多警车,今晚长安镇好像有大检查,你会所没受影响吧?” "没事,我今天已经通知休息一天了。" 心里清楚这多半是杨佳琪整出的动静,我拿出手机拨通李大炮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他爽朗的声音:“辰总!” “正式上班了?”我问。 “托你的福啊!哪天有空哥得好好请你喝一顿,真得谢谢你,辰总!” “行啊,哪天我来安排。”我切入正题,“今晚所里有什么行动?” 李大炮压低声音:“今晚市局下来大清查,我们长安分局负责配合。白马会所整个被端了,抓了一百多人,估计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 刚挂断电话准备回房,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万海峰。接通后传来他急促的声音:“阿辰?” “峰哥。” “你现在在哪?” “在家。” “马上来我单位一趟,快点,一哥要见你。” “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后我叫上柳山虎,两人驱车赶往长安分局。到达时万海峰已在楼下等候,见我下车便迎上来:"走吧,领导在我办公室。" 我跟着万海峰走进办公楼,来到他办公室。推门看见两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万海峰开口道:"成局,张辰来了。" 我立即认出眼前这位正是杨佳琪的丈夫成胜,莞城市局一把手。我微微躬身:"领导好。" 成胜对万海峰摆摆手:"你先出去,我和这年轻人聊几句。" 万海峰离开后,成胜开门见山:"这次是你去澳门把人接回来的?"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杨佳琪写的借条递过去。成胜接过纸条,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迅速吞没了字条。 "我早就知道上次是你配合汉中警方查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我,"说吧,又出钱又出力,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将来到莞城后经营的所有生意,原原本本地向成胜汇报。即便我不说,以他的能力也早已将我查得一清二楚。 陈述完毕后,我诚恳地对他说:"领导,我就是想请您指一条明路。" 成胜沉默片刻后开口:"你胆子倒是不小,敢明目张胆跟我开口。" 他摆摆手,:"罢了。这是袁一凡,接下来接替万海峰的工作,万海峰要去市里任职,我也即将调动。往后有他们二位在,你老老实实做老本行,别惹是生非。我会让他们照应你的。" 我朝成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领导栽培。" 袁一凡递来一张名片:"张辰是吧?以后有事打这个号码。" 我连忙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奉上:"领导,这是我的号码,随时听您差遣。" 成胜看了看手表对我说:"你先回去吧,叫万海峰进来。" 我点点头:"领导,那我就先走了。往后有什么跑腿的活尽管开口。" 走出办公室,见万海峰和龙东强都在门口等候。我对万海峰说:"峰哥,领导让你进去。" 万海峰点头推门而入。我转向龙东强:"龙所,哦不对,现在该叫龙局了。" 龙东强笑着搂住我肩膀:"张总,咱哥俩就别这么客气了。" 我笑道:"那往后你叫我阿辰,我喊你东哥。"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 我邀请龙东强:"东哥,一起出去吃个宵夜?" 龙东强摆摆手:"今晚不行,刚抓了一百多号人回来,事情堆成山。改天约。" "那就这么说定了,东哥。" 我跟龙东强握手道别后转身下楼。柳山虎在停车场车边等我,见我出来便拉开后座车门。 我对他说:"走吧,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我便起床洗漱完毕,准备去餐厅用早餐。路过湖边时,看见老王头正带着李正阳和李为峰两个徒弟在练习八极拳。晨光中,两个少年动作舒展有力,已练得有模有样。 我走过去向老王头打招呼:"王爷爷。" 老王头收势转身,微笑道:"阿辰,难得见你起这么早。" 我回应道:"早睡自然就早起了。" 老王头点点头:"我昨晚翻了黄历,明天宜下葬。" "知道了,王爷爷。"我点头应下,"我先去吃早餐。" 上午在会所办公室,欧阳婧送来凤凰镇建材城的设计图纸。她将两份图纸铺在办公桌上:"这两套是初步方案。我们需要先确定方向,设计公司才能根据土地高度和容积率调整要求,绘制正式设计图。" 我仔细查看,其中一套方案规划将六十五亩土地中的三十亩用作停车场,剩余三十五亩建成八层高的回字形建筑,预计建筑面积约十二万平方米。 "这个设计不错。"我指着图纸问欧阳婧,"鹏城刘表他们看过了吗?" "已经寄了一份图纸过去。" 我拨通刘表电话:"老表,图纸看过了吧?我觉得八层高这个设计可行,你怎么看?" 刘表在电话那头爽快回应:"辰总你觉得可以,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拍板呗。我听你的意见。" "那我跟暴龙交流一下,到时候回复你。" 刘表应道:"行,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后,我拨通暴龙的号码:"大哥,在不在长安?" 暴龙的声音传来:"在啊。" "过来公司喝茶吧,我在公司等你。" "行,我现在过去。" 半小时后,暴龙带着彭珊珊和林雪来到我办公室。落座后彭珊珊熟练地开始给我们泡茶,我将设计图纸摊在茶几上:"大哥,这个方案你看怎样?总建筑面积十二万平米,预计能设近六百个档口。" 暴龙扫了一眼图纸:"这些我不懂,你拍板吧。" "我懂个屁啊,谁不是第一次做房地产。" "要钱要人你找我,其他事你定就行。"暴龙端起茶杯,"我最近也忙,买了个夜总会准备重新装修。" "哦?买在哪里?" "夜巴黎,洪震卖给我的,刘新牵的线。洪震准备回台湾发展了。"我想着现在桂省来了三十几个兄弟,得找个地方安置他们。" "而且我挺看好莞城这边的娱乐业,干脆就买一个来玩玩。" 我说:"那行吧,既然建材城这里,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决定,做甩手掌柜,可得给我发工资啊。" 暴龙哈哈大笑:"这东西你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就行了,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二百五十四章 应酬 中午,我在会所餐厅包厢宴请暴龙。饭菜刚上桌,李建南打来电话:"老板,一鸣的户口迁好了。您在公司吗?我把户口本送过去。" "在餐厅吃饭,你过来一起吃吧。" 李建南赶到后,我将递来的户口本交给身旁的陈灵保管。对李建南交代:"老李,王爷爷看好了日子,明天让伊万入土为安。你吃完饭通知所有兄弟,明天送伊万最后一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李建南沉默着点头。 暴龙放下筷子:"阿辰,是之前跟我们去桂省的伊万?" 我点头,将事情经过简单告知。暴龙皱眉埋怨:"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我找几个越南仔就能办妥,你要是在脚盆出什么事,往后我在莞城找谁玩?" 我拍拍他手背:"都过去了。以后有事一定先跟你说。" "明天我也去送伊万最后一程。"暴龙叹道,"人生无常啊。" 饭后送走暴龙,回到办公室我问欧阳婧:"婧婧,按设计公司十二万平米的方案,我们还需要办什么手续?" 欧阳婧翻看文件答道:"目前地块容积率是1.0,要建十二万平米得增容到2.5。高度方面现有许可已经够用。" 饭后送走暴龙,我转向欧阳婧问道:"婧婧,按设计公司十二万平米的方案,我们还需要办什么手续?" 欧阳婧翻看文件答道:"目前地块容积率是1.0,要建十二万平米得增容到2.5。高度方面现有许可已经够用。"她接着补充:"之前王叔也是按2.5的容积率在跑这个事情,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点点头:"我问一下他吧。"随即拨通老王电话:"老王,增容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老王在电话里回答:"阿辰,申请已经递上去了,我们的手续合法合规。现在只要凤凰镇这边负责的领导报上去市里基本都能批,但他卡着不肯签字。" 我皱眉问道:"没约过他见面?" "找中间人约了好几次,对方嫌我是个跑腿的不愿见。这段时间你不在莞城,就搁置了。" 我对老王说:"你再约一次,就说业主人在国外,现在大股东想请他吃饭,看他怎么回应。" 老王应道:"行,我试试看。" 不久,老王的电话就回了过来:"阿辰,对方答应跟你见面了。约在晚上六点半,后街镇海港酒楼。" "行,到时我过去。" 晚上六点,我带着欧阳婧和柳山虎来到后街镇海港酒楼。我们在包厢里等候,直到七点整对方才打电话给老王。 老王说:"我下去接他们。" 不多时,老王带着两人推门进来:"阿辰,这位是凤凰镇资源局的刘局。"他指向一位中年人,又介绍旁边稍年轻的一位:"这是李科。" 我上前与他们一一握手:"刘局、李科,你们好。我是项目负责人张辰,请多多关照。" 对方两人官阶不高,官腔却十足。席间我几次提起项目的事,都被刘局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我端起酒杯倒了半杯洋酒:"刘局、李科,最近事务繁忙,没来得及登门拜访,实在不好意思。我自罚一杯。"说完一饮而尽。 李科瞥了眼欧阳婧:"这位美女怎么不喝酒?敬我们刘局一杯呗。"我注意到刘局正上下打量着欧阳婧。 我笑着挡酒:"李科,我助理不会喝酒,这杯我替她。"说着又倒满一杯。 李科推过来一个三两大小的酒扎:"张总想替喝的话,得拿出点诚意嘛。用这个喝。" 我笑了笑:"行。"举起酒扎仰头饮尽。放下酒扎时,余光瞥见柳山虎拳头紧握,我急忙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饭后,我从包里取出两个信封想递给李科。他用鄙夷的眼神瞥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张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缺您这点?" 我笑道:"李科说笑了,一点小心意而已。" "领导还没尽兴,"李科斜眼打量着我,"你要是有心,就安排下半场吧。" "没问题,"我立即接话,"海港酒楼楼上就有包厢,咱们移步接着喝?" 我看向刘局,他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我叫来酒楼经理,安排楼上开一间卡拉OK房。随后对老王说:"王哥,你先带刘局和李科上去,我去车上拿几瓶酒。" 老王连忙起身,热情地引着两人先行离开包厢。 待他们走后,我对柳山虎低声交代:"老柳,打电话让廖伟民带几个人过来。等酒局结束,安排他们盯住这两个家伙。明天你送完伊万最后一程,就查清这两人的作息规律,就这种货色,平时作风肯定不干净。我要知道他们有几个窝,外面养着几个女人。" 柳山虎点头:"明白。老板您先上去,我这就安排。" 我提着两瓶洋酒,带着欧阳婧走进卡拉OK房。刘局和李科正坐在沙发上高谈阔论,见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我示意欧阳婧去角落坐着等我,转头对老王说:"王哥,麻烦请经理安排几位音乐老师来帮忙倒酒。" 李科嗤笑一声:"音乐老师就别叫了,我们什么阵仗没见过?你们生意人接待领导永远都是老三样,喝酒、送礼、叫陪侍。" 我坐到刘局和李科旁边,举杯道:"刘局,我敬您。" 刘局随意碰了下杯,我一饮而尽,他却连嘴唇都没沾就把杯子放下。" 老王赶忙打圆场:"来,两位领导,我敬你们。我们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还望多多关照。" 李科晃着酒杯说:"其实你们这个项目嘛,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容易——就是领导一个签名的事。" 老王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希望领导给个面子,事成之后……" 李科抬手打断:"让那位小美女过来聊聊天啊,一个人坐着多无聊。" 我刚要开口,欧阳婧已主动走来在我身边坐下,倒了杯酒说:"刘局、李科,我酒量不好,敬二位一杯。" 刘局举杯与她相碰,一饮而尽。李科立刻拿起酒扎给欧阳婧满上:"美女好事成双,再敬领导一杯。" 欧阳婧皱眉咬牙又干一杯。李科对着她吹嘘:"做生意有钱又怎样?我们平时接触的地产老板多了去,想开发还不是得过我们这关。" 李科对欧阳婧扬了扬下巴:"美女来,坐到领导旁边陪领导聊聊天。"随即转头问我:"张总不介意吧?" 我脸上挂着笑,:"当然介意。" 李科像是没听见般,自顾自地说:"不介意就好。"说着伸手就要去拉欧阳婧的胳膊。 老王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百五十五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李科的手还没碰到欧阳婧,我抓起桌上的洋酒瓶就朝他脸上呼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结实砸中他的颧骨。 见他还要挣扎,我又朝他头上补了一下,酒瓶没像电影里那样碎裂。 我怕再敲下去会出人命,我随手将瓶子往地上一掼。"啪"的一声,酒瓶这才应声碎开。 李科双手抱头瘫在沙发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整张脸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 一旁的刘局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指着我的手直哆嗦:“你、你你……”我俯身揪住他头发甩了两记耳光,膝盖狠狠顶在他肥硕的肚腩上:“你什么你!尼玛笔的忍你一晚上了,给脸不要脸!” “我女人的主意你都敢打,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叼样,长得跟斗牛犬似的!” 李科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要报警,颤抖着去掏手机。我抢过他的手机砸向墙面,反手又抽他一耳光:“操尼玛的!你这条疯狗吠了一晚上,我早就想干你了!” 欧阳婧退到墙角捂住嘴。老王默默关掉了包厢的音响,走廊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保安冲进包厢的同时,柳山虎也赶到了。我拉起欧阳婧对老王说:"老王,我们走。“走,让这俩煞笔回去好好醒酒。" 我们正要离开,四个保安堵住门口:“朋友,你伤了人不能走!”柳山虎甩出伸缩棍,只见棍影闪动,保安接连倒地呻吟。我们径直下楼,廖伟民已带着小弟守在车旁。 “老廖,这俩是凤凰镇资源局的,认准脸。”我指向会所,“盯死他们这几天动向。” "老板放心,保证给你盯死。" 我和柳山虎、欧阳婧上车后,对老王说:"王哥,这几天你先别跑手续了,等搞定他们再说。" 老王点头:"行,我自己开车。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长安镇后,我们先送欧阳婧回家。车停在她家门口,临下车时她抓住我的手问:"张辰,对方要是报警,你不会有事吧?" 我拍拍她的手背:"放心,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会摆平,别担心。" 我跟柳山虎正在回庄园的路上时,龙东强的电话打了进来:"阿辰,你今晚是不是去后街镇了?" "是啊东哥,在那边跟人起了点小冲突。" 龙东强说:"后街警方正往长安这边赶呢,刚有同僚打电话问你的情况。" "这样吧,"我提议,"你一会带他们来我会所,我请你们喝酒,边喝边谈?" "行吧。你准备几个信封,一大三小。" "行,那我在会所等你。" 挂断电话后我对柳山虎说:"老柳,掉头回星河湾。" 回到会所后,我立刻打电话让厨师回来加班准备一桌菜。不多时,龙东强带着两辆车抵达会所门口。 龙东强和两名同事先下车,后面车上又下来四人,全都穿着便装。我上前迎接,龙东强介绍道:"阿辰,这几位是后街派出所的同志,找你了解下情况。" "真是给各位添麻烦了。龙局,厨师已经备好菜了,我们边吃边聊吧?" 龙东强点头:"行,几位同僚我们进去里面说吧。" 包厢里,服务员已经上好菜。我又吩咐他搬来一箱茅台,招呼众人入座:"各位领导辛苦了,大家随意。" 柳山虎正要倒酒,后街派出所的几人连忙摆手:"我们是来出警的,不能喝酒。而且我们还开了车过来。" 龙东强把酒杯往他们面前一推,对领头的林所说:"老林你怕什么?放开了喝!一会让阿辰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好不容易跟你聚一次,必须喝!" 林所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我就舍命陪君子!" 龙东强端起酒杯:"来来来,大家先整三杯再自由发挥!" 三杯白酒下肚后,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林所说道:"张总啊,你今晚揍的那两个人也都是体制内的,其中一个头上缝了十几针。这个事……" "林所,今晚是他们先动手,我这是自卫。这两人倒还恶人先告状。"接着我问道:"您看这事怎么解决?" 林所沉吟片刻:"张总,要不这样:我出面跟他们谈,赔点钱私了算了。不过这两人是个小领导,估计不太好说话。" 我笑着对林所说:"林所,要不这样:给我几天时间,我私下去找他们解决。今晚认识你很高兴,咱们喝个尽兴,不谈这些事了。" 林所点点头:"那当然好。你放心,你要是跟对方谈不拢,到时我高低给你安排个互殴,大家都有责任。" 我举起酒杯:"那就谢谢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龙东强在一旁露出会意的笑容,后街所的几人也都放松下来举起了酒杯。 一顿宵夜吃到凌晨两点。除了柳山虎没喝酒,我们其他七人喝完一整箱茅台。我和龙东强喝得最多,每人足有一斤,其他人稍少些。 众人起身告别时,我示意柳山虎取出信封。接过信封后,我塞到龙东强手里:"东哥,你安排一下。" 龙东强抓起信封就往林所手里塞:"老林,这是阿辰一点心意。" 林所推辞:"东哥你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 龙东强说:"我拿给你的你还不放心?" 林所哈哈一笑:"行,那就谢谢你了阿辰。" 送他们到会所门口时,我询问值班的保安:"你们谁会开车?" 其中一个年轻保安答道:"张总我会。" "你帮我的客人开车送他们回后街。"我递给他五百元,"回来时自己打车。" 保安高兴地接过钱:"行,张总。" 等保安开车送走林所一行后,我取出三个信封递给龙东强:"东哥,这些给兄弟们买烟抽。" 龙东强笑着收下:"阿辰,今晚的事自己能解决吗?要不要我找人帮你?" "不用啦,小事而已,不麻烦你了。" "那行,那我们先撤了。" "慢走,东哥。" 龙东强走后,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今晚不回庄园了,就在会所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到时叫我一声。" "明天参加完伊万的葬礼后,你就联系廖伟民,你们一起把刘局和李科的情况摸清楚。抓到把柄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俩。" 柳山虎点头:"放心吧老板,这种活我手拿把掐。" 二百五十六章 宋尚天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柳山虎敲响我的房门。起床洗漱后,我们简单用过早餐,便驱车前往墓园。 到达时,众人已肃立在墓前。雷雨怀抱伊万骨灰盒站在最前方,金志勇、李建南、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林小凡、孟小宾依次肃立在一旁。 暴龙也带着林雪匆匆赶来,在队伍末尾站定。 简短的安葬仪式后,雷雨将伊万的骨灰盒缓缓放入墓穴。众人向墓碑三鞠躬,墓碑照片上伊万的笑容依然鲜活。 我从贡品中取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瓶盖,将半瓶酒缓缓倾倒在伊万的墓碑上。澄澈的酒液顺着碑石流淌。 举起剩下的半瓶酒,我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过喉咙。酒瓶在众人手中传递,金志勇、李建南、金明哲……每个人都沉默地饮下一口。 "伊万,兄弟们来送你最后一程了。" 李建南取出准备好的冥币和纸扎用品,众人围拢过来帮忙焚烧。跳跃的火光中,李建南低声念叨:"在下面别省着花,每年我们都来看你。保佑兄弟们平平安安发大财……雷雨有大家照顾,你放心。想吃什么喝什么,就给兄弟们托个梦。" 葬礼结束后,我招呼柳山虎和李建南到一旁。 "老柳,你这几天就去凤凰镇盯死那两人,把他们底细摸清楚。" 柳山虎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我又对李建南说:"老李,你这几天跟着我,帮我开车。" 李建南应道:"好的老板。" 柳山虎与我们简单告别后,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墓园的林荫道尽头。 我招呼李建南和林小凡:"走吧,我们先去工作室。" 又转向金明哲叮嘱道:"明哲,你等下送雨姐回公司。" 金明哲点头应下:"好的老板。" 李建南拉开车门,我跟林小凡坐进后座。金明哲走向雷雨,低声说了几句,两人一同向另一辆车走去。 到了工作室,推门进去就看到林凯和林志强两人带着三个原先廖伟民的手下,正坐在电脑前忙活。 林小凡走过来对我说:"老板,香港彩最近已经十期没来红波了。最近的数越来越一面倒,清一色都是压红波的。这段时间,单单鹏城的西门一个人打给我们的数,每期都有两千万左右,我们已经连过四期了。" 我对林小凡交代:"现有的客户下单,全部照单全收。" 又问他:"新来的几个兄弟适应得怎样?" 林小凡点头:"基本已经上手了。我正准备让他们多发展些客户。" "现在香港彩已经辐射到南方多个省市,特别是桂省和湘西的农村地区,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 林小凡接着补充道:"老板,虽然我们现在网上接单覆盖全国各地,但这行业的重灾区其实是您老家粤东那边。那边的老板下注大,资金实力也厚。接下来我们要不要把业务扩展到粤东地区?" 我摇摇头:"小凡,目前先把现有几个大客户维护好。做了这么久生意,人家信得过我们这块招牌。以后网上的散客就别接了,有大客户的话可以邀请他们来莞城,我们接待他们,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实力。" "至于要不要发展粤东的客户,还是算了。粤东的老板下注狠,但容易惹麻烦。他们习惯现金交易,不好走账。" "我们要赚就赚外面人的钱,在老家还是留个好名声吧。" 林小凡点头应道:"那行,接下来我让他们重点发展下线,散客的单子一律不接了。" "行,你们先忙着。另外马上中秋节了,你安排些礼物,给几个大客户走动走动。特别是西门,记得亲自去拜访一趟。" "明白了。" 我和李建南从工作室出来后,径直返回会所。车刚在会所门口停稳,我便瞧见马路对面站着黄金城和宋尚天二人,他们正在金沙会所门口交谈。 我穿过马路走上前去打招呼:"城哥,天哥。" 黄金城笑着拍拍我肩膀:"阿辰,你这是要出去?" "刚忙完回来。" 黄金城说:"正好尚天有点事找你,上我办公室喝茶?" 我说:"行。" 我和黄金城、宋尚天三人走进黄金城的办公室。坐下后黄金城给我和宋尚天各泡了一杯茶。 我对宋尚天说道:"天哥有什么事情找我?" 宋尚天没有回答,反而问我:"阿辰,听说这个月外围香港彩的庄家个个赚了不少,你那边行情怎样?" 我笑着说:"外围的事情我现在很少管,都是下面的人在做事。怎么?天哥有什么指示?" 宋尚天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阿辰,我姐夫马上要去市局的消息,想必你也听说了?" 他接着说:"这两年,莞城做香港彩的几个庄家都赚得盆满钵满。我在想,要是把他们这些庄家全送进去,然后由你来整合整个莞城的资源,你觉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道:"天哥,我不靠莞城的客户吃饭。" 宋尚天脸色沉了下来:"把他们全抓了,你不就成了最大的庄家?到时候把莞城的客户资源整合起来,由你操盘,我和城哥入股,有钱大家一起赚。" “天哥,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珠三角这地方卧虎藏龙,一不小心就会得罪惹不起的人。 再说我一个外地人,就算本地庄家全折了,也轮不到我坐庄,总会有地头蛇冒出来的。” 我迎上他目光:"我的客户都在外省,守好老客户更稳妥。这一行毕竟是偏门,天哥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宋尚天恼怒道:"你的意思是你张辰能做的生意,我和城哥做不了是吧?" 我脸色一沉:"宋尚天,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百五十七章 老李的情调 宋尚天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茶海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张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赚了几个钱就飘了?要不是我姐夫,你现在还在里面蹲着!你能有今天?" 黄金城脸色骤变,急忙开口:"阿辰,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找你是谈这个事。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我有自己的生意,从没想过要插手你这边。" 我对黄金城笑了笑:"城哥,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意思。你的为人我清楚。" 我对宋尚天冷笑一声:"今天要不是在城哥办公室,我让你横着出去 。 煞笔!" 宋尚天张嘴就骂:"尼玛……" 啪"的一声脆响,我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捂着脸颊狰狞起身想还手,我缓缓挽起袖口:"你最好想清楚再动手。动手的话,我就不留情面了。" 他死死盯了我几秒,后退着走向门口:"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宋尚天说完摔门而去。 我重新走到茶几前坐下。黄金城对我说道:"真的不好意思阿辰,我也没想到宋尚天会提这种要求。"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没脑子。城哥,宋尚天太贪心且心智不全,跟他合伙迟早误事。" 黄金城无奈摇头:"可不是嘛。这个月他在金沙签单就签了二十万,一年来接待费近两百万。他代持姐夫那两成股份,一年才分三百多万。" 我当着黄金城的面拨通万海峰的电话:"喂峰哥?" 万海峰笑声传来:"怎么了阿辰?" 我将宋尚天想入股的事告诉万海峰,略过了宋尚天被我抽了一耳光的细节。 问道:"峰哥,我想问下这是您的意思还是……" 万海峰怒骂:"妈的!这废柴!阿辰,这绝对不是我的意思。不好意思,我小舅子从小被家里宠坏了,做事不带脑子,我会教育他的。" "那行,峰哥。如果您想要股份,我肯定给您安排。" "我掺和那玩意干嘛?你放心,该干嘛干嘛。以后那小子再敢窜,你就抽他!" 我坦言道:"峰哥,刚刚我抽了他一耳光,这会儿他估计正给嫂子告状呢。" 万海峰大笑:"打得好!我老婆那边我来交代。" "那行,峰哥你先忙。什么时候去市局上任?" 万海峰回答:"过完国庆之后交接工作。" "那行!峰哥,走之前我请你喝酒饯行!" "没问题,到时我叫上新任局长袁一凡。" 挂断与万海峰的通话后。 我说道:"城哥,听起来万局确实不知情。" "这宋尚天自己生意做得不错,平时也不缺钱。每年金沙和星河湾会所的分红,万局应该多少会分他一些的啊,怎么突然动起这种歪心思?是不是沾上赌了?" 黄金城摊开手:"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他爹。"说着拍了拍桌子,"呸呸呸,我要生个儿子像他那样,还不如生块叉烧!" 我们相视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从黄金城那里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我拨通李建南的电话让他开车来接我回庄园。 接下来的几天,我哪都没去,一直待在庄园里。每天带着儿子张一鸣在园中散步,喂鱼赏花,看他在草坪上蹒跚学步。 三天相处下来,小家伙彻底接纳了我这个父亲。晚上他跟着奶奶睡,但每天清晨见到我的第一眼,总会张开小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抱抱。" 第四天下午,柳山虎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跟了刘至强(刘局)几天,基本摸清了他的活动路线。"柳山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如果不出意外,他一会儿下班后会先去情妇家吃晚饭,晚上九点左右离开回自己家。"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他情妇家里你摸进去看过吗?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屋里堆了不少烟酒礼品,还有个挺大的保险柜。"柳山虎顿了顿,"保险柜我没打开,但看样子,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小金库无疑了。" 我问道:"那个姓李的呢?" 柳山虎回答:"每天三点一线,上班下班,暂时没抓到别的线索。" 我说:"那行,你们在那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打给李建南:"老李下楼,我们出去一趟。" 我拿了台DV机快步下楼,发动车子时李建南也赶了过来:"老板,要不要我来开?" 我说:"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车子路过一家女装店时,我吩咐李建南:"老李,赶紧下去买几双丝袜。" 李建南二话不说,利落下车。不一会儿就拿着购物袋回到车上。 我一脚油门,车子加速朝凤凰镇驶去。 车子驶过收费站时,李建南忍不住开口:"老板,咱们这是去哪?买这些做什么用?"他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 "去凤凰镇。至于这些丝袜...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我开车到达柳山虎说的小区门口,看见他和廖伟民带着两个小弟正蹲在路边车旁吃盒饭。停好车走过去,几人连忙站起来。两个小弟机灵地从车上拿出盒饭递过来:"老板你们还没吃吧?买了你们的份。" 我和李建南接过盒饭,蹲在路边跟他们一起吃。边吃边问:"刘至强现在在他情妇家?" 柳山虎点头:"刚上去不久。" "这小区有保安吗?" "就一个老头看门,陌生人进出他根本不管。" 我转头问廖伟民:"老廖,另外两个兄弟呢?" 廖伟民咽下嘴里的饭:"在盯着那个姓李的科长。" 我点点头:"行,大家吃快点,准备干活。" 几人三下五除二扒完盒饭。我问道:"车上有家伙吗?" 廖伟民点头,从车里取出几把匕首。我说:"走,先进小区。" 我们一行人走进小区,跟着柳山虎来到刘至强所在的楼栋。乘电梯上到七楼,柳山虎指着右边那户低声说:"老板,就是这间。" 我对李建南说:"老李,丝袜。" 李建南从购物袋里拿出几双袜子分给大家。我撕开包装,一边往头上套一边说:"都套头上。" 套好后,却发现柳山虎、廖伟民几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愣着干嘛?干活啊!" 廖伟民指了指我,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撕开一双袜子套在自己头上,然后指着脸问我:"老板…这玩意套不套有啥区别吗?" 我定睛一看,脱口而出:"卧槽,老李我让你买丝袜,你买渔网袜干嘛?!" 二百五十八章 白洁 李建南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讪笑道:“我…我真让老板拿最贵的了,谁想到是这玩意儿……” 我扯下头上的渔网袜揉成一团扔到墙角,对柳山虎低声道:“老柳,别磨蹭了,把门弄开!” 柳山虎不言不语,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特制的铁线,凑到门锁前。他耳朵几乎贴在门上,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作着,只有一阵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不过七八秒的功夫,只听锁芯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柳山虎回头朝我点了点头,轻轻推开了铁门。 我们几人立刻鱼贯而入。客厅里,刘至强正和一个穿着丝质睡裙、面容姣好的少妇对坐在餐桌前吃饭。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他们俩都愣住了。刘至强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菜,傻傻地看着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一个大步跨到他面前,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伸手一把揪住他梳得油亮的头发,借着冲劲猛地向下一拽!刘至强“嗷”地一声惨嚎,连人带椅子被我拽翻在地,碗筷哗啦啦摔了一地。 那个少妇发出尖叫,柳山虎一个箭步上前,掏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再喊弄死你。"尖叫声戛然而止。 这时刘至强才认出我来,惊怒道:“张辰!是…是你!你他妈疯了?!你怎么敢......" 我懒得跟他废话,抬起手,正反手“哐哐”就是两个结结实实的耳光。这两下我用足了力气,清脆响亮,刘至强的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眼镜也飞了出去。我转头对柳山虎和李建南吩咐道:“把他按住,看紧了。” 说完,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准备好的DV机,按下了录制键。镜头先是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然后推向旁边的储物室。当镜头对准里面时,靠墙的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各种高档香烟、洋酒、名贵补品,琳琅满目,那规模简直比得上一个小型烟酒行了。 我举着摄像机,又推开主卧的门。卧室装修得极为奢华,而在宽大的衣柜旁边,赫然立着一个约一米五高的银灰色保险柜。 我朝门外喊:"把刘至强带进来!" 柳山虎像拎小鸡一样,把已经被制住的刘至强拖进了卧室。我指了指那个保险柜,:“打开。” 刘至强挣扎着哀求道:“张…张总!张老板!误会,都是误会!您要的那份审批手续,我明天…不!我今晚就回单位给您签!我保证一路绿灯!没必要…没必要搞成这样啊……” 我抬脚踹在他腿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早干嘛去了?贱骨头,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刘至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是犯法的!” 我关掉摄像机,对柳山虎使了个眼色:"让他打开。" 柳山虎会意,伸出粗糙得像锉刀一样的手,精准地掐在刘至强肋骨下方的某个位置。这是一种巧劲,不会造成重伤,但能产生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 疼得他浑身抽搐。越是挣扎,疼痛就越是剧烈。很快他便满头冷汗,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可即便柳山虎不断加力,刘至强仍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看来刘局是条硬汉子。算了,老柳,实在不行就做了他,干净点。外面那个女人,让兄弟们处置,玩完了处理掉。” 刘至强闻言浑身一颤,连声道:"我开!我开!我这就开……求你们别动小洁……” 刘至强挣扎着蹲下身子,颤抖的手指在保险柜密码盘上输入数字。随着"哒"的一声轻响,柜门弹开,成捆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塞满了大部分空间,粗看不下三四百万,现金上面还铺着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和一些翡翠首饰,而最底层,则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本深红色的房产证。 我随手翻开几本房产证,业主栏清一色都写着“白洁”这个名字。我示意柳山虎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铺在卧室的地毯上。然后我再次打开摄像机,对准瘫软在一旁、面如死灰的刘至强:“说吧,这些钱,都是怎么来的?一笔一笔说清楚。” 在摄像头的注视和柳山虎的威慑下,刘至强如同竹筒倒豆子:“现金…这二十万是规划局王副局长过年送的…这三十万是鼎盛的李总项目感谢费…房子…房子是万荣地产的宋总送的…” “白洁是谁?”我打断他。 “是…是我女朋友……”刘至强声音越来越低。 我走到客厅,那个少妇还蜷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廖伟民带来的两个兄弟正牢牢盯着她。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白洁?” 她怯生生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将摄像机镜头对准她:“刘至强放在你这里的钱,还有多少?存在哪家银行?具体数目?” 少妇白洁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都…都在保险柜里了…存折…存折在床头柜抽屉…上面大概…大概还有三百万左右……” 柳山虎把几乎瘫软的刘至强从卧室拖了出来,扔在客厅中央。刘至强挣扎着跪起来,对着我不住磕头:“张总!张老板!现在我…我所有的把柄都在您手里了!我就是您的一条狗!只要您不伤害小洁,我明天…不!我马上就去单位,第一时间把您项目的手续报上去…求求您!高抬贵手!” 我对刘至强冷笑:"前几天你不是还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架势吗?跟我扯政策,讲规定?现在知道装孙子了?晚了!” 我话锋一转,把刘至强的手机踢到他面前:“给姓李的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刘至强迟疑道:"李飞?" "就前几天被我揍的那个。" 刘至强,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李飞啊?有点急事,你现在能不能来幸福小区一趟?我们当面商量一下…好,快点。” 十几分钟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守在门边的廖伟民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了点头。门一打开,李飞刚探进半个身子,早就准备好的廖伟民和另一人立刻左右夹住他,反剪他的双臂,猛地将他按倒在地。 先前盯梢的两人也从屋外闪入,对我恭敬道:"老板。" 李飞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挣扎着抬起头,他头上前几天被我打伤的地方还包着纱布。当他看清站在面前的是我时,瞳孔骤然收缩,惊骇道:“张…张辰!是你!你他妈想干什么?你这是犯法的!” 我上前踹了他两脚:"现在知道讲法律了?之前你不是一口一个政策吗?" 刘至强在一旁颤声道:“张总,张老板…您气也出了,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保证,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放过我们吧…” 我冷眼扫过李飞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那可不行。你现在是有把柄在我手里了,可这位李科长,还没有呢。” 我蹲下身,盯着李飞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晚上,就是特意过来,跟李科长你好好‘调解’一下的。” 说完,我朝廖伟民使了个眼神。廖伟民会意,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李飞脖子上比划着,恶声恶气地说:“老板,跟这种杂碎废什么话,做了他,扔江里喂鱼,干净利落!” 廖伟民作势就要动手,李飞哭喊着求饶:“大哥!辰哥!饶命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去撤案!我赔钱!我家里还有七十岁老母和三岁孩子要养啊!求您别杀我!” 我猛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就你们有老有小要养?老百姓不用养家糊口?你们这些王八蛋,净知道吸人血,不干人事!" “你他妈的收黑钱的时候,想过别人家孩子饿不饿肚子吗?!” 廖伟民很配合地把匕首紧紧贴在李飞颈动脉上,故作凶狠地对我喊道:“老板你站远点,别溅你一身血。" “不要!不要啊!”李飞涕泪横流,彻底崩溃,拼命扭动挣扎,“求求你别杀我!我改!我一定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手拍打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冷冷地问:“想活?” 李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想活!想活!辰哥!我想活!” 我示意廖伟民把匕首稍微拿开一点,然后指了指蜷缩在沙发上、已经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的白洁,对李飞说:“想活?可以。给你个机会。 "你去弄她。你要是把她弄服了,我就放你一马。" 李飞脸色瞬间惨白。刘至强在墙角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咆哮:“张辰!我艹你妈!你他妈不是人!畜生!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小洁!" 但他已经被柳山虎用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只能蠕动着身子挣扎,绳索深陷进他手腕。 “我给你五秒钟考虑。” 我不为所动,盯着汗如雨下的李飞,开始倒数,“五…四…三…二…” 李飞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充满了痛苦、挣扎、屈辱,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兴奋。就在我抬手要说出"弄死他"的瞬间,他嘶声道:"我干!" 我把摄像机递给廖伟民:"老廖找个好角度,拍清楚点。" 廖伟民接过摄像机露出猥琐的笑容:"以前在脚盆混的时候,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保证拍出艺术感。” 李飞一步步缓缓走向沙发上的白洁,白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沙发角落里缩,发出绝望的哀鸣:“不要!你不要过来啊!至强!救救我!啊!” 他猛地扑上去,白洁拼命挣扎。李飞似乎被她的反抗激怒了,抬手就甩了白洁一记响亮的耳光,骂道:“贱人!装什么清纯!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 廖伟民敬业地举着DV,时而推进给特写,时而拉全景,甚至还指挥旁边一个小弟:“那边,打点光,别拍得太暗。” “扑哧”一声闷响,李飞手中的棍子带着风声落在了白洁身上。白洁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原本紧绷挣扎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了下去,眼神变得空洞,仿佛认命般放弃了抵抗。 很快,两人便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原始的方式扭打在一起。动作间竟透出一股诡异的默契, 刘至强在地上嘶吼:"住手!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了啦!你们不要再打了。求求你们,快住手。" 最后化为卑微的哀嚎:“求求你们了…张总…辰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放过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但此刻的李飞和白洁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棍棒声与喘息声在房间里交织。 我点燃一支烟,靠在玄关的柜子旁,冷眼旁观着这场由我一手导演的闹剧,内心毫无波澜。李飞虽然嘴贱,但说到底不过是刘至强养的狗腿子,所有言行都是受其指使。 既然刘至强敢把歪心思动到欧阳婧头上,我就让他最信任的手下当着他的面收拾他的女朋友。 廖伟民依旧敬业地举着DV,镜头冷静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观察者。柳山虎则像一尊铁塔,面无表情地踩着刘至强,确保他只能观看,无法干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声响归于沉寂。 当李飞像一滩烂泥一样从白洁身上滚落在地时,客厅里只剩下白洁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廖伟民停止了录制,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走到瘫软在地、目光呆滞的李飞面前,用脚尖拨了拨他:“感觉怎么样,李科长?” 李飞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身与心的双重摧残中回过神来。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了罪恶和不堪的屋子,对廖伟民和柳山虎他们说:“把东西收拾好,原件我们带走,到时拷贝一份留给刘局和李科做纪念,我们该走了。 我们一行人像来时一样迅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小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坐进车里,回去的路上,李建南有些兴奋又有些后怕地问:“老板,这事…就算完了?” 二百五十九章 分红 十月一日,国庆佳节,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中。大姐和姐夫苦心筹备的“麒麟网吧”选在这一天正式开业。 网吧门口已铺开红毯。我带着柳山虎走上前,与满面红光的大姐和略显紧张的姐夫张杰并肩站在门口。红绸应声滑落,“麒麟网吧”的烫金招牌在硝烟中显露出来。 节前,我让龙东强借着“消防安全整顿”的由头,很是“贴心”地关照了一下周边几家竞争对手,让它们都在国庆期间停了业。这一下,麒麟网吧几乎成了这附近片区唯一能正常营业的场所。 那些无处可去的网瘾少年们一听说有新网吧开业,便如潮水般从各个地方涌来,瞬间将麒麟网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收银台的网管机械地重复着收钱开机的动作,钞票在验钞机里沙沙作响。不到半小时,两百台电脑已座无虚席,没抢到机子的少年们便围在座位后排,围观别人打游戏。 看着网吧里这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笑着对身旁既兴奋又有些手足无措的姐夫说:“姐夫,照这个势头,我看过年之后,你就能着手准备开第一家分店了。” 姐夫搓着手憨厚一笑:"阿辰,我胆子没你那么大。还是稳扎稳打,先把这家店做好再说。" 说话间,老王的电话打了进来:"阿辰,凤凰镇资源局昨天把咱们项目的审批手续报上去了!你把那两人搞定了?" 我握着手机走到网吧门口:"对,解决了。多久能走完程序?" "正常一个月内就能批下来。"老王顿了顿,"那俩可不好对付,而且你还揍过他们...怎么公关的?花了不少钱吧?" "这你就别操心了,你按正常计划推进工作就行。" “明白!你放心,我肯定盯紧了!”老王识趣地没再多问。 挂掉电话后,我朝大姐和姐夫挥挥手:"姐,你们先忙,我们走了。" 大姐在收银台后抬头应道:"行!路上慢点。" 我对柳山虎招招手:"走吧老柳,今天是分钱的日子,去工作室。" 2002年的八月初到九月底,是我从业香港彩多年经历的第一次大长龙。 整整十九期没开出红色号码,第二十期才开出来。很多人追红波追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民间流传起一句话:"红波未浮我先浮",意思就是说,如果再不开红波,我就要跳河浮尸了。而这,也为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暴利。 推开工作室的门,里面难得的清闲。香港彩因为假期停开,林小凡、林凯和林志强三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见到我进来,他们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老板。” "联系老李他们了吗?" 林小凡放下茶杯:"已经通知李哥了,他们马上到。" 林小凡赶紧回道:“已经都通知李哥了,他们应该马上就到。” 果然,没过多久,李建南就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金志勇、金明哲、郑东元和姜海镇。众人寒暄几句后便各自落座,脸色都带着期待。 林小凡和李建南见人都到齐了,便拿出账本,开始仔细核对应收和已收的款项。 计算器的按键声在房间里规律地响起。 一小时后,李建南拿着账本向众人汇报:"今年上半年分红已分完,但六七月份亏损一亿两千万。八月到十月红波长龙期间,总盈利五亿六千万,净赚四亿四千万。" 林小凡补充道:"已收到三亿八千万现金,几位老客户欠款六千万,已经沟通好,等国庆节后他们资金周转开来,第一时间就会还上。" 李建南接着汇报:"老板去年为我们垫付了五千万,这次盈利正好可以还上这笔钱。再留出五千万作为周转资金,剩下两亿三千万可以拿出来分。" 林小凡、林凯、林志强三人分一成,得两千三百万;金志勇、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及已故的伊万分一成;柳山虎与李建南共分一成。 我对李建南交代:"老李,伊万不在了,他那份由你联系雷雨转交。" 李建南点头应下:"好的老板。" 我个人分一亿六千万,加上团队归还给我的五千万垫款,总计两亿一千万。我对李建南交代:"老李,这笔钱打两亿到方萍账上。" "工作室现在有多少现金?" 林小凡答道:"有三千多万现金。" 我向众人宣布:"我个人拿一千万分给廖伟民他们。既然老廖跟他的几个已经加入我们这个团队,理应分配股份。我本来打算过完今年再安排,正好趁这次分钱提前调整一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廖伟民的电话:“老廖,现在有空吗?来工作室一趟,有事商量。” 二十分钟后,廖伟民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一进门看到我们济济一堂,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说怎么早上起来,感觉公寓楼里静悄悄的,原来大伙儿都跑这儿来开会了。” 他走到我面前,语气恭敬地问:“老板,急着叫我来,有什么要紧事?” 我示意林小凡几人从里间搬出成捆现金,一千万现钞在客厅地面堆起一座小山。廖伟民呼吸骤然急促,他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现金。 我指向钱堆对他说:"老廖,今天分红,这一千万是给你和弟兄们的。" 廖伟民显然没见过这阵仗,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眼睛瞪得老大,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老……老板,这……这是?” 我笑着摆手打断他的结巴:“别这那的了。老廖,今天团队分红,这一千万,是给你和你手下那帮弟兄们的。前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另外,从今天起,团队的股份要重新划分。往后的生意,正式有你廖伟民一份。” 在众人注视下,我宣布了新的股份分配方案:“调整后,林小凡、林凯、林志强三人组占百分之十五;金志勇、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四人占百分之十五;老廖你这边人手多,占百分之二十。柳山虎和李建南维持原有百分之十。我自己留百分之四十。” 我环视一圈,问道:“对于这个分配方案,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表态:“没意见!”“听老板的安排!”“很合理!” "行,往后就按这个股份分红。" 我转头对廖伟民交代:"老廖,叫你兄弟们来搬钱吧,这几天辛苦了。" 廖伟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老板……我替兄弟们谢谢你!以后我们这帮人的命,就是老板你的!” 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话。回去把钱分好,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二百六十章 士别三日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南配合陈灵将两亿资金分批转入刘大华提供的账户。 每一笔转出,陈灵都会联系新加坡那边银行的工作人员,直到确认相应数额的新元安然到账,才会进行下一轮操作。 与此同时,方萍账上原本留存的一亿资金,也通过刘大华提供的的渠道进行了兑换操作。最终,陈灵名下的新加坡公司账户成功收到了折合共计约六千二百万新元的款项。 我让方萍操作,将这笔钱全数购入新加坡腾飞信托等几只知名基金,为下一步投资移民做准备。 时间转眼到了十月六号。万海峰在长安镇的任期已满,即将前往市里任职。 我在会所餐厅设宴为万海峰饯行,我特意叫上了暴龙,并安排了与万海峰关系匪浅的凌菲作陪。 傍晚华灯初上,我与暴龙提前站在会所大门口等候。不多时,万海峰的车抵达,他与袁一凡一同下车。 我快步迎上,热情地握住万海峰的手:“峰哥,袁局,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里面请!” 万海峰一进包厢,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凌菲吸引,眼神瞬间变得灼热而直接。 凌菲与万海峰本就是老相识,自然地对他嫣然一笑,很顺从地在万海峰身边的主位坐下,动作娴熟地开始为他烫洗餐具。 落座后,我郑重地向万海峰和袁一凡介绍暴龙:“峰哥、袁局,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郑源,现在也来莞城做生意,以后还望二位领导多多关照。” 暴龙适时地端起面前早已斟满的酒杯,:“峰哥,袁局,我郑源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第一杯酒,我敬二位领导!感谢赏光!我先干为敬!”说罢,一仰头,三两的酒杯瞬间见底。 万海峰和袁一凡也笑着举杯饮尽。 万海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对袁一凡说道:“一凡,张辰是个人才,难得的明白人。我在长安这一年多,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总能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帖帖。以后你在这边主政,可要多提携他,这样的年轻人,值得交。” 袁一凡看起来不到四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比万海峰更显文雅,但眼神深处透着精明。 他闻言立刻点头,语气颇为亲近:“成局之前就已经交代过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长安这边,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凌菲穿着短裙,起身弯腰为万海峰倒酒时,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万海峰毫不避讳地抬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顺势还揉捏了两下。 凌菲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轻声娇哼着扭了扭腰肢,却没有躲闪,反而就势靠得更近了些,嗔道:“峰哥您真坏~” 这一幕自然落在一旁袁一凡的眼里,他的视线几乎黏在凌菲身上,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 众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后,袁一凡对我的称呼已从"张总"变成"阿辰",我也顺口叫起"凡哥"。 我对袁一凡说:"凡哥,我大哥郑源最近打算开个酒店,到时还得您多照顾。" 万海峰先接过话头,他带着几分酒意,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对袁一凡说:“一凡啊,阿辰手底下的姑娘,那可都是精挑细选的,还是正规艺校出身,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 说完,他转头对我笑道:“阿辰,听见没?赶紧的,安排个懂事漂亮的姑娘,好好照顾一下你凡哥。你放心,你凡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笑着应道:“峰哥您都发话了,我哪敢怠慢!必须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顺势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让人马上过来。” 走到走廊僻静处,我拨通了雷雨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对雷雨说道:"雨姐,会所和金沙夜总会的姑娘里,你挑一个漂亮、身材好、放得开、素质高的来餐厅包厢陪领导。" 雷雨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叫起来:“我滴个乖乖!阿辰你这是搞选美呢,一下子提这么多要求! “所以才让你挑嘛。总不能找个满身社会气或者纹龙画凤的过来吧? 雷雨在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人选,然后说道:“我们会所这边的姑娘,气质普遍不错,但多少有点端着,未必能完全放开。金沙那边的倒是放得开,玩得嗨,但风尘气又稍微重了点,怕领导觉得不上档次……这么一想,还真只有一个人选最合适。” “谁?”我问道。 "就是之前被你开除的刘小茹。那姑娘吃了上次的亏之后,好像开了窍,跑去金沙当了音乐老师,现在为人处世跟换了个人似的,八面玲珑,应付这种场面肯定没问题。 “关键是,她模样身段都是顶级的,现在也学乖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行,就安排她过来。" “得嘞!我马上通知她!”雷雨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多时,刘小茹走进包厢。她见到我时露出甜笑,礼貌地叫了声:"张总。"我点头微笑,向袁一凡介绍:"凡哥,这是刘小茹,星星音乐学院毕业的。" 我对刘小茹示意:"小茹,坐到凡哥身边来。" 她顺从地坐到袁一凡身旁,利落地倒满一杯酒:"凡哥,我敬您一杯。还有这两位大哥。" 我补充介绍:"这是峰哥,这是暴龙哥。" 刘小茹逐一与他们碰杯,众人一饮而尽。 她又单独倒了一杯转向我:"张总,这杯单独敬您。是您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笑着摇头:"有这么夸张吗?" 刘小茹加入后,包厢里的气氛愈发活跃。她在万海峰和袁一凡面前谈笑风生,应对得游刃有余。 我暗自佩服这姑娘的成长,当初想回会所上班被我拒绝后,她转头就进了金沙当音乐老师。这份果断在男人中都属少见,如今确实已脱胎换骨。 饭局临近尾声,万海峰搂着凌菲起身告辞:"一凡,你陪阿辰他们多喝几杯,好好聊聊,我就先走一步。" 我起身说道:"峰哥,我送送你。" 他大手一挥,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不用送了!你们谈正事要紧!阿辰,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把你凡哥照顾好!哈哈!” 说完,便在凌菲的搀扶下,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包厢。 送走万海峰,包厢里剩下我、暴龙、袁一凡和刘小茹四人。我对暴龙说:“大哥,现在没外人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酒店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凡哥支持的地方,你就直说,凡哥不是外人。” 接着,我很自然地对刘小茹说:“小茹,走,我们先去我办公室喝杯茶,醒醒酒,让龙哥和凡哥他们单独聊点事情。” 刘小茹乖巧地应了一声,起身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出了包厢。 两人来到我办公室,我指了指沙发:“坐吧,想喝什么茶?我这儿有普洱和龙井。” 刘小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酒柜前,熟练地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嫣然一笑:“张总,喝酒喝到一半,喝茶没意思,不如我们再喝点红的?” 我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没有反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看着她:“不错啊,刘小茹。不到一年时间,进步很对啊,一点也不像刚出校门的学生了。” 刘小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笑着摇头:“张总,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再怎么变,比起您来,还是差得远。我在金沙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关于您的‘传说’。” 我挑眉,来了点兴趣:“哦?我还有什么传说?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金沙那边,从黄老板手下的一些老人嘴里,多少能听到一些。” “他们说,您几年前还是个在厂里流水线上打工的穷小子。也就两三年的功夫,就能跟黄老板平起平坐。到了现在,听说黄老板在很多事情上,反而要看您的脸色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诱惑:“说实话,我越来越崇拜您了。不是因为你现在的地位和钱,而是您这种……白手起家,翻云覆雨的手段。”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带着一种坦诚和期待。我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决定不再绕圈子:“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直接点。帮我搞定袁一凡,你要多少钱?” 刘小茹明显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放下酒杯,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让我陪他上床?” 我点点头:“价格,你随便开。” "不陪!"她斩钉截铁道。 出乎我的意料,刘小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陪!”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了。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怎么?嫌钱少?还是觉得袁一凡不够格?” 刘小茹缓缓开口:“张总,我要是跟你说,我在金沙上班这么久,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还从没陪人上过床,你信不信?” 我嗤笑一声,觉得这话有些荒谬:“你这就有点扯淡了。 "事实就是如此。"她的声音平静却笃定。 我说道:"那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 刘小茹站起身:"我可不是凌菲那种笨蛋,被你拿着当枪使。" 我皱了皱眉,回答道:“各取所需而已。我给她的钱和资源,她也很满意。我们之间是等价交换,很公平。” "搞定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刘小茹走向门口,回头说道,"不一定非得自己出马。我宁愿做鸡头,也不愿意做鸡。" 我朝她喊道:"回来!" 刘小茹停住脚步。我问她:"你的意思是能帮我搞定他?"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回办公室中央,站在我面前,目光平静地与我对视:“我可以帮你,但前提是,我需要得到你真正的认可,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高级妓女。” 我应道:“认可?好好好,我认可你的能力和潜力了,这总行了吧?” 刘小茹却摇了摇头,她的语气异常冷静,:“张总,我给你两个选择,代表两种不同的合作方式。” 我没作声,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第一,”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让我做你的女人。不是情人,不是玩物,是真正意义上的伴侣。我会用我的一切帮你,辅佐你,我的能力和我这个人,都完全属于你。”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否决:“你在想屁吃。不行。我和你不是这种关系,以后也不可能。说第二个。” 对于我的直接拒绝,刘小茹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失望的表情,似乎早已料到。 她继续说道:“第二,让我做你的拍档。不是下属,是合作者。张总,我观察你很久了,我大概已经摸透你做事的路子和风格。” “你善于布局,敢于用险,但是却需要有人帮你执行、周旋。" “我相信,在应付袁一凡,乃至以后应付更多像他这样的人方面,我肯定会比凌菲,甚至比你身边很多人做得更好。我需要的是一个平台,一个机会,还有你对我的承认。” 二百六十一章 刘小茹的请求 袁一凡跟着刘小茹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我跟暴龙两个人。 我关上门,给暴龙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问道:“大哥,跟袁一凡谈得怎么样?酒店的事情。” 暴龙点头:“基本搞定了。我跟他提了酒店里开桑拿和水疗中心的事,这老小子,精得很。我许诺给他两成的干股,他居然摆手不要。” “不要干股?”我微微皱眉,这有点出乎意料,“那他想要什么?” 暴龙嗤笑一声:“他说准备送他儿子去加拿大读高中,让我负责他儿子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所有费用。” 我皱眉:“这还不如直接明码标价来得痛快。要是孩子老实读书也花不了多少钱,要是天天在国外花天酒地...” 暴龙笑着摆手:“管他呢!只要他肯罩着我们,这点钱算什么?都是小钱!眼光要放长远点。哥告诉你,接下来这几年,酒店行业,尤其是带点特色服务的,绝对能赚大钱!”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本来嘛,这个酒店项目,我自己的打算是:留一成的干股给你,两成给他袁一凡,我自己占五成,剩下的两成分给下面跟着卖命的兄弟们。” 暴龙拍拍我肩膀,“既然他不要,那正好,阿辰,哥把原本准备给他的那两成干股,给你!” 我立刻摇头,态度很坚决:“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不合适。亲兄弟明算账,酒店投资需要多少,我按实际投资额入股,该占多少占多少。这样你对下面的兄弟也有一个交代。” “哎呀,你呀!”暴龙显得有些不耐烦,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你等着分红就行,别跟我废话!咱们一世人两兄弟,我的不就是你的?我还不知道你?我暴龙今天风光,你叫我一声大哥。哪天我要是没钱吃饭了,你小子肯定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哥哥我饿肚子,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我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大哥,我上面就几个姐姐,没有亲兄弟。我心里可是真把你当成自己亲大哥的。” 暴龙闻言,发出爽朗的大笑,用力搂了搂我的肩膀:“哈哈哈!好!那就听哥的!别跟我这个当哥哥的算那么清楚!有钱大家一起赚!” 我和暴龙又在办公室聊了许久,关于酒店的设计、以及后续对接等细节,一直谈到深夜,暴龙才起身告辞。送走他之后,我感到一阵疲惫,便直接去了一号套房休息。 刷开房门,走进里间,我刚在床头坐下,伸手打开壁灯,昏黄的灯光亮起的瞬间,余光突然瞥见床上隆起一个人形! 我心中一惊,猛一转头,发现凌菲竟然侧躺在被窝里,一手托着下巴,身上只穿着一件真丝睡裙,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嚯!吓我一跳!”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都忘了你还在这儿了。怎么样,万海峰走了?” 凌菲慵懒地支起身子,薄被从肩头滑落,她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和无聊:“嗯,走了。别提了,总共就……捅了三下,就没动静了,还不如不来呢。” 我这才完全想起来,这房间本就是安排给万海峰和凌菲的。我拍拍脑袋:“还好他不在,要不就尴尬了……瞧我这记性。行,你接着睡吧,我去别的房间。” 说着我就要起身。凌菲却一把掀开被子,露出光滑的腿,语气带着点嗔怪:“这大半夜的,你跑来跑去多麻烦呀,就在这睡呗。” 她见我站着没动,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表情,轻哼一声:“得,你张总是大老板,嫌弃我是吧?那你在这睡,我回宿舍去,总行了吧?” 我见她这样,倒不好再坚持离开了,便说道:“别折腾了,我在这睡沙发就行,你接着休息。” 凌菲看了看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又看了看我,这才把被子拉高,盖住肩膀,闷闷地说了声:“好吧。” 后半夜,我被空调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迷迷糊糊中摸到床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钻了进去,习惯性地搂住身边温软的身体。凌菲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往我怀里靠了靠。我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轻微的触感弄醒的。一睁眼,就看到凌菲已经醒了,正依偎在我怀里吃吃地笑着:“张总,您这大半夜的,怎么钻到我床上来了呀?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哦?" 我这才完全清醒,想起昨晚的事,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咳……半夜被空调冻得受不了,迷迷糊糊就……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凌菲妩媚地白了我一眼,非但没松开,反而把我搂得更紧,吐气如兰:“你这个人呀~假正经!人家又不介意你干点什么……”她的身体像水蛇一样贴上来。 我定了定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啦,天都亮了,赶紧起床。一会儿服务员该来打扫了,被人看到不好。” 她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开手,慢吞吞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凌菲一边穿着丝袜,一边嘟着嘴抱怨:“张总,你让我去陪那个万海峰,他每次都是一二三就买单了,无聊死了……你也不说补偿补偿人家~” 我系着衬衫纽扣,闻言笑道:“怎么补偿?听说李大牛很厉害,要不改天我安排他陪你一天,保证让你满意?” “去你的!”她轻轻捶了一下我的手臂,嗔道,“那个傻大个儿,有什么意思?我……我要你陪我。” 我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了进来,我背对着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钱我也没少给你。除了钱,我还有什么能让你看得上的?” 凌菲拉上裙子的拉链,走到我身后,从后面抱住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你以为就你们男人喜欢征服漂亮女人吗?我们女人也一样啊,能征服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那种成就感,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我转过身,看着的眼睛,笑道:“照你这么说,那我更该吊着你了。让你一直得不到,等你哪天终于得手的时候,成就感岂不是要翻倍?” 凌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把高跟鞋往地上一跺,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就朝我扔过来:“你可真够坏的!讨厌死了!” 吃完早餐,我直接回了办公室,刚坐下刘小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听起来精神抖擞。 “张总,早啊!你在哪儿呢?” “你这么早啊?我在公司办公室。” “行,我正好在附近,我现在过去找你。” “来吧。” 十几分钟后,刘小茹推门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套装,看起来干练了不少。我给她倒了杯水,直接问道:“昨晚那个,真是你妹妹?我看着不太像。” 刘小茹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带着点小得意:“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那姑娘真名叫田二妞,是我老家一个远房亲戚,之前在电子厂里上班,嫌流水线赚钱少又辛苦,一心想着下海赚快钱。我看她胆子大,放得开,长得又显嫩,就拉她过来演场戏。” 我皱眉:“成年没有?” “放心吧张总,身份证我看过了,满二十岁啦!就是长得嫩,像高中生,这才对袁一凡那种人的胃口。” “袁一凡要想查她身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刘小茹凑近一些,:“你就放心吧,那小姑娘昨晚可把袁一凡迷得五迷三道的。就算他事后真去查,查到田二妞又怎么样?他只会觉得更刺激,更安全,不会在意的。” 说着,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内存卡,丢到我办公桌上。 我接过来,有些疑惑:“这是?” 我接过来,有些疑惑:“这是?” “袁一凡大战田二妞,高清无码,全程记录。”刘小茹挑了挑眉,脸上是那种“我懂你”的笑容,“留着给你欣赏,或者……关键时刻也许能用得上。”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你都想得到?我没交代你要留证据吧?” 刘小茹挑眉一笑:“我知道你需要这东西,袁一凡这种人,光给甜头不行,还得有能勒住他脖子的绳子。” 我朝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厉害!干得漂亮。以后公关外交这一块,你就是部长了。” 刘小茹眼睛顿时一亮,压抑着兴奋问道:“真的?那张总,我以后在哪儿办公?” 我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这个不急,等下一步再具体打算。” “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张辰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肚子。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刘小茹也是个明白人,立刻点头:“我信你,张总。那我先回去了, 我打开保险柜取出二十万现金装进袋子递给她,:“这些钱你先拿着,算是给你的奖励。你先去忙吧,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刘小茹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张总……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那个……你能不能……亲自送我下去?就到一楼大厅就行。” 我狐疑地看她,她解释道:“我就是……就是想起当初,我因为那点破事,你当着整个公司那么多同事的面,把我赶了出去……” “当时好多人都看着,还有几个是以前同一个学校的,我那次真是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想也让那些人看看,我刘小茹不是那么容易被踩死的,我现在是堂堂正正被你请回来的。” 我笑了笑,站起身,:“行啊,刘部长,走吧。我送你下去。” 与刘小茹并肩走出办公室时,恰好遇见欧阳婧从电梯里出来。她看到我和刘小茹在一起,明显愣了一下,我上前摸摸她的头:“怎么这么早来公司?” “约了设计公司的人过来。” “先去忙吧,一会我找你。” 欧阳婧乖巧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刘小茹,这才走向自己的工位。 我故意带着刘小茹乘电梯到一楼,然后没有直接走向大门,而是特意绕道去了员工餐厅。 此时正是早餐高峰期,餐厅里坐满了员工,很多人看到我和刘小茹有说有笑地一起出现,都露出了诧异和探究的神色,不时有人交头接耳。刘小茹则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偶尔还主动和几个面熟的员工点头打招呼。 一直把她送到会所大门口,我主动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刘部长,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很多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 刘小茹用力回握了一下,眼神明亮:“放心吧张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返回办公室后叫来欧阳婧。她轻声问道:“刚刚那是刘小茹吧?之前被你赶出去的那个。” 我点头。 欧阳婧若有所思:“她现在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你们...?” “婧婧你放心,别胡思乱想。我和她,纯粹是工作上的往来,除此之外,什么事情都没有。” 欧阳婧点头:“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我相信你。” “对了,张辰,我爸爸……他最近总念叨,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顿便饭。他说你帮了我们家那么多,一直想好好谢谢你。又怕你太忙,一直没敢打扰你。” 我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期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笑着应承下来:“正好,今天下午我没什么别的安排,晚上我们一起回你家吃饭。” 欧阳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他肯定高兴坏了!” 二百六十二章 欧阳威的眼光 晚上,我随欧阳婧一同回到她家。刚踏进客厅,欧阳雄便像只欢快的小豹子般从沙发上弹起来,热情地迎上来:“姐夫!你来啦!” 我笑着朝他点点头:“嗯,来了。你爸爸呢?” “知道你要来,他特意去市场买了菜,正在厨房里做饭呢。” 走进厨房,见欧阳威正系着围裙炒菜。想到如今和欧阳婧的关系,我没再像以前那样生分地称呼“欧阳老板”,而是自然地改口道:“欧阳叔叔,我们回来了。” 欧阳威闻声回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他拿起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笑着对我说:“阿辰,婧婧,回来啦!快,先去客厅坐会儿,喝口水,还剩两个菜,马上就能开饭。” “叔叔您太客气了,简单吃个便饭就行,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就几个家常菜,难得你来,婧婧和小雄也高兴。你们先去坐着,油烟大。” 我点点头,退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欧阳婧则很自然地走进厨房,挽起袖子给她爸爸打下手, 我看着欧阳雄依旧兴奋的样子,便随口问道:“小雄,最近功课忙不忙?还有没有坚持去庄园跟王爷爷学东西?” 欧阳雄嘟囔道:“开学后作业多了,去得就少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服气的事,:“就是有点气人!明明正阳和为峰比我小三岁呢,可我见了他们,还得叫他们师兄!凭什么呀?” 我被他的孩子气逗笑了,耐心解释:“这可不按年龄算,这叫先来后到。因为你拜师入门比他们俩晚呀,哪怕只晚一天,这师兄的名分也得认。” “他们就比我早拜师几天而已嘛……”欧阳雄闷闷不乐地踢了踢脚下的拖鞋,小声抱怨,“感觉亏大了。”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这有什么好亏的。王爷爷是真有本事的人,能跟着他学,比什么都强。对了,这这段时间跟师傅学了什么?" 欧阳雄答道:"最近师傅一直教我们练八极拳。 “正阳和为峰他们住在庄园里,天天都能凑在一起对练,互相纠正。我回家就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比划,总觉得差点意思。” “那你想不想也搬去庄园住一段时间?”我看着他问道,“这样既能天天跟着王爷爷学,也有人陪你一起练了。” "当然想啊!那边有人陪我玩,而且正阳、为峰现在跟我同校,可以一起上下学。" 我笑着揉他脑袋:"你都六年级了,他俩才三年级。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他们,你得帮忙出头,知道没?" 欧阳雄立刻挺起小胸脯,脸上露出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表情,用力点头:“嗯!姐夫你放心,我知道!谁敢欺负他们,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时,欧阳婧开始往餐桌上端菜,香气四溢。她招呼我们:“开饭啦!你们两个,别聊了,赶紧去洗手!” 我们洗好手来到餐桌前,四人围坐餐桌前,眼前摆满丰盛菜肴:阳澄湖大闸蟹、椒盐濑尿虾、清蒸老鼠斑...还有一锅金黄的鱼翅汤。 我看着这一桌不亚于酒楼水准的菜肴,对欧阳威由衷地说:“叔叔,真没想到您厨艺这么好,这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欧阳威笑着问:"阿辰你知道福临门酒楼吧?" 我点头:“知道,老字号了,我接待人经常去这家酒楼,味道很正宗。” “那是我本家一个叔叔开的。”欧阳威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婧婧还没出生那会儿,我就在福临门后厨当过几年学徒。后来她妈妈怀着她的时候,胃口不好,我每天下班,都从酒楼带些好吃的回来给她当宵夜,变着法子给她补充营养……” 说到早逝的妻子,欧阳威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些,餐桌上瞬间弥漫开一丝淡淡的伤感。 我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夹了一大块鲜嫩的鱼肉放到欧阳雄碗里:“小雄,你现在每天练武,消耗大,要多吃肉,补充蛋白质,才能长身体。” 接着,我转向欧阳威,用商量的语气说:“叔叔,刚才小雄说,他想去庄园住段时间,方便跟王师傅学拳,也有两个师兄做伴。您觉得怎么样?” 欧阳威收起思绪,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孩子,是真心喜欢练武。前两天我让他比划两下给我看看,嚯,那架势,一板一眼,还真有点模样了。王师傅确实有本事。” “老王头一身本事,以前没有收过徒弟,如今临老了,收了这三个小子,也是缘分。小雄去了,既能学东西,也有人管着,是好事。” 欧阳威叹了口气,:“其实我最近也琢磨着把原来的生意重新拾掇起来,可能得经常往外跑,确实有点顾不过来。让他去庄园住也好,有王师傅看着,我也省心。等我这阵子忙完了,一定亲自去庄园,当面好好谢谢他师傅。 “叔叔您放心,安全问题我一定安排好。以后每天上下学,我会派专人专车接送他们三个。” “而且现在我在凤凰镇有块地正在开发,婧婧现在是我的助理。如果她也搬去庄园住,我们一起出门办事,反而更方便。” 说完我看向欧阳婧,征求她的意见。 欧阳婧看了看我,又看向她爸爸,眼神里有一丝顾虑,轻声说:“可是爸爸,黄金城……他也住在那个庄园里……” 欧阳威笑着摆摆手:“别担心,我跟他之间的恩怨跟你们小辈没关系。你不必害怕他,何况有阿辰在,我相信阿辰会把你们姐弟照顾得很好的。” 见父亲也这么说,欧阳婧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她转向我,温柔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听你们的安排吧。” 欧阳威心情大好,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茅台,笑道:“阿辰,来,今天高兴,陪我喝两杯!” "爸,你身体不能喝酒。"欧阳婧劝阻道。 “就喝二两,一点点,不碍事。”欧阳威一边开酒,一边对我感慨道,“阿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坐在一起喝酒吧?” 我点头:“嗯,第一次是两千年,大年初六,在黄金城的公司年会上。” 那时,欧阳威还意气风发,而我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 “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欧阳威有些意外,随即欣慰地笑了。 “有些事,忘不了。”我端起他斟满的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心中暗想:当然记得清楚,正是那一天欧阳威与黄金城关系出现裂痕,乃至后来诸多恩怨的开端。 饭后,欧阳婧和欧阳雄姐弟俩忙着收拾碗筷。欧阳威用毛巾擦了擦嘴,对我使了个眼色:“阿辰,让他们姐弟忙活,走,我们去书房,边喝茶边聊。” 我会意,起身跟着他走进书房。他在茶海前坐下,泡了一杯茶递给我:“我不会冲功夫茶,你将就着喝。” “这茶叶还是你前几年送的,品质很好。只是这两年家里出了那么多事,也没什么客人来,我一个人更没那个闲情逸致品茶,就一直好好收着,放到现在。”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问道:“叔叔,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 欧阳威点点头,起身走向书桌后,当着我面打开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摞文件。他回到我身边坐下,将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阿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前两个月,通过文西的关系,在你那边……算是运气好,赢了些钱。这些钱,我没乱花,都拿去买了这几块地。” 他指着文件:“主要这块地,位置在鹏城夏港村附近。我本来想直接买村里的房子,但夏港村的土地政策紧,不对外出售,只好退而求其次,在紧挨着村子的地方买了这块地。我看好那边的未来发展,相信以后如果遇到拆迁或者开发,能获得不错的收益。另外这几份,是在羊城和鹏城其他区域买的,面积小些,也算是个投资。” 我拿起文件翻看,有些好奇:“叔叔,您怎么这么肯定那边以后会拆迁有发展?” “我在莞城做了这么多年包租公,别的不敢说,对土地和房子的嗅觉还是有的。多留心就能看出点苗头。 “我赚的第一桶金,就是靠炒地皮。你看我当初抵押给黄金城的那些物业,这才过了两年,单单是地价升值,他转手就赚了多少?可惜啊……”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欧阳威接着说道:“你现在经营会所的那栋楼,本来……是我和她妈妈,很早以前就商量好,给婧婧准备的嫁妆。后来……唉,我糊涂,输光了家产,抵押给了黄金城。还好,最后是你买了回来,这栋楼也算是阴差阳错,回到了自家人手里,这大概也是天意吧。” 他指了指桌上的土地证和合同:目光慈爱又带着决断:“这些地,我都买在了婧婧名下,就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给她补上的一份嫁妆。今天,我把这些交给你。” 我闻言,心中一震,连忙摆手推辞:“叔叔,这怎么行?这太贵重了,而且这是您给婧婧的,理应她自己保管。” 欧阳威看着我,目光深邃,直接问道:“怎么,阿辰,难道你不想娶婧婧?不想照顾她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立刻正色道,“婧婧,我肯定会照顾她一辈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也包括您,我会给您养老。” “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保证你们生活富足完全没有问题。哪怕您什么都没有,我也绝不会不管您。” “只是……您突然这样……我有点害怕,您别是……想不开,或者打算去找黄金城拼个你死我活吧?”我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欧阳威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傻孩子,你想多了!我把这些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这些东西迟早都是你和婧婧的。再说了,买这些地的本钱,说到底,也是从你那里来的。你就安心收下吧。放心吧,你叔叔我不是社会上的烂仔,不懂得打打杀杀。你看看我现在这身体状况,拿什么去跟黄金城拼命?他手下养着那么多打手,我没那么傻,不会去以卵击石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稍稍放下心,但还是坚持道:“叔叔,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些东西,我觉得您还是留给小雄更合适。婧婧这里有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在生活上受半点委屈,您完全不用担心。” 欧阳威摇头:“小雄那里,我什么也不打算给他留。留给他太多的物质财富,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会害了他。” “等他长大了,想要什么,靠自己的双手去挣。挣到了,是他的本事;挣不到,就做个安安分分、健康快乐的普通人,也挺好。” 二百六十三章 广场舞大妈 从书房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欧阳婧姐弟俩似乎都已回房休息了。我放轻脚步,直接上了二楼,推开欧阳婧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光线柔和。浴室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门上透出朦胧晃动的身影。我将欧阳威交给我的那些文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随即脱下衣物,赤脚走向浴室,推开了门。 氤氲的水汽中,欧阳婧正背对着我,弯着腰往身上涂抹沐浴露。我悄无声息地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噗呲。” 她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肘下意识地往后顶,挣扎起来。 “别怕,是我。”我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 温热的水流洒在我们身上。听到我的声音,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扭过头,湿发贴在脸颊,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讨厌……搞突然袭击,吓死我了……” 温热的水流同时洒在我们身上。 半小时后,我从浴室抱着欧阳婧出来。她浑身软绵绵的,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她顺势靠进我怀里,脸颊贴着我的胸膛。目光扫过床头柜,她好奇地拿起那叠文件:“这是什么?” “你爸爸给你买的几块地,手续都办好了,写的都是你的名字。”我把晚上在书房和欧阳威的对话,简单转述给她听。 欧阳婧安静地听着,手指抚摸着土地证的封皮。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爸爸既然让你保管,你就拿着吧。反正……“我人都是你的了,这些东西,早晚不也都是你的。” 我搂紧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热:“嗯,我会替你管好。晚上你和小雄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我过来接你们去庄园。” 她乖巧地点点头:“好。” 我起身穿衣服:“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你路上小心。” 离开欧阳家,我径直开车回庄园。快到庄园大门时,看见一大群人黑压压地堵在门口,男男女女,以老头老太太为主,正情绪激动地跟保安争执不休。柳山虎和李建南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快步走过去,低声问李建南:“老李,怎么回事?这么晚了闹什么?” 李建南皱眉答道:“老板,您可回来了。这群人,简直无理取闹!说是看咱们庄园环境好、绿化好,非要让我们把大门打开,说要进来跳广场舞!我跟他们解释这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他们根本不听!” 这时,领头的一个身材干瘦、嗓门却极大的老头,听到李建南叫我老板,立刻转过头,矛头指向我:“喂!年轻人,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是吧?” 我尽量保持客气:“大爷,您好。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私人庄园,不接待外人。大家想跳舞锻炼身体是好事,但请另找个公共场地吧,这么晚了,也影响里面的人休息。” 我话音刚落,人群就炸开了锅: “私人庄园怎么了?你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分享一下怎么了?” “就是!我们就跳跳舞,能碍着谁?” “现在的年轻人,有点钱就了不起了是吧?” 我看着这七嘴八舌的场面,知道讲道理是没用了。我掏出钱包,拿出几百块钱,递给那领头的老人:“大爷,你看这样行不行?这钱您拿着,算我请各位叔叔阿姨喝饮料。大家找个更宽敞、更合适的地方跳,行吗?” 没想到,那老头脸色一沉,猛地一挥手,“啪”地一下打掉我手里的钞票,纸币散落一地。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谁稀罕你这几个臭钱?!年轻人真是不识抬举!有几个钱住大房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不知收拾了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土豪!” 柳山虎和李建南见状,怒火噌地就上来了,攥紧拳头就要上前。那群老人一看这架势,非但不怕,反而挺着胸脯围上来,几个老太太立刻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打人啦!有钱人要打老人啦!” “都别动!”我立刻伸手拦住柳山虎和李建南,沉声道,“跟这些人起冲突,有理也变没理。回去!” 我转身对值守的保安低声交代:“把门看紧了,无论如何不能放人进来。他们愿意闹,就在外面闹,别理会。” “放心吧老板!有我们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两个保安挺直腰板,紧张地应道。 我们三人刚转身走进庄园,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那群人居然真的把音响搬来了,就堵在大门口,旁若无人地载歌载舞起来。 我皱着眉头快步走回别墅,我刚走进客厅,方萍就问道:"阿辰,外面怎么这么吵?" “别提了,”我叹了口气,“一群跳广场舞的老人,堵在门口闹事,说不让进就在门口跳。” 这时,老爸也从房间里出来,脸上带着愠怒:“太不像话了!这都几点了?这么吵,一鸣晚上怎么睡觉?”说着,他就要往外走,“我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我赶紧拦住他:“老爹,您别去!这帮人根本不讲道理,您去说也没用,再气着您。这事我来处理,您回屋休息吧。” 安抚好父亲,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凡的电话。电话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还在忙。 “小凡,手头的事忙完没?” 林小凡答道:"老板,就等着开奖了,现在没事。怎么了?" “老板?差不多了,正准备收尾。怎么了,有事?”林小凡的声音传来。 “庄园这边有一群老人堵在大门口跳广场舞,吵得不行,撵都撵不走。你对付这些人有经验,过来一趟,想想办法。” 林小凡一听就明白了:“懂了,老板。” “您等着,我马上把手头活交给林凯,这就带几个人过去。” “好,尽快。” 挂了电话,我对坐在沙发上的方萍说:“萍姐,明天让张姐把三楼那个空着的套间收拾一下,欧阳婧和她弟弟明天搬过来住。” 方萍微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安排。” 一旁的陈灵却闷闷不乐,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灵儿?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陈灵扭过头不看我,闷闷地说:“没什么。” 我笑着轻捏她脸颊:"还敢吃醋?信不信我揍你。" 她这才转过头,脸上有点红,嗔怪地拍开我的手:“讨厌!谁吃醋了!”语气却软了下来。 "那我先去洗澡啦,你一会儿再上来!"说完起身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突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和歇斯底里的吼骂声。 我立刻起身走出别墅。只见庄园大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旧皮卡车,车斗里站着几个小年轻,每人手里都拿着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正奋力朝着人群扔去。袋子砸在人身上或者地上瞬间破裂,溅射出大片黑乎乎的不明液体,看起来像某种混合颜料。 被砸中的人瞬间从头到脚染得漆黑,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我眯眼仔细一看,扔得最起劲的那个小子,居然是孟小宾! 趁著人群哭爹喊娘、乱作一团的时候,我朝孟小宾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撤。孟小宾反应极快,大喊一声:“兄弟们撤!”。 皮卡车灵活地调转车头,迅速驶离了现场。驾驶座的车窗开着,我瞥见开车的正是林小凡,他还从车窗里对我眨了眨眼,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大门口满地狼藉的黑色颜料和那群浑身漆黑、骂骂咧咧、狼狈不堪的老人们,我站在原地,一时之间,我不禁被这两人的损招逗笑。 我转身对闻声出来的柳山虎和李建南吩咐道:“让保安盯着点,等他们散了,连夜把门口清理干净。另外,明天一早,加强一下大门周边的巡查,以防他们再来。” 回到别墅,方萍还等在客厅:“没事了吧?” “暂时解决了,希望他们能长点记性。” 方萍轻声说:"我今晚睡二楼客房,灵儿在三楼等你。" 我回到三楼推开房门,见陈灵以极诱人的姿势跪坐在地。她抬眼看我,娇滴滴地说:"阿辰,请你...对我不要那么温柔。" 二百六十四章 大牛vs根硕 欧阳婧姐弟搬进庄园后,生活气息顿时浓郁了不少。我本想着让欧阳雄住在别墅,环境好些,也方便照应。谁知这小家伙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口回绝:“姐夫!我要跟师傅住一起!正阳和为峰也都住在公寓楼,我们师兄弟要同吃同住同练功!” 自此,原本略显清静的庄园里,整天回荡着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喧闹声。欧阳雄、李为峰和李正阳这三个师兄弟,每天放学后,不是在开阔的草坪上切磋拳脚,呼喝声此起彼伏,就是在湖边凉亭里扎着标准的马步。 三人虽然对于学习功夫异常痴迷,不过对于日常功课倒也没落下,欧阳婧经常在晚上把他们召集到书房,耐心地帮他们辅导功课。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十二月。这天是凤凰镇建材城项目破土动工的日子,我和欧阳婧早早便起了床。吃完早餐,我叫上柳山虎开车,三人一同前往凤凰镇。 车子驶入工地时,刘表和老王几人已经等在临时搭建的喜庆彩门旁。我看了眼手表,刚过八点,便拨通了暴龙的电话:“大哥,到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暴龙在电话那头连声应道:"马上到马上到!"说完便挂了电话。 刘表用集装箱板房搭建的临时办公室里,简单却整洁。我们进去喝茶休息时,他递过来一份详细的施工进度计划表:“张总,工程队和设备已经全部到位了,只等奠基仪式一结束,立马就能动工。您放心,整个工期计划三年,顺利的话,两年半我也给您抢出来,保证按时开业!” 我对刘表说:"工期要紧,但更重要的是安全和质量。俗话说慢工出细活,我和新哥、暴龙哥都不急着变现,你必须把安全生产和工程质量放在第一位,绝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 刘表郑重地点头:“张总你放一百个心,这个项目是我自己垫资参与的,我比谁都上心,一定全程盯紧,负责到底!” 上午九点整,奠基仪式准时开始。现场锣鼓喧天,两只精神抖擞的舞狮在桩柱上灵活跳跃,彩旗迎风招展,一片热闹景象。 暴龙抵达后,众人按传统流程完成祭拜、祈福等环节。最后,我宣布项目正式开工,瞬间鞭炮齐鸣,标志着项目进入建设阶段。 仪式结束后,我拍拍老王肩膀:"王哥,接下来的日子辛苦你多来工地盯盯进度。" 老王摆摆手:"瞧你说的,给你打工我乐意!我算是彻底想通了,吃数这行我真没那个发财的命,别人坐庄稳赢。我倒好,吃点小钱老是被人中三中三,中特码更是家常便饭,纯粹是给客户送钱。"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后啊,我再也不惦记那玩意儿了。我手头那些老客户资源,已经全部交给林小凡了。以后就让你去收拾他们吧!” 我笑着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王哥,以后公司肯定不会亏待你,会给你补偿的。” 告别众人后,我带着欧阳婧和柳山虎驱车返回长安的星河湾会所。 走进办公室,陈灵正伏案仔细查看报表。我脱下外套挂好,随口问道:“灵儿,快到年底了,会员续签的情况怎么样?” 陈灵抬起头,翻动着报表说:“八十五间套房,目前有四十七个会员已经确认续费了。剩下的明确表示不再续签,还有一部分还在观望,没给准信。” “嗯,”我点点头,“通知下去,元旦之前,所有不续签的会员,必须把房间腾出来。” 陈灵略显犹豫地说:“可是……那些没续签会员的助理,就拿不到提成了……明年,我们要不要考虑给她们改成发固定工资?也好稳定人心。” 我摇摇头,态度明确:“给她们那么高的提成都留不住自己的客户,还指望发点固定工资就能让她们做出业绩?这行不是养闲人的。优厚的提成制度本身就是筛选,能者多劳,也多得。” 陈灵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也有好消息。自从白马会所前段时间被查封后,很多富姐客户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两个月来我们这边咨询的潜在新客户很多,相当一部分都表达了明确的办理意向,就是苦于老会员没到期,一直没有空房。” “这是个机会。”我沉吟道,“这样,你先着手多招聘一批男助理,培训工作到时候让李大牛主要负责。等月底房间空出来,就抓紧给这些新客户办理入会手续。” 陈灵追问道:“那……那些业绩不好,续不到约的女生们怎么办?” “明年开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愿意留下的,会所提供吃住,但没有底薪,想走随时可以。不想走的,就自己想办法出去拓展客户,她们在这待了一年多,平时陪金主应酬,多少也积累了些人脉资源,是时候靠自己了。” 陈灵又提议:“那招聘男助理的事,我们要不要再跑一趟省城,去那些艺术院校或者体育学院看看?” 我摆摆手:“不用刻意去找大学生了。招男助理没那么复杂。男人嘛,标准不一样。工地干活的、健身房教练、甚至酒店服务生,把招聘广告打出去,自然有大把人来应聘。难道我们还要找一帮大学生来给那些富婆们辅导功课不成?” “外形五官端正,身材匀称,看着顺眼就行。关键是要放得开,身体好。这工作,从某种角度说,只要身体吃得消,态度到位,就成功了一大半。” 说完,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李大牛的电话:“大牛,手头没事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李大牛推门进来,声如洪钟:“辰哥,您找我?” 我问他:“年底了,你自己负责的那几个套间,会员续签了吗?” 他挺直腰板,颇有些自豪地答道:“我负责的两个套间,两位姐姐都很支持我的工作,钱已经交了,都续签了!” 我笑着拍拍他结实的肩膀:“好小子!又一百万提成到手,下次得请我喝酒啊!” “必须的!辰哥您随时开口,喝酒随时奉陪!”李大牛爽快答应,接着问,“辰哥,您找我来是?” “会所接下来要招聘一批男同事,扩充团队。培训新人的重任,我打算交给你来负责。” 李大牛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明白了,辰哥!您放心,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他们!” 我半开玩笑地拍拍他:“好!争取把你这一身看家本领都传授出去。” 李大牛挠了挠头,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辰哥,不瞒您说,我这种……可能属于天赋异禀。我只能保证尽力教,把自己总结的经验和技巧倾囊相授,但新员工能学到多少,我可不敢打包票,您到时可别怪我。” 我被他逗笑了:“行啦,知道你实在。先去忙吧,具体招聘和培训方案定了再详细跟你说。” 陈灵的办事效率很高,招聘公告贴出去还不到一个星期,前台就收到了厚厚一摞简历,足有几百份。 我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那些简历,其中不乏一些照片经过精心修饰的年轻人,不禁笑道:“看来现在懂走捷径的年轻人是越来越多了。” 陈灵也笑着摇头:“可不是嘛?昨天你那个小兄弟,还带了几个看起来年纪特别小的小伙子来报名,我看他们身份证都没满18,直接给劝回去了。” “就是那个叫孟小宾的,挺机灵那个。” “原来是那臭小子,真是胡闹,净来瞎凑热闹。”我无奈道。 陈灵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这次你打算招多少个?” “先看看情况吧,宁缺毋滥,挑些好的。” “不过话说在前头,接下来的面试你自己负责哈,”陈灵狡黠一笑,“我可没那个本事帮你挑选这方面的特殊人才!” 我笑着提议:“这样吧灵儿,你先帮我把第一关,从这几百人里筛出一百个左右形象、身高、基础条件最好的。剩下的面试环节,我自己来搞定。” 陈灵点头:“那行吧,这个筛选工作我能做。” 两天后,我和李大牛在办公室对陈灵初步筛选出的应征者进行最终面试。我们并排坐在办公桌后,为了效率,每次让三名应征者一同进入。 第一批进来的三个年轻人,形象气质都还算端正,看来陈灵的审美和筛选标准很靠谱。 我拿着简历,看向第一个:“张根硕?” 一个身材高壮、面容略带憨厚的年轻人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老板好!我是张根硕!” 我看了看简历,问道:“形象还不错,不过你这文化水平……简历上写小学没毕业?” 张根硕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是,老板,家里穷,很早就出来干活了。” “以前主要做什么工作?” “之前在工地拧钢筋的,别的没有,就是特别能吃苦耐劳!”他挺起胸膛。 旁边的李大牛插话道:“兄弟,做私人助理这行,光能吃苦可不够,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把客户服务周到,让客户满意。” 张根硕似懂非懂,但态度很诚恳:“我明白!我会用心学的!” 我接着问他:“那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特长?比如,艺术方面的?唱歌?乐器?或者别的技能?” 张根硕老实巴交地摇摇头:“老板,这些我都不会。” 我闻言,正准备让他回去等通知。这时,张根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不过老板,我……我有个天生的……优势。” “哦?什么优势?”我饶有兴趣地问。 张根硕硬着头皮说:“我……我命根子特别……硕大。不然我爹妈也不敢给我取这名字。” 一旁的李大牛一听,忍不住嗤笑出声:“呵,小子,口气不小啊?你再大,还能比我大?”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资本”向来颇为自信。 李大牛说:"你敢不敢亮出来让我看看?" 张根硕被他一激,梗着脖子道:“哥,我没有跟你吹牛,……我真有料!” 李大牛来了兴致,半开玩笑半挑衅地说:“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敢不敢亮出来比比?” 我本想阻止这种胡闹,但转念一想,这行有时候确实需要点“破釜沉舟”的勇气和脸皮。只见张根硕脸一红,心一横,居然二话不说,当着办公室里另外两个应征者和我们的面,一把扯下了裤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李大牛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直起身,摸着下巴,悠悠地说了句:“……行,算你小子没吹牛。是块料。” 我忍住笑,摆摆手:“行了,先把裤子穿好。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张根硕信心满满地离开办公室。 另外两个应征者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李大牛随手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 待张根硕离开后,李大牛凑近我,低声说:“辰哥,别看这小子愣头愣脑,脸皮够厚,说不定还真适合干这一行。” 我点点头,低声问:“跟你比,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大牛轻咳一声,略带尴尬地小声说:“实话实说,辰哥,算是……跟我势均力敌,各有千秋吧。” 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应征者,似乎受到了启发,主动开口问道:“老板,我……我能不能也展示一下我的才艺?” 我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才艺?” “我叫何巨峰。”说罢,不等我们同意,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一米多长的细绳,叼在嘴里一端,然后舌头极其灵活地开始动作。只见那绳子在他嘴里飞快地翻动、打结,短短十几秒钟,就在绳子上打出了十几个紧密的结! 我和李大牛都看呆了。这“才艺”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愣了几秒,才问道:“你……你这嘴艺从哪学的?” 何巨峰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自己琢磨的,熟能生巧。” 我心里暗想:这还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高手在民间啊! “行,何巨峰,你通过了,先回去等通知培训时间吧。” 何巨峰喜出望外,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二百六十五章 学校风云 经过一整天的严格选拔,我和李大牛从数百份简历中反复筛选,最终敲定了一份三十人的名单。我翻阅着手中的名单,:“张根硕、何巨峰、鲁莞、姬尔灿、班英、曹亦修……” 我指着名单对李大牛交代:“大牛,明天你负责通知这些人报到,统一安排住处。后续的岗前培训,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李大牛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辰哥你放心,保证把他们训练得明明白白,绝对符合咱们会所的标准。” 接下来的一个月,会议室成了临时的训练场。李大牛确实有一套,培训严格且颇有章法,各种姿势、情绪管理,甚至还包括一些基础的应急处理。三十个新人在他的调教下,很快个个油嘴滑舌的,逐渐有了专业人员的模样。 与此同时,会所未续签的套房已全部清空整理完毕。工作人员开始紧锣密鼓地联系之前有意向的富姐们,通知她们可以前来办理会员手续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 这天下午,我正翻看新会员的登记资料,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打了进来,是杨佳琪。我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喂,阿辰?” “佳琪姐?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 “听说你那星河湾会所,最近可是招兵买马,来了不少身怀‘绝技’的年轻帅哥啊?”杨佳琪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打听的意味。 我笑了笑:“佳琪姐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我这边的动静你倒是门儿清。” “那是自然。我有两个玩得很好的姐妹,听说了这事,兴趣大得很,怎么样,给姐姐个面子,留两个名额呗?” “去你的!少提那陈年旧事。”杨佳琪嗔怪道,“我从澳门回来之后,就为你封笔了。" “行吧,既然佳琪姐开口了。”我爽快答应,“让你朋友直接来会所办理,报我名字,一律八折优惠。” 杨佳琪这才满意地笑了:“算你小子识相!不过阿辰,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也不主动问候姐姐一句。你看我,有赚钱的好事第一个就想到你。” 我连忙解释:“姐,真不是忘了你。最近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新项目要盯,会所这边又要忙,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不好意思啊。” “行了,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杨佳琪语气软了下来,“那现在呢?有没有空?陪姐姐出去走走,喝杯咖啡聊聊天?” 我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应道:“好,难得佳琪姐召唤。我去你家接你?” “对,我在家等你。”杨佳琪的声音透出愉悦。 我拿起车钥匙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欧阳婧一脸焦急地站在电梯口,反复按着下行按钮。 我快步走过去:“婧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声道:“刚接到小雄班主任的电话,他们三师兄弟在学校跟人打起来了!我得赶紧去学校看看!” 我心里一紧,忙问:“严重吗?他们三个受伤没有?” “电话里没说清楚,只说发生了冲突,让我马上过去。”欧阳婧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立刻揽住她的肩膀,:“别急,我开车送你去。路上你再慢慢说。” 上车后,我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通了杨佳琪的电话,语气充满歉意:“佳琪姐,真对不住,我这边突然有急事,得去处理点事情。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咱们下次再约,好吗?” 杨佳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行吧,大忙人,你先处理正事。不过下次可得抽时间好好陪我两天。” “一定一定,等我忙完这阵,一定亲自登门赔罪。”我保证道。 杨佳琪这才轻笑起来,带着些许挑逗说:“这还差不多。记得啊,下次来……从后门进来。” 挂断电话后,欧阳婧略带不安地轻声问:“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不……你还是去忙吧,我自己去学校应该也可以。” 我摇摇头,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无所谓,一个老朋友而已,哪有小雄他们重要。先处理学校的事要紧。” 我们赶到学校教导处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学生、家长、老师,乱哄哄一片。李建南比我们先到一步,正被十几个情绪激动的家长围在中间指责叫嚣。他沉默着,像一堵墙一样把李正阳、李为峰和欧阳雄护在身后。看到我出现,他立刻喊了一声:“老板!” 我快步走上前,先仔细检查三个孩子。欧阳雄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校服也扯得有些乱,但眼神倔强。李为峰和李正阳倒是毫发无伤,只是吓得脸色发白。再看对面,七八个和欧阳雄年纪相仿的男生,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还在流鼻血,模样颇为狼狈。 我沉声问欧阳雄:“小雄,告诉姐夫,怎么回事?” 欧阳雄指着对面那群学生,气愤地说:“姐夫,他们几个也是六年级的,经常堵着正阳和为峰,逼他们买烟,不给钱就推搡他们。今天我看不过去,就……就动了手。” 这时,对方家长中一个戴着粗金链子、穿着紧身短袖还故意把袖子撸到肩膀、露出大片纹身的矮壮男人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小逼崽子!看你家这小畜生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你是他家长是吧?你说怎么办吧!”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嘴巴放干净点。事情还没弄清楚,别急着下结论。” 欧阳婧见状赶紧拉住我:“不管怎样打架不对,都是孩子,交给老师处理吧。” 欧阳婧怕事情闹大,赶紧拉住我的胳膊,对双方劝道:“不管怎么说,打架总是不对的。孩子们都还小,有什么问题让老师来处理吧,我们家长冷静点。” 那矮胖子却不依不饶,转头问他那个正流着鼻血的儿子:“儿子,你说!你有没有逼他们买烟?” 他儿子眼神闪烁,小声说:“爸,我……我就是跟他们俩开个玩笑,欧阳雄就冲上来打我……同学们过来劝架,他仗着会功夫,把我们都打了……” 李正阳在一旁紧紧拉着李建南的衣角,小声但清晰地对我说:“张叔叔,他们说谎!就是他们勒索我和为峰!” 我看这情形,知道跟这群家长在教导处扯皮不会有结果,便对李建南示意:“老李,你先带孩子们到外面走廊透透气,别吓着孩子。” 等三个孩子出去后,我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家长,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各位,孩子们在一起,打打闹闹难免。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提议,所有受伤同学的医药费,由我这边全部承担,这件事就此了结,大家看行吗?” 大部分家长看到我这个态度,互相看了看,气消了不少,不再作声。唯独那个矮胖子不干,扯着嗓子嚷道:“算了?医药费就够了?那我打你一顿赔点钱也行是吧?" 我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问:“那依你看,还想怎么样?” 矮胖子嚷道:"必须让你小舅子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然后再赔钱!” 我断然拒绝:“不可能。是你儿子有错在先,欺负同学。我们愿意承担医药费已经是最大让步,还想让我们道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矮胖子被我激怒,竟然摆出街头打架的姿势,对着空气虚挥了几拳,踢了两脚,然后猛地朝我冲过来。我侧身一闪,顺势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捂着肚子,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你敢还手?知不知道我混哪里的?你给老子等着!放学别跑!”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招,我随时奉陪。” 这番闹剧让在场的老师和家长都目瞪口呆。我不再理会他,让李建南进来负责与其他家长协商具体的赔偿事宜,自己则和欧阳婧走出教导处去找孩子们。 在走廊尽头,三个小脑袋正紧张地朝教导处方向张望。看到我们出来,欧阳雄低下头,小声说:“姐夫,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抬起头来。你今天做得没错,保护两个师兄,有担当,没有给我丢人。” 我又看向李为峰和李正阳:“欧阳雄帮你们出头,你们俩当时在做什么?” 李为峰和李正阳对视一眼,李为峰小声说:“我们……我们也帮忙了,但是对方人多,我们力气没他们大……主要是师弟冲在前面,我们打辅助……” 欧阳雄一听,不服气地瞪起眼:“你们两个算什么师兄!被人欺负了还要我这个师弟出头!以后得管我叫师兄!” 我看着他们三个,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时,李建南从教导处出来,告诉我们:“老板,都协商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好,回去吧。”然后对三个孩子说:“今天虽然打架不对,但事出有因,你们懂得团结和反抗,值得鼓励。走,姐夫请你们吃麦当劳!” “耶!”三个孩子顿时欢呼雀跃,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欧阳婧轻轻拧了一下我的胳膊,嗔怪道:“你啊!他们打架你还奖励?这不是纵容吗?” 我笑着搂住她的肩膀:“敢反抗是好事,难道你希望他们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默默流泪你才开心?” 转而严肃地对三个孩子说:“不过你们要记住,习武是用来强身健体、保护该保护的人,绝不是用来主动欺负弱小的。被欺负了要勇敢反抗,但绝不能主动去挑衅别人,明白吗?”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用力点头。 然而,当我们一行人刚走出教学楼,准备去停车场时,就看到校门口黑压压地聚了十几二十个穿着流里流气、神色不善的社会青年,正朝学校里张望。那个矮胖子家长赫然站在人群最前面,指着我们这边嚷嚷着什么。 李建南立刻警觉地靠近我,低声道:“老板,是刚才那个矮胖子,他叫了一群流氓来堵我们。”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大炮,我这边有点麻烦。在实验小学,有个混混找我闹事,你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李大炮粗犷的骂声:“妈的!哪个王八蛋活腻了敢找辰总你的麻烦!您别动气,千万别跟他们起冲突,我马上到!” 欧阳婧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小事一桩。很快就能解决。” 不多时,一辆警车稳稳停在校门口拥挤的人群旁。车门打开,身穿笔挺警服的李大炮利落地跳下车,他目光扫过那群神色不善的混混,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保安室,亮出证件示意开门。 电动伸缩门缓缓开启。李大炮带着一名年纪稍长、警衔比他更高的警察,两人步伐急促地穿过校门,朝我所在的教学楼快步走来。 “辰总!您没事吧?”李大炮小跑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关切,上下打量着我。 “没事,你们来得正好。”我摆摆手。 李大炮闻言,立刻侧身对身旁那位年长的警官说道:“王队,立刻联系联防队,让他们再加派一队人过来。 那位王队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道:“我马上安排!”说完便快步走到一旁,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我看着这一幕,不禁笑着拍了拍李大炮结实的肩膀:“行啊大炮,穿上这身警服,是挺精神的。现在老同志都得听你指挥了?” 李大炮被我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腼腆,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脑勺:“辰总,您就别笑话我了。局里谁不知道我你的人?我这也就是狐假虎威罢了,嘿嘿。”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更多警笛和联防摩托的声响,增援力量迅速到位,开始地驱散校门口的人群。场面很快得到了控制,混混们四散而逃。 我看着校门口逐渐被控制住的混乱场面,转头对李大炮低声交代:“那个带头闹事的矮胖子,重点关照一下。拉回去关上几天,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以后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李大炮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地应道:“明白!辰总您放心,保证让他这辈子都记住这个教训。” 二百六十六章 除夕夜 一月三十一日 除夕 我起床后,陈灵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灵儿,”我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对她说,“今晚会所那边的员工年夜饭,就由你组织。等那边都安排妥当,忙完了你再回来。”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发红包的时候,记得给保安和服务员们额外多包一份。” 陈灵边画眼线边应下:"知道啦。" 我洗漱完毕,信步走到公寓楼的餐厅吃早餐。张姐和李哥已经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各种食材堆满了料理台,正在为晚上的六桌年夜饭做准备。金志勇他们几个北边的兄弟也在帮忙打下手,洗菜、切肉,有条不紊。 欧阳婧和她弟弟欧阳雄正在餐桌旁吃早餐。我端着餐盘坐到他们身边,问道:“婧婧,晚上叫你爸爸也来庄园一起吃年夜饭吧?人多热闹。” 欧阳婧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郁闷地回答:“我也希望他能来。可不知道我爸最近在忙什么,这大过年的,还说有重要事情要办,一早就往外地跑了,神神秘秘的。” 早餐后,我回到主别墅。客厅里,二叔和老爸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聊着家常。堂哥把二叔二婶从老家接来莞城过年了。我连忙上前打招呼:“二叔!您和二婶什么时候到的?路上辛苦了吧?” 二叔一见到我,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放下茶杯,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阿辰!哎呀,真是出息了!住这么大的别墅,真气派!豪杰跟着你出来这几年,变化也大,又稳重又能干!好样的!真给我跟你爸长脸!” 我笑着给二叔斟上茶:“二叔您过奖了。这次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好好陪陪我爸。他平时一个人总念叨没人陪他喝酒,快憋出病来了。”我环顾四周,问道:“二婶呢?怎么没见着?” 堂哥在一旁接过话:“我妈昨晚坐长途车到的,有点晕车,一直没睡好,现在在公寓那边补觉呢。” 我点点头,对堂哥说:“哥,让爸和二叔他们慢慢聊,我们出去走走?” “好。”堂哥应道。 我和堂哥走出别墅,沿着小湖边的石子路散步,最后在湖心凉亭里坐下。初冬的湖面泛着淡淡的雾气,周围很安静。 “哥,最近公司那边怎么样?都还顺利吗?”我递给他一支烟,问道。 堂哥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说道:“主要还是帮城哥看着财务公司那边的事。之前暴龙哥不是给城哥牵线,介绍了城防市那边的一些海上业务吗?” “城哥原本也就是想试试水,只派了阿虎带几个人过去。没想到,这不到一年时间,现在反而成了公司最稳定、利润最大的一块了。” 他望着湖面,眼神有些深远:“所以,城哥的意思,是过完年之后,让我带着林镇南,一起去城防市,全面负责那边的业务。” 我沉吟片刻说道:“哥,海上那块业务……我听说最近风声挺紧的,管控越来越严。风险不小。要不……考虑一下,找点别的事情做?” 堂哥摇头:“阿辰,你的心意哥明白。但我能有今天,全是城哥一手提携的。他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能挑三拣四。再说了,”他压低了些声音,“城哥在那边的关系网铺得很深,一般有什么大的清查行动,都会有人提前打招呼,安全方面,他心里有数。” 我知道再劝也无益,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堂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我示意了一下是黄金城,然后接起电话:“喂,城哥?……对,我在庄园里呢,正跟阿辰聊天……好,好,我明白……行,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堂哥对我说:“阿辰,城哥找我有点事。他问你要不要过去他那边坐坐,喝杯茶?” 我点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想去给城哥拜个年。你先过去,我回屋拿点东西就来。” “好,那我先过去。”堂哥说着,大步流星地朝黄金城的别墅走去。 我回到别墅,从储藏室里挑了几盒上等的滋补品,用精致的礼品袋装好,也朝着黄金城的别墅走去。 走进黄金城家宽敞的客厅,保姆热情地迎上来。恰巧碰到堂哥正提着几个礼品袋从里面出来。 “阿辰,城哥在书房等你呢,我这边还得出去办点事。”堂哥对我说。 我叮嘱道:“晚上记得回来一起吃年夜饭,一家人好好聚聚。” “一定!”堂哥点头,匆匆离去。 保姆领着我穿过客厅时,遇到了正从楼上下来的黄太太。我连忙恭敬地问候:“嫂子,新年好!给您拜个早年了!” 黄太太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显得雍容华贵,她笑着回应:“阿辰来啦,新年好新年好!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我递上手中的礼品袋:“一点心意,是些品质不错的冬虫夏草,嫂子您煲汤的时候放一点,很滋补的。” “哎呀,谢谢您费心了阿辰!快进去吧,金城在书房等着你呢。”黄太太笑着接过,示意保姆去沏茶。 进书房见黄金城正在泡茶,我招呼:"城哥。" 黄金城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招手示意:“阿辰来啦,快来坐!刚泡好的老普洱,正好尝尝。” 他随口问道:“最近会所那边生意怎么样?新年度办理会员的人多不多?” 我笑着回答:“还算顺利。现在只剩下几个最大的套房留着应急,我打算过完年,把手头的账清一清,再来分红。” 黄金城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指着我说:“哈哈,真有你的!这生意模式让你玩出花来了。我还听说,你这批会员,质量可是相当高啊,清一色的……富婆?” 我点点头,坦然承认:“是啊,城哥。主要是之前白马会所那边出事,很多高端客户没地方去,就都流转到我们这边来了。她们消费能力很强,也稳定。” 黄金城话锋一转:"阿辰,今年赌局定在年初五,还是金沙顶楼包厢。" 我点头不语。 黄金城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商议:“现在情况有点变化。刘新跑路去了国外,洪震也回台湾发展,我这边一下子少了两个合伙人。”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明显的试探:“今年这个局,你要不要进来帮我分担一下?我们两个合起来坐庄,本金和盈亏,都对半开,怎么样?” 自从欧阳威那件事后,我对过年赌局已毫无兴趣,更别说亲自参与了。 “城哥,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赌局这方面的事,我确实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再掺和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如果你有资金需求要我帮忙,随时开口。” 黄金城笑道:“行,既然你没这个兴趣,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人各有志嘛!”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气氛看似恢复了融洽,但终究有些微妙的隔阂。感觉话题聊得差不多了,我便起身告辞:“城哥,那您先忙,我回去看看年夜饭准备得怎么样了,晚上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好,好,你去忙吧。代我向你父亲和二叔问个好。”黄金城也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亲自把我送到书房门口。 二百六十七章 豪杰也许本疯子 傍晚时分庄园红灯笼渐次亮起,兄弟们陆续赶到。廖伟民一行八人、林小凡、林凯、林志强、孟小宾也带着钰慧赴约,餐厅人声鼎沸。 我和堂哥、老爹、二叔、老王头以及柳山虎坐在主桌。方萍、欧阳婧、大姐、老妈等不喝酒的女眷则在旁边一桌,她们那桌笑语不断,气氛温馨。下面的几桌也基本坐满,整个餐厅弥漫着香气和热闹的交谈声。 待张姐李哥做完最后一道佛跳墙,金志勇等人帮忙将这道硬菜端上各桌。张姐夫妇也终于得空入座,宴席正式开始了。 很快,敬酒的高潮到来。下面几桌的兄弟们开始轮番来到主桌,美其名曰是敬老爹和二叔两位长辈,实则“火力”很快便转向了我和堂哥。 廖伟民率先起身,端着酒杯走过来,声音洪亮:“老爷子,二叔,祝您二位身体健康,福寿安康!我干了,您二位随意!”说罢一饮而尽。老爹和二叔脸上笑开了花,高兴地抿了一口。 接着,林小凡、李建南等人也纷纷举杯向长辈致敬。然而,敬完长辈后,众人的目标便明确起来,我和堂哥成了主攻对象。 他们深知堂哥的威严和手段,自从绿岛之行后,堂哥办事的果决狠辣早已深深烙印在众人心中,尤其是李建南、姜海镇等人,对他更是又敬又畏。姜海镇跟郑东元过来敬酒时,手指微微发颤,给堂哥倒酒时特意将身子躬低了半头,姿态谦卑。 “豪杰哥,我敬您!”姜海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堂哥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没有多余的话,一饮而尽。这种无声的威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震慑力。 轮到敬我时,气氛则相对轻松些。姜海镇举起杯:“老板,过去一年带着兄弟们闯荡,辛苦了!这杯酒,敬你的魄力和担当!”我笑着与他碰杯,知道今晚这场“酒仗”是在所难免了 我还特意让李建南提前准备了许多烟花。饭吃到一半,金明哲和孟小宾就按捺不住跑出去,在小湖边放起了烟花。 刹那间,漆黑的夜空被绚丽的烟花点亮,五彩斑斓,映照在湖面上,美不胜收。 孩子们哪还有心思吃饭,欢呼着一股脑全跑了出去,连我年幼的儿子张一鸣也在我老娘怀里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吵着要出去看。一时间,餐厅内的欢笑声、祝酒声与室外烟花爆竹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热闹非凡,年味十足。欧阳婧和方萍也笑着离席,去照看孩子们,确保安全。 当晚,我、堂哥和柳山虎成为了轮番敬酒的重点目标,最终都被灌得酩酊大醉。金志勇几人酒量一般,早早败下阵来。但今年刚加入团队的廖伟民,带着他那几个东山省的小弟,酒量确实惊人,他们那边号称全国酒量第二,直喝得我们人仰马翻。 后来的事我便记不清了,只模糊感觉被欧阳婧和不知何时从会所回来的陈灵一左一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发现欧阳婧躺在我左边,看墙上时钟才六点。我悄悄起身想穿衣,发现陈灵躺在右边。我帮她们盖好被子下楼。 宿醉带来的口渴感如同火烧,喉咙干得冒烟。我踉跄着下楼,直奔厨房冰箱,拿出两瓶冰镇可乐,仰头猛灌下去。冰凉的液体瞬间刺激了胃部,一阵翻江倒海袭来,我忍不住冲到洗手池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住在一楼的老妈被声响惊动,披着衣服出来,看到我的狼狈样,既心疼又责备地轻拍我的背:“不能喝还这么逞强,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我拿纸巾擦了擦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没事儿……一年就这么一回,大家高兴嘛。” “高兴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老妈催促道,“赶紧去餐厅看看老李煮好白粥没,喝点热乎的垫垫肚子。这里我来收拾。” “辛苦啦老妈。”我胃里依旧难受,便听话地朝庄园的餐厅走去。 路过小湖边时,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只见堂哥和老王头已经站在那里,看着欧阳雄、李正阳、李为峰三个小家伙在寒风中晨练。这么冷的天,三个孩子只穿着短袖短裤,正在认真地扎着马步,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神专注。老王头手中拿着一根细竹条,哪个孩子的动作稍一松懈,竹条便精准的抽了过去。 我走过去打招呼:“王爷爷,大年初一也不让孩子们歇歇?这也太严格了吧。” “习武之道,贵在坚持。一日不练,筋骨便懒。越是节假日,越不能懈怠。” 我看着都替他们觉得冷,转头问堂哥:“哥,你以前练武也这样?” 堂哥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怀念和自嘲:“我?我那时候皮糙肉厚,师傅打我跟打牛似的,用的都是实心棍子!” 老王头一边矫正着李正阳的手臂,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语气带着些许凝重地对堂哥说:“豪杰,我刚刚跟你说了,今年是你本命年,流年运势复杂,做什么事情要格外收敛些,三思而后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你老板黄金城他今年羊年犯太岁,运势起伏会很大。跟他做事,凡事更要保守为主,切忌冒进。” 堂哥闻言,脸上那满不在乎的笑容收敛了些,但随即又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行啦行啦,师傅,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城哥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我先去餐厅看看有啥吃的,饿死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公寓楼餐厅的方向大步走去。 老王头望着堂哥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他娘的,长大了,翅膀硬了,话说轻了听不进去了……”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我听。 我见状,只好宽慰道:“王爷爷,您也别太担心。我哥做事有分寸,城哥那边……他处事向来稳重,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老王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宽慰,只是目光依旧追随着堂哥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豪杰也许本疯子。” 这话听得我心里微微一沉,但面上不便表露。 我只好说:“王爷爷,您也早点去吃早餐吧,我先去餐厅找我哥了。” 说完,我便也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心里却因老王头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阴影。 在餐厅勉强喝了半碗白粥,胃里才稍微舒服点。趁着清晨的安静,我拿出手机,开始给外地没能聚在一起过年的朋友们打电话拜年:陈正、陈龙、刘新……一一给他们送上新年祝福,聊了聊近况。 正当我准备拨通暴龙的电话时,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显示的正是暴龙的来电。 我笑着接通电话:“大哥,新年好!我正想给你打过去呢!” 电话那头传来暴龙爽朗却略带沙哑的声音,显然昨晚也没少喝:“新年好阿辰!我就猜你小子该醒了。我年初七就回莞城。对了,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大哥。”我应道。 “之前我介绍过几个朋友跟黄金城做海上生意,你还记得吧?”暴龙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我点点头:“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我老爸昨晚的时候,特意私下问我,有没有参与进去。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桂省那边近期可能有针对这类业务的联合行动。”暴龙顿了顿,问道,“阿辰,你这边……没参与黄金城的海上业务吧?” 我心里一凛,立刻回答:“没有,大哥。这块我一直没碰。”随即又追问了一句,“听起来……很麻烦?” 暴龙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说道:“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但这种风声能传到我家老爷子耳朵里,估计……可能不完全是空穴来风。不过,依我看,也可能不全是坏事,有时候不一定是真要办什么大案要案,怕是有些方面的领导,年底手头紧,想打个秋风……你心里有数就行,提醒一下你哥,跟黄金城那边打交道,最近多留个心眼 。” 二百六十八章 欧阳威的嘱托 挂掉暴龙的电话,我略一沉吟,还是决定立刻给黄金城打个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传来黄金城带着睡意、有些沙哑的声音:“阿辰?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不好意思城哥,这么早打扰您休息。刚接到暴龙的电话,他家族在桂省那边有些关系,收到点风声,说海关近期可能有大动作,我听着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 黄金城在电话那头似乎清醒了些,:“嗯,阿辰,你有心了,谢谢你还特意告诉我。这事我这边也收到些消息,心里有数。已经让下面都暂时停一停,应付检查。” “行,城哥您心里有底就好。那我没别的事了,您继续休息,打扰了。” “好,你有心了。”黄金城说完便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基本没怎么出门,安心在庄园里陪着家人。别墅里格外热闹,陈灵、方萍、大姐和老爹他们凑成了两桌麻将,每天牌局不断,家里人都沉浸在其中,我倒显得像个闲人。 不过每天陪着儿子张一鸣玩耍,看他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倒也乐得清闲,享受这难得的家庭时光。 正月初四上午,欧阳婧告诉我:"我爸从外省回来了,让你今晚回家吃饭,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下午,我和欧阳婧姐弟便回到了欧阳家。一进门,就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气,欧阳威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两个中年男子在一旁帮他打下手。 走近一看才认出,是欧阳婧的舅舅阿胜和阿海。之前在欧阳婧母亲的葬礼上见过,印象中当时他俩对欧阳威充满了怨气,没想到现在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 我热情地迎上去打招呼:“阿胜舅,阿海舅,新年好!过来帮忙辛苦了!” 阿胜和阿海见到我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显得十分高兴,连声说“新年好”。阿胜更是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不由分说地塞给我、欧阳婧和欧阳雄每人一个。阿海也笑着附和:“应该的,应该的,过年嘛!” 阿胜拍了拍欧阳婧的肩膀,:“婧婧,带你男朋友去客厅坐会儿,喝喝茶。这儿有我们呢,马上就可以开饭了,今天让你们好好尝尝舅舅的手艺!” 晚饭很快准备好,菜肴十分丰盛。众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看似热闹温馨。但我注意到,欧阳威虽然脸上一直带着笑,张罗着大家吃菜,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脸色也比年前见时憔悴了些。他拿出一瓶白酒,兴致颇高地说:“今晚高兴,我们几个喝点!” 欧阳婧见状,下意识地想劝阻:“爸,你的身体……” 一旁的大舅阿胜连忙拦道:“阿婧,没事,难得过年,一家人团聚,让你爸喝一点高兴高兴,不碍事的。”阿海也笑着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也好久没跟姐夫好好喝一杯了。” 于是,我便陪着欧阳威和阿胜、阿海两位舅舅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阿海带着几分酒意,拍了拍欧阳威的肩膀,话里有话地说:“姐夫,你看婧婧的男朋友阿辰这么懂事能干,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阿胜便轻轻拍了他一下,打断道:“我们两个做舅舅的,看阿辰这小子都觉得喜欢,靠谱!姐夫你就放宽心吧!”欧阳威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又给大家斟满了酒。 饭后,欧阳威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欧阳婧说:“婧婧,你和小雄先收拾一下。阿辰,你跟我来书房,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说完,他示意我跟他走。我起身跟上,阿胜和阿海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地随我们走进了书房。 在书房坐下后,欧阳威先是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才开口道:“阿辰,这段时间,阿胜和阿海一直跟着我在外地忙些事情。家里这边,多谢你照顾婧婧和小雄了。” 我诚恳地答道:“叔叔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的爸妈都已经把婧婧和小雄当成自己家里人了。” 欧阳威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才进入正题:“阿辰,叔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存折,递到我面前,“这存折里,有八千五百万。我想先放在你这儿。” 我接过存折,心里有些诧异,抬头问道:“叔叔,您这是……?” “我这边最近急需一笔大额现金周转,但现在春节假期,大额款项很难及时调动。所以,想请你帮帮忙,看能不能临时帮我筹借一下。” 我快速思忖了一下自己手头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沉吟道:“叔叔,不瞒您说,我现在短时间内能凑出来的现金,大概在五千万左右。” 欧阳威听到这个数字,紧绷的神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点点头:“行,剩下的缺口,我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您大概什么时候需要?” 欧阳威看着我,:“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今晚能送过来吗?” “可以。”我干脆地答应,“我这就回去准备。不过……叔叔,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是什么生意需要这么急用这么大笔的现金?” 欧阳威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诚恳地看着我,语气凝重:“阿辰,具体现在实在不方便多说。但请你相信我绝不会害你。" 见他态度坚决,我也不便再追问,于是站起身:“好,叔叔,我明白。那我现在回去一趟,尽快给您送过来。” 我驾车回到庄园时刚过八点半。公寓楼里灯火通明,金志勇房内传来阵阵喧闹。推门进去,只见众人正围坐聚餐,酒意正酣。 "老李、老柳、志勇兄弟,还有小凡,跟我出去趟。"我点名时特意避开廖伟民等人,"其他人继续。" 五人立即放下酒杯跟我来到别墅。地下室储物室里,我掀开一个箱盖,成捆的百元钞露出边角。 "每箱两百个,搬二十五箱。"我边说边带头扛起一箱。 搬出二十五箱后,储物室只剩两箱现金。 我们开三台车才塞完,后排座和后备箱都满满当当。 到了欧阳家,我们把车开进院子。欧阳威让阿胜阿海帮忙搬运,所有箱子搬进储物室。欧阳婧姐弟在一旁看着,她好奇问我:“张辰,这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点土特产。”她没再多问。 搬完所有箱子,我转向欧阳婧:"今晚你跟小雄在家陪叔叔和舅舅?" 她刚要点头,但欧阳威却说:“婧婧你们跟阿辰回去,我和阿胜阿海马上要出门,事情还没忙完。” 欧阳婧咬住嘴唇,眼里泪光闪烁,不明白父亲为何匆匆一见又要离开。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叔叔先忙,我们回头见。”把姐弟俩哄上车。 临上车前我对欧阳威告别:“那叔叔我们先回去了?” 他朝我伸出手,我稍作迟疑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掌心都是汗。"他们姐弟..."他嗓音沙哑。:“他们姐弟就拜托你了。” 我点头:“放心吧。” 二百六十九章 噩耗 正月初五 傍晚时分,我刚吃完晚饭,带着儿子张一鸣在庄园里遛弯。 走完一圈正准备回别墅洗澡,暴龙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暴龙焦急万分的声音: “阿辰!黄金城完了!他城防市那边的仓库被端了,搜出了大量的白面!他的人几乎全栽了!你跟黄金城住一个庄园,警方很可能马上就会摸过去,你务必小心!” 挂电话之后我立刻抱着儿子快步冲回别墅,将他交给老妈照看,语气急促地交代:“妈,看好一鸣,我出去办点事!” 来不及多解释,我冲着公寓楼喊了一声:“老柳!开车!去金沙!” 柳山虎见我脸色不对,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冲了下来。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出庄园。我坐在副驾驶,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堂哥的手机,但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里焦急万分。 警方这显然是统一收网,堂哥一直跟在黄金城身边,他现在是生是死?有没有机会逃脱? 到了金沙夜总会,夜总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门口拉着警戒线,里面围满了警察,带队的几张生面孔我没有见过。夜总会的员工们双手抱头蹲在一旁,已被控制住,四周则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挤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我猛地回头,看见刘小茹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脸色苍白。 “张总……”她低声叫道,声音有些发抖。 “小茹?你怎么在这儿?你没在里面?”我压低声音急促地问。 “我……我今晚有点事,来晚了。刚到这就发现被查封了。” “我刚才碰到两个趁乱跑出来的同事,他们说……里面好像出了人命!还听到了枪声!但是奇怪的是,枪声响起后没多久,警察就到了……” 枪响?命案?我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正当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时,又有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这次下来的人我认识,是局长袁一凡亲自带队,龙东强也跟在他身后。他们一行人神色严肃,径直越过警戒线,与现场那些生面孔的警察简短交谈了几句。 没过多久,原先那批查封现场的警察,竟然开始整队集合,然后有序地撤离了,没有带走任何一个嫌疑人或物品! 袁一凡的人迅速接管了现场。 心里正盘算要不要上前找龙东强打听点消息,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立刻带着柳山虎挤出人群,走到马路对面相对安静的星河湾会所路边,接起了电话。 “喂?”我谨慎地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阿辰,我看到你了。我车就在你身后,过来上车谈。” 我回头一看,果然发现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没挂警牌的黑色奥迪A6,车灯正对着我和柳山虎。 我对柳山虎使了个眼色,把手机交给他,低声说:“老柳,你在这等着。”然后独自一人走向奥迪,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万海峰脸色阴沉地坐在后排,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峰哥,”我率先开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连您都惊动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喧闹的金沙门口。万海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刚才那一拨,是桂省和咱们这边缉毒、缉私总队的联合执法,目标明确,就是黄金城。但他们扑了个空,黄金城没抓到。现在的问题是,金沙里面出了命案,死了人。所以,这个案子现在由市局接管了。” 我急忙追问:“谁死了?” 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堂哥。 “欧阳威。” 欧阳威?!我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昨晚还一起吃饭喝酒,今天人就这么没了?震惊、难以置信,我该如何向欧阳婧交代?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峰哥,”我的声音有些发颤,“欧阳威……是谁杀的?到底怎么回事?” "案件还在调查,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 “阿辰,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清楚,记牢了。作为黄金城公开的合伙人,金沙的股东,这次调查你绝对躲不过去。今晚,我会亲自带人去庄园搜查,然后请你回局里配合调查。你和他在桂省的那些脏生意没有任何关系!” “最多就是配合我们了解金沙夜总会和本地的一些情况,走个过场,问完话,最多拘留一段时间,等风波过去就没事了。” “峰哥,”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一点时间安排一下家里的事,一个小时。” 万海峰看了我一眼,:“我给你两小时。两小时后,我的人会到庄园。”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峰哥,黄金城……他现在的身家,何必再去碰白面那种掉脑袋的生意?是不是警方搞错了?或者是有人栽赃?” 万海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阿辰,到了这个时候,他有没有贩毒还重要吗?他的老底已经被彻底掀了!放高利贷、暴力催收、走私、偷税漏税、还有故意伤害、非法经营……光是这些罪名,就足够他把牢底坐穿,永无翻身之日!”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座椅扶手,语气斩钉截铁:“黄金城,他已经废了!彻底完了!” 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沉默片刻,我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峰哥,那我堂哥张豪杰呢?他……他只是跟着黄金城做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万海峰摇头:"这事我说了不算。我只负责今晚的命案和金沙的问题。"他转头盯着我,目光锐利地盯住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给我记牢了,宋尚天在金沙的那三成股份,是帮你代持的!配合调查的时候,你要主动承认,那三成股份的实际持有人是你,张辰!明白吗?” 我心头猛地一缩,这意味着我要主动扛下一部分黄金城的烂账。 我压下所有情绪,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峰哥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万海峰对我的态度似乎比较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嗯,委屈你了。别太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回去准备一下吧。” 二百七十章 背锅侠 从万海峰的奥迪车上下来,黑色的车尾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拨通柳山虎的电话让他来接我。 上车后,柳山虎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谨慎地问道:"老板,现在什么情况?" "先回庄园。"我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乱如麻。此刻我竟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再远一些。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欧阳婧姐弟开口告诉他们父亲去世的消息。 这时我突然想起昨晚留了阿胜和阿海的电话,我立刻拨通了阿胜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没等我开口,阿胜就先说话了,声音低沉而疲惫:"张辰,我们都知道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我压抑已久的情绪,我对着手机几乎是吼了出来:"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们不是信誓旦旦说跟婧婧她爸去外地做正经生意吗?现在人没了!你让我怎么跟她们姐弟俩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沙哑地说:"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操!"我狠狠一拳砸在车窗上,玻璃应声碎裂,手上的鲜血顿时涌出。 柳山虎猛地踩下刹车:"老板!" "继续开!"我咬着牙扯过纸巾按住伤口,"没事。" 回到庄园,我对柳山虎交代:"老柳,让兄弟们马上撤离,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先找别的地方落脚。通知林小凡,工作室必须马上换个地方。" 柳山虎担忧地看着我血流不止的手:"老板,你的手......" "照我说的做!"我打断他,"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柳山虎点点头,快步离开。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别墅的门。 客厅里,老爸老妈和二叔二婶正在喝茶看电视。看到我满手是血,老妈立刻冲过来:"阿辰!你这是怎么搞的?" 我避开她想要检查的手,对老爸和二叔说:"公司出了点事,不过能解决,你们别担心。" 老爸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二叔也关切地问:"豪杰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我哥要外出处理点业务,过段时间就回来。"我尽量让语气平静,"你们照常生活就好,不用担心我们。" 老爸叹了口气:"你们兄弟都长大了,我们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但真要遇到需要拼命的事,记得让你爹和二叔先上。" 二叔也点点头:“对阿辰,你们长大了,我们也没办法干涉你们太多。既然你说没事,那我们也不给你添乱了。” 我心头一暖,点点头转身上楼。 先来到方萍的房间,她和陈灵正在闲聊。看到我血迹斑斑的手,两人同时惊得站起来:"阿辰!" 看到我这副模样,两人赶紧围了上来:“阿辰,你这是干嘛去了?” 我抬手制止她们的追问:"听我说,黄金城出事了,我可能要去配合调查几天。你们照顾好自己,还有......"我顿了顿,"一定要照顾好欧阳婧。她父亲今晚去世了。" 陈灵倒吸一口凉气:"去世?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疲惫地说,"警察马上就到,我走之后,你们一定要看好欧阳婧。" 方萍立即说:"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要不要由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我摇摇头:"我亲自说。" 走出房间,我在欧阳婧的套房门前停留良久,终于推门而入。 欧阳婧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我进来,开心地坐起身:"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随即她注意到我手上的伤,"你的手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我:"出什么事了?" "婧婧,"我声音沙哑,"你爸爸......出事了。"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很大:"我爸怎么了?" "他去世了。"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我感到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泪水迅速充盈她的眼眶:"怎么会......他在哪里出的事?怎么回事?" 这时窗外传来警笛声,保安来电:"张总,有警察要进来,开门吗?" "开吧。"我挂断电话,对欧阳婧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两个舅舅应该知道内情,你可以问他们。我现在要配合调查一段时间。" 欧阳婧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爸爸没了,你也要离开我吗?" 我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很快回来。你要坚强,等我,知道吗?" 欧阳婧用力点头。这时方萍和陈灵也走进房间,方萍上前握住欧阳婧的手:"阿婧,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陪你一起面对。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我向方萍使了个眼色,低声叮嘱:"警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下楼时,万海峰正带着七八个警员进门。他扫了一眼客厅里紧张的家人们,下令:"搜查一下,重点查找涉案资金和物品。" 警员们四散搜查。老爸几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我轻声说:"我老婆怀孕了,你们小心点,别吓到她。" 万海峰会意地朝警员们挥手:"都轻点声。" 一名警员走过来:"地下室钥匙?"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两名警员进入地下室,不多时回来汇报:“万局,地下室发现大量烟酒、补品,还有两箱现金。” "现金带走,其他不动。"万海峰向我出示文件,"张辰,你参股的金沙夜总会涉嫌非法经营,这是传唤证明,请配合调查。" 我点头:“走吧。” 万海峰招呼警员撤离,全程连二楼都没上去。 我低声对父母说:“别担心,帮我照顾好欧阳婧。” 走出别墅时,公寓楼已经漆黑一片,柳山虎他们显然已经撤离。远处黄金城的别墅周围警灯闪烁,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同时搜查。 警车驶往市局的路上,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开始在心里梳理应对审讯的思路。 事情其实很清楚了,万海峰原本可以让我避开风头,等事态平息再回来。但问题出在金沙夜总会那两成股份上,那是宋尚天帮他代持的。现在黄金城出事,万海峰必须在被牵连前彻底撇清关系。 因此,对万海峰而言,最理想的结局是黄金城永远不被抓到。眼下这种局面,我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花钱消灾了。 二百七十章下 真相 我被警车带到市局后,一名年轻警员将我带入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壁是单调的白色,我独自坐在冰凉的金属椅子上等待,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不久,门被推开,万海峰带着两名警衔与他一样、气质沉稳的同事走了进来。三人在我对面坐下,气氛顿时变得正式而凝重。 万海峰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率先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张辰,我们现在依法就金沙夜总会相关事宜对你进行询问。”他清晰而准确地告知了我依法享有的权利和必须承担的义务,语速平稳,不带任何个人感情。 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我清楚。” 询问正式开始。万海峰首先问道:“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你作为金沙夜总会的股东,你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平静地回答:“我实际持有的股份是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二十,是由宋尚天代持的。 他身旁那位国字脸的同事低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万海峰继续追问:“那么,作为股东,你是否参与过黄金城的日常经营?” “当时黄金城因为资金周转困难,主动找我入股夜总会。我们的合作模式很简单,我只负责出资,然后按月领取分红。夜总会的具体业务运营、人事财务,我从未参与,也不知情。” “你和欧阳威是什么关系?”万海峰话锋一转。 “欧阳威的女儿欧阳婧,是我的未婚妻。”我如实回答。 “据你了解,欧阳威和黄金城之间,是否存在什么过节或矛盾?” “这个我不清楚。”我摇了摇头,“欧阳威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黄金城,黄金城也从来没说过他和欧阳威之间有什么问题。” 核心问题问完后,万海峰与身旁两位同事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随后,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严肃的国字脸警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提出了新的问题:“张辰,你有没有去过城防市?”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 “李光,你认识吗?和他是什么关系?”他的问题直指要害。 我坦然道:“认识。我曾因开设赌场的事,和李光一同被判过刑。之后联系很少。” 国字脸警察听完我的回答,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万海峰见状,宣布本次询问暂告一段落。三人收起笔录本,离开了询问室。 之后,另一名警员将我带进一间拘留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他递过来一份一次性饭盒:“你的宵夜。” 我没有胃口,那份饭盒原封不动地放在角落。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闪过欧阳威和黄金城的纠葛,又担心堂哥的安危,种种思绪像乱麻一样在脑海里翻滚,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依旧理不出任何头绪。 刚有了一丝睡意,铁门再次被打开。一名警员把我的随身物品还给我。 “张辰,你可以走了。记住,接下来要随传随到,配合调查,明白吗?” 我默默接过东西,穿好外套,径直走出市局大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我立刻给柳山虎打了电话,然后走到街对面的早餐店,要了一碗热粥,慢慢地喝着。 约莫四十分钟后,柳山虎和李建南开车赶到。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回庄园。” 车子驶回庄园,我走进别墅客厅时,欧阳婧、陈灵以及她的两个舅舅阿胜、阿海都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欧阳婧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了很久。陈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关切和急切:“阿辰,你没事了吧?” “没事,就是配合调查,问完话就出来了。”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然后走到欧阳婧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她立刻紧紧抱住我,压抑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我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待她情绪稍微平复,我抬头看向阿胜和阿海,:“阿胜舅,阿海舅,现在没有外人。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欧阳叔叔他……你们之前不是说一起去外地做生意吗?” 阿胜和阿海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悲痛和无奈。阿胜长叹一口气,声音低沉地开始解释:“张辰,事到如今,我们也不瞒你了。其实,从我姐去世后,姐夫他心里那口气就一直没咽下去。他总觉得,姐姐的死,黄金城有推不掉的责任。这半年,我们兄弟俩什么都没干,就是陪着姐夫,暗中往返于桂省和粤省之间,调查黄金城所有的生意,悄悄收集证据。” 我皱紧眉头:“就算要报仇,也有很多办法。何至于走到这一步,非要……非要用自己的命去拼?” 阿胜痛苦地摇了摇头:“我们何尝没想过别的路?可我们折腾了大半年,发现黄金城那些明面上的违法生意,虽然罪证不少,但他在上面有人罩着,很难真正动摇他。普通的举报和证据,很可能根本递不上去,或者最后不了了之。姐夫他说,只有把事情闹到足够大,大到谁也捂不住盖子,才能彻底扳倒黄金城。他这是……是用自己的命,去逼着官方必须一查到底啊!” “昨晚,姐夫去黄金城的办公室,根本就不是去拼命的……他是去自尽的。同时,也算是……去提醒黄金城一声,让他赶紧跑。” 我猛然醒悟:“所以,城防市仓库里的白面是故意栽赃?” 阿胜点头:"黄金城在城防市的负责人阿虎,坐牢时就跟姐夫联系上了。这次,姐夫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全家在国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所以阿虎才……” 我恍然大悟:"阿虎配合欧阳威设局,就是要让黄金城身败名裂,一旦沾上这个,他背后那些靠山别说保他,个个都得争先恐后地撇清关系,甚至……恨不得亲自出手把他摁死!” "就算最后查清了他是被陷害的也晚了。黄金城在莞城这么多年的生意,哪样经得起查?那些保护伞全部变成了催命符,个个都想除之而后快。" 想到这里,我内心感到一阵寒意。这计策太狠了,杀人诛心!欧阳威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他没有选择同归于尽,而是用这种方式,逼着黄金城亡命天涯,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经营二十多年的基业如何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让他从一方枭雄变成丧家之犬! 阿胜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姐夫他的身体其实早就垮了。每周都要去医院透析两次,仅剩的那个肾,功能早就衰竭了。他常说,活着也是受罪,不如用这条残命,彻底跟黄金城做个了断……” 欧阳婧递过来一个信封,:“张辰,这是爸爸留给你的信。” 二百七十一章 遗言 “张辰: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怪我用这种方式告别,也别怪阿胜阿海瞒着你们。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跟黄金城两个人的恩怨,从我妻子去世的那天起就不死不休了。我可以接受失败,但我不能忍受他践踏我的人格。所以,我也要让他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向你借的五千万现金,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我家里,还有我留下的所有财产、物业,连带着婧婧跟小雄两姐弟,就都交给你了。 婧婧这孩子,外表柔弱,内心却刚强,她认准了你,就是一辈子。你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委屈, 小雄还小,性子烈,但本质是好的。他敬你、服你。你要替我好好教导他,让他走正路。 告诉他,他爸爸我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以没多少钱,但不能没有担当和骨气。 我留下的这些产业,是我最后能为他们姐弟做的。怎么用,你全权决定。我相信你的眼光和能力,远胜于我。 阿辰,你年轻,有魄力,但叔最后啰嗦一句:江湖路远,风波难测。黄金城就是前车之鉴,再大的势力,一旦利令智昏,崩塌也在一夜之间。 这次我的事,想必也让你看清了官家人的无情无义,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翻脸比翻书还快。希望我这条老命换来的教训,能给你真正上一课:往后行事,要更加沉稳,多看几步,给自己和别人都留有余地。真正的强大,不是能打倒多少人,而是能护住身边人,也能在风浪中站稳脚跟。 欧阳威 绝笔 我看完之后缓缓将信纸折好,心绪如同被巨石压住。抬头看向身旁泪眼婆娑的欧阳婧,:“这封信的内容……你都看过了?” 她咬着下唇,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我将目光转向沉默站在一旁的阿胜,问道:“阿胜舅,叔叔临走前……还有没有留下其他话?关于后事,他有没有别的交代?” 阿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姐夫交代得简单,就说后事一切从简,火化后和我姐合葬在一起就行,不要举行葬礼。” “警方那边……已经正式通知家属去认领了吗?” 阿胜点了点头,:“嗯,已经联系过了。我和阿海准备等下就去局里办理相关手续。” 我转身轻轻握住欧阳婧冰凉的手,语气尽可能温和地商量:“婧婧,认领和后续这些手续上的事,就让舅舅们先去处理,好吗?你现在需要休息。” 她却倔强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我想去,我想见爸爸最后一面。” 我柔声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现在需要的是平静下来。先让舅舅们去沟通,等所有程序都走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陪你去见他,好吗?” 说完,我向站在一旁的陈灵递了个眼色。陈灵立刻会意,上前轻轻挽住欧阳婧的手臂,声音温柔:“婧婧,我们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吧。你看你脸色这么差,让阿辰和舅舅们安心去办事,好不好?我陪着你。” 欧阳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陈灵,身体微微颤抖,最终没有再坚持,任由陈灵搀扶着,一步一顿地缓缓向楼上走去。 欧阳婧这才跟着陈灵缓步上楼。 等她们上楼后,我压低声音说道:“两位舅舅,叔叔的身后事,就辛苦你们多费心了。现在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我估计遗体办理手续不会太快。等一切办妥,可以领回之后,我的建议是……直接安排火化,之后再告诉婧婧和小雄。” 阿胜闻言,脸上露出迟疑和不忍:“阿辰,这样安排是不是……不太妥当?不让两个孩子见最后一面?”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上面的人跟我透露了一点情况,欧阳叔叔是头部中弹。我的意思是,与其让婧婧和小雄看到那个样子,在心里留下永远抹不掉的阴影,不如让他们记住父亲生前的模样。这个决定可能很残忍,但我是为了他们好。” 阿胜瞬间明白了我的顾虑。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说:“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吧。姐夫肯定也不希望孩子们看到他那个样子。” 等阿胜阿海离开后,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柳山虎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他沉稳的声音:"老板。" "老柳,"我言简意赅,"让兄弟们都回来吧,庄园这边暂时安全了。" 柳山虎应了一声,随即问道:"那工作室那边……还要不要按原计划搬迁?" "搬!"我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告诉小凡,找好新址就立刻动。以后形成惯例,每个季度换一个地方,不要固定。" "明白。"柳山虎利落地应下,没有多问一句。 挂断电话之后我握着手机,思绪却早已飘远。黄金城和堂哥如今身在何处?人海茫茫,我该去哪里寻找堂哥的踪迹?脑子里一片混沌,毫无头绪。 二百七十二章 成王败寇 一周后,随着黄金城如人间蒸发般下落不明,相关的案件调查也渐渐进入收尾阶段。警方正式发布了针对黄金城、我堂哥以及阿虎(李光)三人的通缉令。 黄金城在长安的资产全被查封,包括金沙夜总会、金城资源回收公司,连同四海庄园的别墅。 这天万海峰来电,约我在宋尚天店里见面。我到达的时候,店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独自坐在茶台前自斟自饮。他知晓我与宋尚天的矛盾,并未让宋尚天露面。 我刚落座,万海峰便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开门见山道::“阿辰,金沙夜总会涉嫌组织卖淫、赌博等多种非法经营行为。过去这一年多,黄金城支付给你的分红,都属于非法所得。” 他观察了一下我的反应,继续说道:“按程序,你名下那三成股份已经被依法冻结。另外,当时从你家地下室搜出的四百万现金,也已认定为非法所得,根据股份比例核算,你还需要退还七百五十万的赃款。这两天你方便的时候,去法院把事情理一下吧。” 他顿了顿又说:“庄园那块地因为你们当时共同出资购买的时候,做过产权分割,只查封了黄金城名下的产权,对你并没有影响。” 我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这一年多我从金沙拿的分红不到四百万,而帮万海峰代持股份的宋尚天却拿了近八百万,如今要我独自承担三成的退款。更何况我星河湾会所每年给他的分红都有两千多万,敢情这郎舅俩算盘打得真响,一毛钱都不想出。 表面我仍笑着应答:"行,峰哥,我这两天就去办。" 万海峰对我的态度似乎比较满意,:“阿辰,你也别觉得委屈。作为对你的补偿,宋尚天名下那两成股份,以后就正式转到你名下了。” 我心里暗想:整栋楼都被查封了,说这些有什么卵用。 万海峰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立刻补充道:“等这栋物业进入法院拍卖程序的时候,我会提前打招呼,你找人操作一下,用个低价把它拍回来就是了。那地段,那楼,绝对值这个价,肯定不会让你吃亏。” "行,我都听峰哥的。"我应承下来,转而打探消息,"城哥他们的案子有什么进展?" 万海峰说:"以前跟你关一起的李光记得吧?"我点头,知道他指的是阿虎。 “现在已经查明,是李光把那些白面偷偷放进了黄金城在城防市外贸公司的仓库里的。不过这小子做完事就潜逃了,现在还没抓到。” “至于欧阳威的案子,法医的最终鉴定报告出来了,经过了弹道分析和火药残留检测,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是自杀。” “案发当时,办公室里只有黄金城和你堂哥张豪杰两个人在场。这自杀……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万海峰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妈的,这次黄金城真憋屈,居然栽在这种事情上。"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万海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今年你那会所的会员续签情况怎么样?没受太大影响吧?” 我点头:"今年会费和去年差不多。本来我想过年后就分红的,但是出了这档子事,我怕现在敏感时期……" 他摆了摆手,打断我的话:“你考虑得对,现在确实要谨慎。知道经营情况没问题,我心里有个数就行。分红的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见该谈的事都谈完了,我起身告辞:“峰哥,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明天我就让人去法院把钱交了。” “嗯,去吧。这段时间低调点,管好手下的人。”万海峰叮嘱道。 我离开宋尚天店里,准备回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刚发动车子,还没挂挡,后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身形高大的男人动作迅捷地钻了进来,并顺手带上了车门。 我心中大惊,第一反应是遇到打劫了!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我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弃车逃跑。 “阿辰!别慌!是我!” 一个极其熟悉、虽然刻意压低却依旧能辨认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动作猛地僵住,竟然是堂哥张豪杰! "哥!你怎么……"我又惊又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迅速观察四周后赶紧锁死车门,将车子缓缓驶入车道:"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城哥呢?" 堂哥将帽檐压得更低,声音沙哑:“我没走远,一直就在附近藏着。跟了你三天,反复确认没有条子盯梢,今天才敢找机会跟你见面。” “现在去哪儿?”我紧握方向盘问道。 “先回落脚点再说。”堂哥指引方向,“往沙井那边开。” 按照堂哥的指引,我开车来到长安镇交界的鹏城保安区沙井街道。把车停在工业园附近后,他带我穿梭在闹市出租屋群中。四周人声鼎沸,鱼龙混杂,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出租楼下,爬上九楼天台,发现还有半层加建房。堂哥敲响铁门,里面传来黄金城的声音:"谁?" "是我。" 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黄金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满脸胡茬,衣着普通,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阿辰,你来啦。” 我点点头,心情复杂:“城哥。” 跟着他走进客厅坐下,我刚想开口:“城哥,这个事……” 黄金城抬手打断了我,语气平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仰头灌下大半瓶。 “阿虎这个王八蛋,我待他不薄,他竟然吃里扒外,联合外人给我下这么狠的套。” “还有你那个准岳父欧阳威,真是个狠角色。为了扳倒我,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当筹码。呵!成王败寇,我认了。” “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他输掉了全部家当,赔上了一条命;而我,变成现在这副东躲西藏的丧家之犬模样……说起来,也算是两清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阿辰,这次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万海峰那边有没有为难你?” 我摇摇头,语气诚恳:“城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咱们之间不说这个。” 我简单跟他说了庄园别墅被查封的情况,然后郑重地说:“城哥,你放心。等法院走完程序进行拍卖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名下的产权买回来。到时候我把你家里人接回来住。” 黄金城听了,久久地看着我,锐利的眼神稍稍软化,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好……好!阿辰,我黄金城没看错人。还有你肯念这份情义……” 二百七十三章 嘱托 “城哥,接下来怎么打算?” “先避过这阵风头。等外面查得没那么严了,再找机会出去。” 我沉吟片刻,提出一个选项:“要不要找新哥帮忙?去菲律宾?” 黄金城果断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刘新?我和他从来只是利益交换。现在我虎落平阳,去他那里不过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的事,我黄金城不干。” “很多年前,我就安排我亲弟弟去泰国打理生意,当时只是想多留条路,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这一天。” 我转而看向堂哥张豪杰:“哥,你也一起过去?” 堂哥重重地点头,眼神决绝:“必须走。留下就是死路一条,迟早被抓。” 我知道局势已定,只能接受:“好,你先跟城哥出去避风头,案子我来想办法看能不能有转机。” 黄金城闻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条,郑重地递给我:“阿辰,有劳你再跑一趟。这是我留下的几处安全屋,地点都写在上面,每个屋里有些现金。等我们到泰国安顿下来,会想办法联系你。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想办法,把钱弄出去给我们。” 我接过钥匙和纸条,毫不犹豫地应承:“城哥放心,钱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在外面万一缺钱,随时开口,我想办法给你们汇过去。” “城哥,我哥就拜托您多照应了。” 接着,我又问堂哥:“哥,你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家里的?” 堂哥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托付:“帮我照顾我爸妈。”简单几个字,包含了所有无法言说的担忧和愧疚。 “城哥,你们路上要不要再带点现金?我让人送过来……” 他摆手打断:“不用。我们这里准备的够用了,而且路上花销不大,带多了反而扎眼。” 见安排得差不多,我起身告辞。走到堂哥身边时,我对他说:“哥,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接你回来!”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握了一下我的手,然后送我下楼。我们刚推开天台的铁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显是朝着我们这层来的! 堂哥脸色骤变,反应极快,猛地将我往后一拉,“哐当”一声巨响,门被重新锁死!他迅速插上插销,拉着我急退回到屋内。 “怎么回事?”黄金城猛地站起来。 “被条子跟上了!”堂哥语速飞快,额头瞬间渗出汗珠,“听动静人不少!” 我心里一沉,刚想开口,只见黄金城和堂哥已经动作麻利地一人背上一个背包,显然随时准备着。黄金城眼神一扫阳台:“走那边!” 这时,天台铁门传来了猛烈的砸门声和呵斥:“开门!警察!快开门! 阳台放着一把铝合金梯子。黄金城跟堂哥两人合力,几乎在眨眼间就将梯子稳稳地架到了对面那栋略矮的居民楼楼顶边缘。堂哥又飞快地用绳子将梯子与我们这边阳台的牢固栏杆死死固定在一起。 “阿辰,你……”堂哥回头看我... 我立刻挥手,斩钉截铁地喊道:“别管我!你们快走!放心,我没参与你们的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两人迅速爬过梯子抵达对面。堂哥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与黄金城一同消失在楼道里。 门外脚步逼近,我掏出黄金城给的纸条,随即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编辑成短信,发给了李建南,并在末尾加上三个字:「勿回复」。发送成功后我立刻删除短信,将纸条撕得粉碎,冲进厕所扔进马桶,按下冲水按钮。水流漩涡将纸屑彻底吞没。 几乎就在马桶冲水声停止的同一瞬间,“砰——!”一声巨响,厚重的铁门被撞开!几名全副武装、身穿防弹背心的警察如猛虎般涌入房间。 我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满惊恐,大声喊道:“救命!警察同志!我被人挟持。”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年轻警员已经将我狠狠按倒在地!我的脸颊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膝盖死死顶住我的后背,力道大得让我几乎窒息,双手被粗暴地反拧到身后。 “老实点!别动!” 为首的警官走了进来,他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浓重的桂省口音,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厉声喝问:“黄金城和张豪杰人呢?!” 我艰难地侧过脸,用眼神示意阳台方向,气息不稳地说:“黄金城跟李光刚从阳台跑了……” 几名警察持枪冲向阳台。一眼就看到了那架梯子。一个年轻气盛的警员激动地喊道:“刘队!他们从阳台搭梯子跑到对面楼顶了!”说着,他收起枪,抬腿就要往梯子上爬。 “你干什么?!”刘队脸色一沉,几个大步冲过去,一把拽住年轻警员的武装带和裤腿,用力往后拉。 “追啊刘队!再不追就真跑了!”年轻警员焦急地回头。 “赶紧给我下来!你他妈不要命了?这是九楼!摔死你个煞笔!” 刘队恼怒地骂道,手上用力,几乎是将他拖拽下来,“通知楼下所有单位,立刻封锁对面那栋楼!快!所有人出口都给老子堵死!” 刘队走回我身边时,我正被两个警员死死按在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压着我的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锁死了我的手腕。 “张辰,你涉嫌窝藏包庇重大犯罪嫌疑人,妨碍公务,现依法对你采取逮捕措施。” 我大声抗议:“冤枉啊!你们胡闹!我才是受害人!我今天上午在莞城被人挟持过来的!他拿枪指着我的头逼我开车来的!" “我要报警!你们是哪里的警察?" “少说这种嗨话!给老子耍花样是吧?”刘队厉声打断,嘴角带着讥讽,“张豪杰是你亲堂哥,他会挟持你?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谁说是张豪杰了?”我一口咬定,“是李光!是李光挟持的我!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想活命!” 刘队盯着我的眼睛,他显然完全不信我的这套说辞,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细节的时候,追捕主犯才是第一要务。 他不再与我纠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押解我的警员下令:“把他带走!先押回车上严加看管!其他人,仔细搜查这个屋子!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二百七十四章 虎口脱险 我被两名警员押进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私家车后座,两人一左一右将我紧紧夹在中间。不知过了多久,楼上行动无果的队员陆续下楼,刘队坐进副驾驶,回头瞥了我一眼,对司机说:“回去吧。” 一路沉默,我忍不住开口:“刘队,聊聊?” 他挑眉:“聊什么?” “我这事,花钱能办不?” 刘队笑眯眯地回头:“你能出多少?” “你开个价。” “我只求升官,不求发财。” 半个小时后,车子并未驶向公安局,而是停在一家位于长安镇边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商务酒店门口。我被带进客房铐在椅子上。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像没听见。 他们既不审问,也不理会我的说辞,因为清楚知道无论怎么审我,我只会一口咬定被绑架。所以这些人打算耗着我,等我心理防线崩溃,一旦我松口便会全线溃堤。 我也懒得浪费口舌,暗自筹划下一步。只要本地有人介入,我就有脱身机会。可眼下无人知晓我被带走,在出租屋的时候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联系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一名看守出去拎回来几个塑料饭盒,另一人解开我一只手铐,递给我一盒饭,语气带着嘲讽:“将就着吃吧,大老板。” 我接过饭盒,笑了笑:“呵,你们还挺人性化哈。” 我用被铐住的左手费力地端着饭盒,右手拿着一次性塑料调羹,一口一口地扒着饭,脑子却在高速运转。吃到一半时,一个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形。 我嘴上暗自用力,想把塑料调羹咬断,但调羹韧性十足,我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也没咬断, 就在这时,两名看守正低头吃饭,短暂地没有留意我。我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迅速将那只塑料调羹塞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 紧接着,我猛地将饭盒掼在地上,一手掐住喉咙发出嗬嗬声响,身体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我靠!怎么回事?!” 一个经验稍多的警员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好!这狗叼可能把汤匙吞下去了!” “快去叫刘队!”另一人慌忙喊道。 很快,刘队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蹲下身,一把粗暴地掐住我的下巴,试图用手指抠我的喉咙。 我趁机猛地咬住他的手指,他痛得大叫一声,一拳砸在我的头上:“尼玛的!”随即对手下吼道:“不能让他死在这儿!打电话叫救护车——不!来不及了!直接抬上车,送医院!快!” 看守慌忙解开手铐,几人架着我往楼下狂奔。到车边时,他们粗暴地把我塞进后座。我继续蜷缩身体,发出痛苦的呻吟。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了长安医院急诊部门口。车刚停稳,两名警员便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试图将我拖出去。就在其中一人弯腰探身进来的瞬间,我积蓄力量,一脚狠狠踹在他的面部! “砰!”对方猝不及防,鼻血瞬间喷涌,惨叫着松手后退。我利用这个空隙,从车厢里窜了出来,落地后朝着医院灯火通明的大门全力冲刺! “卧槽尼玛!这狗叼装死!”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四名警员反应过来,疯狂地追了上来。我拼尽全力狂奔,冲出五六百米后,我回头一瞥,心里一沉——那几个人体力极好,正渐渐追上来! 眼看要被追上,这时我瞥见路边有一个亮着灯的治安亭,我赶紧加速冲了 过去。 “救命!我……我被人绑架了!”我扑到执勤台前,双手撑在桌上,气喘吁吁。 治安亭里的一名本地警察和两名治安员被我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立刻警觉地站起身,迅速将我护在他们身后。 “怎么回事?慢慢说!”为首的警察语气严肃。 几乎同时,那四名警员也追到了治安亭门口,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为首一人掏出证件,喘着粗气解释:“同……同志!我们是警察!正在抓捕逃犯!请配合!” 我死死抓住治安亭的金属栏杆大喊:“他们是假冒的!别信他们!他们绑架我!想要我的命! 本地警察扫了眼追兵:"你们是哪个所的?" 对方掏出证件:"桂省来的。" “桂省的?跑我们莞城来抓人?这事我必须向上级报备核实。” 桂省的警员焦急地催促:“兄弟,情况紧急,通融一下,先把人交给我们!” “不行。”本地警态度坚决,随即拿起手机开始上报。 我趁机插话,:“警察同志!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分局的龙东强?他认识我!他知道我的情况!” 本地警看了我一眼,显然有些犹豫:“我哪有龙局的号码?” 我流利地报出了一串手机号码。本地警将信将疑地拨通了电话,并按我的要求向对方汇报了这里发生的异常情况:“龙局,您好,我是长安分局路面执勤警员编号91888,这里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核实……” 挂断电话后,本地警的态度明显更加坚定了,他对桂省的众人说:“我们分局的领导已经知道情况,要亲自过来核实。这里离分局不远,请各位稍等片刻。” 桂省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只能无奈地点头,焦躁地等在治安亭外。 乌尔乌尔乌..警笛声由远及近,龙东强带人赶到现场。他并未与我交谈,而是先查验桂省警员证件。 对方警员询问道:“领导,这人我们能带走吗?” 龙东强正色回应,:“同志,这不符合程序。首先,张辰是我们辖区的常住居民,他的家属今天下午已经报警,称其疑似遭人绑架,我们现在需要优先处理这起报案。" “而且这个人脑子有点问题,必须先由我们接管,各位也请随我们回分局配合调查,我们需要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桂省的警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无法强硬坚持,只得同意龙局的安排。 我随后被带上龙东强的车。车辆驶离现场,车内气氛相对缓和。龙东强这才开口问道:“阿辰,怎么被他们这帮人盯上的?” 我把事情经过讲给龙东强听,把堂哥改成了李光。 “这帮人太不讲理了!我上午在莞城好好儿的,被人挟持到鹏城,他们非一口咬定我是同伙。说我妨碍公务,我才是受害者!” 龙东强听完我的叙述,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事有点麻烦。虽然现在我能直接让你离开,但这只是暂时的。” “一旦他们向上面申请,补足了手续,到时你也麻烦。” “趁着事情刚发生,对方的程序可能还没走好,你看能不找找桂省那边的关系运作一下?” 我点点头:“行东哥,一会到局里帮我把手机要回来,我打个电话。” 二百七十五章 暴龙救场 到了分局,龙东强让助手直接带我去了他办公室。 等了约莫半小时,他拿着我的手机和个人物品进来。 我接过手机赶紧问:“东哥,桂省那帮人呢?” “在接待室等着呢,他们领队的也赶过来了。”龙东强压低声音,“你抓紧时间想办法,我这边只能按程序拖一拖。” 我立刻拨通暴龙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暴龙在电话那头听完,干脆地说:“阿辰,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你现在人在长安分局是吧?” “是,对方带队的刘队也在这。” “行,我这就过去一趟。”暴龙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得不说暴龙家族在桂省的能量,晚上九点,分局门口的气氛已然不同。 我和暴龙一左一右,跟桂省的刘队勾肩搭背地走出来,仿佛多年老友。 暴龙爽朗地笑道:“刘队,你们大老远来到莞城,今晚我们兄弟俩必须安排到位,不醉不归!” 刘队也咧嘴一笑,手上的纱布格外显眼:“郑公子太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暴龙冲我使了个眼色:“阿辰,今晚你可得好好表示,给刘队他们多发几张‘奖状’。” 我揉着嘴角的淤青,没好气地说:“我给条毛!大哥你看看他们把我揍的!” 刘队立刻指着自己包扎的手指反驳:“你怎么不说你差点把我手指头咬断?属狗的啊你?” 暴龙闻言哈哈大笑:“刘队,这么一说,你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了!” 我转头对暴龙说:“大哥,你先带刘队他们去福临门酒楼,我订好包厢了。我回去安排下工作,马上过去。” 暴龙点头:“你小子快点!来晚了我可顶不住,怕被刘队他们喝趴下。” 我笑着保证:“放心,安排完立马到!” 暴龙带着众人乘车离开后,我走向停在路边的两辆车。 柳山虎、李建南和金志勇几人立刻下车迎上来。 一看到我脸上的伤,几个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建南声音低沉地问:“老板,这谁干的?” 我摆摆手:“没事,皮外伤,误会一场。” 柳山虎盯着我的伤,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老板,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去也不打个招呼?兄弟们今天把长安镇每条街都翻遍了。” 他透过后视镜深深看了我一眼,“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带上我?好歹有个照应。” 我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知道了,老柳。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老李,”我转向李建南,“现金带来了吗?” 李建南点头:“都在后备箱,两箱,每箱一百个。” 我掏出黄金城给的那串钥匙交给李建南:“你带志勇、明哲还有林小凡,去我今天短信发你的那几个地址,把里面的现金都取出来保管好。明天清点出具体数额告诉我。” “明白,老板!”李建南利落应下。 我接着说:“你们去忙吧,我跟老柳去福临门。另外,等下拿一百块交给李大炮,就说我交代的,让他转给龙东强。” 李建南他们开车离开后,我对柳山虎说:“走吧,老柳,去福临门。” 路上,我给刘小茹打了个电话,报了包厢号,让她带几个闺蜜过来陪好酒。 走进包厢时,暴龙和刘队已喝开。暴龙一看我进来,立刻招手:“阿辰!就等你了!快过来!” 我在他和刘队中间坐下,给自己倒满一杯洋酒,跟他们用力一碰:“有酒喝真他妈好!差点就被刘队请去桂省体验砍甘蔗了!” 暴龙和刘队闻言爆出一阵大笑。 刘队拍着我的肩膀,语气亲热了不少:“你小子!早说你是郑公子的结拜兄弟,哪还有这些误会!自家人嘛!” 几轮酒喝下来,我试探着向刘队提了一句:“刘队,我多嘴问一句,我堂哥张豪杰其实也就是个跟班的,这次的事……” 刘队摆手打断:你我心知肚明,黄金城这次是被人摆了一道,说到底,李光只要一天不抓到,黄金城就脱不了干系。" 他抿了口酒:"不过贩不贩白面已不重要,他其他事也够刑法顶格了。至于张豪杰主要涉及莞城的案件,"他压低声音,"事情可大可小,看你的能量。" 说完,他立刻举起酒杯:“来!这些不说了,喝酒喝酒!” “好!喝酒!”我举杯附和,然后顺势说,“对了刘队,我还叫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你不介意吧?” “哦?”刘队眉头微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我走到包厢门口,对等在外面的刘小茹等人招招手:“都进来吧。” 刘小茹立刻带着六位打扮精致、姿色出众的姑娘鱼贯而入,包厢里顿时香风扑面。 我向暴龙递了个眼神。 他立刻心领神会,拍着桌子大声笑道:“哎呀!来来来!各位美女好朋友,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喝点酒,今晚必须玩尽兴!” 酒局散场时,包厢里弥漫着烟酒混杂的气息。我朝刘小茹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从手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备好的房卡,笑吟吟地分发给桂省来的众人:"各位老板,楼上客房都安排妥当了,让姐妹们送大家回房好好休息。" 待到众人相继离去,我和暴龙、林雪、刘小茹最后走出福临门酒店。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我对暴龙说道:“大哥,这次真多亏你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暴龙摆手:"自家人不说这些。你人平安就好。不过阿辰啊,"他正色道,"经过这次,你得记住,往后出门办事身边必须得带人。 "你看林雪这嗨佬,我走到哪都带着他,就算真有个万一,好歹也有个人报信收尸。" 林雪连忙"呸"了几声:"大佬唔好讲这些嗨话!" 我走到车上拿出一个手提箱交给林雪,对暴龙说:“大哥,这些‘奖状’,就劳烦你帮忙派发一下了。” 暴龙会意地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今天也累坏了,先回去好好休息。" 我带着刘小茹上了车。关上车门后,不禁叹了口气:"这一下又花出去两百多,真是花钱如流水一般。" 柳山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道:"老板你以前这么花钱可不会心疼。" "我是觉得不值!" “走吧,先送刘小姐回去我们再回家。” 接着转头问刘小茹:“你住哪里?” 刘小茹报出一个小区地址,柳山虎发动车子出发。 二百七十六章 开心话吧 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整栋建筑笼罩在寂静的黑暗里,只有庭院的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家人们显然早已入睡。我径直走上三楼欧阳婧的房间。 我推门走进黑暗的卧室。 “谁?”欧阳婧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睡意和警觉。 “是我,婧婧。”我压低声音回应,顺手带上了门。 “啪”的一声,床头灯亮起。欧阳婧看清是我,立刻掀开被子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张辰你跑去哪里了?“从早上就不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我担心了一整天。” 我拍着她的背:"没事,出了点意外,都解决了。" 她抬起头,看到我脸色的伤,眼眶瞬间红了:“这还叫没事?痛不痛啊?” 我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小伤而已。你怎么还没睡?” “我一个人…睡不着。”她低声说,将脸重新埋进我怀里。 经过这些天方萍和陈灵的轮流陪伴开导,欧阳婧已经渐渐从父亲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但独处时仍然会感到不安。 我柔声道:“别怕,都过去了。你先躺下,我去冲个澡就来陪你。” 从浴室出来时,欧阳婧果然还醒着。我掀开被子上床,她立刻依偎进我怀里。我们相拥着渐渐沉入睡眠。 次日清晨,我醒来之后欧阳婧已经不在身边。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陈灵练习英语口语的声音。我穿上衣服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见她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捧着书本认真地朗读单词。 她忽然抬眼瞥见门外的我,立刻放下书走过来:“阿辰!你昨天消失了一整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笑着避开问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最近学英语很用功嘛。”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萍姐都夸我进步神速呢!”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故意逗她:“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检验一下学习成果。” 陈灵不服气地挑眉:“来呀!谁怕谁!” (此处不好看,我就不写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水平不错嘛,连我这种文盲都能听懂,跟老外交流肯定没问题了!” 完事之后,我和陈灵各自洗漱整理了一番,随后一同下楼到餐厅吃早餐。 早餐结束后,我独自在庄园里散步。清晨的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走到小湖边时,看见方萍和欧阳婧正并肩坐在湖边的石凳上轻声交谈,欧阳雄低着头坐在她们身旁的石阶上。 我走近时注意到欧阳雄的眼圈泛红,显然刚哭过。我看向欧阳婧,轻声问道:“小雄……都知道了?” 欧阳婧抬起头,与我目光相接,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我伸手轻轻揉了揉欧阳雄的头发没有说话。面对这样的时刻,我不太懂得如何安慰人,交给方萍和欧阳婧来处理更为合适。 林小凡从公寓楼里出来,远远看见我站在湖边,立刻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老板,昨晚跟着李哥他们跑了五个地方,总算把你留给他的那些地址上的现金都取出来了。” “清点过具体数目了吗?” “还没有,”林小凡摇头,“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大家就先休息了。现在东西都暂时放在金志勇的房间里,数量确实不少,我们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两三千万。”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得赶紧去新工作室一趟。昨天刚定下的地方,设备什么的都还没安装到位。另外,鹏城那边的西门刚联系我,说有事要商量,特意让我约你见面。” 我点点头:“行,那我们就一起过去一趟。你去叫老柳下来。” 林小凡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公寓楼去叫柳山虎。 我们三人到达新工作室后,林小凡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客厅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板箱,林凯、林志强和另外几个年轻小伙子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忙碌,有的在拆箱,有的在组装电脑设备。 林小凡指着地上的设备说道:“老板,按照你的要求,每次更换新工作室,所有用过的旧电脑都全部销毁处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犹豫:“不过老板,每次都要销毁十几台机器,确实有点浪费,成本也将近十万元。你姐夫不是开了几家网吧吗?以后我们淘汰的设备能不能直接转给他们?这样能节省不少开支。” 我摇了摇头,:“不行。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只要电脑没有被彻底销毁,里面的数据都有可能被恢复。” 林小凡笑了笑,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老板,哪有这么邪乎?这种技术得是顶尖的黑客才做得到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怎样,小心一点总没有错。相比我们做的这些生意,设备损耗的费用不过是九牛一毛。” 林小凡点点头,也挽起袖子加入到组装电脑的行列中。看着他们熟练地接线装机,我和柳山虎站在一旁,这种技术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我看向林小凡问道:“小凡,西门那边大概几点能到?” 林小凡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回答:“估计得临近中午才能到。” “那行,到时候你带他们到会所吃午饭。我跟老柳先出去一趟。” 出门上车后,我对柳山虎说:“走,去孟小宾那里一趟,看看他最近在搞什么。” 柳山虎点点头,发动汽车驶向目的地。到达孟小宾经营的“开心话吧”时,我看了一眼时间,才刚过八点,没想到店面已经开门营业了。 我推门走进话吧,正好与一个精神萎靡的年轻人擦肩而过。前台坐着看店的依旧是黄珍珠,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孟小宾呢?”我问道。 黄珍珠抬头看见是我,连忙站起身:“老…老板。”她显得有些紧张。 我点点头,示意她放松。黄珍珠接着说:“阿宾哥在楼上,我这就去叫他。”说完便转身朝楼梯走去,我注意到她走路时岔着八字脚,一瘸一拐的。 我和柳山虎在话吧里随意走动,发现虽然才早上八点多,店里却已经有不少客人。大多是年轻人,也有两三个中年人分散在各个玻璃隔间里。二十多间玻璃房的门上都贴着各式各样的小卡片。 透过其中一间玻璃房的窗户,我意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拤着管子,我拉开收银台的抽屉,随手抓了几个硬币,找了间空着的玻璃隔间走进去。 投币后,我照着墙上那张写着“在线飙水”的小卡片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个极其风骚的女声: “鸽鸽~~” 二百七十七章 阿宾改行 我立刻挂断了电话。这时孟小宾跟着黄珍珠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我后连忙恭敬地打招呼:“老大,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放下话筒说道:“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你告诉我,这搞的是什么玩意儿?” 孟小宾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钰慧姐的主意。钰慧姐老家是台湾的,她们那边九十年代就有这东西,叫做‘电话女友’,专门为单身男性提供情绪价值的电话陪聊服务。” 他见我神色严肃,又补充道:“老大您放心,这绝对合法合规,就是单纯陪人聊聊天而已,不会有别的任何服务。” 我接着问道:“你上哪儿找这么多女孩子来陪聊?这些人都在什么地方?” 孟小宾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老大,这些陪聊的其实都是一些做兼职的中年大妈。我在附近租了间房子,专门让她们集中在那里接电话陪聊。” 他掰着手指算道:“我这边给她们一分钟一块钱,向客人收五块钱。除去线路和设备成本,每分钟净赚三块五左右。” 说完他嘿嘿一笑,“老大你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三个声音装得特别像女人的,其实都是男的。”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臭小子,脑子里尽是些歪门邪道的主意。本来见你开了个话吧,还觉得你挺有想法,这才多久,又开始走偏了。” 我环顾四周,指了指略显凌乱的环境:“你看看这里,到处都是飞机油。你就不怕有人在这把命拤没了?” 孟小宾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大,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把这个话吧关掉?” 我点点头,:“臭小子,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吧,省得你整天在外面祸害别人。去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开始就搬回庄园住。” 阿宾整个人高兴得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哈哈哈,老大,真的吗?这破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他转身朝楼上大声喊道:“钰慧姐!快收拾东西,我们要搬家了!” 站在一旁的黄珍珠怯生生地问道:“阿宾哥,那我怎么办啊?” 阿宾拍了拍她的肩膀,爽快地说:“这店以后就给你经营了,押金和租金全都留给你。” “以后好好干,别给我阿宾丢脸。” 我在一旁淡淡说道:“你有什么脸?” “我先走了,你明天再正式上班。” 阿宾赶紧追上来,满脸堆笑:“别啊老大,我现在就可以开始上班!东西我让钰慧收拾就行了。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要不要我来开车?我最近刚学的车!考的B照,泥头车都能开!” 我瞥了他一眼:“你少说点话就行,不然我开了你。” 阿宾见状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回到星河湾会所没多久,暴龙就打来了电话。我接起电话问候道:“大哥。” 暴龙在电话那头说道:“阿辰啊,桂省那边已经撤案了,跟你说一声。” “知道了大哥。你这么早起床就为跟我说这个?” 暴龙叹了口气:“害,别提了。一大早就被袁一凡打电话吵醒,非让我陪他去澳门玩两天。说白了就是想让我去买单。” “这种小事你让下面的人陪他去不就行了?” 暴龙无奈地说:“没办法,这叼毛非要我作陪。酒店还没开业呢,就先来要好处了。不说了,我得过去接他了。” 我提醒道:“你别赌太大啊。” “行啦,你还不知道你哥我?”说完便挂断电话。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刘小茹来到我办公室。她刚坐下就从包里取出一张内存卡递给我:“张总,昨晚桂省那帮客人精力可真旺盛,内存卡都录满了。” 我随手将内存卡扔进垃圾桶,刘小茹错愕地问:“你这是?” “这帮人在桂省,我在莞城,留着这玩意儿干嘛?自己欣赏吗?我怕长针眼。” 刘小茹捂嘴轻笑:“你真会开玩笑。” 我问道:“昨晚你那些姐妹们花了多少钱?我付给你。” 刘小茹摆摆手:“能帮公司把事情办好才重要。” 我正色道:“昨晚就是单纯找几个人陪他们喝酒,日常接待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刘小茹笑道:“这些都是小钱,以后再说吧。张总,什么时候安排我正式办公?” “等金沙重新拍卖时,我争取拍下来。到时候人事和公关都交给你负责。” 我随意地跟刘小茹提起:“之前你那个表妹田二妞,今天是不是去澳门了?” 刘小茹略显惊讶:“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我淡淡答道:“我听说袁一凡要去澳门,猜的。” 刘小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张总,现在袁一凡被田二妞迷得神魂颠倒的,以后对咱们的生意肯定有帮助。” “你做得不错。”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刘小茹很识趣地起身:“行,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需要有人作陪的话,随时找我。” 望着刘小茹离去的背影,孟小宾凑过来低声说:“老大,这女的看起来好风骚啊,什么来头?” 我瞪了他一眼,他脖子一缩,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言。 我转向坐在一旁的柳山虎说道:“老柳,你再找两个帮手。这段时间给我盯紧这个刘小茹。” “老板,这个人有问题?” 我冷声道:“我跟她谈钱,她跟我谈奉献?有没有问题都要查清楚。” 柳山虎点头:“明白了老板。那你这边……” “现在阿宾跟着我,我这两天也不会去什么地方,你不用担心。” 孟小宾闻言挺起胸膛:“山虎哥,老大这边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柳山虎站起身出门安排去了。 等他离开后,孟小宾好奇地问:“老大,你怎么看出那个女的有问题的?” “做事目的性太强了。” 我瞥了他一眼:“以前我当众羞辱过她,她心里肯定记恨着我。虽然现在为我做事,但也不至于倒赶着往上贴吧。” “我又不是小说主角,又不是你。” 孟小宾听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大,我有这么优秀吗?” 我淡淡说道:“优不优我不知道,但你是真的秀儿。” 二百七十八章 西门的消息 中午时分,林小凡准时将西门一行人带到了会所。西门身边依旧跟着李金莲和潘瓶儿两位女伴,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轻松。在餐厅用完午餐后,我将他们引到了办公室喝茶。 西门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张总,这次来,有桩生意想跟你探讨一下。” “我在澳门认识几位有实力的老板,听说今年上面新批了几个外资赌场牌照,澳门以后不再是林家一家独大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他们现在正筹划集资承包贵宾厅,不知道张总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他们计划对外集资三十个亿,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俩可以合伙拿下一成股份。” 我摇了摇头:“西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隔行如隔山啊。赌场这种生意,水太深。何况,等这些酒店真正建好、拿到牌照开门迎客,最快也得两三年以后了,这中间的变数实在太多。我们还是专心做老本行比较稳妥。” 西门继续劝说道:“张总,机会难得啊!一旦赌厅开成,面向的是全世界的豪客,现金流大,利润可观,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我摆了摆手:“西门啊,你就别抬举我了。我连这珠三角的钱都还没赚明白,账都算不清楚,哪敢去想什么国际生意?算啦,这个项目我就不参与了。” 西门无奈点头,转而说:“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通个气。最近莞城有人找到我,想合作香港彩的生意。" 我闻言挑了挑眉,:“找你?无非是看中了你鹏城的资源,想吃你的数吧? 西门应道:“确实是这样。我没直接答应,但对方来头似乎不小,口气很大,说在莞城没有他收不回的帐。这人姓宋,张总你认识吗?” “姓宋?”我心中一动,问道:“是不是叫宋尚天?” 西门立刻拍了下大腿,肯定地说:“对对对!就是他!宋尚天!” 我没想到宋尚天居然找到了西门。西门在长安除了我,没跟其他人接触过。宋尚天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西门,只能说明我身边的人,肯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我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随意地问道:“西门,听你这意思,是有点想跟他合作?” 西门连忙摆手,:“张总,你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特意来跟你通个气。咱们合作这么久了,彼此知根知底,我西门是那种见利忘义、撇开老朋友去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人吗?”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稍定,一个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形。我对西门说:“西门,你的为人我清楚。这样吧,我们之前的生意一切照旧。另外,我有个想法:从今天开始,我在你那里的下注,所有的注单,你都直接转给宋尚天。中间的水位差价,算你的辛苦费。赢了的钱,由你负责帮我去跟他收。怎么样?” 西门是个精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和利益所在,爽快地应道:“哈哈,张总,那肯定行啊!没问题!” "收款有把握吗?宋尚天在莞城有点关系。"我问西门。 西门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他满不在乎地摆手说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鹏城最不缺的就是狠人,专门治各种不服。对付这种可能赖账的,我们办法多的是。我肯定会让他的人到我这边来现场盯着。 我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下期开始,就按我们说的操作。我待会还有点事要处理,给你们在酒店安排房间休息一下?” 西门站起身,客气地摆手:“张总您太客气了,不了不了。我们这就动身回鹏城。下次您得空过来,一切由我来安排,务必赏光。” 我也起身,与他用力地握了握手:“今天招待不周,实在抱歉。下次一定过去,咱们再不醉不归。” 林小凡送走西门一行人后,快步返回办公室,神色间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站在我面前,“老板,我……” 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也怪我平时没有跟你们过多强调,你回去跟所有人都打个招呼,干我们这行,嘴巴一定要严,必须低调。以后任何关于生意和客户的信息,绝对不准在外人面前议论。” 林小凡连忙点头,自责地说:“明白了,老板。肯定是我们之前几次在金沙喝酒庆祝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以后一定注意,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我沉吟片刻,:“还有,从今晚开始,每期下注量最大的前25个号码,我们自己的盘口吃进多少,你就同时往西门那里下多少注,一笔不漏。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小凡愣了一下,:“老板,您这是……想把我们这边赌客的输赢,全部转给宋尚天?可这样操作,我们自己的盘口就完全没有盈亏了。而且,万一宋尚天那边赢一期输一期的,我们还得倒贴水钱,这……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我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笔账我算得清楚。一时的盈亏不重要。我就是要看看,他宋尚天要是他连续输个十期八期的会怎样?” "明白了老板。今晚有开奖,回去我就统计注单,然后跟西门对接。既然那叼毛先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看他底子有多厚。" 林小凡离开后,我转身走向陈灵的办公室。推开门时,她正坐在电脑前整理资料。 "灵儿,最近会所的会员办理情况怎么样?"我走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陈灵抬起头,:"现在只剩下七楼的五个套间还没租出去了。目前男女会员的比例几乎达到1:1,男助理们现在可抢手了。" "不过李大牛最近经常请假,他负责的两位女会员来的时候总找不到人,我只能临时调派其他助理去顶替。虽然暂时没有收到正式投诉,但客人已经有些抱怨了。" 二百七十九章 天仙局 我皱起眉头,心里琢磨着李大牛频繁请假的原因。犹豫片刻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大牛略显紧张的声音:"辰哥......" 我直接问道:"大牛,你现在人在哪儿?" "辰哥,我......我在澳门呢。" 我听后语气沉了下来:"你怎么又跑澳门去了?是不是去赌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对大牛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吧。"随即挂断了电话。 “澳门澳门,又是澳门!”今天已经是第三个人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地方了,而且这三个人之间根本毫无关联。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临近黄昏时分,我招呼上孟小宾,两人开车返回庄园。还没到晚饭时间,我便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在庄园里随意散步。走着走着来到小湖边,看见老王头正独自坐在湖边的石凳上望着水面出神。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王爷爷!” 老王头回过神来,朝我点点头露出微笑:“阿辰回来啦。最近……有没有豪杰的消息?” 我轻声回答:“昨天见过他了,人很好,没事。等他们在那边安顿下来,会再联系我的。” 老王头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湖面,喃喃道:“唉,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豪杰这小子啊,从小就带着一股戾气。当年跟着我习武那几年,性子好不容易磨平了些,没想到一踏入社会,又原形毕露。" "也许这样也好。照他这性子,要是继续留在国内,最终的归宿恐怕就是一颗花生米。或许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反而更适合他生存。" “我会尽力想办法帮我哥的。” 老王头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缓缓说道:“阿辰,你心里是不是有事?我看你今天烦躁得很。” 我微微一愣,有些惊讶:“这您都能看出来?” 老王头指了指我的手脚,平静地分析:“你的肢体动作都表现出来了,坐立不安的。 我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王头。包括今天接连三人提到澳门的怪异巧合。 “王爷爷,反正就是...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根刺扎在心里,但具体要说是什么问题,我又说不出来。” 老王头静静听完,缓缓说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是你的第六感在提醒你。江湖走得久了,人会养成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凝重:“按你的描述,种种看似不相关的事都隐隐指向澳门,这很可能不是巧合。你恐怕是被人盯上了,有人正在围绕你布局。” “做局?”我心头一紧。 “嗯。”老王头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这很可能是''暗线穿珠局''。这是旧时代千门惯用的一种骗术...” 他进一步解释道:“暗线穿珠的核心,布局者能巧妙地将局中人身边看似毫无关联的人脉、事件用一条看不见的暗线穿连起来。 "对方故意在你日常生活里反复渲染澳门这个地方?这就是在给你下钩子,让你不知不觉中对澳门印象加深,觉得那儿遍地是黄金。" "王爷爷,那这种局该怎么破?" 老王头摇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破解方法最简单也最难,你别搭理就行。他们唱戏,你别上台。只要你不去澳门,不进赌场,这局就永远成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只要你踏进赌场一步,就正中人下怀。每个人都有胜负欲,赢了想再赢,输了想翻本。到了人家的地盘,到时候你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我心中豁然开朗。刘小茹的嫌疑确实最大,她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短短一年时间成长这么快,这背后必然有人教她做事。 我突然想起,当初正是雷雨把刘小茹推荐给我的。雷雨绝不会故意害我。那么问题很可能出在雷雨那边,说不定是有人暗中渗透到她身边,再利用这层关系把刘小茹安排到我这里。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柳山虎。电话接通后,我直接吩咐道:"老柳,你这几天顺便查一下雷雨,重点看看她最近跟什么人来往,特别是有没有跟刘小茹接触过。" 柳山虎在电话那头利落地回答:"明白。" 我接下来几天都没怎么出庄园。这天,外出调查的柳山虎带着姜海镇和郑东元回来,在他住处向我汇报调查结果。 "老板,那天我从您办公室离开后,就一路跟着刘小茹。发现她当天下午就直奔澳门。因为她认得我,后面就由海镇接手继续跟踪。"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这是海镇在澳门拍的。" 我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画面清晰地显示刘小茹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正与几人交谈,居中那人赫然是蒋天武!我猛地捏紧照片,指节发白。居然是这老王八蛋!当年他打折过我的腿,后来我也收拾过他,没想到他贼心不死,竟敢安排人潜伏到我身边搞事。 我强压怒火问道:"雷雨那边呢?" 柳山虎继续汇报:"雷雨最近跟一个男的走得很近,可能有点事。" 我冷笑一声:"那个男的能看上雷雨?不是可能,是绝对有事。" "这个男的姓蒯,叫蒯强守。雷雨最近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这个蒯强守经常出入她的住处。" 我点点头,对柳山虎吩咐道:"这段时间你们继续盯着刘小茹,摸清她背后这个团伙到底有多少人。" "明白了老板。那雷雨那边呢?" 我摇摇头:"她应该只是被人利用了,那边暂时不用管了。" 二百八十章 雷雨跟老蒯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电话接通后,传来堂哥熟悉的声音:"阿辰,我们到地方了。" 我知道他指的是泰国。 "到了就好,一路上还顺利吗?" “还行,别担心。”堂哥的声音压低了些,“城哥的弟弟在这边接应我们。城哥要跟你说话。” 接着电话那头换成了黄金城的声音:"阿辰,东西拿到了没有?" “都拿到了,城哥。清点过了,总共三千四百万。你看这个数对不对?” “嗯,没错。”黄金城答得干脆,随即报出一串数字,“麻烦你,帮我汇到这个账户。” 我抓起手边的笔,将号码一字不差地记下。 “城哥,这样,我直接汇五千万过去。多出来的一千六百万,剩下的留给我哥,您看……” 黄金城说:"我知道了。" 电话又交还给我堂哥。我跟堂哥说了汇钱的事,堂哥嘱咐我:"阿辰,我爸妈就交给你了。" 我郑重地回答道:"放心吧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家里一切有我。" 挂断和堂哥的电话后,我犹豫片刻,原本想联系林木森,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拨通了刘大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乱,刘大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张总?您找我?” “大华,明天方便吗?”我开门见山,“来莞城一趟,有笔业务,想交给你处理。” 刘大华那边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试探着问:“张总您……联系过林木森林总了吗?” “没有。”我答得干脆,“我觉得,我们年轻人之间更聊得来。所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随即刘大华的语调变得郑重起来:“谢谢张总信任。我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赶到莞城。” “好。出发前给我个电话,我再给你具体地址。” 第二天一早,我吃完早餐后拨打孟小宾的手机,想叫他一起去公司,但怎么也打不通。我只好走到公寓楼找他,敲响房门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钰慧探出半个身子。 她身上穿着半透明的真丝睡裙,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春光一览无余。我立即把头转向一边。 “阿宾呢?还没起?叫他一声。 “哦……好,好的老板!”钰慧也反应过来,脸上飞起一片红晕,慌忙转身跑进里屋,带着嗔怪喊道,“阿宾!快起来!你老大来找你了!” 不一会儿,孟小宾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来:"老大,怎么了?" 我说:"走吧,去公司。"把车钥匙扔给他。 两人上车后,阿宾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的一声,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我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惯性按在座椅背上,赶紧伸手抓住车顶的扶手:“我靠!你他妈慢点!赶着投胎啊!” 他又是一脚急刹,我整个人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我惊魂未定,皱眉盯着他,“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考驾照?” 阿宾挠着头,嘿嘿一笑:“老大,有啊,正儿八经花五千块买的呢!” “去去去,赶紧下来!”我解开安全带,“我来开!” 跟阿宾交换好位置后,我重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向星河湾会所。到达会所停车场,我刚把车停好下车,就看到雷雨骑着一辆豪爵男装摩托车驶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摩托车的油箱上,还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整个人像一只鹌鹑一样缩在雷雨怀里。 雷雨看到我,停好车后爽朗地向我打招呼:“阿辰!”她拍了拍身前那个男人的肩膀,“这是老蒯,我男人,送我来上班的!” 我朝那个叫老蒯的男人点了点头:“你好。” 老蒯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没吭声,眼神里带着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我看向人高马大的雷雨,半开玩笑地说:“雨姐,你这体格,真难为你家老蒯了,他吃得消吗?” 雷雨笑骂一句:“去你的,少拿我开涮!” 一旁的老蒯坐在摩托车上瞪着我。雷雨反手就朝老蒯的后脑勺轻轻扇了一巴掌,“瞪着你那狗眼看谁呢?这是我老板,快叫老板!” 老蒯不情不愿地低声叫了句"老板",脸上写满了哀怨。 我又跟雷雨闲扯了两句,便带着阿宾往会所大门走去。临走前我又瞥了一眼雷雨和那个老蒯,心里已然明了,这个老蒯八成就是对方派来公关雷雨的人。他站在雷雨身边,身高才到她肩膀,身形更是小了整整两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回到办公室后,我立刻拨通了李建南的电话:"老李,一会儿你把上次让你们去取回来的那笔钱准备好,再补上一千六百万现金,凑足五千万。下午等我联系你,到时候我给你具体位置,你再送过来。" 得到李建南肯定的答复后,我才挂断了电话。 临近中午时分,刘大华给我打来电话:"张总,我已经到您公司楼下了。" 我问道:"你们来了几个人?" 刘大华回答:"张总,我一个人先过来的。" 我下楼后看到刘大华的车停在路边,便对他说:"我们单独找个地方聊会儿。"说完我上了刘大华的车,直接坐进驾驶室。 发动车子后,刘大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问我:"张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公司可能有人被澳门那边的人公关了。去我老房子聊吧,那边安全些。" 到了碧海小区后,我带着刘大华来到我以前住的房子。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刘大华便急切地问道:"张总,您找我来,应该不止是谈生意这么简单吧?" 我点点头:"生意确实也要交给你做。不过,还有别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刘大华疑惑地看着我。我直接开口道:"你想不想挣更多的钱?" 刘大华闻言立即坐直身子,神情认真地说:"张总,请您指示!" 二百八十一章 赌场套路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直视刘大华的眼睛,"你们公司有没有专门安排人来搞我?" 刘大华神色没什么波动,回答得很坦然:"张总您具体指的是什么?如果是引导您去澳门参与赌博这类计划,我们目前确实没有。不过听您的意思,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我这边查到些动静,"我微微颔首,"你们公司的安安,她有份参与在里面。" 刘大华解释道:"张总,这可能是安安她个人的行为。她只是我们汽水帮的外围工作人员,这些搞公关的私底下和内地一些赌博中介有合作也是很正常的。" "赌博中介?"我疑惑道。 刘大华进一步说明:"就是专门拉内地的客户去澳门甚至境外赌钱的,靠客人在贵宾厅的流水抽取佣金。"他说得轻描淡写,字里行间却透出几分不屑。 我听出他话里的轻视,顺势问道:"大华,你好像挺看不上这路生意的?" 他扯了扯嘴角:"都是帮里那些老不死玩剩下的把戏,八九十年代的套路了。费那么大劲把人引到赌场,挣那点佣金,大头全被赌场赚走,没意思。这种模式迟早被时代淘汰。" "哦?"我挑眉看他,"听你这语气,是有更挣钱的路径?" 刘大华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要我说,有优质的客户直接带他们出境,去东南亚的赌场我们自己搞个局,自己坐庄!发什么牌,怎么玩,全在掌控之中。那才是真正的收割,比挣那点佣金快得多,也狠得多。" 我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境外的赌场,能允许外人这么干?"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刘大华说得笃定,"现在很多东南亚的赌场,都开放贵宾厅外包。我们租个厅,收益和他们分成。现在这几乎是半公开的生意,只要能带来客源,多的是赌场抢着合作。" 他说完,话锋一转:"那张总,您这边是怎么个打算?" 我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照你的说法,对面这是张好了网,摆明了要等我往里跳。" 刘大华没接话,等着我往下说。 "我看着他,"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演场戏?我们反过来做局,把他们引出去,关门打狗。" "张总有什么具体想法?"刘大华问。 "背后搞鬼的人叫蒋天武,和我有些旧怨。" "蒋天武……"刘大华沉吟片刻,"有印象。澳门几家大赌场的常客,香港蒋家的人。他堂兄弟蒋天养,是洪兴的坐馆。" 我笑道:"怎么,你怕了?" 刘大华摇了摇头,神色没什么变化:"谈不上。出来跑江湖,求财而已。只要利益足够,对方是什么来头,不重要。" "就算他哥是黑手党教父,我也无所谓。" "那好。"我点头,"那你回去之后,帮我盯紧两个人。一个是安安,还有一个叫李大牛,是我公司的人,他最近经常往澳门跑。你帮我摸清他们两个的动静和接触的人。" "明白,这件事等我回去之后亲自跟。"刘大华应承下来。 "具体的行动计划,我筹划好了再通知你。"我顿了顿,提起另一件事,"另外,有笔钱要尽快处理,帮我汇到泰国的盘古银行。五千万现金,已经备好了,今天能操作吗?" "没问题,"他答得很干脆,"渠道都是现成的。" "我现在就安排人送现金过来,你也让你的人准备接手。" 我拨通了李建南的电话:"老李,你们几个把钱送到碧海小区我以前住的地方来。" 没过太久,李建南就带着金志勇等几个人到了。我把写着黄金城银行卡号的纸条递给刘大华,又对李建南交代:"老李,这边你和大华对接好,确保流程顺利。我先回公司,等汇款确认了通知我。" 李建南和刘大华本就认识,简单握手沟通后,便各自吩咐手下人开始清点、交接。等刘大华这边的人也到位后,现场便忙碌起来。我没再多留,独自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先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又处理了些杂事之后,我叫上阿宾,开车返回庄园。车子行至半途,李建南的电话就打来了。 "老板,"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现金都清点好了。扣除掉五百个的佣金,剩下的换算成一亿九千六百万泰铢,已经全部汇入您指定的盘古银行账户了。你让对方查收一下。" "知道了,你等一会。" 我随即拨通昨天堂哥打来的那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传来黄金城的声音:"阿辰,我正说要找你,钱已经到账了。" "到了就好。"我松了口气,"城哥,你们在那边一切小心,安顿下来需要什么就说。等我处理完手头一些事,就过去看你们。" 黄金城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阿辰,有件事得告诉你。当初我整修那个庄园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暗中修了一条应急通道。入口很隐蔽,在我那栋别墅后面,有个方形的下水道口,从那里下去,能通到马路对面的一间房子。那房子我早就买下了,没人知道这层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些许感慨:"本来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最后自己没用上。 "希望你这辈子都用不上这条暗道。" "城哥,费心了。"我接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国内这边,你家里人我会照看着,你放心。我哥他为人处世还欠点火候,在外头,还得你多提点、帮衬着他。" 黄金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先这样,等我们在这边站稳脚跟,再联系。"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二百八十二章 密道 回到庄园时,天色已近黄昏。我打发走孟小宾,从后备箱取出一支强光手电筒,独自走向黄金城那栋被法院查封的别墅。大门上交叉贴着的白色封条依旧清晰可见,里面值钱的东西早已被搬空。 我绕到别墅后面,四下打量,果然发现了黄金城说的那个方形下水道口。我用力掀开沉重的铁盖,发现下面约有两米深,在中间位置有个一米六长、不到一米宽的入口,下方是正常的排水管道。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蜷缩起身体艰难地钻入那狭窄的通道。通道里空气闷热,虽然二月的粤省还是冬天,我却浑身被汗水湿透。 艰难行走了大概两分钟,到达通道尽头,头顶有个盖子。我用肩膀抵住铁盖,腰部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铁盖被缓缓推开。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但空气清新了许多。 我爬出通道,用手电四下照射,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水泥空间,一道简陋的铁梯通向头顶。看来这里是一间地下室。我顺着楼梯往上走,推开地下室的门,光线透了进来。 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大木桌,上面堆满了成箱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 我打开房子大门,发现这栋三层半的民房正位于庄园对面约一百米处。本想从地面走马路返回庄园,但摸索了一圈也没找到钥匙,我只好退回房内,重新锁好门,沿着来时的密道原路返回。 我费力地从通道里钻出来,将沉重的铁盖重新盖好,拍掉身上的尘土。站在寂静的别墅后院,心里不禁感慨万千,黄金城在莞城经营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其心思之缜密、准备之充分,确实远超常人想象。这条密道工程量巨大,更不用说他还暗中准备了多个安全屋,这份深谋远虑,既让人佩服,也让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遇上欧阳威这种同样深谙官场规则、连命都敢豁出去的老狐狸,以黄金城的手段和准备,根本不可能跑得这么匆忙。 拍掉身上的尘土和蛛网,我快步回到庄园别墅。刚进家门,就闻到餐厅飘来的饭菜香,家人已经围坐在客厅。儿子张一鸣正和欧阳婧玩闹,刚走进门,正在和欧阳婧玩耍的张一鸣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臭臭~"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汗臭夹杂着地下道的霉味,确实不太好闻。对着家人歉然地笑了笑:“一身脏,我得赶紧去冲个凉,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晚上吃完饭之后,我带着方萍回房。此时方萍已经怀孕七个多月,肚子隆起很高。我扶着她小心地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萍姐,预产期大概在什么时候?" 方萍温柔地抚摸着肚子说:"四月中旬。" 我点点头:"我明天就去物色两个人,专门负责照顾你起居,为坐月子做准备。" 方萍笑了笑:”她抬眼看了看我,带着些许嗔怪,“我啊,早就请好了两个月嫂,过几天就来家里熟悉环境。要是等你这个大忙人来安排,怕是宝宝都会打酱油了,月嫂还没影子呢。” 我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知道最近确实疏忽了对她的照顾。话锋一转,我切入正题:“对了,萍姐,你给我仔细讲讲蒋天武这个人吧?” 方萍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露出一丝担忧:“怎么突然问起他?他又来找麻烦了?” 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我有种预感,他迟早会找上门来。我想多了解他一些,知己知彼。” 方萍缓缓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说道:"蒋天武他们兄弟四人,他排行老三。他们父亲去世之后,大哥继承了家族企业和大部分股权。蒋天武和他二哥分到了一些股票和不少不动产,主要是香港的物业。 最小的弟弟是学霸,早年就去英国留学,后来留在那边当医生,几乎不参与家族事务,蒋天武很少提起他。” 我追问道:"那蒋天武的个人资产大概有多少?" “那他个人的实力,大概到什么程度?”我追问。 “光是他在香港的那些房产,每年的租金收入就过亿了。保守估计,这些物业总值不下三十亿港币。这还没算他在内地这些年囤积的土地和厂房,加上他手里家族企业的股票……”方萍顿了顿,给出一个判断,“总的身家,往少了说,五十亿港币是有的。”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忧虑更深:“阿辰,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和他起冲突了?” 我俯身过去,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安抚道:“别瞎想,真的没有。只是未雨绸缪,做些准备。你放心,他要是真敢再来惹事,我绝不会让他好过。”我接着问,“他们几兄弟关系到底怎么样?” 方萍摇摇头:不怎么样。因为分家产的事情早就闹掰了。 “早就面和心不和了。但毕竟是亲兄弟,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那两个哥哥估计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还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他二叔家有两个堂兄弟,一个叫蒋天生,一个叫蒋天养,是香港洪兴社的实际掌舵人。阿辰,如果真要动蒋天武,一定要小心他的这两个堂兄弟。” 二百八十三 海外考察团 第二天下午,柳山虎带着姜海镇和郑东元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庄园。三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疲惫,在柳山虎的住处,他向我汇报了调查结果。 "老板,"柳山虎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这两天没闲着,暗中走访了几个之前在金沙夜总会上班,现在已经散到各处的老员工。”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综合几个人的说法,可以确定的是,刘小茹自从上次在星河湾会所被您赶出去之后,到金沙上班的第一个月,就勾搭上了蒋天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确认了,李大牛跟刘小茹私底下一直有联系,频率不低。更麻烦的是,现在我们自家会所里面,有不少女孩子,周末闲暇时都会跟刘小茹一起逛街、聚会,关系看起来相当密切。” 我心中猛地一沉。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我平时在公司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甚至每天吃了什么饭,刘小茹都可能通过这些“闺蜜”了如指掌。 这种被渗透、被监视的感觉,让人极其不适。我沉默了几秒钟,放下茶杯,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大华的电话。 立刻拨通了刘大华的电话:"喂,大华,让你查的事有没有去落实?" “喂,大华,”我开门见山,“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刘大华在电话那头回答得很快,:“张总,查清楚了。那个李大牛,最近这段时间在澳门输得很惨,前后加起来有四五百万了。而且他每次过来澳门,都跟那个安安住在同一个房间。张总,接下来有什么具体安排?” “大华,你先按兵不动,盯紧就行,等我消息。”我吩咐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明白了!”刘大华干脆地应道,随即挂了电话。 下午我约暴龙到公司见面,一见面就开门见山:“大哥,这两天要是没事,咱俩跑一趟菲律宾怎么样?学学那边的马杀鸡,等你酒店开业可以引进这些服务项目。" 暴龙咧嘴一笑:“嘿,咱俩还真想到一块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用得着这么急吗?这两天就走?你小子,肯定还有别的事憋着没说。” 我笑着摇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于是,我把蒋天武、刘小茹、李大牛这几人的关系,以及我的顾虑和打算,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所以,想请大哥过去,主要是配合我演场戏,顺便也是真考察。” 暴龙眼睛一亮:“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早说!行,后天走没问题,我回去把场子里的事安排一下就行。” “你准备带几个人?我好安排买票。”我问。 “就我跟林雪就行,”暴龙回答道。 我又陆续联系了李大牛和刘小茹。在电话里,我分别询问他们近期是否有时间,陪我出一趟短差,去菲律宾看看市场。两人在短暂的惊讶后,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语气中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我直接为他们也预订了机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到了出发的日子,天色刚蒙蒙亮,我和柳山虎、姜海镇就从庄园出发了。我特意吩咐柳山虎,车子先绕道到刘小茹的住处接上她,然后再去接李大牛。 我暗中仔细观察了两人见面时的神情,发现他们都是一副互不相识的淡然表情。刘小茹看到李大牛上车,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按理说他们曾是同事,这种反应显然不太自然,显然是事先通过气,刻意装出来的。 随后,我们一行接上暴龙和他的助手林雪,便直接前往鹏城国际机场。 机场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刘小茹挨着我坐下,随意地撩了下头发,好奇地问我:“张总,我们这次去菲律宾主要是做什么呀?心里有点没底,您还特意带上我。” 我对她笑了笑,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回答道:“我结拜大哥暴龙的酒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计划重点经营洗浴桑拿业务。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能力,就跟大哥推荐了你,到时候可能由你负责带女孩子们的团队。这次出来考察,就顺便带上你一起,多看看多学学。” 坐在对面的暴龙很配合,闻言笑着接话,声音洪亮:“没错,阿辰安排你做什么,我都听他的。他看好的人,准没错!” 刘小茹脸上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张总,我……我怕我做不好。”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这次好好学就行。” 中午将近十二点,我们登上了飞往马尼拉的航班。机舱外白云朵朵,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下午三点钟,飞机准时降落在马尼拉尼诺伊·阿基诺国际机场。 我们一行人分乘两辆出租车,直接前往位于金门娱乐场所在的金门酒店。 办理好入住手续,大家稍事休息后,我们来到了酒店八楼那家颇具规模的桑拿洗浴中心。 我故意对李大牛说:“大牛,这两天你有个重要任务,把这里所有的项目,从基础的按摩到各种特色服务,都给我仔细体验一遍,回来好好给我们说说感受,算是为公司做调研了。” 李大牛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笑容,痛快地应道:“放心吧辰哥,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享受完经典的马杀鸡按摩服务,舒缓了旅途的疲惫后,又一同来到酒店三层的餐厅用晚餐。晚餐是菲律宾风味的海鲜大餐。 酒过三巡,暴龙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故意提高音量,当着李大牛和刘小茹的面问我:“阿辰,一会儿让他们先回去休息,我们兄弟俩下去赌场玩两把怎么样?试试手气。” 我配合地露出几分犹豫:“没问题啊大哥。不过……”我搓了搓手指,“这次我们过来也没带多少现金,玩也玩不过瘾啊?” 暴龙大手一挥,:“放心!我找一个朋友,就在马尼拉这边做大宗贸易的,跟赌场经理很熟。让他给赌场打个招呼,给我们每人担保个五百万的信用额度。咱们要是运气不好输完这额度就走,怎么样?” 我这才点头应道:“行,听你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刘小茹,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张总,等下我也陪你去嘛,长这么大还没进过赌场呢,想去开开眼界。" “那行,既然大家都感兴趣,就一起去吧。不过先说好了,看看就行。” 二百八十四章 窃听 暴龙在我们面前演得十足逼真,只见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号,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老陈啊,我暴龙!在马尼拉呢,带个兄弟过来玩玩...对,给担保个额度...三百万美金,一人一百五十万...行,谢了!" 他挂断电话后,朝我使了个眼色:"搞定了,我朋友跟赌场经理熟得很。" 我心中暗笑,这一切早就在刘新的安排之下,所谓的"朋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晚饭后,我们一行人乘电梯下到赌场,璀璨的水晶灯下,人声鼎沸。暴龙轻车熟路地走向码房,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堆筹码回来,一小堆堆在圆形托盘上。 他分了几万美金给其他人:"都去试试手气,玩得尽兴!" 李大牛眼睛一亮,接过筹码就兴冲冲地往轮盘赌桌跑去。柳山虎和姜海镇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没有伸手。刘小茹则婉拒道:"我看你们玩就好,我不太会这个。" 随后暴龙捧着装筹码的托盘问我:"阿辰,是咱哥俩一起玩,还是分开玩?" "大哥你玩吧,"我摆摆手,"我在旁边给你助威。" 在刘新的暗中安排下,赌局进行得出奇地快。暴龙先是小赢了几把,引得周围赌客阵阵喝彩,但很快运气就急转直下。不过个把小时,我们面前的筹码就所剩无几。 暴龙猛地一拍桌子,满脸通红,完全是一副赌徒上头的模样:"真他娘的手气背!阿辰,再拿一百五十万,老子不信这个邪!" "行!"我配合地一拍大腿,"今天非得跟它较个劲不可!"" 然而第二笔钱同样很快打了水漂。当最后一个筹码被收走时,暴龙瘫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今天不是黄道吉日,先回去歇着吧。" 我立即接话:"明天我就让财务打钱过来。走了走了,再玩下去裤衩都要输没了。" 这时李大牛哼着小曲回来,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捧着不少筹码。我挑眉问道:"看你这德行,赢了不少?" "嘿嘿,手气不错,赢了十来万美金吧。"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筹码。 "运气可以啊。"我拍拍他肩膀,"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我特意将刘小茹的房间安排在另一个楼层,而我们几个男的都住在同一层。回到房间后,我冲了个澡,刚换上睡衣,就听见敲门声。柳山虎和姜海镇拎着个黑色手提箱站在门外。 两人进入我房里之后在客厅桌子上打开箱子,安装好监听设备。柳山虎对我说:"老板,李大牛刚刚离开房间了,可能去刘小茹房间。"他熟练地打开监听刘小茹房间的机器。 我来之前已经提前联系刘新,让他安排工作人员分别在李大牛和刘小茹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 柳山虎熟练地调试机器,戴上耳机。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有了。"随后摘下耳机,将声音切换到外放模式。 监听器里传来刘小茹不耐烦的声音:"李大牛,你再动手动脚就给我滚出去!" "装什么清高?"李大牛嬉皮笑脸的,"我技术好得很,你试过就知道。" 刘小茹语气强硬:"去你妈的!我想要男人的话还不简单,用得着你?" 李大牛继续调侃:"脾气这么爆?这要是张辰想上你,你给不给他上?" 刘小茹不耐烦地说:"少废话了!说正事!" 李大牛这才正经起来:"今天张辰跟暴龙两人输了三百多万美金,按张辰的性子肯定不服输。安安跟蒋先生的意思是,如果张辰接下来还要接着赌,你探探他的口风,争取把他拉到澳门去赌。" 刘小茹问道:"如果他坚持要留在这边呢?" 李大牛说:"那他们就争取跟这边的赌场方对接上,租个贵宾厅来跟张辰对赌。蒋先生在这边也有关系。" 刘小茹冷笑一声:"没想到张辰对你那么好,你反而跟外人联合起来准备坑他,你可真够坏的!" "对我好?"李大牛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我在澳门帮他玩那一把牌,一把给他赚了四五千万,他呢?就给我买个破劳力士!也就柳山虎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把那破手表当宝贝。" 他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他带我去澳门,我怎么会染上赌瘾?我现在欠的一屁股债,都是他害的!" "你这逻辑可真够奇葩的。"刘小茹讽刺道。 李大牛笃定地说:"这次如果配合得好,很快,张辰的亿万家产都是我们的。还有那个暴龙,家产比张辰还多,要是这次能把他们两人都拿下,我们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接着听到李大牛说道:"真不要我陪?" 刘小茹呵斥道:"滚!" 随后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接着是哗啦啦的淋浴水声。 关掉监听设备后,房间里一片寂静。柳山虎摸着腕上我送他的手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冷声道:"老板,要不我直接干掉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算了,何必陪他们演这出戏?" 姜海镇也开口道:"对啊老板,全部做掉算了!" 我看着他和姜海镇,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你们俩心里再不满,明天也得把戏给我演好,别被看出端倪。" 两人无奈地点头。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马尼拉璀璨的夜景,缓缓说道:"杀他们容易,但没有意义。蒋天武想要我的钱,我何尝不想要他的全部身家呢?这次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二百八十五章 小茹心声 柳山虎他们两人离开我的房间后,我洗漱完正准备休息,门铃突然响了。透过猫眼,看到刘小茹独自站在门外,我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房门。 三月的菲律宾天气比国内温暖许多,刘小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张总,没打扰您休息吧?"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 我侧身让她进来,随口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刘小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向前一步,双手轻轻推着我的胸膛,将我推进房间内部。"咔哒"一声,她顺手带上了房门。"张总特意带我出国,难道就不想...了解一下我的深度吗?"她媚眼如丝,语气暧昧。 我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刻意与她拉开距离,表情故作严肃地说:"小茹,你误会了。我带你来菲律宾,是真心想让你学习国外高端酒店的管理经验。等暴龙的酒店开业后,我打算让你负责这一块的业务。" 这番话显然出乎刘小茹的意料。她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走到我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委屈:"所以...我这个人本身,对您没有一点吸引力?" 我转头正视她,语气诚恳:"你很有魅力。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女人哪个不是万里挑一?如果我仅仅是想找美女陪玩,何必大费周章带你来菲律宾?我更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潜力。让我们保持纯粹的工作关系,这样不是更好吗?" 刘小茹直视我的眼睛,追问道:"以前您对我爱答不理,甚至当众羞辱过我。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看重我?" "人都是会成长的。"我平静地回答,"这一年多来,你的进步我看在眼里。无论是人脉经营还是事务协调,你都展现出了过人之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在酒店行业一定能大有作为。" 刘小茹被我的话触动,低头沉默不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沉默过后,她突然起身走向房间角落的酒柜,倒了半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随后又倒了两杯,端着回到沙发前。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张总,我有些话想对您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接过酒杯,问道:"什么事这么严肃?" 刘小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有人要对付您,张总。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你指的是?" 她开始讲述自己如何结识蒋天武,对方如何介绍她认识澳门公关团队,以及让她潜伏在我身边、设计引诱我去澳门赌博的全盘计划。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叙述得很清晰。 等她说完,我轻轻晃动着酒杯,语气平静:"既然这是你报复我的好机会,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 刘小茹诧异地望着我:"张总...您听到这些,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我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刘小茹苦笑着靠回沙发背:"看来您早就知道了。我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您眼里恐怕就是个笑话吧。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其实我也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感觉总有刁民想害朕。"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她声音微弱,带着不安。 我笑着说:"我要把你先干后杀,再干再杀。" 刘小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眼神复杂地望着我。 我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说真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选择背叛蒋天武,向我坦白?" 她沉默片刻,缓缓道:"自从被你当众羞辱后,我确实恨透了你。所以当蒋天武发现我对你的恨意,邀请我一起对付你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但这一年多来,看着您如何对待身边的人,我发现自己被你的为人处世深深打动.." "现在我对你已经完全没有恨意了,所以不希望你被他们害得倾家荡产。"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的夜景,背对着她说:"你啊你...李大牛不是跟你说过吗?这次你们对付我的计划要是成功,你们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这么大的诱惑,你都舍得放弃?" 我转过身看着她:"我是该说你好运呢,还是说你好运呢?" 刘小茹颤抖着站起来:"没想到你都听到了...我们这些人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想去坑你这种人。" 我对着她说:"本来想着事情结束之后,送你跟李大牛一起回老家的。现在你主动坦白,反倒打乱了我的计划。" "说吧,"我走近一步,"你希望我怎么对待你?" 刘小茹快步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张总,我本来也没真想害您,只是想借此增加在您心中的分量。现在看来,我连这点价值都没有...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后跟着您做事,我发誓绝无二心!" "我接下来要对付蒋天武,你怎么看?"我试探道。 "我可以帮您。"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栽培你这么久,你对他就没有一点感情?" 刘小茹抬起头,苦笑道:"您误会了,我和蒋天武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帮他物色和培训女孩子而已。自从被前男友欺骗后,我对男人早就失去兴趣了。" 我伸手托起她的下巴:"真的吗?" 刘小茹迎上我的目光:"除了您..要是您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我还很紧。" (要不要试试,交给读者大哥们决定。) 二百八十六章 准备杀猪 看着跪在眼前的刘小茹,我故意叹了口气:"东南亚这天气,干燥得让人火气特别大。" 刘小茹识趣地凑过来:"张总,您别气了,让我给您消消火。"说完 !!!!! 我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心中对她的怨气渐渐消散。刘小茹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她这副模样倒是让我觉得有几分可爱。 (上章结尾,说搞的人也多,说不搞的也有,就整个半套吧。) 我走回沙发前坐下,刘小茹乖巧地跟在我身后。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轻轻漱口。 刘小茹好奇地凑近:"张总,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对付蒋天武?" "你按原计划进行。明天在李大牛面前我们再演场戏,然后你向蒋天武汇报,就说我和暴龙输红了眼,决定留在金门赌场继续赌,非要翻本不可。" 当晚刘小茹就住在了我的房间。第二天一早,当我们相拥出现在酒店餐厅时,正在用餐的众人表情各异。李大牛看到我们一同出现,眼睛明显一亮,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显然认为他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 早餐后,我和暴龙迫不及待地前往赌场。我对众人说:"你们自由活动,今天我跟我大哥非要翻本不可!"说完就和暴龙再次前往码房,领取了五百万美金的筹码开始"奋战"。 李大牛一整天都鞍前马后地跟在我身边,端茶递水,表现得异常殷勤。在刘新的安排下,不到中午,我和暴龙就又输光了所有筹码。 我们几人坐在赌场接待室里,暴龙用力拍着桌子嚷嚷:"再来五百万!老子不信这个邪!" 赌场工作人员礼貌而冷淡地告知:"郑总、张总,二位目前已经欠娱乐场八百万美金了,请先结清欠款。" 我对工作人员说:"给我个银行账号,我今天就让国内打两千万美金过来,再拿一千万筹码给我们。" 对方递过来一个账号:"那我们收到款项后会立即为二位准备筹码。在此之前,希望二位不要离开酒店范围。" 暴龙再次拍桌而起:"你他妈看不起谁呢?怕我们跑了不成?" 工作人员不卑不亢地解释:"这是赌场的规定,请二位理解。" 暴龙深吸一口气,:"下午我还会让人打三千万美金过来。不过我要进贵宾厅赌台底,大厅限注才三十万美金,翻本要翻到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回答:"我们公司一般不直接与顾客赌台底,需要有大老板对赌时才会开放贵宾厅。等二位的款项到账后,我会向公司申请。" "那你就等着吧。"暴龙冷哼一声,转头对我说,"阿辰,我们先回去休息,等钱到账了再跟他们分个输赢。" 我点点头,带着刘小茹回到房间。李大牛也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在房间里,李大牛故作关心地问道:"辰哥,要不认输算了?这里可能不旺您,澳门比较旺您,而且更正规。真想玩还是等回去再去澳门吧?" 我坚决摇头:"从哪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次我倒是跟金门赌场杠上了。" 刘小茹适时地坐到我大腿上,柔声安慰:"张总,消消气嘛,等晚上我们再赢回来就好了。" 李大牛见状露出猥琐的笑容:"辰哥,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走了。" 我点点头,轻拍刘小茹,你去弄点吃的给我。"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确认他们走远后,我拿出手机打给刘大华。电话接通后,我直接说道:"大华,放出消息,就说我在马尼拉金门赌场输了一千万美金,现在正从国内调集五千万美金准备赌台底,找你汇款一部分。消息务必传到安安那里。" 刘大华在电话那头回答:"明白了张总。我这边可以帮您汇两千万美金过去,另外我想入点股。" 我笑着问:"你不怕血本无归?" 刘大华说:"是我背后的老板有兴趣,入股两千万美金,占个一成,怎么样?" 我故意问道:"你老板也太看得起我了,凭什么认为我能拿出一亿八千万?" 刘大华笑道:"这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按老板的吩咐办事。" 我沉吟片刻:"行,就这么决定。" 等刘小茹返回房间后,我问道:"怎么样?" 刘小茹比了个OK的手势:"张总,安安和蒋天武上钩了,他们正在紧急联系金门赌场的负责人,准备跟您赌台底!" 我满意地点点头:"干得漂亮。" 傍晚时分,我和暴龙来到酒店十三层刘新的办公室。刘新见我们进来,直接说道:"阿辰、暴龙,国内有两家公司联系赌场了,要跟你们赌台底。" 我问道:"哪两家?" 刘新说:"香港的洪兴社和澳门的汽水帮。" 我微微一笑:"看来鱼儿都上钩了。" 刘新笑道:"就你小子鬼点子多。他们两家已经派人往菲律宾来了。"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暴龙:"暴龙,这是微型耳机,明天赌局开始的时候塞在耳朵里。记住往里塞一点,到时怎么下注会有人告诉你。" 暴龙接过耳机,皱眉问道:"这玩意到时候能取出来吗?" 刘新拿出一块磁铁:"放心,用这个一吸就出来。记住别把把都赢,偶尔要故意输几把,别把人吓跑了。" 暴龙满不在乎地说:"知道啦知道啦。钱怎么分?" 刘新说:"五五分。臭小子,就知道谈钱。" 我对刘新说:"新哥,弄几把枪来防身。对方毕竟有社团背景,得防备他们狗急跳墙。" 刘新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柜子:"要什么自己挑。" 我和暴龙各挑了两把称手的手枪。刘新笑道:"你就是太谨慎。在金门赌场你还怕被人黑了?这里马克思家族也有股份,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再说还有你龙哥在这呢,怕什么。" 我检查着手中的枪械,笑道:"等事情结束再找龙哥好好叙旧。" 告别刘新后,我和暴龙返回房间,把柳山虎、姜海镇和林雪叫来。将手枪分发给三人后,我叮嘱道:"明天都机灵点,见机行事。"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为明天的大戏养精蓄锐。 (不行不行,超速被审核。) 二百八十七章 杀猪成功 第二天中午,几方人马陆续抵达马尼拉金门娱乐场。我们在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引导下,穿过喧闹的大厅,步入一间私密的贵宾厅。厅内已有十余人或站或坐,低声交谈。 我一眼就瞥见刘大华站在角落,便朝他微微颔首。刘大华也回以礼节性的点头,双方心照不宣,并未多言。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没有发现蒋天武和安安的踪影,却注意到一个中年男子,眉眼间与蒋天武颇有几分神似,想来应是他的堂兄弟无疑。 工作人员面向我和暴龙,恭敬地介绍道:“郑总、张总,这几位就是接下来与二位对赌的两家公司的负责人。" ”他首先示意刘大华的方向:“这位是刘老板。”接着转向那位面容与蒋天武相似的男人:“这位是蒋天生,蒋老板。” 工作人员接着向我们说明规则:“本公司仅为本场赌局提供贵宾厅场地及必要道具,并不参与任何赌局。所有输赢结果,均由各位自行承担。” 他特意看向我和暴龙,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二位先生,需要提醒的是,本场的荷官,也是对方安排的人。” 暴龙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少说废话,赶紧开始。” 赌局正式开始,我们各自在赌桌前落座。暴龙开门见山,问蒋天生:“你们单注上限多少?” 蒋天生冷笑道:"只要你有钱押,你押多大我们都接。" 赌局采用百家乐玩法,因是对赌形式,双方各持一门,暴龙为闲家,对方为庄家。规则是先下注,后发牌。 开局几局,暴龙显得颇为谨慎,每次只下注二、三十万试探,连续输掉几局。随后,他果断加大筹码,一局便赢回了之前的损失。直至中午时分,暴龙总体上保持着赢多输少的局面,面前的筹码逐渐堆积起来。 中午,暴龙忽然提出暂停:“我每日有午休的习惯,抱歉了二位老板,我们下午再继续。”刘大华和蒋天生对视一眼,虽面露不豫,也只得点头同意。 我招呼过赌场工作人员,指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吩咐:“看好这些筹码,下午赌局继续。” 午饭后,我和暴龙回到房间稍作休息。 下午赌局再开,暴龙通过隐藏在耳道内的微型耳机,得以知晓每一局牌的结果。他每把均押注一千万,连续赢了七、八局。 我虽不清楚刘新具体用了何种技术手段,尤其是在荷官均为对方安排的情况下,但他显然成功地获取了牌局的关键信息。 赌局进行到下午三点多时,我和暴龙已累计赢取上亿美金。我对暴龙说:"大哥,我们走吧,早就回本了,这趟赚得够多了。" 暴龙点点头,站起身准备随我离开。蒋天生在一旁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我让工作人员清点盈利。不久后,工作人员向我们汇报:"两位老板,你们现有筹码价值一亿两千万美金。扣除本金后,净盈利一亿美元。" 我让赌场人员将赢得的资金汇入国内账户,随后便与暴龙作势离开。还未走到门口,贵宾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蒋天武带着四名身形彪悍的保镖走了进来。 “哟,张辰,这么巧?”蒋天武语带嘲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冷冷道:"让开。" 蒋天武挡在门前,并未挪步:“赢了这点小钱就满足了?真是鼠目寸光。” 暴龙按捺不住,反唇相讥:“怎么,你们还输得起?” 蒋天武冷哼一声:“敢不敢玩得再大一点?” 暴龙闻言,转身回到赌桌前坐下:“行啊,一把一亿,你们敢接吗?” “奉陪到底!”蒋天武应声道。 接下来的一局,开牌后,暴龙输掉了一亿。他立刻装出一副懊恼不甘的模样,对蒋天武说:“这局我赌三亿!” 蒋天武质疑:“你现在拿什么赌?你们只剩两千万筹码。” 暴龙豁出去般说道:“我家在桂省有十几个矿场!” 我也适时插话,语气决绝:“我在莞城和鹏城的物业也可以作押。若是输了钱拿不出来,我们两兄弟把命押在这儿!” 蒋天武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扫过,点了点头:“好,我就陪你们玩这把。” 这一局,荷官开牌:庄家九点,闲家九点——和局。 暴龙毫不犹豫:“继续!” 第二局开牌,结果依旧是庄九点,闲九点——再次打和。 暴龙声音沉稳:“再来!” 第三局牌开:庄家八点,闲家九点——我们赢下了这三亿。 荷官顿时面色大变,蒋天武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暴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蒋天武:“怎么样,还敢不敢继续?” 蒋天武咬了咬牙:“来啊!” 暴龙冷笑道:“现在是你欠我们三亿美金,你拿什么接着玩?” 这时,一旁的蒋天生开口道:“我们蒋家在香江是什么地位,你们尽可去打听。今日我们两兄弟,也把命押在这里!” 我看向暴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对蒋氏兄弟说道:“好,我们跟你赌这一把。” 接下来的一把,荷官依次发牌完毕。轮到开牌时,他率先翻开了庄家的牌,点数低得可怜,只有一点。 荷官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直愣愣地呆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暴龙故意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极不耐烦地催促道:“干嘛呢你?磨蹭什么!赶紧开牌啊!怎么,输不起啊?” 荷官被这声呵斥惊得一颤,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颤抖着手,极其缓慢地掀开了属于我们这边的闲家牌。 闲家九点,对方连补牌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赢了这一局。 荷官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回了椅子上,目光呆滞,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暴龙见状,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目光在面如死灰的蒋天武和脸色铁青的蒋天生之间扫过,“两位蒋总,承让了。这一把,连本带利,你们可是欠下我们整整六个亿的美金。你看……这账,咱们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二百八十八章 耍赖 刘大华适时地向前一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先是对蒋天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蒋生,按照我们公司与贵司之前的约定,此次赌局,我司占两成股份。现在总输是六亿美金,所以我们这边应付的一点二亿,”他说着,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张总,您看这笔钱……?” “这笔钱,直接打给金门娱乐场就行。最终结算我们跟赌场对接。” 刘大华立刻领会了我的意图,点了点头:“明白,张总。” 随即,他便带着自己的人走向一旁,与赌场的工作人员低声对接起来。 此刻,蒋天武和蒋天生两兄弟仍僵在原地,拳头紧握,我转向他们,冷冷地开口:“你们两个姓蒋的,别愣着了,四点八个亿,赶紧安排打款吧。” 蒋天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我们认栽,四点八亿能不能打折?"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蒋天生眼见求情无望,眼神骤然一狠,猛地向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四名手下和蒋天武的四名保镖同时伸手入怀,掏出手枪,黑峻峻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我和暴龙! 柳山虎、姜海镇和林雪三人反应极快,不等对方枪口完全抬起,也已拔枪在手,迅捷地挡在我和暴龙身前,形成一道人墙。 “操!”暴龙怒骂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狗叼的玩意儿,玩不起是吧?输钱就想耍赖动粗?” 蒋天武吼道:“王八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肯定出了老千!这钱,一分都没有!” 赌场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拿起对讲机,:“贵宾厅有人闹事!需要支援!” 不多时,贵宾厅大门被推开,十几个身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如幽灵般鱼贯而入,动作迅捷而有序,瞬间控制了厅内所有关键位置。为首的正是陈龙,他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随即转向工作人员,沉声询问:“这里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简明扼要地将赌局的经过和当前的冲突情况汇报了一遍。 陈龙听完,冷峻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寒意,他对峙着的双方厉声道:“这里是金门娱乐场,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全部把枪给我放下!” 我率先对柳山虎三人示意:“把枪放下。” 三人闻言,放下手中的枪,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对方身上。 蒋天武一方的人却仍端着枪,犹豫不决。陈龙的手下立刻向前逼近一步,手中武器直指他们,厉声呵斥:“马上放下武器!否则立刻开火!” 蒋天武和手下们面面相觑,最终只得悻悻地将武器扔在地上。几名雇佣兵迅速上前,将对方几名核心手下控制住。 陈龙大马金刀地走到赌桌前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盯着蒋天生:“说吧,怎么回事?你们这是想赖账?” 蒋天生辩解道:"他们出老千!" “啪!”陈龙猛地一拍桌子,“姓蒋的!你他妈糊弄鬼呢?这贵宾厅是你们租的,荷官也是你自己带来的!现在输红了眼,就说别人出千?你这意思,是我们赌场配合他们坑你不成?” 蒋天生语塞,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道:“我……我跟你们程先生是老朋友!这事,我要直接跟程先生谈!” 陈龙不屑地摆摆手:“程先生现在人不在菲律宾!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把钱给了,大家脸上都好看。” “否则,你们今天别想踏出赌场大门半步!再说了,你这种输钱耍赖的破事,就算捅到程先生那里,你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吗?” 蒋天生铁青着脸开口:"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洪兴社在江湖上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陈龙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身旁手下手中的步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枪托狠狠砸向蒋天生的面门!“在这里,你他妈就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蒋天生惨叫一声,鼻血喷溅,仰面倒地。 他的两名贴身手下见状,下意识想冲上前。陈龙带来的雇佣兵反应更快,“砰!砰!”两声精准的点射,子弹击中那两人前方半步的地面,溅起火星碎石。两人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陈龙冷笑着环视全场:"你们洪兴社在这边,在我陈龙眼里,跟街角的福利社没什么区别!想耍横,你们找错了地方!” 他对手下挥手下令:“把这两个姓蒋的,还有他们这些手下,统统给我关进水牢!什么时候愿意老老实实还钱,什么时候再放出来谈!” 雇佣兵们迅速将满脸是血的蒋天生、还有蒋天武以及他们那群手下押了出去。贵宾厅内,顿时只剩下我们一行人、刘大华的人以及赌场工作人员。 陈龙对我说道:"走,阿辰、暴龙,上我办公室喝茶去。" 他又瞥向刘大华一行人,“还有你们,该付的钱,一分不少,尽快跟赌场结算清楚。” 刘大华连忙点头:“龙哥放心,我们明白规矩,马上处理。” 陈龙又对赌场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这才领着我和暴龙往外走。 我们走出贵宾厅时,李大牛和刘小茹正站在门口。显然他们目睹了蒋天武被押走的一幕。刘小茹见我出来如释重负,而李大牛则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我走到李大牛面前,停下脚步,故意用关切的语气问道:“怎么了,大牛?看你这一头汗,脸色也不太好啊。看到哥赢了这么大一笔钱,你不替哥高兴吗?” 李大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怎……怎么会呢,辰哥!恭……恭喜辰哥!我这是……这是太激动了!”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转而对着陈龙,用随意的口吻说道:“龙哥,这家伙,吃里扒外。这次我带他出来,就没打算再带回去了。你看,是扔进海里喂鱼,还是留在你矿上干到死,随便处理一下吧。” 陈龙会意,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大牛。 “辰哥!辰哥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李大牛杀猪般地哀嚎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 我没再回头看他,伸手搂住迎上来的刘小茹。我们几人跟着陈龙,朝着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二百八十九章 无题 我们一行人到达陈龙办公室时,刘新早已开好了香槟等候。 他见到我便朗声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阿辰!每次跟你合作,总能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收获,哈哈哈!" 众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我忍不住好奇地问:"新哥,对方带来的荷官是不是出老千了?" 刘新点点头。 我紧接着追问:"那你是怎么反过来控制牌面的?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 刘新笑道:"他们以为荷官是自己人就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赌桌可以加热。你们用的那副牌是特制的温感牌,稍微加热就会变点数!"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几把牌搞得荷官怀疑人生。" 坐在办公桌后的陈龙转动老板椅,笑着插话:"阿辰,这次多留几天,让我尽地主之谊,带你好好体验一下马尼拉的夜生活。" 我连忙摆手:"龙哥,真得赶回去。家里那位预产期就在四月中旬,我得回去多陪着点。这两天就得动身。" 陈龙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好小子,动作够快的!不像我,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呢。" "龙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失笑道,"只要你点头,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走,餐厅都安排好了!"陈龙揽住我和暴龙的肩膀,"今晚你俩必须陪我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饭桌上,陈龙一个劲地劝我和暴龙喝酒。林雪机灵地帮暴龙挡酒,刘小茹也频频起身替我喝。即便这样,我们差点都没扛住陈龙的海量。 刘新在一旁看着热闹,对我笑道:"自从正哥他们几个回美利坚后,好久没人能陪你龙哥这么尽兴地喝了。" 结束时,陈龙只是微醺,而我们几个靠互相打掩护,倒也还清醒。 "走,回我办公室喝杯茶醒醒酒,"陈龙意犹未尽,"然后咱们接着喝第二轮!" 我让柳山虎和姜海镇先回房休息,只带着暴龙、林雪和刘小茹再次来到陈龙的办公室。 刘新娴熟地泡着功夫茶,茶香袅袅。陈龙则又打电话给餐厅安排夜宵。我趁此机会向刘新简单汇报了凤凰镇建材城的项目进度。 "这种小生意你全权处理就好。"刘新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次来菲律宾,帮公司又赚了近二十亿,我现在对钱都快没感觉了。" 我看了眼手表,还不到晚上九点,便对刘新说:"新哥,我想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他正好也住在这家酒店。" "叫他上来吧。"刘新颔首。 我拨通刘大华的电话:"大华,你坐电梯到13楼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张总,我马上到。"刘大华在电话那头应道。 不一会儿,刘大华就到了。我向陈龙和刘新介绍:"新哥、龙哥,这位是澳门的刘大华,外号‘找钱华’,专门做资产跨境搬运的,跟咱们金门的业务也算半个同行。" 刘大华恭敬地欠身:"新哥好,龙哥好。" 陈龙豪爽地一指沙发:"坐吧大华,阿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一起喝点。" "谢谢龙哥!"刘大华笑着应道,顺势坐到了刘新旁边的位置。 很快,餐厅送来了丰盛的夜宵,摆满了整张桌子。陈龙直接拧开两瓶茅台,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脑袋晕晕沉沉的,口干舌燥。刚想挣扎着起身找水喝,却感觉到一个温软的身体正蜷缩在我怀里。凹凸相连。 我轻轻挪动身体,试图下床,"啵"的一声轻响,怀里的刘小茹发出一声娇柔的嘤咛,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 "这么早就醒啦?"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可不是嘛,"刘小茹支起身子,丝绸被子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我们走的时候,暴龙他们都直接在龙哥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昨晚到底喝了多少,我都记不清了。"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苦笑道:"喝多了,又让你赚到了。你今天记得吃药。" 刘小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神狡黠:"放心啦张总,我肯定不能闹出人命给你添麻烦呀!" 我走到客厅,灌了一大杯凉水,喉咙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回到卧室时,看到刘小茹侧躺着,曲线玲珑。我贴身上前,拿出懒觉开始了晨间运动。 事后,刘小茹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蜷在我怀里,房间里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她仰起脸,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张总,这次我们让蒋天武栽了这么大跟头,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我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是谁主动跳进这浑水的?你这叫既要又要。” 她嗔怪地掐了我一下,声音软了几分:“我还不是为了你!现在我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以后你得护着我。” “放心,蒋天武这次虽然伤筋动骨,但至少还剩下二十几个亿。只要他识相,这辈子照样能衣食无忧。” 我继续道:“聪明人这时候就该见好就收。要是他非要往死路上走……” 刘小茹往我怀里又钻了钻,轻声说:“但愿他能想明白。” 中午时分,我估摸着陈龙和刘新应该差不多醒了。跟刘小茹在餐厅吃完午餐后,我让她先回房休息,自己叫上暴龙去了刘新办公室。 刘新已经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了。"醒酒了?"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笑道,"大华早上跟我聊了聊,他那边有些渠道,或许以后可以合作。" 我点点头:"大华这个人挺醒目的,没问题。" 接着我问刘新:"新哥,昨天姓蒋的那两兄弟怎么样了?愿不愿意给钱?" "已经服软了。不过他们没那么多现金,需要变卖香港的一些物业来凑钱。这边就等他们委托的律师过来办手续,现在好吃好喝招待着呢!" "那行,那我们下午回国。" 我打电话让刘大华来办公室。大华到了之后,我对他说:"大华,你帮我跟进一下这件事。等蒋天武他们的钱到了之后我再告诉你钱汇往哪里。" 刘大华应道:"明白了张总。我就在这待几天,帮你处理完事情再回去。" 二百九十章 回国 下午两点钟,我们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在酒店大堂与陈龙告别。 我对陈龙说道:"龙哥,那个蒋天武你帮我警告他一下,免得他以后老是找麻烦。" 陈龙拍了拍我肩膀:"你放心,我到时吓唬吓唬他。要是再敢给你找事,我带人去香港抓他全家。" 告别陈龙后,我们坐上酒店安排的车前往机场。下午四点钟登上回国的航班,晚上七点三十分降落在鹏城机场。 姜海镇从机场停车场取到车后,我们马不停蹄地坐上车返回长安。 到达长安后,我们依次将暴龙、林雪和刘小茹送回家。随后,我和柳山虎、姜海镇直接返回庄园。 回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陈灵:"灵儿,以后会所里李大牛负责的两个会员,你分给张根硕和何巨峰吧。李大牛以后不上班了。" 陈灵接愣了一下:“他不是跟你出国了吗?怎么……” “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人一到国外就溜了,我也找不到。”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柳山虎和孟小宾来到工作室。林小凡他们几个有一半时间住在工作室,另一半时间才回庄园住。 “老板,您可回来了。”林小凡眉头紧锁,“这段时间香港彩让宋尚天赢了不少。”他翻开账本指给我看,“通过西门往他那边下注,连续输了几期。虽然输的是下面客户的钱,但长此以往不是办法。” 我仔细看了看数簿,发现这半个月累计输给宋尚天将近四千万。 林小凡接着问我:"老板,最近绿波又有六期没来了,下面赌客们都在追绿波。我们还要接着把数搬到宋尚天那里吗?" 我想了一会儿,对林小凡说:"这样吧,接下来客户的数我们照单全吃。" "那宋尚天那里呢?"林小凡皱眉问道。 “绿波我们吃进多少,就反手押多少红蓝波到他那里去。”我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的运气能有多好。” 林小凡回答:"老板,这样子的话,这一入一出,我们的输赢可就翻倍了。" “先按这个方案执行。”我摆摆手,“总输额超过五千万就立刻停。” “明白了。”林小凡郑重地点点头。 从工作室出来,我们直接回了会所。 在停车场刚把车停好,就听见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雷雨骑着她那辆摩托车,油箱上坐着那个叫老蒯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一瓶哇哈哈AD钙奶喝得津津有味。 我想起刘小茹说过,这人是李大牛安排到雷雨身边的。不过既然没造成实际损失,我也懒得追究。 “雨姐。”我下车打了个招呼。 雷雨把摩托车停在我身边,摘下头盔,露出爽朗的笑容:“阿辰,今天来得够早啊!” 我看了眼她身后略显紧张的老蒯,对雷雨说:“雨姐,来一下我办公室。把你这位小男朋友也带上。” 老蒯闻言,立刻就想开溜:“老板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要发动摩托车。 雷雨眼疾手快,一把拔掉钥匙,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似的抓住老蒯的后衣领,把他从摩托上提溜下来:“老板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说完提着老蒯,跟在我们身后来到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雷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啥事啊,这么正式?” 我直接指向眼神闪烁的老蒯:“雨姐,你这位男朋友,是别人故意安排来接近你的,目标是为了对付我。” “啥?”雷雨瞪大眼睛,随即哈哈大笑,“就他这窝囊样?谁会用他啊!” 老蒯也赶紧附和:“就是,你冤枉我啊!” 我看着老蒯,缓缓说道:“你是李大牛的人。李大牛已经亲口承认了,而且,他现在人已经没了。” 老蒯脸色骤变,猛地向后一跃,同时从后腰摸出一把蝴蝶刀,熟练地甩了个刀花,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你们把大牛怎么了?” 柳山虎瞬间挡在我身前,孟小宾也悄无声息地挪到侧面,手已探进外套内袋。 雷雨看着老蒯这一连串动作,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从震惊慢慢变为受伤:“蒯强守……你他妈真的在骗我?我还以为……” 老蒯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要不是有任务在身,谁特么能对你这款型号下得去手!” 雷雨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孟小宾动了!他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短铁棍,闪电般挥出,“当”的一声打飞了蝴蝶刀,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老蒯裤裆上。老蒯惨叫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 雷雨下意识蹲下身想去扶,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老蒯的裤腰看了一眼,随即失望地摇头:“废了,彻底废了。” 我对她说:“雨姐,废了正好,让老柳处理干净。” 雷雨脸上闪过挣扎和不忍。这时,老蒯突然挣扎着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雨儿!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真心对你!我、我废了也没关系,我还有手,还有脑袋……雨啊!求你!” 雷雨低头看着他,沉默了近一分钟,终于抬起头看我时,眼神里带着决绝:“阿辰,伊万走了以后,我也没什么念想了。他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愿意跟我的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我带他回我滴老家大东北,保证他不会再踏足南方。” 我看着雷雨,她眼神里有着罕见的恳求。我最终点了点头:“既然雨姐你开口了,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让财务给你拿笔钱。” “不用了,”雷雨摆摆手,“伊万留下的,够我用下半辈子了。” 地上的老蒯却急忙插嘴:“雨!别傻,不要白不要……” “你给老子闭嘴!”雷雨一巴掌扇过去,打断他的话,然后对我说,“阿辰,我走了。以后每年清明,麻烦你们……给伊万坟前烧柱香。” 说完,她一把将哀嚎的老蒯扛上肩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孟小宾忍不住问:“老大,就这么放了?你说这俩人能长久吗?” 我摇摇头:“谁知道呢。就当给伊万一个交代吧。” 这时,我才注意到孟小宾手里那根黑黝黝的巨蟒铁棍:“对了,你这宝贝刚才从哪儿掏出来的?我一直没看清。” 孟小宾得意地拉开外套拉链,露出内里一个特制的隐藏口袋:“自己改的,怎么样老大,够派头吧?”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你小子也不嫌硌得慌。” 二百九十一章 万海峰求助 时间到了四月中旬,距离方萍的预产期只剩最后两天,我提前在长安医院安排好了最顶层的VIP产房,让方萍入住待产,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这天下午,刚在医院安顿好方萍,看着护士做完例行检查,西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他的声音:“张总,那个宋尚天,已经被我的人弄到鹏城来了,现在安置在稳妥的地方。您看,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给他吃好喝好,让他把所有事情交代了,别打得太狠。” 西门心领神会,笑着应道:“明白了,张总。我等他缓过这口气,再等您下一步的消息。”说完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从2003年3月到4月中旬,香港彩绿波连续22期没有开出。在这一个半月里,林小凡按照我的安排,一边吃进赌客的注单,一边反手买红蓝波押到宋尚天那里,累计赚了两亿多。宋尚天自己就输掉一亿,不仅把万海峰放在他那里的钱输得精光,还欠下西门近四千万的巨债。 回到病床边。方萍靠在床头。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萍姐,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身体恢复好了,你就带着灵儿和宝宝先去新加坡。那边的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先过去帮我打好基础。" 方萍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些许不解和依恋:“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着过去?眼下不是风平浪静么?” “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但你和孩子,现在就是我最大的软肋。你们继续留在国内,难免会不知不觉被卷进我的各种事情里,目标太大。我不想……步了黄金城的后尘。他如今老婆进去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还在被严密监视着,那日子怎么过?” 我顿了顿,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转为安抚:“放心吧,你和灵儿在新加坡账户里的钱,足够你们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在菲律宾金门赌场那场豪赌赢来的钱,扣除分给刘大华的两千万美金,我和暴龙各自实打实分到了一亿四千万美金。这笔钱我已通过刘大华的渠道,安全转移至新加坡,分别存入方萍和陈灵名下的账户。这些钱足够她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方萍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吧,我都听你的。现在你越做越大,生意上的事,我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后面带好孩子,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不成为你的负担。” 我握紧她的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等你在新加坡那边安顿下来,一切稳定了,我们就在新加坡把证领了。” 方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真的?” 我看着她,目光坚定,:“当然是真的!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 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产房里很安静。突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按下接听键,走到外间客厅。 “阿辰,你在哪儿?”万海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在医院陪老婆待产,峰哥。有急事?”我走到走廊接听。 “是急事。在长安医院是吧?我派人过去接你,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行,我等你的人。” 挂了电话,我回到里间,对正在陪方萍说话的陈灵交代:“灵儿,峰哥那边有急事找我,我得出去一趟。你好好陪着萍姐,有任何情况,哪怕是一点点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又特意嘱咐了守在旁边的两个月嫂,让她们在饮食起居上格外注意。 安排妥当后,我独自一人下楼,走到医院大门外。等了约莫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到我身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司机是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一言不发地驱车驶离市区。 二十分钟后车子最终在水库旁的堤坝路上停下,万海峰的车早已等在那里。我下车,拉开他车的后门坐了进去。 “峰哥,什么事这么急?”我问道。 万海峰重重叹了口气,搓了把脸,显得疲惫又恼怒::“还不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宋尚天!学人家做私庄,结果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人已经被债主弄到鹏城那边去了。 “对方摆明了是下套,我找你来,就是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人弄回来。” 我故作惊讶:“欠了多少?能把您急成这样?” 万海峰缓缓吐出一个数字:“四千万。” 我倒抽一口凉气:“这数目……按说以您的面子,对方不至于不放人吧?要不,您直接派人过去,把对方摁住算了?” 万海峰摇摇头:"现在是我小舅子坐庄,没法还人家的债。而且对方背后什么背景我们也不清楚,硬来恐怕要出大事。” “对方主动联系您了?”我问。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这是对方留的联系方式。你帮我先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口风和底细。” 我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行,峰哥,这事交给我。我先去帮你探探虚实,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万海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窘迫:“唉,我家底都快让这混蛋输出去了,如果后面需要钱周转……”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立刻接过话头,:“峰哥,钱的事你先不用操心。只要能解决问题,钱我来想办法周转。咱们先看看对方怎么说。” 万海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些许无奈:“阿辰,这次……又得靠你了。” “峰哥客气了,应该的。”我点点头,推开车门,“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联系对方。” 二百九十二章 配合演戏 万海峰的人将我送回庄园后,我没有多做停留,立刻叫上柳山虎和孟小宾,三人驾驶一辆车,直接驶向鹏城岗龙区。 与西门约好的地点是一家位于老旧工业区内的玩具厂,这里道路狭窄,厂房外墙斑驳,是个足够隐蔽的所在 。 到达目的地后,西门早已带着两名保镖在门口等候。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 pOlO 衫,嘴里叼着烟,看到我下车,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与我握手。 “张总,路上还顺利吧?”西门寒暄道,目光扫过我身后的柳山虎和孟小宾。 “顺利,你费心了。”我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怎样,那叼毛还老实吗?” 西门闻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内存卡,递到我手里,:“都拍着呢,高清的。妈的,那家伙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我们的人还没真正动手,光是吓唬几下,他就把他跟他姐夫那点勾当全吐出来了,啧啧,连他姐夫肾虚这种事他都说。” "走,带我看看他去。" 西门领着我们三人走进工厂。厂里连台机器都没有,偌大的厂房空荡荡的。 “这厂子是你的?”我环顾四周,问道。 “屯着等拆迁的。”西门语气随意,“这年头,实体不好做,地皮值钱。” 说话间我们穿过大半个车间,角落里有几个人影。宋尚天被反绑在一张木椅上,脸颊红肿,几个年轻人正看着他。见到西门,他们都恭敬地喊"西门哥"。 宋尚天听到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到我时猛地亮起,嘶哑着喊:“张辰!快!拿钱给他们!让他们放了我!”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相。 “我凭什么要替你出这笔钱?四千多万,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我又不是你爹,没这个义务 。” “我让我姐夫……”宋尚天急切的开口,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轻人猛地一拳捣在他腹部。宋尚天痛得蜷缩起来,发出一阵干呕。 等他缓过气,我才缓缓开口:“我是来帮你的,你就这个态度?让我很没面子。算了,这忙我也帮不上,人家爱怎样怎样吧。” 宋尚天一听这话,真的慌了神,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声哀求:“别!别!张总!辰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不就对了嘛!" 我转头对西门说:"兄弟,你先把这人放了,债务的事,我留下来跟你谈。” 西门也很配合地演戏,他摸着下巴,故作沉吟了一下,然后对手下挥挥手:“行吧,既然张总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必须给。把这叼毛放了吧。” 他的手下利索地割开绳子。宋尚天踉跄着躲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胳膊:“张辰,让你的人送我回长安!我姐夫肯定急死了!” 我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打车回去吧。你没看我得留在这边帮你还债吗?" 宋尚天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又看看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满:“你留在这……让你的人,先开车送我回去啊!这里这么偏,我……”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就两百块,爱要不要。不要你就自己走路回长安。” 宋尚天看着我和西门,又看看周围那些面色不善的马仔,终究是没敢再争辩。他黑着脸,紧紧攥着两百块钱,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朝着厂房大门走去,背影充满了狼狈和仓皇。 确认他走远后,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万海峰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那头传来万海峰急切的声音:“阿辰,怎么样?” 我走到一旁,语气凝重:“峰哥,事情麻烦了。你小舅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撂了,包括他帮你在外面做的所有生意,对方全程录像。我现在只能先让对方放了他,自己留在这儿跟他们周旋还款的事。” “妈的!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万海峰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发颤,“阿辰,无论如何,必须把录像彻底销毁!不能留任何手尾!” 我叹了口气,显得十分为难:“峰哥,对方的态度很强硬,要求连本带利,一共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否则就把录像散出去……哎,我正在想办法周旋,尽量凑一凑吧 !” 万海峰感激地说:"那就麻烦你了阿辰。“你放心,月底金沙夜总会拍卖,我找司法的老同事操作一下,让物业流拍两次,第三次拍卖的时候把价格压到最低。你去拍,肯定能用白菜价拿下来,这笔损失绝对能赚回来!” 我安慰道:“峰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咱们之间不说麻烦不麻烦的,这次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把事办妥。你先别动气,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我走回西门身边,将那张内存卡递还给他,低声说:“西门,帮个忙,这里面的内容,能不能帮我额外备份一份?” 西门爽快应道:“没问题。”随即把内存卡递给身边的手下。手下接过内存卡便离开了。 大约半小时后,那名手下返回,将两张一模一样的内存卡交到我手里。西门热情地搂住我的肩膀:“走吧,张总,酒店我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套房。你难得来我这一趟,今晚我必须尽地主之谊,咱们不醉不归!”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西门,这次是真的不行,心意我领了。” 西门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又有什么要紧事?每次想跟你好好喝一顿都这么难。” 我解释道:“我老婆就在这两天预产期,现在人在医院待产呢,你说这事要紧不要紧?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这次的事情,真的多谢你了,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西门听了,理解地点点头,笑着说道:“原来是要当爸爸了,大喜事!那是得赶紧回去。咱们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说起来,这段时间借着宋尚天这个蠢货,我也没少赚,大家一起发财嘛!”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话不多说。等我孩子满月酒,你一定要过来,到时候我们一醉方休!” 告别了西门,我和柳山虎、孟小宾三人迅速上车,驶离这片工业区返回长安。 二百九十三章 朝阳 回到长安时,已是华灯初上。我第一时间拨通了万海峰的电话,得知他正在宋尚天的店里,我便让柳山虎直接开车送我过去。 到了地方,我让柳山虎和孟小宾在车上等我,独自一人走进宋尚天的店铺。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店内景象比我想象的还要狼藉。茶海被掀翻在地,各种茶具、酒瓶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茶叶与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宋尚天鼻青脸肿地蹲在角落,双手抱头,身体抖成筛子。 万海峰则面色阴沉地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红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峰哥。”我出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 万海峰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怒火中夹杂着一丝疲惫。“来了。”他声音沙哑。 我没有多问现场的情况,直接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备份的内存卡,连同那份宋尚天亲手按了手印的欠条,一起递了过去。“峰哥,事情基本摆平了,备份和凭证都在这里。” 万海峰接过内存卡和欠条,捏在手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问道:“这次的事,辛苦你了。对方是什么来路?摸清了没有?” 我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峰哥,对方很谨慎,拿了钱就走,他们的来路我也没搞清楚。不过敌在暗,我们在明,怕是..” 万海峰猛地拍了拍茶台:“算了!这事归根结底,是这个不成器的王八蛋输钱不还!”他伸手指着宋尚天,咬牙切齿地说道,“输钱不说,还差点把我都搭进去!这个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了!” “我明白,峰哥。那行,您先忙着,医院那边我还得赶回去。" 万海峰疲惫地摆了摆手:“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告别后,我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让柳山虎直接送我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VIP病房时,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方萍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一名月嫂在一旁的陪护床上和衣而卧,一个在客厅值班。 见我进来,值班的月嫂连忙起身,我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休息,自己则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旁边的陪护房间,和衣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阵轻微的摇晃和急促的呼唤惊醒:“先生,先生!太太好像有动静了,怕是快生了!” 我猛地坐起身,脑子瞬间清醒。看向窗外,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冲进主病房,发现产科医生和两名护士已经到了,正在做检查。两名护士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准备前往产房待产。 我用轻松的语气安慰方萍:“没事的,别紧张,别怕。就跟……就跟那什么一样,动物世界里不都这么演的吗?羚羊边跑都能边生宝宝!” 方萍原本紧张的表情被我这话逗得破功,忍不住笑着轻轻拍了我一下,啐道:“去你的!没个正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看着她被护士搀扶着进入产房,大门缓缓关上,我深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先给大姐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然后和两个月嫂一起,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开始等候。 不到半小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姐搀扶着老妈,老爸紧随其后,陈灵和欧阳婧也匆匆赶来。原本安静的产房外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家人的到来让我心中的忐忑缓解了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上午七点二十分,产房的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一位护士笑着走出来,朗声道:“恭喜恭喜,母子平安!生了个大胖小子,六斤六两!”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我赶紧上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个厚实红包,塞到护士手里,连声道:“辛苦了!辛苦了!一点心意,麻烦您给里面的医生护士们都分一分,沾沾喜气!” 护士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哎哟,谢谢老板!太客气了!宝宝六斤六两,六六大顺,好兆头啊!” 紧接着,助产士抱着一个用小被子包裹严实的襁褓走了出来。我连忙凑过去,小家伙双眼紧闭,小嘴巴偶尔嚅动一下,睡得正香甜。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我刚想伸手去抱,老妈眼疾手快地拦住我:“哎哟,你这毛手毛脚的,我来我来!”说着,她极其轻柔而又标准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了小宝宝,脸上笑开了花。 老爹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陈灵也抱着已经四岁、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张一鸣凑过来看弟弟。张一鸣看着奶奶怀里那个“小东西”,伸出小手指,似乎想去摸一摸,被陈灵温柔地拦住:“一鸣乖,这是弟弟,现在还不能碰哦。” 这时,经验丰富的月嫂已经冲好了牛奶,从老妈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宝宝,开始给他喂奶。看着小家伙本能地用力吮吸着奶嘴,我对家人说:“爸,妈,大姐,你们先带宝宝回病房休息吧,这边我看着。我等方萍出来。” 老爸老妈和大姐,还有两个月嫂,簇拥着新生的宝宝,欢天喜地地回了病房。陈灵和欧阳婧则坚持留下来,陪我在产房外继续等候。 欧阳婧笑着问我:"张辰,你打算给他取什么名字?还是让王爷爷取名?" “名字我老早就想好了。” 陈灵也好奇地凑近:“哦?你取了什么名字?神神秘秘的。” 我笑了笑,抬手指向窗外那轮蓬勃升起的红日,缓缓说道:“就叫朝阳。张朝阳。” 欧阳婧轻声重复了一遍,点头称赞:“张朝阳…这名字听起来很大气,寓意也很好啊。” 我点点头:“是啊,朝阳。希望他以后的人生,能像太阳一样永远充满活力, 半小时后,产房的门再次被开,一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缓缓走出。方萍正躺在上面,脸色略显苍白,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濡湿,但眼神清澈,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安宁。我们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我俯身靠近,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问:“感觉怎么样?痛不痛?” 方萍微微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有点痛,不过能忍住。” 她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扫过,轻声问道:“宝宝呢?他一切都好吗?” 我安抚道:“放心,宝宝好得很,六斤六两,是个结实的小子。月嫂和爸妈先在病房照看着呢。走,我们这就一起回去看他。” 方萍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跟陈灵、欧阳婧三人配合护士将方萍推回病房。刚进病房,方萍就挣扎着想坐起来,我阻止了她,让月嫂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身边。看着可爱的宝宝,方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抽出纸巾,为她轻轻拭去眼泪,柔声说:“别哭,这是高兴的事。”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张朝阳,你觉得怎样?” 方萍望着我,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孩子,:“张朝阳……很好听,寓意也好。都听你的。” 二百九十四章 暴龙大酒店 两天后,方萍出院。一大早,我便和柳山虎从医院把她与孩子接回家。家里月嫂早已准备妥当,照顾孩子的事情就全部交给月嫂和老妈他们。 将母子二人安顿稳妥后,我便叫上柳山虎,驱车赶往暴龙的酒店。今天他正源大酒店开业的日子。 酒店门前锣鼓喧天,红毯铺地,这里原是洪震的“夜巴黎”夜总会,如今招牌焕然一新,气派截然不同。暴龙与林雪正站在门口迎客,见到我们下车,暴龙立刻大笑着迎上来,:“就等你了,阿辰!” 步入大堂,袁一凡和龙东强也已到场,正背着手欣赏重新装修后的奢华内饰。两千五百平米的空间,上下共五层,原本的包厢墙体尽数打通,改造出一百间精品客房,抬眼望去气派非凡。 剪彩仪式结束后,袁一凡和龙东强便先行告辞。暴龙一把搂过我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往酒店深处走,:“阿辰,今天你说什么也得试个钟,有一个刚来的姑娘,嘿,长得跟邵音音似的……” 我连连摆手笑道:“大哥饶了我吧,家里那位刚生完小孩,我这两天忙得连家里的作业都还没交,哪还有精力在外头玩。” 暴龙一愣,随即猛拍额头:“你看我这记性!忙开业都给忘了恭喜你!等着,我必须给我侄子包个红包!”说完不等我拒绝,转身跑回办公室,不一会儿拿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我手里。 “大哥你也该定下来了,”我收起红包,认真道,“这么大产业,总得有个女主人。” 暴龙摆摆手:"缘分这东西,哪能说找就找到。" 我调侃他:"现在你这酒店这么多美女,随便找一个嘛。" “去你的!”暴龙笑骂着虚踹我一脚,“找这里的?到时候生了儿子,怕是不知道管谁叫爹!” 我闻言大笑,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刘小茹过来上班了么? 暴龙说:"酒店常驻美女有五十个,忙不过来时才让她从别的场子调人支援。她属于机动的。你还别说,刘小茹干这一行挺合适,她懂得到处找资源,是个人才。" 我点点头:“行,大哥你先忙,我工作室那边也还有点事,得先过去盯着。” “行,那你忙完有空就常来!我一般都在这儿。”暴龙将我送到门口。 “一定。” 告别暴龙,我和柳山虎径直驱车前往工作室。到达时,林小凡带着几人正在埋头算账,计算器按得噼啪作响,我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今天要分红。 我掏出手机打给李建南:“喂,老李,让兄弟们都来工作室一趟,人到齐了开会。” 等人陆续到齐,林小凡那边的账也刚好清算完毕。他递给我一张详细的清单:“老板,第一季度利润是两亿三千零四百万。目前账上总资金是两亿六千万四百万,其中三千万是去年年底大家投入的本金。这次准备拿出多少来分?” 我扫了一眼报表,沉吟道:“留足周转的,拿个整两亿出来分吧,账上留六千四百万应该够了。” 接下来便是按股份分配。林小凡、林凯和林志强三人作为核心,共同分走了三千万;金志勇、金明哲、郑东元、姜海镇四人,每人分得七百五十万。 廖伟民独自分得四千万。不得不承认,廖伟民天生是吃这碗江湖饭的。他初来莞城时只带了八个北方兄弟,短短时间又在本地收拢了十来个得力手下,如今所有需要催收的活儿,基本都由他带队搞定,让李建南等人的压力减轻不少。 柳山虎和李建南每人分得一千万。最后是我自己,占股百分之四十,个人分得八千万。 “老李,今天之内,按这个数把钱都打到各人账户上。”我吩咐道。 李建南点头应道:"知道了老板。" 我随即面向满屋神色激动的兄弟,提高声音:“今天所有人放个假,都去给我结拜大哥暴龙的新酒店捧场!所有消费,算我的!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我走到廖伟民身边,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怎么样,老廖?当初过来说带你发财,没给你画大饼吧?对这收入还满意不?” 廖伟民激动地竖起大拇指:“老板,不瞒你说!去年你找我时,我心里想着,一年要能挣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我廖伟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现在这……我真是跟对人了!” 我笑着对众人宣布:“晚上七点,福临门酒楼,庆功宴,一个都不准少!现在,散会,该忙啥忙啥去!” 等其他人都兴奋地议论着离开后,我叫住廖伟民:“老廖,你坐我车,路上有点事跟你商量。” 柳山虎开着车,载着我和廖伟民往庄园方向驶去。车上,廖伟民主动侧过身子问我:“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他,直接切入正题:“嗯。接下来,金沙夜总会会走司法拍卖流程。我的意思是你出面,注册一家新公司,到时候由你去把它拍下来,以后就交给你来经营。你手下二十多号兄弟,总得有个像样的根据地。你觉得怎么样?” 廖伟民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行或不行,而是异常郑重地看着我:“老板,我听你安排。干这事之前,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跟我不用见外。” “以后,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出了什么闪失,栽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带出来的那八个兄弟。那些都是我的发小,也是同村的亲戚兄弟。" 我伸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别胡思乱想!我是让你去做正经事的,不是去扛雷。都是自己兄弟,我张辰绝不会把你们往火坑里推。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廖伟民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他重重点头,:"有你这句话,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二百九十五章 湘西商会 三个月后,金沙夜总会经历两次流拍,起拍价从最初的九百万一降再降,第三次拍卖的起拍价只剩下四百五十万。法院公示将于八月一号在莞城拍卖行进行拍卖。 我早已安排廖伟民向法院执行局指定的账户汇入了二十万保证金。 这天中午,我刚吃完午饭,抱着小儿子张朝阳正逗着他玩,廖伟民打来电话:“老板,刚刚执行局的刘局联系我,说长安这边又有三家公司给法院打了保证金,准备拍金沙夜总会。” 我问廖伟民:“都有哪些公司?你了解清楚,下午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人家。” 廖伟民说:“行,我这就去落实老板。” 下午我带着柳山虎和廖伟民开车出门。我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问后座的廖伟民:“三家公司都约到了吗?” 廖伟民向前倾着身子,答道:“约了两家,安排在福临门酒楼碰面。剩下一家,是长安湘西商会的会长,叫瞿阳的,那边口气很硬,直接回绝了,说不见!” “我点点头:"那行吧,这两家先谈。” 我们三人到了福临门酒楼,开了个包厢喝茶等着。 约好的时间刚到,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进来的人让我微微一愣,居然是之前帮我装修星河湾会所的张刚。 张刚见到我,脸上的惊讶更甚,随即堆满笑容,几步上前伸出双手:“辰总!怎么是您?这……这可真是太巧了!” 我笑着与他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怎么,张老板也对金沙夜总会有兴趣?” 张刚挠挠头:“辰总您忘了,金沙的装修是您介绍给我做的。我比谁都了解金沙夜总会的价值,单单装修就超过一千万了,更别说这么大一栋物业。" “我这小打小闹的,哪敢真指望拍下来,就是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个漏。” 这时,另一家公司的老板是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他见到这场面,连忙上前递烟:“张总您好,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拜会。我叫牛光,在长安这边做点小生意。” 我跟他握了握手。牛光说道:"不知道张总也对金沙有兴趣,冒昧了。" 我朝柳山虎使了个眼色。柳山虎会意,从脚边的黑色手提袋里,取出十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推到了张刚和牛光面前的茶几上。崭新的钞票散发着特有的油墨气息。 “牛总,张老板,我就开门见山了。这点心意,你们一人五万,拿着喝茶。八月一号的拍卖会,就当是去走个过场,抬抬手,让我底价把金沙拿下来。怎么样?” 张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把面前的钞票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诚恳:“辰总,您这可就见外了!这钱我绝不能要!当初要不是您介绍那两个项目给我救急,我那公司早就关门大吉了。您放心,一号那天,我肯定不给您添乱!” 牛光的目光在那摞钱和我脸上来回扫了几下,随即哈哈一笑,爽快地将属于他的那份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张总果然是爽快人!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预祝张总马到成功!我公司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 牛光走到包厢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张总,有件事差点忘了跟您提一嘴。那个湘西商会的瞿阳,对金沙可是势在必得啊。上午还特意约我过去,硬塞给我一万块钱,让我别跟他抢。呵呵,还是张总您大气!” 我面无表情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牛光这才拉开门,闪身出去了。 张刚凑近一些,声音也跟着压低了:“辰总,上午那个瞿阳也找过我了,也是扔下一万块钱,说要是敢跟他抢,就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抿了口茶,问道:“这个瞿阳,是什么人?” “辰总您来长安发展的时间不算太长,可能不太清楚。您刚来那会儿,他正好因为一桩案子进去坐了牢,去年才放出来。” 张刚解释道,“这个瞿阳,九十年代初就在长安街上混了。最开始在电子厂里当保安,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就拉拢了一帮老乡,搞了一个湘西同乡会。” “那时候,他靠着好勇斗狠,长安这边大大小小的歌舞厅、录像厅、台球室,看场子的几乎都是他的人。98年的时候,他绑了一个台湾老板,钱是拿到了,最后还是把人给撕票了。当时闹得很大,最后判了五年。” “出了人命,才判五年?”我微微皱眉。 张刚接着说:“听说他当时手下有个马仔,本身就有严重的尿毒症,反正也活不长了,就出来把大部分罪责都顶了下来,承认是自己动手过失杀人。瞿阳他自己只是被起诉了一个窝藏罪犯的罪名。” “现在他出来了,那个同乡会也改头换面,成了现在的湘西商会,听着正规了,其实还是换汤不换药。商会里没几个正经生意人,多是些好勇斗狠的角色。辰总,您这次可真得留点神,瞿阳对金沙是志在必得,他手底下的亡命之徒不少。” 我冷笑道:“金沙这栋物业,起拍价为什么能压到这么低?你真以为是它不值钱吗?那是我从市里到法院,一层一层关系打点下来的结果。什么都不干就想来抢我的蛋糕,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眼睛看着张刚:“你真不要这钱?” 张刚连忙摆手:“辰总说笑了,我在您身上赚的可比十万多得多。” 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这样吧,接下来凤凰镇那边有个十万平方米的建材城要装修,到时候里面的装修工程,我让人分一部分给你做。” 张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拿起茶壶给我斟满茶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捧起:“辰总!啥也不说了,感激不尽!我以茶代酒,敬您一个!” 张刚告别离开后,包厢里只剩下我,柳山虎跟廖伟民三人。 廖伟民开口问道:"老板,那瞿阳那边还约不约?" "不约了。看这架势,湘西商会是铁了心要插一脚。既然这样子,那就各凭本事,大不了我们拍卖会上多花点钱。" 这时柳山虎缓缓开口:"老板,要不要..." 我直接抬手打断他:"老柳,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怎么每次遇到问题,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人?" "人解决了,问题不就解决了?"柳山虎幽幽地说。 我对他俩说道:"走吧,先回去。我想办法约一下拍卖行的人再做打算。" 二百九十六章 瞿阳上门 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办公室接到廖伟民的电话。 电话接通,廖伟民的声音传来,:“老板,刚接到电话,湘西商会那边的人联系我,说他们会长瞿阳想约我见面!您看……要不要见?” “不用理会他们。这个时候约你,无非是金沙拍卖那点事,想玩敲山震虎那套。” “明白了,老板。”廖伟民应道 。 下午两点钟,办公室电话响起。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会所保安队长略显急促的声音:“张总,楼下大堂来了七八个人,指名道姓要见您,气势汹汹的,不像善茬,您看怎么处理?” 我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沙发上看报纸的柳山虎和孟小宾,放下电话,说道:“老柳,小宾,你们俩下去看看是什么人。” 柳山虎点点头,带着孟小宾下去了。不多时,柳山虎给我打来电话:“老板,是湘西商会的瞿阳,看样子是专门找事来的。” "你带他们上来吧。"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柳山虎和孟小宾先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门侧,随后,七八个穿着花哨短袖、脖颈或手臂上带着刺青的汉子鱼贯而入,顿时让宽敞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拥挤。 为首的是个黑壮汉子,约莫三十六七岁,个子不高,不到一米七,但身材异常强壮。他穿着黑色短袖,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纹满了不知名图案纹身,其间还有几道狰狞的旧刀疤,像几条扭曲的蜈蚣。 瞿阳一进来,目光便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装潢,然后不等我招呼,便大咧咧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主位坐下,跟着他的手下则分散站在他身后左右,眼神不善地打量着四周。 他掏出烟盒,掏出一支烟叼上,旁边立刻有小弟凑上来点火。 我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眉头微蹙:“各位,兴师动众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黑汉子斜眼看向我:“我叫瞿阳,湘西商会的会长。张辰,是吧?我打听过了,那个廖伟民,是你的人。”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 。 “今天来找你,就一件事。”他用夹着烟的手指虚点了我一下,“八月一号,金沙夜总会那场拍卖,你就别凑热闹了,跟你明说,你也争不过我。”说完,他朝身边一个马仔使了个眼色。 那马仔立刻从随身挎着的包里拿出两沓用银行封条扎好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桌子上。 瞿阳皮笑肉不笑地说:“别的公司,我给个一万块茶水费,就算打发了。看你张老板家大业大,我给你两万块。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我回答道:“瞿会长真是快人快语,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给你十万块,能不能让给我?” “金沙原来的老板黄金城,跟我有过交情。他现在人出了事,我想着拍回来重新经营,也算让他家里人有点固定收入。瞿会长,能不能卖我这个面子?” 瞿阳猛地一拍桌子:“黄金城? 他妈的黄金城还在的时候,老子或许还给他三分薄面!现在他人都像条丧家狗一样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配跟我谈面子?” 孟小宾瞬间炸了,猛地冲了过来,手指几乎戳到瞿阳的鼻子上,“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活腻了是吧?再敢满嘴喷粪,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楼!**” 我伸手拦住孟小宾,对瞿阳说道:“瞿会长,如果今天你来,就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那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可以请回了。关于金沙的拍卖,我们各凭本事,价高者得。” 瞿阳冷笑:“行!张辰,你有种!我也把话给你撂这儿,金沙就算让你拍到了,我也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经营!咱们走着瞧!你要是铁了心跟我对着干,所有后果自负!” 我对旁边的柳山虎淡淡道:“老柳,送客。” 柳山虎上前对瞿阳面无表情地伸手一引:“瞿会长,请吧。我老板要办公了。” 瞿阳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好、好、好..."猛地起身,带着一众手下悻悻而去。柳山虎和孟小宾紧跟着他们,直到看着一行人进了电梯下楼,才返回办公室。 孟小宾怒气未消:"老大,老大,这叼毛简直不知死活!!要不要我找几个十三四岁的小毛孩,整死他?" 我摇摇头:缓缓摇头:“跳梁小丑罢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这帮人的脑子还停留在九十年代打打杀杀那一套,真把自己当成是湘西出来的土匪,可以无法无天了?暂时不用理会他们,让大家最近出入都小心点。记住,沉住气。这种人,嚣张不了多久。” 孟小宾见我态度坚决,虽然不甘,也只能压下火气,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莞城市区的海港酒楼包厢。 我通过中间人,设宴款待了莞城拍卖行的郑行长和具体负责此次拍卖的拍卖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端起酒杯,敬了郑行长一杯,然后指着身旁作陪的廖伟民,:“郑行长,一号拍卖的时候,我这位兄弟会举牌。到时候,还麻烦您跟拍卖师打个招呼,只要他举牌,落槌的速度……越快越好。 郑行长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闻言呵呵一笑,话语滴水不漏:“好说好说。落槌的速度取决于张总您的心意,您的心意有多大,落槌的速度就有多快。” 我朝柳山虎点点头。 柳山虎会意,将一个黑色手提箱提到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打开转向郑行长。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郑行,这里一百万,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万。” 郑行长瞥了眼箱子里的钱,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好好,张总您放心,我保证结果绝对让您满意!” 他甚至没等接下来的菜肴上来,便和拍卖师一起提着箱子,借口还有“紧急会议”,匆匆离开了包厢。 我们和柳山虎几人在包厢里边吃边聊。 我放下筷子,对柳山虎交代道:“老柳,这几天庄园的安保要再加强一下,尤其是夜里值班的人手,加倍。别让瞿阳那种人找到任何可乘之机。” “对方要闹事,也等拍卖会结束之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柳山虎郑重地点点头:“知道了老板,你放心。安保这块,是我专业!” 二百九十七章 火拼 八月一号上午八点整,我们一行人准时出发前往位于莞城市中心的拍卖行。 我、柳山虎、孟小宾和廖伟民同乘一辆车,打头驶出庄园。廖伟民的二十多名得力小弟,分乘三辆商务车,紧紧跟在后面。 李建南、金志勇等几位核心成员,则按照我先前的安排,留守家中,以防对方趁虚而入。 车子平稳地驶抵拍卖行所在的大楼。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数十名穿着花哨短袖、发型各异的青年,三五成群地聚在大楼门口两侧,或蹲或站,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来往车辆。 拍卖行设在二楼。我示意廖伟民用对讲机通知后面车上的小弟们留在楼下等候,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我们四人沿着步梯上楼时,楼梯间也零散站着几拨人,他们交换着眼神,却没人上前阻拦,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们一步步走上二楼。 明显是瞿阳安排的人手,但我们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会场。 步入拍卖会场,场内人声嘈杂,已经坐了不少竞拍者。张刚和牛光一见到我们进来,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迎上来打招呼:“辰总,您来了!” 我朝他们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会场角落,瞿阳大咧咧地坐在那里,双臂抱胸,见我看过去,他冷笑着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其中的警告和敌意。 这次拍卖会的拍品除了金沙夜总会,还涉及到莞城其他几处被法院查封的物业及资产,其中包括黄金城名下的庄园使用权,以及金城资源回收公司所在的整栋大楼。 九点半, 穿着深色西装的蓝姓拍卖师走上台,敲下木槌,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拍卖会正式开始,第一件拍品是四海庄园的产权。或许是因为前主人黄金城涉案在逃,背景复杂,或许是一些人觉得这庄园“不吉利”,有实力的竞拍者大多持观望态度。 而不忌讳的人又缺乏足够资金,最终由我以底价七百六十万元拍得。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 有的经过几轮竞价被人拍走,有的则因无人问津而流拍。会场内的气氛时而紧张,时而沉闷。 十点半, 拍卖师终于提高了音量,:“下一件拍品,原金沙夜总会物业产权及所含全部资产!起拍价,四百五十万元!” 拍卖师环视会场,按照程序高声询问:“四百五十万!有没有人出价?” 廖伟民立刻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清晰:“四百五十万。”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啪!” 一声清脆利落的槌响震惊了全场!拍卖师没有丝毫间隔,立刻大声宣布:“成交!原金沙夜总会物业产权及所含资产,由辉煌公司竞得!”(注:辉煌公司为廖伟民注册的公司名) 整个会场顿时鸦雀无声,竞拍者们面面相觑。 “我草尼玛!” 角落里的瞿阳猛地一脚踢开椅子,霍地站起身。 他指着拍卖师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眼瞎还是耳聋?老子还没出价呢!这算什么狗屁拍卖!” 台上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拿起话筒回应,:“这位先生,我们理解您未能竞得标的物的心情,但请您克制自己,遵守会场秩序。如果您继续扰乱拍卖进程,我们将请安保人员护送您离场。” 瞿阳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就狠狠砸到台上:"我克制尼玛..." 现场维护秩序的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瞿阳面前,语气强硬:“请您立即离场!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瞿阳咬牙切齿地指着我:"行!你给老子等着!"说完大步走出会场。 顺利拍下两个目标物业后,我对其他标的已无兴趣,便和廖伟民一同离场。在门口与柳山虎、孟小宾会合,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我,四人径直下楼。 刚出一楼大门,只见瞿阳和他那几十号手下并没有离开,而是聚在路边树荫下,他们或靠或站,嘴里叼着烟。 我们一出现,几十道凶狠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个个眼神像要活剥了我们。 我对几人说:“别理他们,上车,回长安。” 几人迅速钻进车里,廖伟民的小弟们也纷纷启动车辆,四辆车组成的小车队立刻驶离了拍卖行大楼。 透过车窗, 我看到瞿阳狠狠摔掉烟头,挥手带人钻进七八台面包车跟了上来,很快在路上将我们的四辆车包围在中间,缓缓地随着车流移动, 我对车上几人说道:“市政府、公安局都在这附近,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儿动手。等回到长安地界,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廖伟民点头,拿起对讲机通知后车:“所有人听着,保持队形,跟紧头车,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但对方如果敢先动手,都给抄家伙我往死里干!听清楚没有!” 对讲机里接连传来小弟们的回应:“收到!”“明白!” 这时,我注意到副驾上的孟小宾身体微微发抖,便问道:“阿宾,抖这么厉害,紧张了?别怕,这都是小场面。” 孟小宾猛地回过头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大,我不是怕!我是激动啊,好久没打过这么过瘾的架了!手痒了!” 回到长安镇地界,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偏僻的国道,双向四车道的路面车辆稀少,午后的阳光炙烤着柏油路,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尾随在我们右侧的一台银灰色面包车,毫无征兆地猛然加速,企图强行超车后别停我们。 柳山虎反应极快,一脚地板油直接撞了上去。 对方那台俗称“柳州仔”的国产小面包车在德国原装进口V12发动机的奔驰W220面前,就像一个孩子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飞出去,面包车在公路上旋转,跳跃,而我们的车甚至连明显震动都没感受到。 柳山虎方向盘一打,将车平稳停在路边。我们这边的另外三台车也平稳的跟在我们后面停下来。 车子刚停稳,后面七台面包车便接连发出刺耳的急刹声,将我们的车队团团围住。车门哗啦作响,五六十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混混迅速下车,个个面露凶光,气氛骤然紧张。 廖伟民的小弟们也训练有素地下车。他们早已提前穿戴整齐——我高价买回来的进口军用级别的防刺背心、防割手套。与对方不同的是,这帮北方汉子更偏爱用镐把作为武器,二十多人手持镐把站成一排,个个身形魁梧,像一堵墙般挡在前方。 相比之下,对方虽然每个人都带着一股子狠劲,但湘西人普遍瘦小的身材在北方壮汉面前显得格外单薄。在气势上,我们这边明显更胜一筹。 我们四人推门下车。柳山虎和廖伟民默默地掏出手枪,一左一右将我护在中间。孟小宾则提着他那根标志性的巨蟒铁棍,大步站进廖伟民小弟们的队伍前列。 瞿阳死死盯着我,眼中几乎喷出火来,猛地朝手下嘶吼道: “弄他们!” 话音未落,对面五六十人如同潮水般涌来,喊杀声顿起。 二百九十八章 完胜 我们这边的兄弟见状,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咆哮着迎头冲上! 刹那间,金属撞击声、怒骂声、闷哼声便响成一片,原本空旷的路面顿时成了混乱的角斗场。 第一个照面,长柄镐把的距离优势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对方拿的多是砍刀和钢管,虽然寒光闪闪,煞是骇人,但在这群北方壮汉面前,却很难近身。 那实木打造的镐把抡圆了砸下去,砸中了顿时丧失战斗力,当真是一打一个不吱声。 湘西帮的成员确实多是街头拼杀出来的好手,但在全副武装的北方壮汉面前,很快被打得溃不成军。孟小宾更是如同猛虎下山,冲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那根巨蟒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对面人群里,有几个格外亡命的,眼见我和柳山虎、廖伟民三人站在一旁观战,竟提着刀想朝我们这边冲来,想试探我们手中的枪是不是真家伙。 他们刚冲出几步,还没等近身,柳山虎抬手就朝他们前方的路面“砰”地开了一枪! 震耳的枪声吓得几人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脸上横肉抽搐,似乎仍不死心,强撑着胆气朝同伙大喊:“别怕!一起上!他们就两把短家伙,我不信还能把我们都打死!” 柳山虎和廖伟民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各自从腰间又摸出一把枪。现在两人手持双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对准了躁动的人群。 这下那几人彻底死了心,转身就加入了混战的人群。渐渐地,场中的局势愈发分明。湘西帮开始不断有人被放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瞿阳一直站在最边缘那辆面包车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看着完全一边倒的战局。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顶不住压力,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撤了撤了!干不过!快跑!”湘西帮顿时作鸟兽散。 阿宾带人追了上去,直扑瞿阳而去。 瞿阳见大势已去,反应极快,猛地拉开车门就想钻进去。阿宾冲上前朝他后背狠狠抡了一棍,瞿阳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进车厢,但他显然也是个硬茬,竟在瞬间猛地翻身,阿宾刚把身子探进车厢想把他揪出来,却被他抢先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面门上! “呃啊!”阿宾一声痛哼,整个人被这股大力踹得倒飞出来,踉跄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辆面包车几乎在瞿阳关上车门的同时,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冒着青烟,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由远及近传来了警笛声,我对廖伟民快速吩咐道:“老廖,让你这些兄弟们先撤,我们几个留在现场应付。枪让他们带走。” 柳山虎和廖伟民立即将手枪交给廖伟民的手下。 二十多人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迅速有序地登上三台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七八个倒地呻吟、无法动弹的湘西帮成员,还有一开始被我们撞翻的那台面包车,车上的人生死未卜。 孟小宾捂住脸,龇牙咧嘴地朝我走来。路过一个试图挣扎爬起的湘西人时,他没好气地又补上一脚,将其彻底踹晕。我才看清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丝,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样狼狈不堪。 "妈的失算了,"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想到瞿阳身手这么好。” 反应太快了……这波亏大了!那王八蛋皮糙肉厚,挨了我一棍跟没事人一样,老子他妈倒先破相了!” 看着他这副尊容,我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你就偷着乐吧,这一脚要是踹在鼻子上,非把你鼻梁骨踹断不可!" 很快,几辆警车闪着灯到达现场,是长安分局治安大队的人。带队的队长我并不认识,他一下车就指挥手下把我们围住,大声喝问:“怎么回事?都别动!” 我刚要上前解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队伍中挤了出来,正是李大炮。他赶紧凑到那位队长耳边:“曾队,这是张辰,辰总。” 曾队闻言,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主动朝我点头:“原来是辰总,久仰大名,一直没机会见面。” 我微笑着回应:“曾队辛苦。” 随即转头问李大炮:“大炮,什么时候调到分局了?也不说一声。” 李大炮嘿嘿一笑,低声道:“托您的福,刚调来不久。咱哥俩有空再细聊。辰总,眼下这是咋回事?” 我指向路中间侧翻的面包车,:“这些人想碰瓷我们,结果自己车速没控制好,翻了车。地上躺这些是他们的同伙,看我们人少,想趁机勒索,我们纯属自卫。” 李大炮会意,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砍刀、钢管,义正词严地说道:“这哪是勒索!个个手持管制刀具,分明是持械抢劫,性质恶劣!” 我又补充道:“李队观察得仔细。而且我看那司机状态很不对劲,我怀疑他是不是吸了东西,建议拉回去好好验个尿,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李大炮立刻郑重点头,对身后的警员吩咐:“记下来!重点排查驾驶员是否毒驾!” 他接着又问:“那……辰总,您这边是哪些兄弟跟他们动了手?我得带回去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我指了指一脸倒霉相的孟小宾:“就他一个,阿宾。” “哟!这不是我们宾哥吗?听说你身手了得,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今天怎么让人揍成这副猪头样了?”李大炮凑到孟小宾面前调侃。 孟小宾含糊不清地嘟囔:“炮哥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对李大炮交代:“阿宾就交给你了,你们也是老熟人。先带他去医院处理下伤势,检查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然后再回局里做笔录。我一会儿派人去分局接他。” “明白了辰总,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他送我回到车旁,我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可以嘛,又升了?现在是治安副大队长了?” 李大炮声音带着感激:“还不是袁局照顾...托您的福!” 临上车前,我对曾队长说道:"曾队长,改天让大炮约一下,我们俩好好认识认识。" 曾队闻言露出笑容,点点头:"行,辰总,你先忙,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二百九十九章 黄太太 我们三人回到庄园后,我叫来李建南,对廖伟民交代道:“老廖,今天兄弟们辛苦了。你先回去看一下兄弟们,受伤的兄弟该去医院就去医院。” “该奖励就奖励,不要吝啬。还有,这两天记得把拍卖的尾款按时交了,这事不能耽搁。” 廖伟民点头应下:"明白,老板。我会处理妥当。" 廖伟民下车后,李建南上了车。我让柳山虎直接开车前往碧海小区,黄金城的老婆被关押两个月后释放,现在一家人都住在碧海小区的老房子里。 我让柳山虎和李建南在楼下等候,独自一人上楼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黄金城的老婆。她穿着一件普通的家居服,脸色憔悴,眼角的皱纹明显深了许多,早已不见往日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气质。 见到是我,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阿辰,你来啦。” 我随着她走进屋里。这套老房子面积不大,装修简单,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是黄金城的父母,见我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疲惫和忧虑。 “嫂子,这段日子辛苦了。”我在沙发上坐下,黄太太给我倒了杯水。 “城哥有没有跟你们联系?” 黄太太摇摇头:“没有...” “现在风声还紧,城哥可能不敢贸然联系你们。” 黄太太的眼圈顿时红了:“那他过得好不好?住得习惯吗? 我点点头:“放心吧,他很好。嫂子,我今天把庄园的产权和金沙的产权都拍回来了,你们一家人随时可以搬回去住。您看?” 黄太太闻言却连连摇头:“阿辰,你有心了。但现在老黄不在身边,我们孤儿寡母的,还有两个老人,住那么大房子反而不踏实。而且官家的人说不定还在盯着,太招摇了,算了吧。” “平时生活支出的费用您不用担心,我来负责。”我坚持道。 但黄太太还是不同意。我看出她的顾虑,于是拿出手机,拨通了黄金城的号码。电话接通后,我说道:“城哥,我现在在你老房子这里,嫂子在旁边,我让嫂子接电话。” 我把电话递给黄太太。她颤抖着手接过电话,刚放到耳边,一听到黄金城的声音,眼泪立刻夺眶而出。她捂着嘴,强忍着不哭出声,拿着手机起身走进卧室,关上了房门。 隔着房门,我能隐约听到她压抑的抽泣声和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半个小时后,黄太太打开房门走出来,眼睛红肿,但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她把手机递给我:“阿辰,老黄有话跟你说。” 我接过手机:“喂,城哥!” 黄金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阿辰,你嫂子都跟我说了。我真的没看错你,有情有义!不过阿辰,庄园那边我家里人就不搬回去住了,你有心的话,平时生活上帮我多照顾她们一下就行。” “放心吧城哥,这是我应该做的。金沙夜总会我打算重新经营起来,到时每个月拿出三成利润分给嫂子,你看怎样?” 黄金城沉默片刻,说道:“行,给多了她们也用不了,能维持让她们在生活上衣食无忧就好。” “这大半年来我在外面也看开了很多,只要人平安就好,钱多钱少真的无所谓,可惜这感悟来得太迟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我不禁感慨道:“城哥,你还不到四十呢,在外面迟早能东山再起。你现在在泰国做什么?” “跟着我弟弟做点进出口贸易,身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打算等稳定下来之后就把你嫂子她们都接过来。” “城哥,我哥他怎样?”我问道。 电话那头顿了顿,黄金城的声音有些犹豫:“阿辰...” 我心里一紧:“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吗?” 黄金城接着说:“你哥解决身份问题后就跟我告别了,他和林镇南一起离开的。” 我疑惑:“林镇南?” “就是之前你哥帮你去绿岛市办完事之后跟你哥一起回莞城的那个东山省人。”黄金城提醒道。 我这才想起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走的?你现在也联系不到他吗?” “是的。”黄金城说道,“豪杰临走前跟我说了,他稳定下来后会联系我。阿辰,你哥是个有主意的人,你不用担心他。” 我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知道现在追问不出更多:“行,城哥我知道了。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就告诉我。” “阿辰,”黄金城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一切都要谨慎。我的事情你要当成一个教训,知道吗?树大招风,行事要越发低调。” 我郑重应道:“嗯!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对黄太太说:“嫂子,我刚才和城哥说好了,以后每个月会把金沙夜总会三成利润交给你,你好好帮城哥照顾好家里的老人小孩。” 黄太太感动得热泪盈眶:“阿辰,老黄在莞城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认识这么多人,没想到最后真正跟他一条心的人是你。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站起身:“我要不是城哥提拔,现在可能还守着那家士多店起早摸黑呢。是我要谢谢城哥。我先走了,有事您随时联系我。” 从黄太太家出来后,我站在楼道里点了支烟。这时,我突然想起杨佳琪也住在这栋楼里。 自从过年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鬼使神差地,我径直坐电梯上了十二楼,来到杨佳琪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杨佳琪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她见到是我,原本慵懒的神情顿时变得明亮起来,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你这个死小子!” 她娇嗔着,一把将我拉进屋内,“这么久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第三百章 杨佳琪 杨佳琪一把将我拉进屋内,顺手带上门。还没等我站稳,她便用力将我推倒在沙发上,接着嬉笑着喊了句“乌鸦坐飞机”,整个人轻盈地跳了上来。 我连忙伸手接住她,顺势搂住她的腰,笑道:“这么急?你老公呢?” 她趴在我胸前,撇了撇嘴:“那死鬼去省里任职后就跟我离婚了,现在我可自由得很。怎么,你找他有事?” 我点点头,:“我堂哥牵扯进黄金城的案子,想找成局了解下情况,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杨佳琪火急火燎地扒我的衣服,一边说道:“这案子程序已经走到检察院了,早不归他管了。不过你放心,回头我找我大哥问问,我大哥在省检察院上班。” “现在别说这些了,赶紧先陪姐打两把扑克!”说着,她温热的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衣襟。 我被她撩得有些燥热,但还是按住她的手:“你别急,先说正事……” “正事待会儿再说!”她嗔怪地瞪我一眼,继续扒我的衣服。 就在我们坦诚相对时,门铃声骤然响起。我瞬间清醒,赶紧手忙脚乱地扯过衣服往身上套,紧张地问:“谁啊?” 杨佳琪却慢条斯理系好睡衣腰带,赤脚走向门口:“怕什么?现在我是单身。”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她隔着猫眼往外看:“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杨佳琪拉开房门,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阿杰啊,什么事?” 我探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背着个斜挎包,手里还提着个水果篮和一盒月饼。他憨笑着对杨佳琪说:“嫂子,中秋节快到了,我给你送点水果跟月饼。” 杨佳琪叹了口气:“阿杰,我跟你哥都离婚了,以后真不用这么客气。” 光头佬乐呵呵地挠挠头:“知道知道,但礼数不能少嘛。”这时,他瞥见了屋内的我,脸色顿时一变,指着我问:“嫂子,这叼毛是谁?” 杨佳琪侧身挡在我前面,语气平淡:“这是我男朋友。” 光头佬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杨佳琪却抢先打断他:“行了,东西我收下,谢谢你。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说着,她接过礼物,示意他离开。 关上门后,我好奇地问杨佳琪:“这傻大个是谁啊?看起来对你挺上心。” 杨佳琪一边把水果篮放到茶几上,一边解释道:“他是我前夫成胜的弟弟,叫阿杰。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人其实挺善良的,就是有点傻乎乎的,对我这个前嫂子还一直这么惦记。” 我听完后,故意凑近她,带着调侃的语气问:“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这傻大个该不会是你在外面包养的人吧?看他那身板,挺结实啊。” 杨佳琪闻言,生气地拧了一下我的胳膊,嗔怒道:“你个死没良心的,就这么不相信我?你还疑神疑鬼的。” 我笑着躲开她的“攻击”:“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不怎么可信呢?毕竟我们佳琪姐魅力这么大。” 杨佳琪瞪了我一眼,忽然拉起我的手:“混蛋,你跟我来!”她拽着我走进卧室,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你自己看!” 我伸头一看,满满一抽屉的自动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看得我目瞪口呆。 杨佳琪靠在床头,语气带着一丝幽怨开口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学会了打枪。一年,整整一年!你知道这一年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我心中涌起一阵愧疚,伸手揽住她的肩,轻声道:“对不起佳琪姐,我不该这么久没来看你。” 我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自动步枪,不小心打开了保险,顿时一阵“嗡嗡嗡”的声响传来,步枪在我手中疯狂震动。 剧烈的震动让我手臂发麻,步枪脱手掉在地上。杨佳琪赶紧弯腰捡起来,关掉保险,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笨手笨脚的!” 她将步枪放回抽屉里,钻进我怀里,声音轻柔下来:“再强大的火力也代替不了你。快,陪姐姐打两把锄大地吧,这次可要专心点。” 随后的一个小时,我陪着杨佳琪锄大地,杨佳琪打得酣畅淋漓。 下午五点钟,我们打完牌,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休息。我搂着杨佳琪,问道:“现在你跟你老公离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他还会帮忙吗?” 杨佳琪慵懒地靠在我肩上,:“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们俩人是开放式婚姻,离了婚也是好朋友,他当然会帮忙。不过阿辰,你堂哥这个案子案情确实复杂,他纯属被黄金城拖下水的。我这两天帮你问问我哥,但你别太乐观,毕竟黄金城这个案子涉及到面粉。” 我点点头:“行吧,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杨佳琪挽住我的手臂,撒娇道:“你今晚陪我吃晚餐吧,我都好久没人陪了。” 我笑着说道:“好,那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去外面吃。我两个手下还在楼下等着呢。” 杨佳琪开心地应道:“好嘞,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说完,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转身雀跃着进房换衣服去了。 等到杨佳琪换好衣服,我们两人下楼。柳山虎和李建南看到我们,赶紧拉开车门。等我们坐上车后,柳山虎坐上驾驶座问道:"老板,现在去哪里?" 我问杨佳琪:"你想吃什么,佳琪姐?" 杨佳琪说:"别的都吃腻了,我想吃烧烤。" 我对柳山虎说:"老柳去小吃街。" 柳山虎发动车子出发后,我总感觉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却又想不起来。杨佳琪见我皱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好像忘记什么事,想不起来了。" 柳山虎插话道:"老板,你是不是忘了叫人去接阿宾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刚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柳山虎接着说:"我已经让金志勇去接他了。" 我点点头:"下次讲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三百零一章 大意了没有闪 我们一行人驱车来到长安镇有名的小吃街。这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我们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路边烧烤摊,围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坐下。 我拉开椅子,对身边的杨佳琪说:“佳琪姐,你想吃什么自己点,顺便帮我们随便点些下酒菜,你看着办。” 杨佳琪嫣然一笑,起身扭着腰肢朝点餐区走去。 趁这空隙,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金志勇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志勇,接到阿宾了吗?”我问道。 “接到了,老板。” “你们还没吃饭吧?” “还没,正开车在回去的路上。” “正好,我跟老柳、还有老李在小吃街吃烧烤,你们一起过来吧,省得再找地方。你们几个人?” 我说:“正好,我们跟老柳、老李在小吃街吃烧烤,你们一起过来吧。你们几个人?” 金志勇回答:“我们三个,我两兄弟和阿宾。” “行,你们直接过来吧。” 挂了电话,杨佳琪点完菜回来,在我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晚风吹起她的发丝,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不多时, 服务员开始上菜。炭火炙烤的香气扑面而来,最先端上来的是一盘我从未见过的烤物,外形奇特,烤得外焦里嫩,泛着油光,撒着密集的辣椒粉和孜然,看起来格外诱人。 杨佳琪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我嘴边,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阿辰,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点的,快,趁热尝尝,保证你喜欢。” 我疑惑地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味瞬间刺激得我差点干呕。 我实在忍不住,扭头就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地上,皱着眉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冲淡味道:“这啥玩意儿啊?这么骚!” 杨佳琪“噗嗤”笑出声,:“你急什么!这东西就是这样,第一口觉得骚,你耐着性子多吃几口试试,越嚼越香!” 我硬着头皮又啃了几口。说来也怪,那股浓烈的骚味在几次咀嚼后竟然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带着浓郁奶香和油脂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样,没骗你吧?”杨佳琪笑眯眯地问。 我点点头,好奇地问:“这到底是什么?” “羊腰子!”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暧昧,“特意点给你,给你补补身子的!” 坐在对面的柳山虎和李建南显然也听到了,两人拼命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涨红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拿起啤酒杯用力跟他们碰了一下,:“想笑就他妈大声笑!别憋出内伤来!” 两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大概半小时后,金志勇带着金明哲和孟小宾也赶了过来,孟小宾的右脸上贴着一大块纱布。上午肿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现在消了些,但依旧带着青紫的痕迹,最显眼的还是他那两片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说话都有些漏风。 我示意他们坐下,递给孟小宾一瓶冰啤酒让他敷一下,问道:“脸上怎么样?有没有大碍?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老大,放心,都是皮外伤,死不了!就是心里憋屈。妈的,这狗日的瞿阳,下次碰到我非整死他不可!"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招呼烧烤摊老板:“老板,再多烤三十串肉,十串鸡翅,再抱一箱冰啤酒过来!” 几人就这样坐在路边吃着烧烤喝着酒。 晚上八点多, 小吃街却越发喧闹。我看了一眼身旁有些倦意的杨佳琪,对她说:“佳琪姐,我们兄弟几个喝酒聊天,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要不,我先让老柳开车送你回去休息?” 杨佳琪摇摇头,体贴地说:“不用麻烦老柳跑来跑去的,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很方便。” 我对柳山虎吩咐道:“送佳琪姐回去。务必送到家门口,看着她进去你再回来。” 柳山虎立刻放下酒杯,站起身:“好的,老板。”杨佳琪见我这样安排,也不再推辞,拿起包,对在座几人点头示意,便跟着柳山虎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我拿起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重新斟满,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开口道:“今天金沙算是拿下来了。等夜总会重新开业后,我打算把股份分一下。黄金城的老婆那边,我给三成,算是给他家里人一个保障。” “剩下的七成里,我打算给廖伟民个人三成,由他主要负责经营。剩下的四成,你们其他人平分。” 李建南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放下酒杯问道:“老板,股份都分给我们了,那你自己呢? 我笑了笑,摆手道:“物业的产权在我手里,夜总会以后每月象征性给我交点租金就行。我看重的是物业本身升值的潜力。” 这时,坐在金志勇旁边的金明哲忍不住开口,:“老板!我……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廖伟民才跟你多久?凭什么香港彩的股份他拿大头,现在金沙的股份又给他最多,还让他负责经营?我们兄弟跟你打拼这么久……”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金志勇用力拽了一下胳膊,厉声呵斥:“明哲!你喝多了!闭嘴,别在老板面前胡说八道!” 金明哲梗着脖子,但在他哥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悻悻地低下了头。 我环视众人,看到李建南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透着一丝复杂。我缓缓放下酒杯,:“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想法,特别是老李,你跟我的时间最长,付出的也最多。但你们别多想,我这么安排,有我的道理。” “经过这么多风浪,我是真的有些累了。我打算慢慢退到幕后,不想再事事冲在前面。你们几个,都是我最重要的兄弟,我只想带着大家安安稳稳地闷声发大财。” 金志勇呵斥弟弟:"明哲别乱说话!"转头对我说:"老板对不起,我弟弟喝多了。 我环视众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想法,特别是老李,跟我的时间最长。但你们别多想,经过这么多事,我打算慢慢退到幕后。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兄弟,我只想带大家闷声发大财。" “让老廖负责生意,不是因为偏心。是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和魄力,比我们更适合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二是由他出面,等于给我们所有人都上了一道保险。万一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至于被人一锅端。我这么说,你们能明白吧?” 李建南举起酒杯:“老板,你不用解释这么多。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举起了酒杯。 我也举起杯:“我这么做,并不是拿老廖当枪使,更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咱们这个摊子,总得有个能扛事、能顶雷的站出来当这个领头羊。来,干了!” 众人举杯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后金志勇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对我说:“老板,有点不对劲。” 我心里一紧,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周围有很多人,三三两两的,看起来像是在闲逛喝酒,但眼神一直往我们这边瞟,已经有好一会儿了。” 我装作随意地朝周围扫了一圈,不远处几个摊位旁,巷子口,甚至马路对面,都聚集着一些看似闲散的青年。他们或站或坐,抽烟聊天,但眼角的余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我们这张桌子上。 “妈的,该不会是湘西帮的人吧?”我低声咒骂,心里快速盘算着。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人数绝对不少。 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朝我们走来,周围的人开始向他身后汇聚,聚集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距离我们二十几米时,我认出那人赫然是瞿阳,短短十几秒内,他身后竟然聚集了至少上百号人,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妈的!”我忍不住骂道,“这大半夜的,他从哪这么快找来这么多人?!” 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反应极快,猛地从桌上的铁签桶里抓起了几根串烤肉用的、一头磨得尖利的钢钎,紧紧攥在手中;李建南则毫不犹豫地抄起了身下的木质板凳,阿宾直接冲到烧烤摊前抓起老板的菜刀。 我们五个人,对上对方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上百人。 人数悬殊得让人绝望,我们几人肾上腺素飙升,没有丝毫退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瞿阳见手下将我们团团围住,得意道:"小子,我们湘西商会别的没有,就是人多敢拼!这次你还不死?" 三百零二章 喋血街头 “给我砍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随着的瞿阳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上百号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朝我们五人涌来!呐喊声、咒骂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眼看人群即将合围,几乎出于本能,我双手猛地抓住我们刚才喝酒的折叠桌边缘,将整张桌子狠狠抡起来,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湘西帮众砸了过去!逼得对方下意识地躲闪。 接着我一个箭步窜到摊位前,双手死死抓住滚烫的炉架边缘,灼热的痛感从掌心传来,但此刻已顾不上了。 我怒吼一声,全身力量爆发,用力掀翻整个烧烤炉。 装满通红炭火的铁皮炉子整个飞了起来!狠狠砸向密集的人群。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好几个躲闪不及的湘西帮众被烫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和辣椒面的辛辣气息。 我朝李建南他们吼道:"跑!" 李建南他们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四人将我护在中间。李建南双手各持一条厚重的木凳顶在最前面,奋力格挡开挥来的刀棍;孟小宾眼神凶狠,挥舞着从烧烤摊抢来的菜刀,不要命地向前劈砍。 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则一左一右紧贴着我,为我挡住来自侧面的攻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当我们终于踉踉跄跄地冲出包围圈时,除了我之外,李建南、金志勇兄弟和孟小宾身上都已挂了彩,衣服被划破,鲜血浸湿了衣衫。 “别让他们跑了!追!” 身后传来瞿阳气急败坏的咆哮,他显然没料到我们反应如此迅速,突围如此坚决。 “老板,跟着我!” 李建南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继续在前开路。我们几人沿着小吃街疯狂奔跑,身后是挥舞着刀棍紧追不舍的追兵,足有上百人之多!沿途的摊主和食客被这阵势吓得纷纷避让。 狂奔了将近两条街, 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的体力早已透支。 反观李建南和金志勇两兄弟都是当兵出身,平时经常锻炼,长跑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就连阿宾也因为常年被治安队追习惯了练就一副好脚力。 他们几个为了护着我,不得不刻意放慢速度,始终保持着队形跑在我左右。 我回头瞥了一眼,至少还有三四十人跟在我们身后。而且远处还有人不断赶来。绝望感涌上心头,我一边拼命喘气,一边对身旁的兄弟喊道:“别管我了!你们……你们快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几人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依旧紧紧护在我身边。 我脚下猛地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彻底脱力,重重地向前栽倒,一头撞在了路边一家大排档的灯箱上。 “老板!” 几人同时惊呼。 追兵瞬间逼近,距离我们已不足二十米! “操他妈的!跟他们拼了!” 金志勇对他弟弟金明哲使了个眼色,两兄弟同时转身,手握钢钎朝人群迎了上去,见人就捅,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孟小宾挥舞着菜刀也加入了战团,三人与对方混战在一起。 李建南则相对冷静,他目光锁定在大排档那锅滚烫的高汤上。他朝金志勇三人大喊:“志勇!阿宾!闪开!” 说完他端起那锅高汤,朝着冲上来的人连锅带汤砸了过去! 有两个湘西帮众被滚烫的汤汁劈头盖脸浇中,顿时捂着脸满地打滚,发出非人的哀嚎。 李建南这一锅热汤成功减缓了对方的攻势,追兵们惊疑不定地停在几步开外,不敢再轻易上前。我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一把大锅铲,也加入了战斗。 四人面对三十多人,新一轮的混战再次爆发!我机械地挥舞着锅铲见人就劈,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疼痛已经变得麻木。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李建南他们几人更是拼命,为了护住我,他们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我看得到李建南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金志勇的额头也在流血,孟小宾的旧伤崩裂,鲜血染红了半张脸。 刚打退对方的一波攻势,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音乐声:"大东北,是我滴家乡,唢呐吹出美美的模样~~"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女声响起:“阿辰!快上来!” 我猛地转头,只见雨姐骑着一辆豪爵摩托车停在我身边,车后架绑着的低音炮正播放着音乐。老蒯依旧坐在油箱上,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面。 我看着湘西帮后方还有人陆续赶到,对方被我们不要命的打法震慑,零零散散地不敢往前冲,但人群仍在不断聚集。 金志勇扭头朝我声嘶力竭地大喊:“老板!别管我们了!快上雨姐的车先走!” 见我犹豫不决,李建南厉声道:“老板!你走了我们才有机会分散突围!放心,我们体力比你好,肯定能跑到派出所!你留下,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我咬紧牙关,踉跄着翻身跃上了雷雨摩托车的后座。 “抱紧了!” 雷雨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挂挡、猛拧油门一气呵成!后轮在原地空转磨出一股青烟,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惯性差点把我甩下车,我死死抱住雷雨的腰。在摩托车冲出去的瞬间,我回头望去,湘西帮的人如同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李建南四人刚才站立的地方,刀棍并举,我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停车!雨姐!停车!我要回去!” 我目眦欲裂,疯狂地拍打着雷雨的后背,我不能丢下他们!回去!” 雷雨非但没停车,反而将油门拧得更深,摩托车加速飞驰。 “阿辰!你回去就是送死!给对方一锅端吗?!你看看后面有多少人!” “听着!留着这条命,将来才能给老李他们报仇!你要是现在回去被人砍死了,他们今天的血就白流了!懂吗?!” 三百零三章 劫后余生 正当我心如死灰时,以为兄弟们今夜必将葬身于此之际。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几道人影如同被抛出的沙袋般飞了起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我那辆黑色的虎头奔,正毫不减速地朝着密集的湘西帮人群猛撞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所过之处,人群四散而逃,有些躲闪不及的被车身刮到,顿时人仰马翻。 “雨姐!快停车!是老柳!老柳来了!”雷雨一个急刹。 此时,柳山虎驾驶的虎头奔已在人群中冲开了一条血路,李建南他们几个趁着对方阵脚大乱的瞬间,相互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车门。 孟小宾更是直接一个翻身,直接趴在了车顶上。柳山虎丝毫不做停留,方向盘猛打,车子一个漂移甩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雷雨再次拧动油门,与冲过来的虎头奔并驾齐驱。 我清楚地看到车里几人浑身是血,但他们还活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瞬间松了一口气。 我对着柳山虎喊道:"老柳,直接去医院!打电话叫老廖带人去医院!" 柳山虎重重地点了下头,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两辆车风驰电掣般冲向医院。 到了医院后,我们这群人的惨状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吓了一大跳。每个人几乎都成了血人,除了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无法站立的金志勇外,李建南、金明哲和孟小宾都还勉强支撑着能够走路。 我看着金志勇被快速推向抢救室,心中揪紧。这时,廖伟民也带着七八个兄弟急匆匆地赶到了,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显然是应急的现金。“老板!”廖伟民看到我们的样子,瞬间急了。 “先别多说,都过来帮忙搭把手!”我打断他。 我们几个在自己人的搀扶下来到急诊室处理伤口。我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外翻;胸口也被人捅了一下,幸好我闪开了,但左胸还是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一位戴着眼镜、年纪稍长的医生负责给我清创缝合。他手法熟练地清理着伤口,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医生看着我的伤势,又瞥了一眼外面或坐或躺、同样伤痕累累的众人,忍不住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感叹道:“后生仔,你们这是去开片了?(黑话,指大规模斗殴)搞成这副模样?”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医生一边穿针引线,一边继续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几个柒头也真是够硬颈。我处理过不少这种伤,你们这几个,浑身上下,愣是找不到一个伤口在后背的! 都是正面伤,个个都是迎着刀口上的啊。”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是啊,今晚若不是兄弟们拼死抵挡,我恐怕早已…… 这时我看向一旁陪着的雷雨,开口问道:“雨姐,今晚真是多亏你的救命之恩……对了,你不是回东北了吗?” 雷雨大手一挥,大咧咧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嗨,跟我还客气啥!本来是在老家待了段日子,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让中介帮我卖那套房子嘛?这次有个买家诚心要,价格也合适,我就特地回来办过户。” “今天下午刚把手续好,晚上想着带老蒯出来整点小烧烤,谁成想,刚到地儿,就看到你们几个跟人干得热火朝天!” 雷雨继续说道:“我说阿辰,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当老板、做大事的人,怎么还越玩越回去呢?今天这种场面,对方明显是要下死手的!搞不好,命就真的搭进去了!值得吗?” 她见我心事重重,也不再追问,站起身拍拍裤子:“行了,看你这架势,后面还有得忙。我跟老蒯就先撤了,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姐还在莞城待几天。”说完,她招呼了一下角落里依旧在舔棒棒糖的老蒯,两人转身离开了喧闹的急诊室。 处理好伤口后,我们其他人都聚集在急诊大厅的长椅上等待金志勇进一步的消息。金明哲坐立不安,紧张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方向亮着的红灯。 大约煎熬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金志勇被护士推了出来,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虚弱地闭着眼睛。我们几人立刻围了上去,急切地问道:“护士小姐,我兄弟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约莫一小时后,金志勇被护士推了出来。我们连忙上前问道:"护士小姐,情况怎样?" 护士摘下口罩安慰道:“放心吧,没伤到内脏和主要血管,就是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已经给他输了血,伤口也缝合好了。接下来主要就是静养,注意别让伤口感染发炎,补充营养,慢慢就能恢复。” 听到护士肯定的答复,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将昏睡的金志勇送入病房安顿好后,我摸出手机,拨通了龙东强的号码,简单说了今晚的情况。 半小时后,龙东强穿着便服,行色匆匆地赶到了医院。我在一间空的病房里,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他,并问道:“东哥,今晚这事,证据确凿,我们这么多人受伤,能不能就以故意伤害或者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把瞿阳那王八蛋抓起来?” “阿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上午那事,我们确实抓了他八个手下,是按敲诈勒索办的。你猜怎么着?那几个人进去后,个个抢着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对瞿阳指使他们的事只字不提,咬死了是自己想搞点钱。” 我用力拍打着身下的铁椅子,怒道:"你们难道就拿他没办法吗?当街砍人都没法抓他?" 龙东强叹了口气,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阿辰,你别激动。我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跟瞿阳这种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混蛋就是个滚刀肉。根据我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你们今晚的事,就算往最严重了办,最多只能办他个聚众斗殴,判个一两年顶天了。这对瞿阳来说,进去就跟度假一样,根本伤不到他的根基。” “我比你更了解瞿阳。他睚眦必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听着,阿辰,下次他再敢闹出什么动静,你一定不要冲动,不要自己私下解决,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向你保证,只要抓住他的尾巴,我一定帮你往死里整,给你和兄弟们报仇雪恨!” 我见状只好苦笑着对龙东强说:“东哥,看来就算你们穿着这身警服,碰到这种真正的无赖,也一样头疼啊。” "可不是嘛。这种老混子,说起法律条文比一些新入警的警员还专业,而且他们皮糙肉厚的,大记忆恢复术对他们根本不起作用。" 龙东强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你放心,等到时机成熟,我整死这王八蛋,给你出口气!" 送走龙东强后,廖伟民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老板,这口气难道就这么咽下去了?太憋屈了!要不要……我派几个生面孔的兄弟,找个机会,暗中把他给做了?保证干净利落,查不到我们头上。” 我立刻摇头否决,:“不行!老廖,你现在动他,就是往枪口上撞。经过今晚这事,瞿阳警惕性正是最高的时候。你现在派人去,无异于送死。这件事,不能硬来。” 我沉吟片刻,对廖伟民和一旁的柳山虎吩咐道:“老廖,你这几天和老柳一起,把瞿阳给我彻底查个底朝天! 他家里有什么人、父母妻儿住在哪里、他经常在哪儿落脚、我都要知道!记住,要悄悄的,别打草惊蛇。” 廖伟民点点头,眼中闪过寒光:“明白,老板!挖地三尺,也把他老底翻出来!” 第三百零四章 暴龙出手 我们一直在医院待到第二天中午。每个人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未消的戾气。金志勇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依旧虚弱地躺在病房里,需要人照顾。 廖伟民从外面办事回来,风尘仆仆,他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递给我:“老板,法院那边的尾款已经结清了,手续已经全部办妥。这是庄园别墅和金沙夜总会的钥匙,从现在起,它们正式归到欧阳小姐名下了。” 我接过庄园的钥匙,又把金沙夜总会的钥匙推回给廖伟民:“老廖,金沙的钥匙你先拿着。现在风声紧,瞿阳那边肯定还会找麻烦,等彻底摆平这件事,我们再着手准备重新开业。” 看着眼前这几个挂彩的兄弟,我迅速思考着。如果现在就这样浑身是伤地回到庄园,家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看到我们这副模样,肯定会被吓坏,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随即又对廖伟民吩咐道:“老廖,你挑十个稳重的兄弟,留在庄园那边负责安保。另外,让郑东元和姜海镇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别往外跑了,待在庄园里,把家给我看好!” “再留三个人在医院,轮流照顾志勇,确保他的安全,直到他康复。” 廖伟民认真记下,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不过……您这边呢?您身边也不能没人保护啊!”他的语气带着担忧。 我摆摆手,:“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们几个会另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落脚养伤。行了,就按我的安排,大家各就各位。”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跟老柳一起把瞿阳的行踪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睡觉!” “明白!”廖伟民跟柳山虎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事宜。 众人陆续散去后,我走到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眼眶通红的金明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哥哥金志勇为他挡了好几刀,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和愧疚可想而知。 “明哲,你哥这里已经安排了人照顾,很安全。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把伤养好。报仇的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金明哲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我和金明哲、孟小宾,还有李建南,四人一起离开了医院。几人中我伤得最轻,还能活动自如,于是由我开车。我直接把车开到暴龙的正源大酒店。 把车停好后,我们四人带着一身伤痕和狼狈,走进酒店大堂,林雪正在一楼巡视,一抬头看到我们几个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 “辰哥!您这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林雪的声音带着惊愕,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扫过。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问道:“没事,碰上点麻烦。我大哥在吗?” “龙哥在五楼办公室呢。”林雪连忙说道,“走,我带你们上去。”他引着我们走向电梯,一路无话。 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暴龙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搂着彭珊珊在说笑打闹。 一抬头看到我这副样子,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把推开彭珊珊,霍地站起身,几个大步就跨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阿辰!我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人斩成这样?!” 我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四海庄园的钥匙,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大哥,这个是送给你的。” 暴龙愣了一下,拿起钥匙看了看,疑惑地问:“这是……?” “黄金城那栋别墅,我特意拍下来,送给你。以后,我们兄弟俩就是邻居了。” “哎呀!这个以后再说!”暴龙急躁地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我现在问你呢!到底是谁把你斩成这样的?!” 于是我把跟瞿阳结怨的来龙去脉,以及昨晚在小吃街被上百人伏击、死里逃生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暴龙听。暴龙听着,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暴龙听完之后猛地一拍茶几,厚重的台面都震了一下!“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妈的活腻了!阿辰你放心,这个仇,大哥帮你报!” 他对站在一旁的林雪吼道:“阿雪!马上给我找十个,不!找二十个最能打、最敢拼的兄弟过来!现在!立刻!” 我赶紧伸手拦住他:"大哥,大哥!麻烦你安排几个房间让我们休息养伤就行,报仇的事我们自己来。" 暴龙对旁边的彭珊珊喊道:“珊珊!别愣着了!快去让人把几个豪华套间给阿辰他们准备好!让他们好好休息!”!" 彭珊珊连忙点头:“好的龙哥,我马上去安排。”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暴龙又转回头,看着我,语气依旧带着狠劲:“阿辰,我不管你怎么计划,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今天这个场子,我必须先帮你找回来一点!你别拦我!” 接着,他继续对林雪吩咐:“阿雪,就按刚才说的,挑十个好手,半小时内到我办公室集合!” “知道了,大佬!”林雪应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叫人。 半小时后,林雪带着十个精壮干练的年轻人来到了办公室。这些小伙子个个眼神锐利,身形矫健。 暴龙扫视了他们一眼,沉声吩咐道:“一会儿阿雪你亲自带队,去把长安镇湘西商会给我砸了!记住,动作要快,下手要狠,砸完就走,别留下尾巴!明白吗?” “明白!龙哥!”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十足。 林雪点点头,转身就要带人出发。就在这时,暴龙突然注意到队伍末尾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条形行李袋,看起来格外扎眼。 “等等!博白仔,你手里提的是什么东西?”暴龙指着那个袋子问道。 那个被称为“博白仔”的年轻人咧嘴一笑,用带着几分憨厚的语气说:“暴龙哥,这是我自制的土炮,威力绝对没问题!” “我在老家的时候,采石场老板经常请我帮忙做这个炸石头!” 暴龙一脸无语地走过去,对着他的后脑勺就轻轻拍了一巴掌,笑骂道:“妈的老子让你去砸场子,你他妈以为是去开山炸石头啊?!把这玩意儿给我收起来!不许用!” 博白仔讪讪地笑了笑,连忙把袋子藏到身后,讨好地说:“对唔嗨住啊暴龙哥,我知道了,不用不用,我就拿着防身……” 暴龙挥挥手:“赶紧去!按计划行事!” 林雪这才带着一行人,杀气腾腾地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几个和暴龙。 我对暴龙说:“大哥,湘西商会人那么多,他们就这些人过去,会不会有问题啊?” 暴龙胸有成竹:“放心吧,他们都带了家伙,不管什么情况至少都能自保。你们赶紧先去休息,等他们好消息吧。” 他亲自带我到房间门口,对我说:“阿辰,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三百零五章 贴心刘小茹 我在酒店房间一觉睡到下午六点,被手机铃声吵醒,我接起电话一听。 电话那头传来方萍温和的声音:“阿辰,晚上回不回来吃饭?你两天没回家,妈一直念叨你呢。” 我坐起身,:“萍姐,你帮我跟家里人说一下,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得出门一段时间,可能一两个星期才能回去。” 方萍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你啊,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还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萍姐,你放心。让爸妈他们别担心,事情办完我就回来。”我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挂断电话后,房间再次陷入寂静。还没等我完全清醒,房门被轻轻敲响。我披上睡袍走过去开门,只见林雪恭敬地站在门外。 “辰哥,打扰您休息了。龙哥在二楼餐厅准备了晚饭,让我来请您过去。”林雪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麻烦你再跑一趟,去叫一下明哲、建南和小宾他们几个起床,一起下来吃饭。”我吩咐道。 “好的辰哥,在二楼蓬莱阁,您直接过去就好。”林雪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我返回房间,冲了个凉水脸,换上一身干净的休闲装,坐电梯下到二楼。 餐厅包厢里,暴龙已经坐在主位,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阿辰,快来坐!”暴龙见我进来,热情地招手,“睡得好吗?伤口没疼吧?” “还好,大哥费心了。”我在他旁边坐下。 暴龙给我倒上一杯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快意说道:“下午我派去的兄弟回来了。他们把湘西商会总部砸了个稀巴烂,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瞿阳那叼毛当时不在,算他走运!”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阿辰,要我说,干脆利落点,摸清瞿阳的行踪,直接雇人找个地方把他埋了!何必这么麻烦?你还在等什么?” 我摇头:“大哥,要是一般小混混,埋了也没人找。可瞿阳不是一般的小混混。他是湘西商会的会长,在莞城经营这么多年,还是好几个同乡会的领头人。他要是突然失踪了,会引起关注的。” "还是先了解他的背景情况再做打算,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在这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暴龙撇撇嘴,显然对我的谨慎有些不耐烦:“啧,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又不是搞不掂他!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我给他递了支烟,自己也点上:“大哥,经过黄金城那件事,我才算真正看明白。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领导们,风光时他们围着你转,一旦你失势,不掉过头来踩你几脚都算仁义了,更别指望他们雪中送炭。”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在大是大非上给他们留下把柄。收拾瞿阳是必须的,但得用更聪明的方法。” 暴龙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最终点了点头:“行吧,阿辰,你比我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哥听你的。需要人的时候,随时开口。” 吃过晚饭后,我吩咐金明哲、李建南和孟小宾这几天好好休息养伤,其他事都先放一边。 三人纷纷点头:“知道了,老板。” 交代完毕,我独自乘电梯回到房间。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我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按着电视遥控器,新闻、电视剧、综艺节目……画面切换,我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我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反复在脑海中复盘。我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是我低估了瞿阳。 我原本以为,昨天上午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至少会消停一段时间,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当晚就敢组织上百号人,明目张胆地当街围砍我们。这种近乎疯狂的报复速度和狠辣手段,完全超出了我之前的预料。 更让我心惊的是,他对手下的掌控力。上午被抓进去的那几个人,竟然个个抢着认罪,把罪名全揽到自己身上,对瞿阳只字不提。 瞿阳能在莞城这混出名堂的,真不是靠运气。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是我太自以为是,把江湖想得简单了。 思绪纷乱。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我起身,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刘小茹,她穿着一身简洁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手袋,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你怎么来了?”我侧身让她进来。 刘小茹轻盈地走进房间,随手将手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张总,我刚带几个姐妹来上钟,在楼下听暴龙哥的手下闲聊,说您受伤了,我就想着上来看看。” 她凑近了些,撩起我的衣服查看伤势,轻声问道:“还痛不痛?” 我放下衣摆,摇了摇头,:“还好,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我这儿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去忙你的吧。” 刘小茹不肯走:“你就别硬撑了。我看你抬手都费劲吧?就你现在这样,洗澡都没法自己洗,一个人怎么行?”她语气软了些,带着些许嗔怪:“让我留下吧。” “行吧,你说得对。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你这留下来,会不会影响你业务?” "你放心吧,有需要我电话联系就行。"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过了一会儿,她探出头说道:“张总,水放好了,温度刚好,可以进来啦。” 我走进浴室时,刘小茹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吊带衫和短裤。她走过来,帮我小心翼翼地脱掉上衣,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伤口。 “你胸前和手臂的伤口不能碰水,”她扶着我坐进浴缸,解释道,“所以我水放得不太满,你尽量把受伤的地方露在外面。” 坐好后,刘小茹细心地帮我擦身。偶尔不小心碰到伤口边缘,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便会立刻停下来,凑近伤口,小心翼翼地用嘴轻轻吹气,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差点让我爽飞起来。 帮我搓完背后,刘小茹让我转过身。她手上捧着两块雪白浑圆的香皂又仔细地帮张小辰搓洗身子。 洗完澡,我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和紧张被洗去了大半。刘小茹帮我仔细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我浑身轻松地躺到床上,打开电视。刘小茹则安静地坐在床边,开始为我按摩肩膀和手臂,力道均匀适中。 渐渐的睡意袭来,我在刘小茹的按摩下沉沉睡去。 第三百零六章 回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一直呆在酒店里。在刘小茹细致入微的照料下,身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淤青渐散,结痂处也开始发痒, 直到这天下午,外出多日的柳山虎和廖伟民终于来到酒店找我。 我让所有人都到我房间集合。 柳山虎径直汇报:“老板,我和老廖轮流盯了瞿阳整整一个星期。本想趁他落单时动手,但这人警惕性高得变态,每次出门至少带五六个贴身小弟,吃住都和他们在一起。” “根本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我怕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把事情闹大。” 我沉吟片刻,问道:“他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软肋?” 廖伟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不屑:“瞿阳和前妻早就离了,前妻带着孩子回了湘西老家,不怎么来往。” “不过他爹瞿欢喜还在长安。这老东西仗着儿子的势力,在本地欺行霸市,无法无天,比瞿阳还招人恨。” “哦?”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廖伟民解释::“瞿欢喜那老混混开了家棋牌室做幌子,专干些下三滥的勾当。常让手下的马仔诱骗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去打麻将,做局出千让她们欠下巨额赌债,再逼她们卖身还钱……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冷笑一声,“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我环视在场几人,见几人都已恢复得不错,便宣布道:“我们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大家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就搬回庄园住。” 我又转向廖伟民问道:“志勇那边安顿好了吗?” 廖伟民连忙点头:“老板放心,志勇前天就已经接回庄园静养了。恢复得不错,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医生说再静养一个月,就能活动自如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楼下集合。” 众人领命散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刘小茹。我轻声对她说:“小茹,帮我把衣服收拾一下,今天要回去了。” 刘小茹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却始终没抬头看我。我察觉出她情绪不对,走到她身边,柔声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转身一把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带着哽咽:“这几天天天跟你在一起,突然要分开……我舍不得你。” 她说完,似乎觉得失态,又慌忙松开手,抹了抹眼角,“对不起,张总,我不该这么感性……可我就是忍不住。”眼眶已然泛红。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瞎想,又不是见不到了。这样,你这段时间联系一下以前金沙的老同事,但凡还想回来干的,金沙随时欢迎他们。以后,你就是金沙夜总会的总经理,全权负责经营。” 刘小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问:“那……廖伟民呢?” “他是老板,而且他另外有事情要做,日常运营你说了算,” “看场子的人手就不用找了,安保的事交给老廖解决就行,你只管把生意做起来。” 中午时分,我们一行人回到了庄园。我和金明哲先去公寓看望金志勇。进门时,他正一个人在厨房里笨拙地熬粥,见到我们,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老板,明哲,你们来了!要不要一起喝点粥?医生嘱咐最近得吃清淡的。” 我点点头,示意金明哲去厨房帮忙。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简单的白粥配着榨菜和一盘炒鸡蛋,简单解决了午餐。 我边吃边问金志勇:“伤势没大碍了吧?” 金志勇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中了十三刀,还好我一直护着要害。医生说……以后左手可能会不太灵活,不过不影响正常生活。” 话音刚落,旁边的金明哲“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眼圈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哥!这仇我一定给你报!我要瞿阳那王八蛋血债血偿!” 金志勇立刻呵斥道:“明哲!老板在这儿,别没大没小的!” 我按住激动的金明哲,看着金志勇,郑重承诺:“明哲说得对,这仇一定要报。志勇,你为我流的血,我不会忘。这个仇,我一定帮你讨回来!” 金志勇却缓缓摇头,语气异常平和:“老板,经过这次,算是死里逃生,我心里反而没什么怨恨了。我们兄弟的命是你捡回来的,帮你做事,就算真死了我也不后悔。” 他转头看向弟弟:“我昏迷的时候,好像见到了爸妈……他们让我别怨恨,放下对姐姐的执念。所以我想,等伤彻底养好了,和明哲一起去南棒找我们的姐姐,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眼中释然的光芒,点头道:“好,等你养好伤,我陪你们兄弟一起去。” 从金志勇的公寓出来,我回到主别墅。一进客厅,就看见老爸沉着脸坐在沙发上,老妈在一旁使眼色。果然,老爸一见到我,立刻火冒三丈:“你还知道回来!一出门就是一个多星期,音讯全无!干什么去了也不说一声!家里几个女人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孩子都快不认识你这个爹了!” 我只好赔着笑解释:“爸,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处理,走得急……” 老妈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平安回来就好,难得今天这么早到家。” 她拉着我坐下,忧心忡忡地问:“阿辰啊,你跟妈说实话,豪杰现在到底在哪儿?你二叔二婶天天念叨,人都憔悴了。” 我叹了口气,:“妈,我哥在哪儿,我是真不知道。只知道他还活着,很安全。让他们二老放心吧。” 自从堂哥出事,二叔二婶就住在庄园里堂哥那套公寓,我每次见到他们,心里都充满愧疚,几乎不敢面对。 我转移话题问道:“方萍她们几个呢?” 老妈指了指楼上:“陈灵去公司了,方萍和欧阳婧在楼上带孩子呢。” “不是请了保姆吗?让她们别太累着自己。” 老妈叹道:“孩子还是自己带着亲,别人带方萍放心不下。” “你真应该好好对人家欧阳婧,人家一个大姑娘,把一鸣当成自己亲生孩子一样照顾!” 我点点头:“知道啦妈。” 第三百零七章 教训瞿欢喜 晚饭时一家人正围坐吃饭,柳山虎打来电话:“老板,”电话那头传来柳山虎急促的声音,“孟小宾和金明哲两个人不见了!下午还在房间休息,晚饭点就没看到人,手机也打不通。” 我心里一沉,但在家人面前没声张,我压低了声音,:“行,我知道了。你们赶紧派人去找找看。” 挂断电话,我若无其事地回到餐桌,但胃口已经全无。方萍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样,用眼神询问我,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吃过晚饭,我立刻来到公寓楼下。柳山虎和李建南正站在花坛边,面色凝重地低声商量着什么。我快步走过去,直接问道:“有没有多派些人出去找?有他们消息了吗?” 李建南迎上来,:“老板,老廖已经带了兄弟出去找了,把平时他们常去的地方都翻了一遍,但到现在还没消息。两人电话一直关机。” “这两个混小子,八成是咽不下那口气,偷偷跑去湘西商会找瞿阳了!你马上联系老廖,让他重点在湘西商会附近盯着!一旦看到他们两个,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给我带回来!” 李建南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已经让老廖重点盯着那边了。就怕他们俩硬闯……” “他们出去的时候,带家伙了吗?” 这是我最担心的。 柳山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我的猜测。 “胡闹!”我忍不住低吼一声,“孟小宾连枪都没摸过!他们就是去送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廖伟民才带着几个兄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他走到我面前,摇了摇头:“老板,附近几条街都找遍了,湘西商会那边也盯死了,没看到阿宾和明哲的影子,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让李哥煮了宵夜,众人聚在公寓楼一楼的餐厅里,勉强吃着宵夜,气氛异常沉闷。 廖伟民一边吃着面,一边向我汇报细节:“老板,从发现他们俩不见的时候,我们就一直在湘西商会附近蹲守,倒是他们商会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一队人马急匆匆地出去了。” “但确实没看到阿宾和明哲的影子。” “现在别管瞿阳那边出什么事了,找到他们俩最要紧。 廖伟民安慰道:“我还留了两个机灵的兄弟在那边继续盯着,一有消息马上报告。只要他们出现,一定能拦住他们。”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晚不会再有消息,准备各自回去休息,餐厅的玻璃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只见孟小宾探头探脑地先走了进来,一抬头看见我们所有人都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不太自然的笑容:“哎呦,这么晚了大家还没睡啊?肚子饿死了,下来找点吃的。老大,你……你也在这啊?”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金明哲,看到我们,眼神也有些闪躲。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我猛地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厉声问道:“少给我装傻!说,你们两个一晚上死到哪里去了?!” 孟小宾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向旁边的金明哲,语气有些结巴:“老大……你,你问明哲哥吧。” 金明哲深吸了一口气,迎上我的目光,:“老板,我们没去找瞿阳。我们去把他爹瞿欢喜给揍了。” 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瞿欢喜?”我皱眉,“你们怎么找到他的?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孟小宾这时抢着回答,:“上次廖哥不是说瞿阳他爹开了个棋牌室吗?就叫欢喜棋牌室!我们俩下午就在长安转悠,还真找到了。蹲到晚上,看见那老家伙进去,我们就跟进去了。” “你们俩简直无法无天!”我气得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一声不响就玩失踪,知不知道多少人担心你们?万一出了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找不到!这简直是乱来!” 两人被我骂得低下头,不敢吭声。孟小宾偷偷抬眼瞄我,金明哲则紧抿着嘴唇。 我看着金明哲,想起他哥哥金志勇被人砍成那样,差点丢了性命。作为亲弟弟,他心里的怒火和憋屈,我何尝不能理解?这股邪火总要找个地方发泄。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气消了一半,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人打成什么样了?没闹出人命吧?” 金明哲回答道:“老板,我们有分寸。就是给那老东西一个教训,打掉了他几颗牙,棋牌室里几个马仔也被我们顺手放倒了,没下死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继续说道:“老板,还有件事……刚才动手的时候,场面有点乱,我的钱包不小心掉在现场了。身份证……还在里面。” 我摆摆手:“行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对方如果报警了再想办法解决吧。说不定他们自己也不敢声张。” 我转向所有在场的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今晚开始,每晚多安排两个兄弟值夜班。 “这两个小子今晚把瞿阳他爹给揍了,以瞿阳那个性格,报复很快就会来!” “折腾一晚上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老板!”众人齐声应道。” 第三百零八章 曹老光棍 接下来几天时常有些面目陌生的混混在围墙外游荡,眼神不善地打量着里面的动静。甚至有人故意朝门口站岗的保安扔烟头、吹口哨挑衅,言语污秽不堪。 不过,这些试探都被柳山虎带着手下兄弟强硬地驱散了,没让对方占到任何便宜。 这天上午,我们几人凑在金明哲的屋子里开会,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廖伟民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老板!这样太他妈憋屈了!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找几个兄弟,直接做了他!一了百了!”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冷静下来:“老廖,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廖伟民坐回沙发,语气带着不甘:“可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太窝囊了!”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事实上,这段时间,我早已通过李大炮暗中联络了一批长期被瞿阳父子欺压的群众和商家。 这些人里,有被瞿欢喜的棋牌室坑得家破人亡的家属,有被强收高额保护费敢怒不敢言的小老板。 我让李大炮悄悄收集他们的证词并让他们联名举报,只等瞿阳自己露出马脚,我要一次将他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这时房门被敲响,金明哲打开房门一看,门卫保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保安神色紧张地对我说:“老板,刚才有个男的把这个手机扔在门卫室窗口,说是要转交给曹明哲。还撂下话,说如果曹明哲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就让他后悔一辈子。” “曹明哲?”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金明哲在国内使用的身份姓名。看来是对方捡到了金明哲丢掉的钱包。 这时,保安手里的那部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我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并直接开了免提,然后对站在一旁的金明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应答。 金明哲凑近手机,沉声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瞿阳那带着几分得意和狠戾的声音:“喂!曹明哲!你他妈胆子够肥啊!连我老爸都敢动!活腻歪了是吧?” 金明哲一听是瞿阳,火气也上来了,破口大骂:“瞿阳!我艹你妈!老子打的就是你那个老杂种爹!你给老子等着,不光要揍他,老子还要曰你妈!别让老子逮住你,不然非整死你不可!” “呵,”瞿阳在电话那头阴冷地笑了一声,并没有被激怒,反而慢条斯理地说,“曹明哲,嘴挺硬啊?你听听这是谁?” 接着,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惨叫声,以及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打了几下后,瞿阳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见没?你爹在我手上。 “你骂一句,老子就抽你爹一下。” 客厅里的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金明哲跟金志勇他爹不是早就被将军喂了泡蛋吗?这又是哪来的野爹? 柳山虎反应最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老板,估计他们把曹老光棍抓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挂断了瞿阳的电话之后,我低声对金明哲吩咐了几句,告诉他接下来电话接通后该怎么说,怎么演。金明哲虽然依旧愤怒,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让金志勇用那部手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瞿阳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怎么样?曹明哲,打你爹电话打不通吧?告诉你,你爹现在在我这儿呢!” 金志勇按照我的指示,故作紧张地问道:“瞿阳!你想怎么样?你别乱来!” 瞿阳嘿嘿一笑,开出了条件:“简单!三百万现金,外加你的一只手,拿来换你爹的老命。很公道吧?” 这时,我接过电话,:“瞿阳,我是张辰。钱好说,我给你六百万现金!但我兄弟的手不能给你。他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钱我加倍给,别伤害老人家。” 瞿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说道:“行啊,六百万就六百万!你现在就去准备现金,等我通知交易地点。记住,别耍花样,别报警!要不然……就等着给这老家伙收尸吧!” “你放心,六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不会拿我兄弟父亲的命开玩笑。钱我会准备好,等你消息。” 瞿阳显然认为已经完全拿捏住了我们的软肋,志得意满地大笑着挂断了电话。 挂断之后,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袁一凡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向他汇报情况:“袁局,我是张辰。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我手下几个兄弟的父亲,被一个叫瞿阳的刑满释放人员绑架了!对方非常嚣张,打电话向我们索要六百万赎金,威胁不给钱就撕票!” 袁一凡一听,声音立刻提了起来,:“有这种事?!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你们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 “我们都在四海庄园里,但是现在庄园附近肯定有对方的眼线在盯着,我担心如果你们大批警车过来,会打草惊蛇。”我分析道。 袁一凡说:“你说得对!这样,你们先稳住对方,按他的要求准备一下,等他下一步指示,特别是交易地点。我这边立刻安排两队经验丰富的便衣刑警待命。你把一会儿去送赎金的车辆型号和车牌号报给我,我让人暗中跟着这辆车,等到了交易地点,确定人质安全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好的,袁局,感谢支持!车牌号是……”我随即报了一个车牌号给他。又沟通了几句细节后,我挂断了电话。 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过了大约十分钟,我又拨通了龙东强的电话。他虽然是副局,但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相比袁一凡来说,龙东强办事的尺度更大。 电话接通后我问龙东强:"东哥,瞿阳绑架了我小弟的父亲,你知道了吗?" 龙东强回答得干脆利落:“刚接到通知,我们已经知道了,正在紧急调度人手,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一定要先稳住瞿阳,确保人质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东哥。一会儿我让其中一个家属去送赎金,你们抓捕的时候,场面肯定会很混乱,趁乱让我那兄弟揍瞿阳那王八蛋几下,没问题吧?” “嗨,我当多大点事。行,只要别当场打死,这种场面有点肢体冲突很正常,我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东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保持联系,下一步具体情况我再给你汇报。” 第三百零九章 赎人 下午四点钟的光景,龙东强穿着一身便服,低调地来到了庄园。我早已让李建南准备好了装满现金的六个旅行袋,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中央,只等瞿阳的电话。 龙东强扫了一眼那堆钱,压低声音对我说:“阿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送赎金, 我点点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点一刻,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瞿阳那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张辰,钱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六百万,一分不少,就等你呢。” “哼,算你识相。”瞿阳冷笑一声,“那好,你现在就把钱送到福长路,九思台球厅,到了门口再等我电话。记住,别耍花样!”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 我没有丝毫犹豫,:“老柳开车,老李、明哲、东哥,我们上车,出发!” 我们五人迅速拎起沉重的钱袋,上了柳山虎的车。 刚离开庄园不过两个路口,柳山虎突然开口:“老板,后面那辆银色的面包车,从庄园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跟得很紧。” 我看向身旁的龙东强:“东哥,那是你们的人吗?” 龙东强眯着眼回头仔细看了看,随即摇头否定:“不是。我的人我已经提前通知他们去台球厅附近布控了。” “这辆车……看来是瞿阳派来盯梢的,怕我们半路搞小动作。” 我开玩笑的问龙东强:“东哥,能不能……借几把家伙用一下?万一里面情况有变,我们也不至于赤手空拳。” 龙东强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拍了拍自己腰间:“你觉得呢?我自己就这一把配枪。” “不过,防弹衣倒是可以让我的人送几件过来给你们穿上,多少能增加点防护。” 我摇摇头:“谢了东哥,不用麻烦。我们都穿着呢,以色列军用级别的防弹衣,比你们标配的质量好。” 龙东强一脸无语地看着我,表情复杂,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说阿辰,你们这……谁家正经人会在家里备这种级别的防弹衣啊?!” 我无奈地回答:“东哥,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有多乱。我们经常在外面跑,接触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得不多防着点吗?都是被逼出来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了福长路,远远就能看到“九思台球厅”那个闪着霓虹灯的招牌。柳山虎缓缓将车停在台球厅门口。只见台球厅的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门口不见人影,显得异常安静诡异。 我们刚下车,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果然是瞿阳。接起电话,他那命令式的声音传来:“张辰,到了吧?你,一个人,提着钱进来。其他所有人,都给我留在外面,不准进!” 我立刻回怼过去,语气强硬:“瞿阳你他妈是不是穷疯了没见过钱?六百万现金,你知道有多重吗?让我一个人拎?开什么玩笑!最少得四个人一起拿!不然这交易没法做!” 瞿阳在电话那头似乎被我的强硬噎了一下,随即怒道:“……行!那我派人出去拿!”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见到曹老本人平平安安的,我绝不会把钱交到你任何手下手里!必须我们的人亲自拿着钱进去,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瞿阳粗重的呼吸声,显然他在权衡利弊。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好!张辰,你有种!但你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不然……我让你们全都横着出去!”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打断:“少废话!赶紧的,我们赶时间,完事了还要回去吃饭!” 瞿阳冷笑两声:"你们进来吧。" 几乎同时,台球厅那半开的卷帘门被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从里面完全拉了上去。 我们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每人提起一袋沉重的现金,我和柳山虎、李建南、龙东强各提一袋,金明哲则提两袋。我们五人前后呼应,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台球厅。 进去后,黄毛将卷闸门拉下。只见瞿阳大摇大摆地坐在最里面的会客区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身边围着十几个面色不善、手持棍棒的马仔。 而在他对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正是曹老光棍。老头旁边还蹲着一个脸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我们将六个钱袋放在靠近大门的一张台球桌上,我迎着瞿阳审视的目光,平静地说:“六百万现金,全在这里,要不要点一下?” 瞿阳朝旁边两个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两个马仔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挨个拉开旅行袋的拉链,抓起里面一捆捆的钞票,仔细地查验真伪,并清点数量。 那两个马仔清点完毕,转身对瞿阳恭敬地报告:“会长,数目对的,都是真钱,没问题。” 我对瞿阳说:“钱没问题。赶紧放人吧?” 瞿阳笑了笑,挥了挥手。他手下的人这才上前解开了曹老光棍身上的绳子,拿掉了他嘴里的布团。老头吓得腿都软了,被两个马仔半搀半架地推了过来。 他并没有立刻让我们离开,他缓缓开口道:"张辰,我打听过你。才四年多时间,从打工仔混成大老板,你果然不简单。“有没有兴趣合作?跟我瞿阳合作,我保证你的生意做得比现在大十倍!”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敷衍道:“我就一个小会所,现在准备再开个夜总会。这种小生意一年赚不了几个钱,哪有跟你合作的空间?" 瞿阳闻言,哈哈一笑,手指虚点着我:“老弟,你就别跟我装糊涂了!会所、夜总会,这些跟香港彩比起来,那点收入算个屁!我要跟你合作的,正是这个!” 我面上故作犹豫:“哦?瞿会长想怎么个合作法?” 瞿阳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直接开出条件:“简单!以后你每期香港彩赚到的利润,分我一半。作为回报,我保证,两个月之内,把周边几个镇的单子全都给你拿下,让你一家独大!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我反问道:“赢了的利润分你一半,那如果输了呢?赔的钱怎么算?” 瞿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出人出力帮你开拓市场,输了,自然算你的。这很合理吧?” 我点了点头,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行吧,瞿会长这个提议,我回去会好好想想。今天曹老也受了不少惊吓,我得先送他回去休息。如果瞿会长真心想合作,明天我们可以另外约个地方,详谈细节。” 瞿阳见我松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手一挥:“好!张辰老弟果然是个爽快人!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等我电话!” 我们几人搀扶着曹老光棍走出台球厅。因为李建南每月都给他送钱,曹老光棍认得他。到了门口,曹老光棍对着李建南骂骂咧咧: “建南啊,我那五个便宜儿子在外面惹了什么事啊?哎哟,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被人折腾!” 三百一十章 瞿阳落网 我们几人刚走出台球厅,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十几名便衣警察就如猛虎下山般从各个角落冲出,迅速控制住门口,然后有序地冲进了台球厅内部。 柳山虎和金明哲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点了点头。几乎在便衣行动的同时,两人几乎同时从腰间抽出早已备好的金属甩棍,"唰"地一声甩开,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台球厅旁边那条阴暗的小巷。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瞿阳。 我和李建南则搀扶着惊魂未定的曹老光棍,退到相对安全的街边驻足观望。台球厅内先是传来几声厉声呵斥、桌椅碰撞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打斗声和痛苦的哀嚎,但这一切动静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台球厅旁边的巷口柳山虎和金明哲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金明哲脸上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狠厉,而柳山虎则像拖死狗一样,拽着瞿阳的一条胳膊,将他从阴暗的巷子里硬生生拖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扔在了我们面前的水泥地上。 此时的瞿阳狼狈不堪,满脸是血,他的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彻底废掉了,只能无力地拖在地上。他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住金明哲,:“你……你他妈居然敢报警?!你不怕我杀你爹?!曹明哲,我操你妈,你爹还在我手上!” 金明哲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谁告诉你,曹老光棍是我爹了?是你自己蠢,情报都没搞清楚就学人绑架!就想来威胁我们?" 瞿阳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转过头:“张辰!我艹你祖宗!你敢阴我?!只要我不死!我发誓,一定杀你全家!一个不留!” 我笑了笑:“你没机会了。知道为什么在粤省这地界,早就没人敢自称老大了吗?” “古惑仔不用脑,一辈子都是古惑仔。还想着靠绑票勒索称王称霸?瞿阳,你那一套,早就过时了!这个时代,已经容不下你这种人了。” 这时,便衣警察们已经将台球厅里瞿阳的那些手下一个个反铐着押了出来,排成一队,垂头丧气。 柳山虎走到正在指挥行动的龙东强身边,低声汇报:“龙局,后巷里还趴着几个,刚才想翻墙跑被我们撂倒的。” 龙东强点了点头,示意手下警员去后巷收尾。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曹老和明哲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走个程序。” “阿辰,你们几个可以先回去休息了,这次辛苦你们了。那些钱,也一并带回去吧。” “好,东哥,辛苦了。"”我点点头,和李建南、柳山虎一起,提着那几袋沉重的现金,上车返回庄园。 回去路上,我立刻拨通了李大炮的电话。"大炮,事情已经办妥了。可以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了,动作要快,声势要造起来。" "明白,辰哥!我马上安排!" 电话那头的李大炮声音透着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炮组织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这些人都是长期以来深受瞿阳团伙迫害的受害者。 他们群情激动,却秩序井然,在李大炮的协调下,将一面面锦旗送到了分局领导手中。我还特意花钱请来了《莞城日报》的记者到场,全程跟踪报道这"警民合作、铲除黑恶势力"的大新闻。 瞬间将分局和专案组推上了正面舆论的风口浪尖。 起初,还有几个瞿阳的铁杆死忠试图跳出来把主要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企图保瞿阳。 但当得知瞿阳双腿已废,彻底残疾,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手下纷纷坦白从宽,争先恐后地揭发瞿阳的种种罪行。 自此,盘踞莞城多年、为害一方的瞿阳黑社会性质团伙被彻底连根拔起,主要成员悉数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三天后,金沙夜总会。 我带着廖伟民一行人仔细巡视场地后,对他交代道:"整体装修和设备都还很新,主要是大半年没营业。接下来把卫生彻底搞一遍,音响设备维护调试下就能开业。" 廖伟民点头应道:"老板放心,我马上安排人员进场,争取尽快开业。" 我问随行的刘小茹:“小茹,之前让你联系的老同事,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愿意回来?” 刘小茹利落回答:“大部分老员工都愿意回来,毕竟我们这儿的待遇和氛围在行业里是数一数二的。只有少数几个因为个人原因不打算回来的,他们的岗位通过对外招聘很快就能补齐,影响不大。” “很好。”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廖伟民,正式安排道:“老廖,夜总会重新开业后,人事招聘、公关接待和财务这块,就全权交给小茹负责,她心细,也压得住场。” “你就负责坐镇全局,把控大方向,处理些棘手的场面就好。” 廖伟民闻言,爽朗地一笑,:“都听老板安排!有别人负责具体事务,我求之不得!” 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老板,咱们这夜总会的名字……还叫金沙吗?要不要换个新名字?” 我略一思索,便拍板决定:“既然你的公司叫''辉煌'',那以后就叫辉煌夜总会吧!” 一一一一一一 时间飞逝,两个月转眼即过。 在这段时间里,辉煌夜总会顺利开业,生意甚至比预想的还要红火,逐渐重回正轨。 另一方面,我将方萍和我们俩的儿子张朝阳,以及我的父母,都送到了新加坡生活。 我在新加坡陪了他们一个多星期,亲自安排好一切,并从当地一家信誉良好的安保公司聘请了两名女保镖,长期负责他们的日常安全。等到家人逐渐适应了那里的新环境后,我才返回国内。 大儿子张一鸣习惯了跟欧阳婧生活,感情极深,一时半刻根本离不开她,一离开就哭闹不止。最终我决定还是让他继续留在欧阳婧身边生活。 而陈灵因为要负责会所的日常运营管理,短期内无法脱身,去新加坡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如今,偌大的庄园别墅里,常住的人显得有些冷清,主要就是我们一家四口跟柳山虎还有我大姐夫妻俩。其实大姐他们家自己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但我还是执意留他们继续住在别墅里。 一来是相互有个照应,二来也是觉得家里人多些,更热闹。 第三百一十一章 出发南棒 十月里,金志勇的身体终于完全康复,行动如常。我盘算着,是时候兑现之前的承诺,带他和金明哲、柳山虎、姜海镇、郑东元这几个北棒子,去看一下他们心心念念的亲人。 这天晚饭后,廖伟民就找了过来。 “老板,船路已经联系妥了。出发地点定在绿岛市。对方说了,一周之内,随时可以动身。” 我把几个北棒子兄弟都叫来,吩咐他们今晚收拾好行李,明天上午飞绿岛。 这几个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汉子,一听说要去南棒国,眼神瞬间都亮了起来。 尤其是金志勇和金明哲两兄弟,听说很快就有可能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兴冲冲地便回房收拾行装去了。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我、柳山虎和廖伟民三人。我注意到柳山虎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便开口问道:“老柳,看你像是有心事?你有什么顾虑?” 柳山虎沉吟道:“老板,这回去南边,“老板,不瞒您说,这回去南边,我在想……我是不是单独走更稳妥些。” “早年我在那边执行过特殊任务,身份比较敏感,怕万一被官方盯上,会连累大家。” 我直接摇头,语气坚定:“不行。要去一起去,要回一起回。枪林弹雨我们都闯过来了,还怕南边是龙潭虎穴不成?” 柳山虎见我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终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廖伟民也上开口道:“老板,这趟我也跟着吧。家里的事,我已经交代给建南了,他会盯紧的。” 走线、是我的老本行,熟门熟路。南棒国前些年我也去过几次,当地还认识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找起人来总比你们摸索要强得多。” 我点头应允:“行,那你就辛苦一趟。都去准备吧,明早准时出发。” 安排妥当后,我回到主卧。欧阳婧刚把玩累了的张一鸣哄睡着,交给保姆之后轻轻带上儿童房的门。 陈灵则已经在衣帽间里帮我整理出行要带的衣物。欧阳婧走到我身边,轻声问道:“看这架势,明天又要出门了?” “嗯,”我揽过她的肩,“我答应过志勇他们,带他们去南棒国寻亲。” “要去多久?” “现在还说不好,看事情顺不顺利,但我一定尽快回来。” 我轻轻抱了抱她,随即转头对正在收拾行李的陈灵笑道:“灵儿,动作快点儿,收拾完和婧婧一起去泡个澡。今晚啊,我给你们俩松松土。” 陈灵闻言,脸一红,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低声啐道:“没个正经!” 但手上折叠衣物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明显加快了。 翌日清晨,我神清气爽地醒来,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相拥而眠的欧阳婧和陈灵,不由得一笑。 洗漱后我来到餐厅,发现众人早已在等我。我不禁失笑:“就算急着见亲人,也不用这么急吧?飞机又不会提前起飞。” 众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一起用过早餐后,廖伟民安排了两台车送我们去机场。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没开出多远,却被一个突然从路边窜出的年轻人挥手拦住了去路。 坐在副驾驶的柳山虎转头对我低声道:“老板,看着眼熟,好像是上次在九思台球厅里,被瞿阳挟持的那个年轻人。” 我点点头,几人下了车,那年轻人见状,立刻提着一个果篮,快步迎上前来,神色恭敬中带着感激,朝我深深鞠了一躬:“张老板,您好!冒昧拦车,实在抱歉。我叫向九思,是九思台球厅的老板。” “上次我欠了瞿阳高利贷,被他往死里逼,要不是您端掉瞿阳的团伙,我现在坟头草都两丈高了。这点心意请您收下。” 对柳山虎微微颔首。柳山虎上前接过了果篮。我语气平和地说:“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水果我们留着路上吃。我们还要赶飞机,你就先回去吧,以后好好经营。” 向九思连声应着,恭敬地退到路边,一直目送我们的车辆远去。 下午一点多,我们一行顺利抵达鹏城机场,登上了飞往绿岛的航班。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绿岛市机场。廖伟民先找了一家地道的海鲜排挡解决了晚饭,随后入住了一家离码头不远、看起来十分普通的宾馆。 安顿下来后,廖伟民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向我们通报情况:“老板,已经和蛇头对接好了。凌晨四点,有船在3号码头等我们,接我们去公海换船。大家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另外……我出去一趟,搞点东西防身。” 金明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凑近廖伟民压低声音说:"廖哥,给我整把1911行不?我就使惯这枪,顺手!" 廖伟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想什么呢?还1911...我这是去搞几把匕首防身用!南棒那边对枪支管得极其严格,一般人根本搞不到,有匕首防身就够了。" 凌晨三点,廖伟民按响我和柳山虎的房门。我们提着行李开门,发现其他人早已整装待发。 在廖伟民带领下,一行人步行前往码头。夜色中,隐约可见几拨人影和我们一样,正悄然向码头方向移动。 船在夜色中缓缓靠近码头,船身随着波浪轻轻起伏。廖伟民快步走向一个蹲在缆桩旁抽烟的黑瘦男子,两人低声交谈几句,对方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点了点头。廖伟民转身朝我们招了招手,示意可以上船。 进了船舱之后我们找了一处靠里的位置坐下,陆续又有几拨人上船,各自找角落坐下,彼此间很少交谈,只是偶尔用警惕的眼神快速扫视一下周围。 廖伟民低声告诉我:"这些人多是去南棒国打黑工的。那边工资高,干几年攒钱回来盖房做买卖,比一般小老板还强。" 就在船只即将启航前,最后一拨人上船,这伙人的气场明显不同。 领头的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头发油腻凌乱,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过,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动作协调,眼神警惕,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手下,他们自觉地分散开,隐隐将壮硕男子护在中间。这五个人选择了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坐下。 蛇头确认所有人到齐之后,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公海方向开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抵达南韩 渔船在黄海的波涛中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船舱里弥漫着咸腥味和压抑的沉默。 终于,一名皮肤黝黑的船员掀开舱帘走进来,他大声对挤在船舱里的二十多人说:“准备一下,要换船了。” 众人人默默地跟着他走上甲板。海风凛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只见我们所在的渔船正紧紧贴着一艘巨大的货轮。那货轮比渔船高出五六米,船舷上垂挂着绳梯。 在蛇头的指挥和催促下,人们依次抓住湿滑摇晃的绳梯,艰难地向上攀爬。我深吸一口海风,跟着柳山虎、廖伟民等人,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登上货轮甲板后,我发现这是一艘看起来运营正规的远洋货轮。几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甲板上走动,对我们这群突然出现的偷渡者却视若无睹,仿佛我们只是卸上来的一批特殊货物。 一个穿着花衬衫、眼神飘忽、混混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简短地说:“跟我来。” 我们一行人跟着他,沉默地穿过巨大的甲板,最终在船舱附近的两个标准集装箱前停下。 那人指了指集装箱敞开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你们所有人,分两箱进去等着。中午之前就能到泰安半岛。” 十月的黄海,清晨气温已经很低。我们十几个人挤进一个集装箱,关上门后,空间顿时变得逼仄、黑暗,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冷风。大家靠坐在箱壁上,体温聚集,倒也不觉得太冷,只是空气有些沉闷。 黑暗中,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嘈杂的机器轰鸣声和韩语的喊叫声。突然,整个集装箱猛地一晃,被吊车提到了半空,一阵失重感传来,接着是重重的震动,显然箱子被吊放到了货车上。随后,汽车引擎启动。 大约颠簸了两个小时,货车终于停了下来。集装箱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陌生男子站在外面,用韩语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什么。我和柳山虎他们相处几年,勉强能听懂他是在命令我们立刻下车。 我们一行人有序地跳下集装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空旷、略显破旧的厂房仓库里。另一辆货车上的人也下来了,包括那个在渔船上见过的、头发油腻凌乱、眼神凶狠的中年人一行五人。 还没等我们看清环境,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手持棒球棍或锋利刺身刀的南韩本地帮派分子已经从四周围了上来,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我们这群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威胁。 刚才给我们开门的那个西装男继续用韩语歇斯底里地叫嚷着什么。柳山虎、金志勇等人脸色骤然一变,几乎同时,动作迅捷而隐蔽地从腰间摸出了匕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围上来的人。 我低声向身旁的柳山虎确认:“老柳,这帮棒槌是想抢钱?” 柳山虎紧盯着对方,头微微偏向我这侧,:“老板,他们让我们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现金都交出来,然后滚蛋。”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突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韩语朝那帮人怒吼道:“阿西吧!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崽子!不认识我绵正鹤了吗?敢敲诈到我的头上!” 我立刻问柳山虎:“他说他叫什么?” 柳山虎反应极快,低声答道:“他说他叫绵正鹤。听这口音,不像是南韩本地人,倒很像是从国内延边那边过来的朝鲜族人。” 围拢的黑帮分子听到绵正鹤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但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有人蠢蠢欲动,试图靠近绵正鹤,似乎想确认身份或干脆动手。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围拢,绵正鹤和他身后的四个手下已经动了!他们亮出了锋利的刀子,毫无畏惧地主动迎了上去! 一个照面,就有四五个冲在前面的黑帮分子被他们干脆利落地捅翻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水泥地。 其余的黑帮分子见状,咆哮着挥舞棍棒和刺身刀,试图围攻绵正鹤五人。眼看他们人数占优,要形成合围之势,我立刻朝柳山虎几人喝道:“上!帮他们解围!” 柳山虎他们五人人如同出笼的猛虎,立刻持匕首冲入战团,从侧翼向那群黑帮分子发起了攻击。廖伟民则紧握匕首,寸步不离地护在我身边。 形势瞬间逆转。柳山虎他们五人人都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好手,招式狠辣实用。加上绵正鹤那伙人异常凶悍,两股力量配合默契,不到十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个黑帮分子已经全部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痛苦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挣扎着抬起头,用尽力气喊道:“我……我们是七星派的人!你们……你们怎么敢……” 他话还没说完,绵正鹤已经大步上前,脸上毫无表情,抡起不知从哪捡来的一把短柄斧头,毫不犹豫地劈在了他的脸上!那小头目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见柳山虎等四人只是微微气喘,并未受伤,我立刻招呼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其他一同偷渡来的、早已吓破胆的乘客,这才慌慌张张地拿起自己的行李,四散奔逃,瞬间作鸟兽散。我们一行人和绵正鹤五人最后才走出弥漫着血腥味的仓库。自始至终,我们双方没有任何交流。 走出仓库后柳山虎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围的路牌和环境,低声对我说:“老板,确认了,这里是首尔外围的仁川工业区一带。” 我点点头:“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再打算。” 绵正鹤带着他的四个手下,朝与我们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在拐进另一条小巷之前,绵正鹤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兄妹相聚 在柳山虎的引领下,我们一行人乘坐出租车穿过首尔西南部略显陈旧的街巷,最终抵达了大林洞,这座都市中一个格外特殊的区域。 下车后柳山虎放慢脚步,对我们低声介绍道:“这里就是首尔最大的华人聚居区,尤其多是从延边来的朝鲜族人。 从北边过来的人,第一站大多也落脚在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这里也被人称为中国城。” 街道两旁中韩文混杂的招牌、空气中飘散的熟悉香料味,以及耳边传来的带着各色口音的汉语,确实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穿越感 我们到达时正值傍晚饭点,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为了说话方便,我们便在街边找了一家看起来人气不错的韩式烤肉店,要了一个包厢。众人围着烤炉落座后,柳山虎便起身出去联系他妹妹。 店老板是位热情的中国人,麻利地将几大盘腌制好的生肉和各式小菜端上桌。烤盘刚刚预热,包厢的门便被拉开了。一位眉眼与柳山虎有六七分相似的清秀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神情沉稳的年轻男人。 一见到柳山虎,那女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喊了一声“哥哥”,便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柳山虎也用力拍了拍妹妹的后背,两人随即用朝鲜语低声交谈起来。 我见过照片,来人正是柳山虎的妹妹柳恩熙。 等情绪稍稳,柳恩熙松开哥哥,看了看在座的我们,轻声问柳山虎:“哥哥,这些人都是……?” 柳山虎赶紧为妹妹一一介绍:“这是姜海镇和郑东元,你都认识的!”当他的目光转向我,正要开口时,我主动向前一步,用中文微笑着说:“我叫张辰。这几位是金志勇、金明哲,还有廖伟民。我们都是山虎过命的兄弟,这次正好有空,就陪他来南韩看看你,也顺便走走。” 柳恩熙立刻礼貌地向我伸出手:“张先生,您好!非常感谢您平时照顾我哥哥,他在那边肯定没少给您添麻烦。” 接着,她转向姜海镇和郑东元,语气带着歉意:“海镇哥,东元哥,好久不见。真对不起,当初都是因为我的事,才连累你们……” 姜海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恩熙,快别这么说。我们都是自愿跟着营长出来的,跟你没关系,千万别自责。” 这时,柳山虎的目光转向柳恩熙身边的年轻男子,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朴国昌,好久不见了。” 那个叫朴国昌的年轻人立刻双手握住柳山虎的手,恭敬地回应道:“柳前辈,好久不见!您太客气了。” 柳山虎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真诚地说:“是我该谢谢你。这么久,多亏你照顾恩熙。还有,以后别叫前辈了,叫山虎就行。咱们现在,都不是那种关系了。” 朴国昌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似乎在无声中化解了过往的种种。 我看着这重逢的场面,心里也为山虎感到高兴,便招呼道:“好了好了,人都齐了,赶紧先坐下吃东西吧,肚子早就饿了。明哲,别愣着,快动手烤肉,让我们都尝尝这韩式烤肉是什么风味!” 这顿饭吃得气氛热烈,柳山虎他们几个就着烧酒,吃着烤肉,聊得十分尽兴。然而,这可苦了我和廖伟民这两个“外国人”。 且不说那牛肉吃起来总觉得不如国内的新鲜,那烤牛肠的独特风味我们也实在吃不惯,还有那南韩烧酒一股酸味我们也只能小口抿着应付场面。最后,我和廖伟民只能多吃几碗白米饭来填饱肚子。 饭后,柳恩熙和朴国昌带着我们来到附近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居民楼。她用钥匙打开门,对柳山虎说:“哥哥,这房子我前几天刚租好,简单打扫过了,生活用品也都备齐了,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在这儿。” 柳山虎点点头,顺手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韩币塞给他妹妹:“好,辛苦你了。这些钱你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柳恩熙连忙把钱推了回去,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和心疼:“你之前寄给我的钱,我都没怎么花,给你存着呢,那是留给你以后成家立业用的。我在这边自己能挣钱,你不用总惦记我。” 柳山虎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嘲地笑了笑:“成家?就我现在这样,哪还敢想那么远的事。以后别给我省,哥现在挣的钱,根本花不完。你该花就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自己。” 柳恩熙看着哥哥,知道拗不过他,便转而说道:“哥哥,屋里的家电家具都是齐全的,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们。” 她顿了顿,想起正事,“对了,你让我打听的金喜善,我托了好几个老乡,暂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一听到金喜善这个名字,一直没吭声的金志勇和金明哲兄弟俩立刻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急切的光芒,那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姐姐。 柳恩熙见状,赶紧安慰道:“不过你们别太担心,只要人还在南韩,迟早能打听到的。明天我再去几个她可能去过的地方问问。” 柳山虎点点头,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这事就多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他又特意转向朴国昌,郑重地叮嘱道:“国昌,麻烦你,一定把我妹妹安全送到家。” 朴国昌立刻挺直腰板,认真地保证道:“放心吧,前辈!一定安全送到。” 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几个风尘仆仆的男人。 我盘腿坐在地板上,随口问坐在对面的柳山虎:“老柳,刚才那个朴国昌,是什么来路?看你跟他挺熟。” “他以前跟我在同一个单位,都是隶属。他是搞情报的,我是行动组的。” “后来,他选择了蟠桃。” “我来南韩执行任务的时候,清除名单上有他。我没下手,放了他一马。” 他叹了口气,:“再后来,我妹妹来南韩生活,人生地不熟。我就让我妹妹想办法联系上了他。这两年,他没少照应恩熙,也算还了当初那份情。” 我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的渊源:“原来是这样,有这层关系在。” 柳山虎苦笑了一下,“是啊,命运这东西,真是难说。没想到如今,我也成了个蟠桃。” 他的话音刚落,一旁正在翻找行李袋的金明哲猛地直起身,手里举着两瓶从烤肉店带回来的本地烧酒,声音洪亮地接话道:“柳大哥,你这话说的!看看这屋里的兄弟,姜海镇、郑东元,还有我们两兄弟,哪个不是蟠桃?按老板说的,咱们这叫蛇鼠一窝!既然都到这步了,还想那些干啥?” “要我说,我们能活着在这边看到自己的亲人,就是老天爷赏脸!别的都先扔一边,今晚啥也不想了,咱们必须喝个痛快!来,满上!” 一旁的廖伟民插话:"我跟老板可不是蟠桃,我们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国外篇都是纯爽文,大家看的时候把脑子先丢掉就是了,哈哈哈。)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宵夜冲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轻微的拍打唤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柳山虎已经穿戴整齐,俯身站在床边,低声对我说:“老板,吵醒你了。我妹妹恩熙一大早就过来了,我们几个商量着,今天打算去首尔几个朝鲜族聚居的社区转转,打听一下志勇他们大姐的消息。你和老廖就在这儿好好休息?” 我撑着手臂坐起身,点点头:“行,你们去忙正事。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打电话联系。” “明白,老板。”柳山虎应了一声,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我又沉沉睡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一两点钟,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才懒洋洋地起床。 跟廖伟民两人洗漱完毕,觉得饥肠辘辘,便决定出门找点东西吃。 我们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一家中餐馆。上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道普通的菜:麻婆豆腐、回锅肉、西红柿鸡蛋汤。 等菜的时候,廖伟民望着窗外出神,忽然低声对我说:“老板,你看这街上,巡逻的警察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隔几步就是一队,感觉比咱们那边严多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街面上穿着制服的警察身影络绎不绝。正好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我顺势用中文搭话,:“兄弟,自己人?听口音像是东山那边的。”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子,闻言立刻笑着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哎呦,老板好耳力!我真是东山过来的,在这边餐馆打工有两年了。” 我给他递了根烟,继续闲聊:“南韩这边治安这么好的吗?我看这巡逻的密度,赶上我们那儿重点区域了。” 小伙子接过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老板,您有所不知。最近不太平!从国内……主要是东北那边,过来不少社会人,跟本地几个帮派,抢地盘干了好几场大的,动静闹得可不小。” “听说国内还在不断招人过来,好多都聚在咱们这些华人社区附近。警察厅没办法,只能加派人手巡逻,盯着点儿。” 服务员说完,便忙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我不禁感叹道:“看来国内现在是生意不好做啊,这些人都跑到国外来抢地盘了。” 廖伟民说道:“哪儿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过话说回来,北方省份的经济确实不比粤省,才有那么多人出国混饭吃。” 我摆摆手,给他盛了碗汤:“别这么说。粤省打工一个月挣几百块、勉强糊口的人也多的是。咱们不过是运气好些,加上兄弟们肯拼命。” 廖伟民却一脸认真:“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机会到处有,但不是哪个老板都能像您这样,真带着兄弟们发财的。我老廖是跟对人了。” “行了行了,净给我戴高帽。”我笑着打断他。 两人吃完午饭,回到租住的房子。无所事事,我们又倒头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黑透。客厅里传来响动,原来是柳山虎、金志勇他们几个地回来了,几个人脸上都带着奔波一天的疲惫,手里还提着几个打包回来的食盒。 柳山虎看到我们起床,招呼道:“老板,老廖,正好,还没吃吧?我们带了点吃的回来,将就吃点。” 食盒打开,是些韩式的炒年糕、大酱汤、泡菜之类的。廖伟民只看了一眼,兴致就减了大半。我们俩勉强陪着吃了些,主要是想听听他们今天的收获。 我放下勺子,问坐在对面的金志勇:“志勇,今天跑了一天,有什么消息吗?” 金志勇连忙点头:“有!打听到一点线索。有个在新林洞那边开杂货店的老乡说,去年见过一个很像是我姐的女人在附近出现过,但不确定,也没联系方式。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新林洞那边再找找。” “有线索就是好事!”我拍拍他的肩膀,“找人这事急不得,放心,这次既然来了,肯定陪你找到姐姐为止。” 晚饭后,柳山虎他们几个轮流冲了个澡就早早回房休息了。我和廖伟民白天睡得太多,此刻毫无睡意,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廖伟民摸了摸肚子,苦着脸说:“老板,我这肚子又开始叫了。反正也睡不着,要不……咱们再出去找点吃的?听说这边晚上路边摊不错。” 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赞同:“走!赶紧的,我也快饿坏了。” 两人迅速套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门, 我们俩沿着灯火通明的大林洞中国街溜达,最终找了家挂着“东北风味烧烤”招牌的小店。店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早已坐满了客人。 老板是个利落的东北汉子,见我们进来,连忙招呼:“两位老板!里头没地儿了,要不介意,我在外头给您二位支个小桌,凉快又敞亮!” “行,就外边吧。”我们点点头。 老板手脚麻利地在人行道旁支起一张矮桌和两把小马扎。我们坐下,点了一大堆肉串、腰子、韭菜。等待的工夫,我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问老板:“有国内的啤酒吗?这的烧酒喝不惯。” 老板一边翻动着烤串,一边高声应和:“有啊老板!绿岛啤酒,嘎嘎纯正!来多少?” “先来一打冰镇的!” 晚上十点多,正是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各种口音的中文混杂着韩语,霓虹灯招牌闪烁,充满了市井气息。我们俩坐在街边,就着冰凉的啤酒,大口吃着烤串,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过往。 廖伟民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睛瞄向一个刚走过的身影:“老板你快看那边,那妞,这大长腿真得劲啊!你猜是咱国内的还是棒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女子穿着时尚,身材高挑火辣。我笑了笑,:“八成是本地的。” “咋看出来的?”廖伟民好奇地问。 “你看这对波,都赶上排球了,肯定是手术加大的!” 没想到那女子听到了我们的议论,猛地回过头,怒瞪着我们骂了句:“阿西吧!” 紧接着,她旁边一个原本在打电话的男性朋友立刻冲了过来,情绪激动地指着我们,用韩语叽里呱啦地大声叫骂起来,骂到激动处,他甚至抄起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狠狠砸向我们桌子! 廖伟民“噌”地站起来,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拳头眼看就要抡过去:“你他妈找抽是吧!” 烧烤店老板一直留意着这边,见状立刻丢下烤串冲了过来拦住廖伟民,连声劝道:“兄弟!兄弟!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听哥一句劝,这儿是南韩,不是咱老家那块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我也放下酒杯,沉声道:“老廖,算了,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老板一边用身体挡着,一边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塞到那男人手里,陪着笑脸说了几句韩语。那男人接过钱,又狠狠瞪了我们一眼,才被同伴拉着,不情不愿地走了。 我看着老板,有些过意不去:“老板,刚才谢了。给那棒槌的钱,一会儿我们买单一起算上。” 老板摆摆手,爽快地说:“哎,小事儿!出门在外都不容易,算我的!二位吃好喝好就行。” 他忙活完一圈,又拿着瓶啤酒过来给我们敬了一杯,顺势在旁边空着的马扎上坐下。 “看二位兄弟这架势,也是刚过来这边找工作的?” 老板自顾自说道:“嗨,出门在外能忍就忍。刚才那人是本地黑帮驻扎在这边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我给他递了根烟:“刚才多亏你圆场,不然真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老板接过烟,点燃深吸一口,摆摆手笑道:“客气啥!都是老家过来的,在这异国他乡,互相照应不是应该的嘛!”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卷入命案 我和廖伟民在那家东北烧烤店一直喝到凌晨三点,桌上的空酒瓶堆了一片。我叫来老板结账,没问具体多少钱,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韩元塞到他手里。 老板一看这么多钱,连忙推辞:“哎呦,老板,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我摆了摆手,带着醉意笑道:“行了老板,别客气了。今晚吃得痛快,聊得也开心,多的就当是感谢你刚才帮忙解围了。” 说完,我和廖伟民勾肩搭背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烧烤店。凌晨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我们俩踉跄的身影。 走出一段路,拐进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巷时,我们看见前方坡道下,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正费力地推着一辆破旧的木板车,车上放着一个硕大的木箱子。 车子一个轮子似乎陷在了坑里,老人看见我们,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朝我们招手,嘴里用韩语急促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指着那段上坡路。 廖伟民眯着醉眼看了看,对我说:“老板,那老头好像是想让我们帮个忙,推一把车?咱帮不帮?” 我看那老人确实吃力,便点了点头:“行,就当积德行善了,帮他推上这个坡。” 我们俩走上前去,廖伟民在前面帮忙拉车把,我在车尾顶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箱子一起用力。没想到,我们刚一上手,那老头竟然直接松开了车把,轻松地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跟在了车旁,完全没有要再搭把手的意思。 廖伟民回头瞥见这一幕,气得骂了一句:“我靠!这老棒槌,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了!” 我虽然也觉得这老头有点过分,但还是劝道:“算了算了,好人做到底,就这几步路,帮他推上坡顶再说。” 费了些力气把车推上坡顶后,我们刚喘口气,一回头,却发现那老头居然不见了踪影,就像蒸发了一样,空留一辆破推车停在路边。 “这算怎么回事?人没了?”廖伟民四下张望。 我也觉得蹊跷,但醉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也懒得深究:“管他呢,估计是附近住户。走吧,回去睡觉,困死了。” 我们俩把推车丢在路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出租屋,简单洗漱后,便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柳山虎他们几人又一早出门继续打听消息了。我和廖伟民一直在屋里补觉。不知睡了多久,快到中午时分,我们被一声巨大的撞门声猛地惊醒! 还没等我们完全清醒,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紧接着,七八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将还躺在床上的我们死死按住,动作粗暴地反铐了起来。 廖伟民瞬间清醒,惊怒交加地大喊:“操!什么情况?抓偷渡客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我们几乎是被拖着押出了屋子。正值中午,外面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混乱中,我瞥见柳山虎、金明哲他们也混在人群里,脸色异常凝重地看着我们被押上警车。 我和廖伟民被粗暴地塞进警车后座,一路拉响了警笛,带到了警察局。 在警局里,我们被关进了一间狭小、潮湿的拘留室,双手被铐在冰凉的铁栏杆上。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警官制服、看起来像个领导模样的人带着几个手下走到铁栏外,隔着栏杆对着我们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韩语吼叫,表情狰狞。我勉强从他那连珠炮似的韩语里听懂了“狗崽子”、“偷渡客”、“杀了你们”这几个充满恶意的词。 我心头火起,毫不示弱地用中文回骂过去:“我操你妈!说什么鬼话!” 骂完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们。那几个警察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见我们不再回应,才愤愤地离开。 拘留室里暂时恢复了寂静。廖伟民苦笑着对我说:“妈的,这才来两天就被抓了。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遣送回去。” 在拘留室里被铐了几个小时后,铁门再次被打开。两个警察进来解开了铐在栏杆上的手铐,但随即又将我的双手转到身前铐住,然后一左一右架着我,把我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我被按在审讯椅上,正对面坐着两个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察,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女孩。 女孩见我进来,用中文对我说:“我是首尔警察厅的翻译。现在这两位警官要对你进行问话,请你如实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点了点头,:“你让他们问吧。” 接下来的审讯,每一个问题都由女孩转述。主审的警官厉声问出问题,女孩翻译成中文:“你从哪里来?” 我敷衍地答道:“邻国。” “叫什么名字?” “张小三。”我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入境的?” “前天,从延边那边游泳过来的。” 女孩把我的话翻译过去后,那个主审警官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用韩语咆哮起来。女孩面无表情地翻译道:“警官说,让你老实点!狗崽子!” 我也被激怒了,提高音量骂道:“我操你妈的死棒子!老子就算是偷渡过来的,你联系大使馆把我遣送回去不就完了!在这耍什么威风!” 我话音刚落,那个主审警官竟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冲到我面前,照着我脸上就狠狠揍了两拳!我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脑袋嗡嗡作响。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给我老实交代!”女孩翻译着警官的话,语气冰冷,带着一丝鄙夷,“张小三,你现在涉嫌与一起涉及两条人命的谋杀案有关。请你老实配合调查,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什么?!杀人?!”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们,怒火和冤屈瞬间冲昏了头脑,“你们他妈的有病吧?!老子好端端的在睡觉,被你们抓了过来,现在居然诬陷我杀人???” 负责审问的警察显然早已失去了耐心,他猛地将几张现场照片摔在金属桌面上,照片滑到我面前,我瞥了一眼,照片里正是我和廖伟民推着手推车停在路口的画面。 女翻译冷冷道:“你和你的同伙,于今天凌晨在大林洞区域抢劫杀人并抛尸。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完整拍下了你们抛尸的过程,此外,还有目击者提供证词,证明你们之前曾与两个死者发生过冲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听到这里,我瞬间明白了——我们被设计了。那个深夜求助的老人,根本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 我猛地抬起头,语速急促地对着翻译和警察辩解道:“我们是被陷害的!昨晚吃完宵夜,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在街上确实遇到一个老头,他推着车很费劲的样子,向我们招手求助。我们看他年纪大,天又晚,就好心过去帮他推车。” 把车推上坡之后,那老头人就不见了!我们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就把推车顺手放在了路边,然后就直接回去睡觉了。我们根本没见过什么死者,更不可能杀人!妈的,这分明是有人做局害我们!” 第三百一十六章 冤啊~ 面对我的解释,审讯桌后的警察和女翻译几乎同时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鄙夷神情。 那种蔑视的眼神,仿佛我并非与他们同等的人类,而是一头可以随意处置的猪狗。 这种目光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双手砸在桌面上,冲著女翻译吼道:“我要联系大使馆!我要请律师!” 女翻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平静的说道:"放心,聘请律师是你的合法权利。即使你无力支付费用,根据南韩法律,法庭也会为你指派一名公设辩护人。” “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你涉嫌的是两条人命的谋杀案。在南韩,这样的重罪,是适用死刑的。” “我没杀人!”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南韩警察办案,就凭一段掐头去尾的监控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定罪吗?!这叫草菅人命!” 后续的审问在不愉快的僵持中结束。我被两名警察粗暴地架出审讯室,重新押回拘留室。 他们把我关进了廖伟民正对面的那间囚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后,对面立刻传来了廖伟民焦急的喊话:“老板!老板!你那边什么情况?他们问你什么了?” 我双手紧抓住冰冷的铁栏,朝着对面喊道:“老廖!这次是我多管闲事连累你了!我们被人做局了!” 廖伟民的声音更加急切:“到底怎么回事?老板你说清楚!什么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清晰:“昨晚那个向我们求助的老头……他那个手推车上的大木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货物,是在烧烤店跟我们发生冲突的那一对男女的尸体!我们他妈的好心帮忙,结果成了人家的抛尸工具!”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廖伟民惊怒交加的吼声:“我操他妈的!这些棒子真他妈阴!现在怎么办老板?!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冷静点,老廖!”我低喝道,但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没过多久,警察将廖伟民带离了他的囚室。 我独自被铐在拘留室的铁栏杆上,又冷又饿,浑身酸痛。心里暗骂: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难道这次要死在异国他乡?真想抽自己两巴掌,你张辰本来就是流氓,没事装什么好人! 再看看这些南韩警察,办案如此武断,仅凭一段监控录像和所谓的证人证词,就咬死了我们是凶手,连深入调查的意愿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可现在的我就像案板上的肉,在这陌生国度里,能依靠的只有外面的柳山虎几人,面对的却是整个南韩的司法系统。 这种无力感逐渐转化为绝望,蚕食著我的意志。直到天亮廖伟民还没有被送回来。我整个人虚脱得快撑不住,被铐著的双手早已失去知觉,变得麻木。 不知又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我再次被人架起,拖出了拘留室。刺眼的强光让我一时睁不开眼,模糊中发现自己又被按在了审讯室的椅子上。 我勉强抬起头,还是那两名审讯我的警察,但这次女翻译不在。旁边多了一个穿着合体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十分精干的中年男子。他开口,是流利甚至带着点儿京腔的中文:“张先生是吧?我是南韩法院为你指派的辩护律师。我姓李。” 他的语气公式化,不带什么感情,“既然来到了我们的国家,就请遵守这里的法律。我希望你能如实向我说明你的真实身份、背景以及你所了解的案件情况。只有这样,我才能尽可能地帮助你。” 我直接打断他:“我兄弟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同伙已经全认了。我劝你也尽快承认,这样我或许还能在法庭上为你争取终身监禁。表现好的话有生之年你还是有机会可以回国的。” 我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对他,:“滚。我们没杀人,认什么认。”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们。 一名警察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上前啪啪扇了我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但我只是偏了偏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之后的日子里,记忆变得模糊而混乱。 记不清在警局具体被关押了几天,也记不清中间被提审了多少次。每次审讯,都免不了一顿打,每天被几个年轻的警员轮流伺候,有一个甚至拿烟头烫我的手,拿鞋底抽我的脸。 每顿饭只有白米饭和泡菜,勉强维持著不被饿死。自始至终,我没有等到任何来自大使馆人员的探视,这让我最后的希望也渐渐熄灭。 我的内心早已绝望,认定这次彻底栽了。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如果老天爷开眼,能让我张辰侥幸躲过这一劫,我发誓,一定要把在这里每天殴打、侮辱我的那几个混蛋,一个一个找出来,碎尸万段! 终于,在不知是第几天的凌晨,我被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牢牢铐上手铐,双脚也戴上了沉重的脚镣。 我被押上了一辆窗户焊接着坚固铁栏的囚车。在车上,我看到了廖伟民。他的状况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青紫交加,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我哑着嗓子问押送的警员:“这是要送我们去哪儿?是去法院还是监狱?” 看守我们的几个警员面无表情,无人应答。 我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坐在对面的廖伟民,:“老廖,你说……咱们兄弟这次能过这劫吗?" 廖伟民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老板……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也太他妈冤了!做鬼老子都不甘心!” 这时,一个曾经多次参与殴打我、脸上有疤的警员似乎觉得我们太吵,骂了一句脏话,抡起警棍就朝廖伟民身上抽去。 廖伟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站起身,用头狠狠撞向那个警员的胸口,将其撞得踉跄后退! 我瞅准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前,用手铐铁链从后面死死勒住了那名警员的脖子,同时低头朝他头顶狠狠咬了下去!剧痛让那名警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车厢内顿时大乱,其他几名警员一拥而上,警棍像雨点般落在我们两人身上。廖伟民虽然被打得蜷缩起来,却发出近乎癫狂的大笑:“痛快!真他妈的痛快!老板威武!” 我和廖伟民最终因体力不支,先后被打晕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死里逃生 一盆刺骨的冷水猛地泼在我脸上,将我激醒。我艰难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廖伟民仍然躺在囚车冰冷的地板上。 车子已经停下,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几名警员粗暴地拽着我们的头发,将我们拖下车。 刺眼的阳光让我一时无法适应。眯着眼环顾四周,我认出这里正是大林洞。 我跟廖伟民被押进路边一栋普通的民宅,屋内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发黑干涸的大片血迹。 现场已经有几名警员正在拍照。看来,我们俩这是被押过来指认现场的。 廖伟民看到这场景,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眼中怒火燃烧,似乎想要发作。我立刻低声喝道:“老廖!别冲动!见机行事!” 我心里盘算着找机会逃跑,廖伟民显然看出我的想法,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但现场看守严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全副武装的警员监视下逃脱。 此刻,我内心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柳山虎他们身上。整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在这异国他乡,面对整个国家机器,他们真的会为了我豁出性命吗? 很快,第一现场的指认程序草草结束。我们被六名警员紧密押解着,步行前往不远处的“抛尸现场”也就是那晚我们放下手推车的路口。 穿过围观的人群时,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柳山虎和金志勇!他们混在人群中,柳山虎的目光与我对上的瞬间,极其轻微地向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朝夕相处两年多培养出的默契,让我瞬间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放心。 抛尸现场拍完照,我们被推搡着走向停在路边的囚车。刚被推进车厢,几个警员正要跟上,人群中的柳山虎和金志勇暴起发难! 两人闪电般冲了上来,抹了最近两个警员的脖子。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金明哲、姜海镇、郑东元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三人各自放倒一个警员。 最后一名警员手刚摸到腰间的枪,柳山虎已从侧后方欺身而上,手臂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拧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警员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干净利落,配合得天衣无缝。几人迅速搜走尸体上的武器和钥匙,闪身跳上囚车。 柳山虎直奔驾驶座,看也不看那名吓呆了的司机,抬手便是一枪结果了他,随即一脚踹开尸体,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挂档猛踩油门!囚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的民众直到囚车冲出十几米远,才反应过来,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金志勇探出车窗,对着天空“砰砰”连开数枪,厉声喝道:“不想死的都滚开!”人群这才彻底炸开锅,叫喊着四散奔逃。 柳山虎驾着囚车一路狂飙,拐上大路后警笛声已从身后追来。我和廖伟民瘫坐在车厢地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有一线生机了! 囚车电台不断传来指挥中心的调度命令。金明哲帮我们俩解开手铐跟镣铐:“老板,他们正在调动全首尔警力围堵我们。” 我强撑着坐直身体,问道:“你们行动前,规划好撤退路线了吗?” 一旁的金志勇肯定地回答:“老板放心,都安排好了!一会儿有人接应我们。” 我看着他们几个,不禁笑了笑:“行啊你们几个!在这鬼地方还能找到敢跟你们一起干这种杀头买卖的狠人?接应的人到底是谁?” 金明哲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车后情况,一边神秘地笑了笑:“老板,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囚车继续在公路上亡命飞驰,不断有避让不及的车辆被生生撞开。果然,在前方大约两百米处,出现了由多辆警车横向设置的路障,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将道路彻底封死。眼看就要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旁边车道上一辆巨大的拖头货车突然加速超过我们,那辆拖头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狠狠撞向了路障! “轰隆”一声巨响,在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差距下,横在路上的警车就像玩具一样被轻易撞开、掀翻,硬生生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通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趁机冲过被破坏的路障,将混乱的警笛声甩在身后。一路狂飙,直到冲离主干道,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海边长廊旁。 “下车!快!快!”柳山虎熄火,率先跳下车,朝着我们大吼。 我们所有人迅速跳下车,拼命冲向长廊。此时,身后追兵的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柳山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翻身跃过护栏,跳入下方的大海中。 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海面上竟然停着两艘已经发动的快艇,艇上有人正紧张地操控着引擎。 这时,那辆为我们撞开路障的拖头车也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两个人,朝着我们飞奔而来。 当我看清其中一人的面貌时,心中一震,竟然是和我们同船抵达南韩的那个杀气腾腾的中年人,绵正鹤!而另一个,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面相十分眼熟,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却怎么也叫不出名字。 那年轻人跑到我面前,竟然咧嘴朝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突然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本就体力不支,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向后翻过护栏,跌落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就在我挣扎之际,一双有力的手将我猛地捞起,正是柳山虎。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跳上快艇。 驾驶员操纵着快艇加速驶离海岸时,岸上警察刚好赶到,他们在岸上朝着我们开枪,子弹打在身后水面上,但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 (看得爽吗?大家催更点起来,我先去睡觉了,睡醒再给你们更。) 第三百一十八章 干! 两艘快艇在海面上破浪疾驰了约二十分钟,终于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艘中等大小的渔船轮廓。快艇缓缓靠近,我们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攀上了渔船的甲板。 快艇上风浪太大无法交谈,直到上了渔船我立刻抓住柳山虎的胳膊,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老柳,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和绵正鹤搅到一块儿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柳山虎擦了把脸上的海水,指了指绵正鹤身边的年轻人:“老板,说起来真是巧了。你和老廖被捕那天,在现场围观的人群里,有你的老熟人。” “你被抓走之后他直接找上我们的。” 我顺着柳山虎指的方向望去。那个年轻人转过身,他的面容让我越看越觉得眼熟,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因为某些微妙的变化而不敢确认。我试探着,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叫了一声:“……哥?” 那年轻人闻言,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几步跨到我面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哈!你小子!看了半天才认出你哥我啊?” “我操!真是你啊,哥!” 我惊喜交加,仔细打量着他,“你这……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没敢认!” 原本堂哥的长相酷似香港影星苗侨伟,但是现在,他的五官轮廓明显柔和精致了许多,竟有了几分天王黎明的影子,虽然底子还在,但整体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了。 堂哥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调侃道:“怎么样?你哥我现在是不是更帅、更有型了?” 我恍然大悟:“你做过整形手术了!” “微调了一下而己。”堂哥笑着摆摆手,解释道,“顺便把智齿全拔了,脸型自然就变了一点。” “哥,你怎么会在南韩?还有,你怎么会跟他……”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绵正鹤,“……混到一起去了?” 堂哥不紧不慢地说:“本来呢,我的计划是来韩国换个头,然后返回泰国去搞个干净的新身份再风风光光回国。” 可来了南韩才发现,这地方简直是流氓的天堂!本地黑帮那些棒子,虽然看着唬人,其实外强中干的。我一琢磨就决定留下来发展看看。” 他指了指绵正鹤:“他们是我花钱雇来的。都是些敢打敢拼的狠角色,正好在这边缺个落脚点,我们算是一拍即合。本来这段时间,我们正计划着把大林洞社区的地盘拿下来,没想到刚好碰上你出事了。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先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再说!” 旁边的金明哲插话道,语气带着敬佩:“老板,豪杰哥那天看到你被抓,就要带人直接去警局硬抢,是柳大哥极力拦着,说那样非但救不了人,还得把大家都搭进去。后来是柳大哥亲自踩点、布局,制定了整套周密的营救计划。” 我心中一阵暖流涌过,看向柳山虎和堂哥,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这次多亏你们了!” 我又问堂哥:“哥,那你现在手底下,一共有多少人?” 堂哥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你给我的那些钱我几乎都留给黄金城了,目前资金有限,连我在内十五个。” 我吃了一惊,“就十五个人,你们就想拿下大林洞?那边的本地帮会人数可不少!” 堂哥不屑地撇撇嘴:“阿辰,你这就不懂了。我观察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南韩本地这些所谓的黑帮,平时动不动就哇哇乱叫,真碰上敢打敢杀的,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 “十五个人,打他们那种乌合之众,绰绰有余!” 这时,我才想起关键问题:“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堂哥说:“我们先去济州岛避避风头,等这阵严查过去了,再从长计议。阿辰,你们两人伤得不轻,先进去船舱休息。” 我点点头,对柳山虎说:“老柳,你们几个进来帮我和老廖处理下伤口。这些天在警察局里天天挨揍,全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 船舱里,我和廖伟民脱下上衣,彼此看到对方身上那大片触目惊心的紫黑色淤青、纵横交错的伤痕时,都露出死里逃生的苦笑。 柳山虎、金志勇几人看到我们身上的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强忍着疼痛,一边让柳山虎帮我涂抹活血化瘀的药油,一边问正在帮廖伟民处理伤口金志勇:“志勇,找你姐姐,有消息了吗?” 金志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点点头,:“见到了,老板。知道她在这边平平安安的,日子也还过得去,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和明哲给她留了一笔钱,够她以后好好生活了。” 一旁的金明哲突然沉声开口,语气中压抑着怒火:“老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我还没说话,廖伟民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激动:“回去?老子他妈咽不下这口气!老板,这辈子没让人这么侮辱过!他们把老子的头往马桶里摁!这个仇不报,我廖伟民枉为人!我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一股压抑已久的狠厉之气从心底升起。我环视着舱内每一个兄弟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当然不回去。这次不死不休!不把那些杂碎一个个揪出来弄死,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我的目光扫过众人:“这一次,我要把这南韩的天,捅个窟窿!你们几个,敢不敢陪我干?” 船舱内,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姜海镇、郑东元,连同刚刚包扎好的廖伟民,所有人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低吼回应,声音虽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干!干!干!” 三百一十九章 购置武器 渔船在夜色和海雾的掩护下,巧妙地避开了几波海上巡逻的警艇,最终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济州岛西南角一处极为隐蔽的小型临时码头。 众人依次下船,堂哥对船上负责驾驶的人低声交代了几句,我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看,才发现掌舵的是林镇南。堂哥让他这段时间就在附近海域以捕鱼作业为掩护,随时保持联系,以备不时之需。 在绵正鹤的带领下,来到了附近一个远离主城区、靠近山区的小镇郊外。这里坐落着一个颇具规模的院落,围墙高筑,风格粗犷,很像中国北方的农家大院,是绵正鹤提前安排好的落脚点。 安顿下来之后,绵正鹤告诉我们:“济州岛旅游区,警力量本来就不够用,大部分都集中在游客多的市区和景点。这里远离韩国本土,所以很多被通缉的人,还有像我们这样的黑户,都喜欢往这儿跑,鱼龙混杂。待在这里,暂时不用担心警察大规模搜捕。”" 堂哥点点头,对绵正鹤吩咐道:“你带两个兄弟出去搞点吃的回来,大家折腾一晚都饿坏了。顺便,想办法找个靠谱的医生回来,阿辰和老廖身上的伤得赶紧处理。” 绵正鹤应了一声,点了两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们离开,我终于忍不住问堂哥:“哥,这个绵正鹤,一看就不是善茬,这种人,怎么会甘心听你指挥?” 堂哥笑笑:“很简单,我花了钱雇他的。在帮我办完我要求的事情之前,他就得听我的。要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脸上瞬间掠过的那股狠厉表情,让一旁的金明哲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他可是在绿岛市亲眼见识过堂哥那种冷酷无情的手段。 堂哥转而问道:“阿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沉声回答道:“哥,我在永登浦警察署那几天,有几个杂种没少揍我。这口气要是不出,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必须找他们算账!” 堂哥皱了皱眉,劝道:“等你把伤养好,哥安排船送你们回国吧。至于那个警察署,我到时想办法把它炸了给你出气。” 我坚决地摇摇头:“不行。我要亲手了结那几个杂碎。” 堂哥知道劝不住,便点了点头:“那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陪你一起干。” “哥,我想先给家里报个平安。” 堂哥立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递给我。我拨通家里的号码,响了几声后,听筒里传来欧阳婧急切的声音:“喂?哪位?是……是你吗张辰?”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一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是我,没事,别担心。” 欧阳婧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担忧:“前几天你的手机给我发信息报平安,打过去又没人接,我就知道不对劲!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继续安抚她:“真没事,就是遇到点小状况,很快就能解决。别胡思乱想,跟灵儿也说一声,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家。” 欧阳婧再三叮嘱:“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啊!我们等你回来。” 我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挂断电话。 放下卫星电话,我转向金明哲:“我手机呢?” 金明哲赶紧从行李袋里翻出我的私人手机递过来。我翻找通讯录,找到了陈龙的号码,然后用卫星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传来陈龙略带警惕的声音:“哪位?” “龙哥,是我,阿辰。” “噢!阿辰啊!” 陈龙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最近怎么样?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有事?” 我笑了笑:“龙哥现在在菲律宾?” “在柬埔寨训练新兵呢。怎么了,有事你直说,跟哥还客气啥?” 我直接切入正题:“想跟龙哥买批家伙。能不能想办法帮我送到南韩济州岛?费用等我回国再结,行不行?” 陈龙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哈哈,没问题!你小子,又跑南韩去祸害棒子了?行啊!要什么类型的?步枪、手枪、还是大家伙?” 我把卫星电话递给柳山虎:“老柳,你比较专业,需要什么,清单你来跟龙哥敲定。” 柳山虎接过电话,走到院子角落,开始和陈龙详细沟通所需的武器型号、数量、以及运输方式。 大约一小时后,绵正鹤带着人回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大塑料袋,里面是打包回来的各种韩餐便当和饮料,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医药箱、看起来是医生的老者。 医生仔细地为我和廖伟民清洗、消毒、包扎了伤口,又留下一些口服的消炎药和止痛药,便提着箱子匆匆离开了。 我们一群人或站或蹲或坐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地吃着还温热的便当。我边吃边问柳山虎:“老柳,武器那边怎么说?大概多久能到?” 柳山虎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道:“陈龙说问题不大,他会让台湾的合作方调一批货,走最快的海运渠道。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应该能送到。” 我点点头:“好。现在必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做局陷害我们。这帮人,比打我的那些警察更可恨!” 一旁的廖伟民闻言,猛地放下饭盒,咬牙切齿地插话,眼中满是恨意:“MLGB!别让我抓到那个死老头!我这些天在里头,每一天每一夜,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扒他的皮,啃他的骨头!” 柳山虎想了想,对我说:“老板,调查这个事情,我觉得可以联系朴国昌帮忙。他以前是干军情出身的,搞情报调查、追踪线索是他的老本行,他在南韩这边也有些门路。” 我立刻同意:“行!这个主意好。你一会吃完饭就马上想办法联系他。告诉他,酬劳随便他开,只要他能把幕后黑手给我挖出来,花多少钱我都认!” 柳山虎听完我的想法,立刻拿出手机,走到院子角落联系朴国昌。电话接通后,他先用朝鲜语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朝我示意。我走过去接过手机,尽可能清晰地向电话那头的朴国昌描述了整个经过: “国昌兄,我是张辰。情况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和廖伟民最后一次见到后来遇害的那两个人,是在晚上十点左右,地点是大林洞的东北烧烤摊。” “之后我们喝酒到凌晨三点多,在返回住处的路上,遇到一个推着车的老人向我们求助。我们一时心软,就帮他把车推上了一段坡路。等到了坡顶,再回头时,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我们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就把车推到路边离开了。” “怎么也没想到,那辆推车上的木箱里装着尸体,而我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杀人犯。” 朴国昌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比如老人的大致样貌、推车的特征、具体是哪段路等。 结束通话后,我将手机递还给柳山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毕竟朴国昌是这方面的行家。 吃完饭,我和廖伟民连澡都没洗,直接找了间房倒头就睡。被救出来之后我才从柳山虎他们口中得知,从我们被捕到被救出,整整过去了八天。 在那八天里,我们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次刚因极度疲惫而昏睡过去,就会被刺耳的敲打声、冰冷的泼水或者粗暴的推搡弄醒。 第三百二十章 清道夫组织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行人一直待在这个偏僻的院落里,没有踏出大门一步。所有人都在养精蓄锐,同时等待着朴国昌那边的消息。 直到第五天下午,院门外传来约定的暗号敲门声。柳山虎警惕地打开门,风尘仆仆的朴国昌闪身进来,他顾不上寒暄,直接对我说:“张先生,你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从里面取出一叠照片和资料,铺展开来。他指着一张略显模糊的男女合照,开门见山地说道:“张先生,我查清楚了。这两个受害者确实是情侣关系,但关系很不一般。男的叫李成旭,是个皮条客,专门为他这个女朋友,叫金美娜的,拉拢一些有钱有势的客户。” “我重点排查了他们遇害前的活动轨迹。发现他们在十月五号晚上,也就是你们在东北烧烤店可能和他们发生冲突之后,就一起去了永登浦区的SN酒店。那里,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 我皱眉问道:“所以,当时警察押着我们去指认的那个民宅,根本不是第一杀人现场?” 朴国昌答:“不是杀女死者的第一现场,但应该是杀男死者的现场。女死者是窒息死亡,但那个男死者李成旭,身中多刀,是失血性休克死亡。 “我比对了警方在现场拍摄的照片,那个民宅里的血迹分布,尤其是墙壁上的喷溅状血迹,符合李成旭的遇害特征。” 我的思路逐渐清晰:“所以说,这两个人是在SN酒店里出的事?可能是男的带女的去进行某种交易,然后……双双遇害了?” 朴国昌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张先生,酒店的监控录像已经被人全部清空,连设备都更换了。不过,我花大价钱买通了一个当晚值班的酒店工作人员。他偷偷告诉我,那晚他亲眼看到金美娜独自一人,进入了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而那个套房里,住的是南韩今年刚出道的男歌手组合“避弹少年团” 这个组合一共有七人,都是男的。 一直在旁边咬牙切齿听着的廖伟民忍不住插嘴骂道:“操!那肯定是那女的一对七,寡不敌众被玩死了呗!” “可人死了就死了,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更干净?干嘛费这么大劲,绕这么大圈子嫁祸给老板和我?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朴国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我们面前。 “这就是那个避弹少年团。” 我看了一眼照片,画面中央一群人簇拥着七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娘炮。 廖伟民凑过去仔细看照片,目光扫过那些簇拥着男孩们的工作人员。突然,他瞳孔猛地收缩,指着他们身边一个女人说:“老板!你看这人!是不是就是在警局里给我们做翻译那个婊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就是她!我点点头。 朴国昌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她叫高英道,明面上的身份是这个组合的经纪人,实际上应该是负责为他们处理各种麻烦的黑手套。” “这下逻辑通了!”我冷笑一声,“这帮兔崽子肯定是凶手!这个高英道在警局里盯着我们,根本不是做什么翻译,她是去确保我们无法辩解,坐实罪名,顺便监视警方调查方向,方便他们随时销毁或伪造证据!” 廖伟民猛拍石桌:"这贱货!给老子等着,非让她亲口给我道歉不可!" 我问朴国昌:"这男团背后肯定有专业的人帮忙,看他们这造型不像能搞出这种局的人。" 朴国昌赞同地点头:“张先生判断得没错。我深入查了,这七个人家里都不简单,非富即贵,父母辈大多是和各大财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物。这次陷害你们,根本不是这几个小子自己能主导的,大概率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动用了专门处理这类脏活的‘清道夫’组织。” “清道夫?”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朴国昌解释:“张先生,你们的事情在南韩顶层圈子里并非个例。官商勾结,利用司法系统伪造证据链陷害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尤其是偷渡客、外国黑户或者本国底层民众,这几乎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一条潜规则。” “选择这类人下手,是因为就算被冤枉了,他们也往往求助无门,也没人会替这些人发声!” 柳山虎提出了和廖伟民一样的疑问,:“对他们来说,杀人后彻底毁灭尸体、清理所有痕迹,从技术上讲,难道不比大费周章地设计陷害、寻找替罪羊更简单?他们这样做,反而会留下更多线索和知情人,增加暴露的风险。” 一直沉默旁听的绵正鹤开口道:“找替罪羊的原因很简单,为了提升破案率,给勾结的黑警和政客做政绩。” “而且这些生活在云端里的财阀和他们的后代,很多心理早已扭曲变态。他们不仅仅满足于逃脱惩罚,更享受这种能够随意操控他人命运,将普通人像蝼蚁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堂哥敏锐地看向绵正鹤:“听你这口气,你对这个清道夫组织,似乎知道些内情?” 绵正鹤没有否认,坦然道:“我接触过他们。这个组织是由七星派牵头,联合了几个本土的黑帮,共同成立的一个秘密组织。他们的核心业务,就是替那些有钱有势的富商、政客、明星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 廖伟民听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嘴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摩拳擦掌道:“老板!听见没?看来这次咱们不光是报仇,还他妈是替天行道啊!” 我冷笑一声:“这种组织的存在祸害的也是南韩人,本来不关我们事。但既然惹到我们头上,那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他们怎么对我们,我们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避弹少年 这天下午,陈龙从柬埔寨打来卫星电话,通知我们那批武器明天就能抵达济州岛附近的海域。他给了我们一个联系号码,让我们自己与送货方约定具体的交接地点和方式。 我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柳山虎去处理。柳山虎带着金志勇、金明哲、姜海镇和郑东元四人,第二天一大早便离开了院子,前去执行接收任务。 直到凌晨时分,我和堂哥、廖伟民等几人正围坐在院里的小桌旁喝酒吃宵夜,院门才被轻轻推开。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和姜海镇四人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拖着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的大型拉杆箱。 我注意到少了一个人,立刻问道:“老柳,东元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柳山虎低声回答道:“老板,东西比较多,我们下午临时弄了一台旧面包车把东西运回来。为了安全起见,我让东元去处理掉那台车了,他会绕几圈确认安全后再回来。” 我点点头,目光投向那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把箱子都打开,让大家看看,这次都搞来了什么硬货。” 几人迅速将拉杆箱平放在地,依次打开锁扣。箱盖掀开,箱内整齐地码放着用油纸包裹的武器。 柳山虎如数家珍地开始介绍:“老板,这次一共搞来十把乌兹冲锋枪,近距离火力压制没问题;十把伯莱塔92F手枪,十套防弹背心;三十枚美制M67破片手雷。剩下全部配套的弹药,管够。” 我扫了一眼,问道:“怎么没弄几支步枪?威力会更强。” 柳山虎解释道:“这次我们行动的目标和环境,主要是在市内,遭遇的也大概率是南韩的普通军警。这些装备的火力已经绰绰有余,也更便于携带和隐藏。” 就在这时,金明哲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海报,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老板,你看这个!这是我们今天在市区看到的,‘避弹少年团’的官方宣传海报。上面说,他们这个月25号,也就是四天后,要在济州市的KAL酒店赌场举办一场粉丝见面会!” 我接过海报看了看日期,今天正是21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冷笑一声,将海报扔在桌上,对柳山虎说道:“老柳,这件事交给你。你策划一个行动方案,四天后,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把他们抓起来” “明白,老板。”柳山虎沉稳地点头,“我会安排。” 第二天,柳山虎就出了全套的行动方案。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十几个人就窝在院子里,反复模拟、讨论并完善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十月二十四号,行动日的一大早。我和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四人,搞来一辆车先行出发前往济州市区进行前期侦查和准备。 堂哥则带领廖伟民、姜海镇、郑东元以及绵正鹤的人留在院子里,负责彻底清除我们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并与海上的林镇南保持联系,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我们四人于中午时分抵达了豪华的KAL酒店外围。将车停放在地下停车场后,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寻找机会在酒店内部直接控制住避弹少年团,然后利用混乱将他们挟持前往预定码头出海。 然而,金明哲伪装成游客进入酒店大堂打探了一番后,带回来一个消息:这个组合此时还没有抵达酒店,他们预计在傍晚时分从首尔本部乘坐私人直升机抵达济州的一个小型民用机场,届时酒店会派出专门的司机前去接机。 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立刻决定改变方案。我们迅速行动,在停车场一个偏僻的角落,将两名准备出发前往接机的司机控制住,绑结实后塞进了我们开过来的车里。 我和柳山虎换上了从那两名司机身上扒下来的酒店制服和西装领带,戴上白手套和口罩,俨然一副专业司机的模样。发动引擎,开着两台商务车朝着那个小型民用机场驶去。 下午六点钟,一架喷涂着时尚涂装的直升机准时降落在机场。舱门打开,在两名助理的陪同下,那七个发型染得五彩斑斓、妆容精致的避弹少年团成员依次走下飞机 我一眼就认出,那个走在最后面,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神色倨傲的女人,正是当初在警署里那个装模作样给我做翻译的高英道! 金志勇和金明哲立刻迎上前去,用流利的韩语恭敬地鞠躬问候,自称是KAL酒店派来的接待人员。 在高英道略显不耐烦的指挥下,这九个人被分别安排上了两辆商务车。我和柳山虎对视一眼,待所有人上车后,立刻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与堂哥他们约定好的那个偏僻临时码头驶去。 高英道恰好坐在我驾驶的这辆车上,就在我身后的第二排座位。我戴着口罩和帽子,她显然没有认出我。 当车子飞速驶过金碧辉煌的KAL酒店却没有丝毫减速时,她立刻警觉起来,用韩语厉声质问坐在副驾驶的金志勇:“怎么回事?酒店已经到了,你们为什么不停车?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金志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高英道顿时慌了,大喊起来:“停车!立刻给我停车!”她一边喊,一边伸手试图强行拉开车门,但车门早已被我提前锁死,从里面根本无法打开。 就在这时,金志勇猛地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指向车内,用冰冷的语气低吼道:“全都给我闭嘴!从现在起,把你们的手全部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谁敢乱动一下,我立刻打爆他的头!” 车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男团成员吓得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能乖乖照做。 车子在夜幕的掩护下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荒凉偏僻的临时码头。 还没等我把车完全停稳,堂哥已经带着廖伟民等人从暗处围了上来,所有人手中都端着明晃晃的冲锋枪,将两辆车彻底包围。我们停好车,拉开车门,用枪指着车内,勒令车上所有男团成员全部下车。 这些偶像明星,哪里见过这种真枪实弹的阵仗?一下车,看到十几支枪口对着自己,顿时腿就软了,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啜泣声。几人的发型分别对应着赤橙红绿青蓝紫的颜色。 廖伟民目光扫过那个染着一头扎眼蓝发、个子最高的成员,毫无征兆地抬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噗”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大腿!蓝毛成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栽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妈的!避弹少年团?老子让你避!你他妈现在避给老子看看啊!” 廖伟民扯下自己的口罩,对着在地上打滚的蓝毛啐了一口,然后转头,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高英道:“翻译小姐,高经纪人?还记不记得我?” 高英道看到廖伟民的脸,瞬间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是…是你们…怎么可能是你们…” “在警局里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廖伟民根本没兴趣听她废话,直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她往码头边上停靠的渔船走去。其他人则用枪指着剩下的男团成员和助理,像驱赶牲口一样,将他们挨个押上了渔船。 等所有人都上了船,堂哥对一直在船上待命的林镇南打了个手势。林镇南会意,立刻启动引擎,渔船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码头,向着漆黑一片的大海深处开去。 我走进驾驶舱,问正在操舵的林镇南:“镇南,这次我们绑了九个棒子,目标不小。海警巡查的话你能不能应付得了?审问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安全方面有没有问题?” 林镇南目光紧盯着前方的海面,语气却十分笃定:“辰总,您放心。气象预报说明天有台风,从今晚开始,大大小小两三百艘各国的捕渔船、货船都会往济州岛海域这边避风。棒子海警就那几艘巡逻艇,根本查不过来!我们混在避风的船群里,绝对安全。” 三百二十二章 真相大白 我回到船舱的时候,廖伟民正将高英道死死按在一张简陋的金属桌子上,噗!噗!噗! 廖伟民掐着她的脖子低吼:“给老子道歉!现在!立刻!” 高英道头发散乱,妆容哭花,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啊……~对……对不起……”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廖伟民眼中布满血丝,“妈的!说韩语!老子要听你用你们的母语认错!” 高英道吓得浑身一颤,慌忙用带着哭腔的韩语连声求饶:“米亚内!米亚内!(对不起!对不起!)” 船舱另一角,绵正鹤和他的几个手下正狞笑着将那名年轻的女助理围在中间,撕扯着她的衣物。 这时,堂哥叼着烟走了过去,拍了拍绵正鹤的肩膀,懒散的说道:“老绵,让我先来。你们几个叼毛,几天没洗澡了?一身味儿,等我忙完再到你们。” 绵正鹤的手下们悻悻地退到一旁,脸上带着不甘却又不敢违抗。 而那几个男团成员则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对身旁的柳山虎示意:“老柳,去,把他们都捆结实了,别让他们乱动。” “明白,老板。”柳山虎应声,带着金明哲几人利落地用准备好的塑料扎带将所有人反手绑住。 待一切就绪,我对柳山虎交代:“我不懂韩语。问清楚那晚在SN酒店总统套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动的手,怎么处理的尸体,又是谁策划栽赃给我们。整个过程,” 我拿出一个摄像机,“都给我清晰地拍下来,特别是他们认罪的镜头,一个细节都别漏。” 柳山虎点点头:“放心吧老板。” 他招呼金明哲打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里面钳子、铁锤、螺丝刀等金属工具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让那几个男孩瞬间面无人色。 这时堂哥走了过来,我招呼他一起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深夜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渔船静静停泊在一片避风海域,远处济州岛岸上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四周还锚泊着不少同样在台风前来此躲避的各国渔船。 我靠在围栏上问堂哥:“哥,你真打算以后就在南韩这地方混了?等眼前彻底了结,跟我回去吧。国内毕竟是我们自己的地盘。我想办法给你弄个干净的新身份,再找找关系打点一下,保证你能像以前一样生活,没必要非在这异国他乡刀头舔血。” 堂哥望着远处的灯火,:“阿辰,你的心意哥明白。但说实话,倒也不是非留在南韩不可。只是我好像……越来越习惯甚至有点喜欢上这种日子了。刺激,真实。” “等这事彻底了结再说吧,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我们在甲板上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柳山虎从船舱里走出来。 他递过来一个存储卡,:“那晚在SN酒店,那个叫金美娜的女孩,确实是在总统套房里被他们弄死了,出事之后,他们吓坏了,第一时间通知了经纪人,也就是高英道。” “是那几个小子背后的公司,直接联系了七星会的会长卢大中。后面毁尸、栽赃这些脏活,都是卢大中带人接手处理的。具体怎么运作,他们就不清楚了。” 我点了点头:“录像多复制几份保存好。南韩警察厅不是到处贴我和老廖的通缉令,说我们是杀人犯吗?到时候,除了这个男团所属的公司,把这份录像多复制几份,给其他几家有竞争关系的娱乐公司,还有媒体,都匿名送一份过去。 我和堂哥回到船舱,高英道看起来比之前狼狈多了,体重至少重了两斤。 更夸张的是防弹少年团里那个红毛,此刻他衣裳褴褛的躺在地板上,双眼失神地望着舱顶,脸上毫无生气。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金志勇:“我靠,这……这谁干的?你们这口味也太……” “大家天天呆在一块的你们别吓我。” 金志勇脸上也有些尴尬,他指了指绵正鹤手下那个络腮胡,小声说:“老板,是那小子。刚才……排队等不及,就……” 我顿时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离那个络腮胡远了几步:“行了行了,都收拾一下,抓紧时间休息。” 这时,廖伟民又一把揪起高英道,将她拖到船舱中央。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满脸委屈的样子,廖伟民的火气又上来了,喝道:“妈的!老子还是喜欢你之前在警署里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桀骜模样!当初审老子的时候,不是挺牛逼吗?不是把老子当畜生看吗?啊?!” 我摆了摆手:“行了老廖,跟一个女人计较什么?” 廖伟民喘着粗气,问道:“老板,那现在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叹了口气:“他们都还是些年轻人,说到底,也不是他们处心积虑要陷害我们。教训也教训了,都放了吧。” 廖伟民有些迟疑:“现在放?" 我点了点头。 高英道赶紧翻译给男团成员听,那七人一听可以活命,仿佛瞬间抓到了救命稻草,不顾浑身疼痛和狼狈,挣扎着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韩语哭喊:“谢谢!谢谢大人!大人仁慈!好人!大好人啊!” 看到他们那副样子,我瞬间改变了主意。我立刻拉住廖伟民,压低声音改口道:“等等!你们再爽两把。等船开远点再放人,你看他们这精神头,现在放了他们游回岸边估计都没问题!" 高英道一听,瞬间哭喊着:“&@#¥%……?”满嘴都是我听不懂的鸟语。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南韩夜生活 台风过境后,林镇南驾驶着渔船,朝着首尔方向缓缓航行。 经过两天两夜的漂泊,船终于驶入了一片远离主要航线的僻静海域,这里除了海鸟和偶尔跃出水面的鱼,再不见其他船只的踪影。廖伟民才恋恋不舍地将高英道等人放下船。 他站在船舷边,眼神复杂地看着高英道和男团成员等人起伏的波浪中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他才缓缓转过身,默默地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独自靠在铁质栏杆上,望着海平面出神。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廖伟民苦笑道:“老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一开始,我恨不能把那娘们千刀万剐,要不是她和她那帮小崽子,咱们也不至于在局子里遭那么大罪。可这几天在船上,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就这么分开了,心里还真他妈有点不是滋味。”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这就是古人常说的‘日久生情’吧,真他妈邪门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是嘴硬心软。高英道那种货色,在南韩一抓一大把。等到了首尔,我给你安排几个更年轻漂亮的,让你好好交流交流。” 廖伟民顿时乐了:"谢谢老板!" 渔船抵达仁川港当晚,众人一下船就分道扬镳。堂哥带着绵正鹤及国内雇来的人马直奔大林洞,他们的任务是提前摸清华人社区的情况、势力分布,为后续掌控地盘做好前期准备。 我则带着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和姜海镇五人,准备前往江南区。因为朴国昌已经帮我们查清了七星会会长卢大中的详细行动轨迹。 临告别前,我们每人配备了一把可以随身携带的乌兹冲锋枪、一把伯莱塔手枪、两枚手雷以及必要的弹药。其余的武器和剩余防弹衣留给了堂哥。 我用力握了握堂哥的手,:“需要用钱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钱这方面管够,千万别省着。” 众人分别后,我们六人拦了两辆出租车,直接驶往江南区,入住了朴国昌提前为我们安排好的MS酒店。这家酒店位于繁华地段,却意外地低调隐蔽,符合我们的要求。 在酒店套房里,朴国昌早已等候多时。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张先生,各位,这是卢大中最近一周的详细行动轨迹。”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语气肯定,“他最近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家名为‘X’的私人俱乐部。那是他情人新开的场子,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去捧场,雷打不动。” “不过这人极其谨慎。每次出行都带着大批保镖,至少三辆车随行。在俱乐部里,他习惯坐在二楼的VIP卡座,那个位置易守难攻,视野极佳。想要在那种环境下悄无声息地把他带走,难度非常大。” 我仔细看着地图,又抬腕看了看表,晚上十点半。“走,我们现在就去这家X俱乐部逛一逛,,先认认人,摸摸环境,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X俱乐部的外观并不起眼,厚重的黑色门面,只有一个小小的霓虹灯招牌,更像是一家私人会所而非喧闹的夜店。 门口贴着我和廖伟民的通缉令,不过像素不高,我们戴着墨镜,从容地从两名保安面前走过,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我们一眼,并未阻拦。 场内灯光暧昧,舞台上一个爵士乐队在舞台中央演奏着舒缓的蓝调,几十个卡座散落在宽敞的空间里,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交谈着。朴国昌低声说:“二楼正对舞台的那个最大的卡座,穿深蓝色西装的人就是卢大中。” 我抬眼望去,一个梳着油亮背头、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举杯畅饮,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成功的商人而非黑帮头目,左右各坐着一个妖艳女子,身后站着四五个彪形大汉。 我笑着说道:“这帮南韩混混,打架就打架,还非得穿得跟要去参加婚礼似的,也不嫌别扭?” 廖伟民嗤笑:"老板别被他们人模狗样骗了。这帮人对下重拳出击,碰上硬茬就怂得像狗。" 我们几人正坐在X俱乐部角落的卡座里,一边观察着二楼卢大中的动静,一边感受着南韩夜生活的氛围。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灯光暧昧,一切都显得奢靡而平静。 不远处突然传来吵闹声。我眯起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辨认出是五个穿着迷彩服的西方人,他们身材高大,举止粗鲁,显然是喝多了。 柳山虎凑近我耳边,低声说:“老板,看那制服,是驻韩美军。” 其中一名大兵已经醉醺醺地把一个年轻的女侍者强行搂在怀里,双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乱摸。女孩惊恐地尖叫着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那铁钳般的手臂。 一个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急忙上前,点头哈腰地陪着笑脸,手里还端着酒杯想要敬酒调解,却被另一个大兵一拳狠狠打翻在地。 周围的客人见状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慌地躲远,有人愤怒地窃窃私语,但没人敢上前制止。 俱乐部的安保人员闻声迅速赶来,但当他们看清闹事的是美军士兵后,顿时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齐刷刷望向二楼卢大中的卡座,似乎在等待指示。 我抬头望向二楼,只见卢大中阴沉着脸,俯视着楼下的闹剧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安保人员见老大都是这个态度,只好悻悻地退到一旁,竟然像是给那几个大兵站岗般守在那里。 大兵们见无人敢阻拦,气焰更加嚣张。他们开始当众撕扯女侍者的制服,女孩的尖叫声凄厉刺耳。最后几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抬进旁边的酒水储藏室,"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门。隔着门板,仍然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孩绝望的哭喊和大兵们猖狂的大笑声。 我转头问柳山虎:“这些大兵在这边这么嚣张?连黑老大碰到他们也这么怂?” 朴国昌接过话,笑着说:“张先生,您有所不知。在韩国,社会地位分得明明白白。一等公民是美军,他们是太上皇;二等是财阀,掌握经济命脉;三等是政客,四等是明星,至于普通老百姓,只能排在第五等。” “美军是金字塔尖的存在,别说黑帮了,就是警察来了也得装看不见。卢大中再横,也不敢跟美军硬碰硬,这是整个韩国的生存法则。” 第三百二十四章 驱狼吞虎 我们几人在卡座里静静观察着。过了好一阵子,那几个美国大兵才心满意足地从酒水间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军服凌乱,脸上带着猥琐而得意的笑容。 他们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卡座,继续高声喧哗、举杯畅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这时,酒吧的工作人员才敢慢吞吞地走进酒水间。过了一会儿,他们抬着那个女侍者出来。女孩衣衫不整,已经昏死过去,脸上还带着泪痕。工作人员匆匆将她抬出酒吧送往医院,整个过程就像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事务。 周围的客人也只是冷漠地瞥了几眼,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谈笑风生,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凌晨一点多,那几个大兵终于喝得烂醉如泥,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吧。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问身旁的朴国昌:“这些美军每天晚上都来这家酒吧?” 朴国昌点了点头,:“这附近是著名的酒吧街,几乎每家夜店都有美军来消费。我盯梢卢大中的这几天,X俱乐部每晚都有美军来寻欢作乐。他们一喝多就开始闹事,不是砸东西就是打人。”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吧,先回去。我心里有数了,今晚先按兵不动,明天做好准备再来。” 回到MS酒店后,大家直接休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陆续醒来。我们叫了客房送餐服务,在套房的客厅里边吃午餐边讨论晚上的行动计划。 饭后,我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客厅。我首先对朴国昌说:“老朴,今晚我们离开酒店后,你负责把酒店这边的监控录像全部处理干净。等我们进入X俱乐部,你再去那边,把他们的监控系统破坏掉,备份也要彻底销毁,能做到吗?” 朴国昌沉稳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张先生。这方面我熟门熟路。” 我接着看向郑东元和姜海镇:"东元、海镇,你们两个负责一旦发生骚乱,就切断整个酒吧的供电,让现场彻底乱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明白,老板!” 我对剩下的人部署道:"我们今晚利用美军制造混乱,让他们和卢大中的人发生冲突。如果能趁乱带走卢大中最好,如果带不走,就当场干掉他!大家晚上见机行事,灵活应对。" 廖伟民问道:“老板,万一今晚美军没来呢?” 我斩钉截铁地说:"那就直接动手!今晚把所有家伙都带上,做好万全准备。" 我又转向柳山虎:"老柳,下午你想办法去搞台车,要不起眼的,行动结束后我们要快速撤离。" 晚上九点整,我们一行人准时离开酒店。朴国昌留下来负责善后。到达X俱乐部后,我们分成两路:郑东元和姜海镇坐在吧台的长桌前,装作普通酒客;我则和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几人照旧要了一个卡座,点了一些酒水。 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十点钟,卢大中准时出现,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登上二楼的VIP卡座。 我仔细观察在场的顾客,发现今晚果然又有美军来喝酒,我认出其中两个白人士兵是昨晚参与闹事的,另外三个黑人士兵则是新面孔。 十点半左右,朴国昌悄然进入酒吧,走到我们卡座前低声道:“张先生,两边的监控设备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备份也彻底销毁了。” 我伸手与他紧紧相握:“辛苦你了,老朴。感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 “你先离开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等我们回国后,我会让老柳把费用打给你。” 朴国昌低声说:“那我就先告辞了。祝各位一切顺利!” 朴国昌离开后,我们继续耐心等待时机。终于,邻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士兵起身往洗手间走去。我立即示意:“老廖、明哲你们俩留在这里。老柳、志勇,跟我来。” 我们三人悄无声息地尾随那个黑人士兵来到洗手间。他进入隔间后,我们轻手轻脚地在门口埋伏,连呼吸都放轻了。我顺手抄起洗手间里的长型金属垃圾桶。 黑人士兵刚走出隔间,我猛地用垃圾桶套住他的头!三人瞬间将他放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被打得在地上痛苦爬行,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英语不停地咒骂。 这时,两个南韩国客人推门进来,看到我们三个东方面孔正在洗手间里暴打美军,惊得目瞪口呆。这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是不可想象的。 他们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逃跑,柳山虎一个箭步上前,迅雷不及掩耳地将两人打晕在地。 我们三人将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黑人士兵扔在原地,我对着他吼了一句:“Get OUt Of here, yOU !”(滚出去,你这个黑鬼。)随即迅速撤离洗手间,回到卡座。 在卡座上等了好一会儿,那黑人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他冲上舞台勒令乐队停止演奏,然后跑到同伴面前说起他的遭遇。 当他说出那句“Get OUt Of here, yOU ”时,同行的两个黑人立刻暴怒,站起来把桌上的酒水全部扫翻在地,这些人在美利坚受尽歧视,在南韩国却被本国人当成父亲一样尊敬,现在竟有人敢骂他们黑鬼! 两个白人大兵见状,抬头看了眼二楼卡座的卢大中等人,手指了过去。五人顿时把矛头指向卢大中。二楼的卢大中则一脸懵逼地看着五个高壮美军朝着他们冲上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 计划成功 几个美国大兵气势汹汹地冲上二楼后,领头的白人壮汉一把揪住卢大中的衣领,用英语大声质问着什么。卢大中的保镖立刻上前阻拦,双方顿时发生激烈推搡。 廖伟民坐在卡座里看得直皱眉头,低声骂道:“操,这都打不起来?还他妈黑帮老大呢,这些棒子怂成这样?简直丢尽了道上人的脸!”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金明哲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二楼,混在围观人群中。我向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姜海镇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头回应。 时机成熟。我猛地将手中的玻璃酒杯狠狠砸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喧闹的酒吧中格外刺耳。 金明哲看到信号,立刻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用韩语大吼一声:“阿西吧!”随即猛地朝那个领头白人大兵的头上砸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姜海镇切断了总电源。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几盏幽绿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黑暗中,人群顿时陷入恐慌,尖叫声、咒骂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被激怒的美国大兵开始对周围的黑帮分子进行无差别攻击,场面彻底失控。 我们几人趁机迅速冲上二楼。上面已经打得热火朝天,虽然这些韩国黑帮成员的身体素质不如训练有素的美国大兵,平时也对他们唯唯诺诺,但在昏暗的环境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都杀红了眼,拼死反击。 我们迅速围住还在试图稳定局面的卢大中。柳山虎用流利的韩语对他喊道:“卢会长,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是来保护您的,请跟我们尽快撤离!” 卢大中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搞得晕头转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我们几人连推带架地裹挟着下了楼,从后门迅速撤离了酒吧。柳山虎事先准备好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后巷。 把卢大中塞进车里后,柳山虎立刻发动引擎,车子迅速驶出狭窄的巷子。直到这时,惊魂未定的卢大中才喘着粗气开口:“你们几个年轻人很不错,反应很快。是七星会哪个组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金明哲坐在他旁边,狞笑一声:“卢会长,我们是东方组的。” “东方组?”卢大中皱起眉头,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称。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廖伟民直接掏出枪,转身用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太阳穴:“给老子老实点!别乱动!” 卢大中浑身一僵,顿时明白过来,脸色煞白:“你们……你们是东边来的?” 他结结巴巴地用蹩脚的中文问道:“几、几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可从来没得罪过你们啊?” 见没人回答他,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如果你们是求财,我可以满足你们开出的任何价钱,只要你们开口,我绝不还价。但请千万不要伤害我。” 廖伟民喝道:“闭嘴!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卢大中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市郊一处荒凉的山脚下。下车后,柳山虎粗暴地揪着卢大中的头发,把他拖到一片空地上。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挑明:“卢会长,看清楚了。我们就是被你陷害的那两个''偷渡客'',差点被你弄死在警局里。” 卢大中闻言面如死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这、这位先生,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我冷冷道:“行啊,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卢大中急忙解释:“那天我处理完酒店现场的麻烦后,本来已经安排帮会里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去顶罪了。我是真没想到他半路会临时起意,随便找了你们两个偷渡客来背锅!这件事我真的完全不知情,我从来没想过要故意陷害你们啊!” 我冷笑一声:“是吗?说得可真轻巧。” 卢大中拼命点头:“千真万确!我敢发誓!” 我追问:“你帮会里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能有这么大能量,动员警署里的人伪造证据、严刑逼供我们?” 卢大中辩解道:“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他私下找人背锅。等第二天你们被抓了,我们才发现事情已经闹大了,后面只能将错就错、将计就计了。不过这些主意都是防弹少年团背后那几个家族出的,我只是配合,真的没直接参与啊!” 见我没有说话,卢大中哀声求饶:“这位先生,我可以给你们任何补偿,多少钱都行,只要你们肯放过我。” 我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我不要钱,只要你把警署里所有参与陷害我们的人名单写出来,还有那几个男团成员的家属详细信息也列出来,我就不杀你。” 卢大中迟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要是你反悔怎么办?” 我面无表情地说:“我们东方人最重誓言。我以人格担保,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否则不得好死。” 卢大中立刻如释重负,点头如捣蒜。金志勇递来纸笔,他颤抖着手,一个个把名字详细地写了下来。 写完名单后,他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先生,我已经按您说的做了。希望您能遵守承诺。” 我点点头,转头对廖伟民说:“老廖,我已经原谅他了。你呢?” 廖伟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嘿嘿,老大,你可没说要我们都原谅他。我反正没发什么毒誓,这小子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卢大中听到之后气得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八嘎呀路!你们这些不讲信用伪君子!” 廖伟民顿时乐了:“哎哟,居然是个小日子杂种!正好,我杀起来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未来计划 解决完卢大中之后,我们仔细清理了所有的痕迹,又挖了个坑给他埋了。随后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大林洞,抵达与堂哥约定的安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堂哥的手下把我们带进屋内,堂哥早已在屋里等候多时,他递过来几瓶矿泉水,开门见山地问:“昨晚七星会会长卢大中失踪,是你们的手笔吧?” 我有些惊讶地挑眉:“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们前脚刚处理完,你后脚就知道了?” 堂哥咧嘴一笑,眼中闪着精光:“何止是知道。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昨晚几个美国大兵在X俱乐部被黑帮分子砍成了生鱼片,现场惨不忍睹。”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目前七星会群龙无首,乱成一团。道上都在传卢大中连夜跑路去海外避风头了。” “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打算趁乱把七星会的势力彻底赶出华人社区。” 我放下水瓶,抹了把脸:“需要我们帮忙吗?” 堂哥摆摆手,语气坚决:“不用,阿辰,你们忙了一整晚,先好好休息。这点小事我们这些人足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绵正鹤他们对这一带很熟,知道该怎么处理。你们抓紧时间睡一觉。”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便转身招呼绵正鹤及其手下:“我们走,中午前把事情搞定。” 几人利落地检查了下随身武器,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我对其余兄弟说道:“行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志勇,你负责第一班岗,两小时后再叫醒明哲换班。” 众人简单洗漱后,纷纷找地方和衣而卧。不到五分钟,房间里就响起了疲惫的鼾声。我靠在墙角,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回忆着昨晚发生的种种,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直到中午后,我们几人才被外间一阵响动吵醒。我推开卧室门,只见堂哥带着绵正鹤等六人刚回来,每人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散发着食物香气。 “哥,事情办得顺利吗?”我问道。 堂哥把袋子放在桌上,脸色有些古怪:“七星会在大林洞就三个据点:一家夜总会、一家放贷公司,还有个屠宰场。” “我们最先端了屠宰场,可等赶到另外两个地方时,发现已经被警方抄了!看来是美军出事给南韩国警方施了压。” 他边说边打开塑料袋,露出还冒着热气的炸酱面和小笼包:“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众人围坐过来分发餐具时,堂哥对绵正鹤交代:“现在可以开始招兵买马了。优先找国内过来、在本地混不下去的同胞。从今天起大林洞所有商铺的保护费由我们收,但只收七星会原来标准的一半。” 绵正鹤闻言动作一顿:“杰哥,这价钱是不是太低了?” 堂哥夹起个小笼包,淡定道:“都是自己人,别太狠。况且大林洞餐饮店多,以后让他们所有肉品都必须从我们渠道进货,很快就赚回来了。” 他补充道,“你把不配合的店铺都记下来,以后再慢慢跟他们谈。” 绵正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夹起一筷子面条吸溜起来。房间里只剩下餐具碰撞声和咀嚼声。 饭后,绵正鹤便带着几个手下匆匆离开,按照堂哥的吩咐去开展工作。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几个核心兄弟。 堂哥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吸了一口后问道:“阿辰,卢大中这事算是了结了。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我摇摇头:“还有永登浦警署里那几个家伙要处理。” 我转头对柳山虎说:“老柳,这两天你辛苦一下,想办法摸清永登浦警署署长的家庭住址和日常行踪。咱们要干就直接把它们一窝端,省得费时间一个个的去找。” 柳山虎会意地点头,招呼金志勇:“志勇,跟我出去一趟。”两人披上外套便出了门。 看着他们离开,我重新看向堂哥,语气带着不解:"哥,说真的,你在南韩收这点保护费能挣几个钱?咱们现在又不缺这点小钱,何必非要掺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堂哥弹了弹烟灰:“阿辰,哥不是早跟你说过吗?钱不钱的不重要,我就是享受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真喜欢这种生活,不如去柬埔寨发展。那边比这儿乱得多,机会也更多。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所有开销我全包。你就当是去帮我探探路。” 堂哥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阿辰你也打算往海外发展?” 我点点头,神色认真:“现在国内越来越严,早就不是九十年代那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时候了。咱们得未雨绸缪,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 “柬埔寨这种地方,虽然比南韩要乱得多,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南韩这边我们没办法搭上官方的人,柬埔寨不一样,在那边花点钱,总统都可以来陪你吃饭。” 堂哥爽快应道:“行!等我把大林洞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就去柬埔寨走一趟,好好考察考察那边的市场。要是条件合适,咱们以后就去那边发展!” 我环顾屋内众人,目光落在姜海镇和郑东元身上,开口说道:"东元、海镇,接下来的行动,你们俩就不用参加了。" 姜海镇放下手中的茶杯,略显疑惑地问:“怎么了老板?” “别多想。我想等这次行动结束后,你们两个暂时留在南韩,帮我哥一段时间。他刚在这边站稳脚跟,需要可靠的人手。” “行!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豪杰哥!” 一旁的堂哥闻言,连忙插话:“阿辰,你这就不必了。你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身边更需要得力人手。我这边已经初步稳定......” 我正色道:“哥,因为你现在身边的人我信不过,所以才要这么安排。绵正鹤那伙人都是朝鲜族,在这边如鱼得水,语言沟通毫无障碍。” “可你呢?连一句韩语都不会说,万一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东元和海镇是跟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们之前也共事过,知根知底。有他们跟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当个翻译,至少能保证你不会被人蒙在鼓里。这事就这么定了。” 堂哥听完我的解释,沉吟片刻,终于重重点头:“好!还是你想得周到。都听你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报仇血恨 柳山虎和金志勇经过两天的周密跟踪,终于摸清了永登浦警署署长武仁勋的住址和日常行踪。傍晚时分,我和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五人收拾好武器装备,在落脚点与堂哥等人告别。 我对郑东元和姜海镇嘱咐道:“今晚行动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回国了。你们两个留在这边好好辅佐我哥,国内的生意分红会按时打到你们账户,需要用钱随时联系我。” 两人郑重应道:“是,老板!” 我拍了拍郑东元的肩膀,柳山虎也上前叮嘱:“万事小心,遇事多商量。” 堂哥对我说:“阿辰,凌晨三点林镇南在仁川码头等你们。天亮前务必赶到,他把船交给你们后也会留在南韩。” 他转向廖伟民问道:“老廖,这么久没掌舵,还行吗?” 廖伟民自信点头:“放心吧杰哥,我跑了十几年船,闭着眼睛也能把船开回绿岛。” 告别堂哥后,我们五人乘商务车出发。夜幕已经完全降临,首尔的霓虹灯在车窗外闪烁。抵达永登浦警署对面,我们停好车,拉上窗帘,开始等待。 柳山虎指着警署门口一辆黑色现代伊兰特说:"老板,那是署长武仁勋的车。他每晚在警署吃完晚饭才回家。" 我们在警署门口等到八点半,还不见武仁勋出来。我皱眉问柳山虎:“怎么回事?” 柳山虎也有些疑惑:“前两晚他七点多就出门了,今晚不知怎么了。” 就在我们准备冲进警署时,几个穿制服的警员走出来。柳山虎低声道:"来了老板,带头那个就是武仁勋。" 只见几个警员径直走向一辆警车,很快发动车子驶出警署。我说:"看这架势,是要出警。" 驾驶座的金志勇问:"老板,现在怎么办?跟不跟?" "跟上去!"我当机立断。 金志勇立即发动车子,保持安全距离尾随警车。我问坐在旁边的廖伟民:"老廖,这个武仁勋打过我,随行四人里也有一个揍过我。你呢?" 廖伟民眼中闪过狠厉之色:"老板,这五个人都打过我!尤其是那个武仁勋,下手最狠。"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武仁勋回家后,在他家里控制住他,再利用他把其他人骗来一网打尽。现在计划有变,只能先跟着他,再见机行事。 我们跟着警车穿过几个街区,最终来到一条特殊的街道。整条街都是玻璃房,每个房间都透着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街上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柳山虎低声说:"老板,这是首尔有名的红灯区。" 几个警员下车后,从街头开始挨家挨户收钱,态度嚣张。我们只能在车上耐心等待。他们收完整条街的钱后,武仁勋又带人钻进一家门面较大的店。 廖伟民咬牙骂道:“这些杂种,倒挺会享受的!” 我对众人说:“时间有限,他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边人多眼杂,不好动手。我们先回永登浦警署守株待兔,他们迟早要回去。” 我们迅速开车返回永登浦警署。停好车后,我们仔细检查了武器装备,然后下车走向警署。金明哲和金志勇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到接警窗口说要报案。 负责接警的人员信以为真,刚走出来查看情况,就被两人迅速制服。柳山虎趁机顺着电话线破坏了警署的通讯系统。 我们持枪冲进办案大厅,里面十来个正在加班处理文件的警员看到我们手持冲锋枪闯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柳山虎当机立断,直接开枪射杀两名腰间配枪的警员。枪声响起,其他人才惊醒过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掩体。 在韩国的一般警署里,除了刑警外,普通警员只有出任务时才能去武器库领取装备。此时留在署内的大多是文职人员和值班警员,大多手无寸铁。在我们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他们很快就被集中到了大厅中央。 我扫了眼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群,认出了三个曾经参与拷打我的年轻警员。转身问廖伟民:“老廖,我还差一个,你呢?” 廖伟民冷冷地说:“老板,这些人全都照顾过我。" 金明哲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老廖,你他妈是被整个警署轮流伺候过啊?” 我面无表情地说:“那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甄别了,全部清理干净。” 我示意柳山虎用韩语逼问一个看起来级别较高的警员:“署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人颤抖着交代,还有四个昨夜值班的警员在二楼休息室睡觉。金明哲和金志勇立即端枪上楼,我在他们身后嘱咐:“确认身份,直接处理,不要留活口。” 不久,两人下楼汇报:"老板,确实是四个,都已经解决了。" 我们将一楼的十多名警员全部集中到大殿中央,命令他们跪成一排。随着消音器特有的沉闷声响,数支乌兹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短短十五秒内,整个警署大厅只剩下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狼藉。 我们在永登浦警署大厅等了约二十分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支出警的队伍却迟迟未归。我看了眼手表,时间紧迫,必须当机立断。 “不能等了!”我沉声道, “开他们的警车走。” 柳山虎立刻转身冲进值班室,很快拿着一串车钥匙出来。我们几人迅速来到警署门口,挨个试钥匙。试到第三把时,一辆黑色现代警车的车灯闪烁了一下。 我们迅速上车,柳山虎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问道:“老板,直接去码头?” “不,回红灯区。斩草除根,干掉他们再走。” 柳山虎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警车闪着警灯但未拉响警笛,在夜色中疾驰。 重返红灯区时,那辆熟悉的警车果然还停在原处。武仁勋带着四个警员正从灯光暧昧的店里走出来,一个个满脸红光,神情惬意,显然刚享受完特殊服务。 武仁勋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和手下说笑,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我们的警车一个急刹,精准地横停在他们面前。武仁勋等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另一辆警车出现。他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韩语,似乎是在质问我们的身份。 我和廖伟民没有丝毫犹豫,同时探出车窗,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这群毫无防备的警员。 “老子喂你花生!”廖伟民低吼一声。 下一秒,密集的子弹呼啸着扫向五人。精准地倾泻在他们身上。他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打成了筛子,鲜红的血液迅速在柏油路上蔓延开来。 柳山虎为确保万无一失,直接挂上倒挡,随后猛踩油门,警车直接从倒地的尸体上碾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车身上下颠簸了几下,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一一一一一一 警车在通往仁川码头的沿海公路上疾驰。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稀疏。 廖伟民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不甘:“老板,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最该死的那个陷害我们的那个老头,还有男团那几家子,都还没收拾呢。” “这次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南韩警方和情报部门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我转过头,看着廖伟民:“至于那个陷害我们的老东西,我已经交代我哥去查了。他是帮派里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柳山虎一边稳稳地把着方向盘,一边说道:“老板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撤离,现在整个南韩的警察部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再不走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 我点点头,看了眼手表:“快到码头了。大家检查一下装备,做好准备。老廖,一会靠你掌舵了。” 廖伟民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吧老板,林镇南的技术还是我带出来的呢。” 我们抵达时,林镇南已经在他的渔船旁等候多时。见到我们从警车上下来,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哎呀,总算把你们等来了!"林镇南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久候的疲惫。” “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都快闷出病来了!” 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镇南。这次情况特殊,下次有机会一定跟你好好聚一下。” 林镇南摆摆手,:“辰总太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那我先走了,杰哥那边还等着我回去复命。”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下脚步,指了指我们开来的那辆警车:“这车...需要我帮你们处理掉吗?” 我摇摇头,:“不必了,就让它留在这里。让警方知道我们已经离开南韩反而更好,省得他们找不到人,转头去找我哥的麻烦。” 林镇南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很快便消失在堆叠的集装箱之间。 我们不再耽搁,迅速登船。廖伟民直接走向驾驶室,熟练地启动引擎。渔船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码头。 第三百二十八章 海上救星 渔船在海面上全速航行了约五个小时后,突然,后方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一艘韩国海警巡逻艇正高速追来,艇上的扩音器传来韩语喊话,语气严厉,勒令我们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廖伟民在驾驶舱里啐了一口,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推到底。 柳山虎一个箭步冲到甲板上,端起乌兹冲锋枪,对着逼近的巡逻艇就是一梭子扫射。子弹打在巡逻艇的装甲上溅起串串火星,艇上的海警显然没料到我们会武装抵抗,一时被火力压制,匆忙寻找掩体还击,巡逻艇的追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老板,麻烦大了!”廖伟民从驾驶舱窗口探出头,声音带着焦急。 “打退这一艘没用!他们肯定呼叫支援了,很快就会有更快的船、更大的家伙追上来!我们这破船根本跑不过!” 我扶着剧烈摇晃的船舷,对着驾驶舱大喊:“管不了那么多了!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冲吧,能冲多远冲多远!”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后,三艘更小型、更灵活的巡逻艇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呈钳形将我们紧紧夹在中间。 我们几人依托船舷作为掩体,用冲锋枪向四周扫射,阻止它们靠近船。 猛烈的火力似乎起到了震慑作用,三艘巡逻艇始终与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不敢过分逼近,但像跗骨之蛆般紧紧跟随。 就这样被包围着又航行了近半个小时,一艘大型舰艇出现在前方。廖伟民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完了!是他们的驱逐舰!这下插翅难飞了!” 驱逐舰的巨型扩音器发出雷鸣般的警告,用的是带有浓重口音的中文:“我们是大南棒子海洋警察厅!命令你们立即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武力措施!” 廖伟民对着我们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全部进船舱!他们要用水炮!那玩意儿打中人骨头都得碎!” 我们四人连滚爬爬地冲进相对坚固的船舱。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如同巨龙般粗壮的水柱狠狠撞击在船体上,整艘渔船像玩具一样剧烈摇晃。 正对着驱逐舰的那面舱壁,木板应声破裂,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冰冷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瞬间灌了进来。 廖伟民抹了把脸上的水,喘着粗气说:“现在航程已经过半了,能不能活命,只能指望我们自己的海警了。只要他们能及时赶到,就还有一线生机。” 我背靠着冰冷的舱壁,咬牙道:“被抓回去也是死,死前还得受尽那些棒子的侮辱。不如跟他们拼了,死也死得痛快!” 柳山虎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弹夹,无奈地摇头:“早知道就该多弄几把步枪。现在在茫茫大海上,我们这破渔船,怎么搏?” 我们五人瘫坐在潮湿的船舱地板上,默默地点燃了香烟,等待着韩国海警登船的那一刻,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不同于南韩国舰艇的警笛声!廖伟民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救星来了!是我们的海警!国内的海警出动了!” 我立刻追问:“要是被带回去,会怎么处理?会不会引发国际纠纷?” 廖伟民相对了解程序,快速回答:“按程序,肯定会把我们带回东山省的海警总队接受调查。毕竟这事闹得不小。” 我皱了皱眉:“我们在东山那边可没什么门路啊……不过,再怎么也比落在那些棒子手里要强。” 情况紧急,我立刻掏出卫星电话,迅速拨通了暴龙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还没等暴龙开口,我立刻说道:“大哥,我是阿辰!我们五个在红海这边出事了,很可能要被国内海警带回去了。” 我捂住话筒,快速问廖伟民:“老廖,我们最可能被带到哪里?” 廖伟民笃定地回答:“最可能就是海卫市的海警总队。” 我立刻对暴龙说:“我们很可能被带到海卫。大哥,我在那边毫无门路,你得赶紧帮我想办法疏通关系!” 暴龙的声音严肃:“知道了,阿辰。你们几个记住,一定要统一口径,就说是偷偷出海想捕点鱼赚外快,其他的一概不知,什么都别承认!我这边立刻找人打听情况,你们先稳住。” 挂断电话,我立刻对众人交代:“快!趁现在,把所有家伙,连同弹药,全部扔进海里!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大家迅速行动,将所有的冲锋枪、手枪、手雷以及剩余的弹药集中到一个大帆布包里。柳山虎提着沉重的包裹走上剧烈摇晃的甲板。 此时可以看到中国海警的舰艇正在用高压水炮驱离试图靠近的南韩国海警船只。他看准时机,奋力将包裹扔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做完这一切,我们所有人举起双手,站在甲板上,等待中国海警登船。 登船的海警人员并未对我们采取过激的强制措施,主要是询问事情经过。廖伟民作为代表,一脸无辜地诉苦:“领导,我们就是想着出海捕点鱼,正常作业。 明明是我国的海域,谁想到这些南韩国人一来就开枪开炮,我们还莫名其妙呢! 至于渔船的来路,廖伟民直接把锅甩给了林镇南,声称他是林镇南的好友,跟他借的船,而且林镇南的去向他也不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因无证出海进行渔业作业的罪名被拘留,并在海卫市海警总队接受了详细的审讯。在整个过程中,我们只承认了几人是为了生计偷偷出海捕鱼,对其他事情一概表示不知情。 五天后,我们被通知予以释放。当我们一行人走出威海海警总队那扇厚重的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我们一时有些恍惚。抬眼望去,赫然看到暴龙和林雪正站在路边的车旁等着我们。 第三百二十九章 衣锦还乡 我快步上前,与暴龙紧紧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哥,这次真多亏你了!这么硬的海警关系都能让你找到!" 暴龙爽朗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小子命大!走,先上车,路上慢慢说!我已经在酒店订好了包间,给你们接风洗尘!" 暴龙安排了两台黑色轿车来接我们。我上了他的车,柳山虎几人则坐进了后面那辆。车子启动后,我将这次在南韩的经历原原本本地道来,从被陷害到越狱,再到最后的复仇。暴龙听得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车窗边缘。 "真没想到南韩这地方黑成这样!"暴龙深吸一口气,"还好你活着回来了,要真在那边冤死,那才叫憋屈!" 我转头问道:"大哥,这次你是怎么搭上东山这边关系的?" 暴龙得意地笑了笑,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说你命好真不假!我之前就认识一个桂省海警总队的领导,这次找他一打听才得知他以前是从东山这边调过去的,在这边根基很深。要是一般人平时哪里会去认识海警的关系!" 约莫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一家高档酒店的包间。服务员刚上菜,我和廖伟民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几乎是狼吞虎咽。暴龙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提醒:"卧槽阿辰,你慢点吃,别噎着!" 廖伟民一边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暴龙哥你是不知道,我跟老板在韩国天天不是泡菜就是烤肉,回来又被关了五天,整整一个月没好好吃顿饭了!" 我喝了一大口汤顺了顺气,这才问道:"对了大哥,你现在的酒店生意怎么样?" 暴龙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嘿嘿一笑:"阿辰,这你就不懂了。我那些姑娘都是做计件的,每单我抽一半。最便宜的三百,最贵的一千。就算是最普通的姑娘,勤快点儿一天也能给我赚一千多利润。我那儿有一百多个姑娘,你算算这笔账!" 林雪在一旁猥琐地插话:"辰总,那些嗨婆除了吃饭,恨不得整天躺床上干活,积极得很!" "我打算继续开新酒店,"暴龙意气风发地说,"两年内开他十个八个,把生意做大!" 我点点头:"等回去我让人把黄金城那套别墅收拾出来,家私家电都配齐,你以后直接搬来庄园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暴龙痛快应道:"行!听你安排!" 两天后,我们一行人回到了莞城。车子刚驶入四海庄园,我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直奔别墅。欧阳婧和陈灵正在一楼客厅喝茶,见我进门,两人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还知道回来啊?一出去就是一个多月,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陈灵率先发难。 欧阳婧也埋怨道:"就是,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 我赶紧转移话题:"一鸣呢?怎么没看见儿子?" "你还记得有个儿子啊?"欧阳婧白了我一眼,"都上幼儿园快两个月了!连自己儿子什么时候上的幼儿园都不知道,真服了你了!" 我笑着将欧阳婧搂进怀里,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陈灵见状也凑过来:"阿辰,我也要!" 我在她唇上轻吻一下,问道:"一鸣平时谁去接?" 欧阳婧叹了口气:"都是孟小宾开车带保姆去接。你说你,当爹的连儿子上学的事都不清楚。" "有人接就行。"我笑着打断她,一手拉着一个往楼上走,"走,回房造人去!我可想死你们了!" 两小时后,我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卧室里一片狼藉,欧阳婧和陈灵还在微微抽泣着。我穿好衣服,给李建南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李建南匆匆赶到庄园。我吩咐道:"老李,你去把黄金城那套别墅看看,缺什么家私家电、日用品,全都采购齐全。再找几个靠谱的人里外打扫干净,让暴龙哥能直接拎包入住。" 李建南领命后立刻去办了。 两天后,暴龙带着林雪和几个手下顺利入住黄金城别墅。四海庄园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 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间两年已逝。 这两年间,我借着香港彩的生意,在暗流涌动的灰色地带积累了惊人的财富。为防不测,我将所有合法资产房产、股权、存款,悉数过户到欧阳婧名下。 在和她正式登记结婚前,我们还特意去做了财产公证,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灵在一年前为我生下一个女儿,眉眼像极了她。 我已将她们安置到新加坡定居。莞城这边,如今主要由我和欧阳婧常住。我们几乎每一两个月就会飞一趟新加坡,与陈灵、方萍还有孩子们团聚。 堂哥在南韩那边稳定了下来之后,也带着郑东元跟姜海镇去往西港,在我出资跟陈龙合作之后,在陈龙的引荐下在西港那边投资了一家赌场,由堂哥负责经营,主要吸引东南亚的豪客去那边消费。 2006年的春节,四海庄园比往年都要热闹。陈灵和方萍特意从新加坡赶回来,带着父母和孩子们一起回国团聚。 这次举家回国,主要有两件大事:一是父亲多次提起,说我这些年生意顺风顺水,想要回乡下修缮祖坟,告慰祖先;二是老家的村长托人捎来口信,希望我能出资把村里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修成水泥路。 大年初三,年味正浓。一大早,我就安排好了行程。除了我们一家,我还让李建南、柳山虎和孟小宾三人随行。动身前,特意嘱咐他们去采购了一整车烟酒。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老家出发。 第三百三十章 修桥补路 车子驶下高速,开上县级公路,最后拐进那条熟悉的乡间土路。颠簸中,村庄的轮廓渐渐清晰。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我就看见村长带着几个村干部和不少村民已经等在那里了。车子刚一停稳,村长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阿辰回来了!哎呀,老张啊,你们可算到了!"村长紧紧握住我父亲的手,然后又转向我,"阿辰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骄傲啊!” 我让李建南他们把车上的烟酒礼品搬下来,分发给在场的乡亲。村民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寒暄着,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寒暄过后,我们一行人先去了祖坟。祖坟坐落在一片山坡上,俯瞰着整个村庄。由于年久失修,坟茔已经有些破损,墓碑上的字迹也模糊了。父亲指着祖坟对我说:“这些年咱们家顺风顺水,都是祖宗保佑。现在条件好了,该把祖坟修葺一下了。” 我点点头,对父亲说:“接下来几天我们都留在老家,修坟的事你看着办就好,这些规矩和讲究我都不太懂,你做主就行。” 从山上下来,村长带着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他指着那条泥泞不堪的主路说:“阿辰你看,这条路一到下雨天就没法走。村里想修路好几年了,就是筹不到足够的资金。” 我凝视着这条熟悉的路,童年时光仿佛在眼前浮现,曾几何时,我就是踩着这条路走出大山的。如今它依然如故,见证着村庄的落后。 “村长,修这条路大概需要多少钱?”我问道。 “初步估算,大概要三十万左右。"村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村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钱我出了。不过要有要求:路要修得结实,宽度要够,要能通大车,村委要派人监督工程质量,一定要把路修好。” 村长和几个村干部顿时喜出望外,连连保证一定会监督到位!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略显破旧的小学校舍上,接着说:“村长,我看村里的小学也年久失修了。” “您跟上头申请一下,批一块地给我们村,我出资重建一所新学校。基建、装修以及所有的教学设备都由我来出钱,但工程必须由我们本村人自己来做,这样也能给乡亲们增加些收入。” 村长闻言,顿时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阿辰啊,我代表全村老少谢谢你!” 在老家停留的四天里,父亲找来当地的石匠师傅,顺利将祖坟修缮完毕。 期间,我也与村干部们商议了捐资事宜,最终决定由我出资两百五十万,用于修建村里的水泥路和重建村里小学。 正月初七,因我们定于次日返程,村长特意设宴为我们饯行。晚饭后我们回到家中,与父母及随行的柳山虎、李建南、孟小宾在客厅喝茶闲聊。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 父亲站起身,眉头微皱:“我去看看,这大晚上的,是谁啊?"他推开大门,只见几个身影在夜色中摇摇晃晃。父亲认出为首那人,开口道:"柴浪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 来人是村里有名的混混,外号“柴浪”(我至今不知其真名),年纪比父亲小几岁。我从小在村里就听过他的恶名,是整日在乡里横行霸道的地头蛇。九十年代初,他因犯抢劫罪被判死缓,想来是近两年才刑满释放。 柴浪带着醉意,对父亲说:“张大啊,听说你家发达了,儿子有出息,回村就捐了几百万,还请全村人吃饭,怎么独独没请我?” 他身后几个醉醺醺的小弟也跟着起哄:“就是!我柴浪哥在村里好歹是个人物!” 父亲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解释道:“这次请的都是村里的那些老人们,年轻的都没特意请。下次,下次一定补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计较这些了。" 他客套地补充了一句:"要不,先进来喝杯茶,醒醒酒?” 谁知柴浪几人毫不客气,竟真的大摇大摆闯进客厅。父亲无奈地跟进来,面露难色。柳山虎、李建南、孟小宾三人察觉到来者不善,都默默起身,不动声色地站到我身后。 柴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阿辰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听说你这几年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啊。” 父亲生怕我冲动,连忙打圆场:“阿辰,这是你柴浪叔,快叫叔。” 我强压着厌恶,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柴浪叔。” 柴浪大剌剌地坐下,父亲给他倒了杯茶。他抿了一口,斜眼看着我:“阿辰,看来这几年没少赚啊?回村一出手就是几百万,真是财大气粗。” 我面无表情:“还行,混口饭吃。” 父亲试图缓和气氛,又对我说:“阿辰,去拿几瓶好酒、几条好烟给你柴浪叔带回去尝尝。” 我心里厌恶到了极点,若是在外面,我早让人动手了。但顾及到这里是自己家里,父母也都在,不愿把事情闹大,便偏头示意李建南:“老李,去拿吧。” 李建南会意,转身拿出几份准备好的烟酒礼品放在桌上。父亲赶紧对柴浪说:“这些你拿回去尝尝,味道还不错的!” 岂料柴浪的一个小弟竟嚷道:“怎么?当我们大哥是来要饭的?”父亲是老实人,没见过这般无赖阵仗,一时语塞。 我彻底失去耐心,盯着柴浪说道:“你们大过年的,是专程来找事的?” 柴浪皮笑肉不笑地说:“阿辰,你在外头是发了财,但回了村里不是有钱就管用的!” 年轻人要懂得尊重长辈!我柴浪是没什么钱,但在这十里八乡,谁不得给我面子?" 我懒得再周旋:“深更半夜闯到我家,你到底想干嘛?直说。” 柴浪见我终于挑明,便道:“叔最近想做个正经生意,缺点本钱,想跟你借点钱,我给你打欠条。” “你要多少?” “先拿一百万吧,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等我赚了钱就还你。"柴浪说得轻描淡写。 父亲一听,急忙插话:“柴浪啊,阿辰赚钱也不容易。这样,我给你包两万块钱当红包,大过年的,提借钱多难听……” 我把父亲拉到我身后,:“爸,这事您别管了。” “随即我对柳山虎几人说道:“老柳,把这几个人给我弄出去!” 三人闻言立刻上前,对着柴浪一伙就是一顿胖揍。这帮地痞无赖哪里是柳山虎他们的对手,被打得嗷嗷叫,连滚带爬地被扔出了大门。 柴浪在门外狼狈地叫嚣:“张辰!你他妈给老子等着!敢动我,今晚你死定了!” 说完带着几个小弟,一瘸一拐地走了。 父亲忧心忡忡地埋怨我:“阿辰,你太冲动了!我们几年才回来一次,对这种烂仔,说几句好话哄走就行了,何必动手呢?他家兄弟子侄多,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难缠,真闹起来可怎么收场?” 我安抚父亲:“爸,人都骑到脖子上撒野了,难道还要赔笑脸吗?对这种恶人,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父亲依旧不放心:“他肯定是回去叫人了。我赶紧去找村里几位老人出面调解一下吧。” 我拦住他:“不用了。” 随后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村长的电话。村长晚上饯行宴上喝得有点多,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 “喂,阿辰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村长的声音带着睡意。 “村长,我今天刚决定为村里捐几百万修路建校,晚上就有流氓上门敲诈勒索。这算什么事?”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村斗 不到二十分钟,村口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村长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赶来,有村干部,也有他本家的房亲弟兄,个个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等家伙。老爹连忙迎上去,掏出香烟挨个给他们散烟。 村长接过烟,直接问道:“阿辰,具体怎么回事?柴浪那烂仔找你的麻烦?” 我把柴浪喝得醉醺醺地闯进家里,开口就要借一百万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村长听完,气得脸色铁青:“阿辰,你放心!你这次回村是给乡亲们办实事、谋福利的,我绝不能让这种泼皮无赖坏了咱们村的风气!柴浪平日里偷鸡摸狗、游手好闲也就罢了,现在竟敢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 老爹在一旁劝道:“村长,都是乡里乡亲的,最好还是以说和为主,别把事儿闹得太僵……”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叫骂声。只见柴浪也纠集了十多个本家亲友,手持明晃晃的镰刀、铁棍,气势汹汹地朝我家院子冲来。 村长立刻指挥他带来的人堵住院门,形成一道人墙。他能在上万人的大村当村长,本家的子侄兄弟自然不少,在人数上完全压制了柴浪一方。 村长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柴浪厉声喝道:“柴浪!你想干什么!阿辰这次回来是给村里捐钱修路、建学校的,是给全村解决大问题的恩人!你不为村里做贡献也就算了,还敢来勒索他?你还有没有王法!” 柴浪梗着脖子大喊:“我勒索什么了?我是来给老张拜年的!就是开口跟张辰借点钱周转一下,怎么就成了勒索?他倒好,让几个外乡人把我们打了一顿!今晚不赔医药费,然后把几个外乡人交出来,这事没完!” 村长气得冷笑:“你他妈还有脸要医药费?没当场打死你,都算你祖宗积德!” 柴浪恼羞成怒:“村长,你今天是一定要替他出头是吧?” “没错!”村长斩钉截铁,“我就是来替阿辰主持公道的!” 这时,村长带来的几位族中长辈也纷纷开口劝柴浪:“柴浪,这次确实是你过分了。听我们一句劝,带着你的人回去,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真要闹大了,吃亏的肯定是你。” 柴浪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人,又瞅了瞅村长那边黑压压的五十多号人,心里知道打不过,但面子上实在下不来台。 双方正僵持着,柴浪的一个愣头青侄子举着镰刀叫嚣:“叔,怕他们干啥!跟他们干!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他这一煽动,其他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也跟着起哄。柴浪本来有点怂,被这么一激,底气又上来了,叫嚣着要冲进我家把柳山虎他们揪出来。 村长见对方要动手,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打!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他这边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命令,抄起地上的砖头、石块就砸了过去,当场就把对方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砸得头破血流。两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怒骂声、惨叫声、器械碰撞声响成一片。 柳山虎、李建南和孟小宾见状,立刻想冲出去帮忙,却被我父亲死死拦住。 “山虎,听叔一句话,你们几个千万别出去!”父亲焦急地说,“这是村里宗族之间的事,怎么打都是我们自家的事。你们是外乡人,一旦插手,他们很可能调转枪口一致对外,那事情就真闹大了!” 我也对柳山虎说:“老柳,我爸说得对,你们先回屋里去。放心,村长带了这么多人,吃不了亏。” 柳山虎看了看外面的局势,点了点头,带着李建南和孟小宾退回客厅,但从窗户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柴浪那边人少,又没个像样的组织,很快就被村长带来的人制服了。柴浪本人被几根粗木棍交叉着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村长走到他面前,冷声问:“柴浪,现在服不服?服气了就带着你的人滚回去,该治伤治伤!” 柴浪虽然被打趴下了,嘴却硬得很,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父亲和我,咒骂道:“张大!张辰!你们父子俩别得意!我看村长能护你们到几时!你们总有不在村的时候吧!到时候看谁还能保你们!” 一向不愿惹事的老爹任他骂着,没有还口。 柴浪见我们不吭声,越发嚣张,竟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们家祖坟不是刚修好吗?等着!等你们不在家,老子带人去把它刨了!让你们张家断子绝孙!” 听到这句恶毒的诅咒,父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气得发抖。我怒火中烧,正要上前教训这个混蛋,突然,从村长身后的人群中,猛地冲出一个身影! 那是同族的张大龙,一个平时话语不多的老汉。只见他双眼赤红,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以惊人的速度冲到柴浪面前。 柴浪还没反应过来,张大龙已经手起刀落,锋利的镰刀带着寒光,狠狠地剁在了柴浪的脖颈上! 刹那间,全场死一般寂静!只有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的“嘶嘶”声。滚烫的鲜血溅了旁边人一身。柴浪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只剩一层皮还连着脖子。 父亲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对着手持血淋淋镰刀的张大龙说:“大龙……你……你这是……哎!这事闹的……” 张大龙“哐当”一声把镰刀扔在地上,打断我父亲的话,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张大!我这是为名除害!不关你们的事!一切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担着!” 村长最先冷静下来。眼看闹出了人命,他立刻对看押柴浪同伙的村民吩咐:“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我绑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谁也别乱动!我这就去镇上派出所说明情况!” 说完,他叫上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后生,连夜往镇上的派出所赶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张大龙 半小时不到,村长领着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回来了,所长显然已经在路上听村长描述了大致情况。 他迅速指挥民警控制住柴浪的那帮同伙,并仔细查看了柴浪的尸体。随后,所长面色凝重地对村长说: “老哥,这出了人命,案子就大了,得按规定移交市局刑警队处理。我们先把这些参与斗殴的人带回所里理清情况,你务必组织好人,保护好现场,等市局的技术人员过来接手。” 派出所的民警将张大龙以及柴浪的十几个哭嚎的亲属押上车后,村长立刻吩咐村里的治安员拉好警戒线,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看着这一幕,对村长说:“村长,进屋说两句话吧。”村长点点头,跟着我走进客厅。 我递给他一支烟,直接问道:“张大龙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下这么重的手,要置柴浪于死地?” 村长深吸了一口烟,摇摇头:“阿辰,说实在的,我也纳闷。大龙平时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话不多,只知道埋头种地。我真不清楚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冲动,直接就把人刀了。” 我追问:“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村长叹了口气:“大龙啊,快六十的人了,一直没娶上媳妇。年轻的时候在田埂边捡到一个男婴,他就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硬是靠种地把孩子拉扯大了。那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村长,不管怎么说,张大龙今天是为我家出头才惹上这官司。我们不能不管。你看,能不能组织一下村里那些平日受过柴浪欺负的村民,联名写个材料,说明柴浪平日的劣迹和这次主动挑衅的情况?” “这样或许能让法院在判的时候酌情从轻处理。愿意签名作证的乡亲,我私下会给他们一些经济补偿,不能让大家白忙活。” 村长立刻说:“阿辰,就算你不交代,这事我也会去做。人毕竟是我叫来的,于公于私,我都一定会尽全力帮大龙的!” 我接着说出另一个想法:“还有,村长,你能不能跟所长打个招呼,我想现在去所里见张大龙一面。我总觉得他刚才有话想要对我说,可能当时人太多不方便。趁现在市局的人还没把他提走,我想跟他单独聊聊。” 村长看了看时间:“行,你现在就过去。我这就给所长打电话说一声。” 我转身招呼柳山虎和李建南:“老柳,建南,我们出去一趟。”又对孟小宾交代:“阿宾,你留在家,照看好我爸。” “明白了,老大。”孟小宾应道。 走到院子门口,父亲和几位本家叔伯还沉默地站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血腥气。 对于这些朴实的村民来说,当街杀人、身首分离的场景,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其实别说他们,就连我、柳山虎和李建南三人,也是头一次亲眼目睹这种斩首的现场。 我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爸,别太担心,没事的。你先回屋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出口。 柴浪的尸体已经被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白布盖住。我和柳山虎、李建南绕过那片刺眼的白色,上车径直开往镇派出所。 所长带着一名辅警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候。我下车快步上前,伸出手:“所长,贵姓?” “张辰是吧?你好,我姓关。”关所长和我握了握手。 “关所,您好。村长应该和您打过招呼了吧?” 我边说边示意了一下李建南。李建南会意,从车里拿出一捆A4纸,递给了旁边的辅警。 “大过年的,给各位添麻烦了,一点心意,给兄弟们夜班加个餐,买点烟抽。” 关所长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摆摆手:“阿辰你太客气了!这……走吧,我带你进去见张大龙。” 他领着我走到一间羁押室门口:“阿辰,我给你留半个小时。有什么话尽快说,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就行。” “行,麻烦关哥了。”我点点头。 关所长打开门,我走了进去。张大龙戴着手铐,坐在一张木板床上,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沟壑,眼神却异常平静。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大龙叔,这里没外人了。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张大龙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小子,按村里的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伯伯,我比你爸还大七岁呢。” 我改口道:“大龙伯。” 张大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阿辰,你不知道,柴浪这个人,是烂到根子里的人渣。今晚他虽然没办法把你们父子怎么样,但他既然当众喊出了要挖你家祖坟这种话,以他的性子,等你们不在村里,他绝对干得出来。我这是替你永绝后患了。” 我皱紧眉头:“大龙伯,你这又是何苦呢?就算只是为了帮我家出头,也犯不着搭上自己啊。” 张大龙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我:“阿辰,我帮你这个忙,不是白帮的。” 我立刻问道:“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张大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辰,我的情况,村长大概跟你说了吧?” “嗯,说了一些,说你一个人带大个孩子,不容易。” “是啊,”张大龙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飘远,“我打了一辈子光棍,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个捡来的儿子,叫文武。文武是个好孩子,孝顺,也聪明。 “可我这个当爹的窝囊,身体不好,也没啥本事,挣不到大钱。村里和他一般大的年轻人,都出去闯世界了。文武为了照顾我,怕我老了没人管,只能留在村里,陪着我守着那几亩地,埋没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心里清楚,自己没几年活头了。我不能让孩子最好的年纪,也耗在这穷山沟里。年轻人,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不能像我一样,一辈子困在田里,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听完这些话,我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庄稼汉,心里不禁肃然起敬。 “大龙伯,就为这个?你只要开口,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何必用这种决绝的方式?” 张大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阿辰,你不懂。我这么做,一是替村里除了柴浪这个祸害,二是……也是为我儿子文武铺路。我用自己的命,换他一个前程,也换你家一个清静。这笔债,你欠下了,就会更用心地去还。你能明白我的心思吗?” 我心头巨震,郑重地点头:“大龙伯,我明白了。你放心,张文武以后就交给我。我会给他安排一份工作,如果他想学做生意,我也可以出本钱。只要他肯努力,我绝不会亏待他。谢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 张大龙听到我的承诺,脸上那深刻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文武那孩子,就托付给你了。” 从羁押室出来,关所长还在门口等着。我上前对他说:“关哥,张大龙在里面,还得麻烦你交代兄弟们,尽量关照一下,别为难他。另外,刑警队那边,你有熟悉的关系吗?能不能帮忙递个话,案情方面,看看能不能……费用方面不用担心。” 关所长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哎,费用什么的就见外了。放心吧,刑警队那边我有哥们,回头我打个电话沟通一下,这点忙还是能帮上的。情况我们会如实反映,但也会强调柴浪平日里的恶行以及他当时的挑衅行为。”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为民请命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我们直接返回家中,屋外人群已散,柴浪的尸体也被相关人员拉走。 我和柳山虎、李建南进屋时,父亲正坐在客厅抽烟,孟小宾在一旁陪着。 “阿辰,见到大龙了?他怎么说?”父亲一见到我,立刻掐灭烟头站起身,声音急切。 我扶着他重新坐下:“见到了。大龙伯很平静,只说一切后果他自己承担,就托我以后照顾他那个养子张文武。” 父亲重重叹了口气,:“哎,本来想着回村是修路建校、光宗耀祖的好事,谁承想大过年的闹出人命……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回来修缮祖坟的。” “爸,事已至此,别再多想了。” “明天一早,我让阿宾开车先送你和妈回莞城。我和山虎、建南还得留两天,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干净。” 父亲沉默片刻,无奈地点点头:“行吧。不过阿辰,走的时候,记得把大龙家那孩子一起带上。他现在没了依靠,柴浪家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留他在村里,我怕会吃亏。” “放心吧爸,我会安排妥当的。”我郑重承诺。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孟小宾就将车开到了院门口。父母简单收拾了行李,母亲眼眶通红,显然一夜未眠。 “阿宾,路上开稳点!”我叮嘱道,“车上是我爸妈,别像平时自己开车那样横冲直撞。” 孟小宾高声应道:“老大放心,我保证平平稳稳!” 临上车前,母亲紧紧握住我的手:“阿辰,大龙是为了咱们家才出的事,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 送走父母后,刚过九点半,村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阿辰,我约了村里几位房头长辈,十点在村委会碰个头,商量大龙的事。你也过来吧。”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吩咐李建南:“老李,今天初八银行开门了,你去县城取两百万现金,顺便买些红包备用。” 我想了想补充:"小地方没预约可能取不了那么多。你每张卡都有钱吧?要是一家取不了这么多,就多跑几家银行,能取多少算多少。” 李建南应道:“明白了老板。"说完拿起车钥匙出门。” 我和柳山虎步行来到村委会时,村长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位老人,都是村里各房头德高望重的长辈。 村长介绍道:“阿辰,这几位都是咱们村的老人了,按辈分,你大多都得叫叔公。” 我向众人点头致意:“各位叔公,大过年的,因为我家的事劳烦大家,实在对不住。昨晚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恳请各位叔公能主持公道,帮帮大龙叔。” 一位年约八十、头发花白的长辈缓缓开口:“阿辰,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柴浪这两年确实闹得太不像话,开赌场、欺负乡邻,村里人敢怒不敢言。大龙这事,是替天行道,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我们出门查看,只见村委会门口堵了三十多人,都是柴浪的本家亲戚。领头的是柴浪的妻子,村里人背后都叫她“龅牙珍”。 “村长!你是不是要组织人联名害我家柴浪?”龅牙珍尖着嗓子喊道,“人都死了,杀人偿命!张大龙必须枪毙!你要是敢包庇他,我们全家跟你没完!” 村长面色一沉:“我们做事讲的是证据!柴浪要不是作恶多端,全村人会联名?我告诉你,柴浪有今天,你们这些纵容包庇的亲戚就是帮凶!” 这时,那位八十多岁的叔公走上前,指着龅牙珍厉声道:“你还有脸来闹?你老公开设赌场,你那几个亲弟弟也有参与吧。” “还有你那儿子,在镇上读高中,整天在学校里欺负自己本村的孩子,这些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再闹下去,大家伙把你们全家一起都举报了,让你们都进去吃牢饭!” 龅牙珍脸色瞬间惨白,她回头想找支持者,但身后的亲戚朋友都默默散开。很快只剩她一人,最终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村长冷笑一声:“这女人,柴浪坐牢十几年,她早就改嫁了,现在跑来闹,无非是想讹点钱。” 回到屋里,村长说:"阿辰,我了解过了,像这种情况,大龙都快六十了,而且我们组织上千人联名上访能起到很大效果,最多也就几年,大龙就能出来了。" 我点点头,对在场的叔公们说:“各位叔公,我已经让人去取钱了。等联名信的事情办妥,我想给每位出面作证的乡亲包个红包,也是表达一点心意。” “你们看怎样。” 村长立即摆手:“阿辰,这钱我们不能收!大龙这是为民除害,我们主持公道是应该的!” 其他村民代表纷纷附和:"对!就是!" 我明白众人心意,便说:“那这样子吧,这两百万,我就捐给村里当教育基金,村长跟在座各位叔公们共同监管这笔钱,要保证能落实到位,给村里读书成绩好的孩子做奖学金。” “至于平时,你们这笔钱要放在银行生利息也好,要放给私人赚利息也好,你们各位自行安排,这总行了吧,这是我的心意!” 众人一听有两百万,顿时眼放光彩。村长立马拍板,:“既然阿辰都这么说了,各位就不要推辞了,大家都辛苦一点,一起共同监管好这笔教育基金,别让阿辰失望!” 叔公们纷纷感叹:“阿辰有心了!好人啊!以后回村有事尽管开口,全村都支持你!” 中午,我在村长家简单吃了午饭。饭后,李建南带着两个沉甸甸的旅行包回来了。 “老板,跑了好几家银行,取到了两百万。还买了五百个红包。”李建南汇报。 我和村长详细拟定了联名信的名单,最终确定了包括周边几个自然村在内,共一千三百七十五人愿意联名。 下午,村长领着我去了张大龙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院子里,低着头用力地磨着一把砍柴刀。刺啦刺啦的磨刀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村长皱起眉头,高声问道:“文武!你这是在干什么?” 张文武闻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村长!昨晚后半夜,有人用砖头砸了我家窗户!肯定是柴浪家那帮杂碎干的!” “现在我爹进去了,我也没什么牵挂了。他们不让我们好过,我也让他们过不下去!我这就去柴浪家,能杀一个算一个!”他说着就要站起身。 “胡闹!”村长厉声喝止,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他们犯法,自然有法律收拾!你爹的事,我们全村都会想办法,你阿辰哥也绝不会不管。你这样莽撞地去找人拼命,对得起你爹吗?” 张文武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我看着这个被愤怒和悲伤冲昏头的年轻人,沉声开口:“文武,你爹昨天特意托付我,让我照顾好你。你跟我去莞城,你不是一直想去外面闯一闯吗?” “那边的工作、住处,我都会给你安排好。你爹在里面,我也会打点关系,让人照应着,不会让他吃亏。他在里面表现好,加上我们外面活动,用不了几年就能出来。到时候,你也在外面混出个样子了,正好接他出来享福。”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犹豫的机会,语气加重了几分,:“但是,文武,你得想清楚。你要是听我的,这些我都替你办好。你要是非要按自己的性子来,现在去找人拼命,惹出更大的祸事,那你爹的事,我就不管了。” “是让你爹在里面安心改造、早点出来,还是让你俩都陷进去,你自己选。” 张文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磨得发亮的柴刀,又抬头望了望自家破旧的瓦房,最后目光落在我和村长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哑声开口:“行……辰哥,我……我听你的。” 说完,他“哐当”一声把柴刀扔在地上。 傍晚时分,我刚吃完饭,手机响了。是镇派出所的关所长。 “阿辰,刑警队的人明天上午过来提人。”关所长压低声音,“他们初步判断这是激愤杀人,加上柴浪有错在先,情况对大龙有利……” “明白了,谢谢关所。” 晚上九点,我带着张文武再次来到镇派出所。关所长特意安排我们在审讯室见了张大龙。 “阿辰,文武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张大龙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满是托付。 我迎上他的目光,郑重地说:“大龙伯,别这么说。从今往后,文武就是我的兄弟。” 听到这句话,张大龙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这样我就放心了。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孩子,没能给他好生活……”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张大龙抬起头,:“阿辰,你跟我说实话,我这事,最坏会怎样?” 我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我问过律师了。你这个情况,属于激愤杀人。” 柴浪当时当众威胁要挖我家祖坟,这是严重的挑衅和侮辱。加上全村人联名求情,说明你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为民除害。律师判断,大概率不会重判。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来。” 张大龙听完,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起身轻轻走出审讯室,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父子。 第二天清晨,村庄还笼罩在薄雾中。我让柳山虎先带张文武上车等候。村委会门口,一千多名村民按了手印的联名信已经准备好。 村长将联名信郑重地交到我手中:“阿辰,全村人的心意,都在这里了。” 上午十点,县刑警队的车准时到来。我带着联名信去找办案负责人,详细说明了柴浪平日为恶乡里的情况,以及事发当天的挑衅行为。 十一点整,我们的车缓缓驶离村庄。透过后视镜,我看见村长和几位叔公依然站在村口,身影在扬尘中久久没有离去。 “老板,直接回莞城?”开车的柳山虎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到张文武靠在车窗边,默默流泪。 我们回到了莞城之后。我将张文武安顿在庄园公寓楼里以前姜海镇住的房间,安排孟小宾带他熟悉环境。 一周后,律师传来消息:考虑到柴浪有重大过错在先,且村民联名求情,加上张大龙认罪态度良好,法院最终认定其行为属激愤杀人,从轻判处有期徒刑4年。 我把消息告诉了张文武。他红着眼圈说:“辰哥,谢谢你。我爸说了,让我好好跟你干。” 我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三百三十四章 建材城开盘 二〇〇六年,互联网通信技术迎来爆发式增长,林小凡负责的香港彩业务顺势完成了转型升级。业务模式从早期的聊天室接单,逐步进化为规范高效的网页投注平台,并像金字塔一样层层向下发展代理网络。 林小凡手下的代理网点已经遍布全国,最远的触角甚至延伸到了边疆地区,但核心客户群和主要资金流水仍高度集中在中原省份。 与此同时,廖伟民管理的线下团队也进一步扩充,新吸纳了近三十名精干成员。为提升资金归集与结算效率,他在全国的中心——中州市设立了工作室,专门负责协调周边数省的款项往来。 而金志勇和李建南等人则继续留守粤省,深耕本地市场。经过前期的层层筛选,粤省留下来的客户基本都是实力雄厚的实业家,这些老板每期的投注额动辄数百万,贡献了总投注额的一半以上。 自张文武来到莞城后,我便安排他跟着孟小宾做事。两人年纪相仿,性格投缘,很快成了搭档。孟小宾主要负责莞城周边地区的线下服务——客户输了,他们得及时送钱上门安抚情绪;客户赢了,他们则需准时收款确保资金回笼。 这一行难免会遇到输急眼想赖账或闹事的客户。孟小宾身手虽好但性格鲁莽,容易冲动;而张文武胆大心细,处事灵活,好几次都帮孟小宾化解了危机。 这天晚饭后,我正和欧阳婧在庄园里散步,老王的电话打了进来:“阿辰,建材城销售中心的收尾工程全都搞定了,明天准时开盘没问题。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我回道:“你办事我放心,你看着就行,我明天再过去。对了,中介公司都联系好了吗?” 老王语气肯定:“放心吧,我们开的佣金点数比鹏城那边的楼盘还高,各大销售团队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明天一开盘,他们就能带着客户上门。” 我点头道:“行,那你多费心,明天上午我过去。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我对身旁的欧阳婧说:“婧婧,你先回去休息,我顺道去暴龙那儿坐坐,聊聊明天的事儿。” 推开暴龙别墅的大门,一股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他和林雪正带着几个心腹小弟围坐在大桌前打边炉,汤汁翻滚,热气腾腾。暴龙一见我,立刻高声招呼:“阿辰!来得正好!快过来一起喝两杯!” 我笑着摆手:“我都吃过饭了。” 暴龙不由分说,起身就热情地把我拉过去:“自家兄弟客气啥!再加双筷子的事儿!尝尝这个,老家带来的秘制大虫鞭酒,劲道足得很!你今晚喝了,得三个弟妹才压得住你!” 我连忙笑着推辞:“可别瞎起哄,现在两个在新加坡,就剩一个在家里。可别引火烧身。” 暴龙闻言哈哈大笑:“那就少喝点,意思意思!” 推杯换盏间,我问暴龙:“大哥,明天建材城开盘,一起过去看看?” 暴龙爽快应道:“行啊!几点过去?” 我盘算了一下:“不急,上午让他们先忙。我们下午再出发,晚上陪老王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吃完庆功宴再回来。” 暴龙点头:“没问题!都听你安排。” 那晚喝了暴龙从桂省老家带来的特制药酒,回到家中只觉得浑身燥热。进了房间,看到欧阳婧,我便是一个饿虎扑食…… 第二天下午,我和李建南、柳山虎以及暴龙一行几人,分乘两辆车,准备前往凤凰镇建材城。 车子刚发动,就见孟小宾、金明哲和张文武三人也兴高采烈地从公寓楼走出来,看样子正要出门。 我降下车窗,探出头问:“阿宾,今晚又没开奖,你们仨这是要去哪儿逍遥快活?” 孟小宾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老大!文武说他有个同村的姐姐在莞城,认识几个单身姐妹,非要给明哲哥介绍对象。我嘛,就去凑凑热闹!” 我打趣地看向张文武:“哟,文武,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门路当红娘呢?” 张文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辰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是我们同村的一个姐姐,叫王漫妮,她也在莞城工作。之前QQ上聊天,她说她身边有几个小姐妹条件也不错,都还单着,我就想着带明哲哥去看看有没有缘分。对了辰哥,漫妮姐好像和你还是同年的,说不定还是同学呢,你有印象吗?” 我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王漫妮……是有点模糊印象,好像是读初中时隔壁班的,是个挺文静漂亮的姑娘。” 我转头对一旁略显局促的金明哲笑道:“明哲,这是好事啊!那就预祝你这次马到成功,争取娶个媳妇!” 金明哲难得地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简单交代几句后,我们便各自出发了。 我们一行人抵达建材城销售中心时,已是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洒在崭新的外立面上,整个销售中心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一进门,就看到财务区排着队,不少客户选择用现金支付,几名银行派驻的工作人员正配合财务紧张地清点成捆的现金,准备装箱运回银行。 老王远远看见我们,立刻穿过人群,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我与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开门见山地问:“怎么样,老王,今天销售情况如何?” 老王激动得几乎合不拢嘴,压低声音说:“阿辰,火爆!超出预期的火爆!一楼均价13888的临街商铺基本售罄,就剩最后几个位置稍偏的角落。二楼以上的也卖出去接近三成!这才第一天啊!” “照这个势头,我有绝对信心一个月内实现清盘!” 他难掩兴奋地补充道,“关键是客户质量,买主大部分是香港客,对他们来说,这个价格配上这里的规划前景,简直就是白菜价!” 我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了,老王,干得漂亮!之前答应你的,送你几间铺面作为奖励,你看中了哪几间直接留出来,办手续时从我利润里扣除就行。” 老王嘿嘿一笑,搓着手说:“这……这怎么好意思……” 我接着补充道:“还有,后续项目分红的时候,我名下那份的结算和对接,你直接跟老李沟通办理就好。”说着,我指了指身旁的李建南。 一旁的暴龙也插话道:“对啊,王哥,我那份你也直接跟林雪对接就行,他负责我这块的账目。” 老王笑容满面地应道:“遵命,两位老板!” 他热情地招呼我们,“阿辰,郑总,我们在附近的龙凤酒楼摆了几桌庆功宴!” “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们两位老板必须得到场,跟兄弟们一起喝几杯,好好庆祝这开门红!” 说完,他便领着我们一行人朝酒楼走去。 晚上在凤凰镇与老王及全体销售团队热热闹闹地吃过庆功宴后,我与暴龙一行人便驱车返回四海庄园。。 暴龙靠在座椅上,带着几分酒意感慨道:“今天这阵势,真是开门红啊。” 我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点了点头:“没想到老王捞偏门不行,办起正事来确实挺靠谱。接下来要抓紧把后续的招商跟上,让这个建材城真正运转起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东太俱乐部 我们一行人从凤凰镇返回后,先顺道去了暴龙新开的酒店看了看。在办公室喝了会儿茶,直到十一点多才一起回到四海庄园。 车子刚在庄园公寓楼前停稳,就听见一阵喧闹声。只见金志勇正举着甩棍要打金明哲和孟小宾,廖伟民在一旁死死拦着,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我们几人立即下车快步走过去。我沉声问金志勇:“志勇,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火?” 金志勇喘着粗气,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对我说:“对不起老板,又给您添麻烦了。”他转头对孟小宾和金明哲吼道,“你们两个自己跟老板交代清楚!” 我看向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伤的孟小宾和金明哲:“你们不是跟文武出去相亲吗?文武人呢?” 金明哲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孟小宾见状,赶忙抢着解释:“老大,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确实和文武一起去找他同村的那个王漫妮吃饭了。 “王漫妮还挺够意思,带了两个姐妹一起来。明哲哥看上了王漫妮,我看上了她其中一个姐妹,大家聊得都挺投缘的。”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吃完饭,我们想着找个地方继续喝酒,增进一下感情。王漫妮就建议说龙坑镇新开了家东太俱乐部挺好玩的,我们就开车过去了。本来想着就是喝喝酒、唱唱歌,顶多消费四万块足够了,谁知道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居然说我们消费了六万六!” “我们当然不干啊,就跟他们理论。结果他们态度很强硬,说话也特别难听。我们一气之下,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文武也被他们扣下了,我们的车也被扣了。他们说要我们拿两百万赔偿包厢的损失才肯放人。” 这时,站在一旁的暴龙开口道:“东太俱乐部我知道,去年底才开业的,号称是‘亚洲第一嗨场’。能在莞城开这么大一个场子,背后的关系肯定硬得很。” 他摇摇头,看着金明哲和孟小宾,“你们这几个小子,真会给你们老板惹麻烦!” 金明哲羞愧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老板……我们知道错了。” 我强压怒火骂道:“怎么不在外面被人打死!尽会惹是生非!” 我转身回到别墅地下室,从保险柜取出两百万现金,分装进两个旅行袋里。回到公寓楼前,我对众人说:“你们都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们去赎人。” 然后我转向暴龙:“大哥,今天这事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事我们去处理就行。” 暴龙却摆摆手:“这是哪里话。东太俱乐部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想去见识见识,但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碰上了,我就跟你一起去看看。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我见他态度坚决,便点头同意:“那好吧,多谢大哥。 我清点了一下人数,我们这边有我、柳山虎、李建南、廖伟民、金志勇、金明哲和孟小宾,一共七个人;暴龙那边也带了四个得力的手下。总共十一人,分乘四辆车,所有人都随身带了武器。 龙坑镇离长安镇约三十公里,近五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东太俱乐部停车场。 俱乐部门前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我们刚下车,几个穿着制服、手持对讲机的保安就迎了上来。 “各位老板晚上好,有预约吗?”为首的一个保安客气地问道。 我平静地说:“我们是来领人的,跟你们负责人通报一声。”一个保安迅速进去通报。 趁着这个空当,我和暴龙仔细观察着这栋建筑。暴龙不禁感叹道:“亚洲第一嗨场果然名不虚传!看这规模,占地得有一万平米吧?” 旁边一个年轻的保安听到后,嗤笑道:“一万?我们东太俱乐部实际占地一万八千平米!是亚洲最大的娱乐综合体之一!” 暴龙闻言,瞪了他一眼,骂道:“这又不是你爹的产业!你一个看门狗嚣张装你妈比?” 那个保安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但看着我们这一大群人,没敢再回嘴。 不久,通报的保安回来说:“我们队长请你们进去。”我让李建南提着装钱的箱子,一行人跟着引路的保安走进俱乐部。 一进门,低音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但隔音效果确实出色,在外面几乎听不到太大动静。保安带我们上二楼,沿途我们遇到不少穿着统一制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孩,她们见到我们都微微鞠躬问好。 走到一间名为“空军七号”的VIP包厢门口,保安推开门,对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走进包厢,只见里面或坐或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个个面色冷峻。张文武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嘴角带着血迹,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一个身材魁梧、看似保安队长的人走过来,打量着我问道:“你就是他们大哥?” 我点点头,直接切入正题:“东西砸了是我们不对。你看要赔多少钱,咱们把事情了了。” 保安队长说:“我们总经理吩咐了,这几个小子消费了六万六,砸坏包厢要赔两百万,零头给你们抹掉,就赔两百万就行。结清账,人你们带走。” 我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环顾了一下包厢。包厢装修得很豪华,但损坏情况并不算太严重,主要是砸了几个玻璃杯和一台电视,沙发被划了一道口子,音响设备看起来完好无损。 “我也是开KTV的,”我平静地说,“这种级别的包厢,整个装修加上音响设备,成本不到三十万。我赔钱没问题,但既然要赔,总得有个详细的赔偿清单吧?哪些东西坏了,价值多少,咱们明算账。” 保安队长冷笑一声:“在这里,我们说的就是清单。” 我看这保安队长油盐不进,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我朝李建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那两个钱袋递过去。 “这里是两百万现金,你清点一下。”我的语气平静。 保安队长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重量,随即招手叫来两个手下。三人当着我们的面开始仔细清点钞票。 几分钟后,保安队长确认无误,将钱袋收好,摆摆手道:“钱没问题,人你们可以带走了。” 我没有动,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包厢的钱,我们赔了。现在,麻烦你跟你们总经理汇报一下:你们打伤我的人,三个人。一人赔一百万医药费。” “如果不想赔钱也可以,那就废你们保安队一人一只手。这事就算两清。” 保安队长闻言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来东太的地盘上撒野!”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又遇白毛 保安队长掏出对讲机,扯着嗓子喊道:“一队二队!空军七号有人闹事!全部给我过来!” 话音刚落,包厢里七八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光。柳山虎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带着兄弟们迎了上去。 包厢内顿时响成一片,闷哼声、酒瓶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片刻功夫,那几个保安就被放倒在地,痛苦地蜷缩着。 金明哲跟孟小宾趁机将保安队长按倒在桌上,“操!人多是吧?喜欢以多欺少?” 孟小宾骂了一句,和金明哲交换了一个眼神,随手抄起桌上半瓶昂贵的洋酒,毫不犹豫地朝着保安队长手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脆响,伴随着保安队长一声惨叫,他的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伤得不轻。 “操!现在还牛不牛!”孟小宾边砸边骂。 就在这时,包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增援的保安赶到了,黑压压地挤满了走廊,人数比预想的还多,其中不少是面露狠厉、身上刺龙画虎的社会青年。 柳山虎和李建南两人架起已经惨叫不止的保安队长,像扔垃圾一样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直接扔出了包厢,砸倒了门口的几个马仔。 暴龙对着门外吼道:“妈的!没完没了了?叫你们能管事的过来!总经理!滚过来!” 保安队长趴在地上大喊:“干死他们!”走廊里的保安一窝蜂地冲进来。我们这边则依托包厢门狭窄的有利地形,且战且退,进行反击。 暴龙带来的四个桂省小弟尤其悍勇,出手狠辣,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一时将对方汹涌的攻势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那个博白仔,脸上闪过一丝戾气,猛地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玻璃罐。 他右手高举罐子,左手“啪”地一声擦亮了打火机吼道:“来啊!老子炸了你们这帮狗叼!” 冲在最前面的人顿时刹住了脚步,后面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往前挤,前面的人则拼命往后缩,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万海峰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后,接通了。 “喂,阿辰?这么晚了,什么事?”万海峰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 “峰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在龙坑这边的东太俱乐部,跟这里的人闹了点不愉快,动静可能搞得有点大。我担心一会儿当地派出所会出警,麻烦你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 电话那头的万海峰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道:“东太俱乐部?……行,我知道了。 “不过阿辰,你自己注意点分寸,东太的背后老板之一,就是前几年敲诈过你的那个陈世民。别把事情搞到不可收拾。” 我心里一沉,果然是冤家路窄。“明白了,峰哥。给你添麻烦了。” 我挂了电话,眼神冷了下来。陈世民,这个名字勾起了我许多不愉快的回忆。 没过多久,东太俱乐部的总经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匆匆赶来。我定睛一看,心里冷笑,来人正是零二年在我们这买球输了之后,用假钞忽悠我们、后来陈世民在派出所勒索我时,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旁边的那个白毛。 几年过去,他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一头扎眼的白发,只是眉宇间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更足了。他显然没有认出我来。 他指着我们,语气冰冷:“够胆!在我的场子搞事?你们这次死定了!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们!我说的!” 他先是挥手让手下后撤,然后对趴在地上的保安队长说:“他们有炸药,别硬拼,让警察来处理!我看他们能狂到几时!” 我们见状,也缓缓退回包厢内,各自找地方坐下,暴龙皱着眉头,对还举着土炸弹的博白仔低声呵斥道:“博白仔!把你那‘土雷’收起来!同你讲過幾多次,唔好成日帶住呢啲嘢出街!(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要老是带着这些东西出门!)万一走火炸到自己人点算?(万一走火炸到自己人怎么办!)” 博白仔嬉皮笑脸:“大佬,这玩意儿要用雷管才能引爆的,放心啦!” 暴龙无奈地撇撇嘴,没再说什么,随手从凌乱的桌上拿起两瓶未开封的啤酒,用牙齿利落地咬开瓶盖,递了一瓶给我,自己拿起另一瓶。我们碰了一下瓶颈,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啤酒。 “阿辰,跟老板打过招呼了?”暴龙抹了把嘴,低声问。 我点点头:“嗯,放心。他应该已经跟龙坑分局这边打过招呼了。” 我们在包厢里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制服、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察带着白毛走了进来。 中年警察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公事公办:“你是张辰吧?我是龙坑分局的夏东海。让你的人都先出去,在外面等着。” 我看向暴龙,点了点头。暴龙会意,一挥手:“兄弟们,我们先出去透透气,让阿辰跟他们谈。” 等暴龙带着所有人都退出包厢,门被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夏东海和白毛三人。 夏东海这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张辰,今晚这事闹得可不小。万局跟我打过招呼了,他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继续发酵了。你们双方自己谈谈,看看怎么解决。” 我转向一脸倨傲的白毛,平静地问:“你想怎么谈?” 白毛这时才仔细打量我,似乎觉得有些眼熟,眯着眼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原来是你这小子!几年没见,皮痒了是吧?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敢来东太撒野?信不信我……”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冰冷:“不信!” 白毛被噎了一下,怒气上涌,指着包厢里的惨状:“你他妈敢砸我的场子!还打伤我这么多人!这事没完!” 我冷笑一声,:“就你这破包厢,摔了几个杯子就要我赔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的人也被你打伤了,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费,加起来问你要三百万,不过分吧?” “你他妈放屁!”白毛气得脸色发白,“四年前在派出所就该整死你!这次没得谈!我们老板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着,当着我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立刻变得恭敬甚至谄媚:“喂?老板,是我。对,东太这边有人砸场子,闹得很大……嗯,就是前几年刘新那个下线,后来赔了您两亿的那个扑街仔,张辰!对,是他。万海峰罩着他……嗯,好,好,您亲自跟他说?” 白毛把电话递给我,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我们老板,陈世民先生,让你接电话!” 我接过手机,语气平淡:“喂。” “我是陈世民。” 我:“哦。陈老板,好久不见。” 陈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寒:“张辰,你小子是不是活腻了?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把你弄进去的!我想整你,现在照样能整死你!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我静静地听着,等他发泄完,然后对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道:“陈老板,你当然有这个魄力,你家大业大后台硬。我张辰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过,我劝你在整死我之后,最好赶紧给您全家老小,都买好高额保险,再雇上一队的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 我对着话筒轻轻笑了两声,继续道:“不然……我保证让你死全家,鸡犬不留。我张辰怕死吗?哈哈哈!”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 我接着说:陈世民,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高深莫测。说穿了,你也不过是一条狗而已。你背后那位我动不了,我还动不了你吗?”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回应的时间,直接把手机扔回给脸色变幻不定的白毛。 白毛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放到耳边,连声应道:“是,是,老板……我知道了,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他脸上的嚣张气焰消退了大半,但眼神依旧阴狠,他冷声道:“我们老板说了,这次给万局面子,放你们一马!但是张辰,你记着,这事没完!老板自然会找你要个说法的!”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向夏东海:“夏局,既然事情暂时解决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晚麻烦您了。” 夏东海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走吧,以后消停点。” 临出包厢前,我忽然想起张文武带来的那几个女孩,停下脚步,问白毛:“对了,我小弟带来的那几个女孩呢?被你们带哪儿去了?” 白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带讥讽:“哼!那几个是我们这场子的工作人员,专门卖鲍鱼的,平时也负责拉人头过来消费赚提成!怎么,你还想连她们一起带走啊?” 我皱了皱眉,厌恶地说:“你们东太玩得可真脏,做着这么大的生意,还搞这种强买强卖、酒托宰客的下三滥手段。” “你个乡下仔懂个屁!这叫营销手段!” 我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出包厢。门外,暴龙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挥挥手:“大哥,没事了,我们回家!老李,记得把咱们带来的钱拿上。” 这时,张文武才敢凑过来,一脸焦急地说:“辰哥!漫妮姐她们几个,刚才被他们的人带走了!还没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沉声道:“闭嘴!还漫妮姐?那几个女的就是这场子的酒托,专门坑你这种愣头青的!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张文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贱人!敢玩我?我回去就上QQ群群发,把她在莞城做‘盐焗鸡’那点事全给她抖出去!看她还怎么骗人!”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刘大华造访 三月初,莞城的天气已经带上了些许暖意。刘大华特地从澳门过来找我。我让他直接到辉煌夜总会,两人在刘小茹的办公室里见面。 我寒暄道:“大华,好久不见。看你这气色,生意是越做越红火,整个人都精神焕发。” 刘大华笑容里带着感激:“辰总,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点小打小闹,还不都是靠您一直以来的帮衬和指点。” 他这话说得诚恳,也确是实情。这几年,我通过他的渠道周转出去的资金量不小,光是手续费,他确实赚了不下九位数。 我抿了口茶,笑道:“咱们之间就不用绕弯子了。你小子我是知道的,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这次专程过来,是有什么好关照?” 刘大华闻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也认真起来:“不瞒辰总,我们团队最近确实在运作一个新项目,前景非常广阔。目前技术团队、交易通道,都已经对接好了。” 他看着我,试探着问:“就是不知道……辰总您有没有兴趣参与一把?” “线上赌博?”我挑了挑眉,“听起来有点意思,具体怎么个运作法,你说说看。” 见我感兴趣,刘大华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我们计划在实体赌场,比如在东南亚有牌照的场子里,架设高清的直播设备,把实时的赌台画面,通过网站播出去。让内地的网民可以实时观看,实时下注!” “现在互联网发展多快啊,这种模式,简直就是把赌场开到了每个人的家里!让全国各地的玩家,足不出户,动动手指,就能体验到和在澳门赌场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辉煌的未来:“辰总,我敢断言,未来线上赌场能覆盖的客群体量,将会是澳门和拉斯维加斯所有实体赌场客流量总和的百倍,甚至千倍以上!这绝对是一片蓝海!” 我问道:“想法很宏大。但会员这块,你打算怎么推广?怎么让人相信你这网站,并且愿意把钱投进来?” “我们不走直接发展散客的路子,那样太慢。我们计划发展各地有实力的代理。这些代理,本身需要有一定的资产实力或者实业基础,在当地有自己的人脉圈子。我们会直接授予这些代理一定的信用额度,再由他们去层层发展下线会员。” 他朝我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比如说,像辰总您这样的实力和信誉,我完全可以给您开设最高级别的代理账号,额度可以说是无限的。所有下线会员的输赢结算,我们都会派专人线下与您对接,安全、高效。” 见我沉吟不语,刘大华补充道:“辰总,这种模式最关键的就是启动期。只要我们前期投入一些资金,作为启动和推广费用,让首批进来的会员能尝到甜头,甚至小赚一笔。” “等大家发现这确实是个能赚钱的真实平台,口碑一传开,市场很快就能打开。我有绝对的信心,这个模式,只要操作得当,绝对能一炮而红!” “大华,你说的这种模式,其实并不算新鲜。我们现在自己在做的香港彩,本质上也是网页投注,会员制,信用额度玩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台湾那边,早就已经有人在搞类似的线上赌场了。” 刘大华闻言笑了起来,仿佛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辰总,您说的香港彩,怎么能跟我们这个相提并论呢?百家乐,两分钟就能开一局,节奏快,刺激性强,资金流动速度根本不是彩票能比的。香港彩两三天才开一期,周期太长了。” 他继续分析:“再说台湾,他们虽然起步可能早一点,但他们的市场基本局限在岛内,才两千多万人的市场。而我们这个,面向的是全国十几亿人的巨大市场!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只要我们抢占了先机……” 我抬手打断了他:“好了,理想很美好。你直接说说看,你需要我具体做什么?” 刘大华一听我有兴趣,立刻坐直了身子,:“辰总,万事开头难。我们现在最急需的是一个坚实可靠的实体赌场作为依托和背书。想请您出面做担保,帮我们在菲律宾的金门赌场开通线上直播和投注的通道。” 他紧接着说道:“另外,我记得您在柬埔寨不是也投资了一家赌场吗?要是能利用您的关系,让我们这两家赌场,总共两百多张赌台,都能接入我们的系统,就足够支撑前期的运营了。” “前期需要五个亿启动资金,主要用来给首批会员尝甜头。只要项目运转起来,把平台的信誉和吸引力做起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笃定,“三个月!我向您保证,最多三个月,就能收回全部成本。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我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凡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 “小凡,我在辉煌这边,你马上过来一趟,有事情跟你商量。” 林小凡在电话那头立即回应:“好的老板,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林小凡赶到了办公室,我指了指刘大华,介绍道:“刘大华,你们之前见过的。” 林小凡笑着向刘大华点头致意:“华哥!好久不见!” 随即他转向我,神色认真:“老板,有什么安排?” 我直接下达指令:“你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跟大华去一趟柬埔寨。我会先跟我堂哥打好招呼,你过去之后,全力配合大华,帮他捋清楚那边的工作。” 林小凡立刻点头:“好的老板,我明白。我这就回去准备。” “行,那你去忙吧。” 林小凡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剩下我们三人。我看向刘大华:“大华,我这样安排,可以吧?前期需要动用资金的时候,我们再具体沟通。但是有一点,在项目启动初期,直到我收回全部成本之前,网站的源代码和核心后台数据,必须交由林小凡统一保管。” 刘大华连连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保证:“明白!完全明白!谢谢辰总信任和支持!您放心,一切按您说的办!” 和刘大华谈妥合作细节后,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我起身挽留:“大华,难得过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吧。” 刘大华连忙摆手,脸上带着急切:“辰总,既然大事已定,我得抓紧时间回澳门准备,团队那边还等着我部署呢。” 我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强求,点头道:“行,那你就先去忙。具体事宜,你接下来直接跟林小凡对接。” “明白,辰总!那我先告辞了。”刘大华恭敬地应道。 我和刘小茹送他下楼。刚走到夜总会大堂,就看到两辆警车闪着顶灯在门口停下。 李大炮带着几个同事快步下车,一见我,立刻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辰总!”李大炮招呼着,将文件袋递过来,“这是龙局让我给您送来的。” 我接过袋子,感觉里面是一叠硬纸片,打开一看,是些盖着红印的封条。我抬眼看了看李大炮肩章,笑道:“大炮,可以啊,听说转正了,现在是正队长了?今天过来封我夜总会来了?” 李大炮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压低声音:“辰总您就别寒碜我了,我李大炮几斤几两自己清楚。能坐上这位子,还不是领导看在您的面子上多关照。” 他随即指了指那叠封条,正色道:“龙局特意交代,近期要是上面有检查,您就让人把这个贴门上,走个过场,大家都方便。” 我眉头微蹙,有些疑惑:“怎么回事?市局万局那边没通知有统一行动啊?” 李大炮摇摇头:“这个级别的安排,我就不太清楚了。要不……您直接给龙局或者袁局打个电话问问?” “嗯,知道了。”我将文件袋递给旁边的刘小茹,“麻烦你了大炮,还专门跑一趟。” “辰总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事。”李大炮说着,看了看手表,“那我先走了,还得去暴龙哥那边一趟,他名下七家酒店,都得通知到。” “行,你去忙吧。” 送走李大炮,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万海峰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喂,阿辰?”万海峰的声音传来。 “峰哥,没打扰你吧?”我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刚长安分局的人送来些封条,说要是有什么事,让我们自己贴上。这是唱的哪一出?最近有什么特别行动吗?” 万海峰在电话那头解释道:“是我让他们准备的。市里新上任的一把手刚开完会,会上有个来自厚街的人大代表反映,说我们莞城的酒店娱乐业存在一些灰色经营问题。” “一把手在会上说了要整顿风气,但奇怪的是,并没给我们系统下明确的行动指令。” “我担心他可能想绕过我们,通过消防或者工商这些条线来做文章。所以提前做个准备,以防万一。这段时间如果有人上门检查,你就先配合停业,把封条贴上。平时如果还要经营,就关掉大门,让客人从后门出入。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先避一避,观望下风向再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恍然大悟,“行,峰哥,我知道怎么做了,让你费心了。” “嗯,自己小心点。” 挂断电话,我和刘小茹回到楼上的办公室。还没到晚饭时间,刘小茹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带他们上来吧。”刘小茹说完挂了电话,对我低声道,“老板,楼下员工汇报,工商局的人来了,口气挺硬。” “请他们上来。”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点了支烟。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中年男子在刘小茹助理的引领下走了进来。刘小茹热情地请他们坐下,吩咐秘书倒茶。 为首的男子摆了摆手,没碰茶杯,直接公事公办地说:“刘总,我们接到上级通知,辉煌夜总会需要从明天起停业整顿一周。这是通知书。”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如果一周后整改仍不合格,可能会面临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 刘小茹接过通知书,快速扫了一眼,语气平和地问:“李科长,能不能明确告知一下,我们具体是哪些方面需要整改?我们也好有针对性地进行纠正。” 那位李科长面露难色,和同伴对视一眼,含糊地说:“这个……刘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具体原因……通知书上写的是‘涉嫌违规经营’。更详细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们……还是托人打听一下吧。” 刘小茹是明白人,不再多问。她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厚信封,笑着递了过去:“李科,张科,明白了。辛苦两位领导这么晚还跑一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给兄弟们买包烟抽。” 两人对视一眼,稍作推辞便收下了信封,脸色缓和了不少:“那……刘总,你们抓紧时间整改,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 送走工商局的人,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我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这阵风来得有点蹊跷。是新官上任的普遍做法,还是有人针对我?陈世民?不太像,以他的行事风格如果要动手,不会这么拐弯抹角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暴龙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听筒里传来暴龙粗犷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喂,阿辰!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那边收到通知没有?” “我刚想问你呢,大哥,你那边几家酒店情况怎么样?” “妈的!真他妈晦气!”暴龙骂骂咧咧地说,“长安这边,我名下所有场子,七家酒店、两家桑拿,全接到通知了!都是一样的说辞,停业整顿一周,整改不合格就吊销执照!这他妈是哪路神仙要收香火钱啊?” 我皱眉:“连个具体的整改原因都不给,这让人怎么整?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 “谁说不是呢!”暴龙气愤地说,“我打听到了,是厚街那个叫‘烂命辉’的扑街搞的鬼!他自己开了两家五星级酒店,还是市人大代表,就是他提的案!妈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他越说越气,突然脑洞大开:“阿辰,要不咱们也想想办法,去买个来当当?以后看谁不顺眼就举报他丫的!” 我被他这想法逗笑了:“大哥,咱们是干什么的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是低调点好。买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靶子还更大。我估计啊,就是新来的大老板要立威,顺便打打秋风。反正现在大家都一样要整顿,也不是只针对我们一家,先看看风向再说吧。” 第三百三十八章 整顿风波 我和暴龙动用所有关系打听了两天,结果这位新来的刘老板行事极为低调,我们找遍了莞城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竟没一个能搭上他这条线。 谁都不知道这新来的一把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暴龙的住处,他烦躁地来回踱步,没好气地骂道:“妈的!真碰上包青天了?现在这世道,还有钱送不出去的道理?连个门缝都找不到!”!" 我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越是这种道貌岸然、初来乍到的,心思藏得越深。” “听说他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根基不在这里,晚上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对症下药的路子。” 暴龙一屁股坐下,疑惑地问:“该问的不是都问过了吗?你还能有什么招?” 我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晚点你就知道了。”说完,我便起身离开了他的别墅。 我叫上柳山虎去车库。他发动车子,问道:“老板,去哪儿?” “菜市场。” 柳山虎明显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确认道:“菜市场?老板你要……买菜?” 我点点头:“嗯,走吧。” 到了菜市场,我挑了些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又特意绕到福临门酒楼,打包了招牌的鲍鱼和佛跳墙。然后让柳山虎开车送我去碧海小区。 路上,柳山虎忍不住打趣:“老板,我跟您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您亲自下厨。这位杨小姐……这么特别?”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倒是想请她下馆子,不过你忘了?第一次请她吃烧烤,兄弟们几个差点全被砍死。” 后来但凡是跟她出去吃饭,不是半路撞车,就是遇上刮台风停电。算了,在她家凑合一顿最安全,至少不会波及无辜。” 到了杨佳琪家楼下,柳山虎帮我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搬上楼。站在门口,他识趣地说:“老板,东西送到了,我在楼下车里等你吧。” 我摆摆手:“不用,你帮忙打打下手,顺便一起吃个饭。” 柳山虎点点头,没再多说。杨佳琪开门时,看到我们这阵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阿辰?你们这是……?” 我笑着提起手里的食材:“怕你一个人在家饿着,特地买了菜过来,给你露一手。” 刚把东西放进厨房,杨佳琪便毫不避讳柳山虎还在旁边,直接跳起来挂在我身上。我连忙托住她,在她挺翘的臀部轻轻捏了一把。 低声笑道:“佳琪姐,你这身材保养得,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勾人。” 杨佳琪撅起嘴,佯装不悦:“哼,你这话的意思,是嫌我老了?” 我摇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俗话说得好,老货祛风湿,越陈越有效。” 杨佳琪脸一红,笑着轻捶了我一下:“去你的!没个正经!” 闹了一会儿,我才对她说:“好了,我先去做饭。你帮我打听个人,莞城新来的那位刘老板,帮我了解一下看是什么来路,能不能搭上线。” 杨佳琪立刻撇撇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哼,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才不会想起我,一来准是有求于我。”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转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我和柳山虎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隐约能听到杨佳琪在客厅压着声音打了几个电话,语气熟稔地打听着消息。 吃饭的时候,我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佛跳墙,问道:“佳琪姐,问得怎么样了?” 杨佳琪优雅地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气,笑着说:“幸亏你来找我打听。要是还按你们原来那套路子,找以前那些人去接触,我保证他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我挑眉:“哦?这么正直清廉?” “正直个屁!”杨佳琪不屑地嗤笑一声,“恰恰相反,贪得无厌!只不过手段更高明些。他让自己老婆出面敛财,自己在后面装聋作哑,扮清官。” 我放下筷子,追问道:“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你知道的内幕都说出来。” 杨佳琪压低声音:“听说最近南城那个高尔夫球俱乐部,办理会员的人,比过去两年加起来的还多!为什么?就因为那位刘太太,现在天天雷打不动地去那儿喝下午茶,风雨无阻。” 我点点头:“明白了。那……我们能直接找过去吗?需不需要中间人引荐?” 杨佳琪摆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你们直接去就行。就这两天,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去成功接触,把事情都办妥了。”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讥讽:“我看这两口子啊,怕是以前穷疯了,现在急着找补呢。” 饭后,杨佳琪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朝我抛了个媚眼。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你先下楼到车里等我一会儿。” 柳山虎会意,立刻起身离开。我和杨佳琪又单独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才从她家出来,和柳山虎一起返回四海庄园。 回去的路上,我立刻联系了暴龙,把情况简单一说,约好第二天下午一起去南城高尔夫球俱乐部。暴龙在电话那头爽快同意。 第二天下午,柳山虎开车送我和暴龙到达那家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高尔夫俱乐部。刚到大门口,一个穿着熨帖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却疏离的微笑:“先生们好,您的车牌未在我们的系统登记,是第一次来吗?” 我点点头:“是的。” 对方礼貌却坚定地说:“很抱歉,未办理年卡会员的宾客只能在外围参观,不能进入核心区域。” 我直接说明来意:“我们找刘太太。” 西装男表情不变,依旧客气:“刘太太确实在贵宾休息区。但按规定,非会员不能进入,我们也不能代为通报。请您理解。” “那就办卡吧。”我言简意赅。 对方脸上立刻绽放出更热情的笑容:“好的先生!我们年卡分为三个档次:六十八万的精英卡、八十八万的商务卡,以及一百六十八万的至尊卡。不知您意向办理哪一档?” 我想了想,选择了入门款:“六十八万的。” 对方微笑着点头:“好的,二位请随我来。”他把我们领到一间装修奢华的会客室,“请稍坐片刻,我们的客户经理马上就到。” 暴龙拿起桌上冰镇的可乐灌了下去了大半瓶,打量着房间,低声嘟囔:“这破地方,打个小球还得满山跑,还不如在台球厅来得痛快。不过要是花六十八万真能把事儿办了,也值了。” 没多久,西装男带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同样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文件夹,笑容可掬:“两位老板好,我姓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暴龙大大咧咧地说:“巧了,我也姓郑!”我则递上名片:“姓张。” 郑经理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然后翻开文件夹,一边查看一边例行公事地问:“二位是打算办理六十八万的精英年卡对吗?” 见我们点头,他又接着问:“冒昧请问一下,二位主要是在莞城哪个镇发展?经营哪些产业呢?” 我回答道:“都在长安镇。我主要经营星河湾会所和辉煌夜总会两个场子。” 暴龙接口道:“我是正源大酒店的。” 郑经理的手指在文件夹的某一页上停下,仔细看了看,突然微微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暴龙:“郑老板,根据我们这里的记录,您的正源大酒店……似乎有七家分店?另外还经营着两家大型桑拿中心?” 暴龙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没错!规模还行吧?” 郑经理脸上露出一种为难的表情:“这个……张总的情况,办理六十八万的精英卡是符合标准的。至于郑老板您嘛……” 暴龙一愣:“我怎么了?” 郑经理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您的企业规模和实力非常雄厚,资质评定非常优秀。按照我们会所的规定,您这样的身份,需要办理一百六十八万的至尊会员卡,才与您的地位相匹配。” 我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强忍住笑意。暴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他瞪着眼睛,憋了好几秒,才没好气地挥挥手:“行行行!至尊就至尊!赶紧办吧!啰嗦什么!” 郑经理脸上笑开了花,立刻拿来两份入会申请表让我们填写。刷卡付款后,他恭敬地递上两张制作精美的会员卡:“恭喜二位正式成为我们俱乐部的尊贵VIP会员!” 我收起卡,切入正题:“郑经理,现在能否麻烦引见一下刘太太?” 郑经理的笑容依旧标准,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客气:“张总,郑总,您二位先请回吧。明天,最晚后天,自然会有人联系你们,对接相关业务。请放心。” 我和暴龙面面相觑,心里一阵郁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地走出俱乐部大门,上了柳山虎的车。 车子刚驶出俱乐部大门,暴龙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妈的!他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装模作样给我们发两张会员卡!老子这辈子都没打过高尔夫!”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谈业务。刘小茹做不了主,打电话让我去辉煌夜总会。 在刘小茹的办公室里,她正有些局促地陪着两位客人喝茶,见我推门进来,她明显松了口气,立刻起身:“老板,您来了。”随即很识趣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在高尔夫俱乐部打过交道的郑经理,他起身与我握手:“张老板,打扰了。我们受委托,今天特地来跟您谈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我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那六十八万的会员卡果然只是个入场券,今天这才是正戏开场,摆明了是来割肉放血的。 我没绕圈子,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郑经理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说虚的了。直说吧,你们想占多少股份?” 郑经理闻言,笑着连连摆手:“张老板误会了,我们不要股份。股份这东西,账目盈亏还不是您这边说了算?太虚,没必要。” 他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一个看起来颇为精干的中年男人,“我们的合作方式很简单。以后,这位先生会在您这儿工作,挂个闲职就行。” “以后您的两个场子,辉煌夜总会和星河湾会所,每天的业绩总额,我们这边抽百分之十的佣金。日结、周结都可以,看您方便。” 我心中盘算了一下,本来就不靠这些赚钱,这两个场子更多是给兄弟们一个落脚、周转和谈事的据点。 维持运营和人气才是关键。百分之十的佣金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相当于花钱买一张特别通行证。 “行。”我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应了下来,“就按郑经理说的办。” “张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痛快!” 我打电话把刘小茹叫了进来,指着那个中年男人对她说:“小茹,给这位先生安排一个清闲的职位,再帮他解决一下住宿问题,待遇按部门主管的标准来。” 刘小茹点头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 随即客气地领着那个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离开了办公室。 事情谈定,郑经理也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意味深长地对我笑道:“张老板,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我们这边背书,您以后尽管放开手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前途一片光明啊!” 我送他到电梯口,:“承您吉言,以后还要多靠郑经理和您背后的朋友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郑经理笑着走进电梯。 晚上暴龙给我打来电话,我刚一接起,听筒里就传来他带着火气的声音: “喂!阿辰!那帮狗叼的今天去你公司了没?” “来了,这帮家伙,是真的黑。” “他妈了个巴子的!” 暴龙几乎是在咆哮,“何止是黑!老子手下几百号员工!他们张嘴就要从每个人头上抽佣!这生意比美联储开印钞机印钱还来得快!” 他越说越气,突然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哎……他妈的!只恨我爷爷当年怎么没跟着人家去大草原走一走呢!” 我笑着说道:“既然现在钱也交了,后台也算有了,你就不用前怕狼后怕虎了。放开手脚,大胆整呗!想办法把交出去的钱,加倍地赚回来就是了。不然,这至尊会员卡不就白买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蝗虫过境 接下来的日子里,莞城的娱乐行业在整顿下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洗牌。许多交不起或者说找不到门路上供的小场子,陆续被吊销了执照。 而像我和暴龙这样,拜过码头的场子,生意确实红火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随之而来的,是那位刘老板的各方亲戚、关系户们永无止境的吃拿卡要,仿佛我们这些产业,成了他们可以随意支取的提款机。 月底的一个中午,我在庄园餐厅刚吃完饭,廖伟民便拿着一份财务报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板,这个月辉煌夜总会的总营业额是720万,但是……” 他将报表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项说,“王建国这个月在我们店里的应酬签单,累计超过了60万。” 王建国,就是刘太太派来“驻点”的那个人。他不仅在辉煌夜总会领着不菲的薪水、抽取音乐老师的佣金,就连暴龙那边的几家酒店,每个月也由他负责去统计营业额并进行抽成,俨然一副钦差大臣的派头。 我放下茶杯,皱起眉头:“一个月六十多万?他一个人?平均下来每天要消费两万多?他都消费什么了?” 廖伟民无奈地摇头,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那王八蛋自己倒也罢了,关键是拖家带口,他那帮亲戚跟蝗虫过境似的,今天是小舅子带一帮人来潇洒,明天是大舅哥过生日,后天又是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来,一个月下来,都不带重样的。 “最可气的是,他们音乐老师的辅导费都签单挂账,一分现钱不掏。” 他越说越气,看向我:“老板,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辛辛苦苦经营,伺候这帮大爷。这窝囊气受得够够的了!要不……咱们干脆关门算了,也省得看着心烦!” 我沉默了片刻,虽然内心同样恼火,还是压下了火气:“再忍一忍,看看情况。我打听过了,这个王建国,据说是刘老板一个比较近的表亲,现在风头正盛,暂时不好得罪。” “如果接下来几个月,他们还是这么变本加厉,毫无收敛,我们再另做打算。现在,先记好每一笔账。” 我和廖伟民一边谈着,一边走出主楼,在庄园的花园里边走边聊。正好遇到暴龙从外面回来。他看到我们,便大步走了过来打招呼:“阿辰,老廖,聊什么呢?” 我把王建国签单的事情简单说了,然后问道:“大哥,王建国在你那边签单厉害吗?” 暴龙撇撇嘴骂道:“妈的,别提了!那龟孙子倒是天天来找姑娘,不过我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最多也就签个千八百块。他再能折腾,总不能一天搞十次八次吧?身体也扛不住啊!” 他看向我,了然地问:“你那边的场子没少被他祸害吧?” 我点了点头。暴龙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听说啊,这刘老板一上任,他老家整个家族,七大姑八大姨的,全跑来莞城做生意了。” “不光是咱们这行,房地产、消防工程、市政绿化……但凡是能捞油水的,全被他们自己人垄断了。这地界,就要变成他刘家的后花园了!” 一旁的廖伟民也忍不住插话笑道:“我还听说,他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以前在老家是集市上杀猪宰狗的,现在愣是混进了市警犬基地,当上训导员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暴龙闻言,夸张地一拍大腿:“我操!就他们这家风,过两天,他家的擀面杖,我看都能搞个特招入编,直接当警棍使!说不定还是副科级待遇!”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 笑过之后,我对廖伟民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算了,老廖,想开点。在这边做生意是这样子的啦!” “如果花这点钱,能搭上他这条线,以后行事能方便些,也无所谓啦,先这样吧,账面上处理好,别让人抓住把柄。” 廖伟民见我也做了决定,只好点头:“明白了,老板,我会处理妥当。” 下午时分,我接到了远在柬埔寨的林小凡打来的电话。 “老板,我和刘大华在柬埔寨这边的事情基本都办妥了,设备采购和网络服务器的初步架设都完成了。我们打算后天先飞回国,休整一下,然后和刘大华那边的技术团队一起,再转道前往菲律宾。” 我对着电话吩咐道:“行,你们辛苦了。万事小心,安全第一。后天你们到机场我让老李去接你们。” 林小凡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说:“老板,豪杰哥要跟你讲几句。”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我堂哥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阿辰,我后天跟他们一起回去。” 我心中一紧,连忙确认:“哥,你就这样坐飞机回来?没问题吧?手续都稳妥吗?” 堂哥说:“放心,我整容之后在东南亚这边,已经通过正规渠道辗转换了几个国籍,身份都洗白了。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风头早过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稍稍安心:“那就好!我这就安排人回老家去接二叔二婶过来莞城。你们路上一定当心。” 堂哥应道:“好,知道了。后天见。”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叫来了金志勇和李建南,对他们交代道:“志勇,老李,你们俩现在开车回我老家一趟,去把我二叔二婶接过来。路上照顾好。他们要是问起,就先别说我哥的事,就说是我爸妈从国外回来了,想请他们来莞城聚一聚,免得老人家提前知道消息太激动。” 两人立刻点头领命:“好的老板,我们这就去准备,马上出发。” 第二天下午,二叔二婶被顺利接到了庄园。在别墅宽敞的客厅里,我拉着二叔布满老茧的手:“二叔,二婶,路上辛苦了吧?当初让你们就在这边住下,享享清福,你们非要回村里去住。想见你们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二叔憨厚地笑了笑:“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习惯了,呆不惯城里。" 我扶着二叔坐下,给他们倒上热茶,顺着话头说:“我爸我妈不也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你看现在,在国外帮我带孙子,一开始也不习惯,现在不也适应得挺好,天天乐呵呵的。” 二叔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疑惑地问:“对了,阿辰,接我们的人说你爸妈回国了,怎么没看见他们人呢?” “二叔,二婶,是我哥他要回来了。我怕你们提前知道消息,心情太激动,路上再出点什么事,所以才让接你们的人说是我爸妈回来了。” 二婶一听,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抖:“是豪杰要回来了?他在哪?到了吗?” 说完,她忍不住向门口张望。我赶紧扶住二婶,让她重新坐下:“二婶,您别激动,先坐下。是明天,明天的飞机到。我会亲自去接他。你们今天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就能见到我哥了。” 二叔喃喃道:“好,好……回来就好。” 第三百四十章 堂哥回国 我和柳山虎去机场接堂哥的途中,万海峰来电。 “喂,阿辰,在哪儿呢?” 万海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还算安静。 “峰哥,我今天过来鹏城这边办点事,正在路上。” 万海峰“嗯”了一声,问道:“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完?我这边有点事情,想找你当面聊聊。”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回应道:“顺利的话,下午能处理完。峰哥,事情很急吗?如果特别急,我晚上赶回去见您。” “那倒不用,”万海峰说,“就明天吧。明天上午,你去长安酒楼开个包厢,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好的峰哥,明天上午长安酒楼,我安排好等您。” 我利落地应下。 挂了电话,柳山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我微微摇头,示意没事。车子继续汇入前往机场的高速车流。 中午十二点半,从西港飞来的航班准时降落在鹏城机场。国际到达出口人流渐密,我和柳山虎在约定位置等候。没多久,便看到了堂哥张豪杰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身影。 他身边跟着林小凡和刘大华。堂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步履从容,气质沉稳,样貌神似黎明,却又比黎明更为高大。 我笑着迎上去,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打趣道:“哥!你这派头,不去投资拍个电影当男主角真是可惜了!哈哈哈!” 堂哥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棒子那边的整形技术确实名不虚传。后来我又根据情况微调了两次,只是稍微动了动,整个人的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寒暄过后,我转向刘大华:“大华,你这趟怎么安排?” 刘大华扶了扶眼镜,答道:“辰总,一会儿澳门那边会有人来接我,我直接回去。下周我和小凡约好一了一起过去菲律宾。” 他又对林小凡交代道:“小凡,一周后,我派人去长安接你。” 林小凡点头表示明白。刘大华又看向我:“辰总,这几天还得麻烦您帮忙,先和金门赌场那边沟通一下。” 我点点头:“行,这事我心里有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大华你自便,保持联系。” 带堂哥回到庄园家中,刚进门,在客厅等候的二叔二婶就急切地站了起来。二婶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堂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快步走到堂哥面前抬起手,却有些不敢触碰,声音颤抖着:“豪杰?是豪杰吗?你……你这孩子,怎么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堂哥看着父母明显苍老了许多的面容,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二叔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头算了!” 我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扶着二叔的胳膊,笑着说:“二叔,您看您,昨天还念叨我哥,这一见面怎么尽说反话?快坐下慢慢说。” 堂哥轻轻拉着情绪激动的二婶到沙发坐下,耐心解释道:“妈,你别担心,我脸上就是做了个小手术,样子变了一点点,人还是你儿子,没事的。” 二婶拉着堂哥的手,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起这两年村里、家里发生的各种事情:哪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结了婚,哪个老街坊老人去世了,地里收成怎么样……仿佛要把积攒了几年的话一口气说完。 我看他们一家人总算能说上话,便起身道:“二叔,二婶,哥,你们先聊着,我去让厨房晚上多准备几个好菜,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堂哥也站了起来:“阿辰,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去看看师傅他老人家。”他转头对父母说,“爸,妈,我很快就回来。” 二婶连忙轻声叮嘱:“豪杰,见到你师傅,不管他说什么,骂你什么,你都给我好好听着,忍着,知道吗?” 堂哥郑重地点头:“放心吧妈,我知道。” 我和堂哥一起走出别墅,朝着庄园内那栋公寓楼走去。我先到一楼的餐厅,看到张姐和李哥夫妇正在收拾午饭后厨具。 “李哥,张姐,”我招呼道,“下午多备点好食材,晚上到我别墅那边做饭,家里来重要客人了。餐厅这边晚饭简单点,让李建南他们自己煮个面或者弄点别的吃就行。” 李哥麻利地应道:“行!阿辰你放心!客人有什么忌口的吗?” “都是自家人,口味偏清淡点就好,食材要挑最新鲜的。”我补充道。 “好嘞!包在我身上!”李哥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餐厅,我和堂哥上到二楼,敲响了老王头的房门。门开了,老王头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堂哥脸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我有些诧异:“王爷爷,我哥这模样变化不小,我第一眼都没敢认,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王头平静地说道:“你小子忘了老头我是干嘛出身的?看相算命的。” 我们进屋,看见李正阳正端坐在书桌前,一丝不苟地练习毛笔字,见到我们进来,他乖巧地站起来打招呼:“辰叔好。” 我笑着朝他点点头。 堂哥走到老王头面前,恭敬地问道:“师傅,您这几年身体还好吗?” 老王头示意我们坐下,缓缓说道:“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一把老骨头了。倒是你,当初跟着黄金城跑路之后,音讯全无。亏得阿辰这小子不嫌弃,收留我在这边当个闲人。” 我连忙说道:“王爷爷,您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和我哥,一直都把您当成自己的亲爷爷看待。” 堂哥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师傅。当时情况紧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您当面道别。” 老王头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豪杰,我们之间,其实也并没有正式行过拜师礼,我也就随便教了你一点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 “以后,就别再叫我师傅了。”他指了指旁边安静站着的李正阳,“这才是我正儿八经收的大徒弟。” 堂哥沉默了一下,没有争辩,改口道:“是,我知道了,王爷爷。” 老王头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堂哥:“你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了你啦。看你这一身的煞气,这几年,手底下没少沾人命吧?” 堂哥面色不变,语气却带着一股冷硬:“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该死之徒。” 老王头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唉,谁年轻气盛的时候,手底下没几条人命债?或许,你这性格,天生就适合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地方当个枭雄。” “不过,老头子我还是要多嘴一句,希望你不要单纯为了杀戮而杀戮,心中需留一分敬畏。否则,杀气太重,迟早会遭反噬。” 堂哥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恭敬:“王爷爷,您说的话,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近况,我和堂哥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我对老王头说:“王爷爷,晚上过来我那边一起吃饭吧,喝两杯,二叔二婶也过来了,一家人聚聚。” 老王头这次很爽快地点头:“行,你们小辈有这份心,我就去凑个热闹。” 他将我们送到门口,堂哥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在老王头面前,郑重地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直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老人一眼,转身和我一起离开。 晚餐时分,别墅餐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众人围坐一大桌,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席间,堂哥给二叔斟满酒,认真地说道:“爸,这次回来,我想接您和妈去国外生活,我也方便照顾你们。” 二叔直接摆手,态度坚决:“我不去!国外有什么好?人生地不熟,话都听不懂。要不是你在国内犯了事,我绝不让你去那种乱糟糟的地方。我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习惯了,哪儿也不去。你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别惹事,就行了!” 二婶也插话道,语气充满担忧:“豪杰,知道你平平安安的,还能干正经营生,妈就安心了。 “柬埔寨那地方,几十年前,咱们村好多人都下南洋,去柬埔寨那边做生意的,最后没几个回来的。你爸有两个光屁股玩到大的发小,就死在那儿了,回来的人都说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活地狱。我们老了,经不起折腾,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见状,也开口劝道:“哥,柬埔寨那边环境确实比较复杂,不太适合二叔二婶养老。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想办法,接二叔二婶去新加坡那样安稳的地方,跟我爸妈也能做个伴,互相照应。” 堂哥见父母态度坚决,便没再勉强,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那晚,二叔难得地开心,喝了很多酒,最后拉着老王头的手,反复念叨着村里过去的旧事,直到醉意朦胧,被扶去休息。 第三百四十一章 电信诈骗 第二天上午,我和柳山虎驱车前往长安酒楼。 抵达预定包厢时,龙东强和李大炮已经坐在里面等候,桌上茶水半凉,显然来了有一阵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向龙东强:“东哥,万局也通知你了?” 龙东强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我接着问:“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不清楚,”他压低声音,“等老板来了再说吧。” 我们没再多话,接近一小时的等待后,包厢门被推开,万海峰独自一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我们几人立刻起身。他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自己则走到主位,将文件袋往桌上一放。 我朝李大炮和柳山虎使了个眼色:“大炮、老柳,你们先到外面等一会儿。” 两人会意,立刻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包厢门。我拿起茶壶,给万海峰面前的杯子斟满,放下茶壶,安静地等他开口。 万海峰没碰那杯茶,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扫了我和龙东强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阿辰,东强,这里没外人,我就直说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宋尚天,学人在网上搞什么网恋,被人做局,骗走了一千四百多个。” 我和龙东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倒不是因为这笔钱的数额,令我们错愕的是这宋尚天愚蠢的猪脑。 龙东强忍不住确认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老板,什么样的网恋对象,能骗走一千多万?” 万海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他说对方是个美籍华人,自称在美国有几亿美金的遗产要继承,但是需要一笔资金周转,用来缴纳各种手续费和遗产税。” “他就这么信了,一步步被套进去,前前后后转了一千四百多万过去,直到对方彻底失联,他才反应过来被骗,哭哭啼啼跑来找我。” 我直言不讳:“峰哥,您这小舅子怎么越来越傻逼啊。” “何止是傻逼!”万海峰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简直就是个祸害!这几年就没少给我惹事。他要是有你阿辰十分之一的脑子,我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操心了!”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阿辰,我找你,就是想让你来处理这件事。” “峰哥,您需要我怎么做?尽管吩咐。” 万海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铺垫了一句:“阿辰,新上任的一把手对我很器重。市局现在这位一哥,很快就要上调省里了,到时候,我是有机会争一争那个位置的。” 他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我那个小舅子不能出面,否则事情一旦曝光,会害死我的!”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切入正题:“所以,我想让你来当这个‘受害者’。 “由你出面,在长安分局立案,就说你被网络诈骗了一千四百万。东强会带队负责这个案子。这是网侦科那边初步查到的一些嫌疑人线索,不多,但是个方向。” 他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我面前,“你们研究一下。如果没问题,阿辰你今天下午就去分局报案,走个流程。东强,你这边立刻组织人手立案侦查。” 他目光在我和龙东强之间扫过,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阿辰,你也要找一些可靠的人手,配合东强的行动。有些……东强他们不方便直接出面处理的事情,你们可以酌情帮忙处理。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完,万海峰站起身,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两位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不等我们再多问,便拿起手包,转身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龙东强。龙东强伸手拿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快速翻看起来,看了几页,便苦笑着摇头,把资料递给我:“阿辰,老板这次……还真是看得起我们俩啊!” 我接过资料,一边看一边问:“东哥,情况很棘手?” 龙东强指着资料上一处说:“妈的,你看看这个接收宋尚天大部分汇款的主要账户,开户人信息是雷白县的,快八十岁的一个老头,而且还是个聋哑人!这怎么查?明摆着是被人推出来顶锅的!” 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继续道:“还有,雷白县那地方,这两年已经成了全国出了名的诈骗重灾区,风气坏了!你几时见过有人在那地方被诈骗了,还能把钱全须全尾追回来的?” “他们那儿,很多都是整个家族、甚至整条村一起作案,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要是敢派人去抓他们,他们就敢全村老小拿着锄头扁担出来跟我们拼命!法不责众,到时候场面根本没法收拾!” 我合上资料,沉吟片刻,说道:“东哥,要是实在难办……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私下里自掏腰包,这一千四百万,找个由头给峰哥送过去,就说是追回来的。咱们也省得蹚这浑水,免得最后事情没办成,反而里外不是人。” 龙东强摇了摇头:“我看,事情没这么简单。以老板的性格和今天的态度,他恐怕不仅仅是想把钱拿回来那么简单。 “我看他更想教训一下那帮人,同时也看看你我的办事能力。” 他目光转向我,“阿辰,这里没别人,你肯定也看出这层意思了,别跟我装傻。” 我知道瞒不过他,便笑了笑,语气也放松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东哥。” 我们俩对着那叠资料研究了半晌,心里大致有了个谱。我朝门外喊了一声,柳山虎和李大炮应声推门进来,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龙东强率先开口:“大炮,一会儿阿辰会跟你回分局报案,你负责做接警立案。” 李大炮立刻应道:“明白,龙局!” 我也对柳山虎吩咐道:“老柳,你马上联系一下家里,让李建南和金志勇留守,其余的人,都准备一下,配好车,随时待命。晚点我们要跟龙局出一趟门。” “知道了,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第三百四十二章 路霸 当天下午,我在分局配合做完笔录后,和柳山虎一同返回庄园。廖伟民、孟小宾、张文武、金明哲四人已整装待发。我们六人同乘一辆商务车,在暮色初降时驶上高速,前往雷白县。临行前,我已和龙东强通过电话,双方约定在雷白县汇合。 车辆在高速上平稳行驶了约三小时,晚上七点多,前方出现严重堵车,尾灯排成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我拨通龙东强的电话:“东哥,你们到哪儿了?我这边在高速上堵死了,一动不动。” 龙东强那边声音嘈杂:“我们也一样,被卡在半路了。我看前面两公里有个出口,我们先下高速,找个地方吃晚饭,等路通了再说。你们也想办法下来吧。” 我回道:“行,你们找到吃饭的地方发信息给我,我们下了出口就过去汇合。” 经过近一个小时多的缓慢挪动,我们才终于驶出高速,找到龙东强他们吃饭的饭店时,已快晚上九点。 走进包厢,发现一桌菜早已上齐,但显然没人动过筷子。李大炮一见我们进来,立刻摸着肚子嚷嚷:“辰总,你们可算来了!龙局发了话,你们不到,谁也不能动筷子,可把我们几个饿坏了!” 我赶紧拱手致意:“哎哟,实在对不住各位兄弟,让大家久等了!服务员,麻烦热一下菜,咱们这就开饭!”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龙东强说道:“粤西这地方平时车流不大,我从没在这儿堵过这么久,今天真是邪门了。吃完咱们不走高速了,改走国道,好在这边离雷白县也不算太远了。” 酒足饭饱后,我起身去前台买完单。一行人走向停车场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侧面猛地冲过来,后座上一个年轻人在经过我们身边的瞬间,伸手就抓向我拎着的手提包。 站在我身旁的孟小宾反应极快,一把将我推开,同时大喝一声:“小心!”另一侧的柳山虎则眼疾手快,在那摩托车掠过的刹那,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后座那小偷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飞驰的摩托上拽了下来!开车的骑手头也不敢回,猛加油门,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被拽下来的小偷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呼啦一下围了上去,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连李大炮等几个民警也气得忍不住上前踹了几脚。不一会儿,那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求饶。 一个民警喘着气,看向龙东强请示:“龙局,这小子怎么处理?要不要扭送当地派出所?” 龙东强皱着眉头摆摆手:“算了,教训一顿得了。我们还有正事,别在这小事上耽误时间,把他扔在这儿吧。” 我们将那小偷丢在停车场角落,众人迅速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国道继续向雷白县方向驶去。 然而,车还没开出江阳市地界,前方又出现了状况——几辆大货车被路障堵在路中间,一伙人设卡拦路,正在与司机交涉。 我们的车刚减速,一个手持砍刀的流氓就晃悠过来,用刀背敲了敲我们的车窗。金明哲降下车窗,没好气地问:“干嘛的?” 对方扯着嗓子喊:“收过路费!小车五百,大车一千!你这七座车算大车,交一千块!” 金明哲火冒三丈,直接开骂:“我交你妈!” 这时,后面车上的龙东强、李大炮等四人见前车被拦,也立刻下车走了过来。对方见我们两辆车是一起的,又呼啦啦围上来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同伙,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龙东强见状,毫不犹豫,立刻掏出配枪对准那伙人,厉声喝道:“别动!警察!把刀放下!” 那路霸头目先是一愣,随即竟嚣张地叫嚣起来:“操!拿把玩具枪吓唬谁呢?你以为老子没家伙吗?” 旁边一个小弟立刻给他递过去一把锯短了枪管的来福枪。头目接过枪,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我们! 龙东强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抬枪朝对方脚前不远的水泥地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格外震耳,对方一群人明显被震慑住了。龙东强枪口微抬,冷冷问道:“现在告诉我,这是真枪还是假枪?” 没想到那头目愣神之后,反而更加猖狂,他往前踏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脑袋吼道:“你朝地上开枪算个屁!有本事照这儿打!来啊!” 他见龙东强没有立即开枪,气焰更盛,继续叫嚣道:“怎么?不敢了吧?” 双方正僵持不下,后方被堵的车辆已排成了长龙。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当地派出所的警察终于赶到了现场。 那路霸头目见到警察,非但不慌,反而有恃无恐地把来福枪扔给手下收好,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向带队的警察,像老熟人一样指着我们说:“老郑,你来得正好!这几个人外地来的,他们手里有枪,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处理一下。” 那被称为“老郑”的警察带着人走过来,面色严肃地打量我们:“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回事?” 龙东强亮出证件,语气强硬:“我们是莞城公安局的,要去外地办案,路过这里被这伙人持械拦路抢劫,强行收取过路费!” “我说同志,你们这儿的治安环境可真让人开眼了啊!现在是要把我们抓回去还是怎样?” 那警察一看龙东强的证件和架势,又瞥了一眼旁边那群路霸,脸色变了变,最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手道:“误会,都是自己人,误会一场!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公事。” 龙东强冷哼一声,没再多说,招呼我们上车。那路霸头目也悻悻地指挥手下挪开部分路障,给我们的两辆车放行。他站在路边,双手抱胸,一脸挑衅地盯着我们的车辆缓缓驶过。 凌晨一点左右,终于抵达了雷白县。这个小县城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我们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的宾馆,将车停好后,我吩咐孟小宾和张文武:“小宾,文武,你们俩拿大家的身份证去前台把房间开好。” 其余人则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坐在宾馆大堂那套略显陈旧的天鹅绒沙发上等候。我掏出烟,给众人都发了一圈,然后拿出打火机,先帮身旁的龙东强点上。 深吸了一口烟,我忍不住感叹道:“东哥,这粤西地界……也太乱了吧?咱们这一路过来,城里碰上抢包的,半道还遇上收买路钱的,这都2006年了,居然还有车匪路霸这一套!” “这就算乱了?阿辰,你是没见识过前些年这边的情况,那才叫夸张。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好得多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阿辰,咱们现在到的这个雷白县,治安状况比刚才路过的江阳市,只会更差。接下来的行动,大家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正说着,孟小宾和张文武拿着开好的房卡回来了。“老板,龙局,房间开好了,一共五间,都是双人间。”孟小宾说着,将房卡分发给众人。 大家接过房卡,互道了晚安,便各自拖着行李回房休息。 第三百四十三章 阻力 第二天上午,天刚蒙蒙亮,我和柳山虎、龙东强三人便驱车前往雷白县下属的小树镇,其余人员则留在县城的宾馆里待命。 根据万海峰提供的资料,宋尚天被骗走的那笔资金,收款账户在小树镇的信用社有过频繁且大额度的取现记录,这里很可能是一个关键节点。 上班时间,我们准时出现在小树镇信用社的营业大厅。龙东强径直走向柜台,向工作人员亮明了警官证,说明了我们来意,调取特定时间段内的监控录像以配合诈骗案调查。 柜台后的年轻女职员显然有些紧张,表示调取监控需要信用社主任的批准,而主任还没到岗,她让我们在大厅的排椅上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上午。期间只有几个村民来办理业务,信用社主任始终不见踪影。 直到中午十二点的下班铃声响起,一个穿着西装、自称是经理的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踱过来,笑着说道:“几位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主任今天家里有点急事,可能来不了了。你看这都下班了,要不……你们改天再来?” 龙东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强压着火气质问道:“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单位和公民的法定义务!你马上给你们主任打电话,就说有重要案件需要他立刻到场配合!” 那经理闻言,非但没害怕,反而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义务?你们说是就是啊?谁知道你们是哪门子的警察?这年头,随便来个人拿个证就要调监控,我们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他故意提高了声调:“我明白告诉你们,除非是我们本地派出所要求协助,否则,一切免谈!对不起,午休时间到了,我们要锁门了,请你们马上离开!” 我看龙东强气得拳头都握紧了,赶紧上前轻轻拉了他一下,打圆场道:“东哥,算了,先别动气。忙活一上午大家都饿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从长计议。” 龙东强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那经理一眼,才无奈地跟我们走出了信用社大门。 我们在信用社对面找了一家小面馆,刚点完餐坐下,一直沉默观察的柳山虎突然用眼神示意窗外,低声道:“老板,龙局,看那边……那个秃顶的胖男人,就是信用社主任!我刚才在信用社大厅的公示栏里见过他的照片。”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发福、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正和一名穿着信用社制服的女职员有说有笑地走向一辆黑色轿车。 “妈的!这王八蛋!果然一直在躲着我们!” 我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对柳山虎说道:“老柳,你开车跟上去,摸清他住哪儿或者要去哪儿,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柳山虎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迅速地离开了面馆。 我看着窗外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对龙东强分析道:“东哥,情况很明显了。这信用社主任故意躲着不见,底下的人又那种态度,八成是和对方有利益勾连,在刻意包庇。要不……咱们让莞城市局发个协查函到雷白县公安局,施加点压力?” 龙东强立刻摇头否定:“不行!绝对不行!出发前万局再三交代,这次行动必须低调,不能张扬。一旦发了协查函,流程走上几天,消息很可能就传到市里某些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反而坏事。” 他接着说:“看来,要想打开局面,还得从本地警方想办法。吃完面,我们去一趟小树镇派出所,试试看能不能说服他们配合我们工作。” 饭后,我和龙东强在路边拦了两辆摩的,来到了小树镇派出所。一进派出所院子,就看见几个穿着辅警制服的人正聚在一起闲聊。 见到我们两个生面孔进来,其中一个叼着烟的辅警斜着眼,很不客气地呵斥道:“喂!你们两个!干嘛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没事别在这儿瞎转悠!” 龙东强压着性子,上前一步说道:“我找你们所长,麻烦你通报一下。” 那辅警上下打量着我们,语气更加不耐烦:“有事跟我说就行了!我们所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龙东强没理会他,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值班领导表,直接说道:“今天值班的领导是你们何大帅何所长吧?我找他有公事,你去通报一声。” 那辅警一听,脸色一变,竟指着龙东强的鼻子骂道:“妈的!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所长名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就在这时,里屋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正式警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沉声问道:“吵吵什么?怎么回事?”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辅警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点头哈腰地凑上去:“何所,没事没事!就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指名道姓要见您。我看他们像是来报假案捣乱的,正准备把他们轰走呢!” 何大帅皱着眉头呵斥道:“胡闹!一点规矩都不懂!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全都给我出去巡街去!”那几个摸鱼的辅警闻言,赶紧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何大帅这才转向我们,语气平和了些:“不好意思,临时工不懂规矩。二位,找我有事?” 龙东强将自己的警官证递了过去。何大帅接过证件,仔细翻看核对,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莞城长安分局的?还是局长?失敬失敬。” 他当即热情地请我们进他的办公室坐下,并让警员给我们倒了两杯热茶。落座后,他问道:“龙局长,您二位大老远从莞城到我们这小地方,是办什么案子?” 龙东强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明了遇到的困难:“何所长,我们正在调查一宗诈骗案,线索指向你们镇的信用社。但今天上午我们过去,那边极其不配合,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我们调取监控。所以想请何所帮个忙,看能不能由您出面,带我们再去一趟信用社,协调一下?” 何大帅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极为难的神情,苦笑道:“龙局长,这个忙……不是我不帮,实在是难办啊。您看,信用社是垂直管理的单位,不归我们地方派出所管。” “而且您二位这是异地办案……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地方派出所如果没有接到上级正式的协作通知或者你们办案单位发来的规范协查函,是没办法直接参与行动的。这……这确实是违反程序的事情,我很难做啊……” 这时,我接过话头,对何大帅说:“何所,您看,方不方便……我们借一步说话?” 何大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龙东强,缓缓站起身:“行,这位同志,这边请。”他把我带到了隔壁一间空闲的调解室。 关上门坐下后,我开始给他“扯虎皮”,画大饼:“何所,实不相瞒,这宗案子背景不一般。被骗的事主,是省厅某位主要领导的近亲,涉案金额巨大,上面领导拍了桌子,下了死命令必须破案。” “不然,以龙局堂堂一个分局局长,跟你们县局长都是平级的,怎么可能为了一桩普通的诈骗案亲自带队跑到这小镇上来?” “上面发话了,这伙诈骗犯是肯定要拿下的,谁也保不住。现在的问题在于,是顺顺利利地把案子办了,大家都立功受奖;还是等上面追究下来?何所您是明白人,要不要配合,或者说怎么配合,您再慎重考虑考虑?这可是个在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何大帅苦笑道:“这位兄弟,不瞒你说,小树镇的情况……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就这两年,每个月都有像你们这样的外地同行过来查案,目标都跟信用社那些流水有关。可结果呢?几乎全是不了了之。为什么?一到真要实施抓捕的关键时刻,对方一个电话,就能叫来整个村的人把路堵死,男女老少一起上,那种场面……我们全所算上临时工才十个人,怎么控制?这里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想有所作为,也是有心无力啊!”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无奈,立刻换了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继续说道:“何所,我一见您,就觉得您一身正气,如果没猜错,您以前是当过兵的吧?” 何大帅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我96年转业回来的。兄弟你也……” 我立刻接过话:“我是02年出来的。咱们都当过兵。您就真能看得下去这帮诈骗老百姓血汗钱的混蛋,这么无法无天,逍遥法外?” “何所,抓捕的行动风险,我们自己来承担,绝对不让您和所里的兄弟们为难。您只需要给我们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和线索,在权限范围内行个方便就行。事后,这份功劳,龙局和我一定会在给省厅的报告中,为您和咱们小树镇派出所记上一笔!” 何大帅斟酌片刻,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我:“好!我信你们一回!但是有言在先,我们所里警力有限,绝对不能公开参与你们的行动。你们在外地,办完案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还得在这小树镇待下去,不能把本地的关系彻底搞僵,不然以后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我立刻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一言为定!感谢何所深明大义!” 第三百四十四章 故意刁难 当天下午一上班,何大帅就亲自开着警车,载着我和龙东强再次前往小树镇信用社。警车径直停在了信用社大门外。我一下车,就瞥见柳山虎那辆车停在街角不远处。 我们三人走进信用社营业厅,柳山虎正独自一人坐在大厅角落的排椅上,看似在等候办理业务。见我们进来,他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老板,那个田主任中午带着个女下属出去吃饭,吃完没回其他地方,直接回信用社楼上了,一直没见他下来。” 我微微点头,低声道:“好,知道了。这边我们已经和何所沟通好了,先由他出面,按正规流程来。” 何大帅显然没打算和柜台工作人员多费口舌,他带着我们,径直走向二楼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门虚掩着,何大帅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那个田主任正大模大样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信用社制服的年轻女人竟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姿态亲昵。 田主任被人贸然闯入,脸上瞬间涌上怒气,刚要发作,定睛一看领头的是派出所所长何大帅,到嘴边的骂人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哎哟!何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有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行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何大帅面无表情,开门见山:“田主任,废话不多说。这几位是莞城来的同志,来查个案子,需要调阅一下你们这儿3月20号下午的监控录像。你安排一下,支持一下我的工作,改天我请你喝酒。” 田主任脸上堆着猥琐的笑容,连连点头:“何所您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我必须给!必须给!”说着,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喂,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多久,早上那个和我们起过冲突的经理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龙东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装作没事人一样。龙东强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对方却视若无睹。 田主任对那经理吩咐道:“你带何所和这几位同志去一趟监控室,他们要调阅一段录像,全力配合好。” 经理点头哈腰:“好的主任。各位领导,请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监控室。龙东强拿出那份资料,对照着上面记录的汇款时间,对那经理说:“把3月20号,下午14点25分,3号柜台窗口的录像调出来。” 那经理在操作台上鼓捣了几下,面露难色地转过身来:“哎呀,真不巧了。领导,这个月我们信用社刚好升级更换监控系统设备,之前旧的硬盘录像机都拆了,之前的录像数据……都没法保存,全没了。” 龙东强眉头一拧,火气“噌”地上来了:“你耍我?早不换晚不换,偏偏这个时候换设备?” 经理两手一摊,故作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挑衅:“领导,您这话说的……更新设备是我们单位的内部事务,有哪条法律规定单位不能更新监控设备了?系统更换导致历史数据丢失,我们也很遗憾啊。” 龙东强强压着怒火,退而求其次:“好!窗口的录像没了,那当天门口ATM取款机的录像总该有吧?把那个给我调出来!” 经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哎呀,真对不起。门口的ATM机是市分行直接管理的,它的监控数据是实时上传到市分行后台服务器的。我们这边只是个网点,可没权限调取。您要想看,得去市里分行保卫科申请才行。” 龙东强气得脸色发青,转头对何大帅说:“何所,您也看到了。这哪是配合?这分明是存心刁难,层层设卡!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不麻烦您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何大帅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没再多说什么。我们几人气氛沉闷地走出信用社大门。 何大帅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早已料到的意味:“小同志啊,你看,不是我不帮你们。这地方……就这个鸟样!水太深。你们要找的那笔钱,说白了,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这种来路不明的灰色收入流进来,给他们信用社带来多少业绩?” “他们上下下,早就形成利益共同体了,肯定是互相包庇的。你们这样大老远兴师动众地跑过来,按正规程序走,我看呐,八成是白跑一趟了。” 我伸出手,和何大帅用力握了握:“何所,您千万别这么说。非常感谢您今天能来帮我们站场。我们可能还会在这边再待几天,摸摸情况。如果后续有什么需要向您了解、或者需要您这边行个方便的地方,还希望您能多支持。” 何大帅含糊地应道:“好说,好说,到时候再看情况啦。” 我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何大帅:“何所,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要是有机会到珠三角那边,一定联系我,让我尽地主之谊,好好请您喝一顿。” 何大帅接过名片看了看,揣进兜里:“行啦,那你们忙,所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兄弟,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上了警车,驶离了信用社。 看着警车远去,龙东强长长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掏出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妈的!阿辰,你这下看到了吧?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们简直就是睁眼瞎!手续走不通,关系捋不顺,现在连监控都看不到。你说接下来怎么弄?” 我看着他,反而笑了笑:“东哥,你是警察,是专案组组长,怎么反倒问起我怎么办了?” 龙东强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说:“你别跟我装傻。万局点名让你跟着来,不就是早就料到这事按常规路子根本走不通吗?现在,该用你的方法了。” 我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真要用我的方法?那可就跟你们警察的身份没关系了,而且有风险。” 龙东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像是下定了决心:“死马当活马医吧!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接下来听你指挥。需要我怎么配合?” 我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那现在,第一步,你先开车带我回县城的宾馆。” 我转向一直沉默跟在旁边的柳山虎,“老柳,你留在这里。想办法搞到监控录像,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会让老廖他们几个马上开车过来跟你汇合,都听你调遣。” 柳山虎干脆利落地应道:“明白,老板。交给我。” 我和龙东强开车回到了县城的宾馆。一进大堂,我就直接叫来了在房间待命的廖伟民、金明哲、孟小宾、张文武四人。 “你们四个,开一台车,现在立刻去小树镇信用社附近找老柳汇合。接下来所有行动,完全听老柳指挥。” 龙东强看着我安排完,有些焦虑地问我:“阿辰,我这边……要不要派两个兄弟跟过去照应一下?毕竟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 “东哥,你就回去睡一觉安心等着听消息就行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准备补个觉。 龙东强站在走廊里,看着我悠闲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奈:“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现在让我休息?我哪里睡得着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特殊手段 当天下午,我在宾馆房间里补了一觉,醒来时发现窗外天色已经全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七点钟。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是柳山虎他们回来了。 我起身打开房门,正好看到柳山虎几人风尘仆仆地走过来。我问道:“老柳,情况怎么样?监控录像搞到手了吗?” 柳山虎摇了摇头,:“老板,信用社那边的监控录像确实被他们提前删掉了,硬盘都格式化了。” “不过,我们把那个田主任和经理抓起来打了一顿。没费多大劲,他们就全撂了。 廖伟民和金明哲已经按问出的地址,先去盯着那家人了。”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立刻拿出手机打给龙东强:“东哥,来我房间一趟,有进展了。” 不一会儿,龙东强带着李大炮等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进门他就问:“阿辰,什么情况?有眉目了?” 我指了指柳山虎:“东哥,诈骗犯的老窝和具体位置都摸清楚了。对方叫赖强,就住在小树镇的柒头村。你看,我们是今晚直接动手摁人,然后连夜撤回莞城,还是等明天?” 龙东强一脸惊讶:“这么快就查到了?怎么弄到的?” 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信用社那两个家伙,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就是俩软骨头。老柳他们随便招呼了一下,就什么都说了。” 龙东强闻言感慨道:“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我对柳山虎示意道:“老柳,你把具体情况跟龙局详细汇报一下。” 柳山虎走到桌前,摊开一张自己手绘的简易地图,条理清晰地说:“龙局,目标叫赖强,家住小树镇下面的柒头村。村子不大,大概三百户人家。赖强家是一栋四层的自建楼,很显眼。家里四口人,他跟他老婆,还有一对儿女,儿子十三四岁,女儿大概十岁左右。” 龙东强听完汇报,略一思索,便用力一拍桌子:“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就今晚动手,抓了人直接往回赶!” 我们两辆车趁着夜色,悄然驶向柒头村。在村外一公里处的僻静路边与负责蹲守的廖伟民、金明哲汇合。 廖伟民压低声音汇报:“老板,龙局,情况摸清了。那一家子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女主人大概半小时前出门串门去了,现在家里只有赖强和他两个孩子。 我们到了地方看了一下,是栋四层楼的欧式小洋楼,修得相当气派,透过窗户看里面装修得也很豪华。” 龙东强观察了一下那栋楼紧闭的防盗门,皱起了眉头:“这种农村自建房的防盗门,要是从里面反锁了,硬闯动静太大,不好弄。” 我提议道:“不如等女主人回来,她开门的时候我们直接冲进去?” 龙东强点头:“嗯,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办!” 我们把车停在目标家门口约十米外的暗处,熄火关灯,所有人屏息凝神,在车上静静等待。晚上九点半左右,副驾驶上的廖伟民突然低声道:“来了!”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拎着个塑料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赖强家走去。我立刻低声提醒车内众人:“都准备好!” 就在那女人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转动门锁的瞬间!除了两名负责开车和接应的兄弟,我们其余人如同猎豹般冲下车!孟小宾动作最快,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利落地将她按倒在地,防止她发出叫声。 其余人则迅速涌进一楼客厅!客厅里,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睡衣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一边伸手去抓茶几上的手机,一边惊慌地喊道:“你……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龙东强一个箭步上前,掏出配枪对准他,低喝道:“不许动!也不许喊!警察!” 男人看到枪,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龙东强亮明身份,宣布道:“赖强!我们是莞城公安局的!你涉嫌参与一宗特大网络诈骗案!现在依法传唤你回去接受调查!” 说完,他示意李大炮给赖强戴上手铐。 我对其他人吩咐道:“仔细搜一下,看看有没有藏匿的赃款或者相关证据!” 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突然从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兴奋的大喊:“爸!又有一条水鱼上钩了!刚给咱们打了五万块钱过来!” 被按在地上的赖强挣扎着喊道:“我没有搞诈骗!你们搞错了!放开我!” 那男孩见状,急得直跳脚,带着哭腔喊道:“是我!是我在网上骗的人!不关我爸的事!你们要抓就抓我!把我爸放了!” 我走到那男孩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前几天那一千四百万,也是你骗的?” 男孩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幼稚的担当:“是我干的!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聊天记录都在我电脑里!你们把我抓走好了!把我爸放了!” 我冷笑一声:“你说你是主犯,证据呢?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可都指向你爸。” 男孩急切地喊道:“我有证据!跟我来!” 说着,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我们跟了进去。只见他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QQ,点开一个闪烁的头像对话框,指着屏幕说:“诺!你看!这就是刚打来五万的那个!” 我和龙东强凑近屏幕,看到上面的对话内容,顿时都愣住了。 对话框里赫然写着: “你好,我是秦始皇。其实朕没有死,一直在兵马俑三号坑第六排沉睡,现已复活。只需一笔资金唤醒十万大秦锐士,即可复国统治世界。你若转50000元至XXXXX账户助朕复国,待朕一统天下,必封你为世袭王爷,赐一省之地!” 我压下心中的荒谬感,继续问那男孩:“这是刚骗到五万的记录。那之前那一千四百万的大单,聊天记录还在吗?” 男孩立刻熟练地切换了另一个QQ账号,打开一个对话框,指着屏幕说:“这个就是那个大老板的。” 我和龙东强再次凑近屏幕,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对话内容,我顿时感到一阵无语,和龙东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龙东强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跟一个孩子和这种案子没什么可多说的,最终只是用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沉声道:“把电脑带走!人押上车,我们撤!” 一行人押着面如死灰的赖强,迅速离开了这栋豪华的乡村小楼。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事情了结 车子在夜色中驶离柒头村,朝着莞城方向开去。龙东强吩咐李大炮他们那辆车看好嫌疑人赖强,自己则坐到了我的车上。 我递了根烟给龙东强,帮他点上,然后开口道:“东哥,咱们这就直接回莞城?要不要……先打个电话给万局,请示一下下一步怎么安排?毕竟人虽然抓到了,但脏款还没起获。” 龙东强面露难色,推脱道:“阿辰,我这个人最笨,不太会跟领导汇报工作。要不……这个电话还是你来打吧?你跟他熟,说话也方便。” “东哥,这话不对。这案子是你负责的,我只是配合你行动。我来打这个电话,汇报案情,名不正言不顺啊。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龙东强挠了挠头:“那……要不这样,咱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谁打!怎么样?” 我被他这提议弄得哭笑不得,全车的人也都用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我俩。但看他一脸认真,我也只好应战:“行吧,来就来。” “剪刀、石头、布!” 我出了布,龙东强出了石头。我输了。 我无奈掏出手机,找到了万海峰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万海峰急切的声音:“喂?阿辰?怎么样?”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峰哥,人已经顺利控制抓到了。但是现场搜了一遍,没找到那笔现金。您看,是先把人带回去深入审讯,还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嗯……找到他们实施诈骗用的电脑了吗?那是最关键的证据。”万海峰在套我的话。 我按照和龙东强商量好的说辞回答:“问过了。嫌疑人说他们很小心,每次骗到大额资金后,都会把用作诈骗的电脑格式化甚至销毁,防止留下线索。峰哥,您看,是不是先把人带回去,上点手段,不怕他不认罪!” 万海峰叹了一口气:“算了……阿辰,这件事,不宜闹得太大。这样,你们想想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就行。如果他能积极配合,把钱还上,那就……教训一顿,然后把他放了吧。别搞出太大动静,影响不好。” “明白了,峰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挂断电话,对身旁紧盯着我的龙东强说:“老板的意思,不想把事情闹大。让我们想办法把损失追回来就行,人……可以放。” 龙东强问:“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先去小树镇派出所,借他们的地方用用。” 我让开车的张文武改道去派出所,龙东强也立刻打电话通知前面李大炮的车跟上我们的车。 路上,我拨通了何大帅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何大帅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警惕:“喂?哪位?” “何所,是我,张辰。” “哦哦,张老板!这么晚什么事?” 何大帅的语气清醒了些。 “人,我们抓到了,很顺利。” “哎呀!恭喜恭喜!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赶紧回莞城吧!” 何大帅显然想赶紧撇清关系。 我笑了笑,说道:“何所,我们还没走呢。这会儿想借您宝地一用,做个简单的讯问笔录,你看方不方便?” 何大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惊慌:“大哥!你别搞我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身皮还要不要了?” 我语气放缓:“何所,通融一下啦,我们已经在去你所的路上了,很快到。就是简单问几句话,完事马上走,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何大帅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妥协了,压低了声音:“……行吧行吧!你们动作快点!千万别走漏了风声!不然我这就没法待了!” 到了小树镇派出所,何大帅果然给我们腾出了一间最里面的询问室。龙东强让李大炮带人先给赖强做笔录,我们俩则走到走廊尽头,靠着窗户抽烟。 龙东强吐出一口烟圈,低声问我:“阿辰,那台笔记本电脑……你刚才在电话里跟老板说没找到。这东西……你看怎么处理比较稳妥?要不……就交给你来处置?” 我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行,东哥,这事我来办,你放心。” 龙东强又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表情,摇着头苦笑道:“阿辰,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有点懵。万局……他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就被个十三岁的毛孩子给骗了一千多万?现在这小孩……真是了不得啊!” 没错,我们在查看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的聊天记录时,震惊地发现,那个被“美籍华人”、“继承遗产”这种低级骗局骗走巨款的,根本不是“宋尚天”,赫然就是万海峰本人! 那个孩子冒充认识省里甚至更高层的大领导,以能帮万海峰在仕途上再进一步为诱饵,一步步设套,骗走了他一千四百万。这真相,让人既震惊又无语。 抽完烟,我们回到询问室。龙东强对耷拉着脑袋的赖强开始了软硬兼施的攻心战:“赖强,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涉案金额有多大!一千四百万!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但是,我们办案也讲政策,如果你态度好,积极退赃,考虑到你孩子年纪还小,家庭情况特殊,我们是可以从轻处理的。” 赖强吓得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地问:“领导……领导,能从轻……到什么程度?” 龙东强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如果你现在肯配合,把钱退出来,我们可以考虑……让你回去。” 赖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我配合!我一定配合!领导您说怎么配合都行!”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何大帅站在门口,焦急地朝我招手。我起身走出去,关上门问道:“何所,怎么了?” 何大帅一脸焦急,压低声音说:“张老板!出事了!柒头村来了几十号人,把派出所大门给堵了!拿着锄头扁担,嚷嚷着要我们放人!你们可真会给我添乱啊!要不……要不还是先把人放了吧?这要闹出群体事件,我这所长就当到头了!” 我无所谓的说道:“何所,你一个堂堂派出所所长,还怕几个村民闹事?” 何大帅一听,火气“噌”地上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张辰!你他妈个王八蛋!还骗老子说你也当过兵!我刚才越想越不对劲,偷偷查了下内部资料,你他妈01年因为开设赌场被判过刑!这就你说的当兵?!” 我笑了笑,安抚他道:“何所,消消气,此一时彼一时嘛。龙局他们可是如假包换的真警察,我们过来,也确实是为了办案,可不是故意来给你捣乱的。” 何大帅急得直跺脚:“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外面几十号人堵着门呢!你说怎么办吧?” 我有些疑惑:“他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人在你这儿?” 何大帅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懊恼地说:“妈的!所里有两个辅警,就是柒头村的人!我千叮万嘱让他们保密!肯定是这两个兔崽子把消息漏出去的!” 我想了想,说:“人,肯定不能放。赖强已经认罪了。这样,何所,你带我出去,我跟他们谈谈。” 何大帅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好无奈地带我走向派出所大院门口。只见门口黑压压地站了五六十人,不少青壮年手里都拿着锄头、扁担,群情激愤。 何大帅硬着头皮上前,大声呵斥道:“干什么!都想干什么!这是莞城来的同志依法办案!赖强涉嫌犯罪,已经被依法传唤!你们这是想暴力抗法吗?!” 说完,他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村民们根本不买账,纷纷嚷嚷起来: “放人!凭什么抓人!” “赖强是冤枉的!” “你们乱抓人,我们不服!” 我扫视了一圈,提高音量说道:“找个能主事的出来说话!” 人群安静了一下,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着相对体面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面色阴沉地说:“我是柒头村的村长。说吧,你们怎样才肯放人?” 我看着村长,语气严厉起来:“你作为一村之长,赖强在村里搞什么名堂,他是不是冤枉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我们证据确凿,你还敢带头组织村民来冲击国家机关?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村长眼神闪烁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试探着问:“这位领导……这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直截了当:“有。你先把这些人都疏散了,你单独跟我进来谈。要是继续在这里闹,演变成恶性群体事件,那个后果,我可就不敢跟你保证了。” 村长犹豫了一下,回头对村民们喊了几句方言,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并没有离开,只是退后了一些。村长跟着我走进了派出所。 我直接把他带到了询问室。一进门,赖强看到村长,下意识脱口喊道:“哥!” 我冷笑一声:“哦?原来是亲兄弟。那就更好办了。” 我转头对赖强说:“钱放在哪里,跟你哥说清楚,让他回去取来。另外,我们这么多兄弟大老远跑来,辛苦费总不能少。把钱凑齐,这事就算了了。” 赖强苦着脸问:“要……要多少?”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骗了一千四百万,连本带利,拿一千六百万出来吧,图个吉利。” 赖强一脸肉疼:“领导……能……能少点吗?一时凑不出这么多现金啊……” 我作势起身,对龙东强说:“龙局,看来他没什么诚意。那就按程序办,直接带人回莞城。钱,我们照样有办法追缴,到时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赖强顿时慌了,赶紧说:“别别别!行行行!一千六就一千六!” 他连忙转头低声对他哥哥村长交代了藏钱的地点。 村长记下后,匆匆离开。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他带着几个人,拖着五个硕大的行李箱回来了。我让柳山虎开箱清点,确认是一千六百万现金,分文不差。 我用所里的电脑和打印机,当场打印了一份简单的协议,内容大致是: “本人赖强,于2006年3月20日收到宋尚天先生银行汇款共计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原定用于支付货款。现因个人原因无法履行约定提供货物,经双方协商一致,本人自愿退还全部货款壹仟肆佰万元整,并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整,以上共计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现金),由张辰先生代为收取。此事就此了结,双方再无纠纷。” 我让赖强在协议上签名并按了手印。然后,我把协议拿到何大帅面前,指着“见证人”一栏,笑着说:“何所,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名,做个见证。” 何大帅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我绝对不能签!这不合规矩!” 我凑近何大帅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何所,完事之后,给你这个数,算是辛苦费。” 说着我悄悄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意指五十万)。 何大帅犹豫了几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但仅仅几秒钟后,他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抓过笔,嘴里说着:“哎呀,你看这事儿闹的……既然双方都协商好了,我们地方上配合一下也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在“见证人”一栏上利索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所有手续办妥,赖强被他哥哥村长领着,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派出所。我随即打开一个行李箱,当着何大帅的面,利索地数出五捆崭新的百元大钞,正好五十万,递到他面前。 何大帅看到我递过去的五捆钱,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了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五……五十?”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就这一瞬间的反应,我立刻明白了——妈的!搞错了!这老小子刚才八成是以为我比划的手势是五万块,就答应得那么痛快!我这是大意了,没把单位说清楚,价码直接给高了十倍! 我心里暗骂自己一句,但面上不动声色,顺势半开玩笑地试探道:“怎么,何所?嫌太多了?那……剩下的我带回去?” 我作势要收回两捆。 何大帅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几乎是抢步上前,一边忙不迭地接过所有钱,一边声音都热情了八度:“哎哟喂!张老板!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这怎么好意思呢!真是太客气了!我主要是觉得,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钱一入手,何大帅的态度简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比热情地挽留我们:“各位兄弟!你看这都凌晨一点多了,忙活一晚上肯定都饿坏了!千万别急着走!我这就让食堂师傅起来,炒几个拿手的热菜,咱们随便吃点夜宵,喝两杯解解乏再走!一定给我这个面子!” 我摆手婉拒:“何所,您太客气了!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任务紧急,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向领导汇报,实在不敢再多留了。下次,下次一定专门来叨扰您!” 这时,龙东强也走过来与何大帅握手告别:“何所,这次真是多亏您支持!以后有机会到莞城,务必提前打招呼,一定让我尽地主之谊!后会有期!” “一定一定!一路顺风!” 何大帅握着龙东强的手,连连点头,一直将我们送到派出所大院门口。 我们众人将几个装满现金的沉重行李箱分别抬上两辆车,连夜出发返回莞城。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小风波 返回莞城的高速途中,途径江阳市区地界的高速路段我接到龙东强打来的电话:“阿辰。”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这边车子右前胎可能扎到东西了,漏气很厉害,我们得把速度放慢,前面不远应该有个服务区,你们先过去等我们。” “好,东哥,你们稳住,注意安全。我们到服务区等。”我挂断电话,对驾驶座上的金明哲说,“明哲,下一个服务区下去。龙局他们的车爆胎了,要耽搁一下。” “明白,老板。”金明哲应道。 十几公里后,指示牌显示服务区就在前方。驶入之后,才发现这里空旷得有些瘆人。凌晨三点,除了几盏昏暗的路灯,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身影。 便利店、快餐店全都大门紧锁,一片死寂。我们把车缓缓开到加油站旁边的维修点,只见卷闸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门口散乱地放着些轮胎和工具。 金明哲把车开到加油站,用力按了几下喇叭。过了一会儿,加油站旁边的小房间亮起灯,一个穿着工装、睡眼惺忪的年轻工作人员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我们的车加油。 我降下车窗,递过油钱,顺势问道:“兄弟,麻烦问下,旁边这维修点的人,一般几点上班?”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维修点,恍然道:“哦,你们要修车啊?他们住得不远,我帮你打个电话叫一下吧。” “那太感谢了,麻烦你帮叫一下。”我连忙道谢。 工作人员加完油,缩回房间打电话。没过几分钟,他出来告诉我:“老板,联系上了,他们说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让你们稍等一会儿。” “好,谢了兄弟。” 加完油,我们把车停在维修点附近等着。大约过了十五六分钟,两束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皮卡车驶入服务区,下来四个穿着油腻工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戴着粗金链子的壮汉,应该就是老板。他一边用遥控钥匙哗啦啦地拉开维修点的卷闸门,一边打量着我们和我们的车,问道:“几位老板,车出啥毛病了?这大半夜的过来,哥几个都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工钱可得算加班费啊。” 我迎上去:“钱不是问题。多少钱?”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不讲价。” “行。”我点点头,“不过不是我们这辆车,是后面一台朋友的车,爆胎了,还在后面路上慢悠悠挪着呢,应该也快到了。” 老板哦了一声,侧身示意了一下昏暗的维修车间:“里面能坐,要不进来等?” “不用了,外面空气好,我们在门口等就行。” 大约又过了十五分钟,龙东强那辆越野车才缓缓驶入服务区,直接开进了已经亮起灯光的维修车间。 老板立刻招呼手下的工人用千斤顶把车顶起来检查。他拿着手电筒照了照那个瘪掉的轮胎,又摸了摸胎壁,对龙东强说:“老板,你这胎侧面划了个大口子,废了,补不了啦,得换新的。” 龙东强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车后面挂着备胎,麻烦你们帮忙换上就行。” 几个工人还算熟练,开始拆卸坏胎,安装备胎。我们几个人就围在车子周围看着。就在这时,一个脸上带着痞气、眼神飘忽不定的年轻修理工,大概是闲得无聊,好奇地拉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门,嘴里嚷嚷着:“嚯!哥们儿你们出门带的东西可不少嘛!” 他话音未落,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竟顺手拉开了后备箱里一个黑色行李箱的拉链! 李大炮离得最近,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声呵斥:“操你妈!手往哪摸呢!谁让你乱翻东西的!” 那修理工被吼得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反而提高了音量,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大半夜的,拉着几大箱钱在高速上跑,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走正道的!吓唬谁呢!” 正在帮忙换胎的孟小宾立刻扭头,冲著修车店老板大声骂道:“老板!你他妈管不管你这傻逼员工?有没有规矩!” 老板放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走过来,那个多事的修理工立刻凑到老板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老板听完,脸上闪过一丝贪婪和犹豫,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种假笑,对我们说道:“几位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手下人不懂事。不过……你看,我们这赚点辛苦钱也不容易。我看各位这……呵呵,大半夜的,车上放着这么多现金,也是道上的朋友吧?” 他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伸出两根手指,“这样子,我们这边四个兄弟,封口费,一人两万。钱到位,我们立马把胎给你换得妥妥的,你们安心上路,今晚我们就当谁也没见过谁,怎么样?皆大欢喜!” 他话音刚落,我们这边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孟小宾和金明哲更是直接从车上拿下来警用甩棍握在手里。 维修店那边另外三个修理工见状,也立刻抓起身边的大号扳手站到了他们老板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盯着那老板的眼睛,冷冷地说:“老板,修车钱和加班费,我们一分不会少你。但你这样,可就是明目张胆的勒索了。” 老板有恃无恐地笑了笑,指了指千斤顶上的车:“勒索?随你怎么说。那行啊,这车我们不敢修了,你们自己请便吧!” 说完作势要让工人停下。 龙东强这时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迅速在老板面前亮了一下,严肃地说:“看清楚了!我们是警察!执行公务!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老板先是一愣,借着灯光眯眼看了看警官证,随即却嗤笑一声,:“警察?拿个假证吓唬谁呢?谁家正经警察大半夜开着民用牌的车,拉着上千万现金在高速上乱窜!” 第三百四十八章 李哥病情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老板有恃无恐地抱着胳膊,他手下的几个修理工也拎着扳手虎视眈眈。 我扫了一眼现场,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麻烦,便对身边的兄弟们说道:“算了,我们自己动手,赶紧换好胎上路,别耽误正事。” 说完,我从钱包里数出五张百元钞票,递向那老板:“老板,这是辛苦费。胎我们自己换,不劳你们大驾了。” 那老板非但不接钱,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想拦着我们,语气强硬:“在老子地盘上,你说自己换就自己换?用我店里的工具,就得按我的规矩来!再说了,我看你们这群人鬼鬼祟祟,车上还带着这么多不明不白的钱,我怀疑你们不是好人!我要报警!” 说着,他竟真的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操你妈的!还没完没了了!”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金明哲见状,骂了一句,手中的警棍猛地一挥,精准地打掉了老板手中的手机。 “妈的!敢动手!” 老板身后的几个修理工见状,叫骂着冲了上来。 但我们这边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柳山虎、孟小宾、金明哲几人反应极快,没等对方完全近身,就迎了上去。三下五除二,伴随着几声痛呼和器械落地的哐当声,那三个修理工连同老板本人,全被他们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用他们店里的塑料扎带反捆住了手脚,扔在墙角哼哼唧唧。 “大炮,小宾,赶紧换胎!” 我吩咐道。 李大炮和孟小宾立刻动手,七手八脚地拆卸爆胎,安装备胎。龙东强则警惕地看着四周和墙角被捆住的几人。 很快,备胎换好。李大炮将车缓缓开出维修车间。临上车前,我将那五百块钱扔在了维修店的地上,冷冷地瞥了墙角那几人一眼:“钱放这儿了,两清。” 两辆车迅速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重新驶入高速公路的夜色中。 车上,龙东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妈的……还好这次我们来的人够多。这粤西地界,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连警察这身份都没卵用,这几天碰到这种事情多少次了。以后这鬼地方,真不能轻易来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的车队终于回到了长安地界。我让金明哲直接送我先回四海庄园,他们其余人则跟着龙东强,将那几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送到万海峰指定的地点。 我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进别墅客厅里,看到欧阳婧和张一鸣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七岁的张一鸣看到我,立刻放下勺子,乖巧地喊了一声:“爸爸!” 我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乖儿子,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上学。” 欧阳婧看着我一脸倦容,带着些许嗔怪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一鸣现在读一年级了,你送过他几次?都是我和张姐接送。”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最近事情多,忙晕了。今天正好有空,我送你们。” 欧阳婧打量着我,语气软了下来:“你这是一晚上没睡吧?眼睛都是红的。赶紧上楼休息会儿吧,我送一鸣就行,一会儿我自己还要去医院呢。” 我一听“医院”两个字,心里一紧,急忙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心地问:“医院?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欧阳婧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眼中带着幸福的笑意,低声说:“看把你吓的!我约了刘医生,今天上午去做产检。” 我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真的?!太好了!那我必须得陪你去!” 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上午,先送张一鸣到了学校后,我直接开车带欧阳婧去了市人民医院。预约的刘医生是位经验丰富的产科主任,之前方萍和陈灵怀孕时也都是找她做的检查,彼此已经很熟悉了。 检查过程很顺利。结束后,刘医生看着报告,笑着对我们说:“恭喜张先生,张太太!宝宝已经8周了,发育指标都很正常,您又要添一位小宝宝了!” 我激动地握着欧阳婧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刘医生:“刘医生,太感谢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刘医生闻言,无奈地笑着摇头:“张先生,您这都第三次当爸爸了,怎么每次还是这么心急?我都跟您科普过好几次了,要等到孕期16周以后,才能通过B超比较准确地看出性别。现在太早了,看不出来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哎哟,你看我,一高兴又给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刘医生,那我们下次再来!” 从诊室出来,我和欧阳婧手挽手准备离开医院。路过一楼门诊大厅时,欧阳婧突然轻轻拉了我一下,指着大厅角落的长椅低声说:“老公,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庄园餐厅的李哥?”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李哥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病历本,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让欧阳婧先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儿等我,自己则快步走向李哥。 “李哥?” 我在他身边坐下,轻声叫道。 李哥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把病历本藏起来,强挤出一个笑容:“阿……阿辰?你怎么来医院了?” “陪我太太来做检查。” 我看着他,直接问道,“李哥,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李哥眼神躲闪,摆摆手:“没……没事,就是有点小毛病,过来开点药。” 我看他神色不对,伸手拿过他紧攥着的病历本:“给我看看。” 翻开病历,上面很多医学术语我看不懂,但“肝Ca?”和后面跟着的“疑似恶性肿瘤”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我合上病历,严肃地看着他:“李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什么病?” 李哥见瞒不住了,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医生……初步诊断是肝癌……阿辰,我……我不想治了。” 我心里一沉,但语气异常坚定:“胡说!必须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怎么能放弃?” 李哥摇着头,一脸灰败:“阿辰,你别劝我了。我知道,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治不好的,最后只能人财两空……我不能拖累你姐和几个孩子……”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要能治,花多少钱都行!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说完,我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建南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我直接吩咐道:“老李,你马上开车去庄园,接上张姐,然后立刻来市人民医院。顺便接我老婆先回去。动作快点!” 李建南在电话那头听我语气严肃,立刻应道:“明白,老板!我马上出发!” 等待李建南的时候,我陪在李哥身边,默默给他倒了杯水。他双手捧着水杯,一直在微微发抖。 大约三十分钟后,李建南接着一脸焦急的张姐赶到了医院。我让欧阳婧先坐李建南的车回去休息,临走前,我特意把李建南拉到一边,低声嘱咐:“老李,回去之后,你物色一个新厨师顶替李哥,人要绝对可靠。李哥生病的事,先别声张。” “明白,老板,你放心。” 李建南郑重地点点头。 送走欧阳婧,我立刻转身联系了医院的院长(之前因一些事情打过交道),动用关系,以最快速度为李哥安排了全面的检查和专家会诊。 检查结果出来,肿瘤科主任医生拿着报告对我们说:“确诊是肝癌,不过发现得还算及时,没有到晚期,目前评估治愈率大概有60%。积极治疗,希望还是很大的。” 我立刻对医生说:“主任,请您尽快制定治疗方案,用最好的方案,钱不是问题。” 送李哥和张姐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宽慰他们:“姐,你看,医生都说了有60%的治愈率呢!这概率不低了,肯定能治好!你们现在就一件事,安心治病。庄园后厨的事,我已经让老李去找人了,你们完全不用操心。姐,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李哥。” 张姐坐在后座,听着我的话,感动得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阿辰……这……这让我们怎么谢你才好……” 我从后视镜看着她,语气真诚:“姐,你这么说就外道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刚从老家出来,在厂里打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是谁天天偷偷给我打饭的,是谁把食堂剩下的好菜留给我?要不是你接济,我饭都吃不饱。那时候我心里就发誓,只要我张辰以后能混出个人样,我就管你一辈子的饭!” 一直沉默的李哥,这时也开口了:“阿辰,我生病的事……先别让正阳知道,孩子还小,别影响他学习。” 我点点头:“李哥,你放心,我明白。这事就你知,我知,张姐知。” 李哥又转头对还在抹眼泪的张姐嘱咐:“老婆,其他孩子那边……你也先别说漏嘴了。” 张姐用力地点着头,泣不成声:“嗯……我知道……我知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 堂哥心声 回到庄园,安顿好一切后,我让张姐夫妇先回去好好休息,并明确地告诉他们:“李哥,张姐,餐厅和后厨的活儿,这段时间你们就暂时别操心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李哥安下心把病治好。” 李哥脸上过意不去,连忙摆手:“阿辰,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大家。医生也说了,我这就是慢性病,日常做点轻生活动反而对身体好,一点都不影响的。” 我态度坚决地打断他:“李哥,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等你彻底康复了,以后有的是活让你干。但这段治疗期,你必须安安心心休养,这是头等大事,没得商量。” 接着,我吩咐李建南道:“老李,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主要负责接送张姐他们夫妇往返医院。生意上的事情你先放一放,让志勇他们多盯着点就行。” 李建南立刻点头应道:“明白,老板!你放心,我一定把李哥张姐照顾好。” 看着李建南送张姐夫妇离开后,我才缓步走回别墅。客厅里,大姐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堂哥一家也在。欧阳婧见我进来,开口问道:“老公,李哥那边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在餐桌旁坐下:“嗯,检查了,问题不大,好好治疗一段时间就行。” 饭后,我和堂哥默契地走到庄园里散步。 “哥,”我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柬埔寨?” 堂哥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说:“本来计划是昨天就该走的。姜海镇前天来电话,说西港那边不太平,那帮闽省佬最近常来我们赌场闹事,得回去盯着。但我想着怎么也得等你回来,当面跟你道个别再走。” 我微微皱眉:“陈龙他们在那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应该很深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闹事?” 堂哥解释道:“柬埔寨那边,尤其是西港,情况比较复杂。说白了,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两年,官方和金门集团这类大势力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明面上不允许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动用雇佣兵抢地盘了。但现在那地方,有点像八九十年代的国内,三教九流汇聚,当街打打杀杀是寻常事,偶尔动动枪,官方很多时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我们在花钱铺路,别人也一样在撒钱。大家背后都有人,谁也不太怕谁。这年头,敢跑去东南亚那种地方捞世界的,特别是混赌场这种偏门的,有几个是善茬?个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角色。”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对堂哥说:“哥,说实在的,在那边别太拼了。咱们现在赚的钱,别说这辈子,就是往下数三代都花不完。再为了钱去拼命,我觉得不值当。” 堂哥闻言笑了起来,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我:“阿辰,你这套道理说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你自己呢?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富豪了,怎么不见你退休,带着弟妹周游世界去?” 我被他反问得一愣,随即笑道:“我才二十七,现在就退休,天天在家干嘛?数钱玩啊?” 堂哥收起笑容,眼神里透出一种我熟悉的光,那是野心和渴望:“我也才刚三十出头。到了这个阶段,做事早就不单单是为了钱了。是个男人,心里总还是想干出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证明点什么东西。” 我理解他的想法,提议道:“嗯,这倒也是。不过路子可以选更稳妥的。这次林小凡和刘大华对接的那个线上博彩项目,我看前景就很好。网络这东西,辐射面广,你可以多往这个方向发展。” 堂哥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似乎在沉思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 我看着他的样子,直接问道:“哥,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堂哥又吸了口烟,像是下定了决心,才缓缓开口:“阿辰,不瞒你说,柬埔寨那边的赌场,生意虽然还算稳定,但说到底,它挂着的是金门集团的招牌,我们更像是高级打工仔,不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一方天地。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换哪里?”我追问。 “缅甸。”堂哥吐出两个字。 “缅甸?”我有些意外,“你在那边又没有基础!那地方听说比柬埔寨还乱。” 堂哥解释道:“就是因为乱,机会才多。现在整个东南亚,其他的国家格局基本都稳定了,只有缅甸,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反而留下了不少缝隙。我想去那边,打造一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不依托任何人,就从零开始。” “听起来风险不小。你有具体的路子或者合伙人了?”我继续问。 “黄金城前段时间找过我。”堂哥说,“他这两年在泰国混得风生水起,也有进军缅甸的想法。他看好缅甸未来的发展,特别是沿边境地区的赌场和资源生意。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我爸妈,另一个目的,就是顺便帮黄金城把老婆孩子稳妥地接到泰国去,这算是我还他当初带我出道的人情。” “这算是我作为他小弟帮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我们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 我听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百感交集:“哥,我现在算是真的看明白了。你这个人啊,骨子里就流淌着不安分的血,天生就喜欢挑战极限,用老话说,就是喜欢把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堂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七年前,是你把我从村子里带出来的。你想想,这七年我们经历的事情,比很多人一辈子经历的都要精彩、说真的,就算我现在突然死掉了,我也觉得够本了,值了!要是当初没跟你出来,我现在这个点儿,估计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明天天不亮,又得爬起来下地种田。那样的日子,一眼能望到头,不是我想要的。” 我看着他眼中闪烁的、近乎狂热的光芒,无奈地摇摇头:“行,你追求刺激我管不了。但你好歹也得抓紧时间,给二叔二婶生几个大胖孙子再去死吧?传宗接代才是最重要的事!” 堂哥笑骂着推了我一把:“去你的!臭小子咒我是不是?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那儿暂时还不收!” 玩笑过后,我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说正经的。既然这是你深思熟虑后选择的路,我也不多劝了。男人嘛,有自己的抱负是好事。你就放手去干吧。需要我这边支援些什么吗?人手够不够?” 堂哥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人手方面,我初步已经有打算了。我准备把留在南韩那边的兄弟们都撤了,带着他们一起去缅甸。这帮兄弟跟了我好几年,一起做了不少事情,是靠得住的。另外,林镇南也一直跟着我。” 和堂哥谈完,我径直回家休息。推开卧室门,看见欧阳婧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对着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兴趣,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打这个号码了。” 说完,她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惹你生这么大气?” 欧阳婧把手机扔到床上,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号码的一个人,三番五次打电话来,说要买我名下在莞城的那几块地,口气还特别冲,好像我必须卖给他似的!真讨厌!” 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理他。当时你爸特意交代过我,说留给你的那几块地是优质资产,尤其是08年之后肯定会大幅升值,让我一定帮你守住,短期内千万别动。” 欧阳婧听到我提起她父亲,眼神顿时黯淡下来,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低声喃喃道:“要是……要是爸爸妈妈他们还在,也能看到宝宝出生,那该有多好……” 我心里一紧,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些,柔声安慰道:“他们一定看得到的。他们在天上,会一直保佑着你的。别想那些伤心事了,想想开心的。明天想吃什么?张姐他们夫妻这段时间休息。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亲自下厨给你露一手!” 欧阳婧被我逗笑了,嗔怪地捶了我一下:“你得了吧!你煮的东西能吃吗?我可不想带着宝宝一起食物中毒!” 第三百五十章 又见文西 六月初的一个上午,阳光正好,我在书房里面看书,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门卫打来的。 “老板,大门口来了个怪人,说要找您。”门卫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文西……” 我心里一动:知道了,你让他稍等,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我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保安队长就匆匆迎上来,压低声音说:“老板,那人看着不太对劲,要不要多叫几个人过来?” 我摆摆手:“没事,是老朋友。” 走到庄园大门口,我看见文西站在那里。他比几年前消瘦了不少,还是那身标志性的打扮,洗得发白的背心、皱巴巴的短裤和人字拖。 见文西隔着铁栏定定看我。我让保安打开门,走出去跟他打招呼:"文西,好久不见。这几年去哪了?" 文西木讷地点点头:“阿辰,你好。”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拉着他往庄园里走:“走,进去喝杯茶,慢慢聊。”边走边问:“你这几年到底去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我找了份工作,”文西说,“离你这儿很近。” “哦?在哪儿高就?”我好奇地问。 文西指向远处一栋白色建筑:“市研究院。包吃包住。” “主要研究什么?”我追问。 文西停下脚步,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在那被人研究。” 带着文西回到别墅客厅,我给文西跑了一杯热茶。他手里捧着茶杯,在袅袅茶香中缓缓道来这几年的经历。 原来02年世界杯,他帮欧阳威赢了两个多亿后,欧阳威分给他三千万。文西拿着这笔钱再次杀入股市,凭借着他那惊人的数学天赋,半年时间就把三千万滚到了四个亿。 “后来我全部投入期货市场,做空铜期货。02年底铜价一路暴涨,我爆仓了。” “然后呢?”我给他续上茶。 “我的神经病复发了,被人送进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一待就是三年多。”文西抬起头,“最近才稳定下来,研究院给我安排了工作,算是半治疗半收容。” 我叹了口气:“文西,你是个人才,不!你是个天才。可为什么总钻牛角尖,非要去碰那些最危险的东西?” “因为我太自负了,”文西轻轻转动着茶杯,“总觉得自己能算准一切。现在想通了,真的放下了。” 我沉吟片刻,认真地说:“你来帮我吧。我在东南亚投了线上真人赌场,正需要你这样的数学天才。概率计算、风险控制,这些才是你的强项。” 文西点点头:“可以。但去之前,我最后有件事要做。” 我立即会意:“又是世界杯?” “对。”文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对。这几年我悟透了,统计学才是我的强项,股票期货属于是神学,得拼投胎能力才能玩得明白,我以后不碰了。你帮我开个盘,我帮你赢球。” “行!”我当即拍板,“盘口我来搞定,赢了钱我们对半分。一个亿的额度够不够?” 文西微微点头:“够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给刘大华。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辰总!菲律宾这边进展顺利,下周就开始安装设备了……” 我打断他:“大华,帮我找个皇冠盘口。世界杯快到了,我想玩两把。” “要多少额度?”刘大华问得很干脆。 “一个亿。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晚点给您回话。” 下午刘大华准时回电,报给我一个手机号码:“辰总,这是澳门那边的总代理,您直接跟他联系就行,我都打好招呼了。” 挂断电话后,我叫来金志勇:“志勇,这位是文西,你负责跟澳门那边对接,所有投注全部听文西的。” 我又对文西说:“这段时间你就住工作室,需要什么尽管跟志勇说。” 临走时,我特意嘱咐金志勇:“带文西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吃住都要最好的。记住,这段时间他就是你老板,一切听他的。” 金志勇和文西离开后不久,门卫又给我送来一个信封。我撕开一看,里面是一封红底金字的正式请柬: 莞城市企业家座谈会邀请函 尊敬的张辰先生: 为更好地服务企业发展,优化营商环境,共谋莞城经济高质量发展新篇章,兹定于2006年7月1日(星期六)上午9:00,在莞城市会展中心301会议厅举办“莞城市企业家座谈会”。届时,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将出席会议,听取企业家意见建议。诚邀您拨冗出席。 主办单位: 莞城市工商业联合会 联系电话: XXXXXXXXX 我拿着请柬,心里直嘀咕:“我名下什么产业都没有,怎么会邀请我?”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暴龙的电话。 “大哥,下个月市里有个企业家座谈会,你收到请柬没?” 暴龙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也刚听说,今天好几个同行问我这事儿。怎么,阿辰你也收到了?” “是啊,问题是我名下要实业没实业,要资产没资产,怎么会邀请我呢?奇了怪了。” “那行,没事了,我先挂了,再找别人了解一下情况。” 第三百五十一章 狼狈为奸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在文西的操作下,世界杯期间我们盈利近两亿。六月二十八日这天,我在工作室看完西班牙1:3输给法国的最后一场八分之一决赛后,文西对我说:“阿辰,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决赛,我们暂时观望,先不要下注。等四强名单全部出炉,我们再看情况制定下一步策略。” 我点了点头:“足球竞彩你是专家,你说了算。” 文西见我并无异议,便也不再赘言,起身回房休息。 我和柳山虎随后离开工作室,径直去了辉煌夜总会。在办公室里,廖伟民将六月份的营业报表递到我面前,语气带着一丝愤懑:“老板,这个月营业额是680万,但王建国的签单金额有95万。” 我闻言,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之前每月的签单不是在60万上下,这个月怎么突然飙到近百万了?” “妈的!”廖伟民忍不住骂出声,“都是王建国那个王八蛋!他最近跟万局的小舅子勾搭在了一块,现在姓宋的来消费,全都挂着王建国的账。这95万里就是他俩这个月挥霍出来的!” 我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这样吧,老廖。这家夜总会,我们就维持现状,经营到今年年底。” “到时候,不管盈亏,我们都果断停业,你这段时间多费心,暗中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接手。以后我们专心做回老本行。” 廖伟民听完我这个决定,重重地点了下头:“老板,您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我早就觉得,咱们早该如此了!这种天天应付牛鬼蛇神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我看了一眼手表,才刚十点半,便对廖伟民吩咐道:“去开个大包厢,把孟小宾、张文武他们都叫来。兄弟们有些日子没聚在一起喝酒了。” “好嘞!”廖伟民爽快应道,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 没多久,孟小宾、张文武、金明哲、金志勇几人先后赶到。我们一行人便上了四楼最宽敞的那个包厢。听说我来了,也很快安排好手头的工作,笑盈盈地过来作陪,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酒喝到临近午夜十二点,气氛正酣时,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轻轻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正帮我倒酒的刘小茹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刘总,8号厢的客人……坚持请您务必过去喝两杯,说是不给面子。” 刘小茹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烦,但她还是控制着语气,对服务员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告诉他们,说我这边有重要客人,我稍后忙完就过去。” 我放下酒杯,问道::“什么人这么大架子,三番两次点名非要你过去陪酒?你这总经理又不是陪酒的。” “还能有谁,”刘小茹蹙着眉,“就是王建国和宋尚天,真是烦人。” “你是这里的总经理,做好你的管理分内事就行。这种来白吃白喝的,算不上什么正经客人,不用理他们。” 然而,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只见王建国和宋尚天两人互相搀扶着,满脸醉醺醺、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王建国目光猥琐地直接锁定刘小茹,猥琐地笑道:“哎呦,刘……刘总!你可真难请啊!怎么,陪我王建国喝杯酒,就这么……这么掉价吗?” 他说完,才好像刚刚注意到刘小茹紧挨着我坐的,于是怪声怪气地拖长了音调叫起来:“哟!原来张……张老板也在这儿呢?正好!太巧了!我外地来了几位有头有脸的朋友,就在隔壁包厢!张老板,你一起过来敬几杯酒,认识一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旁边的宋尚天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建国兄,人家张老板可是做……做大生意的人,眼界高得很!平时哪会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估计是……是不屑于跟咱们喝哟!”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俩:“你们两个,是不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跑我这来找存在感了?” 我这话一出,王建国像是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指着我破口大骂:“张辰!我操你妈!给你脸了是吧?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他妈信不信!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名下所有的场子,明天都他妈给老子关门!” 这句威胁让在场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哗啦”一声全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冰冷地盯住王建国二人。我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 动作最快的永远是孟小宾。我点头的瞬间,他一个箭步猛窜上去,一把揪住王建国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摁进旁边盛满冰块的冰桶里!“喜欢耍酒疯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醒醒酒!” 王建国整张脸被按进冰水里,顿时被呛得连声咕噜,四肢胡乱挣扎。 站在一旁的宋尚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脸色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说道:“你疯了!你们真是疯了!知道建国兄是什么人吗?张辰!你……你这条疯狗!快……快他妈住手!要出人命了!” 张文武可不管这些,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照着宋尚天那张脸,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金明哲见状,也有样学样,想找个冰桶把宋尚天也塞进去,可包厢里只有一个冰桶,已经被王建国占着了。 他灵机一动,对张文武喊道:“文武!别愣着,过来搭把手!”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叫骂的宋尚天,直接把他拖进了包厢的卫生间。紧接着,里面就传来挣扎声和闷响,以及金明哲的戏谑笑骂:“请你吃大餐!食屎啦你!” 等到孟小宾他们几个把王建国和宋尚天狠狠的揍了一顿,两人瘫在地上狼狈不堪后,我才对廖伟民吩咐道:“老廖,找几个人,把这两个东西给我扔出夜总会大门。顺便去看看,他们带来的那些所谓朋友,也一并赶出去。以后这些人再敢踏进这里一步,直接动手。” 廖伟民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朗声应道:“明白了,老板!” 第三百五十二章 他本来可以直接抢的 七月一日这天,天刚泛起鱼肚白,我便从床上坐起身。欧阳婧已经醒来,正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精心熨烫好的深灰色西装。她走到我面前,温柔地帮我穿上外套,然后仔细地打起领带。 “还真没见过你穿得这么正式,”她仔细端详着我,忍不住笑起来,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老公,你这么一打扮,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真的好帅!” 我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有点紧的领口,没好气地说:“这大热天的,要不是要去开那个什么鸟座谈会,谁穿这玩意儿。领带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吃完简单的早餐后,我推门而出。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凉意,柳山虎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一上车,他就直接往市中心的会展中心开去。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后掠过,我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即将召开的座谈会上。这次所谓的"企业家座谈会"有些蹊跷。像暴龙都没有收到邀请,我认识的几个实力不错的老板也都被排除在外。这种有选择性的邀请方式,让我隐隐觉得这个会议并不简单。那位新来的老板,不知道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八点整,我们准时到达会展中心。我让柳山虎在车里等我,独自一人走向301会议厅。门口有人负责登记,签完到走进会场,我发现情况跟想象中不太一样,原本以为会是几百人的大场面,结果整个会议厅里稀稀拉拉只坐了不到五十个人。 就在这时,我瞥见了一个熟人——黄泰极。之前在一个饭局上有过一面之缘,他在莞城投资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度假村。我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黄总,好久不见。”我低声打招呼。 他转过头,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张总?你也收到邀请了?” 我点点头:“看来是的。” 他恍然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在我的度假村旁边也有一块地。” 我顺势压低声音:“黄总,看今天这阵势,来的好像都是‘特定’的人。您在这个圈子里人脉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黄泰极苦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估计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被我连累了。” 看我一脸不解,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的黄龙温泉度假村在黄龙镇租了两千亩林地,租期五十年,这个你大概听说过吧?” “有所耳闻,”我点点头,“听说您在那上面投了不少钱。” “何止是不少钱,”黄泰极叹了口气,“我半辈子的心血都投在那上面了。不过最近有小道消息说,黄龙镇很可能要划归鹏城管辖了。” “这是好事啊,”我有些不解,“真要划过去,您那度假村的地价不得翻上十倍?” 黄泰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露出一丝苦涩:“好什么?消息传出去后,就来了一帮人,开口就要用一亩一万块钱的价格把我的度假村买断。可我当年光是每亩的租金就花了一万五,这些年前前后后投了五个亿,好不容易把‘黄龙温泉度假村’的牌子做起来。他们两千万就想全部拿走,这比明抢还狠。” “这摆明了是欺负人,”我不禁皱眉,“对方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黄泰极几乎贴在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蝇:“是新来那位老板的亲戚。我托了不少人去说情,可对方铁了心要逼我卖。”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着疲惫,“张总,如果我没记错,你在我的度假村旁边也有一百亩商住地吧?”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说,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在黄龙镇有产业或者地皮的?” “没错,”黄泰极环顾了一下会场,示意我注意周围的人,“你看今天到场这些人,都是黄龙镇本地有头有脸的企业家,不是包租公就是手上有地的。我猜今天这个会,就是冲着我们手头上的资源来的。” “不至于吧?”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搞影响太恶劣了吧,他们就不怕出问题?” 黄泰极冷笑一声:“这些人仗着有关系,什么事做不出来?” 顿了顿,我转而问道:“那黄总您打算怎么办?妥协吗?” 黄泰极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带着几分决绝:“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我做事堂堂正正,不信他们能把我怎么样。这度假村是我的命根子,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抢走!” 他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愤怒和坚定,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才会展现的决然。 正说着,参会的人基本到齐了。我回头仔细数了数,确实只有五十多人。 九点整,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他先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刻意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全场注意: “各位老板上午好,欢迎参加本次座谈会。下面有请本次会议的组织者,莞城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峰先生给大家发表讲话。” 他说完自己先鼓起了掌,他的掌声在空旷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尴尬。我瞥了一眼周围,发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甚至直接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黄泰极在我耳边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请柬上说是市领导组织的会议,结果是这个王八蛋搞的鬼。早知道是这样,我打死都不会来。” “就是这个王峰要买你的地?”我确认道。 “除了他还有谁?”黄泰极气得直摇头,“黄龙镇的企业家哪个没被他骚扰过。上周他直接带人闯进我的办公室,我当时直接就叫保安把他们轰出去了。” 正说着,前排已经有几个老板不耐烦地站起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一边收拾公文包,一边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大老远骗我们过来!真当我们的时间不值钱啊?”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台上的王峰脸色明显变了变,但很快又强挤出笑容,对着麦克风提高了音量:“各位家人们!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第三百五十三章 会场风波 王峰在台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各位老板,先宣布一个好消息。市里面已经正式决定,要充分利用我们黄龙镇独特的温泉资源,打造一个国家级5A景区。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发展机遇。”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继续说道:“今天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在黄龙镇拥有土地资源。这个重大的改造项目,经过严格筛选,最终决定由我们金峰实业有限公司全权负责。为了保障项目顺利推进,我们公司将按照公平合理的价格,收购各位手中的资源。” 他拿起一份文件,清晰地念出收购标准:“林地,我们将按照每亩一万元的价格进行补偿;商业用地,每亩两万元;商住用地,每亩四万元。至于原有的民宅和统建楼,我们会按每平米一千元的价格给予现金补偿,同时承诺提供同等面积的回迁房。这个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 话音刚落,他示意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行动。几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给在座的所有人分发了一份印制好的《土地出让意向书》。 我身边的黄泰极接过意向书,看都没看就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意向书“刺啦”一声撕成两半,:“王峰!你他妈的在做白日梦!老子真金白银投进去几个亿,光是每亩林地的成本就不止一万五!你拿这点钱就想谈收购?吃屎去吧你!” 骂完,他转身就怒气冲冲地朝会议室大门走去。其他一些老板见状,也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然而,还没等黄泰极走到门口,会议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几名身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径直闯入,领头的一人亮出证件,声音冰冷:“黄泰极,你涉嫌非法毁坏林地和非法经营,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已经上前,迅速将黄泰极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根本没给黄泰极任何辩解的机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黄泰极很快就被强行带离了会场。 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想起身离开的人,此刻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台上的王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用指关节敲了敲话筒:“诸位,请留步。一点小插曲,不影响我们开会。请大家回到座位上,我们继续。”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王峰环视一圈,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黄老板看来是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希望他能尽快处理好吧。我们还是说说项目,如果各位都是明白人,愿意积极配合这次收购,那么……等黄龙镇这个大型改造项目正式启动后,我们金峰实业也会酌情,在各位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给你们安排一些配套工程来做。”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这个项目,是我们上面的大老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来的重点工程!希望各位……千万不要辜负了大老板的一片良苦用心,更不要步了黄老板的后尘。”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王峰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表情复杂的脸,“现在,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谁赞成?谁反对?”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轻易移动视线。 王峰对这种效果似乎很满意,他等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好!看来各位老板都需要一些时间回去好好考虑,仔细权衡。” “没关系,我充分理解!今天毕竟只是个初步的座谈会,下个月,我们还会在这里举行一场正式的项目动员大会。届时,我真诚地期待各位都能准时出席,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大手一挥:“散会!” 人群沉默地涌出会场。我径直走向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柳山虎正靠在车边抽烟,看见我过来,立刻掐灭了烟头,替我拉开车门。 “老板,会开完了?” 我“嗯”了一声,弯腰刚想坐进车里,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谨慎的笑容。 “这位老板,请留步!鄙人姓蓝,蓝波万。冒昧打扰一下。”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几个在黄龙镇有地的,打算就近找个地方坐一坐,互通一下消息,商量商量对策。不知道张总您……方不方便,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婉拒道:“蓝总好意心领了。不过你们乡里乡亲的聚会,我这个外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如果黄泰极黄老板那边有什么消息,还麻烦您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声。”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蓝波万爽快答应,随即又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那张总……您个人,对刚才王峰提出的那个方案,到底怎么看?您会不会……?” 我看着他探寻的目光,只淡淡地回了四个字:“永不妥协。” 说完,我朝他微微点头,转身上了车。 柳山虎发动了车子,驶离了会展中心。开出一段路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老板,今天开会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看你脸色不太对,这一路都没说话。”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是啊,麻烦不小。在这地方,你想正正经经做点生意,怎么就那么难呢?总有牛鬼蛇神想趴在你身上吸血。” 柳山虎听完我简单讲述了会场里发生的事,特别是黄泰极被当场带走的一幕后,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来这边也好些年了。以前在老家,总觉得我们那儿天上的那个太阳已经够毒够辣了。没想到啊,老板你们这里,简直是遍地都是小太阳。” 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猛地一沉。是啊,这里的“太阳”实在太多了。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有件急事你马上亲自去办。”我对电话那头的李建南说道。李建南这些年一直帮我打理账目和资金,经验老道,而且因为他处事稳妥,他个人以及家人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里,长期都维持着数亿级别的现金流,与省内外多家银行的关系都维护得相当良好。 “你立刻多联系几家省城跟鹏城那边的银行。就以我们公司有优质地皮需要抵押融资为由,请他们尽快派评估团队过来,速度要快!” “明白,老板。我马上就去联系。”李建南在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答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鸿门宴 接连一个星期,我都让李建南带着几家银行的评估团队,往返奔波于莞城各处,仔细勘察登记在欧阳婧名下的四块地皮。 其中位于黄龙镇的两块商住地,是欧阳威留给欧阳婧的遗产,一块百亩的地皮紧邻黄泰极那颇具规模的温泉度假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另一块则处在黄龙镇与鹏城交界的地方,剩余两块是我近些年凭借判断和机遇陆续购入,为省却麻烦,也一并放在了欧阳婧名下。 四大银行的评估师看完地后,虽然都承认这些地块的地理位置颇具潜力,但给出的评估价却远低于我的心理预期。他们表示,按照现行政策和市场行情,暂时无法提供我期望额度的贷款。于是融资事宜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这天下午,我正和文西在工作室里边喝茶边看球赛回放。文西指着电视屏幕对我说:“阿辰,你看,这几天我一场都没下注,耐心等到现在。四强已经全部出炉,德国、意大利、葡萄牙、法国。今天这场葡萄牙对法国的半决赛,我研究透了,准备直接梭哈法国,两个亿。” 我抿了口茶提醒道:“这场球关注度太高,可千万别爆冷啊。” 文西推了推眼镜,专业地分析道:“澳盘开出的盘口是葡萄牙受让平手/半球。葡萄牙的水位从初盘的2.1小幅上升至2.13,而法国的水位则从1.8降至1.77。从赔率走势来看,博彩公司最看好法国1:0取胜,赔率为6.50;其次是法国2:0,赔率为7.00;而葡萄牙1:0的赔率是8.00。”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打断他滔滔不绝的专业分析,“你给我说这些数字和术语,我听着就头大。你办事,我放心,你看着安排就好。” 文西点点头:“这场要是顺利拿下,我们的总盈利就能逼近四个亿。当然,万一……我是说万一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金还在,后面还有两场决赛可以操作,机会还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建南。我对文西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李建南语气急切:“老板,刚接到海珠市的正信银行主动联系我们了,说他们对我们在黄龙镇的地皮非常感兴趣,希望能派人下午就过来找我们面谈,态度很积极。” 我想了想随即说道:“行,你安排一下,下午直接把他们带到庄园来谈。” “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接待。”李建南利落地应下。 挂断电话,我和柳山虎便起身离开了工作室,驱车前往长安酒楼赴万海峰的约。到了酒楼,我让柳山虎在楼下等着,独自一人走进预定好的包厢。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有些惊愕,万海峰身边坐着的,正是上周在会上趾高气扬的王峰。 但我迅速收敛了情绪,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打招呼:“峰哥,来得真早,让你久等了。” 万海峰笑着站起身,颇为热络地拍了拍我的手臂:“阿辰来了,坐坐坐。今天周末,我正好回长安住两天,难得清闲。” 他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王峰,你们俩应该见过面了。” 我朝王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上周见过,王总。” 万海峰接着话头,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王总是我们大老板的堂弟,这次黄龙镇的那个大项目,就是他全权负责。他听说你在那边也是数得上的业主,地块面积不小,所以特地让我组个局,约你出来,一起聊聊,沟通一下感情嘛。” 这时,王峰才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了我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说道:“张辰,是吧?你这年轻人,还算识相,懂得审时度势。上次开完会,没跟着黄龙镇那帮土老板瞎起哄,搞什么私下聚会。”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我告诉你,那些人心里打什么小算盘,我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方设法把物业抵押给外地银行,把水搅浑,把产权关系复杂化,好多捞点好处,或者负隅顽抗。我明确告诉你,这招没用!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冷笑道:“我听银行圈里的朋友说,你这几天,也没闲着嘛,联系了好几家银行去评估你的物业,是想融资?” 万海峰见状,连忙端起茶杯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劝诫:“阿辰啊,别人怎么搞搞震,那是他们不懂事,你可要认清形势,全力配合王总的工作。只要王总的工作能顺利开展,大老板自然就开心。大老板开心了,咱们大家的日子,不就都好过了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拿起茶壶,给他们各斟了一杯茶,苦笑着说:“万局,王总,这里没外人,我说句实在话,也不怕你们笑话。” “黄龙镇那几块地,说起来,其实是我那死鬼岳父欧阳威留给我老婆的遗产,我家那个傻婆娘,不知道在外面听了谁出的馊主意,死活不同意现在的方案,为这个事,我们昨天还大吵了一架,现在还在跟我冷战呢。” 我故意叹了口气,显得十分为难。我试探着看向王峰:“王总,您看,这事还有没有变通的可能?比如,我们双方合作开发?或者,价格方面,能不能再稍微商量一下?毕竟现在的行情确实涨了不少。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老婆做工作。” “不行!绝对不行!”王峰斩钉截铁地打断我,脸上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谁都像你这样跑来跟我讨价还价,那我这工作还怎么开展?全市的企业家都像你这样,我这项目还推不推进了?” 他见我沉默不语,便更加嚣张地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近乎侮辱的语气说道:“阿辰啊,我也知道,有时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是挺难缠的,跟她们讲不通道理。要我说抓进去关几天,自然就老实了!看她还敢不敢闹!” 听到这话,我恨不得当场抄起眼前的茶壶砸死这老王八蛋。还有万海峰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平时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现在居然帮着外人摆我上台。把我架在火上烤!这老王八蛋,自己心甘情愿给别人当狗,还想把我也拖下水! 但我强压着怒火,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那倒不必,那倒不至于,王总。您的手段我清楚,这样吧,您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一定好好做通我老婆的思想工作。我向您保证,肯定能摆平她,绝不耽误王总您的正事。” 王峰冷哼一声,对万海峰说:“那就这样吧万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再好好给阿辰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别钻牛角尖。”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看也没再看我一眼,径直走出了包厢。。” 等王峰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万海峰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我直接看向万海峰,不再绕圈子:“峰哥,这里没外人了。你跟我交个底,这件事,就真的一点协商的余地都没有了吗?黄龙镇那两块地,当初我岳父买的时候,就花了五千多万,这还不算后来投入的规划和整理费用。” 万海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说:“阿辰,话不能这么说。王总他们不是也答应补偿你八千万吗?满打满算,三年时间,净赚三千万,这生意放在哪里都不亏啊。你要懂得知足常乐的道理。” “就我那两块地,按现在的市价,随便找哪个评估公司来,公允价至少值两个亿!而且这地价眼看着还在一天一个价地往上涨。他这八千万,不是明抢是什么?”我据理力争。 万海峰叹了口气:“阿辰啊,听哥一句劝,算了,你斗不过他的。他背后是谁,你心里清楚。这段时间,是我个人升迁最关键的时候,大老板已经亲口答应,让我上来坐正。你就当是帮哥哥一个忙,体量一下我的难处,给我这个面子,也是给你自己留条后路。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也起身离开了包厢。 我独自坐在包厢里,心里再明白不过,万海峰这是在暗示我,如果不同意对方的收购,连他也会站到我的对立面。 回到车上,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我越想越气,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直接破口大骂:“万海峰我操你妈!你算个什么东西!拿老子的钱,脏活黑活还得老子去帮你摆平!现在居然有脸让我给你面子?你他妈的一个面子值几个亿吗?真当老子是软柿子随便捏?” 柳山虎从后视镜里看到我暴怒的样子,轻声问道:“老板,现在去哪?” “回去!”我没好气地说。 车子行驶途中,过了许久,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将刚才在包厢里与王峰、万海峰的全部对话一字不落地重新听了一遍。我才小心地收好录音笔,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三百五十五章 正信集团 下午三点左右,李建南将正信银行的人准时接到了庄园。我提前来到门口等候,只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8L缓缓停稳。 车上下来两位中年男士,气质沉稳。走在前面的那位约莫四十出头,面带微笑,主动朝我伸出手:“您就是张总吧?幸会!我是彭翰,正信银行珠海分行的负责人。” 我上前一步与他握手:“彭行长,您好!大驾光临,快请进。” “张总太客气了。”彭翰寒暄着,侧身一步,恭敬地引荐身旁另一位气质更为内敛的男子,“这位是段浩南,段先生。” 他没有具体介绍段先生的职务,但其神态举止间的恭敬,这位段先生的地位肯定远在彭行长之上。我立刻向段浩南点头致意:“段先生,欢迎!” 段浩南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扫过庄园景致。我将二人引至别墅二楼的书房。 段浩南信步走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眺望着窗外的景色,片刻后开口道:“张总这地方闹中取静,视野开阔,待着很舒服。” 我一边熟练地烫洗茶具,一边笑道:“段先生过奖了,自己住着图个清静。” 我将冲泡好的茶汤斟入茶杯:“两位请尝尝,这是我老家的单丛茶。” 段浩南接过茶杯,小酌一口:“鸭屎香,不错。其实,我的家乡离你们那儿也不远,我是客家人。” “潮客一家亲!难怪我一见段先生,就觉得分外亲切。”我顺势接话。段浩南只是微微一笑,未再多言。 书房内出现短暂的沉默。我便主动切入正题:“段先生,彭行长,关于我用莞城那几块地皮申请抵押融资的事,不知评估结果如何?” 彭翰与段浩南交换了一个眼神,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张总,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并非是来放贷的。我们更希望能跟你合作开发。” “合作开发?”我略感意外,“不瞒二位,我短期内并没有开发运营的打算。” 彭翰接口道:“我们正是看中了您手中地皮的潜力。我们是想先与您达成战略性合作协议,将土地权益纳入集团资产包,具体开发,可以几年后再推进。” 我说道:“但我近期确实需要资金周转。若只是合作开发,恐怕难以解决我当下的需求。” 彭翰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张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来之前做过了解。您目前遇到的困境,我们清楚。但你其实并不真正缺钱。你在海内外的现金流,远超许多上市公司。毕竟,你这前几年香港彩相关业务领域的积累,是相当深厚的。” 我心头猛地一震,老六的业务,我这几年都交给下面的人了,自己从来没有对接过!对这么短的时间就被人查了个底朝天。早听说正信银行是国内背景最牛逼的商业银行,背后的关系真是通天了。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彭翰观察着我的神色,语气推心置腹:“张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明白你的核心诉求,就是想保住黄龙镇那两块地皮,还有你在莞城的其他两块地不被某些势力夺走。” “我们可以承诺,只要您签订长期合作开发协议,后续所有产权保障、应对外界干扰的事务,都将由我们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全面接手。在华南这片地界上,还没有我们摆不平的麻烦。” 我追问道:“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合作模式?因为等上几年才开发,这中间变数太大,我是否太被动?” 一旁的段浩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有力:“张辰,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是在担心我们会不会也跟莞城那几个无良商人一样巧取豪夺,对吧?” 他目光深邃,“你放心。我们正信集团的格局,还不至于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干这种无赖的行径。我们是寻求长期共赢,不是劫道的土匪。” 我神经稍稍放松:“感谢段先生坦诚。那么,具体方案是?” 段浩南言简意赅:“你将地的开发权益独家授权给我们正信集团。未来开发所产生的全部净利润,你个人占三成。” “三成?”我眉头微蹙,“段先生,黄龙镇毗邻鹏城,并入鹏城是大概率事件。三成的净利分成,是否太低了?” 彭翰接过话,语气肯定:“张总,关于区划调整,只是传闻。我可以明确告诉您,黄龙镇不可能并入鹏城市。” “反之,如果你继续再拖下去,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他们可能会用各种手段,比如制造合同纠纷、安插罪名,到时候你就得不偿失了。” 我沉默片刻,权衡利弊。然后抬头看向段浩南:“段先生,合作诚意我感受到了。但我还想确认:关于这些地块的合作,您是否能拍板?” 彭翰立刻代为回答,语气带着敬意:“张总放心,段先生的决定,就是集团最终的决定。” 我点头,身体坐直:“好!既然段先生爽快,我也表明诚意。除了莞城的地,我在鹏城和羊城还有几处位置更优的地块。如果分成比例提高到三点五成,我愿将所有这些土地资源,打包一并委托给正信集团!” 段浩南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张辰……难怪你能迅速崛起。做事果然够果断。好!我答应你,项目的利润给你百分之三十五!” 他随即对彭翰吩咐:“彭行长,联系集团法务总监,让他带人今晚务必赶到莞城。” 彭翰立刻应声:“好的,段先生,我马上安排!”说完起身出去打电话。 段浩南转向我,语气轻松:“张辰,看来今晚要叨扰一顿晚饭了。” 我心中大石落地,热情回应:“段先生这是哪里话!您和彭行长能留下用餐,是给我张辰面子,求之不得!我这就安排。” 我掏出手机,直接打给李建南。电话一接通,我就说:“老李,赶紧安排一下晚饭。跟新来的师傅说,晚上有重要客人,让他做几个拿手菜。” “对了,让他多做几道的客家菜,然后你再去福临门打包一些燕翅鲍回来,其他的你看着买!”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段浩南的指点 傍晚六点钟,正信银行法务部的团队和我事先邀请的私人律师几乎同时抵达。欧阳婧按我的吩咐,将存放在保险柜里的所有地契、土地权证以及长期租赁合同都取了出来,厚厚一摞摆在书桌之上。 我对双方律师点头示意:“所有的文件都在这里,有劳诸位共同参详,拟订一份合作协议。” 段浩南见状,从沙发上站起身说道:“正好,趁热打铁,把正事办妥了我们再吃晚饭。” 他转头对彭翰交代:“彭行,你就留在这里,全权代表集团签署协议。我出去走走,参观一下张总这个庄园。” 彭翰立刻恭敬地应下:“好的,段先生,这里交给我就行。”随即又对我笑道:“张总,您陪段先生到处看看吧,签约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 “段先生,您请跟我来。”我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 我们两人并肩走出主楼,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金色。我陪着段浩南沿着鹅卵石小径缓步而行,走了一圈后,我们最终来到人工湖边。 我们在一张正对着湖面的长椅上坐下。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亮色。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段浩南,并拿出打火机凑上前帮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目光投向湖对岸的空地。那里,老王头正带着他的三个徒弟练习拳法,动作刚猛沉稳。 “这老头打的是正宗的开门八极拳。”段浩南说道。 我点头道:“段先生好眼力。这是我同村的爷爷,姓王,是一个真正的老行伍,经历过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老兵。” “知道。”段浩南的语气平淡,“这老师傅叫王重阳,早年闯过关东,不但拳脚功夫得了真传,还会看阴宅阳基的风水。你身边上上下下,从柳山虎、李建南,到跟着你做事的核心班底,他们的履历、背景,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老王头的真实名讳,连我这个算是他半个徒弟的人都不知道,对方却如数家珍。不知道暗中调查了我多久。 见我沉默不语,段浩南才又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不用紧张,查你的底细,对我们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流程。 “不单是内地,包括你这几年,在脚盆国和南韩国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都了如指掌。”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段先生,您和贵集团……如此煞费苦心地调查我,究竟是想要……?” 段浩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这世上很多事,本就没有绝对的黑白,很多时候不过是成王败寇。就像当年的玄武门之变,谁赢了谁是太子,至于过程手段,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关键是谁最终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您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这些?”我忍不住追问,感觉他话里有话。 段浩南弹了弹烟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们能查到你这些,意味着,如果别人有心,同样可以。只不过,有些人查你,可能就不是为了坐下来谈合作了。” “您的意思是……我早就被人盯上了?是莞城这边,还是……更上面?”我试探着问。 段浩南却没有接我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张辰,你很年轻,有能力,也有胆魄。但你的出身背景,以及你起家的方式,注定了你的上限。” “这些年粤省确实也是被这帮人搞得乌烟瘴气,新老之间的派系之争,他们自以为占尽上风,其实这只是他们临死前最后的疯狂而已,蹦跶不了几年的。” 我沉默片刻,一个念头闪过,索性直接挑明:“段先生,既然您如此坦诚,那我也不绕圈子了。以我现在的处境,如果想在粤省真正立足,避免被人当做肥肉宰割,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为正信集团效力?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像您和贵集团这样的庇护?” 段浩南听完,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们正信集团,核心是金融,是商业。我们只谈生意,不会介入地方上的派系纠纷,这是底线。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对于眼下找你麻烦的那些人,最好的策略,是暂避其锋芒。”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已经完全明白他的立场。正信集团看重的是我手中土地的未来利益,愿意在商业规则内提供保护,但绝不会为了我而直接卷入眼前的浑水。” 我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烟蒂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明白了,段先生。谢谢您的指点。” “不过你可以放心,既然我们已经坐在了这里,那么无论后续粤省的局势如何变化,只要协议签订,正信集团与你的合作协议就会生效。属于你的的东西,我向你保证不会落入别人手里。也算是在你这里结下一个善缘。”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庄园小径两旁的地灯渐次亮起,彭翰、欧阳婧以及双方律师团队走了过来,彭翰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笑容:“段先生,张总,协议的所有条款都已核对无误,已经签署完毕。” 我站起身,对段浩南和彭翰说道:“辛苦了,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各位请!” 这顿晚饭吃得颇为安静。段浩南和彭翰等人谢绝了酒水,只以茶代酒,席间多是礼节性的交谈,并未涉及任何敏感话题。饭至中途,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是“李大炮”。 我起身走到餐厅外的露台上才接通电话。 “辰总,有些日子没见了,忙什么呢?”李大炮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轻松,“一会儿有空没?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咱哥俩喝两杯,聊聊天。” 李大炮主动约我喝酒,这是破天荒头一遭。我们之间的交往,向来都是他对我随传随到。我立刻意识到,他肯定有重要的事。 我回道:“现在我这边有几位重要的客人需要作陪。这样,十点钟,我们在星河湾会所碰头,怎么样?” “行,星河湾,十点,不见不散。”李大炮利落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我回到餐厅,晚宴也已接近尾声。段浩南等人用餐完毕,便起身告辞。我亲自将他们送到庄园门口,两辆车已等候在那里。 与段浩南握手告别时,我用力握了握,趁机压低声音说道:“段先生,您今天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大恩不言谢,只是……我还有个疑问,您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段浩南正准备上车的身影微微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夜色中他的目光深邃难测,同样低声回了一句:“有朋友托我提醒你的。张辰,记住,每一次上面洗牌,下面都会有一大批人成为牺牲品。你好自为之,保重。” 说完,他弯腰坐进车内,黑色的轿车迅速远去。我独自站在庄园门口,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心中思绪万千。 第三百五十七章 风雨欲来 送走段浩南一行人后,我片刻未停,立刻叫上柳山虎驱车直奔星河湾会所。办公室里,我强压着内心的纷乱,等待李大炮的消息。临近十点,手机铃声准时响起,正是李大炮的来电。 “辰总,我到了,在会所楼下路边,黑色的车。”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异常安静。 “好,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我和柳山虎一同下楼。夜色深沉,会所门口灯光昏暗,只有一辆未熄火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车内情形。我径直走向后排车门,柳山虎却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低声道:“老板,小心点,让我先看看。” 就在这时,后排车窗无声降下,露出袁一凡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我,语气不带波澜:“张辰,上车聊两句。” 我朝柳山虎摆摆手:“老柳,你先回会所等我,没事。” 柳山虎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退后几步,目光却始终锁定着车辆。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坐在了袁一凡旁边。驾驶座上的李大炮通过后视镜对我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将车驶离了会所门口。 车内气氛压抑。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问道:“袁局,这么大费周章,不知有什么指示?” 袁一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淡淡道:“不是我要找你,是领导有话跟你说。”说完,他将接通后的手机递给了我。 我将听筒贴近耳朵,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成胜。 “张辰?” “领导,是我。”我立刻应道。 “情况有变,长话短说。”成胜的语气异常严肃,“昨天,莞城市局那边递交了报告,针对你过去几年的生意,要求成立专案组。今天上午,已经正式立案了。他们这次,是打算把你当做典型来办。” 我心里猛地一沉,尽管有所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还是感到一阵寒意。“领导,这……” 成胜继续说道:“专案组的组长,正是万海峰。” “万局?怎么会是他?”这个任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想不到吧?”成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现在攀上了高枝,早就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了。他急需办一件大案、铁案,用你的案子做他晋升的踏脚石。”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一线生机:“领导,这件事……您这边还能不能周旋一下?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张辰,不是我不帮你。眼下这个局面,对方势头正盛,我们这边处于下风,硬碰硬很不明智。听我一句劝,趁着刚立案,他们的部署还没完全展开,你赶紧出去避一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风头过去,能回来了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成胜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我深知其中的分量。就在他准备挂电话时,我急忙说道:“领导,请等一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能不能……想办法保住李建南?我需要有信得过的人留在国内处理一些首尾。其他所有的事情,我自己一人承担。”我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成胜略显沉吟的声音:“李建南……好,我尽量。你让他机灵点,该怎么说、怎么做,心里要有数。” “谢谢领导!这份情义,我张辰一定铭记在心!”我立刻保证道。 “现在不说这些长远的话了,先把眼前的关口度过去再说。保重。”说完,成胜便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递还给袁一凡,车内再次陷入沉寂。我看向袁一凡,苦笑着问:“袁局,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袁一凡接过手机,目光直视前方浓重的夜色,语气平淡却带着警示:“动作要快。我估计,最迟后天,对你和相关人员的布控就会跟上。你时间不多了。” 我点点头,对驾驶座的李大炮说:“大炮,麻烦送我们回会所。” 车子悄无声息地调头,很快回到了星河湾会所门口。我拉开车门准备下车,袁一凡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张辰,除了明面上的手段,暗地里的动作你更要提防。万海峰对你知根知底,他很可能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你自己……好自为之。” “明白了,多谢。”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车。 柳山虎一直守在会所门口,见我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老板,没事吧?” “回去再说。”我拉着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我们的车子,“现在马上回庄园,出事了。” 一上车,柳山虎刚发动引擎,我便立刻拿出手机,第一个拨通了廖伟民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震耳的音乐和嘈杂的人声。 “老板,什么事?” “听着,老廖,没时间解释了。”我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地命令道,“马上把场子清空,停止营业,就现在!把事情处理干净后,立刻带着刘小茹一起回庄园,一刻都不要耽误!” 电话那头的廖伟民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背景音迅速变得安静,他的语气也瞬间凝重起来:“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 吩咐完后,我靠在椅背上。柳山虎忍不住问道:“老板,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恨恨地说道:“省厅立案了,要动我。万海峰那条喂不熟的狗,为了往上爬,要把拿我冲业绩!” 柳山虎眉头紧锁:“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庄园,必须尽快安排。”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车子驶回庄园,我刚一下车,便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别墅。欧阳婧正准备休息,看到我脸色不对,紧张地站起来:“老公,怎么了?” 我没时间详细解释,只能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婧婧,别问那么多,马上收拾一下我们两个的必要行李和重要证件,越简单越好。我们天亮前必须赶到机场,坐最早一班飞机去新加坡。” 欧阳婧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抓住我的手臂:“老公,是不是出事了?” “先照我说的做!详细情况路上再跟你解释!”我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顿好欧阳婧,我立刻转身冲向公寓楼,将金志勇、金明哲、孟小宾、张文武、李建南等所有核心成员都召集到客厅。众人看到我凝重的神色,都意识到有大事发生,客厅里鸦雀无声。 我环视一圈,直接宣布:“出事了,上面要动我们。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志勇,明哲,小宾!”我点名道。 “在,老板!”三人立刻应声。 “你们三个,立刻去工作室,把所有账本、记录、电脑硬盘,一切不该留的东西,全部、彻底销毁!还有,工作室那几个外围人员,林凯、林志强,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立刻离开莞城,各回各家,短时间内不要再联系。” 金志勇立刻问道:“老板,那文西呢?他怎么安排?”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果断说道,“你留好他的联系方式,然后也给他一笔钱,确保以后还能找到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你们立刻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你们就去羊城机场,买最早一班飞东南亚任何国家的机票,到了之后再转机去柬埔寨,到时我会去跟你们汇合,动作要快!” “明白!”三人毫不迟疑,接到命令后立刻转身冲了出去。 接着,我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递给站在一旁的张文武:“文武,这张卡你拿着,密码是123456。你跟我们时间不长,身上没什么大事,官家不会找你麻烦。你拿着钱,回老家去,安心等你爸出来。别掺和这趟浑水。” 张文武看着我,眼神复杂,没有接卡:“辰哥,到底怎么了?出了事我们一起扛啊!” “听话!”我加重了语气,把卡塞进他手里,“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今晚就收拾东西,出去找个地方住,暂时不要回这里了。” 张文武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无法改变我的决定,他咬了咬嘴唇,最终接过银行卡,低着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客厅。 最后,我看向李建南:“老李,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根也在这里,没必要跟着我们亡命天涯。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你留下来。” 李建南一听就急了:“老板,这怎么行!让我来扛吧,我……” “胡闹!”我厉声打断他,“你以为是过家家吗?谁认你?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给老子好好留在这里,帮我把这个家给看住了!”我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李建南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汉子,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情绪外露。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放缓语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山不转水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明天,你就去联系正信银行的彭行长,配合把你名下所有的资金,购买成信托产品。另外,庄园里我大姐跟姐夫,还有老王头,张姐,李哥,跟我小舅子。我不在的时候,替我把他们照顾好了。” 李建南紧紧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哽咽着,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明白。” 第三百五十八章 监视居住 我交代完一切,回到别墅里,欧阳婧已经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抱着睡着了的张一鸣在客厅等我,她忧心忡忡地开口道:“老公,我们这么匆忙离开,小雄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总不能跟着我们东奔西跑……” 我上前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小雄我已经托付给李建南,他会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照顾好小雄。等我们到了新加坡再找机会接他过去。” 欧阳婧靠在我肩头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听你的。但一定要尽快接他过来……” 凌晨两点整,廖伟民和刘小茹处理完夜总会的首尾,匆匆赶到庄园会合。我扫视了一眼在场几人,沉声道:“人齐了,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欧阳婧的目光在刘小茹身上停留片刻,我察觉她眼神一暗,下意识地抱着张一鸣往身后挪了半步。我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当着众人的面,语气坚定地说:“婧婧,小茹帮我们打理夜总会,如果我们一走了之把她单独留下,她绝对会被那些人往死里整。” 刘小茹闻言低下头,指甲微微掐进手心。欧阳婧与我对视数秒,又看了看一旁的刘小茹,终于深吸一口气,轻声应道:“嗯,我知道了……走吧。” 车子刚驶出庄园大门,前照灯的光柱就扫到了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以及车旁一个不断挥手的人影。 “老板,是龙东强!”柳山虎猛地踩下刹车,回头对我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降下车窗。龙东强已经快步凑到窗边,压低声音:“阿辰!现在不能走!赶紧先回去!” 我推门下车,深夜的凉气扑面而来。“东哥?你都知道了?” 龙东强脸上写满了焦虑,重重叹了口气:“唉!我要是想害你,就不会亲自来这里拦你了!听我的,机场绝对不能去!你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已经被挂上黑名单,限制出境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你那里!”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看他这副模样,不像是演戏。我沉默地点点头,拉开车门上车:“老柳,调头,先回去。” 龙东强也上车尾随着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又悄无声息地驶回了庄园别墅。我一下车,立刻对柳山虎吩咐:“老柳,马上联系志勇他们几个,工作室的事情处理完后立刻回来集合,暂时取消去机场的计划。” “明白!”柳山虎立刻拿出手机。 我则带着龙东强和他同来的两位面生的同事,快步走进书房。欧阳婧等人不安地看着我们,我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关上了书房的门。 几人坐定,气氛凝重。龙东强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阿辰,今天晚上,袁一凡和李大炮找过你了吧?” 他顿了顿,观察着我的反应,继续道,“我知道,他们两个信不过我,觉得我是万海峰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借着点烟的机会,冷静地打量着他和他带来的两个人。 龙东强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这几年,承蒙你关照,单位里上下所有的兄弟,都捞得风生水起。别说正式干警,就是那几个老辅警,哪个不是跟着你混得有车有房,日子滋润?”他指了指身旁的两人,“这些,兄弟们都记在心里。都念着你的好。” “东哥,你跟我说句实话,现在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市里已经正式立案了,是万海峰亲自抓的。不过现在还只是初期搜集证据的阶段,暂时还不会查到你这里来。” “他命令我,这段时间带人在这附近盯着你的庄园,掌握你的动向。最关键的是,你们核心几个人,护照全部被边控了!你现在去机场,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想走就更难了。” “操他妈的万海峰!”我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怒火攻心,“我替他干了多少脏活累活,他现在想卸磨杀驴?!东哥,我劝你一句,别跟他绑得死!我这次要是翻了船,他万海峰也绝对好不了!” “我懂你的意思。”龙东强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复杂,“你放心,我龙东强分得清好歹。你赶紧重新规划路线,等安排好,我找机会送你出去。” 他说完,转向带来的两名同事,语气骤然变得严厉,“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辰总平时怎么对大家的,心里都有数。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多教吧?谁要是管不住嘴巴,走漏了半点风声,别怪我龙东强跟他不死不休!” 那两人立刻站起身,其中一人表态道:“龙局,您这说的什么话!辰总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另一人也赶紧附和:“对啊,只要辰总信得过,需要我们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我看着龙东强焦急的眼神和那两人的态度,判断这不像是一个圈套。那种情急之下的真实感,是演不出来的。 “好,东哥。”我掐灭烟头,下了决心,“我信你。路线安排好,我会立刻通知你。” 龙东强明显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保重!我不能再久留,免得被人发现。等你好消息!”说完,他不再耽搁,立刻带着两人匆匆离开。 送走龙东强,我马上叫来廖伟民和柳山虎。 “老廖,立刻联系蛇头,问问现在有没有船能直接出去。价钱不是问题,哪怕买下一整条船也行!目的地是新加坡。” 廖伟民眉头紧锁:“老板,现在风声紧,直航的船恐怕不好找。通常得先到柬埔寨或者越南中转,再换船去新加坡。” “不管怎么绕,只要能安全出去就行!”我斩钉截铁地说,“马上联系,尽快确认!” “明白,我这就去办!”廖伟民领命,立刻走到一旁开始拨打电话。 我又看向柳山虎:“老柳,你辛苦一下,现在开车出去,绕着庄园附近几条路仔细转一转。看看除了龙东强,还有没有别的陌生车辆或者眼线。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交给我。”柳山虎言简意赅,拿起车钥匙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剩下我一人,窗外夜色浓重如墨。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退路已断,只能向前。 第三百五十九章 密道 廖伟民打完电话后,快步回到书房向我汇报:“老板,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凌晨四点,在陆海市的老码头上船。到时蛇头直接送我们去公海换货轮。” 我点点头,一整夜的紧绷感略微缓解:“好,你先回去休息。通知其他兄弟,明晚准时出发,让大家今天都养足精神。” 廖伟民应声离开。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人,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我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就这么独自坐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早晨五点半,天光尚未大亮,柳山虎才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老板,情况不太妙。我在附近转了几圈,发现最少有两帮不同的人马在交叉盯着我们。庄园附近几个主要路口都布了眼线,进出庄园的每一辆车,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要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知道了,你也辛苦了一夜,先回去睡会儿。”我摆摆手,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柳山虎离开后,我才感到一阵深深的倦意袭来,回到卧室,几乎是昏睡过去。 直到中午,我才被饥饿感唤醒。起床之后来到餐厅,发现刘小茹也已经坐在那里,面前的饭菜没动几口,脸色苍白,眼神游离。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问道。 刘小茹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板......我......我昨天走得太急,夜总会最近半年的流水账本,忘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了。那里面记录着......交给王建国的每一笔数。” 我心里顿时冒起一股无名火,但看着她惊惶的样子,又强压了下去:“你们女人做事,有时候就是不够稳妥!"我叹了口气,现在责怪她也无济于事。随即打电话把孟小宾叫了过来:"小宾,你现在开车,送刘小茹回一趟辉煌夜总会,务必把账本拿回来。动作要快,拿到立刻返回,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老大!”孟小宾利落地应道,随即和刘小茹一同匆匆离开。 然而,两人这一去,竟如同石沉大海。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毫无音讯。我反复拨打孟小宾的手机,始终是关机状态。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就在我准备叫上李建南亲自去查看时,手机响了,是李大炮打来的。 “辰总,”李大炮低声说道,“出事了。小宾跟人干起来了,把宋尚天和王建国手下的几个人打伤了。现在被带回分局这边。” 我心里“咯噔”一下。对方这是故意引蛇出洞。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电话那头说:“知道了,大炮。我马上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我立刻找来李建南和柳山虎,简短地说道:“小宾他们出事了,在长安分局。我们得过去一趟。” 去分局的路上,李建南忧心忡忡地问:“老板,到底是谁在步步紧逼?怎么感觉一张网越收越紧?”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冷笑道:“有些人早就想动我了,这次黄龙镇的地皮我没乖乖就范,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加快动手的借口。他们把刘小茹抓回去,无非是想从她身上作为突破口!” 赶到分局之后,李大炮直接将我带到了羁押室。只见孟小宾脸上挂彩,嘴角还有血迹,刘小茹则瑟瑟发抖地坐在他旁边。 “老大……”孟小宾看到我,挣扎着想站起来,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刘小茹抢着说道:“老板,不怪小宾!我们回到公司刚拿到账本,王建国和宋尚天带着几个人赶到办公室里,对我动手动脚,说话很难听……小宾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 我转头问李大炮:“大炮,对方的人呢?” 李大炮无奈地摇头:“辰总,宋尚天那边几个伤号现在都在医院躺着,一口咬定是小宾寻衅滋事,故意伤害,坚决不肯调解,摆明了是想让我们依法办事,把小宾送进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走出羁押室,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拨通了万海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若无其事的说道:“峰哥,忙不忙?不好意思打扰你。” 万海峰在电话那头笑着,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疏离感:“阿辰啊,什么事?你说。” “峰哥,真不好意思,我手下小弟不懂事,又给你添麻烦了。他把宋尚天的人给打了,现在人都扣在长安分局。你看……能不能跟宋尚天那边打个招呼,大事化小?所有医药费、损失费,我双倍赔偿!” 万海峰故作为难地拖长了音调:“阿辰啊——这事难办啊。你那个小弟,上次就把王建国给收拾了,你忘了?王建国跟王峰是亲兄弟,他们都是刘老板的表亲。这回刘老板亲自过问了……这样吧,我帮你打个电话去跟老板求求情,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在走廊里焦灼地踱步。大约过了十分钟,万海峰的电话回了过来。 “喂,阿辰,”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我请示过老板了。老板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影响恶劣,必须依法处理,谁来说情都没用。” “峰哥,那当事人是孟小宾,还有一个女同事刘小茹,她可没动手,能不能先把她放了?” 万海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刘小茹?她身上别的事更麻烦!涉嫌非法组织卖鲍鱼……阿辰啊,听我一句劝,赶紧把自己撇干净,这种女人,迟早把你拖下水!” 我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峰哥。给你添麻烦了。” 结束通话,我返回羁押室,对孟小宾和刘小茹沉声道:“你们俩听着,别怕,在外面等着。有人问话,什么都不要承认,一切等我安排。我会想办法弄你们出去。”刘小茹红着眼圈,用力点头。 我又对李大炮拜托道:“大炮,他们两个,暂时拜托你多照应着点,别让他们在里面吃亏。” 走出长安分局,李建南和柳山虎正在路边的车里等着我。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只说了三个字:“先回去。” 柳山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的脸色:“老板,人……弄不出来?”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从牙缝里狠狠骂出一句:“操他妈的!王峰和万海峰,这两个王八蛋联手做的局!!” 我看向李建南,语气凝重地叮嘱道:“老李,你给我牢牢记住,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只要你还扛得住,就一个字都别往外吐。万一真到了扛不住的那一步,你就把所有事情,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李建南声音有些发哽:“老板,我……” 我没等他说完,强硬地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听着,如果我这次真出了什么事,你必须替我担起这个担子,把留下的兄弟们照顾好。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现在跟你说,是让你心里先有个底,打个预防针。这段时间,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保持常态,别自乱阵脚。” 李建南紧紧咬着牙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 回到庄园,我和柳山虎径直走进别墅。我随即打电话叫来了廖伟民和金志勇。人到齐后,我让保姆简单做了几个菜,几人围坐在餐桌旁。我打开一瓶白酒,先给他们三人斟满,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三人:“老柳,老廖,志勇,这杯,我敬你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疑惑的眼神,但见我仰头一饮而尽,便也纷纷端起酒杯,干净利落地喝光了杯中酒。随后,他们都放下酒杯,静静地望向我。 我放下空杯,开口说道:“这顿饭吃完,你们三个就动身。带上我老婆和孩子,拜托你们护送她们母子去新加坡。” 坐在我旁边的欧阳婧闻言,立刻抓住我的手臂,急切地说:“老公,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我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听话,我这边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你们母子留在这里,我反而放不开手脚。等我处理完,马上就去新加坡找你们。” 柳山虎见状,立刻表态:“老板,让明哲代替我去送吧!我留下来陪你。” 我大手一挥,断然拒绝:“不行!只有你亲自护送,我才能彻底放心。你们三个,都必须去。”柳山虎见我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 饭后,我对他们说:“你们现在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必要的行李,然后过来汇合。” 没过多久,三人各自提着一个行李袋回到别墅。此时,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柳山虎抱起张一鸣,我领着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庄园角落暴龙那栋别墅的屋后。暴龙如今长住酒店,这里平时空无一人。 我挪开下水道井盖,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回身小心地将欧阳婧接了下来。待几人都进入密道后,张一鸣带着哭腔小声说:“爸爸,好黑,我害怕……” 我立刻掏出手电筒,照亮了幽暗的通道,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怕,你是男孩子,要勇敢一点。你看,爸爸带你进行一次秘密冒险,好不好?”张一鸣在我鼓励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几人顺着密道前行了大约一百米,到达尽头。我用力推开头顶上的盖板,钻出密道,然后依次将其他人拉了上来。柳山虎打量着四周,难以置信地低声问道:“老板,这密道什么时候……” 我笑了笑,解释道:“这是以前黄金城给他自己留的后路,不过他没机会用上,倒是让我们用上了。” 我领着他们从地下室走到一楼车库。车库里停着一辆我提前准备好的一辆桑塔纳轿车。 “现在是上下班高峰,车流量大,你们坐这辆车走,周围的眼线不容易注意到。”我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对欧阳婧说:“婧婧,上车吧。” 欧阳婧依依不舍地看着我,眼中含泪:“你一定要来找我们,我等你。” 我上前紧紧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郑重保证:“我向你保证,放心,我很快就会去和你们团聚。” 几人迅速上车后,我最后俯身到驾驶窗边,问柳山虎:“家伙都带上了吗?” 柳山虎拍了拍腰间,沉稳地回答:“都带上了,放心。”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内的三人,郑重嘱托:“她们母子,就拜托给你们了。” 廖伟民神情严肃,郑重承诺:“老板,你一定要稳住。等我们把老板娘安全送到新加坡安顿好,我们就回来找你!” “好,走吧。路上……务必注意安全。”我后退一步,看着汽车缓缓驶出车库,融入外界的夜色与车流之中。 第三百六十章 撤退计划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暴龙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暴龙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阿辰?,什么事?” “大哥,我有点事需要你帮个忙。我现在在你那栋别墅马路对面的民居这里,你不要惊动任何人,找辆车现在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明白了,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暴龙来电。我按下接听键:“阿辰,我到了你说的地方,你在哪?” “你看到右手边有个蓝色的铁皮车库门就停下,我开门让你进来。” 说完,我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面前厚重的卷帘门开始向上升起。 车子缓缓开进车库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暴龙跳下车,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车库,眉头紧皱:“阿辰,到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搞得这么神秘?” “大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先跟我来,回庄园再跟你细说。” 我把他带到地下室的密道入口,暴龙看着这隐秘的通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跟着我钻了进去。两人回到庄园之后。暴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操……你小子什么时候搞了这么条后路?连我都不知道!” “以前黄金城留下的,”我带着他快步走向他的别墅。”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暴龙开口问道:“阿辰,别绕弯子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大哥,这次麻烦不小。莞城新来的那位刘老板,要拿我开刀立威。我必须得出去避避风头。” 暴龙脸色沉了下来:“冲你来的?因为黄龙镇那块地?” “不止,”我摇摇头,“他们还想拿我来做典型案例。万海峰也反水了,现在跟他们穿一条裤子。” 暴龙沉默了几秒:“妈的,这帮喂不熟的狗!阿辰,你别慌,我安排你过去南越那边躲一阵子,保证安全。我现在就打电话……”他说着就要掏手机。 “大哥,等等。”我抬手制止了他,“你的心意我领了。出去的路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现在我身边几个得力的兄弟都不在。我需要两个胆子够大、执行力强的人。” 暴龙听完,说道:“行,我让博白仔和玉林仔两个跟着你。”说完,他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 九点钟左右,博白仔和玉林仔来到别墅。两人见到暴龙,齐声喊道:“暴龙哥!” 暴龙对他们说:“辰总想雇佣你们做事,事成之后,钱少不了你们的。干不干?” 博白仔率先开口:“暴龙哥,我干!” 玉林仔也跟着说:“听暴龙哥吩咐。” 我对他们俩说:“这事跟暴龙哥无关,是我的私事,你们明白没有?” 两人回答:“明白。” 我接着对暴龙说:“大哥,你先走吧。剩下的事,与你无关。” 暴龙点点头,跟我用力拥抱了一下:“阿辰,万事小心。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哥,谢谢你!” 送走暴龙之后,我让博白仔和玉林仔在客厅等着,自己则快速返回我的住处。我从书房暗格里取出放摄像机的背包,里面有硬盘内存卡还有几部备用手机,又去公寓楼叫上了金明哲。 两人回去找到博白仔和玉林仔,给他们两人发了一部手机。接着我带他们几个通过密道回到了附近的那处民居。 开着车库里的车,带他们来到万海峰其中一个情妇的住处。万海峰是体制内的,名下只有一个女儿,不能超生。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三岁,万海峰宝贝得很,每次周末都会过来跟他们母子团聚。这套大平层,还是我当初亲自买下、装修好后送给他的。 我带他们熟悉了车库的出口、电梯位置、楼道结构和消防通道。回到车上后,我将一张门禁卡和一把备用钥匙交给博白仔。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在这里盯着。明天,等我来电之后。” “你们就把12楼那对母子控制起来。事成之后,一人给你们两百万。” 博白仔接过钥匙和纸条,仔细看了看,然后塞进贴身口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辰总放心,保证办得干净利落。” 玉林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等我电话。没我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打草惊蛇。”我最后叮嘱道。 安排妥当之后,我自己则和金明哲步行离开了地下车库, 接着,我带着金明哲步行离开地下车库。回到路边后,我把背包交给金明哲。背包里还有数码相机、好几个装满的内存卡、U盘和旧硬盘,乱七八糟,里面都是这些年在莞城给那些公仆们拍的纪念相册。我已经提前拷贝了一份,由欧阳婧带走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硬盘,对金明哲说:“明哲,你去搞一辆七座车,把油加满。明天中午之前,赶到陆海市高速后门服务区!” “老板,我们一起走吧!小宾跟刘小茹就算有事,也不至于会死刑!” 我内心也在挣扎。这个时候,此刻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远走高飞。但想起以前被人砍的时候,刘小茹日夜不休照顾我的样子,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放弃她。 “放心,我都计划好了。”我拍了金明哲的肩膀,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不会有事的。你按我说的做,记住,如果……如果明天下午两点,我还没到服务区跟你汇合,你就别再等了,自己开车离开,想办法联系老廖,让他帮你去柬埔寨!” “老板!”金明哲急了。 “听话!”我打断他,“这是命令。快去吧,小心点。” 金明哲看着我,咬了咬牙,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背起那个背包,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这里离杨佳琪住的碧海小区不远,我步行前往。随着时代变迁,十年前这小区是长安一带的富人区。现在越来越多高端楼盘出现,很多有钱人也搬走了,这边渐渐地租户多了起来。想当年,我买给陈灵的第一套房子也在这里,想起来心里一阵唏嘘。 来到杨佳琪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过了十几秒,门内传来警惕的声音:“谁啊?” “佳琪姐,是我。” 门立刻被打开一条缝,杨佳琪带着睡意的脸出现在门后。当她看清是我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随即一把将我拉进屋里,迅速关上门反锁。 “阿辰!你是不是疯了!”她压低了声音,又急又气,“这个时候你还敢跑来我这里?我前夫没跟你透露消息吗?现在外面多少眼睛在盯着你!” “我都知道了,佳琪姐。”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我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就是知道要走了,临走前,想来见你最后一面。这几年……多谢你照顾。” 杨佳琪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用力回抱住我,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要去哪?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摇摇头,松开她:“不行,太危险了。你好好留在这里。等我顺利出去了,安顿下来,你想我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好不好?” “那说定了哦……”杨佳琪抽泣着,把脸埋在我怀里。 温存片刻,我从怀里掏出移动硬盘,放到她手里:“佳琪姐,这个你收好。里面是这几年,万海峰,还有那几位主要人物的精彩视频,还有一些不能见光的账目往来。关键时候,这些东西或许能起点作用。” 杨佳琪接过硬盘,握在手里。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我就知道……你这小滑头,肯定留着后手。” 我苦笑了一下:“只可惜,姓刘的那个王八蛋,我始终没机会接触到。而且现在他们那一派正得势,我就算把这些东西抛出去,恐怕也出不了粤省,就会被按下去。只有你哥还有成胜他们那个级别的人,才有资格用这些东西,跟他们斗一斗。” 杨佳琪紧紧攥着硬盘,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把这个交给我哥。” 时间紧迫,我不能再久留。杨佳琪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但我轻轻抽回了手。 “以后有的是时间,佳琪姐。”我勉强笑了笑,“我得走了。你……多保重。” 杨佳琪知道留不住我,只能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地将我送到门口。 回到庄园之后,我几乎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拨通了万海峰的手机。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传来万海峰不耐烦的声音:“喂?阿辰?这么早打过来,有什么事啊?” 我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缓缓开口: “万海峰,我现在命令你,马上让人把孟小宾和刘小茹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万海峰夹杂着怒火的咆哮:“张辰!我操你妈!你他妈是不是失心疯了?!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万海峰,你这个快枪手,给我听好了。九点钟之前,我要是见不到他们两个回来,我保证,中午之前整个莞城都会知道你万大局长不行,三分钟都坚持不了的废物。我手上你的那些视频,足够让你红遍大江南北。你自己选!” 第三百六十一章 撤退计划2 挂断万海峰的电话,我立刻给博白仔发去一条简讯:「开始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别墅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和杂乱脚步声。 大门被猛地推开,龙东强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他亲信的警员。他看到我居然还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品茶,脸上瞬间写满了焦急和不解,几个大步跨到我面前。 “阿辰!你是不是疯了?我不是让你沉住气吗?你怎么还敢去挑衅万海峰?!快走!我的车就在外面,趁外围的人还没赶过来,我送你出去!能跑多远算多远!” 见我一动不动,他上前想拉我起身。 我抬手轻轻挡开他的动作,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过去:“东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来,坐下喝杯茶。” 龙东强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阿辰,你……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翻身,何必现在跟他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我没有直接回答语气平静地转移了话题:“东哥,我大姐和姐夫两口子,没什么根基,还在长安这边做着点小生意。以后还得劳烦你多看顾着点,别让人欺负了他们。” 龙东强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我片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唉!放心吧,阿辰。只要我龙东强一天还穿着这身衣服,在长安地界上,只要我力所能及,会帮你照应好他们,不让人随便拿捏。” “谢谢,”我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我们说话间,别墅外又传来了更多车辆停靠、开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七八个穿着便衣、神情精干的男人鱼贯而入,动作迅速地将客厅控制起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领头的男子目光扫了一圈后,直接落在我身上,带着手下就朝我走来,显然是想立刻实施拘捕。 龙东强立刻起身,抢先一步拦在了对方面前,陪着笑脸对那头儿说::“兄弟,辛苦了。这边的情况我比较熟,人我先看着。还是等万局亲自到了,听他指示再行动比较稳妥,免得程序上出什么岔子,你说是不是?” 那人瞥了龙东强一眼,略微迟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而对手下喝道:“都别愣着!给我搜!仔细点!所有角落,一寸都不能放过!重点是电脑、硬盘、U盘!所有可能存储资料的东西!” 那几个手下立刻分散开来,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鲁。有两个年轻点的,甚至盯上了酒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洋酒和几条高档香烟,顺手就想往带来的袋子里装。 领头那人见状,气得低声骂了一句:“你们两个蠢货!分不清轻重吗?那些破烂先放一边!重点是电子设备!明白吗?!” 大约过了半小时,万海峰终于匆匆赶到。一进门,看见我居然还悠闲地坐在客厅抽烟喝茶,他脸色铁青,几步跨到我面前,阴冷地开口:“张辰,你个王八蛋!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少吃点苦头。否则,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嗤笑一声,抬眼看他:“万海峰,这么快就忘了本了?忘了是谁拿钱给你铺路,一块砖一块瓦把你垒到这个副局长位置上的?现在人模狗样地在我面前摆官威?” 万海峰被戳到痛处,怒火中烧,扭头对龙东强咆哮:“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给我铐起来!” 我不慌不忙地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博白仔的号码,并按下了免提键。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让那对母子说句话。”我平静地吩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客厅。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传来一个女人惊恐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变形:“海峰!海峰!救救我!他们……他们……孩子也在他们手里!救救我们……” 万海峰的脸色骤然剧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你……你敢动他们……” 我立刻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我有什么不敢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现在还有什么输不起!” 接着我对博白仔说道:听着,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超过二十分钟,你没有接到我报平安的电话,或者我失联了,你们就直接处理掉那对母子,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传来博白仔干脆利落的回应:“明白,辰总!二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万海峰彻底慌了神,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变了调:“张辰!阿辰!别!千万别!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你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盯着他的眼睛,“马上叫人把孟小宾和刘小茹安全送到我这里。现在!立刻!” 万海峰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颓然地对龙东强挥挥手:“东强!你去!马上安排车和人!去分局把孟小宾和刘小茹接过来!快!” 龙东强应了一声:“是,万局!”立刻带着两个亲信警员转身快步离开。 这时,刚才那几个搜查的便衣走过来向万海峰汇报,语气带着困惑:“万局,庄园里里外外,包括所有附属建筑都搜遍了,除了老人和几个小孩,张辰的手下全部都不见了。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都疏散了。” 万海峰猛地扭头瞪向我,难以置信地问:“你那么多手下,都藏到哪里去了?你早就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敬了他一句:“在哪里?在你心里啊,万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身边到处都是你安排的眼线吗?或许,他们就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看着你呢。” 不到二十分钟,龙东强便带着刘小茹和脸上挂彩、走路微瘸的孟小宾赶了回来。刘小茹看到我,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我看向孟小宾:“伤得重不重?还能走吗?” 孟小宾抹了下嘴角,挺直腰板:“老大,没事!皮外伤,能走!” 我对万海峰说:“让你的人全部撤走。你,亲自送我们一程。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你那对宝贝。” 万海峰对着手下挥了挥手,艰难地下令:“照他说的做!所有人都撤了,别跟着我们!” 我示意孟小宾和刘小茹跟上。走出别墅大门,我让孟小宾去开我的车,刘小茹坐副驾驶。而我,则和万海峰一起坐进了后排。 车门刚一关上,我便用藏在身上的手枪,死死抵住了他的腰。孟小宾发动车子,回头问:“老大,我们现在去哪儿?” “上高速,往粤东方向走!” 我对孟小宾说道。 车子驶出庄园,汇入公路的车流,然后加速开上了通往粤东方向的高速公路。就在车辆平稳行驶不久后,万海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的死寂。 我用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示意他别动,然后自己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接过他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宋尚天的名字。 我按下免提键,正准备开口问候他两句,却听到电话那头说话的不是宋尚天,而是一个我十分熟悉的声音: “万海峰,你小舅子宋尚天和你的老婆,现在都在我手里。立刻把张辰放了,让他安全离开,不然我马上送他们一起上天!” 第三百六十二章 脱身 万海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和内容,当场愣住。“张辰!你……你还安排了人动我老婆?!” 我却从那熟悉的声音中立刻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李哥!我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缘由。肯定是李建南为了救我,说通了身患重病的李哥出手。 李哥这是想用自己残存的生命,为我做最后一搏。可眼下,我已经脱险,他的行动反而成了多余的。 “李哥!是我,阿辰!”我急忙对着电话喊道,“你怎么这么傻!我自己的计划都已经成了!你何必……” 电话那头传来李哥的低笑:好,好,阿辰啊,你没事就好啊!我寻思着我这病,治来治去也就这样了,人都快废了……还不如趁着现在还能动弹,用我的这条烂命,再帮你做最后一件事!值了!” 我一时间喉头哽咽,竟无言以对。李哥这番以命相托的情义,沉重得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阿辰,我不会给自己留案底,更不会连累孩子们和你张姐,我干干净净地来,也得干干净净地走。以后正阳他们三兄弟,还有你张姐……就全都拜托你了!” “你放心,哥。只要有我张辰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嫂子和孩子一分。你的家,就是我的家。” “好!好!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李哥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决绝,“那这对狗男女,老子今天就替你宰了!” 这时我瞥见身旁的万海峰,在听到自己老婆性命堪忧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恐,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甚至……他的嘴角似乎还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不是悲伤或愤怒,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我玩味地看着他,冷笑道:“万大领导,你听说你老婆快要死了,怎么还挺开心的啊?” 万海峰立刻厉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 但我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表演。一个念头闪过,我改变了主意,对着电话那头的李哥吩咐道:“哥,那个叫宋尚天的王八蛋,你给我直接干掉!至于那个女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在她的肚皮上,给我刻一个大大的‘冤’字!我要让咱们万领导以后每次例行公事的时候,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字,让他永远记得今天!” 李哥在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应道:“行!阿辰,你放心!哥干了这么多年厨师,雕花的手艺最在行了!保证刻得又深又匀!阿辰……永别了!保重!” “李哥!等等!”我急忙喊道,“告诉我,你的大名叫什么?兄弟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电话那头,李哥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声地、骄傲地喊出了三个字:“老子叫李——日——天!”说完,电话便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张辰!你无耻!你他妈的不是人!”万海峰听到我对她妻子的处置方式,尤其是那个“冤”字,终于彻底破防,像一头困兽般朝我怒吼。 我直接用枪柄狠狠地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鲜血直流。“闭嘴!再嚎一句,我在你脸色也给你刻一个!”我厉声呵斥道,随后将手机随手扔出了飞驰的车窗外。 万海峰捂着流血的额头,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再大声叫骂,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张辰……你……你做事太绝了!你就是故意恶心我!” “没错!”我坦然承认,语气冰冷,“我就是要让你往后余生都不得安生!让你老婆天天跟你闹!不过,我帮你解决了那个整天给你惹是生非的小舅子,你心里……其实应该谢谢我才对吧?”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怨毒的目光,拿出自己的手机,快速给博白仔发了一条信息:「放了那对母子,出发粤海市。」然后对开车的孟小宾吩咐道:“保持速度,往粤东方向开。” 车子临近陆海市地界,路边的指示牌显示距离“后门服务区”还有十公里。我拨通了金明哲的电话。 “你现在立刻出发,下一个出口下高速,然后等我电话。” “明白,老板!” 接着,我指挥着孟小宾,车子没有进入熙熙攘攘的服务区,而是在下一个出口驶出高速公路。在陆海市郊区一条荒芜的小路上,我一脚将狼狈不堪的万海峰踹下了车。 在他惊魂未定的目光中,我降下车窗,冷冷地提醒道:“万海峰,你回去之后,最好悠着点。我已经吩咐下面的人了,无论我是被抓还是意外死亡,他们都会第一时间送你全家老小上路。还有,不准你为难四海庄园里的任何一个人,老王头、张姐他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不得安生。你应该很清楚我那些兄弟们的执行力。” 万海峰站在尘土中,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我儿子呢?!” “放心吧,”我语气略带嘲讽,“你的宝贝儿子和那个情妇,现在应该已经平安到家了!” 说完,我升起车窗,对孟小宾道:“开车,去跟明哲汇合。” 车子重新启动,孟小宾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老大,他这么害我们,逼得我们亡命天涯,刚才为什么不干脆……”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干掉他,不过是一颗子弹的事,我们就会成为全国通缉的重犯,再无宁日。留着他,他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全家性命,反而会比谁都更希望我顺利出境,甚至会在暗中替我们遮掩、拖延。一个活着的、有所顾忌的万海峰,比一具冰冷的尸体对我们更有用。” 孟小宾恍然大悟:“还是老大你想得深远。” 大约十五分钟后,我们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国道旁,与金明哲顺利汇合。我们将轿车里所有个人物品清理干净后,迅速换乘上金明哲准备好的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明哲,走国道,绕开主要关卡,去粤海市。”我吩咐道。 途中,我和金明哲将刚才使用过的手机卡取出,连同手机一起扔进了路边的深谷。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两部全新的手机,插上了不记名的临时卡。我拨通了柳山虎的卫星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起,传来柳山虎沉稳的声音:“老板?” “老柳,是我。小宾和刘小茹我已经救出来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到哪里了?” 柳山虎回答道:“老板,我们已经安全抵达金边机场。老板娘有新加坡国籍,手续很顺利,她已经联系了你家里人来接机。我们等她安全登机后,再另外找船想办法去跟你汇合?” “可以,让欧阳婧接一下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欧阳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喂,老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婧婧,一切都快过去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你联系萍姐了吗?” “嗯,已经联系上了,她说会准时到机场接我。” “一鸣呢?他还好吗?” “他很好,就是有点吓到了,睡着了。老公……你一定要小心,我……我等你。”欧阳婧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照顾好自己和一鸣。我处理完这边的手尾,很快就去跟你们会合。相信我。”我安慰道。 电话交还给柳山虎后,我继续说道:“老柳,我们会先去粤海市的安全屋。你们到了之后,直接去那里跟我汇合。路上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知道了,老板。在我们没回去之前,千万低调,不要有任何动作。”柳山虎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明白,等你们。”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第三百六十三章 粤海市 当晚十一点多,我们抵达粤海市郊。就在车子即将汇入市区主干道时,车流明显缓滞下来。开车的金明哲忽然压低声音,语气紧绷:“老板,前面情况不对,好像有官兵设卡检查。” 我闻言,微微探身向前,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去。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处,路灯下站着几名身穿作训服、手持冲锋枪的检查人员,正逐一排查过往车辆,气氛肃杀。闪烁的警示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大家别慌,沉住气,。”我低声对车内几人说道,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同时,我迅速从背包里翻出那部手持数码相机,塞到身边的刘小茹手里,自己也利落地扣上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 “小茹,听我说,你不要紧张,一会儿我们俩下车,你拿着这个,跟在我侧后方,装作拍摄的样子,镜头不用开,举着就行。明白吗?” 刘小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相机:“知道了。” 当我们的车随着车流缓慢挪动到距离检查点只有二三十米时,我对金明哲吩咐道:“明哲,现在,慢慢把车靠到右边路边,停稳。你和孟小宾留在车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锁好车门。” 金明哲依言,方向盘向右一打,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肩。这个突兀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检查人员的注意,其中三名战士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警觉地朝我们走来,手按在枪套上。 “走!”我低喝一声,拉开车门率先跳下车,刘小茹也立刻跟上,举起相机对准我。我迎着那几名战士大步走过去,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还没等对方开口,我提高音量对领头的士官说道: “同志您好!我们是省电视台《晚间新闻》栏目的,请问你们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吗?就几分钟!” 领头的那个士官眉头紧皱,他抬起手,不耐烦地一挥,语气生硬:“对不起!我们在执行公务,不能接受采访!” 我一边试图继续靠近,一边快速说道:“同志,理解你们工作辛苦,我们就简单问两个问题……” “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妨碍我们!”那士官显然不吃这一套,语气更加严厉,甚至上前一步,用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立刻顺势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完,我朝刘小茹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转身,拉开车门钻回车内。 “快走!”我一关上车门就对金明哲低吼。金明哲明显松了一口气,一脚油门,车子迅速驶离了路边,混入车流,将那个检查点抛在了身后。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确认安全后,刘小茹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老板,你这应变能力也太牛了!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太险了!” 我摘下棒球帽,淡淡道:“估计只是例行检查,不一定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又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行驶,我们终于抵达了此行的暂时落脚点——位于粤海市市区的一个大型城中村。 即便已是凌晨,这里的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人流如织。各种方言和喧闹声混杂在一起。 路边的大排档更是座无虚席,炒菜的镬气、食客的划拳声和啤酒瓶的碰撞声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夜生活图景。 我对金明哲说:“明哲,我们三个先在这下车。你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把这辆车丢了。然后来前面那家旺记砂锅粥找我们汇合。”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人气颇旺的大排档。 金明哲点了点头,开着车缓缓消失在路口。我则带着孟小宾和刘小茹,穿过嘈杂的人群找了个靠路边稍显僻静的位置坐下,我点了一锅招牌砂锅粥,又加了几个小炒。等待上菜的间隙,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博白仔的电话。 “你们到粤海没有?” “辰总,我们已经到了,刚进城。”博白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好。把你们开来的车处理掉,弄得干净点。今晚你们在市区多转几圈,找个地方先休息,明天等我联系。” “明白,辰总!”博白仔干脆地应道。 吃完宵夜,我们几人便起身离开,融入了城中村迷宫般的小巷里。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栋楼高八层的小产权房前。这里就是我提前准备的安全屋之一。 自从几年前经历过黄金城那次事情以后,我和柳山虎就未雨绸缪,走遍了整个粤省,在各个城市租下了房子,以备不时之需。仅在粤海市,我们就准备了三个不同的落脚点。 安全屋位于这栋楼的二楼。楼下正好有一家便利店。我们走进去,准备买些毛巾、牙刷、矿泉水之类的必需品。结账时,孟小宾对店员补充道:“再给我们拿十条华子。” 柜台后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中年男人,用方言对年轻店员低声嘀咕了一句:“这鬼个外省仔,拿十条胶己做个分因。”(意思是:这几个外省佬,给他们拿十条我们自己生产的。) 我猛地一拍柜台:“捏一个桔,吕迈散四扑母物。”(意思是:祝您吉祥。) 那老板显然没料到我能听懂,脸色瞬间一变,赶紧挤出一副尴尬的笑容,连连摆手:“莫意思,莫意思!搞错了,重来!”他赶紧转身,从柜台后面另一个隐蔽的柜子里拿出了十条正品的华子,恭敬地递给我们。 买完东西,我们几人径直上楼。在昏暗的楼梯间,孟小宾好奇地问我:“老大,你们刚才是在对什么暗号呢?” 我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对你个头!刚才那叼毛以为我们是外地人,想拿十条假烟给我们!” 孟小宾瞪大了眼睛:“卧槽!这么黑?十条那不得赚飞了?” “废话,最少能赚我们三千块。”我哼了一声。 用钥匙打开二楼一套三居室的房门,屋里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整洁。“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住这里。大家都警醒点,尽量少出门。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我和刘小茹进了主卧。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两人都毫无睡意。打了两把扑克后,刘小茹放下牌,依偎到我身边,轻声问道:“老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了。” 我叹了口气,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小茹,这次是我连累你了。眼下只能先跟我去东南亚避避风头。等到了那边,安顿下来以后,你要是想去其他国家,比如欧洲或者澳洲,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身份,送你过去。” 刘小茹闻言,用力挽住我的手臂,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不去别的地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心中一动,伸手关掉了床头灯,在黑暗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只回了一个字:“嗯。”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新成员 第二天,我和刘小茹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走到客厅,看见孟小宾和金明哲正拿着老虎钳和铁丝等工具,对着那台老式电视机捣鼓。 “你俩干嘛呢?”我走过去问道。 孟小宾头也不抬地说:“老大,这里太无聊了,我们想看看电视,但这玩意儿好像没信号。明哲哥说他有办法修好。” 我摇摇头:“都没缴电视费,你能有个鸟办法!别瞎折腾了。”我看了看时间,对刘小茹说,“收拾一下,我们俩出去一趟。 我转向孟小宾和金明哲:“你们两个随便找点泡面什么的对付一顿,老实呆在屋里别乱跑,晚上我给你们带吃的回来。” 说完,我和刘小茹戴上口罩和帽子,低调地出了门。 刚走到出租屋一楼,就看见对面网吧门口一片混乱,十几个手持砍刀的年轻人正追着几个人砍杀,叫骂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我赶紧拉住刘小茹,贴着墙根快速绕道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走到一条相对主要些的街道,还没定下神,旁边又传来一声惊叫。只见一辆摩托车猛地窜出,后座的人一把抢过一位女性路人手里的挎包,巨大的惯性将那位女士直接带倒在地,摔得遍体鳞伤,摩托车扬长而去。 “这粤海市的治安……这么差吗?”刘小茹心有余悸地小声问我。 我苦笑一下,压低声音说:“这儿号称是咱们粤东人自己的‘金三角’。在这里,只要不是当街行凶杀人,很多事进去了以后里面都有人明码标价地帮你解决。” “这么夸张?感觉比莞城还乱。”刘小茹感叹道。 “那是你去莞城去得晚。”我解释道,“我98年那会儿在莞城,也是乱得很,也就是这几年才真正好了起来。” 我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汤面店坐下,点了两份招牌汤面。吃完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粤海市二手车市场。 在市场里,我挑了一家门面看起来规模稍大的车行走进去。直接用方言跟老板说明了来意:“老板,想找两台丰田大霸王,或者差不多类型的七座车,有没有路子?” 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中年男人。他点点头:“老板,您稍等,我帮您联系看看。”说完便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我也拿出手机,拨通了博白仔的电话:“你们俩现在来粤东二手车市场这边跟我汇合。” 很快,车行老板过来回复我:“老板,大霸王有是有,不过目前能找到的两台都是水车,(指走私车或无合法手续车辆)。您要是在粤东这几个城市开开,我们包没问题,万一被查扣了,我们车行有售后服务,可以帮忙担保捞车。” 我摇摇头:“水车不行,风险太大,跑长途不踏实。还有别的靠谱点的选择吗?” 老板想了想,回答道:“有。有两台00年的依维柯,也算是大七座车,空间足。说实话,这种车皮实耐造,开起来不比日产车差多少,就是油耗高点。要不我让人开过来您看看?” “行,开过来看看吧。”我同意了。 在等车的时候,博白仔和玉林仔也赶到了车行,两人手里各自推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大号行李箱。 我皱了皱眉:“你俩出来办事,带这么多行李干嘛?” 博白仔赶紧凑近些,压低声音:“辰总,说来巧了。昨天去绑那对母子的时候,在她家里发现了好多现金……我们俩一时没忍住,就……就顺手拿了一点。”旁边的玉林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补充道:“辰总,大概有五百个左右(指五百万)。” 我听后,直接问他们:“那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把卡号写给我,这两天我安排人把这次办事的钱给你们打过去。” 博白仔摆摆手:“辰总,钱的事不急,以后再说。我们昨天在那女的家发现,她好像是个挺大领导的姘头。这下好了,我们兄弟俩在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辰总,您有什么打算?我们兄弟俩想跟着您干!”玉林仔也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啊,辰总,带上我们吧。” 我看着他们,严肃地说:“我要出去,去东南亚。那边可比国内危险多了,你们确定要跟着我?” 两人都毫不犹豫地表示要跟我混。 “那行。”我说道,“既然要跟着我做事,就必须守我的规矩。以后做什么事都要服从命令听指挥,绝对不能鲁莽行事,特别是你,博白仔,别动不动就想着抱炸弹跟人同归于尽那一套。” 博白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知道了,老大。” 我纠正他:“以后跟其他人一样,叫我老板。” “是,老板!”两人齐声应道。 这时,车行老板找人把两台依维柯面包车开了过来。我上去试驾了一圈,感觉车况还行,发动机声音还算平稳,虽然内饰旧点,但关键部件没什么大问题。考虑到当前的需求和预算,这两台车算是性价比不错的选择了。我当即决定买下。 “两台一共七万六,这个价格您看怎么样?”车行老板报出价格。 我也没还价,直接让博白仔用现金付款,避免刷卡留下记录。交易完成后,我开一台,博白仔开一台,四人两车一起返回安全屋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买了一些吃的就步行回到了住处。 回到住处,推开门,发现孟小宾和金明哲还真把那台老电视捣鼓出了画面。虽然满屏雪花,声音也杂,但确实有了人影。 我有点意外,夸道:“明哲,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金明哲笑了笑:“老板,这不算什么本事。以前在老家,电视台就一个节目,我们家家户户都会用铁丝当天线,偷看国外电视台,习惯了。” 博白仔好奇地问:“看个电视,被抓到会怎样?” 金明哲耸耸肩:“还能怎样,喂你发声呗。” 我转向孟小宾和金明哲,正式介绍:“博白仔和玉林仔,你们都认识。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孟小宾立刻热情地说:“欢迎两位兄弟加入!今晚必须整两杯。老大,我下去买点酒?” 我点点头:“快去快回。” 孟小宾提了酒和熟食回来,众人便围在那张小方桌前吃喝起来。 酒过几巡,气氛稍热。这时,南方卫视的新闻播音员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些,播报起一则快讯:“本台消息,昨日,东莞市莞城区一间烟酒行发生命案。店主因经济纠纷与人发生口角,进而升级为肢体冲突,后被对方持刀捅伤,当场不治。嫌疑人作案后,随即在店内割喉自尽。目前案件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画面切到现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店铺的门脸、招牌的样式,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宋尚天开的那家酒行。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金明哲见我盯着电视,脸色沉了下来,小声问:“老板,这……?” 我点点头,拿起酒瓶,往地上缓缓倒了一杯白酒,酒液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是李哥。” 我的声音有点发涩,“为了我们干的。” 孟小宾愣了片刻,低声道:“李哥……真狠人。” 我没说话,将自己面前的杯子重新满上,举到齐眉高,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第三百六十五章 讨债 在粤海市的出租屋里藏了近一个星期,这天,我们几人聚在客厅,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看向博白仔和玉林仔,说:“风声过去一些了,不能一直窝着。你们俩,开一台车,先回莞城。” 两人立刻坐直了身子。 “暴龙哥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把王建国和王峰最新的动向、常去的地方,所有资料都给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盯住这两个人,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记住,只是盯梢,没我命令,绝对不准动手。” 博白仔和玉林仔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老板!” “嗯,”我指着墙角那两个装满现金的行李箱,“这两箱钱,你们一起带回去。让暴龙哥帮忙,转交给你们各自的家里人。这趟回去,是把该办的事办了,以后……恐怕很难再回来了。先把家里安顿好,走得也安心。” 两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决然。他们没再多说,起身去收拾那两只沉重的箱子。 等他们准备出门时,孟小宾忍不住问:“老大,咱们费这么大劲,还回莞城干什么?太冒险了吧?” 刘小茹也担忧地看着我。 “王建国和王峰,这两个人必须除掉。既然已经要走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而且……,还有一个人,欠了我好大一笔债好几年了。这次回去,得连本带利,跟他算清楚。” 两天后,柳山虎、廖伟民和金志勇三人,也按照计划,从柬埔寨辗转赶到了粤海市,与我们顺利汇合。人到齐后了,我们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开着那辆依维柯,再次启程,目标直指莞城。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我们几人在车上,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反复推演、确认。计划最终敲定: 我和金志勇在莞城下车,与博白仔、玉林仔汇合。 柳山虎、廖伟民和孟小宾三人,则带着刘小茹,直接前往香山市。目标明确:控制住陈世民的儿子。自从2002年被陈世民敲诈了两个亿之后,我就让柳山虎暗中把他家族上下的底细摸了个透,所有人的住址、行踪,早就记在了我们的小本子上。 八月二日晚上,我们抵达莞城市高速服务区。夜色中,博白仔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换车之前,廖伟民神色异常严肃地叮嘱:“老板,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到香江港三号码头。我已经跟蛇头确认过了,船不等人!”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柳山虎他们三人:“记住了。你们那边也是,能顺利把人带出来最好,如果情况不对,抓不到……那就直接干掉。” “明白!”柳山虎沉声应道。 说完之后我和金志勇迅速下车,坐进了博白仔的车里, 博白仔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老板,这两天我们回去,摸了一下情况。” “那个王建国,现在人在长安,他把您之前的辉煌夜总会重新开了起来,自己当了老板。还有……您原来那个会所所也被他霸占了,挂上了他自己的牌子。” 我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股火直往上窜:“妈的……这帮人,是真把莞城当自己家了,想拿什么拿什么。” 我强压着火气问道:“他每天都会在夜总会?” “基本上都在。” 博白仔肯定地说,“白天偶尔出去,晚上肯定在那边。” “王峰呢?” 我接着问。 “王峰这几天在会展中心连着开了几天的会,好像又在搞什么企业家座谈会,明天也排了日程。听暴龙哥说,他也被邀请去了。” 我冷笑一声:“又想搞强取豪夺那一套。” “我们先去长安。王建国不是喜欢当老板吗?今晚,就让他当个够。” 抵达长安镇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夜店的霓虹还在闪烁。博白仔将车缓缓停在辉煌夜总会斜对面的路边,关了大灯,熄了火。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副驾的车门被轻轻拉开,一个黑影迅速闪了进来。是提前蹲守在这里的玉林仔。他搓了搓手,回头对我低声道:“老板,人还在里面。刚才他司机出来抽了根烟,我听见他和泊车的小弟聊,说老板今晚兴致不错,估计跟平时一样,要搞到四点钟左右才走。司机会开车送他回西郊的别墅。” “知道了。”我应了一声,“等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总会的喧嚣渐渐低落下去,门口揽客的男女也散去了。 直到凌晨四点零几分,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略显发福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王建国。他正跟旁边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才在司机的搀扶下,弯腰钻进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出来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奔驰车亮起尾灯,缓缓驶离夜总会门口,拐上主路。博白仔等它开出去几十米,才启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凌晨的街道空旷,车子不多,我们隔着三四个车身的距离,远远吊着。 车子渐渐驶离闹市区,开上一条通往西郊、相对僻静的双车道柏油路。路灯昏黄,两旁是些低矮的厂房和待建的荒地。 “差不多了。”我看着前方奔驰模糊的尾灯,对博白仔说。 博白仔会意,轻点油门,车子加速贴近。方向盘微打,面包车左前角轻轻蹭上了奔驰车的右后侧。 “砰”一声轻微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奔驰车明显一顿,随即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怒气冲冲地开门下车,嘴里骂骂咧咧,走过来查看情况。 博白仔也立刻推门下车,不停地弯腰点头,嘴里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看路”。 就在司机被博白仔吸引住注意力、弯腰查看车损的瞬间,我朝金志勇使了个眼色。我们两人直接下车。金志勇动作极快,几步就冲到奔驰车旁,一把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在那司机反应过来之前钻了进去,占据了驾驶位。 而我则在同一时间拉开了奔驰的后座车门。车内,王建国看到我突然拉开车门闯入,他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我半个身子探进车内,右手抬起,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 车外,那个奔驰司机刚察觉到不对,直起腰想回头看,博白仔眼神变得凶狠。他藏在袖筒里的短棍滑到手中,狠狠地砸在了司机的后脑勺。 司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一旁的玉林仔早已准备好,迅速上前,和博白仔一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麻利地将昏迷的司机拖向我们的面包车,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街道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志勇已经坐在奔驰驾驶座上,调整好了座椅和后视镜。博白仔处理完司机,迅速上了驾驶室发动引擎。 “开车。”我对金志勇说。 奔驰和面包车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开出了长安镇,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车里,被我拿枪顶着的王建国终于缓过一口气,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上下牙磕碰着,发出咯咯的轻响。 “是……是是是……你……”他语无伦次,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你……你怎么敢……还敢回来……” 我语气平淡:“我这么大的家业被你霸占了,你说我能不回来看看吗?” “我……我也是受人所托……没办法……” 王建国几乎是哭喊出来,身体拼命想往后缩,却无处可逃,“对不起!张总!辰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会所夜总会都还给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 我没有回应他的哀求,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多时,车子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最后在长安水库边停了下来,深夜的水面一片墨黑,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水面的轻微哗啦声。 我推开车门,用枪口示意王建国:“下车。” 他手脚发软,几乎是滚下了车,瘫倒在潮湿的泥地上。博白仔和玉林仔也已经把那个昏迷的司机从面包车里拖了出来,扔在他旁边。 我看向金志勇:“干掉。” 金志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一把沉重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身朝王建国走去。 王建国看到那铁锤,瞳孔瞬间放大,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涕泪横流,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和哀求:“不!不要!饶命!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别杀我!求……” “求”字的后半截,被一声沉闷的钝响打断了。金志勇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铁锤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王建国的后脑上。求饶声戛然而止,王建国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不动了。 旁边,博白仔和玉林仔已经配合默契地,从水库边一个废弃的窝棚旁,拖出了一条简陋的小竹排。 金志勇扔下铁锤,和博白仔一起,将王建国和那个昏迷司机的尸体搬到竹排上,用绳子牢牢捆住,又将几块沉重的混凝土块绑在他们腰间、脚上。 一切就绪。金志勇和玉林仔跳上竹排,用一根长竹篙撑着,竹排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朝着水库中心划去。 没过多久,黑暗中传来“扑通”、“扑通”两声清晰的落水声,水面上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志勇和玉林仔撑着空竹排返回岸边。三人迅速将竹排拖回原处藏好,又将地上的痕迹大致清理了一下。 “老板,处理干净了。”金志勇走过来低声汇报。 “走,我们直接去会展中心。还有一个,办完了再休息。”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人迅速上车。奔驰和面包车调转车头朝着市区出发。 此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但四周景物依旧模糊。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背井离乡 这时,会场里的人差不多坐满了。果然如暴龙所说,今天这场“动员会”规格不同上次,来的各行各业都有,面孔不少都曾在莞城的新闻或商界传闻里见过,算得上是本土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到齐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闷而虚假的应酬气息。 音响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响彻会场,带着故作洪亮和虚伪的热情:“各位来宾,各位企业家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会议的主持人,金峰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峰……” 话音未落,我已不再等待。 从后腰摸出手枪确认上膛。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迅捷而突兀,目光瞬间锁定了台上那个拿着话筒、满面红光的身影。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句废话。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是连成一线,撕裂了会场虚伪的平静!我瞄准的是他的头部,但第一枪打在了他身后的背景板上,木屑纷飞;第二枪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只有第三枪,命中了他的大腿! “啊——!” 王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话筒脱手掉落,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他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然后“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台上,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痛苦翻滚、哀嚎。 巨大的变故让整个会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桌椅碰撞声!人们惊慌失措地起身,有的弯腰躲藏,有的想往外跑,场面一片混乱。 然而,在这片混乱中,我也瞥见了一些有趣的现象。那些坐在前排、经历过风浪的老板,尤其是几个早年靠捞偏门起家、如今洗白上岸的前江湖大哥,此刻虽然也脸色骤变,但大多还能稳坐,甚至有人交头接耳,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快意和嘲讽。我清晰地听到附近有人低声嗤笑:“王峰这狗杂种,总算踢到铁板了!” 我无视周围乱窜的人群和刺耳的尖叫,我再次举枪,对着台上那个翻滚的身影,稳定地扣动扳机。 “砰!砰!” 又是两枪。一枪打中他的腹部,另一枪打中肩胛。王峰的哀嚎变成了漏气般的嗬嗬声,身体剧烈抽搐。 几乎同时,坐在前排的金志勇也猛地站起,他位置更佳,角度更直。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抬手,瞄准王峰的脑袋,冷静地补上了最后一枪。 “砰!” 一发入魂,正中眉心。王峰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动静。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漫开,染红了光洁的讲台。 目标清除。 我和金志勇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在更多人反应过来之前,逆着混乱向外涌动的人流,低着头,快步朝着我们预先看好的紧急通道出口走去。通道里也有惊慌的人群,但我们步伐稳定,帽檐压得很低。 经过几个中年男人身边时,其中一个突然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复杂。然后他抬起手,朝着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旁边的两人,也迅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随即又立刻放下手,假装看向别处。 冲出通道,外面阳光刺眼。博白仔的车已经发动,车门虚掩着,停在约定的位置。我们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走!”我低喝一声。 博白仔立刻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出,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老板,去哪里?”博白仔问。 “香山市。走国道,绕开高速口。”我扯下口罩。 我们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所有可能设卡的主要干道。坑洼不平的国道延长了行程,直到下午三点多,我们才抵达香山市市区。在一个大型露天停车场,我们丢弃了那辆一路伴随的依维柯,换乘了两辆出租车,前往下一个汇合点——开发区外围一处偏僻的河岸。 这里远离主路,只有一条颠簸的土路通向水边,周围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草。我们到达时,河岸上空无一人,只有浑浊的河水静静流淌,带着一股腥味。 直到天色完全黑透,远处才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两道车灯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们不远处。是柳山虎他们的车。 车门打开,金明哲率先跳下车,动作麻利。他和随后下来的孟小宾一起,从后座吃力地抬出一个被黑色头套罩住脑袋、手脚都被绑住的人。那人似乎还在昏迷。 柳山虎和廖伟民也下了车。廖伟民没有废话,立刻走到一边,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他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走回来,对我们点点头:“联系上了,船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了。走吧,我们过去。” 在他的指引下,我们抬着那个被绑住的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河岸向下游走了几百米,来到一处更加隐蔽、几乎被芦苇完全遮掩的简易小码头。码头边,拴着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渔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河面很宽,远处,珠江入海口的方向,海面上星星点点,是夜间作业的渔船和大型抽沙船上的灯光,遥远而模糊。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站在船头,看到我们抬着一个人上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他操着浓重的口音,声音沙哑:“喂!讲好的,我只负责送你们出去,平平安安到地方。你们这……可别在我船上搞出人命!” 廖伟民立刻上前,脸上堆起笑容,拍了拍蛇头的肩膀:“老哥,放宽心!绝对不给你添麻烦!就是个欠了我们老大钱的老赖,玩失踪,好不容易逮到。带他出去,到地方吓唬吓唬他,让他家里人赶紧还钱。规矩我们懂,不会在你船上乱来的。” 蛇头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们,最终大概觉得钱更重要,或者我们看起来不像善茬,他嘟囔了几句,没再多说,挥手示意我们赶紧上船。 我们依次登船之后。渔船缓缓离开了那个简陋的码头,朝着下游、向着更开阔的水域驶去。 我站在狭窄的船舷边,扶着冰凉的栏杆,回望对岸的莞城。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几年前如果我老老实实留在工厂里面打螺丝。是不是今天就不用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夜里坐着偷渡的渔船,背井离乡,亡命天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老老实实打一辈子螺丝?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那样的日子,就算安稳,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白来这世上走一遭罢了! 我宁愿像现在这样活得惊心动魄,也不愿像蝼蚁一样,庸碌麻木地过完一生。 “老大。”孟小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脸上带着点古怪的兴奋表情,“那叼毛醒了,正在里面闹腾呢。嘿,你猜怎么着?给你个惊喜!” 我转过身,跟着孟小宾走进弥漫着鱼腥味和柴油味的船舱。昏暗的灯光下,柳山虎和金明哲正一左一右按着一个被绑在旧木椅上的男人。那人的头套已经被扯掉,露出了面容——陈世民! 我愣了一下,随即是真的感到意外和惊喜,看向柳山虎:“不是让你们绑他儿子吗?怎么……你们怎么把他给绑过来了?” 柳山虎耸耸肩,语气平淡:“昨晚踩点的时候,发现他这几天一直住在自己家里,没去别处。我们琢磨着,绑个小的,还得等他老子拿钱来赎,麻烦。干脆直接把他弄过来更省事,一了百了。”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陈世民面前,弯下腰,用轻松语气跟他打招呼: “陈老板,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噢?” 陈世民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我,眼睛里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混合着震惊、屈辱和暴怒的情绪取代。他显然认出了我,声音因为激动和绳索的束缚而嘶哑变形: “张辰?!是……是你!你清楚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绑我?你知道后果吗?!” “清楚得很,陈老板。”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2002年,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两个亿。连本带利,拖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我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一笑泯恩仇 船舱里灯光昏暗,随着渔船在波涛中起伏,陈世民被绑在旧木椅上的身体也微微晃动。他似乎平复了一下最初的惊怒,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恢复了冷静。 “张辰,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只要你不伤害我,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尽量满足你。” 我拉了张矮凳,在他对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陈老板,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 陈世民眉头一皱,没说话。 “我们现在,已经到公海了。” 我笑了笑,“所以,恐怕不是钱马上到账就能放你走那么简单了。只能麻烦你,屈尊陪我们走一趟菲律宾。放心,我说话算数。只要到了地方,只要钱到位,我保证立刻放你走人。” 陈世民听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半晌才又开口:“张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都已经跑路了,居然还敢杀个回马枪,跑到香山把我绑出来……几年没见,真让我刮目相看。” 我没接他这茬,转而问道:“陈老板,有个事我想问问你。省厅立案调查我,把我当典型来办这件事,你在背后……有没有下过功夫?” 陈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屑:“我?我陈世民如果要动你,需要用这么迂回的办法?还用得着又是立案又是搜集证据这么大费周章?直接打个电话,让人直接把你带走调查,很难吗?” “你啊,说到底,是拜错了码头,跟错了人。现在被人卸磨杀驴,拿你当踏脚石,怪得了谁?这可不是我的手笔。” 我知道他这话有道理。陈世民背后的能量,确实不需要搞这么复杂的程序。他背后那位亲戚,九十年代初就已经是粤省厅的一把手,如今更是省政协的主席,是货真价实的部级干部。他要有心弄我,方法可以更直接,更让人无法反抗。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坦然承认,“不是每个人都有陈老板你这么硬的靠山,有个做大官的亲戚撑腰。我这种没根基的,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陈世民语气缓和了些:“你知道就好。当年那件事,我也只是从你身上,拿回我被刘新坑走的一小部分钱,并没有真正伤到你,对吧?希望这次,你也能说到做到。” “放心吧,陈老板。”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张辰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出来混,讲究个信用。钱到,人放。” 三天后,渔船终于抵达了菲律宾的达古潘市,一个不算繁华的沿海小城。海腥味混杂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码头杂乱,肤色黝黑的工人来往穿梭。 我提前联系过刘新。船刚靠岸不久,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就开到了码头,车上下来几个穿着花衬衫、体格精悍的华人男子,为首的一个朝我点了点头,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确认了身份,便沉默地帮我们搬运行李,将依旧被蒙着眼、但换了身普通衣服、看起来只是有些萎靡的陈世民搀扶上了车。 车队没有在达古潘市停留,直接驶上公路,朝着首都马尼拉方向疾驰。几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位于马尼拉湾畔、灯火辉煌的金门娱乐场。巨大的建筑群在夜色中如同璀璨的宝石,与外面破旧的街景形成鲜明对比。 时间已是深夜两点。在酒店工作人员的接引下,我们一行人没有经过大堂,直接从特殊通道进入,顺利入住顶层的豪华套房。我让柳山虎和金志勇安排人手,分班在陈世民那间套房的客厅里轮流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刘小茹,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睡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侍者,表情恭敬。 我打开门。侍者立刻微微躬身,用流利的中文说道:“张先生,早上好。刘董事长请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我点点头,“你去忙吧,我洗漱一下自己上去。” 侍者再次躬身,安静地退开。 我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去隔壁房间叫醒了柳山虎,让他带上陈世民。我们三人一起去了刘新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室大门被保镖推开。刘新正大刀阔斧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对文玩核桃,听到动静抬起头。一看到我,他立刻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大笑着站起身,绕过桌子朝我迎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辰!哈哈,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带着赞赏和一丝兴奋,“听说你小子在国内闹了不小的动静啊?行啊,有种!” 我笑道:“新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不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跑来投奔你嘛。” “我早跟你说过!” “年轻人,就该出来外面闯!别老窝在国内,跟那帮公子哥儿抢饭吃。他们随口一句话,就是政策,就是风向,你怎么跟他们玩?出来了,天高皇帝远,凭本事吃饭,痛快!” “是是是,新哥教训得是。”我笑着应和。 这时,刘新的目光才落到跟我一起进来、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世民身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阿辰,这位是……?” 我看了陈世民一眼,对刘新笑道:“新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陈世民,陈老板。你的老对手了。怎么,你们两位还没正式见过面?” “陈世民?”刘新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慢慢踱步,绕着陈世民走了一圈,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原来……就是你啊。”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陈世民面色沉静,迎着刘新的目光,没有躲闪。 刘新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吐出一口烟圈,对陈世民说道:“陈老板,久仰。虽然我当初从国内出来,跑路到这边,也是因为你的关系。但我得说明白,我不是怕你,是我自己本来就想出来的。不过嘛,话说回来,当年在你那里,我也确实没少赢你的钱。咱们之间的那些陈年旧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看向陈世民:“我看,咱们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就此了结了。陈老板,你觉得怎么样?” 陈世民一直在观察刘新的态度,此刻见对方主动递出橄榄枝,而且话说得也算给面子,立刻顺着台阶就下。 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刘董事长快人快语。当年那点钱,以我们现在的身家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主要是江湖上混,都要个脸面。既然刘董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陈世民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大家一笑泯恩仇。” “痛快!”刘新哈哈一笑,似乎很满意。 陈世民随即转向我,神色彻底放松下来,恢复了生意人谈条件的模样:“张辰,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了。既然都到了这里,刘董也在场做个见证。你开个价吧,想要多少?” 我摆摆手,语气也平淡下来:“本来呢,我想着怎么也该收点利息。不过,既然陈老板和新哥都这么大度,愿意化解干戈。那我也爽快点——你当年从我这儿拿走的,两亿本金,原数还我。利息,就算了。从此两清。如何?” “两亿?”陈世民眉头都没皱一下,似乎对这个数字早有心理准备,甚至觉得比预想的要少。他立刻点头:“可以。把账号写给我,再给我一部手机,我现在就安排人转账。” 我没有直接给他我的账户,而是转头对刘新说:“新哥,还得麻烦你。我没有海外账户。” 刘新了然地点点头,爽快道:“没问题,小事。”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呼叫器,对进来的秘书吩咐道:“去,叫财务部的主管带齐手续过来。另外,拿一部干净的卫星电话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程序化。刘新公司的财务人员很快到来,在刘新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与陈世民对接。陈世民用卫星电话联系了他在香港的财务总监,低声交代了几句。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刘新接到财务主管的电话,确认有一笔两亿港币的资金转入了金门娱乐场指定的公司户头。 “钱到了。”刘新放下电话,对我点了点头。 我看向陈世民。他脸上最后那点紧绷也松弛下来。 “陈老板,”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平和,“钱收到了。我们之间的账,从这一刻起,两清。我张辰说话算数。我让我的人送你下楼,给你安排好车,还有回国的机票。” 陈世民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打个电话,让我的人来接我就行。我在这边,也有些朋友。” 他说着,拿起手机走到窗边,低声用粤语说了几句,然后挂断,转过身对我们说:“安排好了,我的人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到。” 刘新见状,热情地招呼道:“既然陈老板的人还要一会儿才到,这都还没吃早饭呢。正好,我让人准备点早点送上来,咱们边吃边等,也算给陈老板小小饯个行。” 很快,酒店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精致的广式早点摆满了办公桌的一角。虾饺、烧卖、肠粉、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我、刘新、陈世民,加上柳山虎——围坐下来,气氛居然有了一丝诡异的“和谐”,仿佛刚才的绑架、转账、对峙都未曾发生,只是几个老朋友在异国他乡聚餐。 陈世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用一种像是闲聊又像是试探的语气说道:“张辰,说真的,你国内那档子事,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你愿意,或许我可以帮你疏通一下,运作运作。不敢说立刻让你大摇大摆回去,但至少把案子压下去,让你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回国,问题应该不大。” “只不过嘛……这世上没有白帮的忙。以后,你得跟我混,听我的安排。怎么样?”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迎着他的目光,很平静地摇了摇头,笑了笑:“陈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国内……我暂时是不打算回去了。那里水太深,坑太多,这次能捡条命出来,已经是运气。至于跟你混……”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我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大家都是做这一行的,山不转水转。以后要是在东南亚这边有什么合适的项目,需要人手或者资金,我们或许还能合作。但跟着谁这种事,就算了。我习惯了自己当家。” 陈世民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拒绝。他点点头,然后淡淡地说:“人各有志。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也不勉强。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话题又转到了马尼拉的天气、生意,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谈上。一顿早点,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疏离的气氛中吃完。 刚放下碗筷没多久,陈世民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说了声“好”,便挂断电话,对我们说:“我的人到了,就在楼下。” “走,我送送你。”刘新也站起身。 我和刘新,陪着陈世民一起下楼。走出金门娱乐场气派的大堂,门口停着三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窗贴着深色膜。车旁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POlO衫、身材健硕、神情冷峻的华人男子,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本地人、但同样精干的保镖。他们看到陈世民出来,立刻微微躬身,眼神锐利地扫过我们。 陈世民走过去,和其中一个领头的、脸上有道浅疤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人一边听,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我和刘新几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戒备。 很快,交谈结束。陈世民转身,朝我和刘新这边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然后便在那个疤脸男的护送下,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陆地巡洋舰的后座。其他黑衣人也迅速上车。三辆车没有丝毫停留,利落地驶离了酒店门口,很快汇入马尼拉上午繁忙的车流,消失不见。 刘新一直目送着车队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咂了咂嘴,对我低声说道:“阿辰,看到没?刚才那伙人,不简单。领头那个疤脸,我好像在本地华人商会的一次活动上见过一面,虽然没打过交道,但听说是跟着阿基诺家族那边做事的。看来,这陈世民在菲律宾的人脉关系不简单。” 我点点头,心里并不太意外。陈世民这种人,能爬到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没有几手准备、几条退路?他刚才提出让我跟他混,恐怕更多的是一种试探,或者是一种秀肌肉的方式。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金沙娱乐 回到酒店大堂,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小凡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林小凡有些急促的声音:“喂?老板?是你吗?” “小凡,是我。我已经到马尼拉了,现在在金门娱乐场一楼大堂。”我简短地说道。 “太好了老板!你等着,我跟大华马上下来!”林小凡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惊喜。 不到十分钟,我就看到林小凡和刘大华从电梯口快步走了出来,林小凡几步抢到跟前,都顾不上寒暄,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老板!我听林凯和志强他们说……国内的生意,是不是出事了?他们都被遣散了?” 我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嗯,出了点状况,待不下去了。工作室那边,我让他们都先散了,各回各家,避避风头。” 一旁的刘大华听完,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辰总,那么大的盘口,说没就没了……”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什么可惜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最核心的东西——所有的客户资料、渠道名单,不都还在小凡手里攥着吗?只要人还在,随时都能东山再起。” 刘大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辰总说得对!人跟资源才是根本!” 他随即想起什么,凑近了些低声道:“对了,辰总,世界杯结束之后,您的那个账户,最后结算,总盈利应该接近五个亿。因为后来一直联系不上您,对方结算机构就把钱都打到了我这边账户里。现在这笔钱,都还在账上躺着呢。您看,是现在安排,汇到您指定的哪个户头?” 我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扣除刘大华他们团队应得的佣金和各类渠道费用,问道:“具体到我这边,净额有多少?” 刘大华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一个数字:“扣除所有手续费、佣金,净额是四亿两千万港币,现在都在我控制的离岸户头里,很安全。” 我沉吟了一下,对刘大华说,“就暂时放在你那个户头,需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走,先带我去看看,你们在这边搞的线上博彩,现在到底做得怎么样了?” “好!辰总,这边请!”刘大华精神一振,立刻在前面引路。 在林小凡和刘大华的带领下,我们并没有进入金门娱乐场的主赌场区域,而是绕到了赌场建筑的后方。这里有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矗立着一栋新建的、外表看起来有些简陋的钢结构厂房式建筑,面积不小,估摸着有两千平方米左右。 走进建筑内部,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宽敞的空间里,灯光明亮如同白昼,空气里混合着新装修的淡淡气味和一种熟悉的、属于赌场的特殊氛围。最显眼的是无处不在的“金沙娱乐”LOGO,以金色和红色为主色调,醒目地印在墙壁、立柱跟工作人员的制服上。 大厅里整齐地排列着近百张崭新的标准赌桌。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主流的玩法一应俱全。每张赌桌后面,都坐着一名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荷官,正对着桌上的摄像头,或者面前的电脑屏幕,进行着发牌、开盅等操作。赌桌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赌客模样的人,有的在下注,有的在观看,营造出一种真实的赌场氛围。 我微微皱眉,指着那些赌客,问道:“之前我们不是计划,直接利用金门赌场内部的实景赌桌进行网上直播吗?怎么现在自己搞了这么大一个场地出来?还有,这些赌客……不会影响到金门赌场他们自己的生意吧?” 林小凡在一旁笑着解释:“老板放心,这些赌客都是我们雇来的演员,大部分是附近的本地人,一天给五到十美金,任务就是坐在这里,营造人气和真实感,让线上观看的客户觉得我们这里很热闹,生意火爆。不会对金门的生意有任何影响。” 刘大华接口补充,语气略带无奈:“一开始,我们确实是计划和金门赌场合作,直接使用他们场子里的赌桌和荷官进行直播。但后面推进的时候,金门集团内部似乎对这件事产生了一些分歧,有高层觉得风险不好控制,也怕影响他们线下VIP客户的体验。谈判僵住了。最后还是刘新董事长出面协调,想了个折中的办法。由我们出资,他利用关系,从当地政府手里买下了赌场后面这块地皮的使用权,然后我们自建了这个完全独立的直播大厅。所有的设备、荷官、运营,都是我们自己的团队,只是场地依附在金门赌场旁边,算是借了他们的‘势’和一部分安保资源。这里正式投入运营,也才一个多星期,目前还处在前期推广和测试阶段。” 我一边听,一边缓缓踱步,仔细观察着这个直播工厂。虽然略显仓促和简陋,但该有的都有了,看得出刘大华和林小凡这段时间确实花了很大心血。 “大华,”我停下脚步,看向他,“搞这么大摊子,前期的投入,没少花钱吧?” 刘大华坦然地点点头:“前期买地、盖房、买设备、招聘培训人员、打通当地关节……确实是一大笔开销。不过辰总您放心,您世界杯盈利的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启动资金是我这边团队自己筹措的,还有一些是刘新董事长以个人名义投的。现在场地有了,基础打好了,就差把名气打出去,把客户引流进来了。” “很好。”我赞许地点点头,心里对刘大华的做事风格更加认可。不轻易动用我的资金,说明他有担当,也想把事情真正做成。“接下来,推广方面不要省钱。该投的广告,该给的优惠,该做的活动,全都放开手脚去做!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把金沙娱乐这个名号,在线上博彩圈里打响!让那些玩客都知道,这场子,有实力,够热闹!” 刘大华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有辰总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接下来我们一定加大推广力度,让第一批进来的会员们好好尝尝甜头,把口碑做起来!” 看完场地,我们重新回到金门酒店的套房。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我、林小凡和刘大华三人。接下来的议题,才是核心。 我们三人围着茶几坐下,开始商讨“金沙娱乐”这个项目的股权分配和未来规划。经过一番交流,初步方案定了下来: “金沙娱乐”项目总股权,需要预先留出两成,用于打点菲律宾当地各级官员、这是在这边做生意的硬成本,省不了。 另外一成,作为场地租金和资源使用费,支付给金门集团。毕竟我们依附在人家地盘上,用了对方的安保、部分基础设施和名气背书。 剩下的七成,才是我们运营团队的可分配股权。这七成,由我这边和刘大华他们的运营团队,五五平分。 这个分配方案,刘大华没有异议,甚至觉得我很大方。他清楚,没有我的资金和带来的资源,这个项目很难落地。而我也需要他这样一支成熟、懂行、且有澳门背景的团队来具体操盘。 敲定了合作框架,刘大华显得干劲十足,又聊了一些具体的推广细节和近期计划后,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开房间去布置工作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林小凡。 林小凡刚才在会上没多说什么,此刻见刘大华走了,才凑近我,有些不服气地低声道:“老板,我觉得……这样分配,咱们有点亏。说到底,现在刘大华他们能搞起这摊生意,全是依托你的资源。你又是出钱,又是出力,最后只跟他们团队平分,这……不公平。” 我摇摇头,递给林小凡一支烟,自己也点上,缓缓说道:“小凡,看事情不能只看眼前。没错,现在是我们提供了关键的起步资源。但你要知道,刘大华他们团队的价值,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些。他们手里有完整的资金结算通道,从入金到出款,一整套成熟的体系。我们现在身在海外,最头疼的就是资金如何安全、高效地进出。这一点,他们就有不可替代的优势。” “而且,他们是澳门背景,团队里很多人脉和资源都根植在港澳和东南亚的博彩圈。前期开拓市场,吸引那些有实力的大客户,尤其是港澳台的豪客,主要还得靠他们去牵线搭桥。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光有资金和想法是不够的。这个五五分,看起来我们让了利,实际上很值得。” 林小凡听着,脸上的不忿渐渐消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毕竟聪明,一点就透。 “我明白了,老板。是我想岔了,只顾着算眼前的小账。”林小凡诚恳地说。 “你能想到这些,是好事,说明你在为咱们自己盘算。” 我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闲着的。金沙娱乐这边,有刘大华团队主抓,你定期盯着账目和核心数据就行,不用陷在具体运营里。” 我看着林小凡,说出了我下一步的打算:“我这几天要先去一趟新加坡,跟我老婆他们会合。然后,我打算去柬埔寨考察一下。我的想法是……把我们以前的老本行,在海外重新做起来!这门生意利润稳定,而且更隐蔽。要做成这件事,技术核心缺你不可!” 林小凡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挺直腰板,声音都提高了些:“老板!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随时能把摊子重新支起来!而且保证比在国内的时候,做得更好! 第三百六十九章 团聚 挂断与李建南的电话,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下一些,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打电话让柳山虎通知所有人到我房间集合。 很快,柳山虎、金明哲、金志勇、廖伟民、孟小宾、刘小茹都到齐了,或坐或站,房间显得有些拥挤。 我直接开始布置:“老柳,你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去趟新加坡。其他人,小宾、明哲、志勇、伟民、小茹,你们就留在这金门酒店,好好休息两天,不要乱跑。等我从新加坡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柬埔寨。” 没有多余的解释,众人也无异议,纷纷点头。 安排妥当之后,我带着柳山虎直接去了刘新的办公室。刘新正在处理文件,见我们进来,示意我们坐下。 “新哥,有件事得麻烦你。”我开门见山,“帮我搞两张今天飞新加坡的机票。另外,还有三个人——刘小茹、孟小宾、廖伟民,他们还没有菲律宾的合法身份,也需要你帮忙弄三个身份。” 刘新二话不说,叫来秘书,当着我们的面把事情交代下去。 秘书记下要求,恭敬地退了出去。我们三人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刘新亲自泡了壶茶。 我端起茶杯,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新哥,龙哥他们,好像有段时间没来东南亚这边了吧?” 刘新点点头:“是啊,美洲那边事情多,他们几个主要精力都放在那边。这边……暂时交给我在打理。” 我顺势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惑:“新哥,我多嘴问一句。我听我下面办事的人提过一嘴,好像说……金门集团内部高层最近有些分歧?这……” 刘新放下茶杯,看着我,笑了笑:“嗨,跟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也不是外人,知道正哥、阿龙他们几个,当年是认了台湾三联帮的程功程先生做干爹的。没有程先生早年的扶持和人脉,金门集团起步不会那么快。” “这段时间,程功先生身体不行了,病危,在香港那边医院里躺着。这一下,有些牛鬼蛇神就坐不住了,跳了出来,都想争一争集团领袖的位置。” 我有些不解:“金门集团不是正哥他们几兄弟一手创办、打拼出来的吗?怎么还有人敢站出来公然反对他们?” 刘新嗤笑一声:“话是这么说。但当年创业初期,确实借助了三联帮在东南亚的很多关系和渠道,程先生也派了不少老人过来协助,这些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在集团内部,特别是在东南亚这几个国家的业务里,扎根了,形成了自己的一股势力。不过,他们的影响也仅限于东南亚这一块。欧洲、美洲,还有集团真正的大本营苏里南,那全是正哥、阿龙他们这一派系牢牢掌控的,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说白了,这些三联帮的老人们现在闹腾,就是想趁着程先生病重,多捞点好处,甚至想把东南亚这块业务彻底独立出去。但对整个金门集团来说,他们就是一群依附在身上的蚂蟥,每年从集团分走一部分利润,却干不了多少实事。阿龙脾气爆,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吵着要把这些老家伙全部清理出集团了。只不过碍于程先生的面子,一直没动手。现在嘛……程先生一旦……我看阿龙第一个就要拿他们开刀。” 我听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刘大华他们之前提到金门高层有分歧,看来根源在这里。这种新旧势力、派系之间的争斗,在哪个大集团里都难以避免。 我们正聊着,刘新的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汇报:“刘总,已经安排好了。张先生和柳先生的航班是今晚七点,从马尼拉国际机场起飞。机场那边会有我们的人接应,带二位直接登机。三位女士和先生的身份文件,最晚明天上午可以准备好。”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我站起身,对刘新说:“新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准备出发去机场了。这几天麻烦你了,等我从新加坡回来,咱们再好好聚。” 刘新也站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行,路上注意安全。阿龙那边听说你到了,估计最近也要抽空过来一趟看看。到时候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顿!” “好,一定!”我点头应下,又补充道,“对了新哥,我留在这边的几个兄弟,还有刘大华那边的摊子,还得麻烦你多照应着点。” 刘新摆摆手,爽快地说:“放心啦!你的人就是我的兄弟,在这马尼拉,我刘新说话还算管点用。安心去办你的事吧!” 告别刘新,我和柳山虎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便由刘新安排的车送往马尼拉国际机场。 抵达机场后,刘新安排的司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个穿着机场地勤制服、肤色黝黑的当地人快步走过来,和司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朝我们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上。 他没有带我们去普通候机楼,而是领着我们拐进了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员工通道。通道里灯光昏暗,偶尔有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地勤人员掏出证件刷开几道厚重的铁门,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最终竟直接来到了空旷的停机坪边缘。 地勤人员递给我们两块早已准备好的临时工作牌,示意我们挂上。他简短地解释道:“直飞新加坡的客机班次少,刘先生安排你们搭这班货机,它会在中途经停新加坡卸货。跟我来。” 他带着我们,从货机尾部的舷梯直接登机。机舱内空间宽敞,但堆满了货物,我们穿过货舱,来到前部驾驶舱的隔门前。地勤敲了敲门,副驾驶位的舱门从里面打开。 副机长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华人中年男子,他看了看我们胸前的工作牌,又瞥了一眼带我们来的地勤,没多问,只是侧身让开,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句:“进来吧,地方小,将就一下。” 驾驶舱确实狭窄。正副驾驶的座位后面,几乎没有多余空间。副机长从座位底下拖出两个折叠的简易小马扎,打开来,示意我和柳山虎就坐在他和机长正后方。我们依言坐下,背紧贴着冰冷的舱壁。 “我们马上起飞。”机长是个头发花白的外国人,头也不回地用英语说了一句,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有些模糊。 货机滑行、加速、抬头,冲向夜空。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比客机要猛烈得多。当飞机终于穿过云层,平稳地巡航在万米高空时,窗外是漆黑天幕下无尽翻涌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远处天际线透出深蓝色的微光,景象壮阔而寂静。 我转头对身边的柳山虎说:“老柳,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跟坐客舱窗户边,还真是不一样。” 柳山虎也看着窗外,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新奇,点了点头:“嗯,是挺开阔。” 晚上十点半,货机经过数小时的飞行,平稳地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的货运区。我们向两位机长道了谢,再次跟着来接应的地勤人员,从特殊的通道离开了停机坪,绕过海关和边检,直接进入了机场外围。 夜晚的樟宜机场外依然灯火通明。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乌节路别墅区的地址。 大约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口。电动闸门紧闭,旁边岗亭里穿着笔挺制服的门卫走出来,礼貌坚地拦下了出租车。 “先生,请问拜访哪一户?需要业主确认才能进入。”门卫隔着车窗说道。 我摇下车窗,解释道:“我是这里的业主,姓张,住在C区7栋。刚回来。” 门卫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对不起先生,为了全体业主的安全,我们规定必须由住在这里的家人或佣人出来接,或者您能提供有效的门禁卡或预约记录。我不能仅凭您一句话就放行,请您理解。” 我皱了皱眉,没想到回家还被拦在自家门口。这小区安保严格是好事,但此刻却有点麻烦。我身上自然没带这边的门禁卡。看看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一点多了。 没办法,我只得拿出手机,翻出陈灵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传来陈灵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哪位?” “灵儿,是我,阿辰。”我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睡意全无:“阿辰?!你……你在哪儿?” “我在小区大门口,被门卫拦住了,进不来。你方便出来接我一下吗?” “你等着!我马上来!”陈灵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急切,电话随即被挂断。 我和柳山虎下了车,付了车费,站在大门外的路灯下等待。夜晚的凉风吹散了旅途的疲惫。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跑来,越来越近,正是陈灵。她显然是匆忙跑出来的,只穿着一身居家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 她先跑到门卫岗亭,快速对里面的保安说了几句,又指了指我们。门卫核实了一下,这才按下按钮,厚重的电动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一开,陈灵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整个人挂在了我身上,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 “阿辰!真的是你!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做梦呢!”她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谁知道被拦在自家门口了。” 陈灵这才从我身上下来,眼眶红红的。她擦了擦眼角,又看向柳山虎,点头打了个招呼:“山虎哥,你也来了,一路辛苦了。”柳山虎憨厚地笑了笑。 “家里人都还好吗?都睡了吧?”我问。 “嗯,萍姐跟欧阳婧和孩子们都睡了。爸妈也休息了。就我睡得晚。” 陈灵挽住我的胳膊,紧紧挨着我,,“走,我们回家!轻一点,别吵醒他们。等你明天早上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才叫真惊喜呢!” 第三百七十章 金门合伙人 回到家钟,陈灵体贴地给柳山虎安排好了客房,让他先好好休息。我则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陈灵上了二楼。二楼有四间卧室,陈灵、方萍、欧阳婧各占一间,保姆带着三个孩子睡在最大那间。 和陈灵温存到凌晨一点多,两人才沉沉睡去。本想着早点起来,结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脸,耳边是叽叽喳喳的童声。 “爸爸爸爸!快起床!”“爸爸是大懒猪!”“妈妈让你下去吃饭啦!” 我勉强睁开眼,只见张一鸣带着弟弟张朝阳和妹妹张曼玉围在床边,小手不停地拍打我。被他们这么一闹,我头昏脑涨,睡意全无。 “好了好了,别吵了,爸爸起来了。”我坐起身,一手捞起咯咯笑的张朝阳,一手抱起咿呀学语的张曼玉,张一鸣则像个小大人似的在前面带路。就这么抱着两个小的,被一个大的押送着,我下了楼。 一楼餐厅里,饭菜已经摆上桌。欧阳婧、方萍、陈灵都在,我爸妈也坐在桌旁,连柳山虎都已经起来了,正帮着摆放碗筷。看到我拖家带口的下楼,大家都笑了起来。 欧阳婧看着我,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小心翼翼,她轻声问道:“老公,国内那边……以后,还回得去吗?” 我抱着孩子坐下,笑着摇摇头,语气尽量轻松:“不回去啦。以后啊,咱们就在这边,重新开始。” 方萍在一旁接过话头,带着惯有的嗔怪:“阿辰你这个死小子,在国内就整天惹是生非,现在好了吧,被人逼得跑路。” 我嘿嘿一笑,凑近她说:“这多好,以后不就能多点时间在家陪你们了?” 方萍轻拍了我胳膊一下,白了我一眼:“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你能闲得住才怪!肯定又想着去哪里折腾。” 我笑了笑,没反驳,转头看向身边的欧阳婧,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婧婧,过来这边之后,去医院检查过了吗?一切都还好吧?” 欧阳婧脸上泛起柔和的光,点点头:“嗯,萍姐都帮我安排好了私人医生,定期检查。医生说宝宝很健康,一切正常,让我不用担心。”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孩子、聊着新加坡的生活、聊着家里的琐事,餐厅里一时间充满了久违的热闹和烟火气。等到她们叽叽喳喳说得差不多了,我老爸老妈才找到机会插上话。 我爸看着我,叹了口气,语气是责备里透着后怕:“臭小子,这次……是不是惹了大祸了?” 我无奈地摊摊手,半开玩笑地说:“爸,这也不能全怪我啊。谁让你当年没去当大官呢?你要是个大官,我哪用得着跑路啊?” “你!”我爸被我这话噎得哭笑不得,气得指着我,“臭小子,没大没小!这次算你命大!以后给我记住了,做事悠着点!你看看这一大家子人,老的少的,可都指望着你呢!” “知道了,爸。”我收起玩笑,认真地点点头。 老妈则是满脸担忧,拉着我的手问:“阿辰啊,你跑出来了,那你大姐、二姐、三姐她们,还有你姐夫他们,都还在国内呢,不会……不会有事吧?会不会被牵连?” 我反手握住老妈的手,语气肯定地安抚道:“妈,你放心。姐姐姐夫她们都是本分人,从来没参与过我的任何生意上的事,干干净净。而且,我在国内也托了朋友帮忙照看着她们,不会让她们有事的。你就放宽心,在这里享享清福,带带孙子孙女。” 听我这么说,老妈脸上的忧色才稍稍褪去一些。 吃过午饭,一家人移到宽敞的客厅里喝茶聊天。我对方萍说:“萍姐,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你这段时间找找靠谱的移民中介或者留学机构,看看用什么办法,能把婧婧的弟弟欧阳雄,尽快安排到新加坡来。婧婧一直担心他。” 欧阳婧听到我主动提起这件事,一直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放松。我知道,她这段时间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没少为这个弟弟操心。 方萍立刻点头,爽快地说:“放心吧,婧婧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事了。我已经托人问过,找了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咨询。他们说,操作留学途径过来是最稳妥快捷的,最快今年之内,肯定能帮小雄办好手续过来。” “那就好。”我说道。 我和柳山虎在新加坡的家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享受着难得的家庭团聚和安宁。白天陪陪老人孩子,晚上和欧阳婧、方萍、陈灵她们说说话,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都在这平淡温馨的日子里慢慢舒缓开来。 临走前一天,方萍和陈灵免不了又对我抱怨起来。方萍一边帮我收拾行李,一边数落:“你啊,在国内就没个消停,不是这里就是那里。现在跑到海外了,还是这副德行,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走。柬埔寨那地方,听着就乱……” 陈灵也依偎在旁边,眼神里全是不舍和担忧:“就是,才回来几天……阿辰,你就不能多陪陪我们和孩子吗?非要去冒那些险?” 我知道她们是担心我,心里有些歉疚。那天晚上,我特意陪着她们“打了一晚上的桩”,直到两人累得沉沉睡去,脸上的怨气才终于消退。 第二天一早,我和柳山虎再次出发,前往机场,踏上了返回菲律宾的旅程。 回到菲律宾,我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陈龙。他刚从美洲飞回来,正在金门酒店的办公室。我直接找了过去。 在他的办公室里,陈龙亲自泡了壶浓茶,我们相对而坐。陈龙的气场比以前更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鹰。 “阿辰,”陈龙抿了口茶,开门见山,“这次我回来,是带着正哥的任务来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金门集团里,那些倚老卖老、光拿钱不干活的三联帮老家伙们,一个一个,清理出去。”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我听新哥提过一些。龙哥,虽然我刚到这边,根基浅,但如果你这边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不管是人手、资金,还是别的什么,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陈龙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欣赏:“你有这个心,很好。但这事急不得。这些老顽固在东南亚经营了二三十年,根子扎得深,特别是在柬埔寨,他们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甚至通到了最高层那边。牵一发可能动全身。所以,我们得慢慢来,先找准弱点,再一击必中。” “我们在柬埔寨合作的那个场子,名义上是我个人通过金门集团投的,当初也确实动用了一些三联帮在柬埔寨的老关系才顺利落地。所以,从法理和集团内部认定上,它现在属于金门集团的财产,只不过你是赌场的合伙人。” “以前没闹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撕破脸了,那些老家伙,肯定会想办法把你这个外人从那个场子里挤走,把控制权完全拿回去。那个赌场本身不值几个钱,但这是一个很好的试探。” 他看着我,目光炯炯:“阿辰,你本来就打算去柬埔寨,对吧?” “现在,我需要你先以合伙人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去看场子,去跟那些老家伙们接触、周旋,甚至发生冲突。在这个过程中,留心观察,看看他们用什么手段,找了哪些关系,有没有违规操作,或者留下什么把柄。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就能借题发挥,顺理成章地反击,把他们整个派系连根拔起!” “这样,将来在江湖上,在集团内部,也没人能说我们是不义之举,是他们先坏了规矩。” 我立刻明白了陈龙的意图。 “龙哥,我明白了。”我毫不犹豫地说,“本来我就要去柬埔寨处理那边生意的事。现在有你这番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好!”陈龙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找你没错。记住,安全第一。不要硬拼,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立刻联系我或者刘新。”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阿辰。之前正哥曾经托一个人给你带过话,那个人……话带到了吗?” 我立刻想到一个人:“龙哥,你说的是……段浩南,段先生?” “对,就是他。”陈龙点头,“段浩南跟我们苏里南那边的金矿有合作,是正哥很看重的一个朋友。之前正哥听说你遇到点麻烦,又知道段浩南的正信集团可能会对你手上的地感兴趣,就在他面前提了你一嘴,算是做个引荐。” 我恍然大悟!难怪段浩南和他背后的正信集团,对我调查得那么清楚,原来根子在这里! “而且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保住了我一些重要的资产。我当时还很奇怪,他们那样背景的集团,怎么会主动找上我,还愿意合作。原来……是正哥的关照。”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感激。 陈龙笑了笑:“正哥看人很少走眼。他既然肯开这个口,说明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段浩南那边的关系,你以后可以好好维系,他们集团是真正的巨无霸!” “阿辰,既来之,则安之。这次我们兄弟俩把正哥交代的事情做好了,正哥会正式推荐你加入金门集团,成为我们的合伙人。” “合伙人?” 我心头一动。 “没错。”陈龙解释道,“目前,金门集团核心的合伙人,只有五个人:正哥、我、刘新、李志成、董海洋。连我们的干爹程功先生,在集团内部都不算合伙人。” “一旦你加入,我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谁在世界上哪个角落出了事,其他人都会不计代价地鼎力相助。这些年,我们兄弟几个在海外能闯出这片天,靠的就是这份盟誓和信任。” 陈龙的话,就像一团烈火点燃了我的血液。加入金门集团的核心圈子,成为合伙人之一,这意味着真正踏上东南亚乃至全球的顶级江湖舞台,拥有难以想象的资源、人脉和庇护。当然,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大的风险,以及彻底绑上这艘巨轮的命运。 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我迎着陈龙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道:“龙哥,你放心!柬埔寨那边的事,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正哥和你的信任!” 陈龙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露出豪迈的笑容:“好!我就等你这句话!阿辰,准备一下,尽快动身去柬埔寨。马尼拉这边,有我和刘新。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初到柬埔寨 三天后,我们一行人抵达柬埔寨金边国际机场。走出略显陈旧的航站楼。出口处,几个穿着西装、神情精悍的亚洲男子举着写有我中文名字的牌子,在接机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走过去,领头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的男人立刻上前,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微微躬身:“张先生,您好!一路辛苦。我叫朴昌范,是姜海镇老大派我来接您几位去西港的。” 我点点头:“朴兄弟,辛苦你了。” 站在我侧后方的柳山虎却眉头一皱,冷不丁用韩语朝对方发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郑东元和姜海镇呢?不是早就通知他们,老板今天到金边吗?他们人在哪里?” 朴昌范显然听得懂韩语,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镇定下来,也用韩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回答:“实在抱歉。西港市新上任了一位警察局长,东元哥和海镇老大今晚受邀去参加新局长的接风宴,实在抽不开身,所以特地嘱咐我一定要把张先生和各位安全接到,安排好。” 旁边的廖伟民闻言,嗤笑一声,用半开玩笑半讽刺的语气说:“哟嗬,行啊!郑东元和姜海镇,出来单干了两年多,翅膀是真硬了,都能跟警察局长搞应酬了?了不得!” 柳山虎的脸色更加阴沉,没有再说话。 我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拍了拍朴昌范的肩膀,语气轻松地打圆场:“没事没事,理解!正事要紧嘛。朴兄弟,那就麻烦你先送我们去西港的酒店吧,飞了这一路,大家都累了,先安顿下来休息。” 朴昌范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张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他挥手示意手下过来帮忙拿行李。 我们一行八人,分乘三辆越野车,离开金边,朝着西南方向的西哈努克港市驶去。一路上,车窗外是柬埔寨典型的乡村景象,尘土飞扬的公路两旁是低矮的木屋、棕榈树和偶尔闪过的金色佛塔,与马尼拉和新加坡的繁华截然不同。车内气氛有些沉闷,柳山虎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抵达西港,车子直接开到了海边一家名为东方大酒店的豪华建筑前。酒店面朝大海,造型现代,在周围相对落后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朴昌范殷勤地引我们进入大堂办理入住。 趁着等待的间隙,我问旁边的林小凡:“小凡,我们投资的赌场是在这酒店里吗?” 林小凡点点头,指着酒店主体建筑后方一栋相连的、风格类似的副楼:“老板,赌场就在后面那栋楼的一楼,独占一层。这家东方大酒店是金门集团的产业,我们的赌场按月向他们缴纳租金和分成。” “走,你不是一直说柬埔寨这边的线上数据比菲律宾还好吗?带我去看看实地的场子。” 我让孟小宾、金明哲他们几个先跟朴昌范的人去房间安顿行李,自己只带了柳山虎和林小凡,朝酒店后方的副楼走去。 赌场与酒店区域的安静典雅判若两个世界。赌场内部空间极大,装修金碧辉煌。此刻虽不是最高峰时段,但已是人声鼎沸,百家乐、轮盘、骰宝等各张赌台前都围满了人。赌客肤色各异,操着各种方言、英语、高棉语、泰语、越南语。 穿着统一制服、身材姣好的女荷官们动作熟练地发牌。 “老板,你看,这边的主要客源都是国内,南越以及泰国那边过来的客户,还有本地一些有钱人。” “而且,这边的赌场投注门槛较低,所以人流量比马尼拉金门赌场要大。” 林小凡指了指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几乎无死角的摄像头,“线上直播的实时画面就靠这些。因为有这么大一个实体赌场做背书,显得真实可靠,所以柬埔寨这边网站的投注量和活跃度,一直稳压菲律宾那边。” 我在赌场里慢慢踱步,仔细观察。场子确实旺,管理看起来也井井有条,安保人员随处可见,眼神警惕。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这里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仿佛我并不是这里的老板之一,只是一个普通的参观者。 大致逛了一圈后,我们三人返回酒店房间。旅途劳顿加上赌场内的嘈杂,让人有些疲惫。 晚饭时间,朴昌范准时来敲门,态度依旧恭敬:“张先生,姜老大那边宴会还没结束,实在赶不回来给您和各位兄弟接风洗尘。他特地吩咐我,一定要把各位招待好。餐厅的包厢已经预定好了,七点钟,我在餐厅等候各位。” 我点点头:“行,辛苦你了朴兄弟,我们一会儿自己下去。” 晚上,朴昌范在酒店中餐厅安排了一个豪华大包间,菜肴丰盛。但他安排好一切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我们一桌自己人。 门一关上,包厢里的气氛就有些变了。金明哲终于忍不住,把筷子往碗边一搁,愤愤地说:“郑东元和姜海镇到底在搞什么鬼?老板你过来柬埔寨,他们俩居然面都不露一下?接机不来,接风宴也不来,就派个小弟打发我们?真不知道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要是没有老板当年……” “明哲。”我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话不能这么说。东元和海镇他们两个出来两年多了,有成长,学会跟当地方方面面的人物打交道、应酬,这是好事,说明他们能立足了。我们兄弟之间,不要计较这些虚礼。吃饭。” 柳山虎和金志勇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菜,喝着酒。柳山虎的脸色一直没缓和,金志勇则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担忧。一顿接风宴,就这样草草结束。 饭后,我对众人说:“今天都累了,大家回房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我抱着刘小茹还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开门一看,是朴昌范。 “张先生,早上好。姜老大和东元哥,现在都在赌场办公室等您。”朴昌范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我洗漱一下就过去。”我关上门,快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想了想,带上了柳山虎和林小凡,三人一起乘坐电梯前往一楼的赌场区域。 在朴昌范的引导下,我们穿过依旧喧闹的赌场大厅,来到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实木门前。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装修奢华。郑东元和姜海镇坐在靠里的真皮沙发上,两人中间还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考究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放松。 看到我进来,郑东元和姜海镇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挤出笑容,齐声叫了一句:“老板!好久不见!” 语气听起来是恭敬的,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带着一股疏离,少了当年那份生死相随的熟稔。 我脸上也露出笑容,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胳膊:“东元,海镇!两年多没见,你俩变化不小啊,更稳重了,有点一方大佬的气派了!”我的目光随即落到那个依旧安坐的年轻人身上,“这位是……?” 姜海镇连忙侧身介绍:“老板,这位是金门集团总部派来,常驻我们赌场协助管理的负责人,灰狼,狼哥。 “狼哥,这就是我们常跟您提起的,我们的老板,张辰。” 那个叫灰狼的年轻人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微笑,朝我伸出手:“张总,久仰大名。我是灰狼,以后在柬埔寨,还请多关照。” 我伸手与他握了握,但一触即分。“灰狼兄弟太客气了,是我要请你们多多关照才对。初来乍到,很多规矩还不懂。”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问了些路上的情况,灰狼便显得意兴阑珊,他整了整西装袖口,说道:“行,那张总,你们兄弟久别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出去看看场子。” 他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张总,你们在酒店的住宿、餐饮,还有其他的消费,签赌场的单就行,我都交代过了。不用客气。” 说完,他朝我们点点头,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林小凡就忍不住了,他瞪着姜海镇和郑东元,声音因为压抑着怒气而有些发颤:“签赌场的单?他这话什么意思?这赌场,老板出了一半的投资!怎么听起来,我们倒成了来蹭吃蹭住的客人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姜海镇和郑东元,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姜海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避开我的目光,拿起茶壶给我倒茶,语气有些干涩: “老板……柬埔寨这边的情况,比国内要复杂得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分道扬镳 我直视着姜海镇的眼睛,目光没有一丝温度:“那你给我说说,情况有多复杂,自从我堂哥把赌场全权交给你打理之后就一分钱红利都没见过?” 听完我的质问,姜海镇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干:“老板,最近……西港新上任了一位警察局长。规矩变了,要求场子每个月净利润,上交三成。”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随手粗略翻看着这半年的流水,眼皮都没抬:“局长是新来的。那前面这几个月,账上怎么也是干干净净,连点利润都见不着?” 旁边的郑东元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无奈:“老板,你是行家,知道赌场这行当,运气占一半。前几个月来了几个台湾过来的豪客,在贵宾厅里赢走了不少钱。我们能维持住不亏本,已经算很好了。这账目……一笔笔都清清楚楚,绝不敢糊弄你。” 我合上账本,随手扔回茶几,语气也放得和缓:“原来是这样。开门做生意,有赔有赚,正常。这点利润,我还真没放在眼里。问你们这些,不是信不过你们,更不是来查账的。” 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们两人:“既然当初决定把这边完全交给你们,就是信得过你们的能力。看到你们能在柬埔寨站稳脚跟,把场面撑起来,我很欣慰。好歹,咱们兄弟几个在这异国他乡也算有个落脚点。” 我目光扫过他们俩,意有所指地提醒:“不过,这边水浑,各路牛鬼蛇神都有。跟地面上那些人物打交道,要把握好火候。有些关系不得不维持,但记住别跟那些帮派份子搅和得太深。” 姜海镇连忙点头,表情诚恳:“老板您放心,我们有分寸,会把握好的。” 郑东元似乎因为我没再深究账目而松了口气:“老板,营长,昨天真是对不住,没能亲自去机场接你们。今天中午特意安排了给各位兄弟接风洗尘!这段时间你们就好好的休息,我派几个人全程陪着你们好好逛一逛西港!” 柳山虎这时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你们两个别忘了,当年是谁救了你们的命,又是谁领着你们赚钱,才有今天这副人模狗样。” 姜海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郑东元也收敛了笑意,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姜海镇看着柳山虎,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用力点头:“营长的话,我们记住了,到死都不敢忘。” 中午的接风宴设在东方大酒店餐厅最豪华的包厢。长长的走廊两侧,齐刷刷站着两排身着黑西装、剃着短寸的年轻男子。见到姜海镇和郑东元走来,所有人同时躬身,声音洪亮整齐:“老大!” 这场面颇有气势。跟在我身后的博白仔哪见过这阵仗,压低声音“卧槽”了一句,用胳膊肘碰碰玉林仔:“这姜老大和郑总在柬埔寨混得这么开?这场面,跟拍英雄本色一样的!” 他们俩没见过姜海镇和郑东元。 旁边的孟小宾听到了,故意把声音提高:“这有啥!姜哥和郑哥那也是跟着咱们老板混的!这赌场,不都是老板的拿钱真金白银投资的?” 我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姜海镇,在听到这句话时,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侧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眨眼间就被笑容掩盖过去。 宴席上,推杯换盏,表面热闹。姜海镇敬了我一杯,试探着问:“老板,这次过来,打算在柬埔寨待多久?有什么安排,我们兄弟好提前准备。” 我抿了口酒,语气平淡:“这次不急。打算好好考察一下柬埔寨的市场,可能会多待些日子。线上博彩的具体业务,我会交给林小凡全权负责。他懂技术,但这边人情地面上的事不熟。海镇,你要多费心,帮他协调。” 姜海镇点头应下,语气很配合:“明白了,老板您放心。” 饭后,我提出想自己人在西港附近随便转转。姜海镇立刻说要派几个人给我们当向导。 我摆摆手,打断他:“不用麻烦。给我们安排两台车就行,加满油。我们自己人随便逛逛,更自在。” 姜海镇没再坚持,很快安排了两台越野车。 我们一行人上车,却并未开往任何景点。我凭着陈龙给的地址,径直将车开到了西港的华人商会。 接待我们的是商会副会长徐胜利,一个五十来岁、笑容可掬的微胖男人,陈龙多年的老朋友。在徐胜利的引荐和协助下,我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就在西港市郊一处清静地段,买下了一处产业。一栋带高墙电网的二层别墅,主楼占地一千多平,还带着一个四亩多的宽敞庭院,私密性极好。价格不菲,但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我当场拍板,委托徐胜利处理一切手续,并尽快安排可信的人进行必要的加固和内部整修。 一个星期后,庭院清理完毕,房屋也收拾得能住人了,基本的安保措施到位。我向姜海镇和郑东元提出,搬出东方大酒店。 姜海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挽留:“老板,住在酒店多方便,什么都有人伺候。搬出去,什么都要自己张罗,何必呢?” 我笑了笑,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海镇,东元,看到你们现在能独当一面,我是真的放心了。我呢,在这边还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住自己地方,方便。”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柳山虎、金志勇、廖伟民、孟小宾、金明哲等人,然后缓缓说出我早已想好的决定: “这个赌场,从今往后,就全权交给你们两个了。我当初投的那一半股份……” 我特意加大音量,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被他们听见。 “你们俩,拿三成。剩下的两成,以后每个月产生的利润,按时、按比例,分红给其他兄弟。” “我们都是枪林弹雨闯过来的,不容易。现在到了海外,也要吃饭。这笔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是他们应得的。”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姜海镇和郑东元,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海镇,东元,这个事,你们要放在心上,明白吗?” 我这番话,看似在分配利益,实则是在划清界限。那一半的股份,我只拿走象征性的两成分给老兄弟,另外三成留给他们,也是买断过往的情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姜海镇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点笑意,他立刻表态:“老板您放心!我姜海镇发誓,该是兄弟们的那一份,绝对一分不会少!一定按时送到!” 郑东元站在他身旁,脸上也带着笑,但只是跟着点头,眼神有些飘忽,并没有像姜海镇那样出声附和或保证。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各自的本事和造化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分配任务 柬埔寨的九月,热得像火炉一样,白天几乎无法出门。搬进郊区别墅的当天晚上,暑气稍稍退去,我们索性在宽敞的庭院里搞起了露天烧烤。 冰镇啤酒的瓶子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刚买来的各种海鲜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棕榈树,总算带来一丝凉爽。 廖伟民边吃边吐槽:“嘿,这柬埔寨,真是怪。海鲜便宜得跟不要钱似的,这啤酒一瓶价格能顶国内三四瓶,贵得咬人。” 我笑道:“这国家工业基本没有,你喝的这些牌子,全是进口货,能不贵么?” 一旁的博白仔一口灌了大半瓶啤酒,语气兴奋:“老板,咱们这就算在柬埔寨安下家了!接下来是不是要大干一场?” 我擦了擦手,对院子里所有人说道:“都坐过来点,趁着今天人齐,聊聊以后的事。” 众人闻言,纷纷搬着椅子,围拢到烧烤炉旁的长桌边,目光都投向我,等着下文。 我环视了一圈这些跟着我一路逃亡过来的面孔,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孟小宾,博白仔和玉林仔,还有刘小茹。这就是我目前全部的核心班底了。 “兄弟们,以前在国内,咱们做的是偏门,见不得光。所以我一直让大家低调,再低调,夹着尾巴做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里是柬埔寨。在这地方,我观察了这几天,感觉似乎没什么黑白之分。既然这里本来就黑帮横行,那咱们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想站住脚,想做大,光靠我们这几个人,不够。需要人手,需要更多能办事的兄弟。” 我看向廖伟民:“老廖,你以前在国内带过不少人,你回头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靠得住、愿意出来闯的兄弟。告诉他们,过来跟着我干,每个月保底工资,这个数。”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廖伟民确认。 “对,人民币。保底一万。做得好,另有奖金,看具体表现。” 廖伟民眼睛一亮,拍胸脯道:“老板,有这条件,肯出来闯的兄弟肯定抢着来!” 我特别强调,“记住,找人的标准:第一,要敢打敢杀,有胆色;第二,人要靠谱,嘴巴严,守规矩;最重要的第三点,绝对不能沾赌和毒!这两样,沾上就废了。”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一定把好关。” 我又看向博白仔和玉林仔:“你们俩在桂省老家那边,有没有过命的兄弟,或者听说过身手好、敢拼命的?也可以联系看看。” 博白仔立刻挺直腰板:“老板,你放心!我们桂省出来的兄弟,别的不敢吹,论打架拼命,还没怕过谁!我肯定给你物色几个真正的猛将过来!” 我笑着点点头,又特意叮嘱他:“不过,博白仔,招兵买马归招兵买马,我大哥暴龙那边的人,一个都不准挖,连念头都别有。明白吗?” 博白仔嘿嘿一笑,挠挠头:“老板,这不用你交代!暴龙哥是你大哥,也是我们大哥,我哪敢去挖他的墙角?那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嘛!” 安排完招人的事情,我又布置了另一项任务:“老廖,还有件要紧事。接下来,你去注册一家公司。正规手续,合法经营的那种。有什么不懂的流程、需要打点的关系,你直接去找华人商会的徐胜利徐会长。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帮忙。” 廖伟民问:“老板,公司注册什么经营范围?主要干什么?” 我摆摆手,说得很随意:“经营范围?你看着填。想开夜总会、KTV,就填娱乐;想做进出口贸易,就填商贸;甚至搞个建筑公司、旅游公司都行。具体经营什么,暂时不重要。”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明核心:“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一个可以正大光明进行向上社交的平台。有了公司,才好去接触本地的官员建立关系。这些门道,你比我在行,不用我多教吧?” 廖伟民恍然大悟,用力点头:“老板,我明白你的意思!交给我。” “嗯,这段时间跑让博白仔和玉林仔跟着你。他们俩新来,对这边还不熟,你带着他们多见见世面。” 我转向博白仔两人,“听到没?跟着老廖好好学,多看,多听,少说话。” 博白仔立刻大声应道:“遵命,老板!保证不给廖哥添乱!” 一直没被点到名的孟小宾坐不住了,凑过来,一脸期待:“老大,那我呢?给我也安排点事做做呗!天天闲着我浑身不得劲。”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出门惹事就是最大的功劳。你现在一出门,读者大哥们都提心吊胆,生怕你又整出什么新活来!” 孟小宾被我说得一噎,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一脸委屈,抓起旁边的啤酒瓶“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小声嘀咕:“我哪有……” 看他那副样子,我又有点好笑,语气放缓了些:“臭小子,急什么。有你施展的时候。等老廖把公司架子搭起来,自然少不了活给你干。先养精蓄锐。” 酒过三巡,夜渐渐深了。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众人喝得尽兴,也聊得差不多了,开始陆续回房休息。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我、柳山虎、金志勇,还有他弟弟金明哲四个人,还坐在原处,慢慢地喝着酒。 炭火将熄未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些沉静。 最后还是金明哲忍不住,他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我和柳山虎,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忿:“老板,虎哥,我就是想不通。姜海镇和郑东元,这才出来单干了两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忘了自己是谁了?当初要不是老板你拉他们一把,他们早就回北边吃花生米了……” “明哲。” 我轻轻打断他,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换位想想,如果你在一个地方做了两年老大,手下几十号人喊你大哥,前呼后拥,说一不二。突然有一天,让你放下这一切,再回去给别人当小弟,俯首听命……你心里,能甘心?” 金明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没说出话来,只是闷头喝酒。 我继续说道:“他们有他们的选择。现在好歹也算混出点名堂,手下有人,场子能转起来。只要他们本本分分经营,不走邪路,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山虎,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老板,我……有件事,想求你。” 我看向他:“老柳,你说。咱们之间,没什么求不求的。” 柳山虎的目光看着我,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姜海镇和郑东元……以前,毕竟是我手底下的兵。后来他们蟠桃出来,多少也跟我有点关系,是我没带好……我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是走了岔路,忘了本。”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种罕见的恳求:“老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局面不可收拾……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当年他们为你出生入死、豁出命去的情分上……留他们一条活路?” “老柳,你放心。我张辰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海镇和东元,以前跟着我,枪林弹雨没少闯,替我挡过刀,也救过我的命。这份情,我记着。” “只要他们从今往后,本本分分经营他们的赌场,不挡我的路,不害我的人,不碰我的底线……我绝不会主动去找他们麻烦。他们能过得好,我甚至乐见其成。” 柳山虎听我说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感激,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我话锋一转,想起一个人,对柳山虎说:“对了,老柳,有个人,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上。” “谁?” “前两年咱们去南韩办事,那个朴国昌” 柳山虎点头:怎么了老板?” “我觉得他是个人才,。” 我说出我的想法,“你试试联系他,探探口风。如果他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干,条件好说。以后这边的生意,可以预他一份。” “好,我明天就想办法联系他。” 柳山虎沉声应下。 夜更深了。我们喝完瓶中最后一点酒,也起身回屋。 第三百七十四章 警察桑南 接下来的几个月,柬埔寨进入了相对凉爽的旱季,但西港的热闹却与日俱增。按照我的部署,廖伟民展现了他惊人的活动能力。他以我们新注册的数家公司——业务范围囊括房地产、娱乐、酒店、贸易等,迅速在西港展开了布局。 几块位置不错的地皮被我们以公司的名义买下,一栋六层高的临街写字楼也被购入,简单装修后挂上了“辉煌集团”的招牌,成了公司总部。廖伟民西装革履,整天穿梭于各种酒会、剪彩仪式和各种名目的“慈善晚宴”之间。 西港的官员们似乎对举办这类活动情有独钟,美其名曰为本地教育、医疗募集善款,邀请的自然是廖伟民这样新近崛起的企业家。廖伟民心领神会,捐款极为大方,很快,他就成了当地不少官员的座上宾。 进入十一月,从国内联系的人手开始分批抵达西港。陆陆续续,一共到了五十人。这些人大多是廖伟民、博白仔他们从老家筛选出来的,多是些在家乡无甚牵挂、敢打敢拼的年轻人,也有些是退伍后找不到好出路的。我们在郊区租下了一个台湾商人废弃的旧厂房,简单改造后作为集体宿舍和初期据点。 人手初步到位,我立刻联系了陈龙。听完我的需求,陈龙二话没说,直接从金门集团雇佣兵里,调派了四名真正的老兵过来。这几个人,是金门集团最早那批从世界各地战乱地区招募、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雇佣兵,个个身手了得,经验丰富,精通各种杀人技和战场生存法则。随同他们一起秘密运来的,还有一大批武器跟一些必要的弹药、装备。 在柳山虎的统一调度下,这五十名新人被打散,重新编成五个十人小队。四个小队分别由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带领,剩下最精锐的一队,则由柳山虎亲自掌握,作为我的安保队伍。 训练随即在废弃厂房内展开。虽然金志勇、金明哲兄弟是侦察兵出身,下面也有些人是退伍兵,但他们的军事素养,与陈龙派来的那四个魔鬼教官相比,差距立显。那四个人训练起来毫不留情,完全是按实战标准,甚至更苛刻。 废弃厂房被他们改造成训练场,划分出格斗区、障碍场、甚至搭建了一个简陋但够用的射击场。 每天,训练科目从基础的体能、格斗、匕首使用,再到各种枪械的快速拆解、保养和精准射击,强度极大。不少人叫苦不迭,但在高额薪酬和严厉纪律以及博白仔、玉林仔等人的棍棒教育下,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我平时没什么特别事务时,也经常去厂房,和队员们一起参加训练,尤其是射击。我的枪法早年跟柳山虎学过,底子不错,但在专业教官的调教下,又有精进。 这天下午,众人在打靶的时候,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匆匆跑进来报告:“老板,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几十个警察,带队的说要见负责人。”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示意众人停止训练,我带着柳山虎,金志勇几人,快步走向厂区大门。 门外,停着四辆涂着警徽的皮卡和一辆轿车,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散开,神情戒备。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的中年警官,穿着熨烫笔挺的制服,嘴里叼着烟,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我们。 “这里谁负责?”他用带着浓重高棉口音的英语问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上前一步,用英语回答:“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张辰。警官,有什么事吗?”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语气生硬:“有人举报,你们这里非法聚集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并且可能藏匿军火。我们是西港第三警察局的,现在要进去搜查。请配合。” “警官,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我们是一家正规的建筑公司,在这里进行员工岗前培训。至于武器,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我们非常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以示清白。” 我一边说,一边朝身旁的金志勇使了个眼色。金志勇会意,不动声色地转身,走向我们开来的那辆越野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运动包,走了回来。 我接过包,当着那警官的面,“刺啦”一声拉开拉链,然后轻轻放在地上。包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元现钞,粗略一看,至少有二三十万。 “一点小小的误会,不值得大动干戈,影响警官和兄弟们的公务。”。” 那局长的目光落在钞票上,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脸上的严厉表情瞬间缓和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对身边一个亲信警员摆了下头。那警员立刻上前,提起运动包,掂了掂,脸上也露出喜色,快步将包放回了警车后备箱。 收了钱,局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挥挥手,让周围的警员们放松,然后看着我,用英语说道:“张先生是吧?看来确实是个误会。你们公司手续齐全,员工培训也是好事。不过,以后这种封闭式培训,最好提前向局里报备一下,免得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到,他转身低声对旁边另一个警官交代了一句,而那语言……竟然不是高棉语,而是我老家的方言河洛话! 我心中一动,立刻用同样的河洛话试探着开口:“阿Sir,难道是咱们老乡?” 那局长猛地转过身,脸上的戒备和官腔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切和放松。 我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不知长官贵姓?” 他哈哈一笑,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祖上姓郑,爷爷那一带从唐山过来的,到我这代,取名桑南。小时候在家里都讲河洛话!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自己人!” “原来是郑大哥!失敬失敬!”我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我叫张辰。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郑大哥,你看,现在时间还早,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到我家里做客,我的住处就在这附近。” 桑南看了看身后拿到辛苦费眉开眼笑的下属们,略一沉吟,便爽快答应:“好!张辰兄弟这么热情,我再推辞就不近人情了!你先回去准备,我这边带兄弟们先回局里分钱,安排好之后,就去你府上叨扰!” “太好了!”我立刻将我别墅的详细地址报给他。 桑南记下地址,临上车前,又特意回头,用河洛话压低声音叮嘱我:“阿辰,以后你们那个培训,下午五点之后就莫要再开枪了,声音传得远,免得又有人多事。” 我会意地点头,笑道:“明白了,郑大哥,以后一定注意!” 目送警车离去,我松了口气,转身对柳山虎说:“让大家继续训练,注意分寸。老柳,小宾,跟我去趟市场,多买点好菜好酒,晚上招待贵客。” 回到别墅,我让金明哲、金志勇、博白仔他们都回来帮忙。众人一起动手,杀鸡宰鱼,洗菜备料。 天色擦黑时,别墅院外传来了汽车喇叭声。我走到门口,只见桑南开着一辆没有警用标识的普通轿车,只带了两个便装的心腹手下,驶进了院子。 车子刚停稳,桑南就推门下车,满面红光,朝我招手:“张辰!来来来,我也有点见面礼给你!” 我笑着迎上去:“郑大哥,您来吃饭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太见外了!” “诶,自己人,不说两家话!”桑南走到车尾,一把掀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里没有酒水礼品,赫然躺着十几支用油布简单包裹的长短枪械!有老式的AK-47,有较新的M16A1仿制品,还有几把格洛克和勃朗宁手枪。旁边是两箱沉甸甸的子弹。 桑南拍了拍那些枪械:“前阵子抓了几个外国人缴上来的。放在局里仓库也是占地方。你们在这边有时候也需要点防身工具。这些家伙虽然旧了点,但保养一下都能用,子弹也配好了。拿去!” 我用力握了握桑南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大哥,这份情,兄弟记心里了!快,屋里请,酒菜都备好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第三百七十五章 美金开路 将桑南和他两名手下请进别墅餐厅落座。长条餐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以海鲜和本地特色为主,香气扑鼻。我吩咐金明哲、孟小宾他们帮忙上最后几道热菜,然后正式向桑南介绍在座的核心成员。 “郑大哥,这位是柳山虎,我过命的兄弟,公司的安保总顾问。这是金志勇、金明哲两兄弟,都是公司的得力干将,负责具体业务。这是博白仔、玉林仔。” 最后,我轻轻揽过身边的刘小茹,对桑南说:“这位是刘小茹,我女朋友,也跟着我过来这边帮忙。” 桑南挨个看过去,与柳山虎等人点头致意。 我拿起桌上的洋酒,亲自给桑南和他的两名手下斟满,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来,郑大哥,两位兄弟!这第一杯,为了咱们这他乡遇故知的缘分,干杯!” “干杯!” 众人齐声附和,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轮酒下来,席间变得热络。桑南的脸颊泛着红光,他看着我,语气带着探究:“张辰啊,我看你年纪轻轻,身边就能聚集这么多精兵强将,心甘情愿跟着你漂洋过海,跑到我们国家来打拼……你这个后生仔,不简单,真不简单。” 我笑着给他又满上酒,语气谦虚:“桑南大哥过奖了。我们公司之前在国内发展遇到点瓶颈,市场饱和了。这不,看咱们柬埔寨百废待兴,机会遍地,发展空间大,就想着过来闯一闯,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投资。” 我指了指桌上的柳山虎、金志勇他们,“这些,都是公司的元老,信得过,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以后在这边,还得靠大哥多多关照,指点迷津啊。” 桑南摆摆手,话锋看似随意地一转:“最近西港是挺热闹。我听说,冒出来一家辉煌公司,到处拿地,风头很劲。那个老板……是叫廖伟民对吧?也是你们集团的?” “没错,”我坦然承认,“廖伟民是我们集团的总经理,主要负责这边的地产和项目拓展。他这人能干,也擅长交际,就是有时候冲得太猛,可能不太懂这边的具体规矩。改天我一定带他亲自登门,向您请教。以后在这边的业务,方方面面,真的需要您多费心,多照顾。” “哎呀,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 桑南嘴上客气,脸上却露出受用的神色,他身体微微后靠:“现在你们辉煌公司名气大得很,捐款又大方,我们市里好多领导,都抢着跟你们做朋友,一起发财嘛。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分局长。” “今天……说实话,也是闻着钱味,才找到你们那个培训点。没想到,阴差阳错,认识了小老弟你,还是自己人!这就是缘分,天注定的缘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我笑着连连点头,再次举杯敬他。 饭桌上,柳山虎、金志勇等人轮番上阵,配合着我,不停向桑南和他的手下敬酒。洋酒混着本地啤酒,喝得又急,桑南渐渐有了七八分醉意,眼神开始飘忽,话也更多。 他忽然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满嘴酒气喷在我脸上,声音也大了些:“张辰啊!老哥我在柬埔寨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商场、黑道、白道,见得多了!我告诉你,想在这边把生意做大,做到没人敢动你,做到日进斗金……有三个要点,三个最重要的要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用力弯下第一根,舌头有点打结,但语气斩钉截铁:“美金!” 弯下第二根:“美金!” 弯下第三根,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是他妈的美金!” 旁边的孟小宾本来听得认真,见桑南连着说了三个“美刀”,还以为他喝多了说话重复,傻乎乎地插嘴问道:“领、领导,那……那第二点和第三点是啥?” 我差点被酒呛到,瞪了孟小宾一眼:“闭嘴!吃你的菜!” 桑南却被逗得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酒都洒了出来。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凑近我,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能让桌上的人都听清: “小老弟,你这个手下……憨直!哈哈!我告诉你,在这个国家,只有美金开路,才能战无不胜!” “是是是,大哥高见!一针见血!” 我连忙奉承,也做出醉眼惺忪的样子,跟他勾肩搭背,仿佛一对相识多年的酒肉知己,“听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又一杯下肚,桑南的醉意更浓,胆子也似乎更大了。他搂着我的脖子,嘴几乎贴到了我耳朵上,声音压得极低: “张辰,我看你是自己人,有魄力,老哥再给你指条明路……想必,你也知道,在这个国家,现在,谁最牛逼?嗯?” 我心里一动,知道正戏来了,脸上却装作茫然和好奇,配合地低声问:“还请大哥明示?” 桑南的嘴唇几乎没动,气音送入我耳中:“姓林……的那个家族。只要你能把这个家族公关下来。以后别说西港,在整个柬埔寨,你都可以横着走!用咱们老家的话说,你就是最浪险(厉害)的人!谁见了你,都得矮三分!” 他暗示的,正是那个权势熏天的“林木”家族,那位军方背景深厚、在政商两界只手遮天的实权人物。 桑南顿了顿:“而且……他祖上,也是从咱们唐山(指中华)、曹州那一带过来的。对比其他那些高棉人或者别的华人,你……更有优势。懂吗?” 我心脏猛地一跳。这倒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同乡,在海外,尤其是在这种注重宗族乡土关系的东南亚华人圈里,有时比金钱更管用。 “大哥!您这……这可真是金玉良言,指明灯啊!这份情,兄弟我记一辈子!” 桑南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坐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不再掩饰:“嗨,我对每个认识的、有实力的华商,其实都这么说过。不过嘛……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谁能真正搭上这条线。老弟,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有这个运气,能爬上去……以后,可别忘了拉老哥一把,让我也跟着沾沾光,喝点汤,行不行?哈哈哈!” “哈哈哈!” 我也大笑起来,用力拍着桑南的后背,“桑南大哥!您这话说的!我就喜欢您这性格!直爽!痛快!不绕弯子!咱们兄弟之间,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 我收起笑容,身体前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也变得直接: “大哥,您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是看得起我张辰。那我也跟您交个底。以后我这边还需要大哥您和局里的兄弟们多照应。您直说,一个月,需要多少经费?” 桑南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别人嘛……一般这个数。” 他比了比两根手指(意指两万)。“不过,张辰老弟你是自己人,办事又爽快,格局大。老哥我也不跟你来虚的……十万!美金!” 他盯着我的眼睛,补充道:“你放心,老弟。这钱,不是白交。交得越多,我能为你做的事就越多,咱们合作讲究一个互利共赢!” 我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桑南的手:“成交!郑大哥!以后,每月一号,经费准时奉上!西港这边,可就全仰仗大哥您了!” “好!爽快!” 桑南也用力回握,满脸红光,兴奋地喊道:“拿酒来!再开一瓶!为了咱们的合作,干杯!” “干杯!”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赌场冲突 几天后,柳山虎成功联系并接回了从南韩国赶来的朴国昌。除了他自己,他还带来了一个五人小队,都是他在南韩国结识或培养的、精通跟踪、监视、情报搜集和特种作战的韩裔好手,其中两人还是脱北者出身,心狠手辣,生存能力极强。我在别墅设宴,为这支新加入的团队接风。 饭后,别墅的书房里,只剩我、柳山虎和朴国昌三人。朴国昌个子不高,但精悍结实,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话不多,带着一丝谨慎。 “老板,”他微微躬身,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中文开门见山,“感谢你的接纳。以后,不知道我们团队能为你做什么?”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西港,我们也是刚刚过来。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在最短时间内,在这边搜集有用的情报。” “具体目标?” 朴国昌言简意赅。 “所有本地的、外来的,叫得上名号的帮派,他们的老大、骨干、打手。我要知道这些人的家庭背景,有什么特殊癖好、跟谁有仇、跟谁结盟……平时几点出门,走哪条路线,常去哪些据点。” “还有那些当地的官员,从警察局长往上,所有在职的要员,他们的背景、派系、越详细越好。” 朴国昌点点头:“明白了,老板。” 我从书桌下拎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转向他。里面是码放整齐百元美钞。 “这里是五十万美金,作为你们团队的启动和活动经费。以后,你就是情报组的组长,直接对我负责。你和你的手下住在哪里,用什么身份掩护,日常如何运作,我不过问,全权交给你。我只要结果,准确、有价值的信息。” 朴国昌的目光在钞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起,与我直视。他没有推辞直接走上前,合上手提箱,提在手中:“很感谢你的信任,老板。我和我的团队,不会让你失望。” “嗯,” 我摆摆手,“你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以后由柳山虎负责与你们单线联系。” “明白。” 朴国昌提着箱子,在柳山虎的示意下,退出了书房。 在接下来的几周,林小凡在我们新购置的写字楼里迅速搭建起了工作室和服务器机房,开始逐步恢复香港彩的线上业务。 他将运营权限下放给国内的林凯和林志强,并重新联系了西门这样的大客户,资金流转则交由李建南远程负责,一切看似重回正轨。 这天上午,我和林小凡正在工作室里查看前几天网站的数据报表。投注量稳步上升,形势看起来不错。 突然,林小凡的手机尖锐地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刘大华从菲律宾打来的,立刻接起。通话很短,林小凡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挂断电话,他转向我,语气凝重:“老板,刘大华那边打来电话,说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在柬埔寨这边的线上博彩网站,所有用户都登录不上去,后台显示服务器连接异常。” “可能是赌场那边的直播信号源或者数据接口被人为切断了,或者赌场内部的网络出了状况。他让我过去赌场那边查看一下。” “行,你过去看看,小心点。” 我想了想,补充道,“让孟小宾开车陪你去。” “好。” 林小凡收起手机,叫上正在隔壁打游戏的孟小宾,两人匆匆离开了写字楼。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孟小宾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他急切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 “老大!出事了!他们……他们把小凡哥给打了!” 我心头一紧,霍地站起:“谁?谁打的小凡?说清楚!” “是金门集团派来那个管赌场的,叫灰狼的!还有……姜哥和郑哥他们也在场!” 孟小宾语速很快,“我们过来检查线路,那个灰狼就说小凡哥乱动他们设备,态度嚣张,小凡哥争辩了几句,他手下的人上来就动手了!小凡哥额头被打破了,流了好多血!他们现在把我们扣在赌场办公室,灰狼还指名道姓说让你……亲自过来领人!” 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果然不是意外,是冲着人来的!打我的人,还要我亲自去领?这是摆明了要给我下马威! “我知道了。小宾,你听着,待在原地,别跟他们硬来,保护好小凡。我马上就到。” “老大,他们人不少,都带着家伙……” 孟小宾有些担心。 “照我说的做,等我。” 我挂断电话,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柳山虎:“老柳!叫上安保组立刻到楼下集合!去东方大酒店赌场!” “明白!” 柳山虎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一句废话。 五分钟后,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冲出写字楼停车场,朝着东方大酒店方向疾驰而去。车里,包括我和柳山虎在内,一共十二人。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东方大酒店赌场侧门。我们推门下车,没有理会门口惊慌的泊车小弟和赌客,径直冲进赌场。赌场里喧闹依旧,但我们的出现和气势,让附近几张赌台瞬间安静下来,人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们这群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 柳山虎一马当先,直奔赌场深处的办公室区域。门口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守卫想阻拦,被柳山虎一手一个直接拧着胳膊按在了墙上,夺下了他们腰间的对讲机。我一脚踹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办公室里的情景映入眼帘。林小凡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但衬衫领口染红了一片,他坐在靠墙的沙发上,孟小宾挡在他身前,正怒视着对面。而对面,或坐或站,围着七八个人。 正中间大喇喇坐在老板椅上的,正是灰狼。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脸上带着讥诮和挑衅的笑容。他左边站着郑东元,脸色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右边是姜海镇,低着头,避开了我的目光。周围还有四五个一看就是打手模样、眼神凶狠的壮汉,应该是灰狼从金门集团带来的亲信。 看到我带着人闯进来,灰狼脸上的笑容更加夸张,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摊开手,张老板,你这小弟不懂规矩,我帮你教育了他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先快步走到林小凡身边,查看他的伤势:“小凡,怎么样?” “老板,我没事,皮外伤。” 林小凡摇摇头。 我点点头,示意孟小宾扶好他。然后,我才缓缓转过身,面向灰狼。 我朝他走过去,步伐不疾不徐,“你什么档次,敢帮我教育小弟?” 话音未落,所有人包括灰狼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猛地抄起旁边茶几上一个沉重的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灰狼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咔嚓!”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硬物碎裂的刺耳声音!烟灰缸结结实实地拍在灰狼的额角和颧骨上,瞬间四分五裂!灰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踉跄,撞翻了老板椅,仰面摔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脑袋,指缝间鲜血瞬间涌出,糊了满脸,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我操你妈!张辰!你敢动我?!” 灰狼倒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狼哥!” 他身边一个离得最近、反应最快的打手见状大骂一声,伸手就往腰间摸去,瞬间拔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枪口猛地抬起,对准了我! 就在枪口抬起的瞬间,柳山虎动了。他大步向前,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见那名打手身体猛地一僵,手枪“哐当”掉在地上。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指缝间鲜血狂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柳山虎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军刺,眼神冰冷地扫过灰狼其他几个手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烟灰缸爆头,到拔枪,再到柳山虎闪电般的抹喉,不过几秒钟。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灰狼压抑的痛哼。 灰狼剩下的几个手下,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武器上,脸上充满了惊怒和恐惧,我们这边安保组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掏出武器,黑森森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时,他们僵住了,手指停在武器上,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郑东元和姜海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目光转向一旁的郑东元和姜海镇,声音压得很低:“林小凡挨打的时候,你们两个,在不在场?” 姜海镇下意识地避开我的视线,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干:“老板,我们……我们也是听到吵闹声才从赶过来的,进来的时候,小凡兄弟已经……” 郑东元也跟着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我没在他们脸上多做停留,转而问道:“赌场的网络怎么回事?线上的网站为什么从早上开始就登陆不上去?” 姜海镇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慌乱:“这个……技术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线路故障,我马上让工作人员去查。” “不用查了。赌场,我还有一半股份。既然你们现在的心思,不在好好赚钱上,净琢磨着怎么搞事情,排挤自己人……” “那这生意,暂时也没必要做了。从今天起,赌场停业,无限期整顿。什么时候能开,看我的心情。” “你凭什么!” 瘫在地上的灰狼,忍着剧痛,嘶声喊道,“这赌场是金门集团的产业!你说了不算!集团的元老们绝不会同意……” “砰!” 我抬起脚,狠狠踹了他一脚。他像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 “老子跟金门集团,只是合作关系,不是你们养的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是你们先坏了规矩,动了老子的人,还想断老子的财路。合不合作,老子说了算!你没资格在这儿跟我吠。” “想谈让你背后真正能做主的人来,让他亲自来跟我说清楚,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在这之前,赌场给我关着,谁再敢踏进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我对孟小宾示意:“小宾,扶好小凡,我们走。” 柳山虎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回过头,深深看了姜海镇和郑东元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警告,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四个字: “好自为之。” 一行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赌场大厅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着镶嵌着华丽水晶吊灯的天花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水晶碎片簌簌落下。赌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望过来。 “赌场停业!所有人,十分钟内,离开这里!十分钟后还留在这儿的,后果自负!” 赌客们尖叫着,推搡着,争先恐后地朝着各个出口涌去。荷官、服务员也惊慌失措地跟着逃离。不到五分钟,刚才还人声鼎沸、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就变得一片狼藉,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散落的扑克牌、筹码和被打翻的酒杯。 离开东方大酒店,我让孟小宾开车,就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华人诊所,给林小凡处理额头的伤口。伤口不深,但需要缝几针。整个过程林小凡咬着牙,一声不吭。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林小凡靠在座椅上,纱布遮住了半边额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老板,看今天这架势,恐怕不单单是给我们下马威那么简单。” “我琢磨着,他们眼红我们线上网站的流量和流水。断我们网,打人,逼您出面……恐怕最终目的,是想让我们把网站和客户交出去。” 我冷哼一声:“想得美。他们想空手套白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想吃掉我们,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林小凡“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说。 回到郊区别墅,众人散去休息。林小凡却叫住了我:“老板,有件事……我想单独跟您聊聊。”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来书房。” 两人进了书房,林小凡回身仔细关好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他走到书桌前,神情变得认真。 “老板,我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接下来对方真的撕破脸,铁了心要我们手上的网站,甚至不惜动用更激烈的手段……我们或许……可以考虑,把网站卖给他们。” “卖?” 我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他,“小凡,你被打糊涂了?这怎么能卖?而且价格怎么开?开低了我们亏,开高了他们不会给。” “老板,您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价格我们都可以适当让步,柬埔寨线上的网站我们都回本了,只要条件合适,快速套现离场,也未尝不可。” “为什么?” 我更加不解了,“网站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 林小凡兴奋的说道:“这个网站,从最开始我搭建的时候,就留了不止一个后门。拥有网站所有数据的最高读取权限。换句话说,只要网站还在运行,只要它还接入网络……我都可以实时看到上面的数据。” 他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包括每一笔投注记录,每一个会员的账户信息、资金流水,他们的登录IP、习惯,管理员的所有操作日志,所有的数据,对我而言,都是透明的。” 我愣住了,几秒钟后才慢慢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我紧紧盯着他。 “对!” 林小凡肯定地点头,将来任何时候,只要我们想,或者他们再敢对我们不利……我们随时可以让这个网站瘫痪,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我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了拍林小凡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 “哈哈哈!林小凡!你他娘的……真他妈是个天才!” 我和林小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件事要是成了,” 我收敛笑容,郑重地看着林小凡,“你是头功!立了大功!” 林小凡笑了笑,眼神明亮:“不过,这事目前只是我们俩的一个备选方案,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对方下一步怎么走。另外,后门的存在和激活方式,只有我知道,我会做好万全准备。” 我对林小凡说道:接下来你跟刘大华好好解释一下柬埔寨这边发生的情况,不要让他产生误会,下一步我们再慢慢计划!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战狼 两天后,我正在别墅里,难得有点闲心,孟小宾他们几个在客厅唱K,鬼哭狼嚎正热闹。姜海镇给我打来电话。 我示意孟小宾把音乐调小,拿起电话走到阳台。 “喂?” “老板……” 姜海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灰狼他的大哥战狼,想约您晚上在东方大酒店吃个饭。您看……?” 我沉默了两秒:“行啊,几点?” “晚上七点,先来赌场办公室聊聊。” “知道了。” 我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音乐已经停了。柳山虎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着我。刘小茹和孟小宾也察觉气氛不对,安静下来。 “姜海镇的电话,” 我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在柳山虎对面坐下,“灰狼背后的大哥,约我晚上在东方大酒店聊聊。” 柳山虎:“他们倒是迫不及待。姜海镇现在是彻底摆明车马,当传话筒了。” “不止是传话筒,” 我摇摇头,心里那点对他最后的情分也凉透了,“是已经选好边站了。郑东元估计也一样。这两个蠢货……陈龙、陈正他们,早就想清理金门集团里这些倚老卖老的台湾元老,只不过碍于他们的干爹程功先生还在,一直没动手。现在程功病危,随时可能咽气,一旦老头走了,陈正他们还有什么顾忌?” 我想起陈正手下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雇佣兵,跟灰狼手下这些街头混混完全是两个层次。 “陈正他们的实力和手段,你是见过的。姜海镇和郑东元,在这个节骨眼上反而去抱那些注定要被清洗的元老的大腿,简直是自寻死路。” 柳山虎深深吸了口烟,把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老板,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该说的,该做的,我们已经仁至义尽。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自求多福吧。” “嗯。” 我应了一声,抛开那点无用的唏嘘,心思回到眼前,“晚上这顿饭,安全第一,老柳,你提前安排一下,在酒店附近布控些我们的人,带上家伙,以防万一。我们自己晚点再过去。”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柳山虎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傍晚,天色将黑未黑。确认柳山虎已经布置妥当后,我们一行三台车,十几个人个人,朝着东方大酒店驶去。这次。 车子到了地方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我们没有去餐厅,而是再次来到了赌场办公室。 推门进去,里面灯火通明,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大圆桌只坐了寥寥几人。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剃着贴头皮的短平头,身材精悍,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领衫,手里盘着一串紫檀念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感。灰狼头上还缠着纱布,阴沉着脸站在他侧后方,看见我进来,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张辰兄弟,来了?请坐。” 主位上的男人抬起眼皮,朝我对面的空位示意了一下,声音不高,但中气很足,带着明显的台湾口音。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柳山虎和金志勇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我开门见山:“这位就是战狼哥吧?久仰。不知今天找我来,有什么指教?大家时间都宝贵,不妨直说。” “哈哈,” 战狼笑了两声,“张辰兄弟果然是爽快人,不绕弯子。好,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他缓缓道:“你们搞的那个线上博彩网站,这段时间做得风生水起,听说赚得是盆满钵满。这生意嘛,依托的是我们赌场的实体赌台,用的是我们集团在本地打通的关系和资源。不过,树大招风啊,你们这边钱是赚到手了,但我们集团这边,最近可没少被通信部、内政部的长官请去喝茶聊天,压力不小。我们是出力又担风险,有点……吃力不讨好啊。” “所以呢?” 我看着他,表情平静。 “所以,我想着,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 战狼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如,张辰兄弟你做个顺水人情,把这个网站,连带相关的客户、技术,一并转让给我们集团。价格方面,你放心,我战狼做事向来公道,绝不让你吃亏。另外,你在赌场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们也可以按你当初投入的原价,一次性回购。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转让网站?” 我挑了挑眉,露出思索的表情,“战狼哥,这网站是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一点点做起来的,现在刚有起色,会员规模也稳定了。你这突然说要买……不知道,愿意出个什么价?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战狼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计算,然后伸出三根手指:“网站,加上赌场的股份,打包,三个亿。港币。这个价格,我觉得很合理了。张辰兄弟,你这几个月,线上的利润早就把本钱赚回去了吧?这三个亿,是净赚。” 我摇摇头:“战狼哥,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当初投资赌场,实打实就花了两个亿。你现在两亿原价收回股份,我没意见,做生意有赚有赔,我认。 可这网站……我们前期的技术开发、市场推广,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差不多投进去两个亿。你现在只出一个亿买网站,这生意,我没法做。” “放屁!” 站在后面的灰狼忍不住了,扯着嗓子插话,“姓张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那破网站,本金早他妈赚回去了!现在西港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要不是我大哥在上面帮你周旋,疏通关系,你那网站能开得这么安稳?早就被查了八百遍了!一个亿,是看得起你!” “灰狼!” 战狼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但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耐,他看着我,“张辰,那你说个数。究竟多少,你才觉得满意,愿意放手?” 我身体往后靠了靠,迎着他的目光,清晰地说出一个数字:“赌场股份加网站,打包价,五个亿。少一分,我宁愿让它烂在我手里,或者……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战狼盯着我,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终于,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好!张辰兄弟是痛快人!五个亿,就五个亿!我答应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些条件得说清楚。这五个亿,是买断金沙娱乐这个招牌,以及你在柬埔寨这边所有的线上业务。从今以后,在柬埔寨,乃至整个东南亚,金沙娱乐这个名字,你不能再用。我知道你在菲律宾还有一个网站,也必须改名,不能跟金沙再有任何关联。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名字而已,改了就改了。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爽快!” 战狼拍了拍手,似乎对谈判结果很满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张辰兄弟,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吃饭就不必了,战狼哥。接下来具体的事务,我会让我的合伙人刘大华过来柬埔寨,全权负责,你派人直接跟他对接就行。钱款到位,我们立刻交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行,那我就不强留了。合作愉快。” 战狼也站起身。 我没再看他,也没看他身后的灰狼和眼神躲闪的姜海镇、郑东元,带着柳山虎他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去的车上,没人说话。直到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郊区别墅的公路,我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大华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大华,是我。” “辰总,有什么吩咐?” “准备一下,这两天来一趟西港。” “什么事?辰总您说。” “柬埔寨这边的线上网站我卖出去了。卖了三个亿,你过来分钱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卖、卖出去了?卖给谁?金门集团那些老家伙?” “对,就是他们。你过来,负责跟他们对接收款和具体交接。” “明白!辰总,我马上订机票……” 我接着嘱咐道:“金沙娱乐这个名字以后不能用了。对方买断了。你想想,换个新名字。” 刘大华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很快说道:“辰总,您看……太阳城娱乐,怎么样?” “太阳城娱乐……” 我念了一遍,“行,就这个。高端大气,寓意也好。就改名叫太阳城娱乐。” “好嘞!辰总,我这边处理完之后立刻安排飞西港!” 第三百七十八章 窃听风云 当夜十一点多,别墅书房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我、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围坐在沙发旁的小几边,就着几样简单的卤味和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白酒,聊着闲天。 柳山虎则独自坐在稍远处的办公桌后,戴着监听耳机,全神贯注地听着。下午去东方大酒店谈判时,他趁着众人注意力不集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枚微型窃听器,放置在办公室内。 金明哲吃饱喝足,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走过去,拍了拍柳山虎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山虎哥,你去歇会儿,陪老板喝两杯。这儿我看着,有啥动静我叫你。” 柳山虎头都没抬,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别吵。金明哲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又晃回沙发边坐下。 凌晨一点多,柳山虎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抬手朝我们这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老板,有动静了!” 我们几人立刻放下酒杯,轻手轻脚地凑到办公桌旁。柳山虎按下设备的外放键,并将音量调到一个合适的程度。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声音清晰地从设备中传了出来。 先是姜海镇的声音:“……大哥,我还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花那么大价钱,回收张辰手里的股份?他之前明明已经答应,把赌场那三成股份分给我和东元了。现在赌场的日常经营基本上也是我们在管,假以时日,整个场子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何必多此一举,白白浪费这么多钱?” 紧接着是战狼那带着台湾腔的嗓音:“海镇,你眼光要看远一点。张辰这个人,是陈龙引荐过来的,某种程度上算是陈龙那条线上的人。现在,我们跟陈龙、陈正他们,还没到彻底撕破脸、兵戎相见的时候。表面上该维持还得维持。花点钱名正言顺的把场子彻底拿过来,省得以后扯皮。这点钱,对我们未来的计划来说,不算什么。” 灰狼怨毒的声音插了进来:“老大!可我就这样白白被张辰那王八蛋开瓢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战狼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警告:“灰狼,沉住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让那小子得意几天,把网站和股份顺利交接过来。等我们这边的大事定了,还怕没机会找他算账?到时候,连本带利,我保证让你亲手讨回来!” 姜海镇说道:“大哥,您是不是……已经有全盘的计划了?张辰这个人,我跟了他好几年,太了解他了,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他身边那个柳山虎,以前是我们国家军方特工出身,身手、警觉性都是一流的,非常难对付。如果要动张辰,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郑东元也开口附和:“是啊,大哥。以前赌场是张辰的堂哥张豪杰在管,这个张豪杰是个杀人魔王来的,下手狠辣。如果我们要动张辰,一定要计划周全,准备充分,一次就得把他摁死,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书房里,我们几人听得面色凝重。金明哲拳头捏得咔咔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低声骂道:“这两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老板以前是怎么对他们的?现在倒好,认贼作父,帮着外人算计老板,还想着下死手!我……” “闭嘴!” 我低喝一声,目光严厉地制止了他,“听下去!” 监听设备里,战狼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放心,我自然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程功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他嗝屁了,陈正、陈龙他们几个,作为干儿子和集团核心,无论如何都必须返回台湾参加追悼会,处理后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集团的武装力量虽然掌握在陈正手里,但这些年来,他们的重心早就转移到了欧洲和美洲,东南亚这边的精锐雇佣兵大部分都已调回。等他们回到台湾……那就是我的地盘了!” “三联帮下一任帮主的人选,已经基本敲定,将由我大哥——杨峥,出任!” 战狼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只要我大哥顺利上位,掌控三联帮,再利用我们在台湾本土的势力和在东南亚的布局,里应外合,彻底解决掉陈正、陈龙他们几个,顺利接管整个金门集团!到那个时候……”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笑声,灰狼、姜海镇、郑东元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监听设备里回荡。 “到那时,我们这些人,就是开国元勋!在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的金门集团势力范围内,我们都能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区区一个张辰又算得了什么?哈哈哈……” 畅快的笑声持续了一阵,才渐渐平息。随后,设备里传来椅子移动、脚步声和关门声,谈话似乎结束了,只剩下细微的环境噪音。 柳山虎关掉了外放,书房里恢复了寂静。 “老柳,” 我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第一个关心的是安全问题,“这窃听器,你藏在哪儿了?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柳山虎神色不变,沉稳地回答:“老板放心。我把它黏在垃圾桶里了,明天清洁工一打扫就没了。” “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吗?” 我问。 柳山虎点点头,熟练地操作设备,弹出了一卷微型的数码录音磁带,小心地收好。 我将目光投向身边的几人,他们的脸色在灯光下都显得很严肃:“都听到了。你们怎么看?” 柳山虎眼神锐利如刀,第一个开口:“老板,既然他们已经明确要对你下手,而且时机就定在程功死后。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给我几天时间,我找个机会,把战狼、灰狼,还有姜海镇、郑东元这几人一起处理掉,永绝后患。” “不行!” 廖伟民立刻出言反对,他眉头紧锁,“山虎哥,这样太冒险,会打草惊蛇!战狼是金门集团元老派在柬埔寨的重要人物,他如果突然暴毙,他背后的势力和三联帮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彻查到底。我们现在在西港这点根基,远不如他们经营多年那么深厚牢固。贸然采取这种极端手段,我们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得不偿失!” 我点点头,廖伟民的分析更符合我们目前的处境。“老廖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壮大自己,稳固根基,而不是提前引爆这个炸药桶。” 廖伟民继续说出他的想法:“老板,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搭上西哈努克省警察局长,或者更高级别官员的线。只要我们的保护伞足够硬,到时候就算台湾那边或者金门集团元老派想动我们,也得先掂量掂量本地的反应。” 我表示肯定,但也不忘提醒,“不过,老廖,这事也急不得。暂时来看,战狼他们还要等程功去世、陈正他们回台湾才会动手,我们还有一些准备时间。” 众人重新在书房里坐定,但已毫无睡意。我们开始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情况,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推演,商讨应对方案,直到天亮才结束谈话。 第三百七十九章 出差 …… 刘大华一到西港,我没让他歇。立刻让他和林小凡组成交接小组,全力处理跟战狼那边的移交。两人配合,明面上的交接还算顺利。五个亿的交易,正按合同一步步走。 这天下午,朴国昌独自一人来到郊区别墅。在书房内,向我汇报了第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老板,您让我们重点关注的林木,初步有了一些眉目。” 朴国昌的声音很平静,“林木的家庭结构相对清晰。他有两子两女,发妻所生。长女已嫁,夫君是金边某实权部门的中层官员,算是联姻。次女还在法国读书。小儿子年纪尚轻,在国内一所贵族学校。最重要的,是他的长子林北。” “林北目前在美国,具体地点是马里兰州的安纳波利斯,就读于美国海军学院,也就是俗称的帝国军校之一。 “关于这位林公子在美的具体住址、社交圈、日常行踪,我们目前触及不到。” “这个再说,先讲林木本人。”我更关心当下能着手的方向。 接着朴国昌补充道,“关于林木本人,我们综合了多方消息,加上观察,能确认一点:他是一个十足享乐主义者,尤其痴迷顶级名表。对百达翡丽,更是到了病态收藏的地步。听说他经常派人出入国外的顶级表行,有新款或稀有款,就想方设法弄到手,这是他最大爱好,也可能……是个弱点。” 我静静听着,心里快速盘算,是人他就有欲望,有痴迷。只要找准脉门,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来! 同时,我想起另一件事。算算日子,欧阳婧的预产期快到了。我打算先去一趟菲律宾找陈龙聊一下,然后再回新加坡住一段时间。 念头一定,我立刻叫来柳山虎。 “收拾一下,带两个人。下午飞菲律宾。”我言简意赅。 “明白。”柳山虎从不问为什么,转身就去安排。 当天下午,我们四人从金边飞马尼拉。傍晚抵达,我没去别处,直接联系了陈龙。 晚上,马尼拉金门大酒店顶层,陈龙的豪华套房。房间里只有我、陈龙、刘新,以及柳山虎。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我朝柳山虎偏了下头。柳山虎会意,从黑色手提箱里取出那卷录音带,放进一台巴掌大的播放机,按下了播放键。 战狼那天跟姜海镇、郑东元等人的对话,清晰回荡在安静的套房里。 陈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威士忌,冰块轻碰。他听着,脸上没任何意外表情,只有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早已了然的寒意。刘新微微皱眉,也没太惊讶。 录音放完,陈龙将酒一饮而尽,杯子轻放茶几,发出脆响。他这才缓缓开口: “这些跳梁小丑的盘算,我们早一清二楚。“程功先生那边,最新的消息是,用了从瑞士弄来的新药,病情反而稳住了,精神头比前阵子还好点。他们盼的那天,短期还到不了。” “退一万步,就算真到那天,就凭杨峥、战狼这些乌合之众,也想威胁正哥和我?不是我看不起他们,是他们自己太把自己当盘菜了。痴人说梦,都算抬举他们。” 我点点头,心里稍定。看来陈龙和陈正他们对集团内部这场迟早要来的清洗,不仅早有预料,而且准备充分,胜券在握。 “有龙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多了。西港那边,我会稳住阵脚,按自己的节奏慢慢发展。” 陈龙看着我,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阿辰,你在西港那边一切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坎,需要我这边协调一下的?” 我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出最大困扰。“我们公司在西港拿下了几块位置不错的地皮,我想自己搞一个娱乐场,但各方面审批流程繁琐,下面官员胃口大。我想……与其一个个的去拜码头,不如直接搞定最大的那个,一劳永逸。” 陈龙目光一闪。“你的意思是,那个姓林的,林木?” “对,就是他。” “我这边收到消息,这个人有个挺烧钱的嗜好,酷爱收藏百达翡丽。我在想,或许能从这方面找找机会。” “另外,他大儿子,叫林北,在美国海军学院留学。龙哥,金门集团在美洲经营多年,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搭上他儿子这条线?为我做个引荐。我想亲自会会这位林公子,再通过他,看看能不能接触到林木,争取一下。这条线要是能走通,西港的局面,就完全打开了。” “林木这个人……是行伍出身,当年是真刀真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狠,手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是个狠角色。而且疑心极重,对陌生人戒备心很强,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既然知道他好哪口,倒可以想想办法。美国那边,你给我点时间,我来运作。” 我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龙哥,让你费心了。这事不急,你慢慢筹划。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或者有什么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接着,我话锋一转,提起另一件事。“对了,龙哥,还有个事情。我把柬埔寨那边的线上博彩网站,连赌场股份,打包卖给战狼了。五个亿。” 陈龙扬了扬眉毛,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没说话,等我继续说下去。显然,他对这个交易本身并不意外,甚至可能早有预料。 我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卖归卖,这网站当初搭建时,我下面的人留了个谁都不知道的后门。只要网站还在运营,它里面的每一笔投注、每一个会员信息、资金流水、对我们,都是透明的。我们随时能看到,甚至……” “换句话说,我们想从他们那里赢多少,就能赢多少。” 我看到陈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旁边刘新也露出兴趣。 我压低声音,说出计划。“龙哥,我想法是,等他们完全接手网站,投入资源做大,客户和资金池足够庞大了……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利用这个后门,赢一笔大的。然后光明正大地上门,要求他们兑现。。” 陈龙听完,先一愣,随即猛地爆发洪亮大笑,用力拍我肩膀。“哈哈哈!好!阿辰,你这手玩得漂亮!釜底抽薪,还让他们有苦说不出!对,师出有名,欠债还钱,就算闹到程功先生那里去,咱们也占着理!这个合作,我太有兴趣了!” 他收住笑,眼神变得锐利:“你好好筹划,把里头的细节都想周全了。需要什么样的人配合,随时开口。我来安排人手配合你!到时候,咱们好好给战狼还有他背后那些老家伙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在马尼拉只待了这一晚。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带着柳山虎和两个保镖,再次赶往机场,搭乘最早的航班飞往新加坡。 第三百八十章 血拼 抵达新加坡之后,我先和柳山虎把随行的两名保镖安顿在市中心的酒店,嘱咐他们这几天在周边转转,熟悉环境,保持通讯畅通,这才掉头返回位于乌节路的家。到家时,暮色四合,别墅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用钥匙拧开门,屋里暖黄的灯光和热闹的人声涌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见客厅方向传来老爸略显激动的声音,夹杂着方萍、陈灵她们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我一回来就开家庭辩论会?” 我一边换拖鞋,一边笑着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 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看见是我和柳山虎,脸上都露出惊喜。陈灵小跑过来,语气带着嗔怪和藏不住的欢喜:“阿辰!你怎么又搞突然袭击?每次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我拍拍陈灵挽上来的手:“这不婧婧预产期快到了嘛,心里记挂着,就赶紧回来了。刚在门口就听见里头热闹,吵什么呢?” 方萍手里还拿着锅铲,没好气地努努嘴:“喏,问你爸去!不知从哪个公园角落还是绿化带里,薅了一把野菜回来,宝贝似的,说是什么忆苦菜,非要洗干净炒了给一鸣、朝阳他们几个小的吃。那玩意儿黑乎乎的谁知道有没有打药、干不干净?能吃吗?我们拦着不让,老爷子还不高兴了。” 老爸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盘炒得发黑、卖相确实不佳的蔬菜,梗着脖子,脸有些红:“怎么不能吃?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过过苦日子!我们当年闹饥荒的时候,树皮、草根都啃过!这野菜怎么了?绿色!天然!让孩子吃点苦,才知道今天的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爸,您这忆苦思甜教育,法子是不是有点猛了?” 我笑着摇摇头,走到餐桌边,拿起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筷子那黑乎乎的野菜送进嘴里。一股混合着土腥和强烈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我赶紧吐了出来。 “怎么样?是不是……别有风味?” 老爸还带着点期待地问。 “爸,” 我放下筷子,实话实说,“这玩意儿猪都不吃。您让几个小豆丁吃这个,他们哪里吃得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就是要让他们从小知道,生活不容易!” 老爸的倔劲儿上来了。 我叹了口气,在老爸旁边的椅子坐下:“爸,时代不一样了。要我说啊,光吃苦,可成不了人上人,得吃人才行。” 这话一出,大人们都愣了一下。唯独坐在儿童餐椅里、正努力用勺子对付一碗鸡蛋羹的张朝阳,耳朵尖,听到“吃人”两个字,立刻兴奋地挥舞起小勺子,奶声奶气地嚷起来:“爸爸!吃人!我要吃人!吃了人就能变成人上人!” 我忍俊不禁,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脑袋。连一旁安静的欧阳婧都掩嘴笑了起来。 老爸却被我这“歪理邪说”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桌子:“听听!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这个浪荡子!一出去就是两个月,人影都见不着,整天不知道在外面瞎混些什么!一回来,不教孩子点好的,尽灌输这些歪门邪道的道理!别把我孙子教坏了!” “爸,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我赶紧赔笑,转移话题。目光一扫,这才注意到餐桌另一边还坐着一个半大小子,有点拘谨地站起来,正是欧阳婧的弟弟欧阳雄。几个月不见,小伙子又蹿高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去不少。 “姐夫,山虎哥。” 欧阳雄礼貌地打招呼。 “小雄也来了?几个月不见,成大小伙子了!” 我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感觉到少年人结实的骨骼。 欧阳婧温柔地看着弟弟,接过话头:“小雄过来有一阵了。学校都安排好了,就在附近的国际学校读高一,已经开始上课了,适应得还不错。” “那就好。” 我点点头,注意力回到欧阳婧身上。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腹部高高隆起,气色红润,但眉眼间能看出一丝临近生产的疲惫和期待。我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预产期具体是哪天来着?医院都定好了吗?” “嗯,都安排妥了。预产期是三天后。萍姐帮我约了最好的私立医院,单人套房,医生也是经验最丰富的华裔主任。我打算明天就去医院办理入住,提前过去安心些。” 欧阳婧轻声细语地安排着,条理清晰。 “行,听你的。明天我陪你去。”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我们说话的老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阿辰啊,妈问你个事。你哥……豪杰,他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呢?还是你们有联系?” 我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这次出去是去柬埔寨和菲律宾,没去缅甸那边。怎么了妈?” “唉,” 老妈叹了口气,“前两天我跟你二婶通电话,你二婶在电话里都带哭音了。说你哥都两个多月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他人在国外,在缅甸那边联系方式也不固定。你二叔二婶想主动联系他,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没人回,心里慌得不行,整天提心吊胆的。我寻思着,你要是有时间,给你哥捎个话,或者想办法联系上他,让他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你二叔二婶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吓唬。” 原来是为这个。我心里微微一沉。堂哥在金三角那边,干的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环境复杂,失联一两个月不算稀奇,但对家里人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点点头,语气肯定地安慰老妈:“妈,你放心。堂哥可能最近事忙,或者去了信号不好的地方。晚点我想办法联系他,让他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您也让二叔二婶别太着急,他机灵着,不会有事的。” “哎,好,好。你有办法联系上就好。一定要让他打电话啊!” 老妈连连点头,脸上的忧色散去一些。 热热闹闹地吃过晚饭,保姆收拾碗筷,老爸带着几个孩子去院子里看他的“小菜园”(虽然只有几盆葱),女人们聚在客厅喝茶聊天。我则起身,径直上了二楼的书房。 我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脸上。我移动鼠标,点开浏览器,手指放在键盘上……然后,停住了。 看着满键盘的英文字母和符号,我这才有些尴尬地意识到,我他妈的……根本不会打字。早年混社会,后来做生意,要么口授,要么手下人处理文书,电脑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更多是个摆设,或者看看监控、浏览下简单网页。真要像模像样地查资料、输入关键词,我是一窍不通。 “啧。” 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给方萍打去了电话:“萍姐,有空吗?来书房一下,帮个忙。” 没过两分钟,方萍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杯刚泡好的参茶放在我面前:“怎么了,大老爷?一回来就钻书房,还以为你要处理什么国家大事呢。” 我指着电脑屏幕,:“帮我查点东西。” 方萍白了我一眼,在我让出的椅子上坐下,纤长的手指熟练地放在键盘上:“说吧,查什么?” “没那么复杂。查一下……百达翡丽手表。” 我说。 方萍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过头,有些诧异地挑挑眉:“百达翡丽?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想买表了?以前没见你好这口啊。”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快速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品牌名。 “想买来送人。” 我简短地回答,身体前倾,看着屏幕上瞬间跳出来的大量图片和介绍。 方萍滚动着鼠标滚轮,网页快速下拉,她边看边给我解说:“百达翡丽,瑞士顶级品牌,表王嘛。款式很多,复杂功能计时、万年历、三问、星空……价格嘛,今年新出的几个热门款,公价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几万港币之间,不过热门款通常要配货或者等很久。新加坡这边的专卖店,货应该还算全,你想要个什么价位的?送什么人?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标价几十万、百来万港币的腕表图片,摇了摇头:“这些……都太普通了,拿不出手。” “普通?几十上百万的百达翡丽还普通?” 方萍这回是真惊讶了,停下动作,扭头认真看着我,“阿辰,你到底要送给谁?”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明天上午,先送婧婧去医院安顿好。然后,你陪我去一趟滨海路的百达翡丽专卖店,实地看看。” ........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柳山虎开车,我们先陪着欧阳婧和陈灵去了医院。环境确实一流,单人套房宽敞明亮,像高级酒店,医护人员的态度也无可挑剔。安顿好欧阳婧,又跟主治医生聊了聊,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才稍稍放心。 从医院出来,车子径直驶向滨海湾。柳山虎很快就把车停在了一栋外观低调但格调十足的购物中心楼下。百达翡丽的专卖店就在一层。 推门进去,几个穿着合体西装或套裙的店员站在柜台后,看到我们进来,一位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得体制服裙的年轻女导购立刻挂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迎了上来。 “上午好,先生,女士。欢迎光临百达翡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她的中文很流利,目光主要落在我和方萍身上。 “随便看看。” 我点点头,目光已经开始扫视着柜台里那些熠熠生辉的腕表。 女导购很专业,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随便看看”而怠慢,开始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随着我们的目光停留,轻声细语地给我们介绍。 我一排排看过去。确实精美,价格也从十几万新币到上百万不等。但看了一圈,我心里并没有泛起什么波澜。这些表,好看,昂贵,但对于我要送的那个人来说,恐怕也只是他众多收藏中不起眼的一枚。 走到一个相对独立的展柜前,里面几枚表看起来更为复杂。我停下脚步,指着其中一枚问:“这款呢?” “先生好眼光,这是超级复杂功能时计系列,拥有双秒追针计时和三问报时功能,是目前店里镇店款式之一,售价是五十万新币。” 导购小姐语气更加恭敬。 我微微皱了皱眉,五十万新币,换算下来还不到三百万,还是不够。我转头看向一直耐心陪同的导购,直接问道:“这些,都算是常规款式吧?有没有更稀有、更贵一点的?我的意思是,真正难得一见的。” 导购小姐脸上甜美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我的问题超出了她的日常权限。这时,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穿着西装套裙的中年女士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显然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本店的店长,姓李。” 她走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笑容,“听您刚才的意思,是想要寻找一些非常特别的款式?不知道您心目中是否有具体的型号或者偏好?” 我看着她,直言不讳:“李店长,我不太懂表,所以直接问吧。现在你们百达翡丽,在公开市场上,能买到的最贵、最稀有的是哪一款?” 李店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语气依旧谨慎而专业:“先生,百达翡丽确实有一些只为极少数顶级收藏家制作的限量款,或者早已停产的传奇古董表。不过,如果论及当代在产、且公开可知的、最复杂也最昂贵的腕表之一,那应该是Ref. 5002P, Sky MOOn TOUrbillOn。”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我的反应,继续解释道:“这是一款双表盘腕表,正面显示时间、万年历、月相,背面是精致的北半球星空图,并配备三问报时和陀飞轮。由686个零件手工组装而成,每年产量仅两枚。它不在任何专卖店常规陈列,目前只有在瑞士日内瓦的总部沙龙,才有极小的概率见到。而且,并非有钱就能购买,总部只会考虑将其出售给经过严格审核的、最顶级的VIP客户。” “5002P……价格呢?” 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官方定价是三百三十万新币。” 李店长报出这个数字时,语气平静。 三百三十万新币,折合人民币近一千八百万。 方萍在一旁轻轻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袖,低声道:“阿辰,你是不是疯了?一千八百万买个表送人?” 我没有理会方萍,继续看着李店长:“那么,成为你所说的‘顶级VIP客户’,需要什么条件?” “通常需要是百达翡丽长期的忠实客户,拥有相当可观的消费记录,并且得到总部的认可。一般来说,需要在全球各地的百达翡丽精品店,累计有超过……嗯,大约三百五十万新币的消费记录,才会被纳入考量的范围。” 李店长说出这个数字时,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惊人,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着镇定。 三百五十万新币,又是两千多万人民币的门槛费。 我没有犹豫,手指在玻璃柜台上轻轻敲了敲:“李店长,你现在就帮我联系你们日内瓦总部。告诉他们,我对Ref. 5002P感兴趣。如果你们总部愿意破例出售,我今天就可以在你们店里,消费满三百五十万新币,成为你们所谓的VIP。然后,我再以三百三十万新币的价格,购买那枚5002P。你去问,现在就去打电话。” 李店长彻底愣住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三百五十万加三百三十万,总共六百八十万新币,超过三千五百万人民币!这在她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恐怕也是头一遭。 旁边的年轻导购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恭敬,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又向我靠近了半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先……先生,您是说真的吗?” 李店长声音有些发颤。 “我像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露出一丝不耐,“我时间不多。能办,你现在就去联系。不能办,我们立刻走人。” “能!能办!请您稍等!请到贵宾室休息,我立刻去联系总部!” 李店长瞬间回过神来,她几乎是小跑着,将我、方萍和柳山虎引到了店内最里面一间装修奢华的贵宾室,奉上最好的咖啡和甜点,然后匆匆退出去,奔向自己的办公室。 贵宾室里很安静。方萍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阿辰,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送给哪个领导人,但三千多万……就为了送个表?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缓缓说道:“萍姐,既然要送,就送他一个大礼,让他对我的印象足够深!柬埔寨一年的GDP都还没有90亿美金,我直接送他价值两三百万美金的手表,他肯定会对我永生难忘的。” 方萍沉默了。她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在东南亚那种地方,有时候,和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建立一种牢固的关系,其价值确实难以用金钱简单衡量。只是这个建立关系的方式,实在过于骇人听闻。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约二十分钟后,贵宾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李店长推门进来。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专业的镇定,只是那镇定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张先生!”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充满了恭敬,“刚刚我已经与日内瓦总部的高层通过电话,详细汇报了您的情况和意愿。经过紧急磋商……总部方面,同意您的提议!” 她深吸一口气,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只要您今天能在本店完成不低于三百五十万新币的消费,正式成为我们的顶级VIP客户,总部就特批,将目前现存的一枚Ref. 5002P Sky MOOn TOUrbillOn 腕表,出售给您!价格就按官方的三百三十万新币计算!手表目前存放在总部保险库,调运、安检、文件手续等流程大约需要……十天时间。十天后,您可以亲自来店,或者我们安排专人护送到您指定的安全地点。” “很好。李店长,效率很高。” 我赞许地点点头,站起身来,“那么,现在就开始挑选吧。萍姐,” 我看向方萍,“这三百五十万的任务,交给你了。你看什么顺眼,就买什么。不用考虑款式,只考虑总价。给婧婧、灵儿、还有你自己都挑上。” 我又看向柳山虎:“老柳,你也别闲着。去挑一批男表,款式要硬朗大气些的。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孟小宾、博白仔、玉林仔……跟着我在西港那边的兄弟,每人一块。算是我这个老板,给大家发点福利。” 方萍和柳山虎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别人买奢侈品是精挑细选,我们这儿倒好,成了摊派任务、凑单冲销量。 最后,当所有选好的腕表在贵宾室中央的长条桌上铺开,简直像一个小型的名表展览。方萍和柳山虎足足挑选了四十多枚腕表,总价终于堪堪超过了三百五十万新币的门槛。 “结账吧。” 我示意方萍。 方萍利落地刷卡签字。六百八十万新币,三千五百多万人民币,完成了支付。 李店长将厚厚一叠精美的票据、证书、保养手册整理好,连同那张黑卡,恭敬地递还给方萍,然后对我说道:“张先生,所有票据和文件都已齐备。这些您今天选购的腕表,您是现在带走,还是由我们安排专人,晚些时候送到您指定的地址?我们提供最顶级的安保运送服务。” “送到这个地址。” 方萍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别墅的地址,递给店长。 “好的,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安全送达。” 店长双手接过,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张先生,那枚5002P,十天之后,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您面前。届时我们会提前联系您。非常感谢您对百达翡丽的厚爱和支持!” 事情办完,我们准备离开。那位从一开始接待我们的、身材火辣的导购小姐,一直将我们送到店门口。她的目光几乎黏在了我身上,眼中的炽热和暗示已经毫不掩饰,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张先生,您慢走。如果……如果您对腕表还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任何……其他服务,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私人名片……” 她说着,将一张带着香气的粉紫色名片,轻轻塞进了我西装上衣的口袋。 方萍在一旁看得真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同时对那导购小姐丢下一句:“谢谢,不用了。我们家这位,对表没什么研究,对人更没兴趣。走了!” 出了店门,走到停车的地方,方萍才松开手,忍不住又掐了我胳膊一下,嗔怪道:“再不拉你走你非得在店里被那帮女人给吞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张新发 欧阳婧在医院住了两天,身体调养得宜。零七年一月一日,元旦,新年头一天,她顺利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 当护士把清洗干净、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家伙抱到我面前时,我小心翼翼接过来。鼻子嘴巴皱在一起,像只还没长开的小猴子。 欧阳婧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含着笑看着我们。她轻声问:“老公,你有没有给儿子想好名字?”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小家伙,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今天是一月一号,新年头一天。要不……就叫张新发吧?寓意新年快乐,恭喜发财!怎么样?” 话音刚落,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方萍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灵瞪大眼睛,表情古怪。我妈则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方萍憋着笑,竖起大拇指,:“难怪个个都夸你是个……取名天才!新发,新发……嗯,响亮!好记!寓意深刻!” 我被她们笑得有点讪讪,转头看向床上的欧阳婧,寻求支持:“婧婧,你觉得呢?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想……” 欧阳婧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又看看我,嘴里轻声念了几遍“张新发,新发……”,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她最终点点头,声音温柔却肯定:“行,就听你的。” “哈哈,好!那就叫张新发了!” 我一锤定音,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儿子的小额头“小子,以后你就叫张新发了!给老子多招点财!” 家里添丁,自然是喜事一桩。我在新加坡又陪伴了家里人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家里彻底变成了小型战场。 张一鸣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带着弟弟张朝阳和妹妹张曼玉,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一大早冲进我的卧室,爬上床把我弄醒,现在又多了一个张新发,小婴儿作息不规律,夜里哭闹是常事,虽然有好几个保姆轮班照顾,但那种初生婴儿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啼哭声,还是经常在深夜里响起。 想睡个懒觉成了奢望。家里整天充斥着孩子们的嬉笑声、哭闹声、奔跑声和玩具碰撞声,热闹是真热闹,累也是真累。但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吵闹的温馨,却又奇异地抚平了我在外奔波的戾气和紧绷。 这天上午,我正在卫生间洗漱,放在洗手台上的卫星电话响了。我擦擦手,拿起接听。 “阿辰,是我。” 陈龙沉稳的声音传来。 “龙哥,早。” “你上次托我的事,有眉目了。” 陈龙开门见山,“你不是想结识林木那个在美国留学的长子吗?线搭上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飞一趟美国,我让人给你安排引荐。” 我有些惊讶,这效率比我想象的快多了。“龙哥,这么快?” 电话那头传来陈龙一声低笑:“阿辰,你是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他老爹在柬埔寨虽然是个土皇帝,可说到底,柬埔寨是个什么经济水平?” 在那些真正的美国精英圈子里,特别是在安纳波利斯那种顶尖军校,里面的学员,要么是参议员、州长的公子,要么是财富几代传承的超级富豪继承人。” “林北这小子,顶着个柬埔寨军方高官之子的名头进去,听上去唬人。可实际上,在那些见惯了世面的美国同学眼里,他爹那点权势,隔着太平洋,能顶多少用?他家的财富,在那些老钱家族面前,更是不值一提。说白了,他在那个环境里,就是个边缘人物,跟个穷学生没太大区别,手头并不宽裕。” “我让在纽约的兄弟,找了个靠谱的中间人,稍微接触了几次。那小子,人倒不傻,也有野心,但毕竟年轻,又身处那种攀比成风的环境,难免有落差,有物质需求。我们的人,没费太大劲,只是适当地给了他一笔对他来说不算小数目的零花钱…” “现在,两个人处得跟哥们儿似的。引荐你认识,顺理成章,剩下的就看你怎么发挥了。” “明白了,龙哥。你安排得太周到了。” 我真心道谢,“我这边安排一下,尽快飞过去。到了联系谁?” “你直飞纽约。到了之后,联系一个叫林世杰的人。他是我们金门集团在纽约的负责人,人很可靠。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 陈龙报出一串数字,我立刻用笔记了下来。 “记下了,龙哥。多谢!”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过去一切小心,林世杰会帮你打点好那边的基本安排。等你消息。” 挂断陈龙的电话,我下楼找到了正在客厅地毯上,陪几个小孩子玩耍的方萍。 “萍姐,有个事。” 我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方萍抬头,拍了拍黏在身上的两个孩子:“一鸣,带弟弟去那边玩会儿,妈妈跟爸爸说点事。” 张一鸣如今很听方萍的话,哦了一声,拉着不情愿的张朝阳跑开了。 “怎么了?又要出门?” 方萍很了解我,一看我的神色就猜到了七八分。 “嗯,得去趟美国。有点急事要处理。” 我点点头,“你陪我一起去。我跟老柳,英语水平跟人交流够呛,到时候需要你来当翻译。” 方萍没多问具体什么事,爽快答应:“行啊,什么时候走?几个人?我来订机票和酒店。” “我,你,老柳。还有两个保镖。” 方萍想了想说:“我,你,还有山虎,我们仨现在用的是新加坡护照,去美国可以免签,很方便。但你说的那两个保镖,他们持的是什么护照?国内的?还是柬埔寨的?” 柳山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到问话,回答道:“他们国内跟柬埔寨护照都有。” 方萍摇了摇头:“那麻烦了。他们的护照去美国,需要提前申请签证,面签、审核,就算加急,没个把月也下不来,而且还不一定能过。柬埔寨护照……”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去美国?通过率低得可怜。人家领事馆一看是柬埔寨的,直接就给你拒了。” 原来还有这层麻烦。我倒是忽略了证件问题。“这么麻烦?那就我们三个过去吧。” “好,我马上联系。” 方萍是个行动派,立刻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票务公司,没过多久就订好了票。 “搞定了。后天上午的航班,新加坡直飞纽约肯尼迪机场。” 方萍一边说,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记着什么。 我忽然想起个问题,有些好奇地问,“萍姐,咱们这个新加坡护照,这么方便?能直接去很多国家?” 方萍收起手机,想了想,认真回答:“嗯,新加坡护照免签和落地签的国家和地区,差不多有一百八十多个吧,基本上主流的发达国家、旅游国家都能直接去,很方便。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想拿新加坡身份。” “一百八十多个……” 我咂咂嘴,这确实方便。然后又随口问:“那……柬埔寨护照呢?能去多少地方?” “柬埔寨护照?” 方萍一愣,用带着调侃的语气说: “柬埔寨护照啊……这么说吧,拿着它,你可以自由前往的国家……大概就只有他师傅家。想去别的稍微像样点的国家?人家海关一看你那护照,第一反应不是欢迎,是头疼,生怕你进去了就黑下来再也不走,想方设法赖着申请难民。所以,不是去不了,是人家怕你去,门槛设得比天高。” 第三百八十二章 洋马 ......... 经过近二十个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于穿透云层,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跑道上平稳降落。 出关手续还算顺利。推着行李车走出旅客到达区,喧嚣的人潮和混杂的各种语言扑面而来。我目光快速扫过接机的人群,很快便锁定了一块写着我中文名字的硬纸板。举牌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亚裔男子,穿着合体的黑色大衣,戴着墨镜。 我带着方萍和柳山虎径直走过去。“你好,我就是张辰。是林世杰先生派你来的吗?” 男子摘下墨镜,目光锐利地快速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张先生,您好。杰哥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我先送几位去酒店安顿,杰哥在酒店等你们。” “麻烦了。” 我没多问,跟着他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全尺寸凯迪拉克凯雷德安静地停在那里,车子内部宽敞豪华,隔音极好,几人上车之后车子驶上通往曼哈顿的高速公路。 最终停在了曼哈顿中城,川普国际酒店大厦门口。林世杰派来的人早已办好了入住手续,我们直接拿到了房卡。房间是高层套房,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中央公园和部分城景。但我们没时间欣赏,放下简单行李,稍微整理了一下,接我们的人便示意我们可以出发了。 “杰哥在附近的俱乐部等几位。” 他言简意赅。 我们跟着他,步行来到附近一栋外观颇为低调的老式石砌建筑前。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铜制大门。男子上前按了特定的门铃节奏,对讲机里传来低沉的询问,他报上名号,大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灯光幽暗柔和,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雪茄、陈年威士忌的混合气味。 侍者将我们引到一个僻静的包厢门口,推开门。包厢不大,但极为奢华,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到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正是陈正!他比几年前看起来更加沉稳,气场内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昔。 “正哥!” 我有些意外,赶紧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他伸出来的手,“您怎么也在这儿?龙哥电话里都没提。” 陈正笑了笑,用力回握了一下,示意我坐下:“阿辰,好久不见。听阿龙说了你要来办的事,怕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正好我刚好也在纽约,就顺便过来给你引荐一下。” 他指了指旁边那位面带微笑的男子。 “这位就是林世杰,金门集团在纽约的负责人,也是我的好兄弟。世杰,这就是张辰,都是自己人。” 林世杰看起来约莫三十六七岁,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他率先站起身,伸出手:“张辰,久仰了。正哥和阿龙都提过你,年轻有为。别客气,到了纽约就当自己家,叫我世杰就行。” 我连忙双手握住,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世杰哥,您太客气了。这次过来,要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话,自己兄弟,不说这些。” 林世杰爽朗一笑,示意我们都坐下,然后按了桌上的呼叫铃,吩咐侍者可以准备上菜了。 精致的法餐一道道送上来,搭配着顶级的红酒。席间,陈正问起我最近在柬埔寨的情况。我简明扼要地说了说西港的布局、与战狼的冲突、以及卖掉股份的事情。 陈正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等我大致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东南亚那边,那几个老家伙在谋划什么,阿龙都跟我说了。一群秋后的蚂蚱,看不清形势。让他们先蹦跶几天无妨,正好也看看,还有哪些墙头草。等我下次回去一并把他们收拾干净。” 我转向林世杰,问起正事:“世杰哥,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马里兰州见林北?” 林世杰放下餐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在纽约见他就行。” “在纽约?” 我有些意外,“林北他……不是在海军学院上学吗?能随便离开?” “阿辰,你还是太实在了。他那上学,说白了,就是一场政治交换,是出来镀金的。” “我让人摸过他的底。这小子,入学这几年,在安纳波利斯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超过半年。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纽约、华盛顿、或者迈阿密这些地方享受人生。不过嘛……” 林世杰顿了顿:“他能接触到的圈子、能享受的生活档次,比起他那些真正的美国富豪、政要子弟同学,还是差了一大截。手里不算宽裕,偏偏心气又高,爱玩,爱面子。这种年轻人,最好打交道了。” “晚点我直接把他约出来,大家一起喝几杯,自然就熟了。” 饭局接近尾声,陈正看了看腕表,率先起身。“世杰,张辰这边的事,你多费心,务必办妥。他也是在为集团的事出力。” 他拍了拍林世杰的肩膀。 “正哥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世杰郑重应下。 陈正又转向我:“阿辰,你这几天先跟世杰把正事办好。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跟他开口。等事情差不多了,给我个信儿,咱们再好好聚聚,喝个痛快。” “是,正哥。让您费心了。您慢走。” 我连忙起身相送。 送走陈正,林世杰也没耽搁,直接带着我们三人回到了特朗普酒店。他在这里有长期包下的套房,比我们的房间更大,更私密。我让方萍和柳山虎先回自己房间,我和林世杰则留在了他的套房客厅。 林世杰走到小吧台,拿出两个水晶杯,倒了两杯白兰地,递给我一杯。我们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纽约的天气、华人圈子的趣闻,慢慢聊到彼此的过往。从林世杰的讲述中,我得知他出生在香港,少年时期随家人移居纽约,在混乱的唐人街摸爬滚打,因为敢拼敢打又有头脑,很快在当地的台湾三联帮堂口崭露头角,成了掌管一区的话事人。 “后来,大概是九十年代末吧,” 林世杰抿了口酒,眼神陷入回忆,“正哥他们来纽约办事。我当时在那边还算有点能量,帮他们处理了一些事。接触下来,觉得正哥他们做事有魄力,有格局,不是池中物。而且,他们对兄弟是真的仗义。跟着三联帮那些老朽,天天内斗,盘剥自己人,没意思。” 他笑了笑,放下酒杯:“所以,后来我就找了个机会,退出了帮派,带着几个愿意跟我走的兄弟,直接跟了正哥。从纽约开始,跟着集团一路做到今天。回头看看,那是我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我听着,心里暗暗感慨。能从一个帮派流氓,果断退出来,跟上陈正、陈龙这艘大船,这份眼力和决断,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世杰哥,你这人生经历,真是够写本小说了。每一步都不容易。” “嗨,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湖路,不就这么走过来。” 林世杰看了看时间,刚想说什么,房间的门铃被按响了。 “来了。” 林世杰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起身去开门。我也跟着站起来。 门打开,外面站着三位女郎。清一色的高挑身材,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她们看到林世杰,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打招呼。 林世杰笑着把她们让进来,关上门,转头对我挤了挤眼,用中文说:“阿辰,来到美利坚,可得入乡随俗,体验一下异域风情。这几个,可是附近几家顶级俱乐部里最出挑的,今晚特意叫来,给你接风洗尘,放松放松!” 我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倒不是假正经,只是……实在对这种洋马提不起太多兴趣。尤其是她们身上那股体味,对我来说有些冲鼻,甚至隐隐有点反胃。这大概就是饮食习惯和审美差异吧。 林世杰大喇喇地坐回沙发中间,左拥右抱,一边用带着俚语和脏话的英语跟她们调笑,一边还不忘招呼我:“阿辰,别站着,坐啊!放开点!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其中一个红发女郎也朝我抛来媚眼,扭着腰肢想坐到我身边。我赶紧借着拿酒杯的姿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半步,坐到了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跟她保持了点距离。 林世杰见状,也不勉强,哈哈一笑,自己玩得更开。他一边跟女郎们嬉闹,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走到落地窗边。 电话接通,他立刻露出猥琐的表情,英语说得又快又溜,夹杂着大量的俚语和脏话。我英语听力一般,只能零星捕捉到一些“f**king 之类的词句,猜也能猜到通话内容,肯定是在跟林北联系,催他赶紧过来。 林世杰挂了电话之后走回来,对我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了。那小子一听今晚的安排,说马上出门,半小时内准到!阿辰,来来来,我们先喝着,玩着!” 第三百八十三章 林北 半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敲响。 “来了!” 林世杰放下酒杯,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亚裔面孔,穿着紧绷的黑色西装,警惕地扫视着门内,标准的保镖模样。他侧身让开,露出了后面那位。 那是个年龄跟我相仿的年轻人,个子中等,皮肤是东南亚人常见的黝黑,穿着一套松垮的灰色耐克运动服,脚上是脏兮兮的球鞋,头发剃得很短,显得有些邋遢,也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早衰感。他脸上带着一种期待的表情。不用介绍,这一定就是那位林北了。 我跟着站起身,走到林世杰身旁。林世杰已经张开双臂,给了林北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嘿!林!来得正好!派对才刚刚开始!” 然后,他松开林北,手臂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把我往前带了带,用流利的英语介绍道:“林,这是张,我的好兄弟,说起来,跟你算半个老乡呢!” 林北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他伸出手,用带着浓重高棉口音、语法也有些别扭的中文说道:“你好。我姓林,林北。” 我伸出手,与他相握:“你好,林公子。张辰。叫我阿辰就行。” “OK,张辰。” 林北点点头,随即似乎觉得在门口耽搁太久,转身对他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魁梧保镖点点头,恭敬地后退一步,轻轻带上了房门,忠实地守在外面。 林北的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房间里那三位穿着清凉、正朝他抛媚眼的女郎身上。林世杰哈哈一笑,一手搂着林北,一手示意我,把我们带到客厅沙发区:“来来来,都是自己人,今晚没有公子,没有老板,只有兄弟!不醉不归!” 沙发上的洋妞们立刻识趣地凑了上来。林北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坐下,一把就将离他最近的那个金发女郎搂进怀里,动作粗鲁,低头就在她脖子和脸颊上胡乱啃起来,那女郎配合地娇笑着。 林世杰见状,坐到他旁边,搂住另一个女郎,笑着用中文打趣道,声音不大:“看看,林公子这热情!到底是年轻火力旺!别急别急,没人跟你抢,今晚这三个,都归你!” 没想到林北听了,非但不恼,反而从女郎脖颈间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杰哥,你要是不行……都给我,我也没意见!我顶得住!” “哈哈!谁说老子不行?” 林世杰大笑,仿佛被激起了好胜心,他用力在怀里女郎的臀部拍了一巴掌,惹得一声娇呼,然后扭头对我挤眉弄眼,“阿辰,听到没?林公子这是下战书了!今晚咱们可不能丢脸,更不能让林公子瞧不起!是不是啊,宝贝们?” 女郎们吃吃地笑,场面变得更加淫靡放荡。林世杰显然深谙此道,懂得如何用最粗俗直接的方式拉近距离。他一边跟怀里的女郎调情,一边看似随意地对林北说:“林,我这个兄弟阿辰,现在在你们柬埔寨那边发展,做点小生意。以后你在那边,可得帮我多关照关照我这兄弟啊!” 我适时地端起一杯酒,向林北示意。林北也拿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然后抹抹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点审视:“哦?张先生在我们国家做生意?在哪个城市?” “在西港市。” 我放下酒杯,语气坦诚,“刚过去没多久,运气不错,拿了几块位置还可以的地皮。目前的计划,是想搞个像样的综合娱乐场,酒店、赌场、配套都做起来。不过,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恐怕还真得多仰仗林公子您,以及您家里的关系,帮忙照应一下。毕竟,在那边做生意,没有过硬的关系,寸步难行啊。” 林北听完,表情变得有些疏离,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推脱:“张先生,不是我不帮忙。你看我现在,人在美国,学还没上完,整天也就是……呃,体验生活。生意上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恐怕也帮不上你什么实际的忙。” 我笑了笑:“林公子,生意上的具体事务,自然不敢劳烦您。我需要一个能当面跟令尊,林木将军,汇报投资计划、表达诚意的机会。我相信,只要令尊能看到这个项目的前景和对当地经济的带动,以他的眼光和魄力,一定会感兴趣的。这,对林公子您家族的未来,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需要你懂生意,只需要你搭个桥,引见你爹。 林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松开怀里的女郎,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我和林世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林世杰脸上,语气带着一丝被算计的不悦和讥诮:“杰哥,原来今晚这派对,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放下酒杯,作势就要站起来:“对不起,我对你们的生意,毫无兴趣。我父亲也很忙,没空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商人。今晚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林世杰眉头微皱,刚要说话,我已经抢先开口,声音不高: “林公子,你觉得我是在求你吗?” 林北的脚步一顿。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侧前方,挡住他部分去路,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我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如果做成了,能给你的家族,特别是未来的你,带来多么惊人的财富。怎么,林公子,你对钱……也不感兴趣吗?” 林北猛地转过身,黝黑的脸上涨红,眼神里燃起怒火,他觉得受到了冒犯:“你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我和我的家族吗?我们不需要……” “不需要钱?” 我打断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林公子,你这是在自己骗自己?没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你们家族拿什么来维持现在的地位和权力?” “你!” 林北勃然大怒,手指指着我,气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我毫不退让,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冷静:“我有没有说错?你们国家,总人口才一千多万吧?各式各样的将军,就有将近四千个!我在西港,出门买包烟,路上都能碰到三五个将军。这种头衔,跟批发大白菜一样,还有什么含金量?” 我看到林北的手指在颤抖,但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我说的是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放缓了语气:“林公子,我佩服令尊。他能用这种精妙的平衡术,把这么庞大的利益集团维持住,是了不起的本事。但是,”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以后呢?等你学成归国,需要接班的时候,你还能用这一套,让下面那些将军、部长们,个个都对你心服口服,唯你马首是瞻吗?当将军头衔不再稀缺,你靠什么来驾驭他们?靠信仰吗?”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林北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走回了沙发边,重重地坐了下去。他拿起之前那杯酒,仰头一口气喝干。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看向我,眼神里的敌意和轻蔑少了很多,“不得不说……张先生,你看得很清楚。你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心中暗松一口气,也坐回他对面,拿起酒瓶,给他重新斟满,也给自己倒上。 “所以,” 我端起酒杯,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林公子,你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想办法,为自己,为你家族的下一代,搞到真正的、可持续的财富。将来你说话才硬气,做事才有底气。给手下人封官许愿,不如直接给他们真金白银的分红。这才是驾驭人心、稳固地位的王道。我的生意,如果能有令尊的支持,那么它产生的利润,将会是非常惊人的!” 林北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我的话有几分可信,最终,他举起酒杯,跟我放在茶几上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可以答应你,找机会带你去见我父亲一面。” “多谢林公子!” 我心中大喜,立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过,” 林北放下杯子,表情严肃地警告我,“我事先必须跟你说清楚。我父亲那个人,脾气非常不好,疑心极重。在他面前,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都可能招来大祸。就连我在他面前说错话,轻则一顿臭骂,重则挨一顿打。” “他对生意人,尤其是外国来的生意人,戒心很重。你能不能说服他,能不能活着走出他的办公室,我都不敢保证。丑话说在前面,出了任何事,你自己负责,跟我无关。” “明白!林公子放心,规矩我懂。见了令尊,我自有分寸。无论结果如何,都感激林公子今日的引路之恩。” 我郑重地承诺。 “哈哈!好!事情谈成了!” 林世杰见我们达成初步协议,立刻拍手大笑,重新活跃气氛,“现在该办正事了!来来来,姑娘们,好好伺候我们林公子和张老板!今晚必须尽兴!” 林北似乎也放下了心事,他怪笑一声,眼中欲火重燃,竟然毫不顾忌我们还在一旁,一把将身边那个早就衣衫不整的女郎拽过来,粗鲁地按在沙发扶手上,掀起她的短裙,就要当众行事。 林世杰显然也兴奋起来,不甘示弱,高喊一声:“林公子好样的!看哥哥的!” 说罢,他一把抱起另一个女郎,直接怼..... 林世杰一边还抽空对我红着脸吼道:“阿辰!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上啊!是不是男人?别给哥们儿掉链子!” 我对着大洋马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我赶紧站起身,冲着已经沉浸其中的林世杰和林北摆摆手,提高音量道:“世杰哥,林公子,你们玩得尽兴!我还是回去玩自家的国产货吧,你们先玩,我先回房了!明天再联系!” 说完,我不等他们回应,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迅速把门关上,将那令人窒息的淫靡景象和噪音隔绝在身后。 第三百八十四章 搞定林北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醒来,洗漱完毕之后,我叫上方萍,一起去酒店楼下的餐厅用了顿西式早餐。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距离中午约定的时间还早,方萍提议玩两把扑克打发时间。我们俩就在套房客厅的茶几上玩起了“牛牛”。 临近中午十一点,我的卫星电话终于响了,是林世杰。 “喂,阿辰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疲惫,“哎呀,昨晚……战况太激烈,累坏了,睡到现在才起。林北那小子也在我这,刚醒。你过来一下,咱们聊聊正事。” “好,世杰哥,我马上上来。” 我独自坐电梯上到林世杰所住的楼层。按响门铃,过了几秒,门开了,开门的正是昨晚跟林北一起来的那个保镖。 套房客厅里一片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沙发上皱巴巴的毯子,空气中混合着残留的烟味、酒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暧昧气味。 林北和林世杰已经起来了,都穿着酒店的浴袍,头发蓬乱,眼睛带着血丝,瘫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看起来宿醉未消。 “阿辰来了?坐。” 林世杰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妈的,昨晚你走得早,我们俩差点被那三个洋妞玩死。最后没办法,只好叫林公子的保镖进来助阵!” 这时,林北用高棉语朝他的保镖简短吩咐了两句。 那保镖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不多时,房间门再次被敲响,是酒店的服务生,推着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盖的豪华餐车进来了。 服务生动作娴熟地将一道道精美的早午餐,煎牛排、沙拉、新鲜水果、咖啡和果汁——摆放在客厅一侧的餐桌上,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 “来来来,先填饱肚子再说,胃里没食,脑子都不转。” 林世杰招呼着,率先走到餐桌主位坐下,扯开了浴袍带子,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姿态随意得很。 我和林北也走过去坐下,我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热咖啡下肚,两人的精神似乎好了些。 林北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我开口道:“张辰,事情昨晚大致说定了。四月份是我们柬埔寨的新年,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候,我会找机会,把你引荐给我父亲。” 我放下咖啡杯,正色道:“林公子,多谢。那时间上正好。我这次回去之后,是不是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赌场酒店的设计方案,还有土地性质变更、初步的报建申请这些前期工作了?这样等四月你回去,我们也能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给令尊过目。” 林北听完,没有立刻答应,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显然在权衡。让他打个招呼引荐是一回事,让他动用关系为我开路,又是另一回事,这牵扯更深。 大约沉默了半分钟,他抬起眼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行。既然要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我晚点会给西港市的市长打个电话,提一下你和你公司投资的事。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心里松了口气。有他这句话,至少在西港市一级的官僚体系里,我们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刁难。 接着,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推到林北面前的桌布上。 “林公子,这是我在新加坡花旗银行开的账户,全球通用,在美国取现、消费都很方便。初始密码是六个零,你随时可以改。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以后每个月的一号,我会让人准时往这张卡里,存入五十万美金。算是我个人,对林公子你学业上的的支持。希望你在美国的日子,能过得更加顺心、从容一些。” 林北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小小的卡片上,眼神闪烁了几下。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卡片夹起来,随意地看了看,然后流畅地将其塞进了自己浴袍的口袋里。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张辰,我现在对跟你的合作,越来越有信心了。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彼此彼此,林公子是爽快人。” 我也笑了,举起手中的水杯。 林北端起他的咖啡杯,我们隔空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又闲聊了几句,林北便起身告辞,我和林世杰将他送到套房门口,那个保镖跟在林北身后。林北朝我们随意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关上门之后,林世杰脸上的笑容更盛,用力拍了拍我的后背:“行啊,阿辰!事情办得漂亮!软硬兼施,该砸钱时一点不手软!这林北小子,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多亏世杰哥你帮我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我真诚道谢。 “都是帮正哥做事,不说这个。” 林世杰摆摆手,走到窗边点了支雪茄,“你接下来怎么安排?在纽约多玩几天?还是?” “不了,那边一摊子事等着。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一早的航班,直飞新加坡。” 我回答道。 “后天就走?这么急?” 林世杰挑了挑眉,“那我得跟正哥说一声。” 他说着,拿出手机,走到卧室那边去给陈正打电话。通话时间不长,几分钟后他回来了。 “正哥说了,晚上请你们去他长岛的住处,给你们接风,也算送行。” 林世杰转达了陈正的意思。 “正哥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去拜访他。” 我连忙说。 “嗨,正哥就这脾气,对自己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林世杰看看时间,“现在还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大老远从来一趟纽约,总不能就窝在酒店里,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我笑着点头:“那就有劳世杰哥当导游了。” 下午,林世杰让人开着那辆拉风的黑色凯雷德,载着我们直奔纽约的地标建筑——帝国大厦。 乘坐高速电梯直达八十六层观景台,当踏上户外平台的那一刻,整个纽约的天际线一览无余。 “我的天……” 方萍忍不住低声惊呼,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我从来没想过,城市可以是这样子的。这么……密集,这么高。”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柳山虎,此刻也微微张着嘴,目不转睛地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丛林,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震撼和一丝迷茫。他喃喃自语:“……这就是……将军说的……万恶的……资本主义世界?” 林世杰站在我们旁边,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这城市是他家后院。 他听到柳山虎的低语,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柳山虎结实的肩膀:“怎么样?够震撼吧?这就是纽约!WOrld''S tOp City,世界第一城!钱在这里流动,权力在这里交织,梦想在这里实现,也在这里破碎!” 我搂住方萍的肩膀,笑着问她:“喜欢吗?这景象。要是喜欢,咱们在这边也弄个房子,偶尔过来住住。又不是住不起。” 方萍从震撼中回过神,白了我一眼:“喜欢是喜欢,确实开眼界。但也就看看罢了。纽约是繁华,是震撼,可要说长期居住……” “这里可远远比不上新加坡宜居。我来之前查过资料,也听朋友说过,纽约除了曼哈顿、上东区这些顶尖的富人区,其他很多地方的治安,特别是某些街区,简直让人晚上不敢出门。跟新加坡那种半夜可以安心在街上散步的感觉,完全没法比。” “方小姐说到点子上了!” 林世杰点了点头,“在美国,特别是纽约,治安是分区的。富人区,警察巡逻密度高,社区自治严,当然安全。但你一旦离开这些区域,尤其是那些非裔、拉丁裔聚居的街区,嘿……” “犯罪率高得吓人,枪击、抢劫,都是家常便饭。因为美国的法律只会保护有钱有势的人。在这个国家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林世杰看了看手上的腕表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出发去长岛了,不能让正哥等。等晚上从正哥那边回来,时间如果还早,我再带你们去时代广场转一圈。那里号称世界的十字路口。” 我们乘坐电梯从三百多米的高空回到地面,仿佛从一个俯瞰众生的视角,重新落回凡间。林世杰的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我们几人上车后,林世杰对司机吩咐道:“走,出发,去长岛!” 司机接到指令之后,驾驶着车子汇入傍晚时分繁忙的车流,朝着长岛方向驶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回程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长岛一处僻静的海岸线。夜色中,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轮廓逐渐清晰,庄园门口站着几名神情警惕的守卫。看到林世杰的车,其中一人上前确认,随即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很快,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沿着幽静的车道往里开,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从大门到主楼别墅,足有近百米距离,庄园的规模和私密性远超普通豪宅。 在主楼气派的门廊前停下,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管家已在等候。他微微躬身,引导我们入内。穿过挑高的大厅,直接来到了宽敞明亮的餐厅。 陈正已经坐在主位,旁边是他的两位太太,以及两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正是他的两个儿子。餐厅布置典雅,长条餐桌上摆放着银质烛台和鲜花,气氛温馨。 “正哥好,两位嫂子好。” 我快步上前,恭敬地问候。方萍也微笑着向两位女士致意。 陈正的大太太温和地笑了笑,二太太则略显矜持地点了点头。陈正对她们俩说道:“这位是张辰,六七年在鹏城跟我们一起吃过饭,还记得吗?” 两位太太显然对我有些印象,态度更显亲和。晚宴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聊的多是普通的家长里短,绝口不提江湖与生意。 餐后,陈正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我说:“阿辰,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他起身,又对林世杰和方萍他们说:“世杰,你带方小姐和柳先生去客厅休息。” 我跟着陈正上了二楼,走进他的书房。书房很大,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远处隐约的灯光。 陈正示意我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绕到书桌后。弯腰从书桌下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扁平方盒,轻轻推到我面前的桌面上。 “正哥,这是……?” 我看着盒子,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 陈正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小心地掀开盒盖。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怀表。表壳是厚重的黄金,雕刻着繁复精美的藤蔓花纹,表盘是纯净的白色珐琅,一眼便知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1957年,瑞士制表大师亲手打造的孤品,上周我托人从苏富比拍卖行拍下来的,两百三十万美金。” 陈正继续说道:“等你见到林木的时候,把这块表送给他。就说,是金门集团的一份心意。” “正哥,我明白。” 我将怀表小心地放回盒中,盖上盖子,双手扶住,郑重道,“我一定把话带到。” 陈正点了点头,他话锋一转:“阿辰,陈龙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邀请你加入金门集团的事?”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龙哥提过,说了合伙人的事。” “那你自己呢?想不想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不是外围合作,是真正的自己人。” “正哥,这是我求之不得的机会!只是……我现在刚起步,还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怕辜负了正哥和各位兄弟的看重。” 陈正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看人很少走眼,以你的胆识和眼光,在西港,在东南亚,迟早能成一番大事。我看重的,就是你这份敢闯敢拼的劲头和清晰的头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如同颁布一项决定:“张辰,从现在起,你就是金门集团的人了。以后,你在外面的所有生意,只要合乎集团的规矩,金门集团都会在背后给你提供必要的支持、渠道和资源。” “你原有的生意,集团不过问。但从今天开始,你以金门集团成员身份开拓的新生意、新项目,每个月需要拿出净利润的两成,上交给集团。这个条件,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正哥!”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一切按集团的规矩办!” “好!” 陈正显然很满意我的干脆,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也立刻站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等我把东南亚那边几个老家伙清理干净之后,我会重新召开正式的会议。” “到时候,会把你们这些新加入的核心骨干,正式吸纳为集团的合伙人。那时,才是真正的资源共享,风险共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谢谢正哥!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回到一楼客厅,林世杰正和方萍、柳山虎喝着茶。看到我下来,林世杰眼神里带着探询。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离开陈正的庄园,车子驶向曼哈顿的璀璨灯火。车上,林世杰递给我一根雪茄,自己也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笑着问:“阿辰,正哥……跟你说了?” “嗯,” 我点燃雪茄,也笑了笑,“世杰哥,以后,就真的是自己人了,还请多关照。” “哈哈,好说!互相照应!” 林世杰显得很高兴,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等正哥把内部问题解决好了,到时候就是我们这些年轻的说了算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野心和期待。 当晚,林世杰还是执意带我们去看了时代广场。即便已近凌晨,那里依然人潮涌动,巨型电子屏闪烁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空气中充满了喧嚣、欲望和金钱的味道。我们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看着这极致繁华又虚幻的景象,直到深夜才返回酒店。 纽约之行,目标超额完成。不仅搭上了林北的线,更意外地正式踏上了金门集团这艘大船。 两天后,我和方萍、柳山虎登上了从纽约直飞新加坡的航班。 在新加坡的家里只住了一晚稍作休整。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柳山虎,拖着一个黑色大号行李箱,里面塞满了百达翡丽店“扫货”的成果,出发去酒店接上留守的两名保镖,然后一行四人,再次赶往机场,登上了飞往柬埔寨金边的航班。 飞机在金边国际机场降落,过海关时,那个装满名表的行李箱果然引起了注意。海关官员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开箱检查。 箱子打开,几十个印着百达翡丽标志的精美表盒码放整齐。海关官员倒吸一口凉气,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先生,请解释一下,这些手表是怎么回事?有购买凭证和完税证明吗?”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官员用生硬的英语问道。 柳山虎和两名保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被我抬手制止。我用英语平静地说:“请通知你们的关长,就说,一位姓张的先生有批私人礼品需要通关。” 几名工作人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那小头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对讲机,走到旁边低声汇报。 等待了大约十分钟,一位穿着笔挺制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他先看了一眼打开的行李箱和里面的手表,然后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带着谨慎的确认:“您就是……张辰张先生?” “是我,关长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我点点头。 关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误会,误会!林公子已经吩咐过了。张先生您太客气了,一点私人用品而已。手续……手续我们马上帮您办好,您可以直接通行了!” 他转身对下属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帮张先生把箱子合上!送张先生出去!” 我们顺利离开机场,乘车返回西港。当车子驶入郊区别墅的庭院时,天色已近黄昏。还没下车,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人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推门进去,客厅里烟雾缭绕,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罐。廖伟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宾几个人都在,正喝得面红耳赤,划拳吹牛,看到我和柳山虎突然出现,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老板!山虎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辰总!美国妞怎么样?带劲不?” “老板,这次去这么久,有没有给兄弟们带点特产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我笑着踢了凑得最近的孟小宾一脚:“滚蛋!老子是去办正事的!” 柳山虎把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拖到客厅中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掀开了箱盖。 刹那间,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卧……槽……” 博白仔第一个发出声音。 “这……这是啥?手表?这么多?” 玉林仔也凑过来,不敢置信。 我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个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经典款式的男表,钢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峻的光。“顺手买的,瑞士货。” 我抬起头,提高音量:“都别愣着了!过来,一人一块!自己挑!手快有,手慢无啊!算是提前发的过年红包!” “老板万岁!” “辰总牛逼!” “谢谢老板!” 短暂的寂静后是炸开锅的欢呼。一帮平日里刀头舔血、悍勇无比的汉子,此刻像小孩子一样涌到行李箱边,七手八脚地扒拉着表盒。”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也笑了笑。然后从箱子里特意留下的几个女表盒中,拿起一个转身上了楼。 刘小茹正半靠在卧室的床上看泰国的电视剧,听到开门声,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辰哥,你回来啦!” “嗯,刚到家。” 我走过去,把那个小巧精致的表盒递给她,“给你带的,看看喜不喜欢。” 刘小茹惊喜地接过,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枚精致华美的腕表,眼睛一下子亮了。“好漂亮!谢谢辰哥!” 她拿起来,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手腕上,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喜欢就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收拾一下,下楼。人到齐了,开个会,说点事情。” “好,我马上来。” 刘小茹听话地开始换衣服。 我下楼回到客厅。这时,众人已经都挑好了手表,有的已经戴上,有的还在手里把玩,但气氛已经平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我。 我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手表都拿到了?” “拿到了,老板!” 众人纷纷回应。 我摆摆手,进入正题,“接下来,西港这边,都听好各自的任务。” 我首先看向廖伟民:“老廖,你这几天,把手头其他杂事先放一放,集中精力办一件事:在西港市区,给我找一个适合开夜总会的地方。要求就几个:第一,面积要够大,有足够的包房和舞池空间;第二,位置要在娱乐区或者繁华地段,周围最好有赌场或者其他夜场,能互相带客流;第三,产权清晰,要么能长租,要么能买下来。租的话,合同要硬,别搞出纠纷;买的话,价格你谈,但别当冤大头。找到地方,立刻定下来,然后马上找一家靠谱的装修公司进场。记住,装修公司,尽量找我们国内过来的,干活实在,沟通也方便。本地的……我不太放心。” 廖伟民听得很认真,等我说完,立刻点头:“老板,明白。地方其实我一直有留意,市区靠近海边的‘金街’那边,有一栋四层的临街建筑,原来是个餐馆,面积够大,位置绝佳,隔壁就是两家赌场,斜对面还有酒吧。业主是个老华侨,我接触过两次,有出售的意向,但价格咬得比较死。明天我就带人再去跟他深谈,争取尽快敲定。装修队我也物色了两支从粤省过来的,口碑不错,随时可以拉过来看现场出方案。” “嗯,你办事我放心。装修方面,质量要把好关,但整体装修风格和用料,不用追求极致豪华。明白吗?这个场子,对我们来说,就是个过渡。” “未来等我们自己的地块规划好,才是真正搞豪华装修的时候。现在这个,实用、安全、有格调就行,关键是快!” “懂了,老板。保证又快又稳。” 廖伟民领会了我的意思。 接着,我看向刘小茹:“小茹,你也有任务。你联系一下以前在莞城做夜场、手底下有资源的妈咪、经理们。问问她们,还有她们手里那些素质不错的鸡婆,有没有兴趣来柬埔寨西港发展。” “这边消费水平高,赌客多,舍得花钱。国内一次的培训费三五百人民币,在这边,起步就是三五百美金,服务好、条件优的,价格更高。吃住、安全,我们这边提供保障,抽成比例也可以谈得比国内更有竞争力。你告诉她们,这里是新的淘金地,先来的吃肉,后来的喝汤。只要人过来,肯干,赚钱比在国内轻松得多。我想,应该会有不少人动心。” 刘小茹在莞城夜场混迹多年,对这套流程和人头熟悉得很。 她听完语气干脆:“辰哥,我明白。这事交给我。国内那边几个场子的妈妈我还有联系。有些姑娘在国内卷累了,或者想换个环境赚快钱的,肯定有。我这两天就挨个打电话联系,把这边的情况和待遇说清楚,先拉一批有经验的过来撑场面,再把条件放出去,自然有人会闻着味过来。” “好,注意方式,也注意筛选,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弄过来,砸了招牌。” 我叮嘱了一句。 “放心,辰哥,我懂。” 刘小茹自信地说。 最后,我的目光扫过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还有一脸期待等着任务的孟小宾。 “志勇,明哲,博白仔,玉林仔,还有你,孟小宾。” 我一个个点过名,“你们几个,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廖伟民的工作。场地看好了,要去撑场面谈判,你们跟着,该硬气的时候别软。装修队进场了,需要人盯着工程进度、协调材料、防止本地混混捣乱,你们轮班去。总之,老廖那边需要人手办什么事,你们就顶上。平时如果没什么紧急任务……” “就都给我滚去郊外的训练场!多摸枪,多练体能!别以为现在有点安稳了就懈怠了!西港这地方比国内要乱得多!手里有活,心里才不慌!听明白没有?” “明白!老板!” 五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老廖,抓紧。” 我挥挥手,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议。 第三百八十六章 火拼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各司其职。廖伟民办事利落,很快就以不错的价格拿下了“金街”那栋四层楼,并与一家在柬埔寨扎根多年、信誉不错的内地装修公司签了合同入场装修。 二月底,我在新加坡陪家人过完春节,和柳山虎踏上了返回柬埔寨的航班。飞机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刘小茹和廖伟民。 我心里一沉,立刻回拨给刘小茹。电话几乎是秒通,传来刘小茹焦急的声音:“辰哥!刚刚孟小宾打电话回来,说工地那边来了一帮台湾人动手打砸!廖伟民他们几个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就拿了家伙直接过去现场了!我拦都拦不住!现在他们电话也全都打不通了!辰哥,怎么办啊?!” “我刚刚在飞机上,刚落地金边。你别慌,待在别墅别出去,我马上赶回去!” 挂断刘小茹的电话,我立刻连续拨打廖伟民、金志勇、孟小宾几人的手机,无一例外,全部都打不通。 “老柳,马上回西港!出事了!” 我拔腿就往机场外跑。柳山虎脸色一凝,一言不发,示意两名保镖跟上。 我们几乎是冲进停车场,找到那辆停在这里的越野车,朝着西港方向疾驰而去。 “老板,联系不上?” “嗯。” 我咬着牙,对方是台湾人……多半和战狼、灰狼他们脱不了干系!这是冲着我们来的下马威! 我拨通了朴国昌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老板。” “国昌,紧急情况。廖伟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宾,他们六个人,大概一个多小时前,带着家伙出去打架了,现在全部失联。地点应该在金街的夜总会装修现场附近。你立刻去现场看看情况,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注意安全。” “明白,老板。我马上去。” 朴国昌没有一句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里的电话响起。是朴国昌。 “老板,我到了现场附近。工地外围拉着警戒带,有警察。我和附近商户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大约一个小时前,这里确实发生了激烈冲突,双方都动了枪,交火时间不长。” 我感觉心脏被攥紧了:“我们的人呢?有没有伤亡?” “我们的人没事。对方倒了三个,当场就没动静了,地上很多血。另外……” 他顿了顿:“流弹打死了一个在路边摊吃东西本地男人,四十多岁。” “警方很快包围了现场,廖伟民他们几个都被带回警察局了。” 廖伟民他们几个,真是……我低声骂了一句:“这帮愣头青!出去干架也不知道带手下的人去,现在倒好,被一锅端!” 我深吸一口气,翻出了桑南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桑南大哥,是我,张辰。” “哦,张辰兄弟啊。我刚想联系你。你手下那几个兄弟跟台湾四海帮的人干起来了,四海帮的人可不好惹,我怕他们报复,就先把你几个小弟带回来局里了。” “桑南大哥,我刚下飞机,正在往回赶。具体怎么回事?我的人有没有受伤?” 我急切地问。 “人没事,皮外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好吃好喝待着呢。” 桑南话锋一转,“不过,张辰兄弟,这次事情闹得不小啊。现场死了三个四海帮的人,黑帮火拼,各安天命,他们老大估计也不敢明着追究。但是——” “流弹还打死了个本地人,这就麻烦了。上面都关注了。该走的程序,我必须得走,人暂时不能放。” “桑南大哥,我明白您的难处。您看,这事……需要怎么处理?” 桑南在电话那头压低了些声音说:“这样,张辰,你现在过来我局里一趟。我们见面谈。对方死者家属那边,我已经让人先安抚住了,你过来赔点钱,让家属别再追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太谢谢桑南大哥了!” 我连忙道谢,“我一个小时内到!” _____ 夜色中,警局灯火通明,门口有警察挎着枪执勤,柳山虎和两名保镖留在车上,我独自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了进去。 门口一个年轻警察似乎得到了吩咐,见我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用生硬的英语问:“张先生?” “是我,来见桑南局长。” 我点头。 “跟我来。” 年轻警察不再多问,转身在前面带路。就在快走到局长办公室的门前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一间开着门的房间。 廖伟民、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宾,六个人戴着手铐,靠着墙根蹲成一排。他们人手夹着烟,正在小声交谈,廖伟民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孟小宾咧着嘴傻笑。看状态,除了衣服有些凌乱,脸上、手上有点轻微擦伤和淤青,精神头倒是不错。 听到脚步声,六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和激动的神情,几乎要站起来。 “老板!” “辰总!” 我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立刻会意,重新蹲好,但腰杆明显挺直了些,眼巴巴地看着我。 带路的警察敲了敲局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桑南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进去,桑南和另一个穿着普通格子衬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会客的沙发上。 看到我进来,桑南立刻站起身:“张辰兄弟,你来了。” 他随即侧身,指着沙发上那个局促不安、也跟着站起来的中年男人,用中文介绍道:“这位就是……唉,就是那位死者的亲大哥。他弟弟没成家,后事都得他这位大哥操办。” 我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眼神躲闪,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都磨起了毛边。 我对他微微颔首,然后转向桑南,直入主题:“桑南大哥,事情您清楚。既然家属在这里,您就让他开个价吧。” 桑南点点头,用高棉语跟那个中年男子交流起来,语气带着安抚。那男人听着,目光在我和桑南之间游移。 两人指手画脚、声音时高时低地交流了足有四五分钟。 期间,那中年男人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颤巍巍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在桑南面前晃了晃,嘴唇嗫嚅着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桑南立刻一把抓住他那只张开的手,转头对我说:“张辰兄弟,他这边说了,只要你们负责他弟弟的丧葬费用,再另外一次性赔偿他……五千美金。他就在和解书上签字,保证不再追究,也不会去媒体闹事。这事,就算了了。” “五千?” 我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确认:“五千……美金?”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低得多。在来时的路上,我甚至做好了赔偿几万甚至十几万美金的准备。 “对,五千美金。” 桑南肯定地点点头,他拍了拍那中年男人的肩膀,后者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跟你说过了,你每个月交的钱,不会让你白交的。我已经跟他谈好了,除了这笔赔偿,局里以后会给他安排个‘辅警’或者清洁工的临时岗位,一个月也有几十美金,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五千美金,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我明白了。桑南大哥,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我真诚地道谢。 我打开随身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崭新的百元美钞,正好是一万美金。我没有直接递给那中年男人,而是递给了桑南。 “桑南大哥,麻烦您转交。五千是谈好的赔偿,另外五千……是我的一点心意。” 桑南接过钱,熟练地用手一捻,他当着我面,飞快地将那叠钞票分成厚度相等的两摞,然后将其中一摞,毫不犹豫地揣进了自己警服的内兜里。接着,他才将剩下的五千美金,塞到那个还在发愣的中年男人手里,并用高棉语快速说了几句。 那中年男人看着手里突然多出的一沓美金,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他朝着桑南深深鞠了一躬,又朝我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在桑南不耐烦的挥手下,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桑南。 桑南点起一支烟,舒坦地吐了个烟圈,笑道:“张辰,你太实在了。多给他那五千,纯属浪费。像他那种人,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挣不到五十美金,这五千到手,已经是他十年的收入了。” “再多给他,他也守不住,不是被亲戚借走,就是拿去赌了。还不如放我这儿,你说是不是?” 我笑了笑,“桑南大哥说的是。这次全靠您了。那……我那几个兄弟,现在可以带走了吗?” 我再次问道。 “当然,事情了了,还留着他们干嘛?吃我的米饭啊?” 桑南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吩咐了几句。很快,办公室门被推开,刚才带路的年轻警察领着廖伟民等六人走了进来。 “老板!” 六人看到我,齐声叫道。 我板起脸,扫了他们一眼:“这次能这么快出来,多亏了桑南局长从中斡旋,帮你们解决了大麻烦。还不谢谢局长?” “谢谢桑南局长!” 六人立刻挺胸抬头,朝着桑南大声道谢,态度恭敬。 桑南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很受用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以后在西港做事,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给我添麻烦。走吧走吧!” “是,局长!” 廖伟民应道。 “你们先下楼,在门口车里等我。” 我对他们吩咐。六人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桑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张辰,人你可以领走,事情暂时也按下去了。但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您说,桑南大哥,我听着。” “四海帮那伙台湾人,在西港盘踞有些年头了,树大根深,跟本地的官员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他们可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我听说,他们在柬埔寨的西北部设有专门的训练营地,从各地搜罗亡命徒或者穷人子弟,进行军事化训练,然后输送出去当杀手,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黑活。 “这次你让他们丢了这么大面子,以他们的作风,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加强戒备。” “明白了,桑南大哥。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我郑重地点点头,“今晚的事,再次感谢。改天再登门道谢。” “嗯,自己人,客气话不说了。走吧,我也得去处理一下后续报告,把这事定性。” 桑南挥挥手。 我起身告辞,走出桑南的办公室。 走出警局大门。夜风一吹,带着海腥味,让人精神一振。门口,柳山虎已经将车开到了最近的位置,廖伟民他们六人挤在另一辆赶来接应的车里。 看到我出来,所有人都望了过来。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对柳山虎简单说:“回别墅。” 回到别墅,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我扫了一眼站成一排的六人,廖伟民、金氏兄弟、博白仔、玉林仔和脸上挂彩的孟小宾。他们没了在警局时的侥幸,个个垂着头。 “老廖,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廖伟民上前半步:“老板,中午小宾在工地盯着,来了七八个人自称是四海帮的,说我们装修吵到他们赌场,还动手砸东西打人。小宾气不过跟他们动了手,吃了亏。我们接到电话,怕场子和工人再受损,又联系不上您,就……就直接带家伙过去了。” 我目光转向孟小宾:“小宾,他们原话怎么说的?” 孟小宾摸着肿起的嘴角:“老大,他们就是纯找茬!说我们在这边开场子,没跟四海帮打招呼。”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就为对方砸了点东西,你们六个,就亲自拎着枪去跟人小喽啰火拼?弄出三条人命,还搭上个无辜路人!要不是桑南周旋,你们等着吃子弹吧!” 我猛地一拍茶几,声响让所有人一颤:“你们的命就这么不值钱?现在手下几十号兄弟是摆设吗?遇到事情还自己冲在最前面,这是街头混混的脑子!” 博白仔小声嘟囔:“老板……我们,还没习惯当大哥……” “那就给我习惯!”我厉声打断,“从今天起,把自己的命给我看好!” 众人凛然应声:“是!老板!” 我转向柳山虎:“老柳,训练场日常交给志勇、明哲轮值。你立刻把安保组的十个人全调来别墅,二十四小时戒备。” “明白,今晚就位。”柳山虎沉声道。 我又对廖伟民吩咐:“明天一早,找人在院子里搭个临时板房,给安保组的人做宿舍。” “是,老板,我明天就办。” 最后,我看向所有人:“四海帮不会罢休,都给我打起精神。出入必须五人以上,避开偏僻路段。工地加双倍人手,带好家伙,但不准主动挑衅。明白吗?” “明白!” 第三百八十七章 四海帮 早上天还没亮透,我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 “老板!老板!出事了!” 是廖伟民焦急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大半。披上外套拉开门,廖伟民和柳山虎站在门口,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廖伟民,急得满头是汗。 “老板,工地!工地着火了!刚那边看场的兄弟拼死打来电话,说火势很大,根本控制不住!” 廖伟民语速飞快,声音发颤。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一边系扣子一边问。 “大概半小时前!” “走!” 我对柳山虎下令:“老柳,把安保组的人全叫上,带上家伙,马上去工地!” 不到五分钟,三辆车咆哮着冲出别墅庭院。柳山虎开车,我和廖伟民坐在后座,后面跟着两辆载满全副武装安保队员的越野车。车子在清晨空荡的街道上狂飙。 赶到装修工地时,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那栋原本正在紧张装修的四层楼,此刻已完全被熊熊烈焰吞噬。火舌从每一扇窗户狂喷吐出来,夹杂着滚滚浓烟,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灼热,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两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消防车停在街对面,几个消防员手忙脚乱地拖着水带,水柱孱弱地射向火焰,但只能勉强阻止火势向隔壁的商铺蔓延。西港的消防力量本就薄弱,面对这种程度的火灾,显得力不从心。不少被惊醒的居民和商户远远围观,指指点点。 “妈的!” 我咬牙骂了一句,推门下车,想靠近些看清情况。柳山虎紧跟在我身侧,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和围观人群。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摩托车从街角猛地窜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我们站立的方向猛冲过来!骑手戴着头盔,伏低身体。 一切发生得太快。柳山虎的反应是所有人里最快的,他在听到引擎声异响的瞬间就猛地转头,瞳孔骤缩,大吼一声:“老板小心!” 同时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 但摩托车的速度更快。就在柳山虎扑到我身上的前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瞥见摩托车后座那个同样戴头盔的身影,抬起手臂。 “砰!” 我只觉得右侧腹部一麻,然后是一阵热流,整个人被柳山虎扑倒在地!耳边是摩托车的咆哮和安保队员拔枪还击的枪声。 “砰!砰砰!” 等我反应过来,那辆摩托车在开枪后几乎没有丝毫减速,车头一扭,引擎咆哮着,眨眼间就冲出了这条街,消失在另一个巷口,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别追!保护老板!” 柳山虎的吼声压住了骚动。“老板!老板你怎么样?!”他手忙脚乱地撑起身体,又不敢乱动我,双手颤抖着撕开我被血迅速浸透的外套和衬衫,带着罕见的惊慌。 剧痛让我额头瞬间冒汗,但我意识清醒。低头一看,右侧肋骨下缘,一道深长的撕裂伤,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服和柳山虎的手。幸运的是,子弹只是贴着皮肉犁了过去,留下这道吓人的伤口。 “老板,没伤到骨头和内脏,但流血很多。必须马上去医院!” 柳山虎松了一口气,随即对围上来的安保队员吼道,“快!围起来!送老板上车!去医院!” “我没事……”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和眩晕感,在柳山虎和另外两名安保队员的搀扶下站起身。 然后看向脸色惨白的廖伟民:“老廖,你留在这里,配合消防和警察调查。记住,我们是受害者,工地被纵火,我还遭遇枪击。该怎么说,你清楚。” “明白!老板!您放心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廖伟民用力点头。 几名队员立刻组成人墙,我被簇拥着坐进车里。建筑工地还在熊熊燃烧,黑烟直冲天际。 “草……他妈的……”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清洗伤口、消毒、缝合,打了破伤风和止痛针。 躺在病床上,麻药让伤口的剧痛变得迟钝,但心头的怒火和杀意却越烧越旺。四海帮…… “老柳,手机给我。” 我对柳山虎说道。 柳山虎把电话递给我之后。我拨通了朴国昌的号码。 “国昌,”中午之前,我要四海帮在西港的负责人所有资料,家庭住址,生活习惯,身边有多少人,常去哪些地方。越详细越好。” “明白,老板。” 上午十点多,我坚持离开了医院,回到别墅。伤口缝了二十多针,行动有些不便,但尚可忍受。柳山虎寸步不离。 中午朴国昌准时赶到别墅,在书房里向我汇报:“老板,查清楚了。吴奎,四十六岁,台湾新北人,四海帮派驻西港地区的总负责人,在这边已经经营超过八年。主要负责东南亚到台湾的走私线路,也涉足毒品和人口贩卖。家眷都在台湾,在柬埔寨没有直系亲属。” “为人谨慎多疑,心狠手辣。平时出入,身边至少跟着六到八名精锐保镖,都配枪。常住地点有三个,一个在市区的高档公寓,一个在郊区海边别墅,还有一个是四海帮的堂口。 “绑了他。” 我指着照片上那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声音冰冷。 柳山虎和朴国昌对视一眼。柳山虎上前一步,拿起资料仔细看了一会儿,沉声道:“老板,看这情况,想无声无息绑他出来,很难。他戒备心很重,老巢易守难攻。只能硬来了。” “你有把握吗?” 我问。 “有,但免不了伤亡,动静也不会小。” 柳山虎实话实说。 “去做。注意安全,需要多少人手,武器装备,直接去训练基地调。我要活的。” 我下了决心。 “是!” 柳山虎和朴国昌领命,立刻离开书房,前往训练基地开始筹划和召集人手。 ———— 凌晨三点,书房灯火通明。伤口隐隐作痛,我毫无睡意,廖伟民陪在一旁。 廖伟民给我倒了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老板,为什么不直接做掉吴奎?一了百了。” 我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老廖,四海帮的主业是走私和毒品,跟我们要搞的夜总会、赌场,没有直接冲突。他们一环扣一环,明显是冲着要我命来的,不像是简单的抢地盘或者收保护费。 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如果直接干掉吴奎,线索就断了,我们永远不知道是谁在幕后指使,绑他过来,撬开他的嘴……” 廖伟民瞳孔一缩:“您是怀疑……战狼?” “但愿是他们。” 我冷笑,“如果是,那我们反击,也算师出有名。” 凌晨三点,书桌上的电话终于地响了起来。是柳山虎。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老板,人弄回来了,在基地。” 柳山虎的声音很稳定。 “好,我马上过来。” 我挂断电话,对廖伟民道,“走,去基地。” 车子驶入郊区训练基地时,基地厂房前的空地上,金志勇、金明哲等人站在车边,脸色凝重。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并排躺着三个用白布盖着的人形。 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车门,忍着肋下的疼痛走过去。 “折了三个?” 金志勇哑着嗓子回答:“老板,这三个兄弟是在去医院的路上,伤太重……我们又给拉回来的。还有四个……当场就没了,在后院放着。” 我沉默了几秒,看向廖伟民:“老廖,参加行动的兄弟,活着的每人二十万安家费。死了的,每人两百万,你联系李建南,让他务必亲自把钱,一分不少,送到他们国内亲人手里。” 廖伟民用力点头:“明白,老板。” 这些人里,不少是他从国内带出来的老兄弟。 “老柳和国昌呢?” 我问。 “在地下室。” 金志勇指向厂房角落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基地的地下室原本是储藏间,现在成了临时的刑讯室。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味道。吴奎被剥光了上衣,绑在一张结实的木椅上,身上有几处新鲜的瘀伤和血口子,但人还清醒。柳山虎和朴国昌站在两旁,身上也沾着血迹,眼神冷冽。 吴奎体型魁梧,即便被抓,眼神依然凶狠,正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你就是吴奎?” 我走到他面前。 吴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张辰!你他妈有种!敢动老子!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杀了我,四海帮跟你不死不休!你和你这群杂碎,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柬埔寨!” 我笑了笑:“从你放火烧我场子,派人开枪打我那一刻起,四海帮跟我,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说,谁让你来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吴奎狞笑:“指使?老子看你不顺眼,不行啊?张辰,你他妈别得意,老子出来混,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了!怕死就不干这行!” 柳山虎上前,拿起桌上准备好的老虎钳。没有多余的话,他抓住吴奎一根手指,在对方疯狂的咒骂和挣扎中,猛地发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吴奎非人的惨叫在地下室回荡。一根手指以怪异的角度弯折。 吴奎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但依旧破口大骂,死不松口。 柳山虎面无表情,又夹断了第二根,第三根。吴奎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几乎昏厥,但关于幕后主使,一个字没说。 “没想到,还真是块硬骨头。” 我等他喘过一口气,缓缓说道。 吴奎抬起头,眼神涣散,但怨毒无比,嘶声吼道:“操……操你妈!来啊!杀了我!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把他给我抬到那张铁桌子上去,捆结实了。” 我对柳山虎和朴国昌说。 两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将几乎瘫软的吴奎拖起来,死死绑在了一张焊死的厚重铁桌上。 我拿着剪刀,走到桌子前,目光落在吴奎的下半身。 吴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开始疯狂挣扎,绑着他的铁丝深深勒进皮肉:“你……你想干什么?!张辰!我操你祖宗!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剪下来塞到你嘴里,让你尝尝是什么味道。” 然后,我对柳山虎说:“把他裤子给我脱了。” 吴奎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我说!我全说!是东方酒店赌场!是那两个北棒子!姜海镇!郑东元!是他们!是他们花了一百万美金,要我找机会干掉你!” 我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冷冷地问:“从头说,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是!” 吴奎语无伦次,“大……大概十天前,姜海镇和郑东元通过中间人找到我,开价一百万美金,要你的命!他们知道你身边有人,不好下手,就让我先派人去你工地闹事,最好能把你引出来……结果那天你不在,我派去的人被你的手下干掉了……” “后来他们又加钱,催得紧。我派人盯了你的别墅,发现守卫很严,白天晚上都有人,硬闯不行。就想出在工地放火这招……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等着……只要你出现,就找机会下手……今天早上那个骑摩托的枪手,是我从泰国请来的,没想到……没想到他枪法这么臭……又给你躲过去了……” 吴奎的脸上充满了懊悔和恐惧:“我没想到,你他妈的反应这么快!这么狠!直接就派人杀到我老巢!我大意了……我以为你至少会先谈判,或者报复我的场子……我没想到你敢直接来绑我!” 原来如此。一切豁然开朗。幕后主使,果然是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姜海镇!郑东元!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后塞进吴奎的嘴里。 吴奎下意识地吸了一口,烟雾吸入肺里,似乎让他找回了一点神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怨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他知道,他说出来了,最残酷的折磨应该结束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如果还有下辈子,别再混黑道了。这条路,走到底,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什么意思。” 吴奎叼着烟,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好,哈哈哈,张辰!我在下面等着你!你也一样!这条路,你走不远!” 我没有理会他的诅咒,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柳山虎吩咐道: “老柳,给他个痛快。” 然后,我拉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八章 酒店冲突 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厂房前的空地上,金志勇、金明哲、博白仔、玉林仔、孟小宾,几人全都静静站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等待我的下一步命令。 “博白仔,玉林仔!” “在!老板!” 两人立刻上前一步。 “你们俩,马上再调二十个人,集合出发。目标,东方大酒店。” “是!” 博白仔和玉林仔没有任何犹豫。 五分钟后,所有人员集结完毕。包括我在内,一共二十六人,人人穿着作战服,防弹背心,手持AK系列步枪或MP5冲锋枪。 “出发。” 车队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冲到了东方大酒店灯火通明的正门。 “行动!” 我推开车门,第一个下车。 酒店门口值班的安保人员看到这阵势,瞬间懵了,等反应过来想去摸腰间的对讲机和手枪时,博白仔和玉林仔带的人已经扑了上去,几下干脆利落的擒拿,将四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上,卸掉了他们所有的装备。 “不想死就别动!” 冰冷的枪口顶住太阳穴,所有的挣扎和惊呼都被堵了回去。 我们一行人毫无阻碍地涌进了酒店大堂。深夜的大堂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前台,看到我们这群人,吓得尖叫着缩到了柜台下面。 赌场在酒店副楼。我们脚步不停,径直冲向赌场区域。虽然是凌晨,赌场里依然有十来个输红了眼、或者赢了钱舍不得走的散客。 “清场。”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 博白仔上前一步,枪口微微抬起,用生硬的英语吼道:“所有人!不想死的,马上滚出去!” 没有多余的解释,那些赌客和荷官连滚带爬地朝着各个出口涌去,筹码、扑克牌散落一地,无人敢捡。短短一分钟,赌场只剩下我们二十多人。 我带着人直奔赌场的办公室区域。迎面撞上带着两个手下冲出来的灰狼。 一看到我,灰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横肉抽搐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张辰!我操你妈!你他妈什么意思?!带人来砸场子?!” 博白仔还没等我发话,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把灰狼踹翻在地! 紧跟着上前,双手操着手中的AK-47,用那坚硬的木质枪托,对准灰狼那张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咔嚓!” 灰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从他口鼻中狂喷而出,糊了满脸,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灰狼带来的两个手下下意识就要去摸后腰。但旁边玉林仔和另外几名队员的枪口,已经稳稳地顶住了他们的脑门。 “敢动一下试试?” 玉林仔的声音冰冷。 两人立刻僵住,高举双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走到瘫在地上的灰狼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问道:“姜海镇,郑东元,在哪里?” 灰狼被剧痛和恐惧淹没,勉强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模糊地看着我,嘴巴漏着风,含糊不清地说:“不……不知道……他们……刚……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急急忙忙跑了……” 跑了?看来吴奎那边失手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了,做贼心虚。 我站起身,对博白仔说:“看着他。” 然后,我走到赌场中央空旷的区域,拉过一把高脚椅坐下。其余队员迅速散开,占据各个有利位置,枪口指向所有入口,形成警戒。 “灰狼,现在,给你大哥打电话。告诉他,我在赌场等他。十分钟内他要是没出现。” “我就把这里,连同隔壁的酒店,一起点了。我说到做到。” 灰狼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但在几支枪口的逼视下,还是颤抖着从沾满血的裤兜里摸出手机,用几乎报废的嘴巴,断断续续地对着话筒说了情况。 挂断电话,他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机掉在地上,只有喘息的份。“大……大哥说……他马上……过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七八分钟后,赌场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赌场大门被猛地推开,战狼一脸铁青,带着至少三十多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带来的人,同样全副武装,人数比我们还多,瞬间形成了对峙。 战狼一进来,就看到瘫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灰狼,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张辰!!!”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动,“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敢砸我的场子?!打我的兄弟?!你真以为我战狼拿你没办法是吧?!今天你别想站着走出这个门!” 他带来的手下哗啦一下全部抬起枪口,对准了我们。我们这边的人也毫不示弱,瞬间举枪回应。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在空旷的赌场里互相指向,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我的夜总会,昨天凌晨,被四海帮的吴奎,派人放火烧了。我去现场查看,又遭遇摩托车枪手刺杀。” “现在,吴奎已经被我干掉了。杀他之前,他亲口招供,是姜海镇和郑东元,花了一百万美金,买我的命。放火,刺杀,都是他们指使吴奎干的。” 我看着战狼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姜海镇和郑东元,现在是你的人,在替你管这个场子。所以,我今天上门,不是砸场子,是来找你战狼,索赔我的损失,讨要一个说法!” 战狼眼神闪烁,迅速权衡,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气更盛:“放你妈的狗屁!吴奎烧你场子,你找吴奎!你杀了吴奎,那是你们的事!他临死乱咬,说是我指使的?张辰,你他妈是找不到人赔钱,硬把屎盆子往老子头上扣吧?!全东南亚谁不知道,我们三联帮跟四海帮是几十年的死对头!老子就算要弄你,会去找他们?!你他妈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 “我编故事?” 我冷笑一声,慢慢站起身,朝战狼走了过去。战狼身边的保镖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我。 “指使者就是姜海镇和郑东元。他们现在是你的人,替你做事。你说你不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陡然转厉,“好,就算你真不知道,是他们俩背着你搞的私活。那现在,我要这两个人!把他们交给我,当面对质!如果证实确实是你手下人背着你搞的鬼,你把人交给我处置,今天这事,就跟你战狼没关系,是我跟你手下两个叛徒的私人恩怨!我立刻带人走!” “放你娘的屁!把人交给你?我战狼在西港还要不要混了?!手下人说交就交,我以后怎么带人?!张辰,你是不是觉得我怕了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保他们就是与我为敌。从今天起,你在西港的所有生意,所有场子,都别想开门。咱们慢慢玩,看谁先玩死谁。” 战狼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盯着我,又看看我身后那些亡命徒,再看看自己手下虽然人多,但不少眼中已露出惧色的马仔。他丝毫不怀疑,一旦开火,这里立刻会变成血肉屠场,即使他能干掉我,他的损失也绝对无法承受。 更重要的是,姜海镇和郑东元……两个北棒子叛徒,值得他赌上一切去保吗?万一他们真的背着自己搞了这么大一件事,还失败了,惹来这么大麻烦……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很煎熬。 终于,战狼腮帮子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他猛地转头,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灰狼,几乎是吼着问道:“那俩北棒子呢?!跑哪去了?!” 灰狼被吼得一哆嗦,勉强睁开眼,含糊道:“老……老大……我……我真不知道……一个小时前……他们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从后门跑了,我还以为他们去办事……” “废物!” 战狼狠狠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随即对自己带来的一个心腹头目厉声吩咐:“马上联系所有码头、偷渡船、给我查!发现姜海镇和郑东元这两人的踪迹,立刻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头目立刻应声,跑到一边拿起对讲机开始疯狂呼叫。 战狼又看向他带来的那三十多号手下,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种不甘和憋屈:“还愣着干什么?!留十个人在这里,其他的,都给我出去找!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一遍!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老大发话,还是迅速分出一大半人,收起枪,匆匆离开了赌场。 战狼这才重新看向我,脸色依旧难看,他深吸一口气: “张辰,人,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找到,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在我找到人、问清楚之前,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今天你砸我场子、伤我兄弟的事,我也记下了。现在,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我知道,今晚逼他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真把他逼到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我要的就是他去找人,只要他动了,姜海镇和郑东元就无所遁形。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对柳山虎和博白仔他们示意了一下。 “我们走。” 我们的人保持着警戒队形,缓缓向赌场门口退去。经过战狼身边时,我停顿了一下,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战狼,我在西港什么产业都没了,三天之内不把那两人交到我手里,我让你跟我一样!” 说完,我不再看他铁青的脸色,带着人,在战狼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离开了东方大酒店。 第三百八十九章 风雨同路 两天后,战狼给我来了电话。 “张辰,人抓到了。我亲自问过了烧你场子、雇枪手的事,确实是他们两个背着我搞的鬼。我一无所知。” 他似乎在等我的反应,但我没说话。他只好继续:“人我现在交给你。从此这事跟我,再没半点关系。你给我个地址,下午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西港郊区,旧工业区。到了打我电话。” 我报出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要挂断时,战狼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辰,这次,我也是给陈龙一个面子。但事不过三。以后在西港,你最好离我和我的生意远点。再敢来招惹我……” 他加重了语气:“就算陈龙亲自出面,我战狼,也绝不会再给半分情面!” 我没接他这个话茬,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战狼放狠话找回场子,我懒得配合。 下午三点左右,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开进了训练基地。战狼的手下把人从车上拖下来,扔在空地上,一句话没说,转身上车就走。 地上的两个人,被粗麻绳捆得像粽子,头上套着黑色头套。我示意手下摘掉头套。露出的正是姜海镇和郑东元的脸。两人都鼻青脸肿,显然在被送过来之前,已经挨了战狼不少家法。他们眼神涣散,看到我时,瞳孔猛地收缩,闪过恐惧、绝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抬进去。” 我挥了挥手。 几名手下将两人拖进了地下室之后,我让其他无关人员全部退出,只留下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和廖伟民。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 地下室的灯光惨白,金明哲最先按捺不住,他猛地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姜海镇的肚子上! “混蛋!叛徒!” 金明哲用朝鲜语怒吼,“你们两个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们两个?!忘了是谁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买凶杀老板!你们他妈还是人吗?!畜生不如的东西!” 他一边骂,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两人身上,金志勇和廖伟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但没有上前阻拦。就连柳山虎,也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深不见底,那里面有痛心,有失望。 眼看金明哲下手越来越重,我这才开口:“明哲,够了。” 金明哲喘着粗气停下手,退到一边,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泪光闪动。 廖伟民和金志勇走上前,把几乎要瘫倒的姜海镇和郑东元从地上拖起来,让他们靠墙坐着。 我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目光扫过他们伤痕累累的脸。 “为什么?” 我开口问道,“姜海镇,郑东元。我自问对你们不薄。让你们来柬埔寨独当一面,给你们股份,最后分家,也给你们留足了后路和脸面。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买凶杀我这一步?” 姜海镇咳出一口血沫,抬起肿胀的眼皮看着我,他哑着嗓子说道: “老板……呵,为什么?因为你太强了,因为你就像一座山,永远挡在前面。是,你给了我们机会,给了我们钱。但你一天还在柬埔寨,一天还在西港,我们就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们想做点自己的事,想真正在这里立起旗号,你就成了我们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搬不走,就只好……砸碎它!”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是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的存在本身,对他们内心渴望的独立,就成了原罪。哪怕我本意并非如此。 “说实话,” 我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当初派你们两个来柬埔寨,是觉得你们能成事。后来看你们在这里似乎混得不错,我心里,甚至有过替你们高兴。觉得你们总算能自己独当一面了。” “可惜啊,你们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眼光、手腕,差得太远了。以为攀上战狼就是攀上了高枝?结果呢?出了事,第一个把你们交出来顶罪的,就是他。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两条随时可以丢弃的野狗而已。可笑,可悲。” 郑东元一直低着头,此时忽然抬起脸,脸上血污和灰尘混在一起,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认命:“老板,不用说了。成王败寇,我们认了。是我们没本事,斗不过你,也看不透人。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吧。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了这么多年,赚了。”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目光缓缓扫过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三人。 “老柳,志勇,明哲,他们俩,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没少帮我做事,在南韩也救过我跟老廖的命。这次他们买凶杀我,一命抵一命,恩怨两清。从今往后,我张辰,跟他们二人,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至于怎么处置他们……交给你们几个了。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我没有再看地上那两人一眼,径直朝着地下室门口走去。经过廖伟民身边时,我脚步未停,只说了一句:“老廖,走了。” 廖伟民身体微微一震,看了看柳山虎三人复杂的神情,最终什么也没说,跟在我身后,默默离开了地下室。孟小宾、博白仔、玉林仔也立刻跟上。 “哐当。” 铁门再次关上,将里面的一切隔绝。 回别墅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过了许久,廖伟民才低声开口:“老板……你说,他们几个……能下得去手吗?毕竟……以前都是……” 我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以前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况且他们一开始脱北也是因为老柳,我们这支队伍能走到今天,老柳功不可没。把他们俩交给老柳处置,无论他杀了他们也好,把他们放了也好,这一次就让他来做这个主吧。” 廖伟民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们回到别墅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将近八点,两束车灯刺破黑暗,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三人,终于回来了。 三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问。一个字都没问。只是站起身开口招呼道:“回来了?就等你们开席了。来,坐下,今晚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气氛有些微妙,没有人提下午的事,也没有人问那两个人的下落。我们只是喝酒,吃菜,聊些闲篇,酒精渐渐发挥作用,驱散了最初的沉闷,院子里的声音大了起来,博白仔和玉林仔又开始划拳,孟小宾耍宝逗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放下酒杯,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几人。 “兄弟们,今天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人各有志,勉强不来。我张辰能有今天,靠的是各位兄弟抬举,一路生死相随。我心里,一直把大家当成真正的兄弟,可以托付后背、共享富贵的那种。”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但我也知道,路还长,以后会遇到更多事,更多诱惑,更多选择。我在这里,把话说在前头:如果,咱们兄弟里面,有谁觉得累了,不想再过这种刀头舔血、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或者,有谁有了别的想法,别的路想走,没关系,直接跟我说。我绝不拦着,更不会为难。” 我加重语气,承诺道:“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你想去,我来安排,另外,我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安家费。这是我张辰,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最后的心意。” 短暂的沉默后,博白仔第一个“嚯”地站起来,他脸膛通红,带着浓重的桂省口音,声音洪亮,没有半分犹豫: “老板!你说啥呢!我跟玉林仔跟着你出来,图啥?不就是想跟着你干一番事业!现在吃得好穿得好,手里有枪有人,还能跟着老板你闯天下,这种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我们不走!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一条道走到黑,是生是死,是吃肉还是喝风,咱兄弟都认了!” 玉林仔也用力点头,闷声道:“对,我跟博白仔一样。老板去哪,我去哪。” 金志勇和金明哲对视一眼,兄弟俩同时端起酒杯,金志勇作为代表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老板,我们两兄弟的命,早就是你的了。在东北是,在南韩是,在这里更是。没有你,我们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廖伟民笑着拍了拍旁边孟小宾的脑袋,然后看向我:“老板,我老廖半辈子在江湖上漂,跟过不少人,见过不少事。但像你这样对兄弟真心实意、又有魄力能干成事的,不多。我认定你了。以后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你可别嫌我啰嗦。” 孟小宾被拍得龇牙咧嘴,赶紧表忠心:“老大!这还用问吗?我孟小宾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赶我我都不走!”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始至终沉默喝酒的柳山虎身上。 柳山虎拿起酒瓶,将自己的杯子,我的杯子,以及桌上每一个人的杯子,全部重新斟满。 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白酒,站起身,目光缓缓看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我脸上。他没有豪言壮语,只是说了四个字: “风雨同路。” 这四个字,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 我心中激荡,端起面前那杯同样满溢的酒杯,高高举起。 “好!” 我朗声道,“兄弟们!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以后,咱们兄弟几个,一条心!风雨同路,生死与共!干杯!” “干杯!!!” “风雨同路!!”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院子里重新爆发出喧闹的笑声、划拳声、吹牛声。 第三百九十章 新话事人 吴奎死后,西港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四海帮那边倒是放出了狠话,新上位的老大声称要我们血债血偿,让我们等着瞧。风声鹤唳,我让手下所有人进出加倍小心,尤其是柳山虎和安保组,几乎将别墅和训练基地打造成了临时堡垒。 夜总会被一把火烧掉了,重建遥遥无期,一时间,我们在西港明面上的业务似乎陷入了停滞。手底下几十号人,除了必要的警戒和日常训练,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基地和别墅里。日子过得有些沉闷,但也难得有了一段空闲的时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我难得有闲心,搬了把躺椅在别墅庭院一角,半眯着眼晒太阳。腋下伤口的痂已经掉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新疤。 廖伟民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走到我身边,弯腰低声道:“老板,中午的时候有个台湾人到公司找我,自称是四海帮的,说他们新老大想约您见一面。您看……?” “四海帮?新老大?姓什么叫什么,留联系方式了吗?” “只说姓陆,具体名字没说。留了个号码,是本地号。” 廖伟民递过来一张便签纸。 我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那串数字。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陆老大,是想立威,还是想……谈判? “打过去,开免提。” 我把纸条递还给他。 廖伟民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按下免提键。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带着明显闽南口音的声音:“喂?” “我找你们老大。” 我直接开口。 对面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谨慎了些:“您是?” “张辰。” “哦!张先生!您好您好!您稍等,我让我们老大听电话。”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压低的话语。 几秒后,一个男声响起,同样带着闽南腔,但少了些口音:“喂,张先生?我是四海帮目前在柬埔寨的负责人,陆昆。打扰了。” “陆老大,” 我靠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棕榈树叶,“你找我有何贵干?是为吴奎报仇,还是为你们四海帮讨说法?” 电话那头的陆昆笑了一下,语气不急不缓:“张先生说笑了。我陆昆新来乍到,只想把西港这摊生意理顺,和气生财。所以,想跟张先生您,当面聊聊,看看有没有可能,化干戈为玉帛,或者划下道来,彼此有个分寸。” “聊聊?” 我挑挑眉,“陆老大想怎么聊?在哪聊?” “如果张先生信得过,地点您来定。我这边,就带两个随身的兄弟,绝不多带一人。以示诚意。” 我想了想,“行,那就今晚七点,西港郊区,我的住处。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张先生痛快。今晚七点,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廖伟民有些担忧:“老板,这陆昆刚上位就来约见,会不会有诈?咱们要不要多准备点人手?” “怕什么?” 我从躺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是他主动找上门,又不是我们求他。在自己家里,还怕他翻出天去?让老柳安排好外围警戒,客厅周围布好人手。咱们以静制动,看看这位新上任的陆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廖伟民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皱眉道:“老板,夜总会现在搞不成了,就算咱们自己规划的赌场酒店地块能尽快动工,等建成投入使用,至少也得两年后。这两年的空档期,我们在西港总不能一直闲着吧?几十号兄弟要养活,每天开销不小。” 这也是我最近在琢磨的事。必须有持续稳定的现金流入账,才能养住队伍,支撑后续发展。 我想了想,对廖伟民说:“你去把林小凡叫下来。” 不一会儿,林小凡跟着廖伟民来到庭院。他看起来气色不错,显然最近工作不太繁重。 “小凡,坐。”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之前让你盯着的,战狼他们接手过去那个线上博彩网站,最近情况怎么样?流水大吗?” 林小凡一听是这个,眼睛亮了一下,“老板,我一直在监控。他们接手后,投入了不少资源推广,除了原有的‘百家乐’直播,又新开了‘足球联赛’和‘香港六合彩’两个大彩种,吸引力很强。特别是足球,最近欧洲联赛正酣,吸引了很多台湾、东南亚,甚至大陆的赌客。从后台数据看,这几个月新注册的VIP会员数量涨了三四成,日流水峰值,比我们当时经营的时候,大概高了百分之五十左右,而且还在稳步上升。看样子,战狼是真的有用心在推广。” 百分之五十的增量……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战狼那边尝到甜头了。 “嗯,养得挺肥。” 我点点头。 “小凡,你这段时间多注册几个账号,用小额资金进去玩玩。不要急着赢大钱,重点是熟悉他们现在的审核机制。特别是大额赢利后的处理流程。每一步都摸清楚,记录下来。咱们先熟悉一下流程,等你操作熟练了我们再计划一下,搞他点零花钱来花!” 林小凡脸上露出会狡黠的笑容:“明白,老板!终于有活干了!” “去吧,注意安全,别让他们察觉到异常。” 我叮嘱道。 “放心,他们发现不了。” 林小凡自信地笑了笑,转身上楼继续他的工作去了。 ———————— 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橙色。别墅内外的安保等级悄然提升。柳山虎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哨位和暗桩,确保万无一失。 晚上六点五十分,门卫通过内部对讲机汇报:“老板,门口来了一辆黑色丰田轿车,下来三个人。为首的说姓陆,跟您约好的。” “老柳,你去接一下,没问题就带他们来客厅。” 我对柳山虎吩咐。 柳山虎点头,大步走了出去。几分钟后,他领着三个人走进客厅。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精悍,穿着合体的休闲西装,眼神明亮而冷静。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手提箱。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壮汉,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客厅环境,是标准的保镖。 “张先生,您好。我是陆昆,打扰了。” 陆昆走到我面前,主动伸出手,姿态不卑不亢。 我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就松开。“陆老大,请坐。” 陆昆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将手提箱放在脚边。他的两个保镖则一左一右,站在他沙发后方,像两尊门神。 廖伟民给他们上了茶。气氛有些微妙。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开门见山:“陆老大,听说你们四海帮最近放出话,要我们血债血偿。怎么今天,你这位新话事人,就带着两个人,登门拜访来了?就不怕我这里,是龙潭虎穴?” 陆昆笑了笑,拿起茶杯,动作从容:“张先生说笑了。江湖传言,听听就好。我陆昆做事,向来喜欢先看人,再论事。吴奎是吴奎,我是我。他为什么死,怎么死的,我心里有数。今天我来,是来跟张先生交个朋友。” “哦?”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陆昆弯腰,拿起脚边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按下卡扣,打开,转向我。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百元美钞,一沓一万,粗略一看,大概三十沓。 “张先生,这里是三十万美金。我初来乍到,台湾总部那些叔伯长辈盯得紧,要求我给上一个话事人吴奎报仇。但我知道,吴奎是自己找死,这仇没法报,可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他指了指箱子里的钱:“我听说,张先生之前那个被烧掉的夜总会工地,损失不小。这笔钱,算是对张先生损失的一点补偿,也是我陆昆的一点心意。” 我没去看那箱钱,只是看着陆昆:“补偿?然后呢?” “然后,希望张先生能行个方便。那个工地反正已经烧了,暂时也动不了工。我想……找几个生面孔的兄弟,再去放一把小火,做做样子,给帮里上下,也给外面的人看。这样,我既给了上面交代,也全了江湖面子,又不会真的再跟张先生您结下新仇。您看……这个台阶,能不能给?” 我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这个陆昆,有点意思!他不是来寻仇的,也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演戏”的!用三十万美金,买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既保全了四海帮和他自己的面子,又避免了跟我们继续死磕! “陆老大,你这人,还真的是实在。” 陆昆也笑了,“我这个人,只喜欢赚钱,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向来兴趣不大。大家以后都在西港这片地头上找饭吃,虽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但暗地里,未必没有合作的空间。多条路,总比多堵墙好,张先生您说是不是?”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箱钱。这个人,比吴奎聪明得多,也务实得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跟吴奎那种莽夫有意思,但也更需警惕。 “行。”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陆老大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面子我给。那个破工地,你想烧,随时。不过,戏要做足,别留手尾,也别伤及无辜。至于这钱……” 我把手提箱的盖子合上,然后伸手,将它轻轻推回到陆昆面前。 “陆老大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你拿回去。我张辰不缺这点钱。我这人做事,向来简单。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十倍奉还,或者十倍回报,都一样。今天陆老大以诚相待,那我也以礼相还。以后在西港,只要陆老大不先越界,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四海帮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机会,一起发财,也不是不可能。” 陆昆看着我推回来的钱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欣赏和了然。他也没矫情,很自然地将箱子拿回来,放在脚边,然后端起茶杯,郑重地向我敬了一下。 “张先生快人快语,是性情中人!我陆昆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在西港,有用得着的地方,张先生尽管开口。这杯茶,我敬你!” “以茶代酒,陆老大,请。” 我也端起茶杯。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刚才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此刻荡然无存。 又闲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多是些西港的风土人情、生意经,绝口不提四海帮和金门集团的恩怨。晚上八点多,陆昆起身告辞。 “张先生,廖先生,留步,不用送了。今晚打扰,改日再聚。” 陆昆客气道。 我将他送到客厅门口。他弯腰拿起那个装钱的手提箱,再次对我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张先生,钱我拿回去了。不过,您这个人情,我陆昆记下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陆老大慢走。” 柳山虎将陆昆三人送出别墅,看着他们的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廖伟民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老板,这个陆昆,不简单。比吴奎难对付多了。” “嗯,” 我望着漆黑的夜空,点了点头,“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这种人,往往比纯粹的亡命徒更危险,但也更好打交道。只要利益一致,未必不能成为朋友。至少,跟四海帮的恩怨,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参观博物馆 四月十号中午,手机响了,是美国打来的卫星电话。是林北。 “张辰,我这边已经订好了机票,十二号中午,在金边国际机场落地。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商量一下见我父亲的事情。” “没问题,林公子。我就在柬埔寨,十二号中午,金边机场,我一定准时到,为你接风洗尘。” 我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开始准备。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两个存放已久、价值连城的表盒,陈正送的怀表,以及我买下的那块百达翡丽5002P。想了想,又叫上柳山虎、孟小宾、廖伟民,点了十名护卫队员,当天下午便出发前往金边。 在金边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住下。第二天,四月十一号,我起了个大早。心里记挂着明天的会面,也有些别的事情想安排。我挨个房间打电话,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老板,这么早,是要去逛大皇宫还是塔山寺啊?” 孟小宾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大堂。其他人也以为今天是要游览金边名胜。 我环视一圈,开口道,“以前在号子里蹲着的时候,没事干就瞎看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记得有本书里提过,柬埔寨这个国家,七十年代经历过一场……嗯,很难形容的浩劫。今天正好在金边,闲着也是闲着,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那段历史,了解了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以前发生过什么。” 刘小茹好奇地问:“浩劫?什么地方啊?听起来很……严肃。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们去吴哥窟呢,那可是世界奇迹!” “吴哥窟看的是千年前的辉煌,我们今天去看的,是几十年前的人间地狱。” 我没多解释,让酒店帮忙联系了一个懂中文的本地导游。 在导游的带领下,三辆车离开繁华的市中心,驶向相对偏僻的城区。最终,车子停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建筑前。灰色的水泥墙面,方正的窗户,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有几个高棉文和英文小字,翻译过来是“红色棉花博物馆”。 “就这儿?” 孟小宾下车,打量着这栋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像废弃工厂或旧学校的建筑,有些失望,“辰哥,这地方……有啥看头?还不如去市场逛逛。” 刘小茹也挽着我的手,小声说:“看起来是有点……阴森森的。” 导游是个四十来岁的柬埔寨华人,他听到我们的话,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平静地说:“各位老板,小姐,这里以前是一所高中。1975年到1979年,这里被改造成了S-21监狱,也叫‘红色棉花监狱’。请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导游走进建筑。内部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地上是粗糙的水泥地。一开始的展厅,陈列着一些老照片、发黄的档案、生锈的刑具。照片上的人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档案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但真正的冲击,在走进下一个、也是最大的展厅时,才毫无防备地降临。 那是一个挑高的大厅,灯光冰冷。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用透明玻璃围成的立方体,像一座沉默的祭坛。而祭坛里面,是…… 白骨。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骷髅头! 不是模型,是真实的、经过清洗和处理的人类颅骨。白色的,灰黄色的,有些带着裂痕,有些牙齿脱落,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我们。它们被整齐又残酷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灵魂颤栗的尸山!视觉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视网膜和心口。 “我的天……” 廖伟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柳山虎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也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座颅骨山。 孟小宾张大了嘴,刚才的嬉笑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去,眼睛瞪得滚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小茹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何曾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 纵使我早已在书上看过相关描述和照片,自以为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毫无隔阂地面对着这由无数生命堆砌成的山峰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恐惧、依旧冲垮了所有心理防线。照片是平面的,历史是文字的,而眼前这一切,是立体的,是无数冤魂凝聚成的、对人性之恶最血淋淋的控诉!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连那些身经百战、自诩胆大的护卫队员,此刻也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不敢长久直视。 导游似乎早已习惯了访客的这种反应,他站在玻璃展柜旁,声音不高: “这里陈列的,只是已清理出的部分遇难者遗骸。S-21监狱,是当时‘波波’政权最主要的审讯和处决中心之一。从1975年到1979年,超过两万人被关押在这里,最后确认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 他指向那些颅骨:“他们中,有前政府官员、教师、医生、学生、僧侣、工人、农民……甚至妇女和儿童。罪名五花八门:戴眼镜的,是知识分子;会说外语,是外国间谍;手腕戴表的,是资产阶级;甚至只是因为长得白净一点……” 孟小宾终于从震撼中回过一点神,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就……就因为这些?戴个眼镜就要被杀?那……那当时得死多少人?” 导游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在那个年代,知识本身就是原罪。波波说过,要消灭过去的一切,包括人。具体数字……没有精确统计。普遍认为,在波波统治的三年八个月零二十天里,全国大约七百万人中,有接近两百万人非正常死亡。饿死、病死、累死,或者像他们一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的白骨山。 “两百万人……” 柳山虎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他来自一个纪律严明、也曾经历战火的国家,但如此大规模、针对自己平民的、如此系统性的屠杀,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个统治者,真的该下地狱。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被审判了吗?” 没等导游回答,我接过话头: “波波?他活到1998年,七十多岁,在丛林里病死的。自然死亡。没上法庭,没挨枪子,甚至到死,还有一批追随者认为他是在净化国家。” 我看着眼前的白骨,又看了看身边依旧脸色苍白的众人,缓缓说道:“所以,古人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很多时候,那是扯淡。是安慰老实人的童话。要我说,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而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和报应。” 刘小茹靠在我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骷髅,尤其是一些明显属于孩童的细小颅骨,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问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有些……还只是孩子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穷尽一切手段,发现这个国家已经贫瘠到没有任何外部的财富或乐趣可供他追逐和享乐时,他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就会转向内部,转向他最无力反抗的子民。用最极端、最荒诞的方式,去改造他们,去净化他们,从而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虚幻快感。 “当年的柬埔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波波那伙人没什么外部敌人可打,也没什么经济奇迹可创造,于是,全部的才华’和‘激情,就都用在了对付自己人身上。这是极致的贫穷催生出的极致疯狂。” 刘小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还好……我们那边不会这样。我以前在看报纸和电视,经常看到好多大人物,一双皮鞋穿几十年都舍不得换,特别勤俭节约,和蔼可亲的。他们心里应该装着老百姓吧?” 我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勤俭节约?和蔼可亲?” 我摇摇头,看着刘小茹天真的眼睛,缓缓说道: “小茹,你看到的那些故事,我告诉你,每个省,每个市,甚至每个县,都能给你编出一个差不多的版本。主角不同,情节雷同。你以为他们口中穿了几十年、补了又补、‘舍不得丢的那双破鞋,真的是指脚上那双磨破了皮的皮鞋吗?” 刘小茹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然……那是什么?” 我一字一句低声道:“那些新闻,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他们口中那双相伴几十年的鞋……” “其实就是他们家中那位。” 话音落下,展厅里一片死寂。 第三百九十二章 林北回国 四月十二号上午,我叫上柳山虎,两人离开酒店,驱车前往金边国际机场。其他人留在酒店待命。 中午十二点,从纽约经脚盆转机抵达金边的航班准时降落。我和柳山虎等在旅客出口,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很快,我看到了林北。他戴着墨镜,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比在纽约时显得更精神些,身后跟着两名体格健壮的保镖。 让我略感意外的是,林世杰竟然也跟在林北旁边,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林公子!世杰哥!” 我迎上前,笑着打招呼。 “张先生,辛苦你来接机。” 林北摘下墨镜,脸上带着笑容,林世杰也对我点头致意:“阿辰,又见面了。” “应该的。车在外面。” 我示意道。 这时,另一队穿着柬埔寨传统服饰、看起来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也迎了上来,恭敬地向林北行礼,显然是来接他的官方人员。林北只是对他们随意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帮忙将他和林世杰的行李搬上他们开来的那辆商务车。 然后,他转向我,很自然地说:“张辰,我坐你的车。有些事车上聊。” “好,这边请。” 我没多问,引着林北和林世杰走向我们停在不远处的奔驰S级轿车。柳山虎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林北的两个保镖则上了后车,跟在我们车后。 车子驶出机场,林北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服,虽然热了点。” “林公子,世杰哥,这一路辛苦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送你们去休息,倒倒时差。” 我提议道。 “行,听你安排。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确实累得够呛,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然后睡一觉。” 林北揉了揉眉心。 我们在金边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柬式餐厅用了午餐。席间主要是闲聊,林北说了些在美国军校的趣事,林世杰则说了些纽约华人圈的八卦。我绝口不提正事,只是殷勤招待。 饭后,林北显然归心似箭。“张辰,我得先回家一趟,跟我父亲报个到。离开这么久,很多事要当面说。”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正式了些,“后天,四月十四号,是我们柬埔寨新年的第一天。按照惯例,我父亲会在家里设宴,招待一些对国家经济发展有贡献的国内外朋友和合作伙伴。” “后天下午,我会派车来酒店接你。记住,穿着正式些。到时我会安排,让你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可以单独面见我父亲。机会只有一次,怎么谈,谈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我立刻郑重地点头:“明白,林公子!大恩不言谢,这次的情分,我记在心里了。” “嗯,等我通知。” 林北站起身,他的随从已经等在餐厅门口。他又跟林世杰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我帮林世杰在酒店也开了一间豪华套房。安顿好后,我来到他的房间。两人在房间内的会客区坐下。 “世杰哥,这次怎么跟林公子一起回来了?美国那边不忙吗?” 我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道。 林世杰接过茶杯,叹了口气:“巧什么,是我特意跟他一趟飞机回来的。嗨,有点麻烦事,得回亚洲处理一下。” “哦?什么事还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我有些好奇。 “西药生意出了点状况。” 林世杰也没瞒我,眉头微皱,“亚洲这边的运输渠道,最近不太通畅,再拖下去客户那边没法交代,损失不小。我得回香港亲自看看怎么回事。” “西药生意?” 我挑了挑眉,想起以前刘新提过一嘴,“我记得……以前听新哥说过,集团不是禁止做这方面的生意?” 林世杰摆摆手:“一开始正哥是明令禁止,尤其不准往国内走。后来规矩慢慢松了些,主要是这行利润实在太高了,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只要不碰国内,不搞出大乱子,正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集团那么多兄弟要吃饭,这西药……来钱快。” “原来美国的西药,都是从亚洲过去的?” 我顺着话头问,其实我对这门生意了解不多。 “那倒不是。” 林世杰摇摇头,解释道,“你理解错了。我说的是‘西药’,是真正的化学合成药物,主要是些抗焦虑、助眠、止痛类的处方药,在美国有庞大的地下市场,利润惊人。白药(这里指可卡因)那是南美佬的天下,墨西哥、哥伦比亚那边才是源头。” “亚洲这边,化工基础好,人力便宜,西药生产成本低,品质还能控制,所以有价格优势。我们负责对接货源,到了美国,自然有分销网络接货。” 原来如此。是打着药品旗号的化学合成毒品,或者本身就是受管制精神药物。这可比传统毒品“高级”也“隐蔽”多了,利润恐怕也更恐怖。 “那现在渠道出问题,是货源断了,还是运输被卡了?” 我问。 “主要是货源。” 林世杰又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烦躁,“我们之前最大的供货方,是粤省那边一个卖家,他们技术很成熟,合作一直很稳。可上个月,粤省空降了一个分管缉毒的副厅长,听说是老缉毒警出身,作风强硬,手腕狠,一上任就搞了几次突击检查和联合行动,风声鹤唳。 “我们那边的几个老关系户现在都不敢动了,生产线一停,我这边的库存眼看着就要见底。要是两个月内找不到新的稳定货源补上,这损失和信誉打击可就太大了。” 我静静听着,脑子里飞快转动。这似乎……是个机会? “世杰哥,” 我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既然粤省那边暂时不方便,你干嘛不考虑,在东南亚这边,找个合适的地方,自己建个生产基地?自产自销,不是更稳妥?” 林世杰看了我一眼,撇撇嘴:“阿辰,你说得轻巧,你以为我不想?东南亚现在扫毒风声也紧,泰国、越南、菲律宾,包括柬埔寨,官面上对这类化工厂监管越来越严,想找个既安全隐蔽的地方难如登天。而且管理也麻烦。我现在哪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去从头搞这个?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世杰哥,如果……我这边能帮你找到一个现成的、具备基本条件的地方,而且有人愿意负责具体的生产管理。你只需要提供技术人员、我们合作,我这边占一点干股,负责保障生产和运输环节的安全。你觉得,这个模式,有没有得搞?” 林世杰眼睛猛地一亮:“哦?你有这样的地方和人选?在哪里?靠不靠谱?” “地方在缅甸。靠近金三角,当地军方有点关系,能提供一定庇护。” 我缓缓说道,“人选嘛……是我一个堂哥,在缅甸那边有自己的武装和地盘,人够狠,也讲信用。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牵线,安排你们见一面,具体考察一下。你觉得有搞头,再谈下一步合作细节。你觉得呢?” 林世杰摸着下巴,显然被这个提议打动了。在缅甸设厂,确实有它的优势:局势混乱,监管相对薄弱,成本低廉,而且靠近原料产地。如果有可靠的、有武装背景的地头蛇合作,能解决很多安全和麻烦。 他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然后用力一拍大腿:“阿辰!你这个提议,有点意思!行!回头你尽快跟你堂哥联系一下,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有这个意向,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只要地方合适,技术跟销路都不是问题!这事要真能成,你可是帮了我,也帮了集团一个大忙!利润方面,绝对亏待不了你和你堂哥!” “好,世杰哥,我回头就联系。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笑着举起茶杯。 第三百九十三章 林府晚宴 四月十四号,柬埔寨新年第一天。下午三点多,我便来到酒店一楼大堂的休息区,要了杯清水,安静地等待。 直到将近四点,酒店门口才缓缓停下一辆白色的丰田兰德酷路泽。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柬式衬衫、司机模样的人,走进大堂,用生硬的英语询问前台,很快,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快步走来。 “张先生?” 他微微躬身。 “是我。” “林公子派我来接您。请。” 他侧身引路。 我提起手边的礼品袋,对柳山虎点了点头,示意他留在这里,然后跟着司机走出酒店,坐进了酷路泽的后座。 车子驶入金边喧嚣的街道。今天的新年气氛达到了高潮,几乎每条主要街道都变成了狂欢的海洋。无数民众,无论男女老少,提着水桶、水枪、甚至直接用盆,将象征着祝福和洗净霉运的清水,泼向路过的行人、车辆,笑声、尖叫声、音乐声震耳欲聋。 平时从酒店到林木府邸不过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多。才抵达林木居住的府邸大门口,大门两旁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高墙延伸向两侧,看不见尽头。 车子在大门前停下,司机下车,用高棉语与卫兵沟通。一名军官模样的卫兵走上前,示意我下车。 我提着礼品袋下车。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先生,请接受检查。” 我点点头,很配合地抬起双手。两名卫兵上前,动作专业的检查我的身体,连西装内袋和裤脚都没放过。接着,军官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礼品袋上。 “这里面是什么?” 他问。 “是送给首相阁下的新年礼物,一点小心意。”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主动打开袋口,让他看到里面两个包装精美的方盒。 军官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探头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但车子不能入内。 “请步行进入,里面有电瓶车接您。” 军官说道。 我道了声谢,提着袋子,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缓缓打开的沉重铁门。 走了没几步,一辆白色的小型高尔夫球车驶到我身边停下。我坐上电瓶车,车子平稳地沿着蜿蜒的车道向庄园深处驶去。足足开了有五六百米,才在一栋气势恢宏的白色主建筑前停下。 建筑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此时泳池边的遮阳伞下和休闲椅上,或坐或站,聚集着四五十人。男士大多西装革履或穿着柬式传统礼服,女士则身着华丽的奥黛或西式礼服。他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气氛看似轻松。 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北。他正站在一位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身边,神态恭敬。看到电瓶车停下,林北立刻朝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 “张辰,路上堵坏了吧?新年都这样。” 林北迎上来。 “是有点久,不过节日嘛,热闹。” 我笑着回应,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泳池边的人群。那位被围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的压迫感。 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柬式上衣,脸庞线条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嘴角带着一丝礼节性的微笑,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气场。 正是电视新闻和报纸上常见的那张脸——林木,这片土地真正的掌控者。真人比影像上更加威严,那种气场,是无数次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的。 “这是给你父亲的礼物,林公子。” 我晃了晃手中的袋子,低声道。 林北点点头:“嗯,现在人多眼杂。等晚宴结束,你单独见我父亲到时候再呈上。现在,我先给你引荐一下。” 说罢,他带着我,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朝着林木所在的位置走去。所过之处,不少人投来审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走到近前,林木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平淡,却让我瞬间感到皮肤微微一紧。这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林北用高棉语恭敬地向林木介绍着我。我听不懂内容,但能看到林木听完,脸上那丝礼节性的微笑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嘴唇微动,对着旁边说了几句。 站在林木身边半步位置的一个年轻人立刻上前。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皮肤白皙,气质斯文,一看就是华裔。他转向我,脸上带着微笑用流利的中文翻译道:“首相阁下说,张先生很年轻,欢迎来到柬埔寨。林公子提过你,在西港有投资,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 我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不谄媚:“感谢首相阁下夸奖。能来到柬埔寨投资发展,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阁下多多指教。” 那年轻翻译将我的话又翻译成高棉语。林木听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便移开了,重新与旁边一位穿着将军制服的老者低声交谈起来,显然对我这个小商人的兴趣仅止于此。 林北适时地对我介绍那位翻译:“张辰,这位是我父亲的财务顾问,王长江,王先生。是你们国内闽省过来的,精通金融和法律,是我父亲非常倚重的智囊。” “王顾问,您好。我叫张辰,以后请多关照。” 我立刻向王长江伸出手。能担任林木的财务顾问,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能量不可小觑。 王长江微笑着与我握手:“张先生,你好。林公子客气了。大家都是华人,在异国他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我们正寒暄着,忽然,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走到林木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林木听完之后慢慢地从休闲椅上站了起来。 他一动,泳池边所有坐着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声瞬间消失,气氛变得庄重肃穆。 林北在我耳边低语:“国王陛下到了。” 只见庄园主道的方向,一辆黑色的老款奔驰S级轿车,在前后各一辆护卫车的陪同下,缓缓驶来,最终停在泳池边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一位身材中等、微微有些发福、剃着光头、面容和善、穿着浅色西装的男子走了下来。正是西格玛国王。 林木立刻迎上前几步,在国王面前微微欠身,伸出手。国王西格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快步上前,双手握住了林木伸出的手,并且腰弯得比林木更低,态度显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谦卑。 就在两位最高权力者握手的同时,泳池边除了林木和少数几位最高级别的军政要员只是深深鞠躬外,其他所有柬埔寨本地官员、名流,包括林北,全都齐刷刷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行最高礼节。 我站在原地,正犹豫着自己这个外国人该如何应对,是跟着鞠躬还是如何。眼角余光飞快地扫向旁边几位华人面孔,包括王长江。只见王长江和其他三四个看起来也是华裔或外商模样的人,并没有下跪,他们只是蹲下身,身体前倾,头低下,姿态恭敬,但保持了蹲的姿势,而非跪。 我立刻有样学样,也迅速蹲了下去,低下头,目光看着地面。 国王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他微笑着,用高棉语说了几句,声音温和。林木也回应着。很快,国王示意众人起身。 “都起来吧。” 王长江在我旁边低声翻译了国王的话。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国王在林木的陪同下,朝着主别墅的大门走去,其他高官显贵立刻自动分成两列,微微躬身,簇拥着两位大人物进入别墅。 林北走过我身边时,对着王长江交代道:“王顾问,晚宴座位,麻烦你安排一下,张先生和你们几位华人朋友坐一桌吧,方便照应。” 王长江微笑着点头:“林公子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目送着人群涌入别墅,我和王长江,以及其他几位华人面孔,也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的奢华和宏大超出了我的想象。挑高近十米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巨幅油画和高棉风格的浮雕。一切都透着一个“大”字,空间大,家具大,气派大。 宴会厅一张长度接近八米的巨型长方形主餐桌摆在最里面,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纯银的烛台和水晶杯盏。在主桌前方,还摆放着六张稍小一些的圆形餐桌。此时,侍者们正穿梭其间,做着最后的布置,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林木自然在主桌的主位落座,国王就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其他军政要员、部长、高级将领依次在主桌和靠近主桌的圆桌落座,等级分明。 王长江带着我和另外四位华人,在靠后一些的一张圆桌坐下。这张桌子位置不算最好,但视野开阔,也能清楚看到主桌的情况。 众人落座,晚宴正式开始。林木简短地举杯致辞,欢迎国王,祝福新年,感谢各位对国家的贡献。国王也微笑着回应。气氛庄重而热烈。 侍者开始上前菜。我坐在王长江身边,他拿起桌上的红酒,很自然地先给我斟了半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张辰,听林公子说,你主要是在西港发展?” “是的,王顾问。刚过去没多久,小打小闹,做点酒店娱乐方面的投资。” 我抿了口酒,回答道。 王长江笑了笑:“小打小闹?张先生过谦了。我虽然人在金边,但西港那边的消息,也多少知道一些。你这几个月在西港,动静可不小啊,不简单。” 我摇了摇头:“王顾问说笑了。都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背井离乡出来讨口饭吃罢了。西港那地方,水浑得很,我这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步步惊心。以后在这边,还得靠王顾问和各位同胞前辈多多提点、多多关照才是。” “呵呵,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给我,“大家都是自己人,在异国他乡,华人不抱团,难道指望别人?以后在金边,或者在西港有什么事需要协调,可以打这个电话。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太感谢了,王顾问!” 我连忙双手接过名片,也立刻从自己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夹,取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恭敬地回递给王长江。“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我在西港那边,也就做点小生意,王顾问有机会过来指导,我一定扫榻相迎。” “好说,好说。” 王长江收下我的名片,看了一眼,点点头,随手放进了口袋。然后,他不再多谈正事,转而介绍起桌上另外几位华人,话题转向了柬埔寨的投资环境、华人社团的趣事,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谈。 第三百九十四章 眼珠子 主桌那边,林木与国王及几位核心要员低声交谈,不时举杯。我们这桌华商则多聊些经济、政策,气氛相对轻松些。 酒过三巡,主位的林木在侍者为他重新斟满酒杯后,缓缓站起身。他一动,整个宴会厅的目光瞬间聚焦。林北立刻端着分酒器跟上,另一名侍者端着放酒的托盘紧随其后。 林木端着酒杯,开始逐桌敬酒。每到一桌,那桌所有人都立刻起立,恭敬等候。他说着简短的高棉语祝酒词,然后与桌上众人一一碰杯,浅酌一口,受酒者则必须满饮杯中酒,以示尊敬。 轮到我们这桌时,不等林木走近,在王长江的示意下,我们全桌人早已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酒杯。 林木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我们。他端起酒杯,用高棉语说了几句,王长江立刻同步翻译:“将军说,欢迎各位来柬埔寨投资兴业,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广进。柬埔寨的发展,离不开各位企业家的支持。” “感谢将军!祝将军身体健康!” 我们几人连忙用中文回应,纷纷将酒杯向前递出,准备与林木碰杯。 林木也举杯向前,准备与我们一一碰杯。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林木的眉头猛地一皱,似乎鼻子发痒,他头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一下,紧接着—— “阿——嚏!!!” 下一秒,他左眼的假眼球竟直直飞了出来,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进我的酒杯里。 全场霎时静默。林北反应极快,立即伸手从我杯中捞出眼球,用手帕擦拭干净,低声递还给他的父亲。林木接过之后,若无其事地随手将眼珠子塞回眼眶,摆摆手,示意侍者给我换杯新酒。 我拒绝了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强压胃里翻涌的不适,面不改色地双手捧杯,朝林木微微躬身,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后,我还将杯口朝下示意了一下,滴酒不剩。 林木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也饮尽杯中酒,伸手重重拍了下我肩膀,用高棉语说了句话,声音比之前真切了些。 林北立刻翻译,但语气有点迟疑:“张辰,我父亲说……说你……” 旁边的王长江接过话头:“林将军夸你,不拘小节,是能做大事的人。” 我立刻朝着林木,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平稳:“谢将军夸奖!” 这个小插曲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林木继续完成了敬酒,然后回到主位。 晚宴在晚上九点左右结束。国王先行离席,随后宾客们也陆续告辞。林北安排我在别墅一间偏厅休息,等候召见。他和林木则开始会见那些有要事禀报的军政要员。 直到晚上十点,偏厅的门才被推开,林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张辰,跟我来,父亲要见你。” 我提起那个装着礼物的袋子,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别墅深处一间厚重的实木大门前。林北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推门进去,是一间极大的书房。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柜,塞满了书籍和文件。林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王长江也在,他坐在办公桌对面两把扶手椅的其中一把上,看到我进来,他对我点了点头。林北示意我坐在另一张空椅上,自己则立于我身侧担任翻译。 我将两只表盒从袋中取出,轻轻推至林木面前:“林将军,这款百达翡丽怀表,是金门集团陈正先生托我转赠给您的礼物,表达对您的敬意。另一块腕表,是我个人为您挑选的一点心意。” 林木拿起怀表,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着表壳上的花纹,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点了点头,用高棉语说了句什么。 林北翻译:“父亲问,这块表,是陈正送的?程功的接班人?” “是的,将军。陈正先生是程功先生指定的接班人,如今是金门集团的领袖。他非常期待能与将军您会面。” 我肯定地回答。 林木将怀表小心放回盒中,又打开了另一个腕表盒。 当那枚百达翡丽5002P星空陀飞轮腕表映入眼帘时,林木的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拿起腕表,对着灯光看了许久,甚至轻轻摇了摇,听着机芯细微的运转声。 他抬起头,看向我,这次是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问道:“年轻人,这块表,你花了不少钱吧?” 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再珍贵的表,也只有戴在真正懂得欣赏它的人手上才有价值。能将它献给将军您,是它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 林木听完,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虽然很淡。他将腕表也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这次是直奔主题:“年轻人,我听林北说,你想在西港搞酒店,搞赌场。是不是?” “是的,将军。我的计划,是打造一个集豪华酒店、顶级娱乐场、高端餐饮、休闲购物于一体的综合型度假城。以此为基地,再发展面向全球的线上博彩。预计前期投资,不会低于三亿美金。” “如果将军允许,并且愿意支持这个项目,未来这个项目产生的所有利润,无论是线下实体,还是线上博彩,我愿意拿出净利润的百分之四十,作为对将军您,以及对这片土地的回报。” 林木听完我的计划,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或喜悦,仿佛在听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 “年轻人,放手去干吧!” “谢将军!” 我强压心中的激动,再次起身鞠躬。 林木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以后,在西港那边,项目上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协调什么事情,” 他抬起手,指了指坐在我旁边的王长江:“你就直接找他。他会帮你处理。” 接着,他又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但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我:“另外,你这个项目的工程建设,如果可以的话,就全权交给他去负责吧。他办事,我放心。” 这时,王长江适时地开口了,他脸上带着诚恳而自信的笑容,语气温和但坚定:“张先生,请放心。我在国内与几家顶级的大型建筑集团都有深度合作,无论是设计、施工、材料还是管理团队,我都可以安排最好的资源过来,质量绝对有保障,价格也肯定公道。将军信得过我,我也希望张先生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合作把这个项目做成西港,乃至整个柬埔寨的标杆。” 我用力点了点头:“既然将军都亲自发话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之前接触的其他公司,大不了赔点违约金,推掉便是!一切,就按将军的意思办!项目的工程建设,全权委托给王顾问您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听到我的表态,林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对王长江说:“长江,你回头跟张辰好好对接,开始筹备吧。” “是,将军。” 王长江恭敬应道。 “是,将军,我明天一早就回去着手准备。” 会面到此,主要目的已经超额完成。林木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这是送客的暗示。 我识趣地起身,再次向林木深鞠一躬:“将军,您早点休息。晚辈告辞。” 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林木又像是想起什么,用高棉语对林北说了一句。 林北翻译道:“张辰,父亲让你转告陈正先生,他的礼物,我父亲很喜欢。当然,你送的礼物,他也很喜欢。” “能得将军喜欢,是晚辈的福分。” 我恭敬地回答,然后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书房内的一切。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三百九十五章 薅羊毛 当晚回到酒店,我径直来到林世杰的房间。林世杰见我回来,开门见山地问道:“事情办得怎样,阿辰?林北他老爸那边点头了吗?” “成了,世杰哥。”我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林木将军答应支持我们在西港的项目。” 林世杰脸上露出笑容,举起茶杯朝我示意:“那就恭喜你了!来,以茶代酒,走一个。” 我与他碰了杯,喝了几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随即从随身包里取出卫星电话,当着林世杰的面拨通了堂哥的号码。 电话“嘟嘟”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堂哥的声音:“喂?” “哥,是我,阿辰。” “阿辰啊,”堂哥的声音清晰了些,“这么晚打过来,有事?” “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兄弟,想在东南亚找个合适的地方,弄一个西药生产基地。他这边出技术人员和资金,你那边在缅甸有没有合适的地盘?可以考虑合作。” 堂哥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回答道:“巧了,最近找上门谈合作的人还真不少。我和黄金城刚在掸邦拿下一块地盘,正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打算。” “那正好,”我说,“等我这边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就带人过去一趟,具体看看怎么合作。” “行,”堂哥爽快道,“我们在掸邦这一带。你们到时先到泰国清迈,我派人去接你们过境。” “明白,那先这样,哥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在外注意安全。” 挂断卫星电话,我将设备收好,看向林世杰:“世杰哥,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先去趟香港处理些事情?” “对,最多三四天。” “那我明天就得赶回西港安排工作,” 我盘算着时间,“这样,咱们分头行动,等你忙完直接从香港直接飞泰国,我从西港过去,我们在清迈汇合?” 林世杰点点头:“行,我这边弄完就通知你。等你安排好工作我们再出发,你也不用太急,正事要紧。” “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行人启程返回西港。 回到别墅之后,车刚在院子停稳,里面就走出几个人迎了上来。我推门下车,定睛一看,是刚从国内过来的林凯和林志强,而站在他们旁边那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更是让我愣了一瞬—— “文武?!” 张文武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声音带着激动:“辰哥!”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少了些青涩,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硬朗。 “臭小子!”我握拳轻捶了他胸口一下,“我让老李在国内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这么久你躲哪儿去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张文武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辰哥,你当时让我离开庄园之后,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就在外面瞎混了一阵。上个月底,我悄悄回了趟老家,在村里住了几天。结果刚好碰到李哥带人回去检查村里修路的情况……” “李哥一眼就认出我了,问了我的情况,然后就把我带回莞城了。” 我摇头笑骂道:“老李这人……上个星期才跟我通过电话,居然一个字都没提已经找到你了。” “文武,这段时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当初让你先走,是情况所迫,但你下落不明,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张文武眼圈微微发红,用力吸了吸鼻子,咧开嘴笑道:“辰哥,我没事,这不,好好的站在这儿了。” 他接着说道:“上个星期,林凯和林志强找到李哥,说让他帮忙安排出境来柬埔寨找你。李哥就让我跟着他们俩一起过来,说是给你一个惊喜。” “何止是惊喜,”我长长舒了口气,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是这段时间最好的消息了。” 我看着张文武那副跃跃欲试的亢奋模样,知道这小子憋着一股劲想做事,便说:“既然来了,以后你就跟着小凡、小宾他们几个,多学多看。” “明白,辰哥!”张文武痛快地答应下来,随即就转身朝站在稍远处的孟小宾跑去。两人在国内时关系就一直很好,这会儿久别重逢,立刻勾肩搭背地聊开了,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我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小凡,问道:“小凡,上次交代你的那件事,搞得怎么样了?” “老板,走,我们上楼说,我给你详细汇报。” 我点点头,跟着林小凡走进别墅。林凯和林志强也跟了上来。我们一行四人来到别墅三楼,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工作室,里面整齐摆放着五六台电脑。 林小凡移动鼠标,点开几个窗口,调出一套数据后台管理系统。 “老板,你看,”林小凡指着屏幕,“这是我最近用不同身份信息注册的账号,现在由国内建南哥安排的人手轮流登录操作。” 他切换到一个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着十个账号的实时状态:“每个账号我们都初始充值了两万元。他们平台有迎新活动,充值额外赠送一千元彩金,所以每个号上现在有两万一千元的可用额度。” “平台的返水规则是这样的,每投注一万元流水,无论输赢,平台都会返还三百元‘水钱,也就是百分之三的固定返水。” “然后呢?”我身体前倾,仔细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投注记录。 “我的策略是这样的,”林小凡解释道,“每天,我会让操作员用这些账号在平台上正常游戏,百家乐、轮盘、骰宝,各种项目都玩,尽量多地刷流水。输赢不重要。” 他点开其中一个账号的详细记录:“比如这个账号,你看,初始的两万元现在已经输掉了五千,账面只剩一万五。但是它累计投注额已经接近三十万元。按照百分之三的返水比例,平台应该返给它九千元。” “也就是说,”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门道,“虽然账面上输了五千,但算上返水,它实际还净赚四千?” “没错,而且这还只是一个账号。我们同时操作十个这样的账号,分散在不同的游戏厅,由不同的人操作,模仿正常玩家的下注习惯和作息时间。” “如果本金输光了,但累计流水还没刷够,返水不足以覆盖亏损呢?” 林小凡笑了,笑容里带着自信:“这就是关键了,那些输光的账号,我可以在后台给它添加几笔虚拟的大额投注记录。这些记录只改变统计流水数据,不动实际资金,让它的返水刚好够弥补亏损。等返水到账后,我再把那些虚拟记录抹掉,神不知鬼不觉。” 我看着他熟练地演示了一遍操作流程,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后台数据天衣无缝。 “我们最近用这种方法,已经注册并活跃操作了上百个这样的账号,轮流在他们网站上薅羊毛。平均每天能薅出四五十万的净利,高峰时能到七十万。最关键的是,他们平台到现在根本察觉不到异常。所有的数据痕迹我都处理干净了,流水分布、登录IP、下注习惯,全都看起来像正常的玩家行为。” 我仔细看了一遍报表,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小凡。这个方法很聪明,既隐蔽又有效。” “接下来先按你这个方法弄。同时多关注他们网站的盈利情况,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会通知你怎么做。” “明白。” 我站起身,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辛苦了。把这件事做好,对我们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 “应该的。”林小凡认真地点点头。 第三百九十六章 桑南拜访 王长江的执行力很强。我前脚刚回到西港的别墅,他的电话后脚就打了过来,约我第二天上午在西港市政府见面,说是要尽快敲定项目推进的相关事宜。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我带着廖伟民和柳山虎,以及三辆车组成的保镖车队,准时抵达西港市政府办公楼。说是市政府,其实只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建筑,看起来还不如国内一个普通县城的政府大楼气派。我让柳山虎带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和廖伟民跟着早已在门口等候的王长江走进大楼。 会议室内已经坐满了人,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二十多名官员。王长江低声向我介绍:“张先生,西港市长、各主管部门的一把手,以及所有分局的警察局长都到齐了。”我扫视一圈,意外地发现桑南也坐在其中,他正一脸惊异地看着我,显然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我朝他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与王长江并肩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王长江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张辰先生。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传达林木将军的一项决定。” 他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然后才继续说:“将军已经正式批准,由辉煌集团在西港市投资兴建大型综合旅游度假村项目。这是我市,乃至我省未来几年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从今天起,市政府各相关部门,必须全力配合辉煌集团的一切工作。任何环节,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刁难。项目的推进情况,我会直接向将军汇报。都听明白了吗?” 市长率先表态,脸上堆满笑容:“一定一定!辉煌集团来西港投资,是给我们当地带来就业和税收的大好事,我们欢迎还来不及。更何况,我听说辉煌集团这半年来已经为西港的慈善事业捐了不少钱,这样的企业我们当然要支持。”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表决心、做保证,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恭敬。我注意到桑南也挤在人群后面用力点头,眼神复杂。 随后,我示意廖伟民向在座官员详细介绍了项目规划和预期效益。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我邀请王长江到市政府附近的一家高档餐厅用餐。 包厢内,王长江举杯对我说:“张辰,林木将军的话我已经传达到了。今后在西港,政府层面应该不会有人敢故意刁难你们。” “但将军也让我带句话,华人帮派之间的竞争,只要不引发大规模骚乱、不影响社会稳定,他原则上不会介入。毕竟其他人在柬埔寨这边也真金白银投了钱。这方面的纠纷,需要你自己去协商、去平衡。” 我点点头,给他斟上茶:“我明白,王顾问,只要是公平竞争,我不畏惧任何人。” “好!”王长江满意地点头,“我下午就要赶回金边。你尽快把度假村的详细设计图纸弄出来,我会派专业团队与你对接,争取年内动工,没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我转向廖伟民,“老廖,从今天起,其他事情全部放一边,你全力配合王顾问的团队推进这个项目。” 廖伟民拍着胸脯保证:“老板放心,我一定努力做好。” 午餐后,我送王长江上车离开,随后也带着自己的人马返回别墅。车子刚拐进院子前的路口,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我们别墅院门外,桑南带着两名警员,正站在路边树荫下抽烟,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连忙下车迎上去:“桑南大哥?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吧?怎么不进去坐?” 我转头对值班的门卫略带责备地说,“桑南局长来了,怎么不清进去喝茶?” 门卫委屈地辩解:“老板,我请了,桑南局长说什么也不肯进去,非要在这等您回来。” 桑南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别怪他,别怪他,老弟。是我自己要等的,不关他的事。刚开完会,想着过来跟你聊几句。” 我拉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走:“哎呀,老哥你这就太见外了!快请进,这么热的天,赶紧进屋凉快凉快,喝杯冰啤酒!” 桑南对身后两名警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从警车后备箱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跟了进来。 在客厅坐下,佣人端上冰镇啤酒。桑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脸上带着夸张的敬佩表情,压低声音说:“老弟!我是真服了你了!上午在会上看到你坐在王顾问旁边,我差点以为眼花了!你这不声不响的,还真就搭上了林木将军这条大船!厉害!太厉害了!” 我谦虚地摆摆手,递给他一支烟:“老哥过奖了。主要还是运气好,跟他家公子林北玩得来,承蒙林公子引荐,才有机会拜见将军。都是机缘巧合。” 桑南竖起大拇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天大的本事!以后老弟你飞黄腾达了,可得多多照顾老哥我啊!” “一定一定,互相照应。”我笑着应承。 桑南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尴尬:“那个......之前你每月给我的那些钱,我本来想退给你的。但上个月我又娶了一房太太,还买了新房子,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指了指那个黑色行李袋,“这些东西你务必收下,就当是我抵数的。” 他示意警员打开袋子。拉链滑开,里面是几十块用黄色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砖头大小的块状物。 我皱了皱眉:“桑南大哥,你这是……?” 桑南神秘地压低声音:“最近缉毒队收缴的,都是最高纯度的可卡因。每块一公斤,总共十二公斤。按市场价,最少能卖五十万美元。你拿去处理掉,绝对抵得上我之前收你的那些了!” 我连忙摆手:“桑南大哥,这可使不得。我给你的钱是心意,怎么能收你的东西?” 桑南却异常坚持,甚至带着几分恳求:“老弟!你必须收下!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不踏实!万一……万一哪天这事传到林木将军耳朵里,说我收你的黑钱,他肯定毙了我,老弟,算老哥求你了!你收下,咱们两清,我也能睡个安稳觉!而且这事,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你千万要保密!” 看他态度坚决,我只好妥协:“那......行吧。桑南大哥放心,我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桑南如释重负,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握住我的手:“好兄弟!够意思!老哥谢谢你了!”他又不放心地补充道,“还有你手下那些兄弟……也一定要叮嘱他们,千万别走漏风声。” 我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人乱说。” 送走桑南后,我让柳山虎将那个黑色行李袋妥善藏好。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久别重逢 本来原定的计划是与林世杰在泰国清迈汇合,再一同前往缅甸。但西港那边,王长江派来的团队效率极高,加上廖伟民全力配合,项目的事情一天就安排妥当了。我给林世杰打电话,得知他因香港社团的事情绊住了,得停留一周,便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去香港找他。 我带着柳山虎、孟小宾和四个精干的保镖,从金边飞抵香港机场。一下飞机,林世杰派来接机的两辆黑色奔驰已经等在出口。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尖沙咀的半岛酒店。 路上,柳山虎看着窗外密集的楼宇和招牌,低声对我说:“老板,来之前我还真有点顾虑,怕以前在国内的事情……来了香港之后会出什么问题,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笑了笑:“老柳,现在我是新加坡的唐振海。张辰在国内惹了什么事,跟我唐振海有什么关系?” 柳山虎和一旁的孟小宾都笑了。 “这是我第二次来香港,”我看着窗外的街景,“上次是几年前从日本坐邮轮回来,在这边靠岸,直接就从码头过关回内地了,连市区都没进。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来。反正要等林世杰几天,正好可以到处逛逛。” 孟小宾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凑过来说:“老板,我听说香港这边的一楼一凤很有名啊!服务好,又安全,咱们……是不是找个时间去考察考察?” 我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就这点出息?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孟小宾摸着脑袋嘿嘿直笑。 车子在半岛酒店气派的大门前停下。门童上前开门。我们刚走进大堂,一个理着平头、眼神精干的年轻人就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中带着江湖气:“唐先生?一路辛苦。我是和联胜的阿强,杰哥吩咐我来接几位。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麻烦你了,强哥。”我点点头。 “不敢当,唐先生叫我阿强就行。”阿强引着我们,很快办好了入住,安排的是相邻的几间豪华海景套房。 “杰哥下午要和我们坐馆谈点事情,特意交代我招待好几位。唐先生想去哪里逛逛,或者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我。”阿强递上一张名片。 “好,阿强,你先去忙。我们坐飞机有点累,先休息一下。有事我再联系你。”我接过名片。 “好的,唐先生,那我先告退。”阿强很识趣地离开了。 进了套房,放下简单的行李,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休息了一会儿,我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本电话簿。翻开,找到了杨佳琪的手机号码。 我用酒店房间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杨佳琪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佳琪姐,是我。”我开口道。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紧接着,杨佳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还夹杂着一点哽咽:“阿辰?!是你?!你个死鬼跑哪去了?!这么久一点音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我能想象她此刻从沙发上跳起来的样子。 “我现在在香港。你要不要过来找我?”我直接问。 “等我!我马上出发去鹏城!晚饭前一定能到!”杨佳琪想都没想,语速飞快。 “你别急,我还要在香港待几天……”我话还没说完。 “等我!”杨佳琪只丢下这两个字,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忙音。 我拿着话筒,摇头笑了笑。 下午四点多,套房里的座机响了。是酒店前台打来的,声音甜美礼貌:“唐先生,打扰了。楼下有一位姓杨的女士拜访,说是您的朋友。请问您认识吗?” “认识,让她上来吧。”我说。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我打开门,门外是酒店侍者,以及站在他身后,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的杨佳琪。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短裙,衬得身材玲珑有致,长发披肩,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看到我,她瞬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完全无视旁边还站着侍者,就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阿辰!” 我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赶紧伸手抱住她,稳住两人。对旁边看得有些发愣的侍者点了点头,随手塞了张小费给他,然后抱着杨佳琪,用脚后跟把门带上了。 杨佳琪从我身上下来,双手却依旧捧着我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做梦。 “这么急?”我笑着问道。 “憋说话,吻我!” 话音未落,她温软的嘴唇已经主动印了上来,瞬间点燃了空气。 (此处省略一万字久别重逢,互诉衷肠,坦诚相待,入木三分的剧情。)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我靠坐在床头,杨佳琪慵懒地依偎在我身侧,脸颊贴着我的胸膛。 我低头看她,带着调侃的笑意:“佳琪姐,你这是饿了多久?差点被你整死。这一年来……就没出去外面吃快餐?” 杨佳琪慵懒地抬起眼皮,白了我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让我心头又是一动。她声音带着一丝自嘲:“饿死鬼投胎啊你以为?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打电话叫我前夫回来救火呗!不过也就两次,其他时间都自己在家里打铳。” 她说得直白又坦然,反而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拍了拍她光滑的肩膀:“辛苦你了。” 杨佳琪把头往我怀里又拱了拱,问道:“臭小子,你这一年来跑哪里去了?音信全无的。” “现在主要在柬埔寨那边。” “在那边做什么?” “干回老本行呗。”我含糊地回答,然后转移了话题,“粤省现在什么情况?” 杨佳琪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能怎样?那一派的人根深蒂固。我前夫这边……搞不过他们,已经被调到粤北最穷的那个市当市长了,说是平调,实际上是明升暗降,发配边疆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担忧,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倒是你!你当时大庭广众之下把人给超度了,怎么现在还敢回香港来?你胆子也太大了!不怕……” 我深情的看着她的眼睛:“在外面东躲西藏的日子,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这次冒着风险,特意转道香港,就想回来见你一面。看一眼,也值了。” 杨佳琪看着我,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用力搂紧我的腰,闷闷地说:“你再这样花言巧语骗我,我可就当真了……我真赖上你了!我要跟你一起去柬埔寨!” 我笑了起来,搂紧她的肩膀:“那你就来呗,又不是养不起你!就怕你吃不了那边的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我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 半晌,我感觉到怀里的杨佳琪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些。发现她正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我有些意外,收敛了笑容,“那地方可乱得很,跟国内,完全不一样。” 杨佳琪点点头,甚至还带着点跃跃欲试:“反正我在内地也是一个人,没意思。前夫调走了,又没有友仔玩,又没有友女玩,还不如跟着你,至少说不定还能天天玩枪呢!” 我看着她,认真思考了片刻。 “如果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不是一时冲动……那就去吧。”我缓缓说道。 “真的?!”杨佳琪眼睛瞬间亮了,撑起身子,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我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接下来要先去一趟缅甸,那边太乱,局势不明,绝对不能带着你。过几天你先回内地,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等我从缅甸回到了西港,再联系你过去。” 杨佳琪点了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重新躺回我怀里,手臂搂得紧紧的,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傍晚时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世杰的声音:“阿辰,我回酒店了。晚上一起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菜?半岛这边有中餐、西餐、法餐,还有日本料理。” 我捂住话筒,转头问刚洗完澡、裹着浴袍擦头发的杨佳琪:“中餐、西餐、法餐,还有日本料理,你想吃什么?” 杨佳琪想了想:“西餐吧,环境好点。” “行,那就西餐。”我对林世杰说。 “好,我让酒店安排。你直接坐电梯上28楼,一会儿见。”林世杰说完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我把柳山虎和孟小宾叫到房间。两人很快就过来了,我吩咐道:“老柳,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小宾,你带另外四个兄弟,想吃什么就去吃,挂房间的账就行,也别喝太多。” 孟小宾咧开嘴笑:“好嘞老板!” 我带着柳山虎和杨佳琪乘坐电梯来到28楼的西餐厅。电梯门一开,身穿黑色马甲、打着领结的侍者便迎了上来,确认身份后,引领我们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间临海的包厢。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包厢里已经有人了。林世杰站在落地窗前,正和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约莫三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相貌平平,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轮船的灯火在墨蓝色的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阿辰,来了。”林世杰笑着站起身,先对杨佳琪点点头,然后向我介绍旁边的男人,“这位是和联胜的吉米哥。” 还没等林世杰介绍我,我却已经大步走了过去,伸出双手,语气诚恳:“吉米哥,您好。我是张辰。” 吉米站起身,有些疑惑地握住我的手,显然一时没想起来我是谁。 “几年前在莞城,蒋天武绑了我老婆。是您出面,才把人平安救回来。”我看着他,认真说道,“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里。当时形势所迫,没能当面道谢,今天总算有机会了。谢谢您,吉米哥。” 吉米握着我的手,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是刘新找到我协调的。”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小事而已,阿辰你不用这么客气。人没事就好。” “对对对!就是我!吉米哥,那次真是全靠您了!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您,今天总算见到了!”我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语气真诚。 “都是过去的事了,举手之劳,张先生太客气了。”吉米显得很随和。 这时林世杰在一旁补充道:“吉米,阿辰现在也是集团的人了,是正哥亲自招揽进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吉米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亲切,拍拍我肩膀,“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阿辰,别站着了,快坐,坐下聊!这位是弟妹吧?一起坐!” “这是我朋友,杨佳琪。”我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招呼柳山虎也坐下。 众人落座,侍者开始上前菜。精致的瓷盘里摆放着鹅肝、鱼子酱和冷盘。窗外是香港不夜的繁华,窗内是水晶灯柔和的光。 林世杰喝了一口餐前酒,有些好奇地问吉米:“听阿辰刚才说的,他跟那个蒋天武好像有过节?这个蒋天武,跟蒋天生是……” 吉米切着盘中的鹅肝,点点头:“嗯,蒋天武,洪兴社蒋天生的堂弟。在莞城那边有些生意。” 我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叙述:“几年前,蒋天武指使人打断过我一条腿。不过后来,在菲律宾,我和陈龙龙哥,算是让他们兄弟俩吃了点亏,放了不少血。” 林世杰挑挑眉,看向我:“哦?还有这事?我倒没听龙哥详细提过。可以啊阿辰,能让蒋家兄弟吃亏的人可不多。” “都是龙哥运筹帷幄,我跟着打打下手。”我谦虚了一句。 林世杰点点头,又把话题拉回正事,他看向吉米,语气带上了点催促:“吉米,说回正事。你们和联胜跟蒋天生的洪兴社最近为了码头和线路的事,没少摩擦吧?我这边运输渠道的事情,你得尽快给我个准信。” “我跟阿辰过两天还要出趟远门,时间不等人。以后我的货源不从内地走了,走东南亚那条线,你得保证万无一失。” 吉米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认真起来:“世杰,你放心。既然你决定以后不从粤省拿货,那我这边操作起来反而更顺手。打点起来比过内地海关要灵活得多,你等我消息,最迟后天,我把详细的路线方案和报价给你。”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预祝我们合作顺利!”林世杰举起了酒杯。 “合作顺利!”我和吉米也举杯相碰。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夜袭兰桂坊 晚餐过后,吉米因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与我们匆匆告别。 林世杰拍了拍我的肩膀,提议道:“阿辰,走,带你们去感受下真正的香港夜生活。” 我们几人乘电梯下到一楼大堂。我对林世杰说:“世杰哥,稍等几分钟,我叫上另外几个兄弟,让他们下来汇合。” 林世杰点点头,我们几人便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定。 我拿出手机打给了孟小宾,吩咐他们几人吃完之后下来一楼大厅。 这时,一个留着短寸头、染着白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古惑仔,晃晃悠悠地朝我们走过来。他径直走到林世杰面前,带着点流里流气的笑容伸出手:“林老板,你好啊!我叫山鸡,鸡脖的鸡!我是洪兴社的,我大哥蒋天生想请您过去公司喝杯茶,谈点生意,赏个脸啦?” 林世杰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好意思,没有兴趣。” 山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还伸在半空,有些尴尬,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两个身材高大的印度籍保安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挡在山鸡和林世杰之间,用英语对林世杰礼貌询问:“先生,请问是有人骚扰您吗?” 林世杰这才抬眼,看了保安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保安转头对山鸡说道:“对不起,这位先生,请你立刻离开这里。” 山鸡面子挂不住,骂了一句粤语脏话:“叼你老母!你们……” 话没说完,两个孔武有力的保安已经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几乎是把他拎起来,直接拖出了酒店大门,扔在了外面的行人道上。 山鸡挣扎起来,“叼你老母!冚家铲!”骂骂咧咧了几句,但没敢再进来。 我对林世杰笑道:“世杰哥,你这跨国来做生意,身边连个保镖都不带?也太潇洒了吧。” 林世杰淡然道:“香港这边,治安还算可以,真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吉米也会出面。等我们去缅甸的时候,集团自然会安排武装护卫跟着,放心。” 说话间,孟小宾已带着四名保镖下楼汇合。众人登上吉米事先安排好的两辆黑色丰田阿尔法,径直驶向兰桂坊。 从半岛酒店到兰桂坊不过几分钟车程。车子在一家招牌闪烁的夜店后门停下,吉米派来的司机兼向导阿强领着我们一行人。 “林生,唐生,这边请,场子已经安排好了。”阿强引着我们从专用通道进入,避开前厅喧闹的人群,直接来到一个宽敞的VIP包厢。 包厢里灯光迷离,巨大的环形沙发正对着一整面墙的屏幕,音响里流淌着低沉的背景音乐。场子的负责人很快带着两列妆容精致、衣着时尚的年轻女孩进来,笑容甜美地齐声向我们问好。 林世杰示意阿强:“除了阿辰和他女朋友,其他兄弟每人挑一个!” 柳山虎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但架不住林世杰热情和阿强安排,最后也被塞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文静的女孩坐在旁边。轮到孟小宾时,他凑到阿强耳边,笑嘻嘻地低声说:“强哥,有没有……那种小太妹?我就好这口。” 我听见了,瞪了他一眼:“就你他妈事多!没大没小的!” 阿强却见怪不怪地笑了:“兄弟有品味。稍等,马上安排。” 他退出包厢,没过几分钟,就带了三个头发染成紫红或银白、画着烟熏妆的年轻女孩进来,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直接把她们推到孟小宾身边:“这几个是我们场子最会玩的,小兄弟喜欢的话,今晚管饱!” 他又对众人招呼道:“各位玩得开心,酒水小吃马上送来,有事随时叫我。”说完便礼貌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在孟小宾和那几个活泼女孩的带动下,包厢里的气氛很快热烈起来。音乐调大了音量,骰盅摇得哗啦响,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连一向表情严肃的柳山虎,在身旁女孩的娇声软语和手把手教学下,学会了和面,笨拙的揉起了馒头。 一个多小时后,大家都有些微醺。就在这时,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口站着两个古惑仔。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酒店被丢出去的白毛山鸡。另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眼神凶狠。山鸡朝包厢里扫了一眼,立刻对着走廊外面喊:“老大!在这里!” 紧接着,几个人簇拥着一个身穿藏蓝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脸上带着一种看似和气、实则倨傲的笑容,目光直接锁定了被女孩们围在中间的林世杰。 来人正是蒋天生。 他和手下人的闯入,让包厢里陪酒的女孩们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噤声,缩向沙发角落。 我跟杨佳琪一直坐在角落里,蒋天生一开始并没注意到我,他径直走到林世杰面前,伸出手:“林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洪兴社的蒋天生。听说林先生最近在找运输西药的线路?我们洪兴在香港的渠道,不敢说第一,但也绝对顶尖。价格比和联胜更有优势,效率也更好。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兴趣,换个合作伙伴,大家一起发财?” 林世杰的脸,在看到蒋天生不请自来、强行闯进包厢的瞬间,就彻底沉了下来。他看都没看蒋天生伸出的手,直接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蒋天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半步,眼神不善。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在包厢里扫视,当他的视线掠过角落,最终落在我脸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操你妈的!张辰?!!!” 下一秒,他指着我咆哮着对身后的手下吼道: “给我干死他!!!” 第三百九十九章 打群架 蒋天生撂下狠话后,人已经快速退到了包厢门口,把空间让给了他的手下。 山鸡和那个长发古惑仔得到指令,脸上露出凶狠之色,毫不犹豫就朝我扑了过来!我立刻起身将杨佳琪护在身后,几乎同时,柳山虎的反应比谁都快,几乎在蒋天生手指向我的瞬间,他就已经像猎豹一样从沙发弹起,横跨两步,魁梧的身躯结结实实挡在了我和两个扑来的古惑仔之间。 “老板!退后!”柳山虎低吼一声,根本不惧对方两人,直接迎了上去。 山鸡和长发男,一左一右攻向柳山虎。柳山虎以一敌二,招招凶狠实用,但能看出他留了力,没有立刻下死手。 “打出去!送老板和林先生先走!”柳山虎又是一脚逼退山鸡,对孟小宾和几个保镖吼道。 孟小宾和另外几名保镖抄起桌上的洋酒瓶和烟灰缸就迎了上去,包厢空间本就不大,双方十几号人挤作一团,拳脚、酒瓶、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柳山虎独战山鸡与长发男。这两人显然也是街头拼杀出来的好手,柳山虎瞅准一个空档,一记沉重的侧踹将山鸡蹬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桌椅。 长发男见状,眼中凶光一闪,从后腰猛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柳山虎肋下就刺! 柳山虎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扣住长发男持刀的手腕,一拧一夺,匕首便已易主,右手手肘顺势狠狠撞在对方胸口!长发男痛得弯下腰,柳山虎紧接着一记膝撞顶在他面门,直接将他放倒。 孟小宾和几名保镖也迅速解决了包厢内其余几个洪兴仔,护着我、杨佳琪和林世杰向门口移动。然而,刚冲出混乱不堪的包厢,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沉,蒋天生显然有备而来。 整个夜总会的音乐早已停了,原本舞池和卡座里狂欢的人群被驱散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手持钢管、砍刀、棒球棍的古惑仔,怕不有四五十号人,把各个出口和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原本在此看场的和联胜人马正拼死抵抗,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走廊里已是一片狼藉,看场人员被分割包围,惨叫声不绝于耳。 “跟我走!”柳山虎怒吼一声,他夺过地上一个洪兴仔掉落的钢管,一马当先,朝着大门方向杀去。孟小宾和几个保镖也红了眼,护在我们两侧和后方,拼命往前冲。 我们艰难地朝着门口挪动。眼看出口在望,只听大门外传来蒋天生气急败坏的吼声:“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洪兴社的人闻言,如同潮水般更加疯狂地涌来。我们一行人瞬间被汹涌的人流冲散。我紧紧搂着杨佳琪的肩膀,在混乱中躲闪。 “老板小心!”混乱中,我只听到孟小宾一声大喊,紧接着背后一股大力传来,把我跟杨佳琪猛地往前推倒在地。 我抬头一看,山鸡手里握着匕首,孟小宾手里是半截碎裂的啤酒瓶,两人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正在疯狂地、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用手中的利器朝对方身上乱捅乱划!而那个长发男,则将一根细铁链缠绕在拳头上,发疯似的朝着孟小宾的头部猛砸!孟小宾挨了几下,身体已经开始摇晃。 “小宾!”我目眦欲裂,一股血直冲头顶,什么也顾不上了,狂吼一声就扑了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长发男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后猛地一拽! 长发男被我拽得失去平衡,踉跄后退。我趁机翻身把他压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就朝他脸上、头上没命地砸去!拳拳到肉,指骨剧痛,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干死他! 长发男吃痛,反应过来,到底是常年在街头斗殴的狠角色,他屈起膝盖猛的把我顶开,用那缠着铁链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我脸颊上。 砰!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瞬间涌了出来。这一拳几乎把我打得眼冒金星。 就在这时,林世杰也冲了过来。他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此刻却显露出不俗的身手,不知从哪里夺来一把砍刀,二话不说,照着长发男的面门就劈了下去! 长发男惊骇之下侧头躲闪,刀锋狠狠砍在他的肩胛骨上,深入数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我抓住这个机会,右手成爪,猛地朝他眼睛抠去! 长发男的左眼被我用力抠碎。 “啊——!”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长发男捂住血肉模糊的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林世杰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砍刀接连不断地朝他身上招呼,鲜血染红了他的西装和手臂。 就在战况最激烈时,和联胜的大批援兵终于赶到!他们如同生力军,迅速冲入战团,与洪兴社的人厮杀在了一起。 洪兴社眼见对方援军势大,且领头人蒋天生已不知何时溜走,顿时士气溃散,纷纷丢下武器四散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伤员。伤员中有洪兴社的,也有不少和联胜的。 柳山虎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他喘着粗气,但精神状态不错,目光扫视着四周,确认安全之后,快步朝我走来。 我踉跄着冲到孟小宾身边,他和山鸡双双倒在血泊中,均已陷入昏迷,但探其鼻息,还有微弱呼吸。那个长发古惑仔,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被林世杰一刀一刀活活砍成刺身。 “小宾!小宾!” “快!叫救护车!!”我嘶声吼道,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一起流了下来。 很快,吉米带着一脸凝重匆匆赶到现场,看到我们几人的惨状,立刻指挥手下:“快!还愣着干什么!用我们的车!送他们去最近的医院!快!!” 顾不上抹去脸上的血污,我和柳山虎迅速架起昏迷不醒的孟小宾,在几名负伤保镖的协助下,艰难地将他抬进吉米手下开过来的轿车后座。 孟小宾身上的伤口仍在渗血,同行的几名保镖虽也个个挂彩,但都咬着牙,强撑着一口气跟着行动。 我将惊魂未定的杨佳琪拉到吉米面前。“吉米哥,麻烦你,派两个人送我女朋友回半岛酒店。” 吉米重重点头,脸色凝重:“阿辰你放心,弟妹的安全包在我身上。你跟世杰先赶紧去医院,救人要紧! “这里的手尾、还有洪兴社那边……都交给我来处理。蒋天生敢在我的地头动我的人,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多谢!”我没有时间客套,用力握了一下吉米的手臂,转身便钻进车里,林世杰和柳山虎也迅速跟着上了车。 第四百章 脱离危险 赶到医院之后,孟小宾和另一名伤势最重的保镖直接被医护人员推着平车,直接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起。我和柳山虎、林世杰,还有另外三个挂彩的保镖,则被安排在急诊处置区清创缝合。 医生检查后,我的情况算比较麻烦的。下巴到耳根被长发男那缠着铁链的拳头豁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前后缝了十几针。 后背也传来阵阵钝痛,脱下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肤上的衣服才发现,不知何时被人砍了一刀,伤口不深但很长,也需要处理包扎。林世杰身上也挨了几下,手臂和后背有刀伤,好在不致命,但也缝了不少针。 另外三个保镖情况类似,都是皮肉伤,但流血不少。受伤最轻的反倒是柳山虎,他身上血迹斑斑,但大多是别人的,自己只有几处不深的划伤和淤青,简单消毒包扎后就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警戒。 处理完伤口,我们都聚集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林世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打破了沉默:“妈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香港这些矮骡子,一个个都学精了,出来劈友(砍人)看着阵仗大,但真敢下死手、奔着要人命去的不多。带的家伙也多是片刀、水管,看着吓人,只要不砍到要害,一般死不了人。这要是换做十几二十年前,那会儿出来行古惑的,个个拎着砍刀出门,下手也没个轻重,挨上两刀,不死也去半条命。” 他说这话,既是自我安慰,也是在宽慰我。他知道我最担心手术室里的孟小宾。 我沉默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全是孟小宾把我推开、然后和山鸡互捅的画面。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有点好色的小子,关键时候是真敢拼命。 林世杰看我脸色阴沉,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你放心。这次在吉米的场子搞成这样,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如果他摆不平,这个仇,集团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吉米带着几个心腹手下匆匆赶来,他脸色很难看。看到我们都在,他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手术室的门,然后压低声音说:“世杰,阿辰,现场死了七个,洪兴社那边四个,我们这边三个。被你们在做掉的那两个古惑仔,都是洪兴社的红棍,算是他们的中层骨干。”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已经全面接手,条子马上就会来医院这边取证、问话。这里不能待了,你们先跟我回去。医院这边我留几个兄弟在这里守着,一有消息他们会马上通知我们。” 吉米转头对身边一个小头目吩咐道:“阿威,你带两个人留在这里,机灵点。里面两位兄弟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条子来了,该怎么说,你清楚。” “明白,吉米哥。”叫阿威的头目点了点头。 我们六个人(我、林世杰、柳山虎、三个受伤保镖)跟着吉米,匆匆离开医院,坐上了他安排在外面等候的几辆不起眼的轿车,趁着天色未亮,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最终开进了九龙塘一片幽静的别墅区,停在了一栋独门独院的三层别墅前。这里是吉米的一处私密住所。走进宽敞的客厅,我才发现杨佳琪也已经被被吉米的人接了过来,她正坐立不安地等在沙发上。 一看看到我脸上包扎的纱布和身上带着血,杨佳琪“刷”地一下站起来,眼圈瞬间红了,几步冲过来抱住我,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阿辰!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吓死我了……” 我忍着伤口被触碰的疼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故作轻松地说:“能有什么事?皮外伤而已。佳琪姐,我发现个事儿,怎么每次跟你睡完觉,我都得挨一顿砍?你这体质是不是有点克我啊?” 杨佳琪又气又急,捶了我胸口一下:“你混蛋!明明是你自己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到处结仇!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众人疲惫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吉米吩咐佣人送上茶水点心。林世杰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冷峻地问:“吉米,蒋天生在你的地盘动手,差点要了我跟阿辰的命。现在这个局面,你打算怎么收场?” 吉米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更是阴云密布,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世杰,阿辰,这次的事情,是我安排不周,没想到蒋天生敢这么疯,在我的场子里直接动手,还带了这么多人。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你们这段时间先在我这里好好养伤。” 我更关心的是孟小宾他们的安危,追问道:“吉米哥,那我那两个还在医院的兄弟怎么办?O记会不会找他们麻烦?” 吉米沉吟道:“阿辰,这个你放心。O派人守在医院是例行公事,等他们伤势稳定再录口供。等过几天,风头稍微过去一点,我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保释出来,现在急不得。”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石头依然没落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死了人,惊动了O记,后续会怎么发展,完全无法预料。我们身份特殊,万一被深挖…… 林世杰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他对我说道:“阿辰,别想太多。我们这几天就在这里好好养伤。你兄弟的事情让我来想想办法。” 第四百零一章 狗舍 我们一行人在吉米的别墅里静养了两天。杨佳琪也被我劝回了内地。 离开前,我跟她约定好,等我从缅甸办完事回到西港,就通知她过去。 之后,我拜托吉米派几个手下,护送她先返回莞城。 当晚,我们正在客厅喝茶,吉米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听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只简短回复:“靓坤,搞定了是吧?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和林世杰:“世杰,阿辰,你们行动方不方便?如果没问题,跟我去个地方。” 林世杰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缠着绷带,但已无大碍:“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行,那走吧。”吉米点头。站在我身后的柳山虎闻言也想跟上,我抬手制止了他:“老柳,你留在这里。有吉米哥在,不会有事。” 我和林世杰跟着吉米,三人坐上一辆黑色轿车。吉米对司机吩咐:“去狗场。” 三台车组成的车队在夜色中缓缓前行。路上,吉米才向我们解释原委:“洪兴社在旺角的话事人,外号叫做靓坤。这家伙之前就找过我,想让我把和联胜在旺角的所有场子和泊车业务交给他来管理,我当时没答应。” “不过这次我跟靓坤已经达成了协议,我把旺角的场子交给他打理,条件是他必须帮我除掉蒋天生!刚才就是他报信,人已经绑到了,正在去我狗场的路上。” 林世杰闻言,微微挑眉:“收拾一个蒋天生,你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早说一声,让集团从外面找人处理不更省事?” 吉米笑了笑:“旺角那些场子,我本来也打算逐步放弃了。地盘不大,油水也有限,因为还得养着一帮兄弟。所以才一直捏在手里,无非是给底下人一个落脚谋生的地方。那点保护费和停车费,我吉米还真看不上。给他就给他呗,况且他以后还得按月给我分红。” “靓坤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阴险狠毒,反复无常。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我是不会跟他合作的。” “蒋天生经过上次夜店一闹,警惕性变得极高,身边随时跟着人,我这边一时找不到好机会下手。靓坤是洪兴自己人,下手方便。”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开口问道:“吉米哥,这个靓坤毕竟是洪兴社的人,这会不会是他和蒋天生联手设下的圈套?” 吉米摇摇头,显得颇为自信:“不可能。靓坤在洪兴社里实力最强,野心也最大,他早就想当龙头了。只是洪兴社的规矩是父传子,龙头位子必须姓蒋的人才能坐。现在有这个机会能把现任龙头干掉,而且我还答应事后出钱出力,全力支持他竞选龙头,他没理由拒绝。” 快到目的地时,吉米打了个电话给狗场的手下,再次确认靓坤确实只带了几个人,并且已经把目标押送到了狗场。挂掉电话后,他才吩咐司机:“直接开进去。” 场子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动物和饲料混合的怪味。空地上停着两辆面包车,车旁地上蜷着三个被黑色麻袋套着头、捆得结结实实的人。 旁边站着几个身形彪悍的打手,为首一人穿着花衬衫,脖颈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烟,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想必就是靓坤了。 靓坤见到我们的车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走路一摇三摆地迎了上来:“吉米哥!好久不见,你要的人,我完好无损地给你送到啦~~”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油滑。 吉米没理会他的套近乎,示意手下过去,扯掉了地上三人头上的麻袋。借着车灯的光,我们看清了其中一个正是蒋天生! 他嘴里塞着破布,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看到我们后,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挣扎声。然而,另外两个人却让吉米皱起了眉头。 “我只让你绑蒋天生,你怎么把大B和靓仔南也绑来了?”吉米的声音冷了下来。 靓坤搓着手,笑嘻嘻地说:“哦~这两个死扑街,在社团里就老是跟我唱反调,碍手碍脚。我想着,反正都动手了,不如借吉米哥你的手,帮我一并清理干净,免得日后麻烦嘛!就当买一送二咯。” 吉米没再说什么,走上前,一把扯掉了塞在蒋天生嘴里的破布。 蒋天生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立刻对着吉米喊道:“吉米仔!要不要玩这么大?!砸了你的场子是我不对,我赔!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认!何必搞到这一步?” 吉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蒋生,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动了我的贵客,我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蒋天生顺着吉米的目光,看到我和林世杰冰冷带着杀意的眼神,终于彻底慌了。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靓坤,嘶声吼道:“靓坤!你这个反骨仔!吃里扒外!欺师灭祖!勾结外人害自己社团龙头!你不得好死!社团的叔父辈不会放过你的!” 靓坤掏了掏耳朵,嗤笑一声:“切!叔父辈?一群老不死!整个洪兴,除了我靓坤,全是废柴!我会怕他们?” 他转向吉米,摆摆手:“吉米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慢慢玩。我走先,免得沾了晦气。” 说完,他招呼自己的手下,上了那两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吉米让手下把蒋天生三人拖进旁边一间空旷的、充满狗骚味的水泥房。这里的气味更加浓烈,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稻草和不明污渍。 他先走到那个叫大B的壮汉面前,蹲下,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大B,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现在把蒋天生干掉,我就放你和靓仔南一条生路。” 大B虽然害怕,但似乎还有些硬气,他梗着脖子:“少…少废话!要杀就杀,老子出来混的那天起,就把命扛在肩膀上了!让我杀自己大佬?你做梦!” “好,够硬气。”吉米点点头, 他随手从旁边手下那里接过一把厚重的砍刀,没有任何预兆,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大B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大B的一只手掌齐腕被剁了下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肮脏的地面上。疼得他全身痉挛,倒在地上疯狂打滚,被反绑的双手使得动作更加扭曲。 吉米面不改色,弯腰捡起地上那只断掌,走到墙边一台老旧的绞肉机旁,打开盖子,把断掌丢了进去。然后他对旁边手下示意。 手下按下开关。 机器立刻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很快,那只断掌很快在机器里变成了一滩血红色的肉泥。 吉米让人把绞出来的肉泥用盆子装好,端去隔壁喂狗。他走回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只剩下呻吟力气的大B面前,声音依旧平静:“给过你机会了,你不中用啊。” 他对手下挥挥手:“把他另外一只手,还有两只脚,都给我剁了。” 几个手下提着刀上前。地上的大B闻言,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来,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完全变调:“不!不要!吉米!我干!我干啊!!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求求你!别砍了!啊——!!” 一旁的蒋天生和靓仔南看到这血腥的一幕,直接吓得瘫软在地,靓仔南更是直接尿了裤子,那张原本俊俏的脸上更是鼻涕眼泪混作一团,彻底失了魂。 砍刀再次落下。我猛地转过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身快步冲出狗舍,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林世杰也跟在我后面出来,身后狗舍里传来的凄厉惨叫和机器轰鸣声。 我们俩在外面抽了两根烟,压下胃里的翻腾,才重新走回狗舍。 里面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被捆着的靓仔南,此刻正握着一把砍刀。一刀一刀的朝蒋天生身上砍去,蒋天生早已没了声息,身体在刀下微微抽搐。 看来靓仔南跟吉米已经达成了协议, 吉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见靓仔南停下手,喘着粗气,他才走过去,很自然地搂住靓仔南沾满血污的肩膀: “回去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靓仔南浑身一颤,随即拼命点头:“知…知道!蒋先生和大B哥……是东星的人做掉的!” 吉米满意的笑了,他拍拍靓仔南的肩:“聪明。放心,等靓坤当了龙头我会让他捧你上位的。” 看着他那副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样子,那副笑容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第四百零二章 联络人 蒋天生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更大的难题摆在眼前,孟小宾和另一个兄弟还被困在医院,被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盯得死死的。 吉米留守在医院的几个手下传回来的消息,两人其实早就苏醒了,但病房外24小时有O记的人在轮班守着,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书房里烟雾缭绕。我、林世杰、吉米三人正在商量营救方案,脸色都不好看。 “找人去顶包吧。”吉米第一个开口,“我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去自首,把兰桂坊的事全扛下来,看能不能让O记撤了看守,先把人弄出来。” 林世杰立刻摇头:“O记不是傻子,这种大案,走程序不知道还要拖多久。我们没时间耗在这里。” 他不再犹豫,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而简短:“我是纽约分公司,林世杰。帮我接联络人。” 接通后,林世杰清晰地将我们在香港遭遇袭击、手下重伤被困、以及目前被O记严密监控的情况汇报了一遍。他没有提蒋天生,也没有提吉米,只强调了急需集团帮忙撤离和医疗安全保障。 挂断电话,他告诉我们:“等消息吧。” 半小时后那部卫星电话响起。林世杰走到窗边,背对我们接听。我们只能听到他简短的“嗯”、“明白”、“可以。” 挂断电话,他转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解决了。吉米,你立刻安排,找一条能立刻出海的船,送我们出海。其他的事情,集团会处理。” 吉米没有多问,立刻拿起手机开始安排。 一天后,夜色深沉。我们一行人在吉米心腹的带领下,从一处偏僻的小码头登上一艘快艇,在引擎的低吼声中驶入漆黑的维多利亚港外海。颠簸了约两小时,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一艘巨轮的庞大黑影。 靠近后,我们换乘小艇登上这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巨型散货轮。甲板上,几个穿着深色作战服、装备精良、面容冷峻的亚裔男子已经在等候。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 林世杰上前与他低声交谈了几句。男人点点头:“医疗舱已经准备就绪,设备齐全。连紧急器官移植手术都能做。人在哪家医院,具体位置,看守情况?” 林世杰将吉米提供的详细情报(医院名称、楼层、病房号、看守警察的换班时间、医院内部结构简图)交给了他。 中年男子快速浏览了一遍,将信息传递给身后的队员,然后对林世杰说:“你们在船上等着吧。我们去去就回。” 说完,他带领五名队员,迅速走向货轮后甲板。那里,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中型直升机旋翼已经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队员们鱼贯登机,直升机轻盈离舰,很快融入夜幕,朝着香港岛的方向飞去。 我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这种行动效率和组织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黑帮乃至地方武装的范畴。 “世杰哥,这就是我们集团的……安保公司?”我低声询问林世杰。 林世杰摇摇头:“不完全是。他们属于‘联络人’组织。这个组织不直接隶属任何分公司,而是独立服务于集团全球的核心成员网络。 “他们不直接参与集团的生意,只解决内部成员在全球范围内遇到的、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麻烦,比如我们眼前的这种情况。只要付得起价钱。” “阿辰,金门集团的能量,远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联络人组织的真正负责人是谁,连我都不清楚。” 我若有所思:“这些……算是加入集团的福利?免费的?” 林世杰失笑:“想什么呢。服务当然要收费,不过,对内部成员有两个优势:一是可以事后记账,每年年底集团财务结算时,会统一列出你的账单;二是内部价,比你在外面通过任何渠道雇请同等水平的团队,要便宜得多,也可靠得多。” 他报出一串数字:“16899199。” “记住这个号码。这就是联络人的单线联系号码。以后如果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又急需集团层面协助的紧急情况,就打这个电话。接通后,报上你的姓名和所在分公司,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168-991-99。我默念了几遍。这个号码组合奇异,似乎有种古怪的韵律,多念几次,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子里。 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夜空中便再次传来直升机旋翼特有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那架黑色直升机如同精准归巢的夜鹰,稳稳地降落在货轮后甲板临时清出的停机坪上。 旋翼还未完全停转,舱门已被拉开。我们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几个全副武装的队员先从机上抬下两副担架。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孟小宾和另一名受伤的保镖!两人身上都还连着简易的监护设备,但显然状态稳定。 孟小宾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是睁开的,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话。 我俯身靠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你小子,命真够硬的!” 孟小宾嘴角扯动了一下,回应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笑。 “别说话,省点力气。”我立刻示意他安静,然后和其他人配合那几个队员,小心翼翼地将两副担架从直升机上转移下来,迅速抬进了货轮内部那间设施齐全的医疗舱。 医疗舱里,早有随船的医护人员接应。我们将人交给他们,悬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大半。 安置好伤员,那位小队长走出医疗舱,来到我和林世杰面前。他摘下了战术手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林先生,人已安全接回。接下来,你们的行程如何安排?需要我们提供哪方面的协助?”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我跟林世杰还有柳山虎三人按原计划前往缅甸,几个保镖跟孟小宾则先行返回柬埔寨。 林世杰对小队长说道:“我们按原计划,需要尽快前往缅甸。能否安排送我们到越南,我们从那里转机或走陆路去缅甸。” “至于两位受伤的兄弟,以及另外三位,麻烦你们把他们安全送回柬埔寨西港,交给一个叫廖伟民的人。这是联系方式。” 小队长接过写着廖伟民联系方式的纸条,点点头:“可以。我们会安排船只,送他们几人前往柬埔寨。至于林先生你们去越南的行程,请稍等,我去确认路线和接应点。” “有劳。”林世杰点头。 我则走到另外三位保镖面前。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这次也拼了命。 “兄弟们,这次辛苦大家了。你们先跟船回西港,好好养伤。孟小宾和另一位兄弟,就拜托你们路上多照应。等回到西港,我会让廖伟民给你们每人多发两年的薪水,算是一点心意。” 三个保镖纷纷点头:“谢谢老板!我们一定把人安全送到!老板你们去缅甸也要多加小心!” 第四百零三章 缅甸北部 两天后的黄昏时分,货轮驶近越南中部海域。与孟小宾及其他几个兄弟告别后,我和林世杰、柳山虎三人,在联络人队员的护送下,换乘一艘高速快艇,于夜色初降时抵达了越南岘港的一处僻静码头。 码头上,已有两辆经过改装的丰田越野车在等候。前来接应的是一名精干的中年男人,是金门集团在越南的协调人员。没有多余的寒暄,车队随即驶入夜色,沿着蜿蜒的AH13号公路,朝着老挝方向疾驰。 这是一段漫长而颠簸的旅程,全程近三十个小时。越野车在老旧的柏油路和尘土飞扬的土路间切换,穿越茂密的热带丛林和起伏的山地。沿途经过多个检查站,既有身着军装的士兵,也有配枪的警察。每当被拦下,阮姓协调员只需降下车窗,递出证件或用当地语言简单交流几句,那些原本严肃的面孔便会露出恍然甚至略带敬意的神色,挥手放行,有时还会敬个礼。 “集团在这边的面子,还真不小。”我看着又一次顺利通过的关卡,对林世杰说。 林世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闻言笑了笑:“南越这边,军队和警察系统里,不少中下层军官的培训,都外包给了我们金门安保公司。派来的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教的东西实在。所以关系维护得还不错。在东南亚很多地方,我们不止是生意人。” 这让我对集团在东南亚盘根错节的隐性影响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抵达老挝首都万象时,已是次日下午。我们没有进城,直接在郊区一个不起眼的仓库与等候在此的六人安保小队汇合。队长是个皮肤黝黑、眼神如鹰的缅族汉子,叫梭温。双方核对过暗号和指令后,几乎没有停留,我们换乘上两辆挂着老挝牌照的越野车再次出发,目标直指缅甸北部。 “老挝境内现在相对平静,主要小心土匪和走私犯。” 梭温队长在头车里用对讲机向我们通报情况, “但一旦跨过边境进入缅甸,尤其是佤邦和果敢地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最近同盟军和政府军、还有其他地方武装摩擦不断,交火是常事。我们这次选择从华国滇省方向的边界线进去,那块区域局势相对稳定一些,但也要做好应对突发交火的准备。” 车队在群山密林中穿行,路途越发艰险。抵达预定边境区域后,我们弃车步行。梭温的队员都是丛林战的好手,在前方探路、清除痕迹。我和林世杰、柳山虎跟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湿滑的山路上,蚊虫肆虐,闷热难当。经过一天一夜的艰苦行军,我们终于穿越国境,进入了缅甸果敢地区,抵达了相对繁华的老街镇。 在一家由华人经营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馆里,我们终于得以坐下,喝上了一口热水。疲惫的身体暂时放松。我立刻用卫星电话联系了堂哥。 “喂,哥,我们到了,在果敢老街。” “什么?” 堂哥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担忧,“不是让你们去清迈等我吗?这边现在乱得很,你们自己摸过来太危险了!” “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临时改了路线。放心,我们带了专业的安保队伍。” 我简要解释,并将餐馆的位置告诉了他。 不到二十分钟,两辆满是泥泞的丰田皮卡车就粗暴地停在了餐馆门口,卷起一阵尘土。堂哥第一个跳下车,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作训服,风风火火地地闯进店里,扫视一圈看到我后,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阿辰!” “哥!” 我起身迎上去,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后背。 松开后,我侧身介绍:“哥,这位是林世杰,林老板,从纽约过来的,自己人。世杰哥,这是我堂哥,张豪杰。” 堂哥立刻上前与林世杰握手:“林老板,一路辛苦了!我是豪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先去我那儿!” 我们众人迅速上车,梭温和他的队员则利落地跳上了皮卡的后斗,车子在老街杂乱狭窄的街道上穿行了十几分钟,最后驶入一个刚刚建好、还未正式投入使用的新工业园。园区里空旷冷清,只有几栋灰扑扑的厂房。 堂哥带我们进入其中一栋外表普通、但门窗都经过加固的厂房。里面进行了简单的装修,隔出了办公室和休息区。在简陋但结实的办公室里坐下,堂哥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绵正鹤吩咐道:“阿鹤,带两个人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老虎肉,搞点回来,今晚我们起肉打边炉,给阿辰和林老板接风!” 绵正赫应了一声便快步出去了。 堂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城哥,阿辰到了,在我办公室……对,林老板也一起。好,等你。” 挂掉电话,他对我说:“黄金城在赌场盯着,听到你来了,他说他马上赶回来。” 我喝了口水,问起正事:“哥,你跟城哥现在在这边,主要搞些什么?看样子……站稳脚跟了?” 堂哥点上一支烟,缓缓说道:“站稳脚跟谈不上,这地方,今天不知明天事。不过目前还算有点局面。手底下现在有五十多个能打的兄弟,大部分是当年从国内带出来的老人,也有些是在这边收的,都是狠角色。为了有个靠山,我们拜了同盟军总司令杨家驹的门下,算是他外围的武装力量。” “平时主要负责他在老街几家赌场的安保,抽点水。杨家驹的主要财路是卖白面养军队,我们偶尔也会跟他拿货,然后自己组织渠道,送到泰国去销。那边洋游客多,白面需求量大,利润也高。” “只是送到泰国吗?” 我追问了一句,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堂哥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在这一点上,我跟黄金城最近闹得很不愉快。我是严厉禁止下面的人往华国带货的,红线绝不能碰!但是黄金城……他觉得那边市场更大,利润更诱人,老是想打通往北边的销路。为这个事,我们吵了好几次。”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跟黄金城明确说了,如果他再坚持往北边走货,那就没得商量,直接分家!以后各走各的路。” 第四百零四章 再见黄金城 “阿辰!”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门口传来。我回头望去,正是黄金城。他大步走进厂房办公室。 几年未见,黄金城的变化很大,比在莞城时消瘦了许多,皮肤被东南亚的烈日晒得黝黑发亮。 记忆里,黄金城总是逢人便带三分笑,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如今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几分阴鸷和狠厉,只有笑容还依稀带着点过去的影子。 “城哥!”我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晃了晃。他的手心粗糙,布满老茧。 “好小子!真来了!”黄金城上下打量我,语气感慨。 他转头看向堂哥,嗓门洪亮:“豪杰,晚上怎么安排的?阿辰远道而来,必须好好搞一桌接风!” 堂哥点点头,示意他放心:“我已经让阿赫去菜市场了,看能不能弄头孟加拉虎回来,今晚起肉打边炉。” 我看着他略显沧桑的脸,说道:“城哥,你比几年前瘦了不少,也黑多了。” 黄金城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当年在莞城,欧阳威明明有机会整死我,可他偏不,他就是想把我搞得身败名裂,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亡命天涯……可惜啊,他死得早。要是他泉下有知,看到我现在不光活得好好的,还在这边打下了地盘,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堂哥在一旁冷冷地插了一句:“少说两句,积点口德。人都死了,现在计较这些有什么用。” 黄金城立刻回呛他:“积口德?你忘了你也是因为他才跑路的!现在反倒帮他说话了?” 堂哥脸色一沉,眼看气氛要僵。我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真服了你们俩!城哥,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欧阳婧是我老婆,我孩子他妈。你们两个大活人,还能因为我那死鬼岳父吵起来?那么想他,晚上睡觉让他托梦给你们慢慢聊啊?” 黄金城被我逗乐了,笑骂了一句:“去你的!” 气氛缓和下来。我拉着黄金城在沙发坐下,给他介绍林世杰:“城哥,这位是林世杰,林老板,从纽约过来的。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看看这边……西药原料和生产的渠道。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黄金城一听是正事,神色也认真起来:“林老板,幸会!楼上就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小实验室,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正好也请林老板这种行家指点指点。” 我们几人跟着黄金城,乘坐一部简陋的货运电梯来到厂房四楼。电梯门一开,一股混杂着化学试剂和古怪甜腻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大开间,摆放着数排简陋的操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塑料桶、加热设备和以及一些我不认识的设备。角落里堆着些麻袋,大概是原料。 几个穿着脏兮兮工服、戴着口罩的人正在忙碌,看到我们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我有些惊讶:“这么……正大光明的吗?” 黄金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在这地方,连个像样的政府都没有,谁来管你?同盟军只管收钱,只要按时交够保护费,你就是在里面造原子弹他们都懒得看。” 林世杰没说话,径直走到一个操作台前,拿起一个玻璃盘,里面装着一些微黄的结晶状颗粒。他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问黄金城:“这就是成品?” 黄金城点点头:“刚出来的一批,还没来得及分装。” 林世杰放下托盘,语气平淡地问:“有壶吗?” 黄金城似乎毫不意外,对旁边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很快拿来一套简易的玻璃烟壶和加热工具。林世杰接过来,动作熟练地拈起一小撮颗粒放进壶中,点燃加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生手。 我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面,心里有些不适,但并未出声阻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和选择,没必要去干涉他人。 林世杰深深吸了一大口,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大团灰白色的烟雾。那烟雾带着一种刺鼻的甜腻气味,我离得近,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这种感觉极其不舒服。 他脸上没什么享受的表情,反而皱了皱眉。他放下烟壶,看着黄金城,直截了当地说:“城哥,恕我直言。你们这生产的,是工业垃圾。提纯工艺太粗糙,杂质太多,副作用估计也大。这种东西,在纽约卖不出去的。” 我听得心里一沉。黄金城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林世杰没管我们的反应,继续说道:“这种品质,卖到泰国那些穷游客或者底层混混手里或许还行,但想进入高端市场,或者走我的供货渠道,绝对不行。” 我感觉浑身那股不舒服的劲还没过去,脑袋也有些发晕,实在不想在这个气味怪异的地方多待。我对黄金城和林世杰说:“城哥,世杰哥,你们先聊着,这味道我实在受不了,先下去跟我哥喝口茶。” 说完,我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实验室”,坐电梯回到楼下堂哥的办公室,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堂哥正泡着茶。我坐下,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才压住那股恶心感。我看着他,认真地问:“哥,你没碰这些东西吧?这玩意可不能沾。” 堂哥看着我,眼神很清醒,摇摇头:“放心,你哥我心里有数。在这里,我只卖,不碰。这东西是财路,也是绝路,我分得清。” 我们兄弟俩又聊了些家常,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黄金城陪着林世杰也下来了。林世杰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众人重新在办公室坐下。林世杰开门见山地对堂哥和黄金城说道:“两位,场地我看过了。虽然简陋,但基本的设备和空间是有的。我有个提议,你们听听看。” 黄金城坐直身体:“林老板请讲。” “由我这边,从美国调技术人员给过来负责生产,你们负责提供场地、以及通往曼谷的运输渠道。 生产出来的所有产品,我以高于市场批发价一成的价格全部回购。但你们必须保证,产品只能卖给我,不准私自外卖。你们赚稳定的加工费和运输费,我掌控源头和销售终端。这是一笔对你们来说很划算的买卖。” 堂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我,问道:“那阿辰呢?他牵的线。” 林世杰的目光也转向我,微微一笑:“阿辰是中间人,也是我信得过的兄弟。这个项目,我给他留一成干股,不参与具体管理,只分红。阿辰,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我表态。 堂哥见状,也点了点头:“可以,具体细节我们再敲定。” 黄金城脸上露出笑容:“好!林老板快人快语!我也没意见!合作愉快!” 第四百零五章 缅北一夜 晚餐就在工厂的简陋食堂里。绵正鹤果然弄来了一头不小的孟加拉虎,巨大的骨架被挂在一边,新鲜的肉被切成薄片。众人围着几口热气腾腾的火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肉香、香料和血腥味。 堂哥拿出一袋暗红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往几个玻璃杯的白酒里掺。“阿辰,林老板,来,尝尝这边的特色,虎血酒!大补!喝了保证阳气十足,晚上给你们安排两个让你们体验一下真正的异域风情!” 我接过杯子,里面白酒混合着虎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我倒是无所谓,朝堂哥和黄金城举了举杯,一饮而尽。酒液火辣,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林世杰从小在美国长大,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他看着杯中物,脸色变了变,但碍于情面,又看到我一饮而尽,只好硬着头皮,一咬牙,屏住呼吸也灌了下去。喝完,他赶紧夹了片滚烫的虎肉塞进嘴里,强压着那股翻腾的恶心感。 就着烈酒,涮着虎肉,虽然食堂里的空调嗡嗡作响,但六月缅北的燥热还是让我们所有人都汗流浃背。 席间,堂哥问起我在柬埔寨的情况。我将这大半年发生的事——如何站稳脚跟,如何与各方周旋,最后又为何卖掉赌场股份,以及姜海镇、郑东元的背叛大致说了一遍。堂哥听完,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这两个反骨仔,死得好!” 我举起酒杯:“都过去了,哥。不提这些扫兴的,喝酒!” “对,喝酒!”堂哥也举起杯。 酒足饭饱,堂哥招呼手下开来两辆皮卡。“走,阿辰,林老板,带你们去酒店安顿,顺便去咱们看的场子转转,感受一下老街的夜生活。”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老街镇中心,最终停在一栋名叫“龙腾大酒店”的建筑前。说是大酒店,其实也就国内普通县城招待所的水平,但在这战乱之地,已算得上豪华。 堂哥领着我们径直走进附设的赌场。一进门,喧嚣的声浪和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头攒动,几乎清一色是华人面孔,各种方言嘈杂。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赌台上堆积如山的,不是常见的筹码,而是一捆捆、一叠叠的红色百元人民币现金!赌客们下注、收钱,动作熟练,仿佛这不是赌场,而是某个混乱的菜市场。 “这边也用人民币?”我低声问堂哥。 堂哥点点头,习以为常:“百分之八九十的客人都从滇省那边过来。有开矿的、垄断砂石场的、搞木材的,当然,更多的是做白面生意的。总之,敢偷渡过来赌的,没一个省油的灯,也没几个钱是干净的。用现金更方便。” 正说着,堂哥像想起什么,问跟在身边的绵正赫:“阿赫,刑房里关着那个欠钱的叼毛,他家里送钱来了没有?” 绵正鹤摇摇头,低声道:“豪哥,那家伙骨头是真硬。兄弟们熬了他三天,什么法子都用了,他就是一口咬定家里没钱了,老婆孩子都跑了。您之前交代过别弄死他,我们也没敢下重手……” “真他妈没用!” 堂哥骂了一句,脸色阴沉下来,“走,去看看。” 他领着我们穿过喧嚣的赌场大厅,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后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绵正赫上前打开门锁。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水泥屋子,墙壁斑驳,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屋子中央的铁架上,绑着一个鼻青脸肿、头发蓬乱的中年男人,眼神涣散,嘴唇干裂。 堂哥走上前,用手里的一根细竹条挑起那男人的下巴:“王八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子够仁义了,只要你两百万本金,利息都不要了!你他妈还跟我装死狗?” 男人费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张…张爷…我真没骗您…开年到现在,我在这边已经输了快两千万了…国内沙场的货款,好几百万都没结回来…家里老婆孩子把房子都抵押了…真拿不出钱了…您行行好,放我回去…我收…收到货款,一定…一定连本带利还您…” “放你妈的屁!”堂哥根本不信,骂了一句,手里的竹条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 竹条破空声和男人的惨叫声在狭小的刑房里回荡。堂哥下手狠辣,专挑皮薄肉嫩的地方招呼,很快,男人裸露的胳膊、胸口、大腿上就布满了一道道红肿渗血的棱子。 我和林世杰、柳山虎就站在门口看着,面无表情。我们这种人,见过的赌徒太多了。倾家荡产、卖妻卖女、最后横死街头的不知凡几。赌徒的眼泪和哀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比不上他们输掉的一个筹码。眼前的惨叫,无法引起我们丝毫同情。 林世杰甚至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对堂哥说:“豪杰,这边天气湿热,你这样打,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人要是发高烧死了,或者烂了,你那两百万可就真打水漂了。我教你一招——” 他指了指堂哥手里的竹条:“你让人拿点碘伏过来,蘸着打。边打边消毒。” 堂哥闻言,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世杰哥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阿赫,还愣着干嘛?去!搞几瓶碘伏来!” 很快,碘伏拿来。堂哥把竹条伸进褐色的液体里蘸了蘸,然后再次挥起。 “啊——!!!” 这一次的惨叫,明显更加凄厉,带着一种被灼烧般的痛苦。碘伏渗入新鲜开裂的伤口,那种刺激,可想而知。 然而,无论堂哥怎么打,蘸着碘伏打,换了地方打,那个中年男人最后都快被打成叉烧了,奄奄一息,却依旧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没…没钱…真没了…” 堂哥打累了,也彻底没了耐心,把沾满血和碘伏的竹条一扔,喘着粗气骂道:“妈的!真他妈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亏两百万!” 他烦躁地挥挥手,对绵正赫吩咐:“给他冲洗一下,简单包扎,别让他死了。明天一早,送到杨司令种植园去。告诉管事的,这是抵债的苦力,往死里用!哪天他家里真凑够钱来赎人了,再放他走!” 绵正赫应下,招呼两个手下开始处理。 我这才问堂哥:“哥,这人就这么扣下,送到种植园…他老家那边,不会有人来找?” 堂哥擦了擦手上的污迹,不以为然:“偷渡过来的,有关部门谁有闲工夫管这种烂事?送到杨司令的园子里,那就是进了黑窑,生死由命。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他家里人真带着钱找过来了,再放人也不迟,还能再捞一笔赎身费。这在这边,是规矩。” 离开赌场,堂哥把我们送到龙腾酒店楼上的客房安顿。我的房间和柳山虎一间,林世杰和安保队长一间,其他队员也有安排。 “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再过来。”堂哥在门口,脸上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一会儿会有人来敲门,我安排的特色服务,给你们解解乏,祛祛火气。几位安保兄弟也有份,都辛苦一路了,好好享受!” 几个安保队员脸上露出喜色,连连道谢。 堂哥又跟林世杰用力握了握手:“世杰哥,合作的事,就多费心了!” 林世杰看了看手表:“纽约那边应该天也快亮了。我一会儿就联系,尽快安排技术人员过来。” 送走堂哥之后,我跟柳山虎回到房间里。虎血酒的酒劲混合着晚上的血腥场面,让我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心跳也有些快。 “老柳,我先去冲个凉。”我对柳山虎说,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稍微缓解了那股莫名的燥热。我擦干身体,只穿了条短裤走出来,却愣了一下。 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孩。 她们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色彩鲜艳的傣族简裙,上衣紧身,勾勒出青春的身段。两人并排站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不敢看我。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出她们容貌清秀,带着缅北山地女孩特有的羞涩和顺从。 柳山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抱着胳膊,闭目养神,仿佛没看见她们。 “老柳,过来搭把手!” (此处省略一万字!张小辰挂帅出征,大破敌穴的精彩内容。) 第四百零六章 回国 一个星期后,林世杰从纽约调遣的几名技术专家,辗转抵达泰国清迈。堂哥派出人手将他们安全接回了果敢。 技术人员一到位,林世杰和堂哥立刻投入了紧张的生产筹备,改进设备,调试流程。生意上的具体事务我没再继续参与,我的角色只是牵线搭桥。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世杰和堂哥已经建立起直接的合作关系,两人关系迅速熟络,经常在工厂一待就是一整天。我则和柳山虎在老街随意走走看看,感受这片混乱之地的独特气息。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工厂里传出了消息,纽约来的技术专家成功制作出了第一批药品。 当晚,在工厂简陋的食堂里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 黄金城拿着那几粒晶莹剔透的药片,对着灯光看了又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对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赞不绝口:“牛!真的牛!我敢保证,整个东南亚,除了我们,没人能做出这么高的货!发达了,这次真他妈要发达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眼前堆起。 林世杰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然后抬起眼睛,语气幽幽地开口:“城哥,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生产出来的所有产品,必须全部卖给我。你们不能私自出售,一克都不行。” “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不遵守约定,搞乱了市场行情,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黄金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端起酒杯:“一定一定!林总放心,我黄金城最讲信用!来,林总,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意兴隆,货通四海,畅销美利坚!财源滚滚来!” “生意兴隆。”林世杰也端起茶杯,淡淡地碰了一下。 我看着这觥筹交错下的暗流涌动,心里明镜似的。这个行业的利润足以让人疯狂,黄金城那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尤其是在缅北这种地方,承诺往往比纸还薄。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林世杰和堂哥达成了合作,至于他们未来会如何博弈,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宴席接近尾声时,我起身走到林世杰身边:“世杰哥,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打算明天就去菲律宾,处理一些事情。你这边怎么说?” 林世杰放下酒杯,想了想:“菲律宾?行,你自己安排。我还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盯着第一批货的生产和运输。既然这样,明天你就先走,我让安保队送你去仰光坐飞机。”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安保队长:“队长,能帮阿辰的护照补办一个正式的入境记录吗?” 队长点点头,面无表情:“没问题,我一会就联系人去办。” “行,那就这么定了。”林世杰拍了拍我肩膀。 晚饭后,林世杰和黄金城说要回实验室亲自检验新产品的纯度和效果。 我和堂哥、柳山虎三人则返回龙腾大酒店,堂哥让手下买了些下酒菜和好几瓶白酒送到房间。我们三个就这样在房间里席地而坐喝了起来。 几杯烈酒下肚,堂哥的话也多了,带着浓浓的醉意和感慨: “阿辰,你说这人啊,是不是永远不知足?当年在乡下,想着能顿顿有肉吃就满足了;到了莞城,想着能赚点钱回家盖房子就了不起了;后来跑路,只求能活命……现在呢?” “手里有了枪,有了人,也算有了点钱,可这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你看我跟黄金城,一起从国内逃出来,一起在这鬼地方打拼,可实际上……呵,早就不是一条心了。他想他的,我想我的。” 我给他倒满酒,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这人,天生就不是安分守己的料,让你回去过安生日子,比杀了你还难受。我也懒得劝你从良了。这缅甸,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在这边,万事小心,身边的人也得多留个心眼。真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天大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硬扛!” “知道啦!” 他放下杯子,忽然又问:“对了,姜海镇和郑东元那两个反骨仔,你真给干掉了?” 我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酒。一旁的柳山虎放下筷子,先开口了:“老板,对不起。”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愧疚,“当时您让我处理,我没下杀手。我……我安排船,送他们去南韩了。我觉得,他们已经废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堂哥看看我,又看看柳山虎。 我摆了摆手:“老柳,我当时说得很清楚,把他们交给你处置。怎么处置,是你的决定。你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那是你的选择,是你的情义。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 柳山虎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酒瓶给我和堂哥斟满。 这晚,我们喝到很晚,说了很多话,也沉默了很多次。直到后半夜,才各自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早,手机闹钟尖锐地响起。几乎是条件反射,我、柳山虎、堂哥三个人同时从床上、地铺上弹坐起来。 短暂的愣神后,我们才反应过来。各自洗漱,收拾简单的行李。我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哥,走了。去跟林世杰打个招呼,我们就出发。”我对堂哥说。 我们来到林世杰的房间外敲门。门很快开了,林世杰站在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但丝毫没有熬夜后的疲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过度亢奋的精神状态。 “阿辰,豪杰,这么早?”他侧身让我们进去。 一进屋,我们都愣住了。只见酒店房间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的铺满了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电子零件、螺丝、电路板、塑料外壳…… “世杰哥,你这……什么情况?”我看着一地上被拆散的零件哭笑不得。 林世杰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妈的,昨晚回来一晚上都睡不着,精神得要命。突发奇想,就想研究一下这电视机的内部构造。没想到还挺复杂,拆着拆着就天亮了……” 堂哥在一旁见怪不怪地嗤笑一声:“这玩意儿就这德行,吃了以后能精神好几天,看啥都新鲜,手闲不住。” 我算是明白了,跟此刻处于某种“特殊状态”下的林世杰,是没法正常交流了。 “世杰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无奈地说。 “行行行,你们路上小心!到了菲律宾给我来个信儿!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还得研究研究这主板是怎么接回去的……”林世杰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回到了那一地零件上,摆摆手,头都没抬。 我和堂哥、柳山虎对视一眼,果断撤退。 酒店门口,安保小队已经整装待发。两辆堂哥提供的越野车停在路边,。队长看到我们,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就绪。 “都搞定了,张先生。我们从这里出发,直接去仰光,路上顺利的话,下午就能到。” 堂哥用力抱了抱我:“保重。柬埔寨那边不比这里好多少,自己小心。” “你也是。”我拍拍他的背,然后转身上了车。 柳山虎坐进副驾驶,我靠在后座。队长亲自开车,另一辆车在前方开路。两辆车驶出老街破败的街道,穿过检查站,守卫看到车牌,直接挥手放行。 下午五点,我们顺利抵达仰光国际机场。在老刀的协调下,我们走特殊通道,快速办理了登机手续,通过了安检。临别前,我给老刀和他的队员每人塞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兄弟们,辛苦了。一点心意,回去请兄弟们喝酒。” “张先生客气了,一路平安!”老刀没有推辞,接过信封,敬了个军礼。 我和柳山虎登上飞往马尼拉的航班。飞机起飞,舳舻的缅甸渐渐变成地图上模糊的色块。 大约四十分钟后,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传来空乘柔和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昆明长水国际机场,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昆明?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这趟航班需要在滇省省会转机。 当飞机的轮子平稳触地,滑行在宽阔平整的跑道上,透过舷窗,我看到熟悉的简体中文标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这里是中国。是我出生、长大,最终又不得不逃离的土地。 我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这半个小时的等待,仿佛一闪而过。我想起了老家泥泞的田埂,想起了莞城嘈杂的出租屋,……无数片段在脑海中翻滚, “老板,”柳山虎的声音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该登机了。” 我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前往马尼拉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广播。候机室里的人流开始朝着登机口移动。 “嗯,走吧。” 我站起身,提起随身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这片熟悉而又遥不可及的土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入登机口。 飞机再次冲上云霄,朝着更远的南方飞去。机舱内灯光昏暗,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用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第四百零七章 见者有份 飞机抵达马尼拉国际机场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多。走出闸口,陈龙派来接机的人已经举着牌子在等候。没有停留,我们直接上车,前往金门酒店。 一夜无话,简单洗漱后便倒头就睡,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随便在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我和柳山虎便径直前往陈龙位于酒店行政楼层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陈龙已经泡好了茶,刘新也在,两人正坐在宽敞的会客区闲聊。看到我们进来,陈龙笑着招手:“阿辰,来啦!坐,茶刚泡好。” 刘新则是笑着打趣道:“阿龙,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阿辰这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大老远从柬埔寨……哦不对,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跑缅北去了?这兜了一圈特意飞到马尼拉来找你,肯定是有好事惦记着你。要不……你们先聊,我回避一下?” 他说着作势要起身。 我笑着走过去坐下,接过陈龙递来的茶杯:“新哥,你就别消遣我了。还是你了解我。这次的事儿,还真得你们两位一起参谋参谋,见者有份,就不用回避了。” 我看了看手表,对陈龙说:“龙哥,还得麻烦你个事。我安排了两个技术上的兄弟,下午的航班到马尼拉,算算时间应该快落地了。能不能派个车去机场接一下?” 陈龙爽快地点点头,拿起手机打电话叫来自己的贴身司机,吩咐了几句。 我对柳山虎说:“老柳,你跟着去一趟,把人接过来,路上注意安全。” “是,老板。”柳山虎应声,跟着司机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刘新已经按捺不住好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阿辰,别卖关子了,快说说,什么行情?能让伱这么郑重其事地跑一趟,还把技术骨干都调过来了。”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缓缓说道:“是这样。从去年开始,我就安排手底下一个叫林小凡的兄弟,专门盯着战狼那边接手过去的线上博彩网站。他们经营得不错,新增了足球、六合彩,流水比以前大了不少,尤其是台湾和国内的赌客多了很多。” 陈龙和刘新对视一眼,都提起了精神。他们知道,我说起这个,绝不是为了夸对手生意好。 “我让林小凡他们,用各种小号,慢慢摸进去玩了小半年。”我继续道,“把他们网站的下注流程、风控规则、大额提现审核机制、后台大概的数据逻辑,基本上摸了个门清。现在,他们的人对这套操作流程已经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一样了。” 刘新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能从他们网站里‘拿’钱?” “对,这个网站本来就是林小凡开发的,他有源代码。” “但小打小闹没意思,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跟龙哥、新哥你们合作,搞把大的。” 陈龙身体坐直了:“怎么个搞法?你说具体点。” “我的计划分两步。第一步,先让我们的人,分散注册更多的账号进去玩,不追求暴利,就慢慢地、持续地从他们网站赢钱。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两个月。” “第二步,等时机成熟,让我的人直接远程切入他们的后台数据库,修改我们的下注记录和中奖数据。” 刘新眼睛一亮:“然后呢?他们肯定不会认账吧?这种黑彩网站,黑吃黑是常事。” 我看向陈龙:“这就是需要龙哥你出马的时候了。数据一修改成功,奖金数额一出来,我们立刻用那些账号发起提现申请。他们网站肯定不会认账,一定会以‘系统错误’、‘数据异常’等理由拒绝。” “就是要他们不认账。” 我冷笑道,“只要他们敢赖账,或者拖延支付,我们的理由就来了。” 陈龙脸上露出了然又带着狠劲的笑容,他接过了话头:“然后,就该我带着人上门去讨债了。赌场有赌场的规矩,线上也是赌……” “没问题。阿辰,你这个计划我喜欢。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一笔大的。他们要是乖乖给钱最好,要是赖账……我就让他们用酒店、用场子来抵债!” “看他们敢不敢不给!” 刘新笑道:“妙啊!阿辰,你这招够毒!说不定真能趁机把战狼他们赶出柬埔寨!” 陈龙也笑着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阿辰,还是你小子脑子活,行,就这么干!” “这帮老家伙,在柬埔寨盘踞了这么多年,油水厚得很。这次咱们就给那他们来个狠的,直接掏空他们的老本,顺便把他们赶出柬埔寨!一举两得!” 第四百零八章 对线杨佳琪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龙和刘新迅速行动起来。他们从手底下挑选了二十多个机灵、懂点电脑操作的年轻人,分批安排在不同地点,开始在战狼的博彩网站上注册会员。 林小凡和林凯则充当技术教官,手把手教这些人熟悉各种玩法,尤其是足球和六合彩的投注技巧。三百多个账号被分批注册完成,资金也通过不同渠道悄悄注入。 我在马尼拉停留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也联系了国内的杨佳琪。她动作很快,办好手续就飞了过来。 等到陈龙那批手下对基本操作流程已经烂熟于心,能够相对独立地作业后,我便正式向陈龙和刘新告辞,动身返回柬埔寨。 —————— 飞机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时,走出航站楼,廖伟民已经带着几个安保队员在出口等候。我们几人上了车,直接出发返回西港。 “小宾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靠在座椅上,开口问道。 廖伟民从副驾驶座回过头,脸上带着笑:“那小子,现在天天在别墅院子里晒太阳,跟个大爷似的,惬意得不行。主治医生上周来看过,说恢复情况超出预期,再静养一个月左右,基本就能下地活动了,只是剧烈运动还得再等等。” “那就好。” 我点点头,又问起正事:“度假村项目进展如何?” “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王长江找的是国内一家大型央企旗下的建设公司,设备、人员都很专业,效率没得说。就是……” “这边本地的一些地痞流氓,还有附近村子的闲汉,看到工地上堆着那么多钢筋、水泥、电缆,经常半夜三更翻墙进来偷,防不胜防。虽然每次量不大,但很烦人,也影响施工。老板,我们要不要抓几个典型,狠狠收拾一顿,杀鸡儆猴?” 我想了想,摇摇头:“这种事,我们直接动手不合适,容易激化矛盾。你通知桑南局长,把情况跟他说清楚,让他以治安案件的名义处理。他是地头蛇,知道怎么解决问题。 廖伟民立刻领会:“明白,老板。我回去就联系桑南局长。” 车子驶入西港郊区别墅的庭院时,下午的阳光正好。远远就看到游泳池边,孟小宾坐在轮椅上,嘴里叼着烟,正眯着眼享受日光浴。听到车声,他立刻转过头,看到是我们,脸上露出笑容,赶紧用手费力地转动轮椅,吱呀吱呀地朝这边赶过来。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他声音洪亮,看起来精神头确实不错。 我下车,走过去,打量着他:“精神还行。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按时换药?” “早不疼了,就是痒,长新肉呢。主要是肠子重新接了一截,医生交代了,这段时间只能吃流食,白粥、烂面条,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最要命的是不让喝酒!可把我憋坏了!” 我推起他的轮椅,慢慢朝别墅主楼走去:“忍着点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全好了,我让你喝个够,管够。” 孟小宾嘿嘿笑了两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悻悻:“妈的,香港那地方真是卧虎藏龙,两个看着不起眼的古惑仔,下手这么黑,差点把老子交代在那儿。” “知足吧你。” 我淡淡道,“那两个人是洪兴社的红棍,打仔里的精锐,手上都有真功夫。你能一对二扛那么久,最后还捡回条命,已经是命大了。” 孟小宾沉默了一下,小声问:“那……那个姓蒋的,后来怎么样了?” 我推着轮椅的手没停,语气平淡:“喂狗了。” 孟小宾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听到动静的刘小茹从别墅里兴冲冲地跑下楼,脸上带着欣喜。可当她看到我正推着轮椅上的孟小宾,而跟在我身边、打扮精致、风韵犹存的杨佳琪时,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脚步也慢了下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凝滞。 我面不改色,开口介绍:“佳琪姐,这是小茹,一直在这边帮我打理些事情。小茹,这是杨佳琪,从国内过来。” 刘小茹看着我,又看看杨佳琪,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特别甜的笑容,对着杨佳琪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阿姨好!” 这一声“阿姨”,让杨佳琪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杨佳琪三十七,刘小茹二十七,按年龄差,叫一声阿姨似乎也说得过去,但刘小茹那语气和眼神,明摆着是故意在点杨佳琪的年龄, 孟小宾反应极快,立刻自己用力转动轮椅,嘴里嚷嚷着:“那什么……老大,佳琪姐,小茹姐,你们聊!医生说我得多晒太阳补阳气,我先回院子里再晒会儿!” 说完,飞快地驾驶着他的轮椅溜向了泳池另一边,头都不敢回。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杨佳琪到底是见过风浪的,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上前一步,亲热地拉起了刘小茹的手,刘小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她轻轻握住了。 “小茹是吧?阿辰以前在国内就常提起你,说你聪明又能干,帮他省了不少心。” “果然长得漂亮又招人疼,难怪呢……阿辰家里明明都有几个正牌夫人了,跑路的时候,还心心念念非要带着你一起,可见对你有多看重。”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句句戳心。 刘小茹被这话堵得脸一下子涨红了。杨佳琪这话绵里藏针,直接戳到了她最在意却又无法改变的身份尴尬。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眼圈都有些红了,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一跺脚,转身“噔噔噔”地跑上楼去了,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杨佳琪。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佳琪姐,你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 杨佳琪挽住我的胳膊,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慵懒又得意的笑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和挑衅: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嘴上功夫好吗?” 她瞥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这小丫头片子,想跟我对线?她还嫩了点。放心吧,给我点时间,保证把她治得服服帖帖,以后见了面,乖乖叫‘姐姐’。” 第四百零九章 争锋相对 晚饭时间,餐厅里飘着饭菜香,廖伟民、柳山虎、林小凡,林志强,张文武还有坐着轮椅被推到桌边的孟小宾都已经落座,杨佳琪也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 “小茹呢?怎么还没下来?”我问保姆。 “刘小姐说她不饿,让我们先吃。”保姆低声回答。 我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杨佳琪,放下筷子:“你们先吃,我上去看看。” “快去快回,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佳琪笑眯眯地说。 我转身上楼,来到刘小茹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推开门,只见她穿着睡衣,抱膝坐在飘窗的软垫上,侧脸看着窗外昏暗的庭院,听到我进来,头也不回,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吃饭了,” 我走到她身后,“大家都在楼下等你。” 她没动,反而把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生闷气。 “给你脸了是吧?” 我声音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温和。不等她反应,我伸手一把将她从窗台上抄了下来。她惊叫一声,身体瞬间失衡,被我拦腰抱住,几步走到床边丢了上去。 刘小茹嘴里带着哭腔:“你放开我!”她起初还用力挣扎,双手推搡着我的胸膛,但力量悬殊。她瞪着我,眼圈很快就红了,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别过脸,不再反抗。 (此处应沈河要求省略一万字。) 等风停雨歇,刘小茹缩在凌乱的被单里,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抽动:“张辰……当初要不是为了帮你做事,我也不会被通缉,不会放着国内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你跑路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来……我心里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从没想过跟你家里其他几个女人争什么名分……” “可你现在,又带一个老阿姨回来,是故意来气我的吗?是不是觉得我刘小茹好欺负?”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有些事越描越黑。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我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裤子,扣上皮带,然后才开口:“起来穿衣服,下楼吃饭。” 刘小茹背对着我,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开始窸窸窣窣地整理。 我走到门口等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穿戴整齐,简单补了下妆,遮掩住哭过的痕迹,然后才跟在我身后,两人前一后下了楼。 餐厅里,众人还在低声交谈,看到我们下来,都停住了话头,刘小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低着头,安静地走到平时她坐的位置坐下。 我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语气平常地交代:“先喝点汤暖暖胃。等下吃完饭之后,你让保姆把二楼走廊尽头那间空着的客房收拾出来,换上新被褥。以后佳琪姐就住那里了。” 刘小茹拿起汤匙,低着头,小口喝着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对面的杨佳琪这时却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瞟向我:“阿辰,那你以后……住哪间房呀?是住我收拾出来的那间房,还是继续住小茹妹妹这间呀?”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噗——” 正在喝汤的孟小宾差点呛到。 刘小茹喝汤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扭过脸,一脸紧张地看向我。 “咳!咳咳!” 柳山虎端着碗筷“噌”地站起来,“那个……老板,各位,你们慢慢吃。餐厅里有点热,我出去外面凉快凉快。”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廖伟民和林小凡对视一眼,也默契地放下碗筷。廖伟民干笑两声:“是有点热哈,这空调是不是该加制冷剂了?我也出去透透气。” 林小凡和其他几人也忙不迭地附和:“对对对,外面凉快,我们也出去吃。” 一时间,餐桌旁的人走了大半。只有腿脚不便还坐在轮椅上的孟小宾急了,大声喊道:“喂!喂!你们谁来推我一把啊!我也要去外面吃!” 张文武一个箭步冲回来,推起孟小宾的轮椅就跑,差点把轮子转出火星子。 转眼间,偌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我、刘小茹和杨佳琪三人,以及一桌基本没怎么动的饭菜。 刘小茹冷哼了一声,瞥了杨佳琪一眼,意有所指地接话:“年龄这么大了,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让阿辰在手下人面前丢脸。” 我看了刘小茹一眼,见她虽然语气还硬,但神情已不似刚才那般紧绷,便顺着她的话,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还是小茹懂事。” 刘小茹得了这句夸奖,脸色稍霁,但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刚才那个问题。她放下汤匙,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还没回答这个杨阿姨的问题呢。以后……你打算跟谁一起睡?住哪间房?” 我看着刘小茹认真的眼神,一时语塞。 杨佳琪见状,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摆摆手,语气轻松了许多:“好啦好啦,小茹妹妹,看把你急的。姐姐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啦!” 她转向我,眼波流转,“阿辰你这么久才回来,今晚当然要好好陪陪小茹妹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啦。” 她这话说得圆滑,既给了刘小茹一个眼前的“胜利”,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以后再说”,意味着一切尚未定论。 刘小茹听了,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疑虑未消。她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开始默默吃饭。 我暗自松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吃饭吧,菜真要凉了。” 第四百一十章 大意了 一个月后 在工作室里,林小凡给我带来了最新的战果。他调出一份汇总报表,推到我面前:“老板,过去一个月,我们配合陈龙那边,总共在战狼的金沙博彩网站上,用三百多个分散账号,陆陆续续薅了将近四个亿出来。大部分已经成功提现,资金通过不同渠道回流了。 我点点头,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我随即拨通了陈龙的卫星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陈龙的声音:“喂,阿辰?” “龙哥,薅了快四个亿了,我看,差不多可以收网,搞波大的了。你觉得呢?” 我开门见山。 陈龙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你那边技术没问题,那就整呗!我都等不及要看战狼那老小子哭丧的脸了。” “行,我让小凡立刻跟你那边的技术负责人对接。” 陈龙答应得很干脆。 当天下午,行动正式启动。在林小凡的统一调度下,分布在各地的三百多个账号开始通过不同渠道,向“金沙娱乐城”进行大额充值。资金通过网银转账、还有部分线下代理的现金渠道在平台上分,总金额迅速累积到了五千万。 时间来到第二天,星期二,香港六合彩的开奖日。 这是金沙网站流量最大、投注额最高的时刻之一,也是他们后台系统压力最大的时候。 晚上九点二十八分。 林小凡利用网站的后门,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网络攻击。复杂的漏洞利用代码和精心构造的数据包,像洪水般涌向金沙网站的服务器。 瞬间,金沙网站的核心数据库出现剧烈波动,前台页面开始大面积卡顿、报错。仅仅两分钟后,后台管理系统崩溃,连战狼那边自己的技术团队,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踢出了管理界面,整个网站彻底陷入瘫痪! 九点三十分,香港六合彩准时开奖。电视直播里,彩球一个个跳出。 几乎在开奖号码全部产生的同时,林小凡的团队开始了精准操作。他们根据开出的号码,以闪电般的速度,篡改那三百多个“中奖账号”的历史投注记录。过去近半年的无数次模拟演练,此刻变成了行云流水般的现实操作。每一笔伪造的投注,都完美匹配开奖结果,投注时间、金额、玩法,天衣无缝。 九点五十分左右,金沙网站才在战狼技术团队的拼命抢修下,勉强恢复正常访问。 然而,就在网站恢复的第一时间,包括战狼自己的人,都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那三百多个账号,几乎包揽了当期所有大奖,累计中奖金额接近二十五亿。 “老板,数据已经生效,奖金数额出来了,二十四个亿八千多万。” 林小凡长舒一口气,汇报最终战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小凡接着说道:“他们的人上线了,开始大规模的封禁我们的账号,冻结资金。动作很快,看来是没打算认这笔账了。” 我盯着屏幕笑了笑:“意料之中。接下来,就该陈龙上场了。小凡,你们干得漂亮,这段时间辛苦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正是陈龙。 “阿辰!我这边所有账号,全他妈被封了!登录不上,资金冻结!哈,果然跟咱们想的一样,想黑我们?” “我都看到了,龙哥。” “好!要的就是他们不认账!” 陈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狠劲,“我明天就带人去西港,直接上他赌场要债!我看他战狼敢不敢当着我的面耍赖!” “行,” 我应道,“龙哥,你注意安全。明天我在家等你,等你办完事,咱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等着!” 第二天,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朴国昌。 “国昌,今天你带几个兄弟,分散开,去东方大酒店附近盯着。留意任何的人员进出,特别是大规模、有组织的。有任何状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老板!” 朴国昌在电话那头利索地应下。 整个白天,西港表面平静。我待在别墅里,看似悠闲,实则一直关注着时间。直到下午五点多,手机急促地响起,是朴国昌。 “老板,有情况。” 朴国昌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大约半小时前,有一帮人大概二十人左右,直接冲进了东方大酒店!他们进去后没多久,酒店内部传出了密集的枪声,交火很激烈,持续了约十分钟。现在,闯入的那队人正在撤离,车辆从后门冲出,朝市郊方向去了。我观察了一下他们撤离时的人数和状态……” “进去时大约二十人,出来时,能自主行动的不到十人,保守估计他们最少折了十个人在里面。酒店门口和内部现在一片混乱,有本地警察正在赶来。” 听完朴国昌的汇报,我心中猛地一沉!陈龙出事了!而且情况比预想的要糟得多!我料到战狼可能会抵赖,会扯皮,但没想到会直接爆发冲突。 战狼这群人,胆子比我想的还肥!竟然真敢跟陈龙硬碰硬,而且是在东方大酒店。这地方名义上可还属于金门集团的产业!直接对陈龙这个集团的核心人物下死手,爆发如此激烈的武装冲突!这已经不是赖账,这是彻底撕破脸,是宣战! 我立刻重拨陈龙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传来陈龙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着怒火的骂声:“妈的……阿辰!大意了!操他娘的战狼,他疯了!老子这次过来,以为只是讨债,带的多是普通马仔,没想着真动手……这帮王八蛋,居然二话不说就翻脸,直接搂火!差点就他妈交代在那儿了!” 听到陈龙声音还算平稳,我稍微松了口气:“龙哥,情况我的人刚汇报了。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把地址给我,我马上派人去接应你!先到我这儿来,再从长计议!” “我在……” 陈龙快速报了一个离东方大酒店不算太远的地址,“车被打废了,折了好几个兄弟,剩下的跟着我撤到这。你快点!” “坚持住,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叫来柳山虎:“老柳,你马上点两个小队,二十个人,全部带足家伙,立刻出发去这个地址接应陈龙!务必把他安全地带回来!快!” “是!” 柳山虎眼神一凛,转身就冲了出去。 第四百一十一章 程功来电 晚上七点多,柳山虎带着人,总算把陈龙一行接回了别墅。 场面有些狼狈,陈龙带去的二十个手下,只回来了八个,个个身上挂彩,血迹斑斑,好在都是些弹片擦伤或搏斗留下的皮外伤,无人致命。只有陈龙自己,除了衣服破损、脸上沾了灰,竟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快,送受伤的兄弟们去医院处理伤口。” 我立刻对柳山虎吩咐道。柳山虎点点头,指挥人手扶着伤员迅速离开。 陈龙一进书房,反手就重重摔上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妈的,幸亏老子今天出门前,鬼使神差穿了件插板!”他一把扯开领口,露出里面黑色的防弹背心,上面赫然嵌着两个变形的弹头凹痕。 “战狼这个王八蛋!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直接对我陈龙动枪!他死定了!我他妈要他全家陪葬!” 就在这时,陈龙随身携带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是我干爹(程功)。” 他接起电话,走到了书房的落地窗边,背对着我,开始低声交谈。 “干爹……嗯,是我……我在西港。” 陈龙的声音起初还算恭敬,但很快就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现在知道他是金门集团的人了?他管的那几家赌场,还有那个线上网站,多久没按规定给集团上缴分红了?他眼里还有没有集团,有没有您了?!” “再说了,这次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我还有合伙人!我折了十几个兄弟,现在就死在他酒店里!这笔账怎么算?!我就这么算了,我怎么跟死去的弟兄们交代?怎么跟我的合伙人交代?!” 陈龙的声调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电话那头,程功似乎说了很久,陈龙只是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愤怒变成铁青。 通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最后,陈龙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干爹,我知道了。” 陈龙挂断了电话。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那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正要开口询问,只见陈龙猛地转身,将手中那部坚固的卫星电话狠狠掼向地面! “啪嚓!” 一声脆响,卫星电话在地板上四分五裂,零件蹦得到处都是。 “阿辰!我干爹……不让我再管这件事了!他让我收手!” “算了?!” 我眉头紧锁,声音也沉了下来,:“龙哥,二十几个亿,不是二十几万!说算了就算了?!我投进去的五千万本金呢?也打水漂了?!龙哥,这到底是你干爹,还是他战狼的亲爹?!” 陈龙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干爹有他的考虑……他说战狼现在名义上还是集团的人,闹大了,影响不好。而且……他说自己没几天了,不想在闭眼之前看到集团内部分裂。” “不过阿辰,你放心。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电话给我,我给正哥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跟他交个底,看他怎么说。” 我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加密手机,递给他。陈龙接过直接拨通了陈正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陈龙用尽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战狼的赖账和袭击、以及刚才程功打来电话要求息事宁人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他没有添油加醋,但语气中的愤怒和憋屈显而易见。 通话持续了几分钟,大多是陈龙在听,偶尔“嗯”一声。最后,他说:“好,正哥,我明白。阿辰就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您跟他说。” 他把手机递给我,眼神复杂:“阿辰,正哥要跟你说话。” 我接过手机,放到耳边:“喂,正哥,我阿辰。”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阿辰啊,你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跟阿龙两个人,搞这么大动静,事先也不跟我通个气,商量一下。” 我立刻道歉,态度诚恳:“对不起,正哥。是我们考虑不周,太冒进了。我也没想到,战狼他们敢这么狠,直接对龙哥下死手,我们也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一步。” 陈正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说道:“这次的事情,阿龙暂时不要出面了。老爷子那边发话了,他身体很不好,没几天了。他最后的心愿,就是集团内部别再起大的风波。他这个意思,我们做晚辈的,不能不尊重。” 我心里一紧,但陈正话锋随即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干爹只说了阿龙不能出面,没说别人不行。阿辰,你可以出面。以你私人的名义,去收这笔债。战狼欠的是赌债,江湖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需要人手,需要资金支持,尽管开口,我这边给你撑腰。” 我瞬间明白了陈正的意思!程功要维稳,要面子,不让陈龙直接跟元老派开战。但陈正作为实际掌权者,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打击元老派的机会,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吃亏。于是,我这个新晋核心,就成了最合适的刀。 我用“私人恩怨”的名义出手,无论闹得多大,在明面上都可以解释为个人行为,与集团高层意志无关,既给了程功台阶,又能达到目的。 “明白了,正哥!” 我立刻表态,声音也坚定起来,“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收这笔债。不过,到时恐怕要花费一些……额外的‘费用’。” 陈正轻笑一声:“费用无所谓,该花就花。事成之后,战狼在柬埔寨的产业,该拿的拿。至于收益……阿龙这次损失不小,折了人手,面子也丢了。到时候收回来的债,你适当分他一部分算作补偿,明白吗?” “明白!谢谢正哥!” 将手机从耳边拿下,陈龙立刻凑过来,急切地问:“怎么样,阿辰?正哥怎么说?” 我缓缓说道:“正哥说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以我私人的名义去收这笔债。集团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我来做。” 陈龙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就知道正哥不会不管!阿辰,你需要什么?人?枪?钱?老子现在就帮你召集人马!咱们连夜就杀回去,端了战狼的老巢,把他大卸八块!” 我连忙按住激动得就要站起来的陈龙,摇了摇头:“龙哥,你先别急。正哥特意交代了,这件事,你不要直接插手,至少明面上不要。你就在我这里好好待着,至于怎么对付战狼……” “报仇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战狼今天敢这么干,肯定也防着我们报复。硬冲,就算能赢,代价也太大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占着理。有时候比用枪更好使。你先消消气,好好休息,等我的消息。” “行!阿辰,我听你的!你脑子好使,鬼点子多。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妈的,这口气不出,我陈龙寝食难安!” 第四百一十二章 挑衅 安排陈龙在别墅住下后,我没有立刻休息。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关了灯在黑暗中静静思考。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彻底没有转圜余地。战狼不是傻子,陈龙逃到我这里,博彩网站又是从我手上买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次做局背后是我在推动。 战狼在柬埔寨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这次被狠狠摆了一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干掉战狼,要么把他彻底赶出柬埔寨,让他再也无法在西港立足。留下他,就是留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以后都别想安生。 但怎么干?战狼刚跟陈龙血拼了一场,此刻身边的安保肯定提升到了最高级别。若是硬碰硬,就算能赢,我这边也难免要填进去不少人命,用兄弟们的命去换,值吗? 思来想去,最终我拿起了手机,翻出王长江的号码。或许,可以借力打力。在柬埔寨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力来自哪里,不言而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喂,张辰?这么晚,有事?” “王顾问,抱歉打扰。有件急事,想请您帮个忙,或者说,做个中间人。” 我没绕弯子,把和战狼因为线上赌债、陈龙上门讨债被伏击的事情,简洁明了地说了一遍。 最后,我直接提出了诉求:“王顾问,战狼欠下的这笔赌债,数额高达近三亿美元,我想,能否由您出面向战狼方面施压,让他必须偿还这笔债务。” 我加重了语气:“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战狼赶出柬埔寨,我愿意拿出一亿美金,作为感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声。王长江似乎在权衡,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张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林木将军确实说过,不介入华人帮派之间的具体争斗,这是原则。不过…… “这件事,我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将军汇报一下。但最终将军是否愿意干预,以及干预到什么程度,我无法保证,这完全取决于将军的判断。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明白,王顾问。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感谢了。我等你的消息。” 我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不能逼得太紧。 “好,有消息我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王长江这条路,只是尝试,不能把宝全押在上面。还得做两手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正搂着杨佳琪睡得正香呢,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猛地把我惊醒。 “老板?老板?” 是柳山虎的声音。 我心里一沉,这么早,必有急事。我迅速穿上了衣服,打开房门。 柳山虎站在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铁青。 “老柳,怎么了?” 我沉声问。 “老板……战狼那边派人把陈龙手下那些兄弟的遗体,全部扔在我们大院门口了。你……下来看一下吧。” 我脑袋“嗡”的一声,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战狼这杂种!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羞辱,是在往陈龙的伤口上撒盐!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知道了。我马上下去。通知陈龙了吗?” “已经有人去请了。”柳山虎点头。 我快速下楼,陈龙几乎同时从客房冲了出来,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龙哥!等等!” 我叫他,但他根本没听,一把冲到了别墅大门口。 大门外,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盖着白布、但依旧能看到轮廓和渗出血迹的躯体。 “啊——!!!” 陈龙发出一声嘶吼,因为愤怒和悲痛,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操他妈的!操他妈的战狼!!老子忍不了了!!” 陈龙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声音因为极致的暴怒而扭曲,“阿辰!你别拦我!这事你别掺和了!我自己解决! “龙哥!冷静!” “冷静?!我他妈怎么冷静?!那是跟着我从菲律宾过来的兄弟!是活生生的人!现在像垃圾一样被丢在这里!忍不了了!我他妈忍不了了!什么狗屁干爹!什么大局!老子今天非要亲手干死战狼这个杂种不可!亲爹来劝都没用!!” 他情绪彻底失控,挣扎着要往外冲,力气大得我几乎拉不住。 “老柳!” 我急喝一声。 柳山虎立刻上前,和我一起死死架住近乎狂暴的陈龙。 “龙哥!你看清楚!” 我用力按住他,指着地上的尸体,“战狼敢这么做,就是巴不得你现在冲过去找他拼命!他那边肯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你现在去,正中他的下怀!” 我一边半强迫地把陈龙往别墅里拖。一边吩咐柳山虎:“老柳,你带人,和龙哥剩下的人一起,把弟兄们的遗体妥善处理了。找个地方火化了吧。骨灰分清楚,做好标记。” 柳山虎沉重地点点头:“明白,老板。” 好不容易把陈龙弄回客厅,按在沙发上。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许久,他才嘶哑着开口:“阿辰,这件事,你别掺和了。我自己解决。你的人,别卷进来。” 我坐在他对面,认真地看着他:“龙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正哥交代了不让你直接出面,是怕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让程功老爷子难做。但不代表这事就算了!” “正哥说了让我处理,我已经有计划,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就算要杀战狼,我们也要找个代价最小的方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去撞他的枪口!那才是真的让死去的兄弟们白白牺牲!” “好!阿辰,我再信你一次。就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消息,或者你的办法不行……那我陈龙,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谁拦,都没用!” “一言为定。” ————————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两天,一晃而过。 这天凌晨,距离跟陈龙约定的最后期限不到十二小时。书房里烟雾弥漫。我,柳山虎,朴国昌,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国昌,你盯了战狼几天,摸到什么有用的没有?” 我问。 “老板,战狼现在龟缩在东方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区域,几乎不出门。他身边的保镖分三班,每班不少于八个人,都配自动武器,24小时巡逻。酒店各个出入口,包括消防通道,都有他的人守着。他还临时从周边调了不少人手过来,现在酒店里他的武装人员,估计不下五十人。想靠近他,很难。暗杀……基本没有机会,除非他离开酒店,或者等上至少一两个月,等他松懈。” 我看向柳山虎:“老柳,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和国昌带队,带一队最精锐的人手,想办法潜入东方大酒店,把战狼做掉。你有多大把握?” 柳山虎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没有任何表情:“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准备。” “明白你个头!” 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我问你有多大把握!不是让你去执行必死任务!” 柳山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重新坐下,眉头紧锁。 朴国昌看了柳山虎一眼,替他回答道:“老板,柳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您下令,无论多难,他都会去执行,不会说不行。但以我的观察和评估来看,目前的情况,强攻是下下策。对方占据地利,人数占优,装备不差,还有准备。我们就算把训练基地那几十号人全拉上,强行打进去,最后就算能冲到战狼面前,我们的伤亡……恐怕会非常惨重,成功率也不会超过五成。而且一旦开打,性质就彻底变了,会惊动柬埔寨军方和警方,后续麻烦无穷。” 朴国昌的分析很冷静,也很残酷。这和我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为了干掉战狼,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拼光,甚至把柳山虎、朴国昌这些核心骨干也搭进去?这买卖,不划算。 “算了,如果难办,那就不办了吧。” 我看向柳山虎和朴国昌:“你们去休息吧。这件事……如果王长江那边明天还没有消息,就让陈龙按他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吧。我们做好接应和善后的准备就行。” 柳山虎和朴国昌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准备起身离开。 “嗡嗡嗡……” 我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打破了死寂。 第四百一十三章 正义凛然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张辰,” 王长江的声音传来,“你的事情,我已经向林木将军详细汇报过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静静地听着。 “将军的意思是,柬埔寨欢迎合法投资,尊重商业契约,但绝不容忍破坏市场秩序、威胁投资安全的行为。你提出的债务纠纷,属于正当的商业诉求。所以,将军愿意帮你这个忙,促成此事解决。” 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我立刻说道:“太感谢您了,王顾问!也请代我感谢林木将军!” “不过,张辰,将军这边……也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我的心微微一沉。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稳住语气,问道:“不知道我能为将军做些什么?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电话那头的王长江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但带着一种掌控感:“放心,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一件很小的事。具体细节,等我明天到了西港,见面再详谈。好了,你先准备一下,明天等我电话。” “行,那我就等王顾问大驾光临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林木愿意出面,是天大的助力,但他开口要的“回报”,会是什么? “老板,上面……愿意帮忙?” 柳山虎沉声问道,朴国昌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王长江明天亲自过来。有他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看向朴国昌开口说道:“国昌,明天你辛苦一下,多带些人,继续把战狼给我盯死了。一刻都不能放松。接下来局势可能会有大变化,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如果一切顺利,东方大酒店我们说不定能拿下来。战狼要是想跑……” “你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的命给我留在柬埔寨!不用请示,抓住机会直接动手!把家伙给我带够!” “明白,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朴国昌重重点头,眼中杀机隐现。 “老柳,” 我又看向柳山虎,“你明天带上最精干的一队人,跟着我。我们得有备无患。” “是!” “都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见机行事。” 我原本以为王长江从金边过来,怎么也得下午才能抵达西港。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整,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张辰,我已经到西港市政厅了。你过来一趟吧。” 王长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空旷。 效率这么高?我心中微凛:“好的,王顾问,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叫上柳山虎和一支十人的安保小队,分乘三辆车,迅速赶往西港市政厅。临走前,我特意去了陈龙的房间。他两眼通红,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在房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龙哥,稳住。王长江已经到了,我现在去见他。事情很快会有结果。你等我消息,千万别冲动!”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龙盯着我看了几秒,重重地点了下头:“阿辰,我等你!” 车队一路疾驰,抵达西港市政厅。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我带着柳山虎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议室。 推门进去,王长江果然已经在里面了。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的行政夹克,表情平静。会议室里并非只有他一人。他身边还坐着三位身着柬埔寨皇家军队制服的中年男子,肩章显示军衔不低。其中一位坐在主位,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的将星赫然在目。 “王顾问,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西港。” 我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 王长江点点头,语气平淡:“林木将军交代的事,不敢耽搁。坐直升机过来的。” 他侧身向我介绍那位主位的将军:“这位是国家宪兵司令部的卡彭将军。这次的行动,由卡彭将军全权指挥。” 国家宪兵队!这是柬埔寨真正的暴力机器,拥有广泛的治安和司法权力,尤其是针对有组织犯罪和涉及外国人的重大案件。果然还是给钱好办事,林木这次直接动用了反恐部队! 我立刻收敛心神,向卡彭将军微微躬身示意:“卡彭将军,您好。麻烦您了。” 卡彭将军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嗯。王顾问已经说明情况。维护秩序,是我们的职责。” 王长江没有多做寒暄,直接起身:“走吧,张先生。现在就去东方大酒店,把你的债务纠纷了结了。速战速决,下午我还要赶回金边。另外,事情办完后,你要跟我走一趟,林木将军要见你。” 林木将军要见我!我心中念头急转,面上不动声色:“是,一切听王顾问安排。” 我们一行人起身离开会议室。走出市政厅大楼,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市政厅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停着十辆墨绿色的军用大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但能看到里面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头戴钢盔,手持自动步枪,杀气腾腾。另外还有几辆架着重机枪的军用吉普车。 “上车吧。” 王长江对我说了一句,然后和卡彭将军一起上了一辆吉普车。我和柳山虎被安排上了另一辆吉普。车队立刻发动,引擎轰鸣,毫不避讳地穿过西港的街道,径直驶向东方大酒店。 沿途的行人和车辆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突如其来的军队。 车队毫无阻碍地驶抵东方大酒店富丽堂皇的正门。车刚停稳,卡彭将军便拿起对讲机,用高棉语简洁地下了命令。 “行动!” 一声令下,十辆卡车后厢打开,两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宪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在军官的指挥下,瞬间将整个东方大酒店的前后门、停车场、各个出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枪口指向酒店。 酒店门口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戴着耳麦的安保人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面对正规军黑洞洞的枪口,他们瞬间懵了。在军官厉声的高棉语呵斥下,他们慌忙扔掉了手中的武器和对讲机,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很快被士兵上前缴械、控制。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遇到丝毫像样的抵抗。 我和王长江、卡彭将军等人,在一队精锐宪兵的护卫下,直接走进了酒店大堂。往日里人声鼎沸、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此刻一片死寂。赌客们早就吓得躲到了角落,工作人员也噤若寒蝉。一些战狼安排在赌场内部的武装人员,原本还想有所动作,但当看到如狼似虎、全副武装的宪兵冲进来时,也都傻了眼,面面相觑,最后在士兵的枪口威逼下,不得不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灰狼,他也被两名士兵用枪指着,蹲在墙角,脸色灰败。 “王顾问。” 我指着楼上,对王长江说,“赌场的老板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区域,很少露面。” 王长江点点头,用高棉语对卡彭将军说了几句。卡彭将军拿起对讲机,再次下令。 很快,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在酒店经理的指引下,乘坐专用电梯,直奔顶层。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几分钟后,电梯门再次打开。在一队宪兵的押解下,战狼以及他的十几名贴身保镖,被带了下来,来到了赌场大厅。 战狼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当他看到被士兵簇拥着的王长江,以及站在王长江身边的我时,他那张脸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愤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张辰!又是你他妈在搞鬼!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 我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到了这一步,口舌之争已经毫无意义。 战狼毕竟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王长江,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放低了许多: “王顾问……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还……还劳动了这么多兄弟。不知道我武敬……是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将军,搞出这么大阵仗?” 王长江向前走了两步,看着战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武敬先生,你经营赌场,搞线上博彩,你的牌照,是经过柬埔寨王国政府正规批准颁发的。这个,我不否认,林木将军也承认。”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但是,你经营的线上博彩,吃相太难看!别人在你的网站赢了钱,你却公然赖账,甚至还动用非法暴力手段,企图掩盖事实,打击报复!武敬先生,你这是严重破坏了柬埔寨的商业信誉和投资环境!” 王长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要搞清楚,在柬埔寨,不止你三联帮在做博彩生意。很多公司,很多人,赚的也是这碗饭。你给大家开了个非常恶劣的头!如果个个都像你这样,输了钱就赖账,赢了钱就要人命,那以后在线上赌博里,谁还敢玩我们柬埔寨的盘口?谁还敢来柬埔寨投资?” “所以,我今天过来,是奉林木将军的命令,特地来彻查此事,依法办事,维护市场公平,还张辰先生一个公道,也给所有在柬埔寨合法经营的商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第四百一十四章 完美接手 王长江那番冠冕堂皇又无可辩驳的话说完,整个赌场大厅鸦雀无声。 战狼(武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连忙急声辩驳道:“王顾问!您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他那能叫正经赌债吗?七百万美金买一个特码,还他妈中了?一赔四十多,我要赔他三个多亿美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这分明是他找了人篡改了我网站后台的数据,做出来的局!这是勒索!这种债,你让我怎么认?!”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引起周围那些同样蹲着、噤若寒蝉的赌场管理人员和保镖的共鸣:“你们都说说!这可能吗?!这债我能认吗?!” 王长江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等战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武敬先生,你怎么运营你的网站,有没有漏洞,客人用了什么手段,这些我不管,也不归我管。我今天站在这里,只奉林木将军的一项命令:勒令你,将欠张辰先生的赌债,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清。” “如果你配合,现在就把债清了,事情到此为止。如果你不配合……” “我……” 战狼一时语塞。 “至于中奖是否合理,那是你们网站运营的问题。既然你开设了盘口,公布了规则,就应当承担一切后果。输不起,就别开赌场。” 王长江的语气越发冷硬,“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林木将军勒令你偿还张辰先生的赌债,你,配合,还是不配合?”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的卡彭将军,意思不言而喻。 战狼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愤怒到不甘,从恐惧到绝望。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紧又松开: “王顾问……不是我不想还……是……是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金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打起了苦情牌,“盘口赚的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全拿的。上面……上面的大老板要分走大头,下面还有几百号兄弟跟着我混饭吃,每个月都是巨大的开销……三个多亿美金!您就是把我卖了,我也一时半会儿凑不齐这么多现金啊!” “能拿出多少?” 王长江不为所动,直接问数字。 半晌,战狼才缓缓开口:“最多……最多只能凑出两亿美金现金。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我真的没办法了,除非给我时间变卖其他资产……” 王长江转头看向我,开口问道:“张辰,三个多亿,具体是多少,零头我们就不计较了。武敬这边,现金拿出两亿。剩下的差额,用他名下的资产抵扣。你觉得如何?有没有问题?” 我立刻明白了王长江的意思,立刻表态:“王顾问说多少,就是多少。我没有任何问题,只要能把事情了结就行。” “好。” 王长江重新看向战狼:“那么,武敬先生,就这么定了。你所欠张辰先生的债务,总计三亿美金。你这边,筹集两亿美金现金,即刻支付。剩余的差额,用你名下的东方大酒店作价一亿美金,产权过户给张辰先生,用以抵债。债务两清。” “东方大酒店?!” 战狼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东方大酒店不仅是他在西港最赚钱的产业之一,更是他在西港的“老巢”和脸面!用酒店抵债,这简直是割他的肉! “不!王顾问!这不行!酒店不能……” 他失声叫道,还想争辩。 王长江甚至懒得再看他,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用高棉语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挂断。整个过程根本没给战狼再次开口的机会。 放下手机后,王长江面无表情地宣布:“我已经通知西港市政厅和相关部门,让他们立刻拟一份东方大酒店的产权转让协议送过来。武敬先生,你可以开始安排筹集两亿美金现金了。记住,是现金,或者能即时到账的国际银行本票。” 战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好!张辰…操你妈!这么搞是吧?!这么搞……” 我对他的诅咒和怒视充耳不闻,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 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二十分钟,几名西装革履的西港市政厅官员匆匆赶到,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产权转让协议。 协议被放在了赌场中央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赌桌上。一名宪兵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一支笔塞进战狼颤抖的手里,然后用枪口不轻不重地顶了顶他的后脑勺。 战狼的脸色惨白如纸,在冰冷枪口的威逼下,他颤抖着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被旁边的宪兵一把架住。 王长江拿起协议看了看,确认无误,递给我。我小心地收好。然后,他转向旁边的宪兵队长,吩咐道:“你们留在这里,监督武敬先生筹集并支付两亿美金现金给张辰先生的人。在张辰先生确认收到全部款项之前,现场所有人,包括武敬先生,不得离开。如果有人试图反抗或破坏,允许使用必要手段。” “是!” 宪兵队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王长江这才转向我,语气恢复了平常:“张先生,让你的人留在这里对接收款和接收酒店的事宜就行。我们现在出发,赶回金边。”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廖伟民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廖伟民的声音:“老板?” “老廖,你带上几个人,马上来东方大酒店一趟。” 我简明扼要地吩咐。 “明白,老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向柳山虎,“老柳,你留在这里,等老廖到了,你们一起配合,把这两亿美金接收好。然后,接收酒店,核对资产,把所有手续办妥。记住,别出任何岔子。” 柳山虎眉头紧锁,看了一眼王长江,又看看我,低声道:“老板,那你……” “我跟王顾问去金边见将军。放心,没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补充道,“等这边一切搞定,你再带人来金边接我。” 王长江似乎看出了柳山虎的顾虑,淡淡开口:“放心吧,我们去的地方很安全。在柬埔寨,还没有人敢动林木将军的客人。” 柳山虎闻言只能重重地点头:“是!老板,你自己注意安全!这边交给我和老廖,你放心!” 安排妥当之后,我和王长江,以及他带来的两名随行保镖,一起走出了东方大酒店。门外,士兵们依旧严密地把守着。 走到酒店前的空地上,王长江看了看表。没多久,天空中传来“噗噗噗噗”的螺旋桨声。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从市政厅方向飞来,缓缓降落在酒店前的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直升机停稳,舱门打开。我跟在他身后,弯腰登上了直升机。两名保镖紧随其后。 机舱内空间不大,噪音震耳欲聋。我和王长江并排坐下,系好安全带。飞行员回头看了一眼,得到王长江的示意后,推动操纵杆。 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将下方东方大酒店,以及酒店前如同蝼蚁般的人群,迅速缩小,变成积木般的模型。 这是我第一次乘坐直升机。巨大的噪音和轻微的颠簸感。我看着窗外,西港的海岸线、街道、建筑在脚下延伸,然后逐渐被绿色的田野和蜿蜒的河流取代。我们正朝着金边飞去。 我几次想开口询问王长江,林木将军这次突然召见,到底所为何事?但直升机的噪音实在太大,交谈极为困难。王长江似乎也没有谈话的意思,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施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四百一十五章 再见林木 直升机飞行了不到一个小时,金边市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下方。飞机没有飞向市区,而是径直降落在林木府邸庄园内那片宽阔的专用停机坪上。 螺旋桨缓缓停转,我跟随王长江下了飞机。脚下是平整的草坪,远处是熟悉的白色建筑群。庄园内戒备森严,但一切井然有序。王长江没有停留,领着我径直走向主别墅。 进入别墅内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的会客厅,装饰奢华。客厅被巧妙地用屏风、沙发组和高大的绿植分成了几个相对独立的会客区域。 我们抵达时,林木将军正坐在主会客区的沙发上,与几位西装革履、明显是西方人面孔的外宾谈笑风生,他表情轻松,偶尔说几句英语,旁边有专门的翻译。 王长江没有打扰,只是带着我在距离稍远的另一处沙发区坐下,有佣人立刻送上了茶点。直到这时,周围安静下来,我才找到机会,压低声音询问王长江: “王顾问,现在方便了。不知道将军这次特意让我过来,需要我办的那件事,具体是什么?” 王长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望向主会客区那边,声音压得很低:“其实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东印度(注:此处指代某虚构大国,下同)在西港有几个援建项目,修路、建码头之类的,规模不小。” “将军的意思是,这些印度人做事不太规矩。需要有人去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让他们的项目无法顺利地推进,工期拖得越久越好。最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付出点额外代价。”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本来,这个事情将军已经交给其他一些华人势力去办。不过那天,我刚好去汇报你被战狼赖账的事情。将军听了,当即就拍板,把给东印度人添堵的活儿,作为交换条件,交给你来办。”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完全清楚。将军现在正在接待美国的外交官,等他们谈完,将军会亲自给你指示。我们等着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给外国援建项目找麻烦,这活儿有点敏感,但也并非不能操作。 林木帮我以碾压之势摆平了战狼,拿到了巨额赌债和东方大酒店,现在,轮到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期间,侍者悄然续了几次茶。林木将军那边似乎相谈甚欢,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多小时后林木才起身,朝我们这边走来。 “将军。” 我和王长江立刻站起来。 林木将军穿着一身熨帖的卡其色军便服,身材不高,但气势沉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用高棉语说了句什么。王长江立刻翻译:“将军说,去书房谈。” 三人来到他那间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巨大书房。 林木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我和王长江坐在对面。林木用高棉语说了几句,王长江立刻同步翻译。 “张辰,你的事情,王顾问帮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木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我立刻恭敬地回应:“托将军的福,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待款项和酒店交割清楚后,其中一亿美金,我会如数奉上,以感谢将军的鼎力相助。” 林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具体的事情,你跟王顾问对接处理就行。我找你来的正事,王顾问大概跟你提过了吧?” “是的,将军。王顾问已经告知了大概方向,是关于东印度在西港的项目。” 我谨慎地回答。 林木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语速也稍快,王长江的翻译也跟上了节奏:“东印度人最近手伸得有点长,在西港搞的几个项目,名义上是援助,实际上胃口不小。我不喜欢他们做事的方式,也不太放心他们背后的意图。” “给他们制造麻烦的方法有很多,你自己斟酌。原则只有两条:第一,尽量不要搞出人命,弄死了人,外交上不好看;第二,动静可以闹大,但不要直接牵扯到官方,更不要扯到我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什么时候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会让长江通知你停手。明白吗?” “明白了,将军!” 我立刻表态,“请将军放心,我知道分寸。回去之后,我马上着手安排,一定把这件事办好,让他们在西港待得不那么舒服。” 林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好。你办事,我放心。今天美国的客人是来谈新一期援助的,我待会要宴请他们。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再回去。长江,你先带张辰去休息室稍坐,晚宴开始再过来。晚上就安排他住皇家酒店。” “是,将军。” 王长江应道。 我们再次回到客厅休息。约莫半小时后,管家前来引领,晚宴在巨大的宴会厅举行。那张标志性的、长度超过八米的豪华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鲜花。我和王长江被安排在长桌最末端、靠近门口的位置。 晚宴开始,林木坐在主位,与那几位美国外交官谈笑风生,通过翻译流畅地交流着,内容涉及经济援助、地区安全合作以及一些投资意向。我们这边插不上话,只是安静地用餐,偶尔低声交谈两句。 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时,林木的管家匆匆走进宴会厅,他先是对林木恭敬地鞠躬,然后上前,俯身在林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木听完,冷哼一声:“告诉他们,我正在宴请尊贵的美国朋友,没空!如果他们还没吃饭,让厨房随便弄点东西给他们吃,让他们在偏听等着!” 管家领命,躬身退下。林木将军立刻又换上了笑容,举起酒杯向美国客人致歉,用英语说了几句“是东印度大使馆那些狗屎,不必在意他们。”宴会的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烈。 我心中一动。东印度的大使馆人员,居然被如此怠慢,甚至不如我们这些民间人士能上桌吃饭。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送走美国客人后,林木也显得有些疲惫,没有再多谈,只是对王长江交代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王长江亲自开车,在一队护卫车辆的跟随下,送我去金边市中心的皇家酒店。 车上,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王顾问,有个问题……我有点不明白。来之前我看过新闻,东印度今年给柬埔寨的援助金额,好像是所有国家里最多的?数字非常庞大。可今天看将军对他们的态度……似乎还不如……”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还不如对一条狗客气?” 王长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他摇了摇头:“张辰,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数字。你知道美国这次答应给多少援助吗?” “新闻上说,好像有几千万美金?” 我回忆道。 “六千万美金。现金。” 王长江伸出两根手指,“而且是无条件援助,直接进入柬埔寨的财政账户。怎么用,将军和内阁有相当大的自主权。这是实打实的、能立刻派上用场的钱,可以修路、买军备、或者……充实一下私人金库。” 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不屑:“那你知道东印度号称给了多少吗?接近六个亿美金!听起来是美国援助的十倍,吓死人,对吧?” 我点点头。 “可这六个亿,是什么?” 王长江冷笑道,“是贷款!不是白送!而且这贷款的钱,根本不会经过柬埔寨政府的手。是直接拨付给东印度自己派过来的那些援建公司。” “这些公司是谁的?绝大多数都是东印度国内那些高种姓婆罗门、政客、将军的子女、亲戚开的皮包公司!说是价值六个亿的工程,真正用到材料、人工上的钱,能有百分之一就不错了!剩下的钱,转几道手,就洗得干干净净,进了那些权贵子弟在瑞士、在开曼群岛的账户。” “等过个两三年,工程拖拖拉拉搞完了,或者干脆烂尾了,东印度政府再在国际上表演一番慷慨,大手一挥,宣布把这笔援助贷款给免了!你看,他们国内的老百姓饿肚子,他们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左手倒右手,既在国际上赚足了名声,又成功把巨额财富转移到了海外,让他们的权贵后代能在伦敦、纽约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一本万利,空手套白狼,玩得炉火纯青!”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们国家十几亿人,大多数活得那么累……却还整天满世界大撒币,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王长江嘲讽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将军宁愿对给六千万真金白银的美国人笑脸相迎,也不待见那些号东印度人了吧?前者是送钱的财神,后者……是一群打着援助旗号、想来捞油水、还弄得自己像救世主一样的吸血鬼。将军没直接把他们赶出去,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感慨道:“这么看来,还是我们自己的祖国实在。虽然现在对外援助也不少,但从来都是量力而行,而且重心永远放在自己国民的福祉上,先解决自家的问题。” 王长江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认真和认同,他沉声道:“这一点,毋庸置疑。生为华人,这一点永远值得骄傲。此生无悔入华夏。” 说话间,车队已经平稳地停在了金边皇家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王长江叫来酒店经理,亲自交代了一番,确保我入住的是最好的套房,并且特意留下了一名看起来精明强干的保镖,名义上是“陪同”,实则是保护和监控。 一切安排妥当,王长江在酒店门口与我握手告别:“张辰,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你手下的人到了,你直接跟他们回西港就行。关于东印度那几个项目的具体位置、负责人信息,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过两天发给你。放心大胆去干,将军要的是结果,过程……你自己把握尺度。” “明白,多谢王顾问。一切有我。” 第四百一十六章 返回西港 第二天一早,我在金边皇家酒店的套房里醒来。没有过多耽搁,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柳山虎的电话。 “老柳,你们到哪儿了?几点能到金边?” 电话那头传来柳山虎的声音:“老板,我们人已经到了,就在酒店楼下停车场。” 我有些意外:“这么快?我以为你们至少得中午。” “昨晚处理完东方大酒店所有交接手续,安排好留守人员后,就连夜开车过来了。廖伟民和朴国昌他们留在西港盯着,我带了十个人过来接您。” 柳山虎言简意赅。 效率真高。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一路没合眼。“行,辛苦了。我收拾一下,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我快速洗漱穿戴整齐,然后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敲响了王长江留下的那名保镖的房门。对方几乎立刻打开了门,穿戴整齐,眼神清醒,显然早已起床。 “兄弟,我的人到了,我现在回西港。” 我对他说。 保镖点点头,侧身示意:“张老板,我送您下去?” “不用麻烦了,” 我摆摆手,“你接着休息,替我谢谢王顾问,也谢谢你。再见。” “张老板慢走。” 他没有坚持,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开。 下到酒店大堂,柳山虎和十名穿着便装的安保人员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我出现,众人立刻无声地聚拢过来。 “老板。” “嗯,走吧,回西港。” 我没有多言,直接朝酒店外走去。 车队驶离金边市区,拐上通往西港的高速公路。 “酒店那边,都交接清楚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我问副驾驶的柳山虎。 “都搞定了,老板。” 柳山虎回过头,详细汇报,“廖伟民亲自坐镇,带着我们的人把所有员工的档案和合同……全部核对过一遍。愿意留下来继续干的普通员工,老廖都暂时留下了,签了新的雇佣合同。那些明显是战狼嫡系、有帮派背景的管理层和打手,一个没留,全部清理出去了。” 我点点头:“做得好。不过,留下的那些人,也不能完全放心。你回头告诉朴国昌,让他的人,一个个把那些留用员工的底细再摸一遍,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那些中层管理和关键岗位的,查清楚他们跟战狼原来的关系,战狼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在自己的场子里安插几个心腹眼线。这些人,必须一个个找出来,别以后在关键时候给我们捅刀子。” “明白,老板。” 柳山虎沉声应道,“我会跟朴国昌交代清楚。” “战狼那边呢?国昌有没有派人盯着?他现在什么动静?”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王长江虽然逼他签了协议,但以战狼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想方设法报复,要么觉得大势已去,准备跑路 “盯死了。” 柳山虎肯定地说,“朴国昌调了双倍的人手,分了三班,二十四小时轮换。战狼昨天被宪兵队放走后,带着他的手下回了他在西港市区的住所,是个安保很严的别墅小区。进去后就再没出来过。朴国昌的人把前后门都看住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嗯。等我们回到西港,你跟朴国昌配合好,继续给我死死盯住他。如果他真的要跑路,你和国昌,想办法给我把他绑了!” 柳山虎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问:“老板,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要活的!尽量抓活的!记住,绑他的时候,动作要大一点,场面弄热闹点,最好能让其他帮会的人都知道,是我的人干的!不用藏着掖着。” 柳山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转过头,不解地问:“战狼那边现在剩下的人手不多,而且昨天宪兵队收缴了他们大批自动武器和重火力。现在他们手里最多是些手枪和霰弹枪。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拿下他,不难。可是……为什么要这么高调?这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是我们做的?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关注。” “老柳,这不只是为了抓战狼。我这么做,是为了陈龙。” 柳山虎眉头微蹙,显然没完全明白其中的关联。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这几年,陈龙帮了我不少忙,没有他引荐,我进不了金门集团的核心圈,也搭不上陈正这条线。这次的事情,虽然最终解决了,但陈龙吃了大亏,折了十几个过命的兄弟,自己差点把命搭上,最后还被程功老爷子压着,不能亲手报仇。他心里憋着多大一股火,你是知道的。” “集团内部不让他直接跟战狼冲突,但这个仇,必须由陈龙亲手来报,才能解他心头之恨。我们把战狼绑了,然后交给他处理。让他出口恶气。” “这样一来,矛头指向我,战狼背后的老大,还有三联帮那些元老,要报复也是先冲我来。陈龙那边压力会小很多,这也算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一点小事了。” “好的,老板。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配合朴国昌,办得漂漂亮亮。” 下午两点多,车队驶入西港市区。我们直接将车开到了东方大酒店。 酒店门口,原先战狼那些流里流气的安保已经不见踪影,安保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穿着统一的制服,精神抖擞,眼神警惕。门口的招牌依旧,但气氛已然不同。 廖伟民收到消息,已经快步从酒店里迎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老板!您回来了!” “嗯,辛苦了老廖。” 我拍拍他的肩膀,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廖伟民跟在我身侧汇报:“酒店目前整体运营基本正常,客房、餐厅、其他娱乐设施都没停。赌场因为昨天的事情,需要整顿,更换系统,重新培训荷官和安保,预计一周内可以重新开放,问题不大。” 我们走进依旧金碧辉煌但略显空旷的大堂。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长江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王顾问,我已经回到西港了。” “好,效率挺高。” 王长江的声音传来,“钱的事情,你记一下这个账户……” 他报出一长串境外银行的账户号码和户名。 我示意旁边的廖伟民:“记下来。” 廖伟民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迅速记录。 “王顾问,账户记下了。我会尽快安排,把款项打过去。” 我对着电话说。 “嗯,不急,这两天处理好就行。东印度那边的资料,我整理好发你。先这样。” 王长江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对廖伟民嘱咐道:“老廖,这个账户你亲自负责。从昨天收回的两亿美金里,划一亿过去。今天之内务必处理好。” “明白,老板!我马上联系银行那边操作,今天一定办好!” 廖伟民立刻应下。 我环顾四周。从今天起,这里正式姓张了。这是我在西港拿下的第一个标志性产业,意义重大。 思索了片刻,我对廖伟民说道:“老廖,还有件事。你一会儿张罗一下,通知我们在西港的所有兄弟,训练基地的,别墅那边的,还有酒店这边新接收的、信得过的核心人员。今天晚上,就在这酒店的宴会厅,我请大家吃顿饭!庆祝一下!” 廖伟民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我点点头,补充道:“吃完饭,先别散。我们再开个小会。我们得重新安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明白!” 第四百一十七章 庆功宴 下午,我让人把杨佳琪和刘小茹从别墅接到了东方大酒店。带着她们乘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套房视野极佳,能将西港的海岸线和繁华街景尽收眼底,装潢也远比别墅奢华。 杨佳琪一进来就啧啧称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景色,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兴奋:阿辰,这才几天功夫?你就不声不响地把这么大一个酒店弄到手了!跟做梦一样!你真是太厉害了!”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笑了笑,揽住她的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怎么样,这几天跟小茹处得还行吗?” 我看向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刘小茹。 杨佳琪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房间的刘小茹,故意挑起话头:“小茹妹妹,你说是不是?阿辰是不是很厉害?” 刘小茹只是淡淡地说:“老板一直都很厉害。” 我松开杨佳琪,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她们俩:“行了,说正事。你们俩这几天相处得怎么样?没给我找麻烦吧?” 杨佳琪立刻挨着我坐下,抱着我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委屈:“我倒是想跟小茹妹妹好好相处呀,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嘛。不过……我看小茹妹妹好像对我挺有成见的,都不太爱搭理我呢。” 一旁的刘小茹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声音不大:“大姐,我们俩有代沟的。” 我听出她话里又在暗讽杨佳琪年龄大,顿时收起笑容,故作严肃地看向刘小茹:“小茹,怎么说话呢?在社会经验、待人接物这方面,你还真得多跟佳琪姐学学。她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刘小茹被我训了一句,抿了抿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显然不服气。她把脸转向我,岔开了话头: “老板,现在酒店到手了,能不能也安排点事情给我做?我来了这边快一年了,每天不是待在别墅里吃了睡、睡了吃,像个花瓶一样。总不能一直这样坐吃等死吧?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我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正有这个打算。接下来我打算搬到酒店来长住,你们也都搬过来,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事吗?” “你联系一下你以前在国内的渠道,找一批专业的、会来事的鸡婆过来。场子管理和人员培训这一块,你熟门熟路。以后酒店这边的夜总会,就交给你来总管。干回你的老本行,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能做好吗?” 刘小茹立刻挺直腰板,语气肯定:“放心吧老板,交给我没问题!我一定把场子打理得明明白白!不过……” 她有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鸡婆……人家那是专业的音乐老师!” “行行行,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笑着摆摆手。 一旁的杨佳琪坐不住了,也凑过来,抱着我另一只胳膊摇晃,撒娇道:“阿辰,那我呢?你都给小茹妹妹安排这么重要的活儿了,也给我找点事情做嘛!我天天闲着也无聊啊。” 我想了想,杨佳琪的长处不在于具体管理,而在于她的圈子和人脉,尤其是以前在莞城积累的那些“高端”资源。 我沉吟道:“你以前在莞城圈子里也是有名号的人物,认识不少爱玩的朋友。这样吧,从这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三十万。你呢,也别闲着,多跟你以前那些小姐妹、还有那些有头有脸的老板们联系联系,叙叙旧,就说你在西港这边混得不错,这边有新场子,好玩得很,邀请他们有空过来度假、消遣。你在这边也无聊,就当找些朋友来陪你玩了。” 杨佳琪是何等精明的人,瞬间就明白了。 “明白!太明白了!” 杨佳琪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随即又嘟起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过阿辰……一个月三十万,是不是少了点?你知道的,维系那些阔太的关系,现在物价这么高,请人吃吃饭、送送礼就没了,哪够花呀……” 我笑了笑,补充道:“美金。” “美金?!” 杨佳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几乎跳起来,扑到我身上用力在我脸上亲了好几口,“哇!阿辰!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大方了,我保证把莞城、羊城还有香江那边爱玩的阔太太都给你勾……哦不,哄得她们把家都搬到你赌场来!” 刘小茹在一旁看着杨佳琪欣喜若狂的样子,感觉上她似乎落了下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委屈和不服,低声说:“你们聊吧,不打扰你们亲热了。我去楼下看看夜总会的场地,先熟悉熟悉。”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杨佳琪看着刘小茹离开的背影,得意地笑了笑,冲我眨眨眼:“小茹妹妹是不是吃醋了?觉得我给得多了?哎呀,别觉得委屈嘛,姐姐我资源好,能帮阿辰赚大钱、拉来大客户。” 刘小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接话,沉默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这两个女人,看来是别想真正和睦了。 “行了,你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把她从我身上拉开,正色道,:“你们俩,以后给我消停点,和谐相处。要是再整天这么针尖对麦芒、吵吵闹闹的,我看着烦了,可就找别人去了。” 杨佳琪立刻收敛笑容,贴上来抱住我的胳膊,软语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张大老板,现在有钱有势,当然是大把女人想倒贴。你放心,我有分寸。小茹那丫头片子,就是年轻气盛不服输。看我的,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让她心服口服!” “你就吹吧。” 我摇摇头,不太相信,“刘小茹那丫头,你别看她平时话不多,性子倔得很,认死理。你那一套,对她未必好使。” “哼,等着瞧呗。” 杨佳琪自信满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我先不陪你了,我去酒店里逛一逛,熟悉熟悉环境,顺便……去找小茹妹妹聊聊天,安慰安慰她。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对我抛了个媚眼,也摇曳生姿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我走到窗边,看着脚下已经属于我的王国,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人事安排。 傍晚七点多,廖伟民敲响了套房的门。 “老板,餐厅那边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 他恭敬地说。 “人都到齐了?” 我问。 “除了朴国昌带了一队兄弟在外面执行监视任务抽不开身,还有几个岗位必须留人看守,其他能来的都到了。训练基地那边来了三十个兄弟,酒店这边原有的、我们决定留用的管理人员有十几个,加起来五十多人,开了八桌,都安排好了。” “走吧,下去。”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廖伟民一起下楼。 一楼的宴会厅已经被布置起来,八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看到我走进来,原本有些嘈杂的厅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看到连受伤未愈的孟小宾和另一个在香港受伤的兄弟,也被人用轮椅推了过来,坐在靠前的位置。 我走到临时设置的小讲台前,拿起麦克风,试了试音。 “各位兄弟,各位酒店的新同事,大家晚上好!”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坐在这里的,有些是跟我张辰一路拼杀过来的老伙计,有些是刚刚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新朋友。不管以前大家是跟谁吃饭,从今天起,在这东方大酒店,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拿下这个酒店,只是第一步。以后,我们要在这里,在西港,扎下根,立住脚,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强!这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我希望,无论是原来的兄弟,还是新加入的同事,以后在工作上都能互相配合,互相扶持。有劲一处使,有钱一起赚!” “话不多说,来日方长。今天,第一是给大家接风洗尘,第二是庆祝我们迈出了新的一步!大家放开吃喝,吃好,喝好!” “谢谢老板!”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抬手虚按了一下,待掌声稍歇,接着对台下喊道:“老廖!” “在,老板!” 廖伟民在靠近讲台的一桌站起身。 “一会儿吃完饭,你负责,给今天在场的每一位兄弟,每人发一万美金!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廖伟民闻言,立刻大声朝着全场重复喊道:“兄弟们!都听见了吗?老板说了,每人一万美金!红包!” “谢谢老板!!” “老板万岁!” “跟着老板干!发大财!” “来,大家一起,先干一杯!” 我举起侍者早就倒好的酒杯。 “干杯!”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每个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热切和忠诚。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分配股份 晚饭过后,喧嚣稍歇。我让廖伟民安排酒店经理,带着其他兄弟兴高采烈地去酒店的夜总会继续“下半场”。 而真正的核心骨干,则跟随我来到了酒店里的行政会议室。 金志勇、金明哲兄弟俩,孟小宾,博白仔,玉林仔,林小凡,林凯,林志强,以及稍显稚嫩的张文武,依次在长桌两侧落座。 每个人都知道,这顿饭后的会议,将决定我们整个团队未来的利益分配。 我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清了清嗓子,我开口道: “各位兄弟,这里没有外人,在座的都是从莞城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今天我们能坐在这里,靠的是什么?不是运气,都是大家用命拼回来的!” 没有人出声,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东方大酒店,是我们在这边的第一个真正的产业,是大家一起打下来的。既然大家还愿意认我张辰当这个领头人,愿意跟着我继续往下走,那有些话,有些规矩,就得在开始之前,摆在明面上说清楚。今天这个会,就是分蛋糕,也是定规矩。”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下文。 “首先,酒店和赌场的经营。” 我看向博白仔和玉林仔,这两人身手不错,人也机灵,以前一直跟着暴龙做事,对娱乐场所的管理有一定了解。 “博白仔,玉林仔,以后东方大酒店和赌场的日常运营管理,就交给你们两个负责。你们两个要挑起来。” 两人脸上露出激动和郑重之色,用力点头。 “酒店和赌场每个月产生的净利润,上交给我四成。剩下的六成,作为整个产业的干股,由你们在座的几位核心骨干平分。” 我依次点名:“柳山虎、金志勇、金明哲、廖伟民、孟小宾,加上博白仔、玉林仔你们俩,一共七个人。这六成利润,你们七个人平分。博白仔、玉林仔,你们两个虽然负责具体经营,但分红的比例和大家一样。你们俩多拿一份工资。明白吗?” “明白,老板!” 博白仔和玉林仔立刻应道。这个安排很公平,既让他们有了实权,又不会因为直接管理就多占股份,避免了内部矛盾。 “金志勇,金明哲,孟小宾,” 你们三个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你们的任务,是负责整个酒店和赌场的安保!” “平时,场子里的安全、秩序,你们要管好。如果有人闹事,欠债不还,或者其他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就由你们出面处理。有事必须顶上去!能不能做到?” “能!” 金氏兄弟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孟小宾在轮椅上捶了捶胸口:“老板放心!” “柳山虎和老廖,你们是总协调。老柳负责整个团队的武力调配和重大安全决策,老廖负责财务、人事和对外的协调沟通。你们俩要协助博白仔他们,也要监督好。遇到大事,我们几个一起商量。” “明白,老板。” 柳山虎和廖伟民同时点头。 安排完线下产业,我转向技术团队。 “小凡,林凯,志强,文武。”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很明确,把我们自己的线上博彩网站,以最快速度搭建起来,尽快开始运营,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轻车熟路了吧?” 林小凡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老板,放心吧。给我们一个月时间,保证拿出一个比他们更稳定、体验更好的网站!” 好!” 我赞许道,“线上网站的利润,扣除必要的运营成本和给下面具体操作兄弟们的工资、奖金,剩下的纯利,上交五成给我。” 我环视会议室一周:“兄弟们,有些事,现在也要跟你们交个底。我们现在,算是正式上了金门集团这艘大船。上交给我的这部分利润,也不是全进了我个人的口袋。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要上缴给集团的。这是我们能在东南亚站稳脚跟的原因。希望大家能理解。” 我说完,看着众人的反应。我需要他们的理解和支持,不希望埋下日后像姜海镇、郑东元那样因利益分配不满而反目的种子。 短暂的沉默后,孟小宾第一个开口,他坐在轮椅上,声音却很大:“老大,你说这些干啥?我们能走到今天,不都是你带着?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你说上交就上交!我孟小宾没意见!我就认你这个人!” “是啊,老板!” 博白仔也说道,“没有你,我们可能还在莞城当小马仔,或者不知道死在哪条巷子里了。现在有酒店,有分红,有钱赚,还有啥不满意的?我们听你的!” “老板,我们相信你!” 玉林仔、金氏兄弟等人也纷纷表态。 林小凡冷静地说:“老板,技术团队这边您放心。网站做起来,利润少不了。该上交的我们一定按时足额上交。兄弟们能跟着您吃肉,就知足了。” 廖伟民和柳山虎也向我投来坚定支持的目光。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暂时就这么定。但是,” 我语气加重,“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后生意做大了,利润多了,该怎么调整,我们再议。我张辰做事一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我希望,在座各位,以后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或者觉得分配不公,直接提出来!我们关起门来商量,哪怕是吵一架,把事情说开,都好过憋在心里,最后搞出隔阂……” “像姜海镇和郑东元那样,一声不吭,觉得自己委屈了,然后选择在背后捅刀子,最后分道扬镳,甚至刀兵相见!我不希望再看到那种事发生在我们兄弟之间!明白吗?” “放心吧老板!” “我们不会的!” “谁他妈当反骨仔,不用老板动手,我们先弄死他!” 众人纷纷表态,气氛热烈而团结。 “行,那今晚就先到这。大家也都累了,早点休息。” 我宣布散会。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我叫住博白仔和玉林仔:“博白仔,玉林仔,你们留一下。酒店刚接手,什么不懂的,多向廖总请教。老廖经验丰富,你们要虚心学。” “明白,老板!廖总,以后多指教!” 博白仔和玉林仔连忙对廖伟民说。 廖伟民笑着拍拍他们肩膀:“互相学习,一起把事办好。” 我又对廖伟民说:“老廖,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你早点起来,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廖伟民点头:“行,老板,我明天等你电话。” 第四百一十九章 儿歌三百首 开完会之后,我回到了顶层的套房。套房里,除了主卧,还有两间客卧和一个宽敞的客厅。我原本的设想很“和谐”:杨佳琪和刘小茹一人一间客卧,互不干扰。 然而,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红酒和女性特有馨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紧接着,那种熟悉的、不含而立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地袭来。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暧昧。地毯上随意扔着两只高跟鞋。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杨佳琪和刘小茹两人正斜倚着。 她们显然刚沐浴过,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只穿着丝质睡裙,衣料轻薄且暴露,在昏黄灯光下勾勒出动人的曲线。茶几上摆着两个已经见底的红酒瓶和几只水晶杯。 见我进来,杨佳琪立刻起身,像条水蛇似的贴过来,搂着我的脖子就往沙发那边带:“回来啦?正好,陪我们喝点。” 刘小茹也想跟着起身,但手脚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软软地跌坐回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显然是喝多了。 我顺势搂住杨佳琪的腰,在刘小茹身边坐下,打趣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俩……居然能心平气和坐一块儿喝酒?还喝成这样?” 杨佳琪妩媚一笑,就势坐进我怀里:“小茹妹妹的酒量哪里够我喝呀?来,阿辰,你来得正好,陪姐再喝点。” 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我刚刚呀,教会小茹妹妹唱一首特别有意思的歌,我们一起唱给你听?” 我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温软,刘小茹虽然醉醺醺的,却也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温热的身体挨着我。 “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歌。” 杨佳琪伸手拿过酒杯,给我也倒了半杯红酒,声音中带着蛊惑:“这首歌呀……叫《拔呀拔萝卜》……” (此处省略一万字互动教学及合唱环节。杨佳琪老师教学热情,指导细致,我们深入浅出地共同练习了这首经典曲目。) 第二天一早,我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身边的刘小茹还蜷缩着睡得深沉,呼吸均匀,只是眉头偶尔轻蹙,显然昨晚醉得不轻。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换上衣服来到客厅。只见杨佳琪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摆弄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佳琪姐,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杨佳琪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和认真:“你张大老板交代的任务,我不得赶紧落实?正忙着呢。” 她把手机屏幕往我这边偏了偏,“你看,我把以前在莞城一起玩的那帮富姐们,都拉到一个QQ群里了。正跟她们闲聊,先热络热络感情。” 我凑过去看,果然是一个新建立的群,里面已经有几十号人,头像个个光鲜亮丽,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内容无非是奢侈品、旅游、养生还有……男人。杨佳琪游刃有余地在里面插科打诨,俨然一副核心人物的样子。 “接下来,我会不定期在群里发点西港的照片,晒晒酒店、海滩,再不经意提提这边的特色娱乐。等时机成熟,就以我在这边开了新店、请大家来玩的名义,邀请她们过来考察聚会。” 杨佳琪一边打字,一边头头是道地跟我讲着她的“引流”计划。 我搂着她,看她手指翻飞,言语间八面玲珑,不由得有些意外,笑着调侃:“我以前还以为你过惯了养尊处优的阔太生活,只会花钱享受呢。没想到,这执行力、这交际手腕,还真挺强。” 杨佳琪这才抬起头,妩媚地横了我一眼:“只是执行力强吗?其他方面不强?”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都强,哈哈哈!” 杨佳琪白了我一眼:“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这个坏胚,是不是打一开始就盘算着要把我骗过来柬埔寨帮你做事?” 我收起玩笑,认真地看着她:“这哪能叫骗?我是真想把你留在身边。怎么,跟着我,不开心?” 我捏了捏她的下巴。 杨佳琪顺势依偎进我怀里,声音软了下来:“开心不开心……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也来了,还被你吃得死死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我杨佳琪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想起昨晚另一位的表现,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把刘小茹给公关下来的?我看她昨晚那劲儿,对你可是言听计从的。” 杨佳琪得意地翘起嘴角:“简单。我答应她,以后你每月给我的那笔活动经费,我们俩个共享,五五分账。有钱一起花,有福一起享。” “而且,我跟她达成战略共识了。以后啊,除了你家里那几位我们够不着也管不了,在西港这边,就我们俩。我们要同仇敌忾,枪口一致对外,牢牢把你看住,绝不让别的莺莺燕燕有半点可乘之机!” 我听得一愣,随即哑然失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那当然,不然怎么降服那小辣椒?” 杨佳琪扬了扬下巴,很是自得。 “行,你有分寸就好。” 我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你继续忙你的外交事业吧。我今天还有正事要办。等小茹醒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别墅收拾东西,以后我们就长住酒店了,这边干什么都方便。房间你们自己挑,或者……一起住主卧也行,反正够大。” 杨佳琪也跟着站起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常:“知道了,大忙人。你去忙你的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有杨佳琪这样的人在身边,至少我能省不少心。至于她和小茹……只要不闹出大乱子,随她们去吧。 第四百二十章 杀鸡儆猴 上午,我带着廖伟民前往度假村工地。车子还没驶近大门,远远就看见两个皮肤黝黑、穿着破旧汗衫的本地人,推着一辆满载废旧钢筋的手推斗车,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岗前。 其中一个跟守门的保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保安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就按了遥控,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放两人推车出去了。 廖伟民坐在副驾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低骂:“妈的!这破建筑公司招的国内保安!一个个真当是来这边养老了?眼睛长在屁股上了?!” 我们的车开到大门前停下,柳山虎按了下喇叭。那保安这才提着根胶皮警棍,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不耐地敲了敲廖伟民那边的车窗。 廖伟民降下车窗,没等对方开口,劈头盖脸就骂:“你他妈瞎啊?!刚才那俩贼偷工地材料你看不见?还开门放他们走!老子的车过来你倒来劲儿了,盘问得挺勤快是吧?显得你敬业?这活儿你还想不想干了?!” 那保安被骂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混不吝的痞气,把警棍往肩膀上一扛,斜眼看着廖伟民,阴阳怪气地说:“哟呵,你是我爹啊?教我怎么做事?他们说是施工队叫来运废料的,我凭什么拦着?再说了,我能不能干,得我们公司的领导说了算,你算老几? 廖伟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强压着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马上,把门给我打开!” 保安斜睨了我们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老柳,开车。” 我坐在后座,平静地开口。 柳山虎立刻踩下油门,车子往前一顶。那保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跳开,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电动大门缓缓打开。 柳山虎一脚油门,车子驶入工地。廖伟民又羞又怒,回头对我解释:“老板,对不起。这事我早就想整顿了,但这几天忙着接收东方大酒店,千头万绪,就给耽搁了。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 “不怪你,老廖,事有轻重缓急。” 我环视了一圈工地现场,地桩已经打好,几个大型挖掘机正在远处“吭哧吭哧”地挖着土方,尘土飞扬。但我注意到,场地边缘却堆积了不少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 “地基都还没弄好,拉这么多材料堆这儿干嘛?天天给人偷?” 我皱眉道。 廖伟民也一脸无奈:“工程上的事,我们确实不懂。施工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配合。他们说要提前备料,避免后续耽误工期……” “施工方是哪家公司?” “王顾问外包给东印度建筑八局了。说是他们在东南亚有经验,价格也有优势。” 廖伟民回答道。 我心头一动,拿出手机,翻看王长江之前发来的资料。果然,东印度建筑八局在西港除了我们这个度假村项目,还承接了一条高速公路的工程。 正说话间,更让人血压升高的一幕出现了,刚刚推走一车赃物那两个本地小偷,居然又大摇大摆地推着空斗车折返回来了!他们熟门熟路地走到那堆建材旁边,开始旁若无人地、一捆一捆地往斗车上搬钢筋!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遮掩,甚至看都没看我们这边一眼,仿佛在自家后院搬东西。 “我操!” 我忍不住骂出了声,“这么嚣张?当老子是透明的?” 我当即对柳山虎下令:“山虎,带几个人,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贼,给我弄到门卫室去!” “是,老板。” 柳山虎应声,点了两个安保队员大步朝那两个还在埋头“干活”的贼走去。 柳山虎他们动作迅捷,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那两个还在骂骂咧咧、试图反抗的本地人反剪双手,扭送到了门卫室门口。 两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我们,嘴里叽里呱啦地用高棉语快速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安,此刻正叼着根烟,靠在门卫室门口,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走过去,指着那两个被按住的贼,冷冷地看着那保安:“刚才偷了一车出去,你放了。现在又回来偷,你还打算放?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保安斜着眼看我,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谁啊?管得着吗?再说了,这帮本地人要进要出,我不让?他们回头找我麻烦怎么办?你负责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语气更加不屑,“哪凉快哪呆着去吧你!不就几根破钢筋,能值几个钱?我们领导都没说话,你别在这儿自找麻烦!”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气极反笑:“嘿,挺好。” 我一边笑,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到那辆装满赃物的斗车旁,从上面随手抽出一根大概一米长、被锯断的螺纹钢。入手沉甸甸的,很趁手。 那保安没料到我说动手就动手,吓了一跳,慌忙侧身躲闪,第一棍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门框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操!兄弟们!有人闹……” 他惊魂未定,扯着嗓子就要喊人。 “事”字还没出口,我第二棍已经到了!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他侧脑太阳穴附近! “砰!” 一声闷响。 保安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翻白,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瘫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时,旁边用彩钢板临时搭建的保安宿舍里,冲出来四个同样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拎着橡胶棍的汉子,看到地上的同伴和我手里的钢棍,又惊又怒。 “喂!你们干嘛的?!敢打人?!” “反了天了!” 我把手中沾了点血迹的螺纹钢随手抛给刚走过来的柳山虎,:“老柳,弄死他们。” 柳山虎接过钢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形如电,迎了上去。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直接的砸、扫、捅!钢棍带着骇人的破空声,精准地落在对方持械的手腕、膝盖、或者是脑袋上! 四声干脆利落的闷响。那四个刚冲出来的保安,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一个接一个地仰面栽倒,躺在地上,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口鼻溢血,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整个场面,从保安倒地到柳山虎解决四人,不到半分钟。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远处那些观望的东印度工人和本地劳工,全都吓得脸色煞白,远远躲开,没一个人敢上前,也没一个负责人露面。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几个保安,径直走到一名跟来的安保队员身边,从他腰间枪套里抽出一把黑星手枪,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然后转身,走到被柳山虎手下死死按在地上的那两个本地贼面前。 那两个贼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大祸临头,脸上的怨毒变成了无边的恐惧,挣扎着想要求饶,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鸣。 我没有任何废话,抬起手,枪口几乎顶着他们的额头。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工地上格外刺耳。两个贼的额头正中,各自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下,当场毙命。 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甩了甩溅到手上的血点,面色平静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桑南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桑南大哥,是我,张辰。我在度假村建筑工地这边,出了点状况,死了几个人。麻烦你带人过来帮忙处理一下。” 挂掉电话,我环视四周。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工人,此刻全都躲得远远的,缩在挖掘机后面或建筑材料堆旁,连头都不敢露。工地办公室里也没见有负责人敢出来问一句。 大约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两辆警车歪歪扭扭地开进工地,扬起一片尘土。桑南带着五六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跳下车,快步走了过来。 桑南一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七个人,尤其是两个脑袋开花的,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张辰老弟,这怎么回事?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死人了?” 我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指着地上说:“桑南大哥,你看,这两个本地贼,来我们工地偷钢筋,被我们工地保安发现了。 “双方发生冲突,这两个贼穷凶极恶,打死了我们五个保安。我们的人为了自卫,不得已开枪,把这俩贼击毙了。你看,这事……怎么办?” 桑南叼着烟,眯着眼睛,绕着几具尸体走了一圈,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躲躲闪闪的工人,他脸上那点紧张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不在乎的漠然。 他走回我身边,吐了个烟圈,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正在挖掘的两个深坑:“我看……你们工地不是挖了两个挺大的坑吗?土方反正也要运走。干脆直接埋了算了。大家都省事。” 这下轮到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桑南身为警察局长,处理方式居然这么莽。 “工地还这么多人看着呢,都是东印度建筑公司的人。” 我提醒了一句。 桑南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东印度人?理他们干嘛?这帮阿三,在这里干活就是为了赚点钱,平时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刀子不架到自己脖子上,屁都不会放一个。你放心,没人会多嘴。” 他说得如此笃定,我也就不再犹豫,点了点头:“行,那就按桑南大哥你说的办。后续……能处理干净吧?” “放心吧,老弟。这种事,哥哥我熟。” 桑南拍拍胸脯,然后换上笑脸,“走,事情让他们处理,去我新买的房子坐坐?喝两杯,压压惊?” “下次吧,桑南大哥,今天真还有事。” 我婉拒道,然后对柳山虎示意,“老柳,车上还有多少现金?” 柳山虎会意,转身回到车上,拿下来几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美金,估摸着有三四万。 我接过钱,直接塞到桑南手里:“车上就这些现钱,你先拿着。你说个数,回头我让人再给你送过去。” 桑南推辞:“哎呀,张辰老弟,这就见外了不是?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跟我客气……” 我按住他的手:“桑南大哥,就算你不要,你下面这些兄弟跑一趟也辛苦了。给大家分一分,你不收,就是看不起兄弟我。” 桑南这才嘿嘿一笑,不再推辞,顺手把钱递给旁边一个心腹警察:“那行,老弟你这么说,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多谢了啊!” “应该的。” 我点头。 把事情现场交给桑南带来的人处理,我没再停留,带着柳山虎、廖伟民和自己的人,转身上车,驶离了现场。 车子开出工地,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桑南指挥手下,像处理垃圾一样,将那七具尸体往挖好的深坑方向拖去。 廖伟民坐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老廖,看到了?有时候,跟这帮人打交道,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他们更狠,规矩才能立起来。” “是,老板……我明白了。” 廖伟民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四百二十一章 合作搞钱 我们一行人离开度假村工地,没有返回酒店,而是让柳山虎按照王长江提供的地址,直接把车开到了东印度建筑八局在西港承建的高速公路项目附近。 车子停在距离工地稍远的一处高坡上。透过车窗望下去,工地上尘土飞扬,机械轰鸣,成群的东印度工人和少量本地劳工正在忙碌,搅拌车、卡车进进出出,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看着下面,对身旁的廖伟民说:“看到了嘛,以后咱们度假村工地那边缺什么钢筋、水泥、砂石之类的材料,你就带人来这边进货。方便,还不用花钱。” 廖伟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老板,进货?跟谁进货?他们卖吗?” 我转过头,看着他:“就是让你带人过来,想办法弄走。偷也好,抢也罢,随你。” “不过记住一点,尽量别搞出人命,不过,如果他们的人敢反抗,下手也不用留情,打残打伤,随意。但如果对方报警,警察介入,你们不要硬顶,立刻撤,别跟警察起冲突。后面的事情,我来搞定。” 廖伟民这才明白我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老板,要这么干,我们手底下现在这点人可不够用。东方酒店那边刚接手,需要人看场子、维持秩序;度假村那边出了今天这事,也得加强我们自己的人手看着。现有的兄弟分下去,各处都紧巴巴的,实在抽不出多少人手去干这件事情。” “人手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摆摆手,“先回去。老柳,开车,回酒店。” 回到东方大酒店顶层的套房,我独自进了书房。我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一个在西港有足够人手、敢做事、但又不会反噬我的地头蛇。 我想到了四海帮的陆昆。这家伙之前在三联帮的问题上态度暧昧,但也没明确得罪我,而且四海帮本身也涉及一些土方、建材的生意,对建筑工地不陌生。 我拿出手机,翻出陆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传来陆昆的声音:“张老板?你好啊!今天怎么有空想起给我打电话?” “陆老大,别来无恙。” 我寒暄了一句,直接切入正题,“有桩买卖,想跟你探讨一下,不知道陆老大有没有兴趣?” 陆昆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张老板做的都是大买卖,我陆昆肯定有兴趣啦!就是不知道我这点小家小业,够不够格跟张老板合作?” “够不够格,谈了才知道。我现在在东方大酒店,陆老大下午如果方便,过来一趟,我们面谈,如何?” “行!张老板相邀,我肯定到!” 陆昆爽快答应,“我这边安排一下,下午两点左右,准时到酒店拜访。” “好,那我就在酒店恭候陆老大了。” 下午两点刚过,陆昆准时抵达。他带了两个手下,但都很识趣地留在了酒店大堂。我亲自下楼,把他请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人,柳山虎守在门外。 陆昆一落座,就笑着抱拳:“张老板真是好手段!雷厉风行啊!我昨天才听说三联帮那边出了事,没想到这东方大酒店就已经改姓张了!佩服,佩服!” 我给他倒了杯茶,淡然一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战狼不讲规矩,输了不认账,我不过是按江湖规矩办事而已。陆老大过奖了。” 陆昆是个明白人,知道我不是找他来喝茶聊天的,便主动切入正题:“张老板,有什么买卖,不妨直说。这次叫我来,是有什么好事要关照我陆某人?” “是这么回事。我想从陆老大你这里,借点人手。或者,算是雇佣你的人,帮我做一件事。” 陆昆眼神动了动,表情认真起来:“哦?不知道张老板说的是什么事?在西港这块地界,张老板都搞不定的事,我陆昆能搞得定?” “事不大,但需要些人手去办。” 我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据我所知,陆老大你们四海帮,在这边好像也有些建筑材料的生意,对工地上的事情应该不陌生。” 陆昆点点头,没否认。 “东印度建筑八局在西港有几个援建项目,你知道吧?特别是那条高速公路,造价将近两亿美金。” 我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一起去他们工地上搞点事情,弄点小钱花花,肯定没问题。那么大工程,油水厚得很。” 陆昆听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皱了起来,露出为难的神色:“张老板,您这……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吧?那可是东印度的援建项目!背后牵扯到两国政府,动他们?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这事……风险太大了,我陆昆小门小户,实在担待不起啊。” 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身体靠回椅背,语气却更加笃定:“陆老大,风险你不用考虑。你只负责出人,听我的人指挥行事。其他的事情,包括可能引发的任何麻烦,我来搞定,我来摆平。我可以向你保证,出了任何事,一切后果由我张辰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陆昆和四海帮分毫。” 陆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探究。他在揣测我的底气从何而来。沉默了几秒,他试探着问:“张老板……您这……是代表……哪边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试探:“陆老大,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敢跟你开这个口,就有把握兜得住底。你就给我一句痛快话,这活,你接,还是不接?” 陆昆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分量和真实性。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终于,陆昆像是下定了决心:“行!张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陆昆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识抬举,不给张老板面子了!我接了!您说吧,具体怎么干?” “痛快!” 我赞了一句,随即提高声音朝门外道:“老廖,你进来。” 一直候在门外的廖伟民推门而入。 我对廖伟民说:“老廖,具体的行动,由你来指挥。东印度在西港一共有五个援建项目,一个都别放过。从明天开始,我要他们所有工地,全部开不了工!明白了吗?” 廖伟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点头:“明白!老板放心!” 我又对陆昆说:“陆老大,你回去之后,尽快挑选四十个信得过、手脚麻利的兄弟,准备好。具体行动老廖会跟你的人对接。你的人,暂时全部听老廖指挥。” “没问题!我回去就安排,最迟今天晚上之前,把人手联系方式交给廖先生。” 陆昆答应得很干脆。 接下来,廖伟民和陆昆商讨起具体的细节,比如人员的集结地点、联络方式、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初步的行动目标选择。 商量得差不多了,陆昆重新走回来,对我抱拳笑道:“张老板,感谢!有这种好事还能想到我陆昆,这份情,我记下了!” “互利互惠。” 我摆摆手。 陆昆似乎想起了什么,凑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张老板,另外有件事……我也是刚听道上的朋友说的,战狼……联系了台湾那边的蛇头,好像是准备明晚走水路离境。” 我眉头一挑:“哦?他身上又没什么事,条子也没通缉他,怎么还得冒险偷渡?” 陆昆撇撇嘴:“他是没事,可他手下那帮马仔哪个身上没背点事?在台湾那边都是挂了号的。不走水路,他怎么搞?坐飞机?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我点点头,郑重地对陆昆说:“陆老大,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多谢了。” 陆昆摆摆手,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张老板客气了。咱们现在是自己人,有消息自然要互通有无。以后在西港,还得仰仗张老板多多关照呢!” “彼此彼此。” 第四百二十二章 桶装战狼 送走陆昆之后,我立刻把柳山虎叫到身边:“老柳,刚陆昆给了我个消息,他说战狼在联系台湾那边的蛇头,看样子是准备后天走水路跑。” “你马上通知朴国昌,让他把战狼那些人给我盯死了,绝不能让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柳山虎眼神一凛:“老板,不放心的话,我亲自带一队人过去盯着。朴国昌他们盯梢是行家,但真动起手来,我在场更稳妥。” “也好。这两天我没什么事情,就呆在酒店里,有金志勇他们在这边,出不了岔子。你去吧,记住,发现苗头不对,立刻动手,死活不论,不能让他跑了!” “明白!”柳山虎转身就走。 晚上七点多,我在套房餐厅用过晚饭之后,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盘算东印度项目的事。突然, “轰——!!!”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仿佛就在楼底!紧接着,整栋大楼都微微一震!。 我瞬间从沙发上弹起,爆炸?!在酒店门口?! 抄起手机,直接拨通博白仔的电话。 “博白仔!刚刚那爆炸怎么回事?!” 博白仔的声音带着急促:“老板!是酒店正门!有人……有人身上绑了炸药!门口的兄弟看见个形迹可疑的想混进来,上去拦他,没想到那人直接就……拉响了!” “我们的人怎么样?!”我心头一紧,立刻追问。 “那家伙……当场炸碎了,拼都拼不起来……”博白仔声音发颤,“我们这边……死了一个兄弟,靠得太近,没躲开……还有一个被气浪掀飞,摔出去老远,胳膊腿都见骨头了,不过人还清醒……” 我倒吸一口凉气,怒火和寒意同时窜上脊背。“马上!用最快速度把受伤的兄弟送医院!不惜代价救人!死去的兄弟……你和老廖亲自处理,厚葬,抚恤金按顶格发,还有!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现场!” “是!老板!”博白仔应道。 挂了电话之后,我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下去,情况不明,下去反而可能添乱。我拉开套房厚重的木门,对守在走廊的金志勇低吼:“志勇!带两个人下去看看!注意警戒,有异常立刻撤回来!其他人,守住这一层所有通道,没我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是!” 金志勇脸色凝重,点了两个手下,拔枪就冲向消防通道。 很快,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红蓝灯光疯狂闪烁,划破夜空。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开始驱散越聚越多的人群,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伤员。楼下乱成一锅粥。 战狼……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自杀式袭击?这不像他一贯阴险谨慎的作风。除非…… 一个念头闪过 他想用酒店门口的爆炸吸引我们所有注意力,甚至调动我们的人手回防,然后他自己趁乱金蝉脱壳,提前跑路! 好一招调虎离山!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我立刻拨通柳山虎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背景很安静,隐约有引擎低吼。 “老柳!酒店门口被人用炸药炸了,我们死了一个兄弟!我怀疑是战狼干的,他想调虎离山,很可能今晚就要跑!你们那边有动静吗?” 柳山虎声音沉稳:“老板,我们一直盯着。大概十分钟前,战狼住处车库突然开出三辆车,朴国昌的人已经咬上去了,我现在也在往那边赶。看这架势,恐怕真被您说中了,他想提前动身!” 果然!我心头一凛:“跟紧!注意安全,尽量别在市区动手。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尤其是战狼!如果情况不对,直接击毙!抓到人直接送城外训练基地。我等你们消息!” “放心老板!他跑不了!” 挂掉电话,我再也坐不住,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响了,是柳山虎。 “老板,人控制住了。战狼和灰狼抓了活的。其他人想反抗,全被我们摆平了!现在正往训练基地送!” “干得好!路上小心,我马上过去!”我精神一振,立刻下令。 挂掉电话,我马上叫来金志勇、金明哲兄弟,带上几个保镖,分乘三辆车朝着城外的训练基地疾驰而去。 赶到时,柳山虎和朴国昌穿着深色作战服,正蹲在厂房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不定。几个手下持枪散在四周,眼神警惕。 看到我们下车,柳山虎和朴国昌立刻掐灭烟头站起身。 “老板。” “人呢?” 柳山虎用大拇指朝身后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铁门指了指,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下室。就战狼和灰狼两个活口,已经被陈龙他们抬下去了。” 走近铁门附近,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极度痛苦的惨嚎和咒骂,以及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音格外瘆人。 我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回门口,从金明哲手里接过一支烟点上。 “我们的人,有折损吗?” 柳山虎摇摇头:“他们没什么防备。我们偷袭得手,有两个兄弟在交火时被跳弹蹭破了皮,已经包好了,屁事没有。” 我点点头,心下稍安。这点代价完全在可接受范围。 几人就在厂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聊着,等待地下室的工作收尾。 直到凌晨时分,地下室的铁门才“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陈龙第一个走出来。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被汗水、血污浸透贴身的黑色背心,裸露的胳膊和胸膛上溅满了暗红发黑的斑点。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度宣泄后的奇异神情。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心腹,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 陈龙一眼看到我,脸上笑容瞬间放大,大步流星走过来,大手用力拍在我肩膀上:“阿辰!好兄弟!谢了!这口憋了这么久的恶气,今天他妈的总算出干净了!痛快!真他妈的痛快!哈哈哈哈!” 我笑了笑:“龙哥,说这些就见外了。折腾一宿,饿了吧?走,回我那儿,酒菜备好了,咱们好好喝一顿,庆祝一下!这儿交给他们收拾。” 陈龙闻言,侧身指了指手下提着的塑料桶:“不用麻烦,都装好了,等会儿路过海边,倒进去喂鱼,干净!” 我抬了抬下巴。金志勇和金明哲会意,立刻带人上前,沉默地接过那两个沉重的塑料桶,迅速搬上一辆没有牌照的旧皮卡。 我点点头,对一旁的金志勇抬了抬下巴:“志勇,明哲,你们带几个人。把现场处理一下。” “是,老板!” 我则招呼柳山虎、朴国昌,以及陈龙和他那几个手下,上车离开了,朝着别墅驶去。 那一晚,我和陈龙喝了不知多少酒。他不停地举杯,杯杯见底,我也抛开了所有顾忌,放开了喝。 之后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断了片。 第二天,我在一阵欲裂的头痛和仿佛着火般的口干舌燥中挣扎着醒来。 床边立刻有人扶我起来,一杯温水递到唇边,喂我水的是杨佳琪,她只随意套着一件宽大白色衬衫,纽扣都没扣全,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修长光洁的腿,正侧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怎么回来的?” 我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佳琪接过空杯子,又给我倒了一杯,抿嘴笑道:“柳山虎和金志勇把你抬死猪一样抬回来的呗,吐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按揉着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带来一丝舒缓。 宿醉未醒的身体异常敏感,我被她撩拨得瞬间火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翻身压住。 “臭……先去洗澡……” 杨佳琪在我身下娇笑着推拒,衬衫散开,春光乍泄。 “等会儿再洗……” 我含糊地说着,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第四百二十三章 做贼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东印度在西港那几个援建项目的工地上,上演了一出荒诞又高效的“零元购”。 廖伟民和陆昆的人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几乎形成了固定的工作流程。 每天凌晨,几支由货车组成的车队就分散出发,直接前往东印度人的各个工地进货。 所谓的“进货”。就是趁着夜色或工休,开着卡车直接冲进去,持枪威胁工地的看守,搬了钢筋水泥就跑;发展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连停在工地上的挖掘机、搅拌车、重型泥头车,只要钥匙没拔或者能想办法弄着火的,都直接派人开走。 弄到手的东西,不管是建筑材料还是重型设备,都由陆昆那边的渠道迅速出手,或拆解卖零件,或直接运到邻国黑市变现,所得利润,按事先说好的五五分成,现金结算,从不拖欠。 廖伟民也借着这个机会快速扩充自己的人手,从最初的几十人发展到了上百号人。 起初东印度人确实报了警。但出警的本地警察要么姗姗来迟,要么到场后只是敷衍地转一圈。 偶尔迫于压力抓几个人,也在王长江的协调下不到一天时间就把人给放了。 东印度人彻底没辙了,不得不寻求大使馆的介入。在大使馆的强烈关注下,西港警方迫于压力,才象征性地派了几个警察,每天轮流到几个主要工地驻守。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廖伟民他们立刻调整了策略。既然有警察看着,明目张胆地搬不行,那就直接揍他的工人。 东印度的项目彻底陷入了瘫痪。工地上要么没材料,要么没设备,要么工人被骚扰得不敢开工。工期一拖再拖。 最后,东印度人咬着牙,从他们国内紧急调拨了一大批全新的挖掘机、铲车等重型设备,用货轮运抵西港港口。 结果,设备刚卸下货轮,堆放在港口临时堆场,当天晚上,就又被一伙蒙面人,拿着伪造的海关放行单,大摇大摆地开走了几十台! 整整两个月,东印度在西港的所有援建项目完全停滞。工地要么空空荡荡,要么只剩下些不值钱的水泥墩子和无法移动的基础设施。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国际声誉受损,让东印度方面焦头烂额。 他们通过在西港经营多年、人脉颇广的华人商会会长徐胜利,多次辗转递话,想约我见面谈一谈,开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诱人。 但我一律以身体不适等借口推脱。开玩笑,林木那边还没发话,我怎么可能去跟他们谈? 时间进入十月。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不到六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暴龙。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这个时间点,他从国内打来…… 我立刻接通:“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暴龙熟悉的声音,但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阿辰,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大哥,我这边一切都挺顺利,你放心。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找我玩?这边现在条件好了,一定把你招待得舒舒服服的。” 暴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说:“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走不开。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过去找你。” 我感觉暴龙的语气不对,这不是他平时的风格。“大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事你说话!” “害,能有什么事。” 暴龙的声音提高了些,“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听到你小子在西港混得风生水起,我就放心了。好好干,注意安全。” 我心里咯噔一下。暴龙虽然忙,但以前打电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我试探着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听着你声音不太对。” “害,能有什么事?” 暴龙立刻否认,但语气里的勉强连我都听得出来,“就是想你了呗。听到你小子在外面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大哥,工作上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你老说等忙完,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咱们兄弟俩也一年多没见了吧?一定得抽个时间过来,咱们好好聚一聚,不醉不归!” “行了,知道了。” 暴龙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你……在外面好好保重自己。我有空一定去找你。” “嗯,你也保重身体,别太累了。” “好,挂了。”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在昏暗的房间里坐了很久。暴龙肯定遇到麻烦了,而且是不小的麻烦。但他不肯说,我也不好再追问。国内的风向,难道又变了? 刚躺下想再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徐胜利。我皱了皱眉,直接按了挂断。 徐胜利很执着,又连续打了三四个。我索性把手机扔到一边,蒙头继续睡。 八点多,电话又震动起来,我烦躁地摸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通,对着话筒吼道:“老徐!你他妈有完没完?!有什么事不能等老子睡醒了再说?!大清早的催命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王长江的声音: “张辰,是我。” “王顾问!” 我立刻换了口气,“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昨晚被些杂事烦得没睡好,这刚躺下又被吵醒,您多见谅!” 王长江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并不介意:“哈哈,理解理解。你这起床气,还挺大。” 我讪笑两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这么早打电话的用意:“王顾问这么早来电,是有什么指示吗?” “嗯,是有点事。” 王长江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些,“林木将军让我通知你,他跟东印度那边,已经达成协议了。你的任务,从今天起,可以结束了。让他们项目正常运转吧。” “哎哟,王顾问,您可算下命令了!您不知道,这两个月可把我和兄弟们累惨了!起早贪黑,跟做贼似的……不对,比做贼还累!这下总算能消停了!” “张辰,林将军也知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功劳,他都记着呢。” 我立刻表态:“为林将军办事,应该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既然任务完成了,如果东印度那边再通过徐胜利或者其他什么人找你谈判,你可以去了。见面的时候,可‘适当地跟他们要一点补偿。毕竟你手底下那么多兄弟跟着忙活了这么久,总不能白辛苦。就当是给他们发点辛苦费。至于尺度嘛……只要不过分,我们这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心中了然,这是允许我最后再敲一笔,我连忙表态:“明白!太感谢王顾问提点了,也替我谢谢将军!您放心,我知道分寸。到时看谈得怎么样,一定不会忘了王顾问您那一份。” “呵呵,你有心了。” 王长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行了,就这事。你继续休息吧。” 挂了王长江的电话,我睡意全无,精神焕发。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慢慢地抽着,脑子里快速盘算起来。 抽完烟,我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找到徐胜利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传来徐胜利急切的声音:“哎哟!张老板!您可算回电话了!” 我懒洋洋地说道:“徐会长啊,真是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晚,手机又调了静音,没听见。这大清早的,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啊?” 徐胜利忙不迭地说:“张老板,是这样的,东印度在这边的负责人,真心实意想请您吃个饭,坐下来好好聊聊。您看……能不能赏个光?” 我故意显得很为难:“哎呀,徐会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也知道,我最近特别忙,手上一堆事情。从西港跑到金边去吃顿饭,这时间成本也太高了。” “不用不用!” 徐胜利赶紧说,“不用您跑!他今天就会亲自过来西港!如果您方便,地点我来安排。您看……能不能抽个空,双方见个面,把一些误会……啊不,是把一些事情沟通一下?” 我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那……行吧。徐会长,这次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要不然,我真懒得搭理他们那些人。” 徐胜利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明白,明白!多谢张老板理解,给我这个薄面!那就……约今晚的晚餐,您看行不行?” “行吧,就今晚。地方你定好了发给我。” “好好好!多谢张老板!” 徐胜利的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 第四百二十四章 布鲁布鲁卡卡 我起床洗漱完毕之后,杨佳琪还慵懒地窝在被子里,睡眼惺忪地嘟囔:“你这大清早的,电话就没停过,跟催命似的。” 我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口,一边无奈道:“没办法,事情都堆到一块了。” 杨佳琪打了个哈欠,撑起半边身子,丝绸睡裙滑下肩头:“知道啦,大忙人。对了,今天国内有帮姐妹飞过来找我玩,家里条件都很不错,我之前在群里撩拨了她们好久,终于舍得动身了。” 我点点头:“行,来了你负责接待好,吃喝玩乐你安排。回头你带她们去赌场逛逛,我跟博白仔打个招呼,一人送五千美金筹码,让她们试试手气。” 杨佳琪撇撇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五千?你打发叫花子呢?我那帮姐妹,平时打场麻将都不止这个数。五千美金,还不够她们一把押的零头。” 我走过去,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惹得她一声娇呼。 “想什么呢?这是赌场,不是慈善机构!五千输光了还想玩,让她们真金白银的掏出来。你看情况,谁家底厚可以适当让她们签点码,但必须有分寸。别什么烂赌鬼都放,最后账收不回来,我找你算账。懂了吗?” 杨佳琪揉着屁股,没好气地白我一眼:“知道啦!坏蛋,就你心眼多。” 我笑了笑:“放心,第一次来,不会让她们空手回去。总得让她们赢点,回去才好替咱们宣传,吸引更多水鱼过来。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明白啦,我的大老板!” 出门之后我叫上柳山虎,我们直接乘电梯下楼,先去赌场转了一圈。上午的赌场相对清静,只有零星几桌客人在玩。博白仔和玉林仔没在办公室,正坐在赌场旁边专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区沙发上喝着咖啡闲聊。 看到我过来,两人立刻放下杯子站起身:“老板。” 我摆摆手,在他们对面坐下。“博白仔,今天晚点有批国内来的阔太太,会入住我们酒店,到时会来赌场玩玩。你准备一下,每人给她们送五千美金的筹码,当见面礼。” “明白,老板。我会安排好的。” “另外,” 我补充道,“这些人第一次来,又是杨佳琪的关系,面子要给足。如果她们玩,前期控一下场,尽量让她们都赢点钱,玩得开心点。万一有人手气背,输急了,你看情况,可以适当给她们签点额度。” “但重点不是让她们欠钱,而是……尽量控制到让她们每个人都赢点钱离开。懂我意思吗?” 博白仔是老江湖,一点就透:“我懂,老板。分寸我会把握好。” 我想起早上的事,接着吩咐道:“还有,博白仔,玉林仔,你们两个联系一下以前的兄弟,打听一下暴龙哥的近况。我早上接到他电话,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玉林仔闻言,神色一紧:“老板,是暴龙哥出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你们了解一下。” 博白仔和玉林仔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头:“好的老板,我们马上联系国内的兄弟,侧面打听一下。” “嗯,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下午,我带上陆昆和廖伟民,前往徐胜利约定的地点。地方就在徐胜利自己经营的一家高档中餐厅,位于西港海滨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段。 我们到得早,东印度那边的人还没来。徐胜利把我们迎进他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包厢,巨大的红木圆桌,旁边是宽敞的会客区,摆着昂贵的真皮沙发。 徐胜利亲自泡茶。我们几人一边喝茶,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等待正主登场。 “老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兄弟们也辛苦了。” 我端起茶杯,对陆昆示意。 陆昆连忙双手举杯,脸上笑开了花:“张老板您这话说的,跟着您办事,痛快!兄弟们也都有钱赚,干劲足得很!就是那些阿三最近学乖了,看得紧,不太好下手了。” 廖伟民也笑道:“他们现在是惊弓之鸟,不过咱们的目的也差不多达到了,他们那几个项目,基本都趴窝了。” “嗯,见好就收。今晚就是来跟他们谈的。” 我淡淡说道。 直到傍晚六点半,窗外华灯初上,徐胜利放在桌上的手机才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用恭敬的语气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满脸堆笑地对我说:“张老板,布鲁大使他们到了,车刚到门口。我下去接一下?”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一起去吧。我也挺想见识见识,这东印度的婆罗门是什么排场。” 陆昆和廖伟民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一行人跟着徐胜利走出包厢,穿过安静雅致的走廊,来到餐厅正门口。 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前车下来四个穿着笔挺深色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 后车下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官员,而是五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套装裙,白色衬衫,黑色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化着精致的妆容,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提箱。这五人举止优雅,站在那里,不像随从,倒像是某个高级商务代表团的女秘书。 徐胜利连忙迎上前,对着为首那个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男人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向我介绍:“张老板,这位就是东印度驻柬埔寨大使馆的商务参赞,布鲁先生。布鲁先生,这位就是张辰,张老板。” 那个叫布鲁的男人脸上笑容,主动伸出手,用还算流利的中文说:“张辰先生,久仰。我是布鲁.布鲁卡卡。不得不说,您和您的人,最近这两个月,可真是让我非常、非常地头疼啊。” 他特意在“头疼”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他的手干燥有力。我也笑了笑,不卑不亢:“布鲁先生,你好。有些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希望你能理解。” 布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胜利连忙打圆场:“外面风大,各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一行人走进餐厅,在徐胜利的引导下回到包厢。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重新落座后,徐胜利正要吩咐服务员按人头准备餐具,布鲁却抬手打断了他。 “徐会长,不必麻烦您的服务员了。这些琐事,让我的人来就好。” 他说着,微微侧头,朝他身边那个像是助理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那秘书立刻恭敬地点头,然后转身,对着那五位一直静立在旁的制服女郎,也快速吩咐了几句。 只见那五位女郎立刻行动起来。她们的动作训练有素,在我们几人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开始用卷尺在巨大的圆桌上仔细测量起来。 从主位到每个客位的距离,餐具摆放的间隔,甚至调整餐巾折叠的角度和筷子的朝向,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教仪式。 陆昆是个粗人,看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廖伟民,低声嘀咕:“我操,吃个饭而已,搞得跟发射火箭似的,还得先量轨道?”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足够清晰。布鲁显然听到了,他非但不恼,反而一脸得意的看向我,用解释的语气说:“张先生,请不要见怪。这是我们东印度招待最高规格贵宾的标准流程。所有的餐具搭配、彼此之间的距离、甚至每件物品的朝向,都有一套沿袭了数百年的严格标准,必须分毫不差。这体现了我们对客人的至高尊重。”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个还在忙碌测量的女孩,又看了看布鲁那副理所当然的倨傲样子,点点头,随口道:今天真是让我开眼了。早就听说你们东印度阶级分明,规矩森严,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一旁的陆昆忍不住又插嘴,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布鲁先生,我听说……你们东印度吃饭不是都用手抓的吗?还用上尺子量筷子了?这玩意,用得了这么讲究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冒犯,徐胜利在旁边听得脸色都变了,一个劲给陆昆使眼色。 布鲁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位先生,您说的那是低种姓的首陀罗,或者更低的不可接触者的粗鄙习惯。我们婆罗门,是最高贵的种姓,是知识的掌握者,神灵的侍奉者,我们的礼仪和文化,是古老而高贵的。怎么能和那些人一样?” 我听完,心里觉得既荒谬又滑稽。看着眼前这个在“如何摆筷子”这种屁事上追求极致的专业,却在国家工程建设、外交斡旋这种正事上搞得一塌糊涂、不得不来跟我这个江湖人低声下气谈判的所谓婆罗门,忍不住感慨地摇了摇头: “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婆罗门高层……在操蛋的事情上,很专业;在专业的事情上,却很操蛋啊。” 我这话说得有点粗,但意思明确。徐胜利在旁边听得额头都冒汗了。 布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仅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矜持而从容的模样,哈哈干笑了两声:“张先生真是幽默!国情如此,国情如此嘛!来,请坐,请坐,菜应该快好了,让我们边吃边聊。” 他这副引以为荣的样子,倒是让我有些意外。看来,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外人觉得荒唐,他们自己却觉得天经地义,甚至沾沾自喜。 第四百二十五章 幸福者退让原则 众人入座。巨大的红木圆桌上,餐具已被那几个东印度女郎用尺子量得如同精密仪器般摆放整齐。 开始上菜。第一道是清蒸石斑鱼,一个东印度女郎端着巨大的鱼盘,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却忽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紧张,端着鱼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布鲁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呵斥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上菜啊!” 那女郎身体一颤,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布鲁先生,这……这鱼头,该朝向哪位贵客?” 布鲁似乎更生气了,厉声道:“蠢货!张老板是今天的贵客,鱼头自然要朝向张老板!这么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还想不想要五险一金了?!” 那女郎吓得连连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布鲁先生,对不起张老板!” 连忙调整鱼盘方向,将硕大的鱼头对准了我。 布鲁这才举杯笑道:“张老板,按照我们的习俗,鱼头对贵客,这是最高的敬意。‘鱼头一抬,好事常来’!这第一杯,您可一定要喝。” 旁边侍立的女孩立刻上前,为我的空杯斟满了洋酒。 我看着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也给面子,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布鲁见我干了,眼睛一亮,马上又说道:“好!张老板爽快!‘鱼嘴一张,好事成双’!这第二杯,也请您务必赏光!” 我眉头微皱,但还是端起新倒满的酒杯,再次一口闷了。 没想到,布鲁竟然还没完,脸上堆着那令人厌恶的笑容,像是找到了节奏,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马上又来了第三句:“鱼头一摆,恭喜发财,恭喜张老板发财发大财!这第三杯……” “砰!” 我没等他说完,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草泥马的,有完没完?老子今天是来跟你谈正事的,不是来看你摆弄这条烂鱼头的!我就问你一句,能谈,咱们就好好谈;不能谈,现在就拉倒!别拿你们老家那套破玩意儿来恶心人!” 一旁的陆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我发飙,也立刻拍桌子瞪眼,指着布鲁骂道:“就是!你们这群阿三,刚吃饱饭没几年,哪他妈学来这么多穷讲究!真当自己是皇室贵族了?我呸!” 徐胜利吓得脸都白了,连忙站起来想打圆场:“哎呀,张老板,陆老大,别动气,别动气,布鲁先生也是好客,好客……” 出乎我意料的是,被我这么毫不客气地指着鼻子辱骂,布鲁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竟然没有消失,只是稍微僵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他甚至没有看陆昆,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我,仿佛我刚才骂的是别人。 这份定力反倒让我心头一凛。或者说,这个人根本不是有定力,而是根本没有血性和羞耻心? “既然张老板喜欢直接,那我也开门见山了。你们的人,抢走了我们建筑八局一批机械设备。如果现在从国内重新订购,时间成本我们耗不起,项目拖不得。我恳请张先生,归还这批设备。你,开个价吧。” 我心里快速盘算。那批设备,主要是些中型挖掘机、铲车、泵车,虽然是新的,但市场价撑死了也就四百来万美金。 我脸上不动声色,露出一丝为难:“哦?还有这事?布鲁先生,不瞒你说,我手下确实有个建筑公司,最近确实也从黑市买进了一批设备,因为我自己度假村的工地急用。但我可真不知道,这批设备原来是贵公司的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我观察着布鲁的表情,他依旧面无表情。 “不过,既然布鲁先生你亲自开口了,又关系到两国友好项目,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你看这样行不行,设备,我可以转卖给你们。至于价格嘛……当时我买的时候虽然便宜,但中间也费了不少周折,承担了风险。一千万美金,你看如何?设备我保证完好如新,直接送到你工地上。” 我这是典型的漫天要价,等着他落地还钱。 然而,布鲁的反应再次让我愣住了。他几乎没有思考,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 “可以。一千万美金。成交。” 他淡淡地说道。 可以?!我心中猛地一突,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妈的,要少了!这家伙答应得太痛快了!连价都不还,说明这批设备他们能报销的额度,远高于一千万!我这是自己把到嘴的肥肉又切了一大半送回去! 但话已出口,再坐地起价就太难看了,也有损信誉。我心思急转,立刻又想到一个补回损失的办法。 “布鲁先生果然爽快!不过,我还有个提议。你看,你们的项目在西港似乎不太平,老有些不开眼的本地混混去骚扰?这确实影响工程进度。正好,我在西港刚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人手都是现成的,专业得很。你看,需不需要由我的公司,来为你们的项目提供全方位的安保服务?保证让你们工地安安稳稳,再没人敢去捣乱。” 布鲁抬眼看了我一下,几乎没怎么思考,开口道:“可以。安保工作可以交给你们。每个月,一百万美金。如何?” 每个月一百万?!这价格远超市场价!而且他又是毫不犹豫! “行!布鲁先生做生意就是痛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生怕他反悔,立刻站起身:“那布鲁先生,你们慢慢吃,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明天一早,我的人会把设备送到你们指定工地,你们派人对接就行。” 我指了指廖伟民,“具体事宜,由他跟你们联系。” 布鲁也站起身,伸出手:“那我就不留张老板了。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故意带着歉意说道:“布鲁先生,说实话,你的……定力,是我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刚才我说话有些冲,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 布鲁笑了笑,缓缓说道:“张老板言重了。一张东印度脸,一本东印度护照,就是通往世界的通行证。我们走到哪里,都讲究以德服人。我不会因为几句言语就计较。不知道张老板是否听说过……幸福者退让原则?”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过。是什么?” “那我建议张老板,有空可以了解一下。这对你……或许有帮助。” “那么,再会。” “一定,一定。”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装什么文化人! 我领着廖伟民和陆昆离开了徐胜利的餐厅。柳山虎带人守在门口,见我们出来,迅速护卫我们上车,返回东方大酒店。 谁都没心思在那种地方吃饭。回到酒店,我们直接去了餐厅包厢,让厨房重新上菜。 柳山虎忍不住问:“老板,谈得怎么样?” “妈的,太顺利了,顺利得邪门。那批设备,我张口要一千万,他眼都不眨就答应了。安保费,每个月一百万,他也毫不犹豫!” 廖伟民也一脸凝重:“是啊老板,我也觉得不对劲。那布鲁看着不像傻子,怎么这么好说话?这不像谈判,倒像……倒像他急着把钱送给我们一样。” 陆昆粗声粗气道:“张老板,这里面会不会有诈?这阿三答应得这么痛快,别是挖了什么坑等着咱们跳吧?” 我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东印度人虽然有时候脑回路清奇,但绝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他们这么爽快,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就在这时,包厢墙壁上挂着的液晶电视,正播放着西港本地新闻。一条快讯突然插播进来: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东印度方面宣布,作为两国传统友谊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体现,决定免除我国六亿美金的到期无息贷款。同时将追加四亿美金,用于我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援助和技术合作……”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们几个人全都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视屏幕。 六亿美金债务,免了?还追加四亿援助?加起来就是十亿美金! 我看着电视屏幕上闪过的两国官员握手的画面,又想起布鲁那张平静的、带着虚伪笑容的脸,以及他那句“幸福者退让原则”……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操!”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指着电视,对还在发愣的廖伟民和陆昆说道,“看到没?看到没有?这就叫专业!你们俩累死累活,带着兄弟们折腾两个月,又是偷又是抢,担惊受怕,最后敲了他一千多万,还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廖伟民在一旁听得一脸无语,喃喃道:“我们累死累活干了两个月,人家回新德里动动嘴皮子,十亿美金就出去了。这他妈的……” 我摆摆手,虽然心里也憋屈,但事已至此:“行啦,见好就收吧。至少这钱,咱们是实实在在拿到手了。十亿美金那跟咱们无关。” “陆老大,这笔生意,算是我们一起做的。这一千万,你看怎么分?” 陆昆连忙摆手:“张老板,这话说的。这趟生意,从头到尾都是靠您的面子,借您的势,我陆昆就是出点力气,跑跑腿。怎么分,您说了算,我绝无二话!” 我点点头,陆昆还算上道。我想了想,说:“既然陆老大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跟你客气。这样,东印度项目那边的安保工作,我交给你来做。我这边,只收现金。你看怎么样?” 陆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每月一百万的安保合同,做上两三年,那可是几千万的收入!这可比直接分几百万现金划算太多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金饭碗! 但他惊喜之后,脸上又露出一丝犹豫和担忧:“张老板,这……这太感谢您关照了!这可比拿现金划算多了!只是……他们这工程最少也得干个两三年,虽然长期看赚得多,但时间拖得长,中间变数也多啊。万一他们项目黄了,或者又出什么幺蛾子,这钱……” 我明白他的顾虑,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既然是我牵的头,有什么事,我自然会出面帮你协调。今天我算看明白了,这帮东印度‘婆罗门’,几千万美金在他们眼里就是小钱,他们犯不着为了这点钱出尔反尔。” 陆昆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举起酒杯:“张老板,没说的!够意思!这杯我敬您!往后在西港,我陆昆唯您马首是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一句话!” “哈哈,好说,陆老大也是痛快人!” 吃完饭回到顶层的套房,刘小茹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贴在雪白的脖颈上。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刘小茹从镜子里看到我,关了吹风机问道。 “还行,捞了点好处。” 我随口应道,走到她身后,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还带着湿气的肩膀上,“杨佳琪呢?没在?” “佳琪姐在楼下呢,跟她国内来的那帮姐妹们在二楼的夜总会玩。我头发吹干就下去陪她们。” 我没回答,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手自然地滑下去,感受着肌肤的细腻温热。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很好闻。 “现在不叫她阿姨了?” 我在她耳边低声调笑。 刘小茹脸颊微红,轻轻打了一下我作乱的手,嗔道:“讨厌~ 佳琪姐人其实挺好的,对我也大方。之前是我小心眼了。”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忽然想起布鲁最后那句话,顺口问道:“对了,小茹,你听过幸福者退让原则吗?” “嗯?” 刘小茹愣了一下,转过身,浴巾差点滑落,她连忙拉住,疑惑地看着我,“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今晚跟布鲁谈判的经过,特别是最后他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和说的话,大概跟刘小茹讲了一遍。 刘小茹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 我有些莫名其妙。 刘小茹止住笑,但眼里还是满是笑意,还带着一丝讥讽:“辰哥,你被那个印度阿三给耍了,人家这是在拐着弯骂你呢!” “骂我?” 我更疑惑了。 “对啊!” 刘小茹解释道,“什么幸福者退让原则,大概意思是,一个自认为处在更高层次的人,在面对来自低层次或粗鄙之人的冒犯或攻击时,会选择退让或不予计较,因为跟对方一般见识,会拉低自己的层次,因为在他们看来,跟对方计较或冲突,是一种不值得的损失。” “简单说就是——他是上等人,而你在他眼里,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烂仔,是粗鄙的人。你骂他,他懒得跟你生气。” 我听完,愣了好几秒,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刘小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胸口,“不过辰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这些人就喜欢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给自己找优越感。咱们实实在在拿到钱才是真的。他爱装就让他装去呗,咱们实惠到手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被一个阿三这样拐着弯羞辱,我心里还是很不爽。我随口骂道:“妈的,一群王八蛋!也不想想他们今天的地位是谁给!没有我们以前勒紧裤腰带帮他们,他们算个屁!” 刘小茹主动凑上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好啦,别生气了。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我去换衣服,该下去陪佳琪姐她们了。” 我的手又不老实地探了过去,刘小茹娇笑着挣脱开:“别闹了,我真得下去了。晚点回来再陪你,好吗?” “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去会一会这帮富婆。”我对刘小茹说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 暴龙出事 酒店三楼,夜总会面积最大VIP包厢。我和刘小茹一走进去,就看到杨佳琪被七八个衣着光鲜、珠光宝气的女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长沙发上。 岁月在她们脸上留下或多或少的痕迹,但保养得宜,加上得体的妆容和昂贵的衣饰,这些富婆们都依旧风韵犹存。 看到我们进来,女人们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杨佳琪立刻站起身,笑靥如花地迎上来:“哎呀,你们可算来啦!小茹,快过来坐!” 我的目光扫过那群女人,其中几张面孔依稀有些熟悉,应该是以前在莞城时,在杨佳琪的圈子里见过,但时隔多年,大部分人我已经叫不上名字了。 不过,有两个女人,我印象格外深刻。 一个是田甜。当年堂哥还在莞城时,跟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后来堂哥跑路之后,就再没见过她了。 另一个则是钟晴。我刚开始搞香港彩的时候,她就是我最大的客户之一。前前后后在我这里输掉的数目,绝对是以千万计。她是真正的富婆,玩这些纯粹是为了刺激和消遣,钱对她来说似乎只是数字。 “哟,各位美女,晚上好啊!” 我笑着走进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钟晴看到我,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叹,站起身,摇曳生姿地走过来:“是阿辰嘛!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以前在莞城,还是个半大小伙子,现在瞧瞧这气派,这身行头,真成了大老板啦!” 我笑着摆摆手,在杨佳琪让出的位置坐下,刘小茹安静地跟在我身边。“钟晴姐,您可别笑话我了。我这就是瞎折腾,勉强混口饭吃,养家糊口罢了。” “谦虚!” 钟晴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刚才我们还在说呢,佳琪可真有福气,找了你这么个能干的男人。” 我看向杨佳琪,问道:“怎么样,佳琪姐,今晚带姐姐们玩得还开心吗?手气如何?” “还行还行,姐妹们手气都不错,小赢了一点。” 杨佳琪说着,又转向刘小茹说道:“小茹啊,这帮姐妹们……嘴有点馋了,说想吃鸭子。你看看,咱们这儿有没有?” 刘小茹显然没料到这茬,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低声说:“佳琪姐,夜总会……没有鸭子这道菜啊。要不,我让人去外面餐厅点个外卖?” 杨佳琪摇摇头:“外面的本地鸭子……味道不行,不干净,姐妹们可看不上。” 钟晴这时身体微微前倾,毫不掩饰地看着我:“阿辰,说真的,我今天在酒店门口,看到你们有几个安保,那身材真不错!一身黑西装,戴着耳麦,跟电影里的保镖似的,特别有型!能不能……叫他们过来一起喝两杯?活跃活跃气氛嘛!光我们几个女的喝酒,多没意思!” 她这一开口,旁边其他几个原本还在矜持的富婆也立刻来了精神,纷纷附和: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有几个小伙子长得挺周正,身材也好!” “光是咱们几个女人玩多没劲,多叫几个帅哥来,气氛才热闹嘛!” “阿辰老板,这点小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放心,规矩我们懂,不会让你的人吃亏的!” 看着这群眼睛冒着绿光的的富婆,我哑然失笑。这帮女人,在国内也是玩得极开的,到了这法外之地,更是毫无顾忌。 “哈哈哈!” 我大笑起来,摆摆手,“行行行,既然各位姐姐这么有兴致,强烈要求,那我就安排一下。不过咱们先说好,我手底下这帮兄弟,不是专业干那个的。我叫他们过来陪喝酒、活跃气氛没问题,但其他的……我可不敢保证他们愿意啊。毕竟,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嘛。” 杨佳琪在一旁帮腔:“放心吧阿辰,这帮姐姐们有的是钱和手段。她们要是真看上哪个了,让她们自己拿钱去砸!砸到愿意为止!咱们只提供场地和机会,成不成,看她们自己本事,对吧姐妹们?” “对!佳琪说得对!” “钱不是问题!姐开心最重要!” “快叫快叫!等不及了!” 富婆们更加兴奋了,催促着我。 “好好好,各位姐姐稍等。” 我无奈地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博白仔的电话。 “喂,博白仔,是我。你现在把今天轮班休息、没任务的,挑十来个形象好、精神点的兄弟,叫到三楼钻石厅包厢来。对,让兄弟们赚点外快,陪几位重要的女贵客喝喝酒,聊聊天。” 不到十分钟,包厢门被敲响。博白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十二三个年轻小伙。都是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年纪,穿着统一的黑色安保制服,个头都在一米七五以上,身材匀称挺拔。 虽然不如专业男模那么精致,但胜在身材结实,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同于小白脸的硬朗和精气神,此刻被叫到这种场合,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点拘谨和好奇。 “老板,人带来了。” 博白仔说。 “行,让兄弟们随便坐,别拘束。今晚的任务就是陪好这几位尊贵的女士,喝酒,玩游戏,让女士们开心。明白吗?” 我简单交代了一句。 “明白!” 小伙子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包厢里回荡。 这帮如狼似虎的富婆们,看到这么多鲜肉入场,眼睛都直了,哪里还按捺得住。钟晴第一个招手:“来来来,小帅哥,到姐姐这边来坐!” 其他人也纷纷招呼。很快,每个富婆身边都至少坐了一到两个安保小伙。在酒精、音乐和金钱的催化下,包厢里的气氛迅速升温,嬉笑声此起彼伏,玩得比刚才嗨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看场面已经热络起来,便对杨佳琪和刘小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照顾好,然后起身,带着博白仔两人退出了包厢准备回楼上办公室。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辰!等等!” 我回头,是田甜追了出来。 “田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停下脚步,客气地问道。 田甜走到我面前,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直截了当地问道: “阿辰,你哥张豪杰,他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 我心里微微一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居然还惦记着堂哥。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单纯的八卦或叙旧。 我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回答:“他活得好好的。” 田甜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那……他现在在哪儿?” “至于他在哪里……” 我缓缓说道,“这个不太方便说。不过,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问他,好不好?” 田甜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谢谢你,阿辰!” 我从手机里翻出堂哥的卫星电话号码,报给了田甜。她小心翼翼地记在自己的手机里,又核对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真的谢谢你,阿辰!” 她对我郑重地道谢,然后才转身,脚步轻快地返回了那个喧嚣的包厢。 看着她的背影,我摇了摇头。堂哥这风流债,看来还没完。。 回到五楼的行政办公室,我开口问博白仔。 “博白仔,让你打听暴龙哥的消息,有什么消息吗?” 博白仔低声道:“老板,我按您的吩咐,没敢直接打听,就联系了几个一直跟着暴龙哥做事的兄弟。没敢直接问,就是旁敲侧击地聊了聊近况。” “他们怎么说?” 我问。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 博白仔回忆着说,“都说暴龙哥的酒店和生意都在正常运营,没听说出什么大事。” “可能真是我太敏感了。行,没事就好。你也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 “是,老板。那您也早点休息。” 博白仔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玉林仔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充满了惊慌。 博白仔被他吓了一跳:“玉林仔?你怎么……”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我沉声问道。 玉林仔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看着我和博白仔,开口说道: “老板!暴龙哥他出事了!啊不!是……是他老爸!出事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郑老爷子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抓住玉林仔的胳膊:“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暴龙哥他爸怎么了?!” 玉林仔快速说道:“老板,我有个发小,跟暴龙哥家里沾点远亲,在青州也算有点消息门路。他刚刚偷偷告诉我,暴龙哥他爸……郑老爷子,前段时间跟一帮人去公海赌船上玩,好像着了道,输了一大笔钱,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就把自己其中两座矿山的股份抵押给了对方。” 博白仔在旁边插了一句:“郑家家大业大的,就算输了两个矿,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吧?” “本来是不至于!” 玉林仔脸色更加难看,“坏就坏在,老爷子从公海回去之后,在公司的股东大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跟其他几个大股东,尤其是其中一家,吵翻了天!” “老爷子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又有高血压,这一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就倒在会议室里了!等送到医院,人……人已经没了!说是突发心梗……” 老爷子……没了?还是被活活气死的?在自家的股东大会上? 我脑子嗡嗡作响。郑老爷子是青州有名的实业家,家业是暴龙他爷爷那辈打下来的,到了老爷子手里更是发扬光大,是青州有头有脸的富豪。为人虽然严厉,但听说对手下和合作伙伴还算讲规矩。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收场。 “跟老爷子吵架的那方,是什么来头?”我立刻追问关键。 公海赌船输钱,股东大会争吵猝死……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太巧合了。 玉林仔摇头:“具体不清楚,但听我朋友说,也是青州本地的大家族,姓周,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虽然两家人合伙做生意,但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赌船和股东大会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板,以我对暴龙哥的了解,他爸被人这么活活气死,这件事……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要见血的!” 我心里已经信了八九分。暴龙的脾气,我太了解了。平时可以嘻嘻哈哈,称兄道弟,但骨子里极其护短,尤其是家人。父亲被人用这种阴损的方式害死,这仇,不死不休! 我立刻拿出手机,找到暴龙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我又立刻翻出林雪的号码,他是暴龙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拨过去,这次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 林雪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林雪,是我,张辰。” 我开门见山,“暴龙哥在不在你旁边?” 电话那头明显迟疑了一下:“辰哥……大佬他,他现在不在我旁边。你……找他有事吗?” 我心里那股火“噌”就上来了,强压着怒意说道:“林雪,你他妈少跟我打马虎眼!郑老爷子出这么大的事,你们全都瞒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张辰是外人了?你问问郑源,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结拜兄弟放在眼里?!” 林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开口:“辰哥……你别生气。大佬他特意交代了,说你现在人在柬埔寨,刚站稳脚跟,那边也不太平,让我们谁都不要告诉你。他就是怕你知道后,不管不顾地跑回来。他说,这是青州的事,他自己能处理,不想让你冒险……” “放屁!” 我厉声打断他,“他自己能处理?他打算怎么处理?拎着刀去跟周家拼命吗?!我问你,他现在什么打算?你们现在在哪儿?” 林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辰哥,具体的大佬没跟我们细说。但我们都准备好了,不管大佬想干什么,我们这帮兄弟,一定奉陪到底!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郑老爷子什么时候出殡?” 我接着问道。 “大后天,在青州老家。这几天……大佬一直在处理老爷子身后的事,没合过眼。” 林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行了,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天就出发回国。到了青州,我会联系你,你派人来接我。别声张。” “辰哥!你……” 林雪显然急了。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暴龙的声音: “把电话给我。” 接着,暴龙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阿辰,是我。” “大哥。” 我应道。 “阿辰,这件事,你别管。真的,我自己能处理好。你现在好不容易在外面闯出点名堂,别回来趟这趟浑水。” 我胸中一股火猛地窜起,对着话筒吼道:“郑源!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啊?!你给我听清楚了!在我亲眼见到你之前,你要是敢擅自行动,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结拜兄弟!我说到做到!” 过了好一会儿,暴龙才重新开口:“放心吧阿辰。就算我想做什么,也得等我爸……风风光光地走了之后。”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等着我。” 我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再多说无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玉林仔和博白仔都看着我,脸色凝重。 “老板,你要回青州?” 玉林仔先开口,“我跟你一起回去!暴龙哥要做事,我们这帮老兄弟,肯定得回去撑他!” 博白仔也立刻上前一步:“老板,我也去!” 我看着他们,迅速做出决定:“玉林仔,你留在西港。酒店、赌场、工地,都要用人。老廖一个人忙不过来,你配合好他。博白仔,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是!老板!” 博白仔毫不犹豫地应下。 玉林仔虽然也想回去,但也知道这边更需要人,重重点头:“老板放心,西港这边交给我!” “我心里有数。” 我摆摆手,“你们先回去早点休息。” “明白!”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柳山虎的号码。 “喂,老柳。” “老板,我在。” “安排一下,挑五个胆大心细的兄弟。明天,我们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的柳山虎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问道:“老板,回国?” “对。”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第四百二十八章 南越风情 第二天清晨,我和柳山虎、博白仔,外加五名安保队员,一行八人,悄然离开东方大酒店,分乘两辆不起眼的商务车,直奔西港国际机场。 先从西港飞往南越国的西贡市,在那里短暂停留,再转机飞往北部的河内。 于晚上八点多抵达了南越首都河内国际机场。走出机场,河内湿热的空气裹挟着摩托车的喧嚣扑面而来,与西港的海风腥咸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我们没做停留,直接打了两辆出租车,前往市区一家不起眼的中档酒店办理入住。奔波了一天,人困马乏,但此刻谁也没有睡意。 在酒店房间里,我拨通了林世杰告诉我的那个联络人号码:168-991-99。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活泼欢快、带着明显童声配音感的卡通声音:“小朋友你好呀!欢迎拨打蓝猫知识竞答热线!我是你的好朋友——蓝猫!”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拨错了。紧接着,又一个略显调皮的孩子声音响起:“我是淘气!”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欢快的卡通片头曲旋律。 我试探着对着话筒说道:“我找联络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卡通音消失了。紧接着,响起两声短促的“嘟嘟”提示音,仿佛切换了线路。随后,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传来: “报上你的身份。” “西港分公司,张辰。” 我立刻回答。 “说出你的要求,以及当前所在地点。” “我在南越国,河内市区,巴拉拉酒店。要求:第一,在明天晚上之前,安排我们安全抵达桂省青州市。第二,提供几把手枪,用于防身。” 我说出了诉求。 “有多少人?” 对方问。 “八人。” “保持通讯畅通,我们会再与你联系。” 对方言简意赅,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或客套。 等待的间隙,博白仔带着我们几人来到了酒店附近的一处看起来还算热闹的本地夜市,找了一家南越餐馆吃宵夜。 南越菜口味酸辣开胃,倒也适合这闷热的夜晚。我们围坐在矮桌旁,就着冰啤酒,吃着地道的河粉和春卷。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越南女人,皮肤白皙,五官清秀,身材苗条却凹凸有致,系着围裙在灶台和餐桌间穿梭。 我看着忙碌的老板娘,用筷子指了指,对身旁的博白仔低声感慨:“你还别说,博白仔,以前在老家,村里好多老光棍娶不上媳妇,只能花钱从南越买老婆回来。那时候我印象里的南越女人,又黑又瘦,皮肤粗糙,跟眼前这老板娘可差远了。没想到这边漂亮女人还挺多,关键是勤快。” 博白仔嘿嘿一笑:“老板,你要是感兴趣,今晚我就给你安排一个?保证让你体验真正的南越风情。怎么样?保准干净又懂事。” 我摇摇头,正色道:“这次是回去办正事的,别节外生枝。等事情办完了,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好体验一下。到时候,你负责给老柳也买一个靠谱的,让他也成个家。” 我指了指旁边闷头吃粉的柳山虎。 博白仔眼睛一亮,拍着胸脯:“没问题老板!包在我身上!不过老板,河内这边的女人也就一般,真正水灵的还得是西贡那边!等下次去西贡,我把我小姨妈介绍给柳大哥认识,让她做我小姨丈!” “哦?你小姨妈?” 我有些意外,“你还有南越亲戚?” 博白仔嘿嘿笑道:“您还不知道吧?我妈就是南越人,当年嫁到我们那边的。我小姨妈是我妈最小的妹妹,就大我两岁,今年才二十四!那身材,啧啧,没得说,胸大腰细屁股翘,脸蛋也漂亮,性格还温柔!保证柳大哥满意!” “听起来不错。那就这么定了,老柳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博白仔。” “到时柳大哥就是我小姨丈,亲上加亲!” 柳山虎对我们俩的调侃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河粉汤喝干净,放下碗,擦了擦嘴。 吃完宵夜,我们一行人沿着略显杂乱的街道慢慢走回酒店。 刚走到酒店所在的街口,我随身挎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长长的、以越南国家区号“+84”开头的陌生号码。 来了。 我走到路边稍显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用的是普通话,略带一点桂省口音:“张先生,你好。我是你此次行程的负责人。我已经在你们下榻的酒店门口。” “我们马上就到酒店。稍等。” “好的,我就在门口等。” 众人会意,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不到三分钟,我们回到了巴拉拉酒店门前。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一侧,看到我们之后快步迎上来。 “张先生?我是韦金龙。上面安排我来负责你们这次的行程。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你看?” 我对他说道:“那就出发吧,韦先生。我们没带行李,直接走吧。” 韦金龙朝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两辆黑色商务车招了招手。两辆车立刻启动,行驶到我们面前。 “他拉开第一辆车的侧滑门,示意我、柳山虎、博白仔和他上车。我吩咐另外五个保镖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子平稳驶出市区。韦金龙用南越语对司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转向我:“张先生,我们现在前往海防市,从那里走水路入境,这是目前最快捷的路线。” “行,都听你安排。” 我点点头,又问,“我们过段时间还要从青州返回河内,到时候是直接联系你吗?” “是的,张先生。到时候你提前一天联系我这个号码就可以。费用方面,公司后续会跟你结算。” 韦金龙答道。 “明白。”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离开了河内繁华的市区,驶上通往海防的公路。窗外是越南北方乡村的夜色,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的灯火。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离开了主干道,拐上一条颠簸的土路,最终在一片偏僻的海滩边停下。 码头边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经过改装的大飞。艇上堆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货物。 “到了,张先生。请跟我来,小心脚下。” 韦金率先下车,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一行人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松软的沙滩,来到码头。 “上船吧,抓紧时间。” 韦金示意。 我们八人迅速登上快艇,挤在堆满货物的船舱里。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猛然加速,船头高高扬起,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海面上风浪不小,快艇颠簸得厉害。我们紧紧抓住身边捆扎货物的绳索或船舷,身体随着船体剧烈起伏。韦金龙猫着腰,从船舱一个隐蔽的夹层里拖出一个沉重的黑色防水帆布袋,递到我面前。 “张先生,你要的东西。” “因为你没有指定型号,所以给你准备了M1911A1,军用版。都是当年美军留在南越的老家伙,虽然旧,但保养得不错,威力也很大。如果不是奔着要人命去,最好不要打躯干。总共八把,每把配两个弹匣。枪弹已经分离。” 柳山虎接过去,迅速拉开自己的随身背包,将枪袋塞了进去,拉好拉链。 途中我们也遇到了海警的追捕,不过驾驶员技术高超,大飞马力也足,很快把海警甩开了。 不到一个小时,快艇在一个更加隐蔽的小河口减慢了速度,缓缓靠上一处杂草丛生的土坡。这里已经是国境线内,桂省城防市的地界了。 “到了。” 韦金龙低声道。 快艇轻轻靠在石堤边,我们迅速跳上岸。岸边已经停着两辆汽车。 “上车,司机会把你们送到目的地。” 韦金龙没有下船,站在船舷边对我说,“张先生,一路顺风。回程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谢了,韦先生。” 我朝他抱了抱拳。 当我们抵达青州市区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车子停在了正源大酒店门前,这是暴龙名下的酒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雪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辰哥!你们到了?” “嗯,到了。在正源酒店。” “等着!我马上到!” 林雪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疾驰而来,“嘎吱”一声急停在我们面前。林雪跳下车。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辰哥!” 他快步走过来,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目光扫过柳山虎和博白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开口道:“大佬在家里守灵,走吧,我先带你去见他。” “走。” 我拉开车门,率先坐了进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郑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弟四百二十九章 青州往事 车子停在一处颇具规模的老式宅院前。这里是暴龙家的祖宅,位于青州市郊。此刻,宅院内外一片肃穆繁忙。 大门上高悬着白幡和黑色的“奠”字,门口停满了各种车辆,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大多是穿着深色衣服、臂缠黑纱的亲朋故旧。 我带着柳山虎、博白仔跟着林雪走进宅院。院子里人头攒动,烟雾缭绕。灵堂还没完全搭好,但正厅已经布置成了临时的灵位,郑老爷子的遗像挂在正中,香火不断。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但从衣着和神色看,有本家亲戚,有生意伙伴,也有道上的朋友,表情各异,低声交谈着。 暴龙的父亲有四兄弟,他爸是老大。除了暴龙只有他一根独苗,其他二房、三房、四房都人丁兴旺,子侄辈一大堆。此刻,那几个叔伯正以主人姿态,指挥着人手忙碌,或接待着前来吊唁的客人。 林雪带着我们穿过人群,走进正厅旁边的偏房。这里相对安静些。暴龙独自一人,穿着黑色的孝服,坐在一把老式的太师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院子里忙碌的人群,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直接叫了一声: “大哥。” 暴龙的身体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到是我,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阿辰……”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久未说话的干涩,“你……真的来了。” 我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别说了,大哥。先让老爷子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走。后面的事,你想怎么做,兄弟我都撑你到底。天塌下来,有我在旁边给你顶着。兄弟跟你一起扛。” 暴龙看着我,眼眶瞬间红了,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反手用力握了握我拍在他肩上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两天,我以结拜兄弟的身份,寸步不离地陪在暴龙身边。陪着他接待一波又一波前来吊唁的宾客,协调本家那些心思各异的叔伯,应付各方前来吊唁、探听虚实的各路人马。 暴龙的话很少,大部分时候只是沉默地行礼、点头,但能感觉到,有我在旁边,他绷紧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不少。 林雪说得没错,暴龙几乎没怎么合眼。加上我来的这两天,他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葬礼终于举行完毕,老爷子入土为安。从墓园回到老宅,暴龙做的第一件事,就要林雪立刻去召集所有能动用的人手。眼神里的杀意让我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想带着人直接杀到周家去。 “大哥!”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坚决,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你现在马上,给我回酒店睡觉!天大的事情,也等你睡醒了,脑子清楚了再说!” 暴龙猛地转头瞪着我。 我毫不退让地回视着他,加重语气:“我说了,血债必须血偿!对方一个都跑不了!但前提是,你要有一颗冷静的头脑来处理这些事。 “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去报仇,还是去送死?你想让老爷子在天上看着你因为他,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听我的,先睡一觉之后我们再好好谋划。你放心,有我在,这仇绝对让你报得痛快。 我的强硬态度让暴龙愣了一下。或许他内心深处也知道我说得对。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颓然的点了点头: “……好,都听你的。” 回到正源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我几乎是半强迫地把暴龙推进卧室,看着他躺下,然后关上了门,吩咐林雪派两个最可靠的兄弟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暴龙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从当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期间几次林雪不放心进去查看,他都睡得死沉。 整整一天一夜。期间只醒过来一次,喝了点水,上了个厕所,然后倒头又睡。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在他睡觉的这段时间,我让林雪详细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周家的情况,给我梳理了一遍。 原来,那个在公海设局、又在股东会上将郑老爷子活活气死的对头,叫周立齐。此人和郑老爷子是同辈人,年轻时在青州,就是个偷鸡摸狗、专干下三滥勾当的混混。 别的本事没有,尤其擅长偷摩托车,只要被他看上的车,就没有他拿不到手的。因为盗窃和打架,前后进去蹲了三次大牢,是不折不扣的“三进宫”。 在牢里,他认识了不少人才,都是些心狠手辣、敢打敢拼的亡命徒。出狱后,他就把这帮人召集起来,靠着好勇斗狠、不择手段,很快在青州打下了一点恶名。 但那个年代,青州狠人辈出,各个老大背后都有本地老板或官方势力支持,周立齐这种毫无根基的亡命徒,始终上不了真正的台面。 那时候,郑老爷子生意已经做起来了,有钱,官面上也有一些人脉关系。 周立齐看准时机,主动找上门。一个出钱出关系,一个出人出力干脏活,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那几年周立齐确实成了郑老爷子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青州很多暴利的行业,砂石、运输、娱乐场所,几乎都被他们联手垄断了,赚得盆满钵满。 他也靠着郑老爷子的扶持和洗白,渐渐从地痞变成了企业家,入了股,成了公司的重要股东。郑氏集团的前身也由此奠定。 “可惜啊,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雪说到这儿,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公司做大之后,一直是郑老爷子的一言堂,说一不二。但到了下一代,情况就完全反过来了。” “周立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周星星,很早就跟着他爸在公司做事,心狠手辣,颇有其父之风,是周立齐的得力助手和继承人。” “二儿子和三儿子,读书厉害,都考上了好大学,毕业后一个在省里的实权部门,一个在国企担任要职。最厉害的是他小女儿,长得漂亮,会来事,前几年嫁给了省里某位实权领导的儿子,成了官太太。周家算是完成了从黑到白、从商到政的全面布局。” “反观我们这边……老爷子就暴龙哥这一根独苗。暴龙哥的性子你也知道,不羁放纵爱自由,以前就是个浪荡子,对生意上的兴趣不大。老爷子以前那些老关系,这些年退休的退休,挂掉的挂掉。这两年公司对外的很多重要事务和关系维护,实际上已经逐渐被周星星接手了。”……” “这次在股东会上,当着所有股东和高管的面,拍着桌子指着老爷子鼻子骂,把老爷子气得当场倒下的,就是周立齐的大儿子,周星星。” 林雪眼中闪过愤恨。 我默默听着,心里对局势有了更清晰的判断。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江湖仇杀,更涉及到庞大的商业利益、复杂的政商关系和新老势力的交替。周家羽翼已丰,而郑家却在青黄不接的当口,老爷子骤然离世,更是雪上加霜。 “这两天老爷子办丧事,周家的人,来过吗?” 我问。 林雪摇摇头,眼神冰冷:“没有。一个人都没来,连个花圈、挽联都没有。这是彻底撕破脸,连最后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嗯。” 我点点头,“情况我大概知道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怕暴龙哥势单力薄,被对方算计,吃了暗亏。” 林雪看着我,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辰哥,说真的,我大佬能有你这样的结拜兄弟,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这才是真正的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 我摆摆手:“别说这些。我跟暴龙哥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莞城,我出事的时候,哪次不是他冲在最前面?兄弟之间,不讲这个。” 正说着,客厅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林雪手下的马仔急匆匆冲了进来,他径直跑到林雪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低声说了几句。 林雪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愤怒,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什么?!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立刻问。 “辰哥,坏了!暴龙哥那几个叔叔,瞒着我们,带着小两百号人,冲到前几天刚过户的矿场去了!打伤了周家不少马仔,设备也砸了不少!” 林雪恨声道:“打几个看场的马仔能顶个屁用?!除了激怒对方,留下把柄,还能有什么作用?!现在好了,周家肯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警方介入,咱们就更被动了!这帮老东西,真是……” 我的心也沉了下去。猪队友有时候比敌人还可怕。暴龙这边还没开始动作,自家人就先捅了个大篓子,把原本就复杂的局面,搅得更加浑浊和危险了。周家现在完全可以借题发挥,利用官方力量来打压暴龙。 “我们不要轻举妄动,由他们去闹!做什么决定等暴龙哥睡醒再说。”我对林雪说道。 第四百三十章 出让股份 暴龙这一觉,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当他再次出现在套房客厅时,整个人的精气神明显不一样了。 客厅里,我、柳山虎、博白仔、林雪都在。气氛有些凝重。 林雪见到暴龙,立刻上前,脸色难看地汇报:“大佬,你醒了。有个坏消息……你二叔、三叔、四叔,还有几个堂兄弟,昨天带人去砸了柒头山矿场,打伤了周家好些人,现在全被拘进去了。我托人想约局长出来聊聊,对方根本不搭理。周家那边……肯定已经打点好了,就等着拿这件事做文章呢。” 暴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沉默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开口: “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很多梦。一直梦见我爸……他反复跟我说,阿源,算了。别报仇了。冤冤相报何时了。让我们活着的人,好好活。” “算了?!” 林雪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算了?!大佬!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爷子被人活活气死,死不瞑目!这个仇,你说算了?!我他妈跟了你二十年!老爷子对我,比对我亲爹亲妈还好!他死得这么憋屈,这么窝囊!这个仇,你这个亲生儿子不报,我这个外人来报!行了吧?!我他妈豁出去了。” “砰!” 暴龙猛地一巴掌拍在实木茶几上,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抬起头,盯着林雪,眼神里压抑着风暴:“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林雪,你告诉我,怎么报?带着兄弟们拎着刀枪,冲到周家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他站起来,逼近林雪一步:“然后呢?让兄弟们全进去吃枪子,或者横死街头?你睁大眼睛看看!现在青州白道,从上到下,还有几个人是我们的人?我们对上周家,有半点优势吗?!” “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我比任何人都想!但我能让兄弟们为了我的私仇,不明不白地去送死吗?!” 我上前一步,拍了拍林雪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阿雪,别激动。我们先听听大哥他怎么想的。” 暴龙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周立齐这么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集团的控制权,为了那些股份吗?行,那我给他。” 林雪眼睛瞬间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暴龙:“大佬!你……你要把老爷子打拼了一辈子的公司,卖给害死他的人?!你……你睡一觉睡糊涂了吧?!” 他猛地转向我,急声道:“辰哥!你说说他!这他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暴龙哥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现在居然要把家业卖给仇人?这他妈跟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看着暴龙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不是退缩,这是以退为进。 我点点头,对林雪说:“阿雪,这次,我赞成大哥的决定。” “辰哥!你……” 林雪更急了。 我抬手制止他,平静地分析:“现在这个局面,硬拼,我们确实没有任何胜算。周家巴不得我们失去理智,主动送上门去。” “集团的股份才是现在周家最想要的。你二叔他们这次鲁莽行动,正好给了对方借口。继续僵持下去,周家有一万种方法,一步步把集团的股份蚕食掉。到那时候,我们可能人财两空,连根毛都剩不下。” “要我说,情怀不值钱,落袋为安的现金才是最稳妥的。” 我看着暴龙,他也正看着我,眼神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林雪最终颓然地靠回沙发,双手用力搓了搓脸,低声道:“我就是觉得太憋屈了!替老爷子感到憋屈!” “没人不憋屈。” 我拍拍他的肩膀,“但成大事,有时候就得能忍。忍常人所不能忍。” 我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暴龙的打算。他并不是真的怕了。 他只是换了一种更聪明的方式。卖掉股份,了结明面上的恩怨,让周家放松警惕。之后……才是真正亮刀子的时候。 “大哥,既然决定了,就别犹豫。你现在就可以联系周立齐。就以放出你几个叔叔为条件,跟他谈股份转让。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现金必须一次性付清,而且要快。” 暴龙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明白。” 我接着说道:“等钱到手,手续办完,你就带着钱,立刻回莞城。那边酒店的生意也上了轨道,好好经营。青州这边交给我。” 暴龙急切道:“阿辰!不行!这是我家的事,要报仇也应该是我……” “大哥!” 我打断他,语气坚决,“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本来就是跑路的人,身上背的事也不差这一两件。多做几个人,对我没什么区别。可你不一样!你没必要为了报仇,把自己也搞成通缉犯!这件事,我来处理最合适。你在莞城等我消息就行。” 我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先处理股份的事。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暴龙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重重地对我点了一下头:……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 “行了,别矫情了。” 我笑了笑,“先办正事。给周立齐打电话吧。” 暴龙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然后点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喂?” 一个略显苍老、带着点慢条斯理腔调的声音传来,正是周立齐。 “周叔,是我,阿源。” 暴龙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顺。 “哦,阿源啊。” 周立齐的声音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那虚伪下的得意,“有事吗?节哀顺变啊,你爸走得突然,我也很痛心。” “周叔,真是不好意思。我二叔、三叔他们不懂事,一时冲动,冲撞了您。我爸这刚走,他几个亲兄弟就因为这点事被关了进去,于情于理,我这个做侄子的,都得厚着脸皮给您打这个电话。周叔,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就这么算了?我保证他们以后绝不再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周立齐一声轻笑:“呵呵,阿源啊,你这个性格,比起以前可沉稳多了,懂得低头,懂得权衡了。看来……你爸没有白死,你是真的长大了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暴龙心上。他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 “周叔说笑了。不瞒您说,经过我爸这事,我也想通了。打打杀杀,争来争去,没什么意思。我在粤省那边也有自己的生意要照看,实在分不开身。青州这边的公司,还有矿场,我确实没那个精力和兴趣去管了。” 他抛出了真正的诱饵:“周叔,如果您愿意高抬贵手,放过我叔叔他们……我可以考虑,把我爸留下的那些股份,转让给您。您看……怎么样?” “只要您答应,我几个叔叔的事,还有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一笔勾销。” 电话那头,周立齐显然没料到暴龙会如此“上道”,主动提出卖股份。 “哦?转让股份?阿源,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 “想清楚了,周叔。” 暴龙语气肯定,“留在手里,对我也是负担。不如换成现钱,我也好安心去粤省发展。” “行!” 周立齐不再犹豫,爽快答应,“既然你这么说,那周叔就接着。你开个价吧。价钱合适,你几个叔叔,自然就能回家过年,团团圆圆。” 暴龙没有犹豫,直接报出了一个数字:“十三亿现金。周叔,这个价您是捡了大便宜的。” 短暂的沉默后,周立齐发出了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那就十三亿!明天上午十点,金鹰律师事务所,我让星星过去。你把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钱我会准备好。” “好,明天见,周叔。” 暴龙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东西……我让你有命买股份……没命当这个董事长!”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分家 第二天上午,林雪陪着暴龙,带着律师和相关文件,前往金鹰律师事务所,与周立齐父子进行最后的交割。我们其他人则留在正源大酒店,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另一方面也是养精蓄锐。 或许是前几日精神过度紧绷,加上长途奔波,这一觉我睡得异常沉,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被柳山虎轻声叫醒。 “老板,暴龙哥和林雪他们回来了,在酒店餐厅的包厢。让你醒了就过去,一起吃个饭。” 柳山虎说道。 我和柳山虎、博白仔快速洗漱,换了身衣服,来到酒店楼下的中餐厅。 包厢里人不少。除了暴龙、林雪,还多了七八个人,正是昨天被抓进去的暴龙那几位叔叔以及他们各自的儿子,也就是暴龙的几个堂兄弟。 这些人个个鼻青脸肿,显然在里面没少受照顾,神情萎靡,此刻他们都坐在下首的位置,低着头,气氛沉闷。 暴龙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他抬了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我们三人依次在他左手边空出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添上了碗筷。 等我们都落座后,包厢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沉闷压抑。服务员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二叔,三叔,小叔。” 被暴龙点名的三人身体都是一震,抬起头,忐忑地看着他。 “今天上午,我已经跟周立齐签了字,办了手续。郑氏集团,我爸留下的所有股份,还有几家主要子公司的控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周家了。从法律上讲,从现在起,郑氏集团跟我,跟你们,都没什么关系了。” “什么?!” “阿源,你……!” “阿源!你……你糊涂啊!” 二叔郑国富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 “那可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是咱们郑家的根基!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卖就卖了?!你知道那公司一年的利润有多少吗?!你怎么能……” “我不卖,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几个在里面坐大牢吗?!” 暴龙猛地打断他,声音骤然拔高,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个叔叔和那几个噤若寒蝉的堂兄弟,“还是说,你们以为,手里捏着那些股份,面对周家现在黑白两道的全面打压,你们还能占到什么便宜?等着被他们一点一点蚕食干净,最后连根毛都不剩?!” 一番话,说得几个叔叔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们比谁都清楚,没了老爷子的威望和手腕,他们自己那点本事,在周家父子面前根本不够看。这次冲动行事被抓,就是最好的证明。 包厢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几个堂兄弟不安地挪动着身体,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噪音。 暴龙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下来。 “几位叔叔,事情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我爸走了,这个家,暂时还得我撑着。” 他做了最后的安排:“卖掉股份的钱,我会拿出一部分,分给你们三家。另外,青州市区,我们郑家名下的商铺和房产,包括我们现在吃饭的这个正源大酒店。” “这些,我也一并分给你们。你们是想卖掉套现,各自做点小生意,还是留着收租,安安稳稳过日子,都随你们自己。以后……好自为之吧。” 这番话说出来,三个叔叔脸上的震惊和怨愤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羞愧,有感激,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们最怕的,其实是人财两空,还被暴龙这个侄子彻底抛弃。现在虽然失去了集团的股份和那令人眼红的巨额利润,但好歹还能分到一笔可观的现金和实实在在的物业,后半生衣食无忧是没问题了。 二叔郑国富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带着讨好:“阿源……你,你别怪二叔刚才着急。二叔是……是心疼你爸的心血。你……你能这样为我们着想,二叔……心里有愧。谢谢你,阿源。” 三叔和小叔也连忙附和,说着类似感激和道歉的话,语气真诚了许多。 暴龙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听这些:“行了,都过去了。钱和物业的手续,林雪这两天会跟你们对接清楚。以后在青州,老老实实做人,别再惹是生非。我不能每次都帮你们擦屁股。” “是是是,阿源你放心,我们一定安分守己!” 几人连忙保证。 “那……阿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二叔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我?” 暴龙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回莞城。那边还有几家酒店,生意不错。青州这边……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听到暴龙要离开青州,几个叔叔表情又是一松,但随即又有些讪讪。他们知道,这次的事,终究是寒了侄子的心。 “那……阿源,你多保重。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二叔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场面话。 “嗯,你们也是,保重。” 暴龙点点头,不再多言。 几个叔叔见状,知道再留下去也是尴尬,便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孩子,向暴龙和我们点头示意后,匆匆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重新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我、暴龙、林雪、柳山虎和博白仔五人。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不少。 “上菜吧,饿了。” 暴龙对守在一旁的林雪说道。 林雪立刻招呼服务员进来,快速点好了菜。等待上菜的间隙,我看向暴龙: “大哥,钱都到位了?” 暴龙点点头,从随身带着的手包里拿出几张银行回单,推到我面前:“十三亿,分三个账户打过来的,已经全部到账。妈的,老东西倒是爽快,生怕我反悔。” “阿辰,这笔钱,我打算留出三个亿。我爸当年打江山,靠的也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一帮老兄弟,现在公司卖了,我打算留三个亿给他们。” 暴龙的目光转向我:“剩下的十亿……阿辰,你拿去吧。” 我愣了一下,立刻摆手:“大哥,这怎么行?这是你卖祖产的钱,我在外面现在也不缺钱用。你自己留着。” 暴龙摇摇头,语气坚决:“阿辰,你别推辞。这钱,我现在不能留在国内。周家虽然拿到了股份,但以周立齐那老狐狸的多疑,他未必会完全放心。” “这么大一笔现金在我手里,他恐怕睡不安稳,说不定还会动别的念头。而且,我莞城那几个酒店,现金流很健康,暂时用不上这么多钱。” 他看着我:“你在外面闯荡,开疆拓土,正是用钱的时候。这十亿,你先拿去用,就当是我在你那里的投资。以后等我退休了,还得去国外投奔你,跟你混呢。” “那行,” 我点点头,“钱的事我来处理。放心,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嗯。” 暴龙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却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我给他倒了杯茶,继续说:“大哥,青州这边的事,暂时算是了了。你跟林雪,明天就动身回莞城吧。这边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这几天,该了解的情况,林雪已经都提供给我了。” 然而,暴龙却放下了筷子,缓缓摇了摇头。 “阿辰,我改变主意了。” “嗯?” 我看着他。 “今天上午,在金鹰律所,我见到了周立齐,还有他儿子周星星。周立齐那老狐狸,还能装出一副长辈的样子,假惺惺。可他那个儿子,周星星……看我的眼神,那种得意,那种高高在上、把我当丧家之犬看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尤其是周星星。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什么叫求死不能!” 我心中一动:“那你想怎么做?” “阿辰,你如果不急着回西港,跟我一起回莞城。我……心里已经有个计划了。” 暴龙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行吧,大哥。” 我最终点头,“我跟你去莞城。既然你有计划,那我们就按你的计划来。” “不过,这手上沾血的事情,必须交给我来。你自己,绝对不能亲自下场。这是原则,没得商量。” 暴龙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阿辰。我有分寸。” 第四百三十二章 旧地重游 随后的两天时间,暴龙处理了青州这边所有的善后事宜,分配房产现金、安抚家族亲戚、与律师办理各种手续交割。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便决定动身返回莞城。 我和暴龙、林雪、柳山虎同乘一辆车,博白仔和其他五名保镖,加上暴龙从青州带出的七八个最信得过的心腹,分乘另外四辆车直接出发。 车子刚驶出青州地界,进入高速公路。我注意到,一直沉默看着窗外的暴龙,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失落和萧索。这里是他的家乡,是他父亲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如今,他却像个失败者一样仓皇离开。这种滋味,不好受。 一路上,车厢里都很安静。暴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不知道是在回忆过往,还是在谋划未来。 我索性闭上眼睛补觉,将思考暂时搁置。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已经驶入珠三角地区,暴龙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 “阿辰,醒醒,给你看个好东西。” 暴龙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有精神了些,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暴龙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打开蓝牙,我传给你。” “什么东西还得传?你直接给我看不就完了?”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打开了手机蓝牙。 暴龙说道:我以前跟周立齐他女儿玩的时候录下来的,教科书级别的短片,给你观摩观摩。” 我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断开蓝牙连接,没好气地骂道:“滚蛋!谁他妈看你的狗叼!” “不看?不看你可亏大了!” 暴龙不以为意,反而直接把手机屏幕举到我面前,点开了播放键,还把音量调大了些。 “对……源哥哥得劲……整死我呗~~” 一个女人的声音立刻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放浪和欢愉,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画面有些晃动,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嘴里喊着不堪入耳的话。 我一把推开暴龙的手机,无语地看着他:“我靠……你他妈……你跟周立齐的女儿还有一腿?!” “何止一腿。” 暴龙撇撇嘴,“这S货高中没毕业就跟我了,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没想到,她后来倒是攀上了高枝,嫁给了省里那位领导的儿子,摇身一变成了官太太。” 他随即对开车的林雪吩咐道:“阿雪,等回到莞城,你找几个小弟把这个视频发到网上去,标题我都想好了——青州豪门千金私密视频流出,尺度惊人。” “我倒要看看,周立齐那位牛头人女婿,看到自己老婆这副尊容,会是什么表情。恶心死他!” “好嘞,大佬!保证让她火遍云桂川!” 暴龙又问道:“对了,我记得去年,我们场子里是不是有两个公主,接待了几个黑鬼之后,身上长菜花?” 林雪想了想,点点头:“大佬你说小丽和阿芳?何止是长菜花,其中一个后来查出梅毒二期,另一个更离谱,什么毒都有,简直就是两个人形病毒库!后来给了笔钱让她们滚蛋了,也不知道死没死在外面。” 暴龙冷冷地说:“找到她们,花点钱好好包装一下,送她们去桂省,青州。让她们想办法去接近周家那几个儿子……特别是周星星。老子送他两个大礼包。” 林雪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大佬,你这招……太绝了!这要是成功了,周家那几个龟儿子不得烂成一锅粥?他们家非得闹生化危机不可!绝,真他妈绝!” 我没有插话。这是暴龙的复仇,他有他的方式。我只需要在他需要最终解决的时候,提供支持。 —————————————— 晚上七点多,车队终于驶入了莞城市区。华灯初上,这座不夜城刚刚开始焕发活力,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熟悉的喧嚣和浮华气息扑面而来。 车子在前往暴龙酒店的路上,经过了一条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街道。我下意识地望向车窗外。 星河湾会所,辉煌夜总会。 两栋建筑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门口停满了豪车,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生意看起来甚至比我离开时更好了。 只是,门口迎宾的保安,泊车的小弟,都已经换了陌生的面孔。 我的目光在那两栋建筑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微冷。 暴龙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哼了一声:“你离开之后没多久,万海峰和姓刘的那个领导,就直接派人把你这两个场子给接管了。妈了个逼的,吃相真他妈难看。我试着打过招呼,但他们背后有人,态度很强硬。我这边当时也麻烦不断,就没能顾上。” “这帮地头蛇,玩的本来就是那一套。我现在是逃犯,他们巴不得我永远不回来,这产业自然就成了无主的肥肉。” 暴龙点点头:“是啊。这帮孙子,吃相太难看了。你这次回来……正好是个机会。新账旧账,可以一起算了。需要我怎么做,你尽管开口。” 我冷冷说道:“不着急。先把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好。我的场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就让他们先替我保管着。保管费……到时候连本带利,我会亲自去收。” 车队最终停在了暴龙的酒店门口,下车前,我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将大半张脸遮住。 暴龙也严肃地交代了所有同行的、见过我的手下,严令任何人对外透露我的行踪和信息, 我们坐电梯直达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暴龙给我、柳山虎、博白仔等人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阿辰,你们先好好休息一下。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房间冰箱里有吃的喝的,缺什么直接打客房服务。” 暴龙对我说道:“想出去逛逛的话,车库里的车随便开,钥匙在前台。不过……尽量低调点。” 我点点头,摘下帽子和口罩,扔在沙发上:“没事,大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能安排好。倒是你,刚回来,一堆事要处理吧?” 暴龙点点头:“嗯,主要是部署一下,怎么好好收拾周家。” “行,你去忙,不用管我们。需要人手或者别的,随时开口。” “好兄弟!” 暴龙带着林雪,匆匆离开了套房。 第四百三十三章 廖建辉找我? 在套房里简单洗漱,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上九点。虽然长途奔波让我有些疲敝,但心里记挂的人和事让我暂时没有睡意。 我对柳山虎说道:“老柳,走,时间还早,陪我出去透透气。憋了一天了。” 柳山虎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又检查了一下腰间。博白仔见状,也立刻站起身:“老板,我也去!” “你们几个这几天都没睡好,留在酒店好好休息。我跟老柳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走远。” 博白仔这才作罢:“那老板,你们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我和柳山虎在地下车库随便找了辆半新不旧的黑色丰田卡罗拉,柳山虎检查了一下车况,确认没问题后,坐进了驾驶座。 “老板,去哪?” 他发动车子,问道。 “四海庄园。” 柳山虎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四海庄园,我当年在莞城起家时买下的,近两年没回来了,不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光景。 车子驶近庄园外围,柳山虎在附近缓缓绕了两圈,透过车窗能远远看到庄园里零星的灯火。 “看起来挺安静,没尾巴。” 柳山虎低声道。 “嗯。”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李建南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被接通,李建南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喂,老板?” “老李,是我。” 我对着话筒说道。 “我在庄园附近,刚过来。你在不在里面?” “在!在!老板你等着,我马上出来!你具体在哪个位置?” 李建南的声音充满惊喜。 “你到庄园大门口那条主路的路边,看到一辆黑色的卡罗拉,车牌尾号668,就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到!”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李建南的身影从庄园大门里快步走出,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锁定了我们的车,小跑着过来。 他拉开车后门,迅速钻进车里,带进一股夜晚的凉气。车内灯光下,李建南的脸映入眼帘。一年多不见,他看起来比以前皮肤黑了些。 “老板!老柳!” 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天刚到,临时决定回来办点事,没声张。” 我简单解释道,看着他笑了笑,“不错啊老李,精神头挺好,看样子这段日子没白混。” 李建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托老板的福。老板,你们吃饭了没?这附近有家宵夜档,要不要……” “行,正好饿了,边吃边聊。” 我点头。 李建南指路,柳山虎开车,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相对偏僻、但客人不少的大排档后巷。我们选了个靠里、有隔断的卡座坐下。李建南熟门熟路地点了些菜。 等菜上齐,李建南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老板,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是……有要紧事要办?” “处理点小事,可能会待一段时间。看情况。” 李建南也很识趣地没多问。他清楚自己的位置,该他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他。 我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举杯示意:“来,老李,辛苦你了,一直帮我守着这边。” “老板你这话说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建南连忙举杯跟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李,” 我放下酒杯,切入正题,“柬埔寨那边,现在生意越做越大,特别是线上盘口,势头很好。接下来我打算让林小凡他们把盘子继续扩张,把流水再往上提一个量级。” 李建南认真听着。 “现在线上这块的资金结算,虽然有一部分是通过你这边安排的渠道在走,但大头还是刘大华那边的老关系在撑着。” 我看着李建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再多找一些可靠的人,多开一些不同渠道、不同地方的账户。我们要想办法,尽快把资金结算的通道,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建南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神色凝重地点头:“老板,最近小凡跟我通电话,也一直在提这个事,说流水越来越大,走别人的渠道,手续费和风险都在增加。我已经在着手安排了,正在想办法多办些卡,不过……要想完全替代刘大华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不等人,老李。以后每天的流水会是天量,如果结算渠道这块我们自己做起来,每年光是省下来的手续费,就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更重要的是,安全,可控。这件事,你必须要抓紧,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尽快搭建起来。” “是,老板!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李建南郑重保证,举起酒杯,“我敬你!” 我夹了口菜,问道:“现在庄园里,都住了些什么人?” 李建南汇报道:“你大姐一家人都还在,生活挺安稳的。暴龙哥上次走之前,把他那栋别墅的钥匙也交给我了,说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家里人搬进去住,也好照应。我推辞不过,就让我老婆孩子和我爸妈住过去了。” 公寓楼那边,老王头自己还住着,另外还有几个一直跟着我做事的兄弟,我也让他们搬了进去,一来有个落脚地,二来也算帮忙看看房子。” 我点点头,李建南安排得还算妥当。想起姐姐一家和老王头,心里泛起一丝歉疚。跑路在外,最牵挂的就是这些亲人。 我对李建南说:“你安排一下,明天晚上带我姐、姐夫,还有孩子们,把老王头也一起叫上,我们出来吃顿饭。好久没见他们了,怪想的。” “好嘞,老板!” 李建南高兴地应下,“地方您来定,还是我来安排?” “就来暴龙哥的酒店吧,他那里有餐厅,也安全。你明天下午直接带他们过去。” 我说道。 李建南应下,随即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老板,你之前不是让我试着联系文西吗?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人现在就在莞城。” “明天把他也一起带过来吧。” 我吩咐道,“到时我当面跟他聊聊,看看他愿不愿意跟我去柬埔寨。那边现在正缺他这种人才。”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三人开始喝酒闲聊。李建南跟我讲了些莞城这一年多来的变化,道上的一些风吹草动,也提到了几个熟人的近况。 聊着聊着,他忽然说道:“老板,还有个人……你之前帮过的那个,关中的缉毒警,廖建辉,记得吗?” 廖建辉?我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我帮过他一次,让他立了功。 “记得。他怎么了?” “他调职了,调到粤省这边来了,听说升了,现在是省厅的副厅长,主管刑侦和禁毒这一块。” 李建南说道,“他来粤省上任之后,倒是来庄园找过你两次。我说你出国做生意去了,不在。他也没多说什么,就是……好像挺想见你一面的。” “还给我留了个他的私人号码。” 李建南看着我,表情有些不解:“他说他不是来抓你的。他说,如果有机会联系上你,或者你回来了,让我转告你,他想找你叙叙旧。老板,这老警察……是不是有点缺心眼?” 我听着,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个廖建辉,以他的职位不可能不知道我身上背的事。可他不但不避嫌,还主动找上门,留联系方式,说要叙旧? “有点意思。” 我想了想,“一会儿你把他的号码发给我。我倒是有点好奇,这老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宵夜吃完,已是深夜。李建南抢着买了单。三人走出大排档。 目送李建南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我和柳山虎也直接驱车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之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建南发来的信息,里面有一串号码。 我没有立刻拨号,只是将号码存了下来。 第四百三十四章 老王头看相 第二天下午,李建南带着大姐一家和老王头,悄悄来到了酒店。 当大姐看到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臭小子!” 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哽咽,想就想打我,手举到一半又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触碰。 “你个臭小子!在外面……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有没有被人欺负?” 我赶紧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扶住她的肩膀:“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吃得好睡得好,比以前在莞城还胖了几斤呢!你在家不也经常跟爸妈通电话吗?我在外面潇洒得很,能受什么苦?别瞎想。” “潇洒个屁!” 大姐抹了把眼泪,又气又急,压低声音,“那你还跑回来干嘛?万一被条子盯上怎么办?你身上那些事……” “姐,没事的。” 我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都过去这么久了,风头早过了。条子又不是只盯着我一个,他们忙得很。这次回来是办点正事,处理完就走,神不知鬼不觉,你放心。” 大姐还是忧心忡忡,上下打量着我,嘴里碎碎念着:“想当年,我带你从老家出来,到莞城的时候,你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现在倒好,越玩越大,都玩到国外去了……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我笑着摇摇头,目光转向旁边。姐夫张杰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我走过去,从姐夫手里接过孩子。小家伙有点怕生,在我怀里扭来扭去。 “哟,都长这么大啦?来,叫舅舅!” 我逗弄着孩子,抬头问姐夫,“姐夫,孩子取名了吗?叫什么?” 还没等姐夫回答,旁边精神矍铄、拄着拐杖的老王头就清了清嗓子,带着点自得开口道:“取了!我给他起的,叫张学友!怎么样?” “张学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抱着孩子掂了掂,“好!这名字起得好!有星味!起名这事儿,还得是王爷爷您专业!” 被我这么一夸,老王头脸上也露出笑容,胡子都翘了翘。不过小家伙张学友显然不买账,在我怀里扭得更厉害,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大姐赶紧过来,把孩子抱过去,一边哄一边嗔怪地瞪我:“看你,胡子拉碴的,吓着孩子了!” 我讪讪地摸了摸下巴,确实这两天没顾上刮胡子。我招呼众人:“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到客厅坐,喝茶,慢慢聊。” 众人落座,柳山虎默默地去泡茶。 我先是问候老王头:“王爷爷,” 我给他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身体还好吧?在庄园里住得还习惯吗?缺什么短什么,您可别客气,直接跟老李说。” 老王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反正无病无痛的,能吃能睡。住倒是住得挺好,清静。就是啊……”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寂寥,“以前还有一帮徒弟围着,吵是吵了点,但也热闹。现在……徒弟们散的散,走的走,出国的出国,就剩下建南家那小崽子,偶尔过来跟我练两下,也耐不住性子。唉,没意思。” 我看向一旁的李建南:“老李,听到没?王爷爷嫌闷了。回头你去物色两个保姆,记住啊,挑两个年轻点的,‘能干’的,‘好玩’的,知道不?得让老爷子高兴。” 李建南忍着笑,点头应道:“知道了,老板,我明白。” “臭小子!” 老王头闻言,老脸一红,抄起手边的拐杖就作势要敲我,“你他娘的,消遣起老子来了是吧?老子是那种人吗?!” 我眼疾手快,一把稳稳握住挥过来的拐杖,嬉皮笑脸道:“王爷爷,您看您,急什么?我这不是一片孝心嘛!多找两个人陪着您,聊聊天,解解闷,您就不会觉得无聊了。我这可是为您的身心健康着想!您就接受孙子这份孝心吧!” 老王头哼了一声,把拐杖收了回去,脸上那点怒意早就没了,反而干咳了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李建南吩咐道: “咳咳……那个……建南啊,既然阿辰这么有孝心,那你就看着办吧。我老头子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喜欢……嗯,喜欢敦实一点的,看着有福气的。你……你物色的时候,记得,挑两个屁股大点的。好生养……啊呸!是好看着养眼!” “噗——” 正在喝茶的大姐差点喷出来,姐夫也忍不住别过脸去偷笑。 李建南连连点头:“明白了,王师傅!您放心,保证给您物色两个让您满意的!” 一番插科打诨,气氛轻松了不少。老王头放下茶杯,脸上的玩笑之色渐渐敛去,看着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阿辰,这两年……在外面,有没有跟你堂哥豪杰联系过?他还好吗?” 我点点头:“前几个月见过他一次,混得还行,看着气色不错。” “得了吧。” 老王头摆摆手,那小子跟你一个德行,能安分到哪儿去?肯定也是过的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上下打量着我,忽然说道:“你站起来,走两步我看看。”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站起身,在客厅里走了个来回,又坐回他对面。 老王头没说话,放下茶杯,伸出手,捧住我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带着老茧,在我额头、眉骨、脸颊上轻轻摸了摸,尤其在我的眉心处停留了片刻。 摸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慢悠悠地说道:“这两年,看你精气神是足了不少,不过……” 他指了指我的眉心,“这眉目之间的煞气,可比以前重多了。印堂发暗,眉峰带刃。在外面,没少惹祸,没少见血吧?” 我笑了笑,没否认:“王爷爷,您也知道,在东南亚那地方,不比国内。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想站稳脚跟,不上点手段,不狠一点,怎么跟人抢饭吃?” 老王头摇摇头,指着我的眉心,正色道:“你这眉心,这两年长出了一道竖纹,这叫‘悬针纹’,又叫‘刑狱纹’。主刑伤,易犯官非。未来几年,你可得格外小心,行事收敛些,否则……恐怕有牢狱之灾,不是小事。” 我听了,心里虽然也有些嘀咕,但面上还是不太在意,笑着反驳:“王爷爷,您老人家当年不还说,我跟黄金城未来几年会走大运,结果呢?我俩还不是一前一后,都跑路了?这相面,有时候也说不准嘛。” “放屁!” 老王头一听,胡子都气得翘起来了,用拐杖杵着地板,“你们俩当初干的那些事,要不是走了大运,你们早就吃枪子儿了!你还敢跟我犟?再说了,你们俩跑出去之后,是不是一个混得比一个好?走运!走运!这难道不是应了走才有运?”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年要不是跑得快,恐怕真就栽了。跑出去之后,虽然凶险,但确实闯出了另一片天地。 “罢了罢了,” 老王头看我沉默,摆摆手,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天生就是折腾的命,骨子里带着不安分。我也懒得劝你了,看你这副面相,天庭还算饱满,地阁也方圆,虽然煞气重,但也不是短命之相。俗话说得好,‘祸害活千年’,你就折腾去吧!” “哈哈,王爷爷,您这话我爱听!” 我笑着给他斟满茶,“您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会小心的。走走走,咱们别光坐着了,餐厅都准备好了,吃饭去!今天好好喝两杯!” 我招呼众人前往餐厅的路上,我想起文西,问李建南:“对了老李,文西呢?不是说今天带他过来吗?” 李建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老板,我今天特意去他租的地方找他了,人没在。我问了邻居,邻居说他前几天又发病了,被送回精神病院强制治疗了。” “……” 我一阵无语。文西这家伙,电脑技术是顶尖的,可这精神状态也真是让人头疼。看来是暂时指望不上了。 我摆摆手:“算了算了,人各有命,强求不来。看来是缘分没到。不管他了,咱们今天吃好喝好!” 包厢里,菜已上齐,酒也备好。没了外人,气氛很快热烈起来。李建南和柳山虎也陪着喝了几杯。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夜色深沉。我、姐夫,还有老王头,三人都喝得有点多了,说话舌头开始打结,但情绪却越发高涨。 直到夜深,众人才尽兴而散。李建南负责开车,把大姐一家和老王头安全送回庄园。我也喝得有些高了,被柳山虎搀扶着,摇摇晃晃地回到套房。 倒在床上,酒意和疲惫一起涌上,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家人安好,故人依旧,这感觉,真好。至于那些烦心事,那些仇和账,等明天酒醒了再说吧。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最后一件事 不得不说,在搞垮对手、玩阴招损招这方面,暴龙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层出不穷的鬼蜮伎俩,远比他正经经营生意要来得天赋异禀。 这或许才是他骨子里真正的本性,只是在父亲郑老爷子的庇护和期望下,被刻意压抑了多年。如今父仇如山,家业被夺,暴龙终于毫无顾忌地使出他的手段。 短短一个月,远在桂省青州的周家,接连爆出几桩轰动全市、甚至全省的“大新闻”,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谈资。这些消息,都是暴龙派去青州盯梢、执行计划的手下,源源不断传回来的。 最先引爆的,是周立齐最引以为傲的小女儿,嫁入省城高门的那位“周烂烂”。她当年与暴龙厮混时那些尺度惊人、放浪形骸的运动视频,被精心剪辑后,悄然发布在几个社交媒体上。视频虽然很快被平台删除,但下载和转发的速度更快,“省城某领导儿媳婚前糜烂视频”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互联网发酵。 她丈夫感觉颜面扫地,恼羞成怒。周烂烂在婆家从“豪门阔太”变成了“家族之耻”,据说被丈夫关起门来一天三顿打,打得实在受不了,哭哭啼啼跑回了娘家。前脚刚到,后脚婆家寄来的离婚协议书和律师函也到了,要求她“净身出户”,并赔偿名誉损失。 紧接着,是周立齐的二儿子周光光。这位公子哥在省里某实权部门任职。此人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 他被那两个经过精心包装、看似清纯实则浑身是毒的风尘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整天夜不归宿。两个多星期后,他开始感到身体极度不适,偷偷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当医生看着体检报告,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告诉他“艾呀,梅有问题,这疣什么的,概率为淋。” 周光光眼前一黑,巨大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吞噬了他。他认定是那两个女人害了他。盛怒之下,失去理智的周光光将两个女人约到郊外,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她们“销户”了。 以周家在青州根深蒂固的关系,若是平常,压下两条人命并非难事。但这一次,暴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他花重金聘请了国内顶尖的律师团队,并买通了数家知名媒体和网络大V,在案件刚刚发生的时候,就以“豪门公子染病虐杀无辜女子”的爆炸性标题,将事情彻底曝光。舆论瞬间引爆,压力层层传导。 周家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勉强保住周光光一条命,但刑事拘留、进入司法程序已是板上钉钉。 三儿子周灿灿,也没能幸免,饮酒驾车撞大运。 人虽侥幸没死,但撞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ICU里,每天靠着昂贵的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医生说醒来的希望渺茫。周家三房,等于也断了香火,全村人都等着吃席。 短短时间,三个子女,一残一囚一离,声名狼藉。周立齐和长子周星星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家里接连出大事,周立齐和周星星父子俩就是再蠢,也知道是被人盯上了,而且对方手段狠辣,招招致命。父子俩惊怒交加,将安保级别提到了最高,出入更加小心,几乎成了惊弓之鸟。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周星星那位养尊处优的娇妻,终于有一天半夜,她按捺不住,偷偷溜出戒备森严的别墅,与几位闺蜜跑去酒吧买醉。这一切,早已被暴龙手下盯上,他们连夜给周星星送了一打绿帽。 几天后,一组高清照片和视频片段,开始悄悄在互联网贴吧上传开,尤其是“桂省吧”、“青州吧”等本地热门论坛流传。照片和视频的主角,正是周星星的妻子,与数名不同男子在酒店房间的亲密画面,尺度惊人。 虽然周家动用关系疯狂删帖,但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远超想象。一夜之间,周星星成了全青州乃至全省最大的笑柄,“绿帽王”的绰号不胫而走。 这天晚上,在酒店的套房里,只有我和暴龙两人对酌。酒过三巡,我给他倒满一杯,由衷地说道:“大哥,你这一个月,算是让我开眼了。论起搞这些外门邪道,杀人诛心,你真是这个。” 我竖起大拇指。 暴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客厅中央,面朝北方,直挺挺地跪了下来。他对着空气,郑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 “爹……你看到了吗?你一直觉得儿子没出息,不成器,担不起郑家的担子。你觉得我只会吃喝玩乐,交些狐朋狗友……是,儿子是没本事把公司经营好,没本事在商场上跟人正面斗。” 他将杯中酒缓缓洒在地上,继续道: “可儿子的本事大着呢!只是这些本事,见不得光,上不了台面,你不喜欢,我也从不敢在你面前使。现在你走了,儿子这些本事,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我等他情绪平复一些,正色道:“大哥,玩也玩够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我这边,柬埔寨还有很多事等着处理,差不多得回去了。临走前,我帮你把最后一件事做了。” 暴龙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说真的,阿辰,我现在……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弄死周立齐和周星星了。看着他们父子像热锅上的蚂蚁,挺有意思的。就这么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不行。”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大哥,你这想法太天真。!周立齐是什么人?能在青州混这么多年,黑白通吃的老狐狸!周星星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心狠手辣。” “你现在做的这些,是让他们难受,但根本没伤到他们的根本!只要周立齐还活着,周家就倒不了!一旦让他们缓过这口气,大哥,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斩草,必须除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所有人的残忍。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暴龙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说得对,阿辰。是我被一时的痛快冲昏头了。 “行,我听你的!” 他举起酒杯,郑重地向我示意:“阿辰,这次大哥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还在青州跟周家硬碰硬,或者早就被他们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这杯,我敬你!也敬我们兄弟同心!”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我跟他用力碰杯,一饮而尽。 商议完毕,已是深夜。第二天下午,养精蓄锐之后,我和柳山虎、博白仔,带着几名保镖,开着一辆事先准备好的、套了假牌、来自报废车场的旧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酒店,踏上了前往青州的公路。 在出发前,我还吩咐博白仔,带几个生面孔,去做了一件小事。 一把火把辉煌夜总会跟星河湾会所给烧了。 那是我当年在莞城的心血,如今却被万海峰、刘老板那帮人强行霸占,据为己有。 既然要离开,我的东西,我宁愿亲手毁了,也绝不留给那些杂碎。 第四百三十六章 报仇雪恨 我们一路疾驰,在凌晨一点多抵达了青州市。在城乡结合部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记太多信息、管理松散的家庭旅馆住下。所有人挤在两个房间里,和衣而卧。 一直睡到下午我才起床给韦金龙打了个电话。 “韦先生,是我,张辰。” “张先生,请讲。” “我们今天离开。路线按之前说的走海路。你那边,可以开始准备了。我们傍晚到码头。” “收到。我会安排好,一路平安。” 韦金龙的回答简洁专业。 “多谢。” 挂掉电话,我们一行人才起床洗漱,找了家路边小店简单填饱肚子。 吃完饭,天色尚早。我们驱车朝着郊外驶去。周立齐的住处,位于市郊的周家村。那是他们周家发迹之地,后来圈地扩建,成了占地近十亩的私人庄园,一栋豪华别墅矗立其中,犹如一座小型堡垒。 每个人都检查了一遍枪械,子弹上膛,关上保险,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的车缓缓停在紧闭的、厚重华丽的欧式雕花大铁门前。门旁的立柱上,镶嵌着一个黑色的可视对讲机。车子刚一停稳,对讲机里就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里是私人庄园,未经邀请,禁止入内。请你们立刻离开!” 声音通过门柱上的扩音器传出,显得有些刺耳。 博白仔坐在副驾,闻言直接推开车门下车,动作不紧不慢。 他走到巨大的铁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坚固的门轴和电子锁位置,然后拉开随身那个不起眼的帆布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黄色粘土状物体。 他手法熟练地将一个微型电子雷管插入粘土炸药中,然后走到门轴与墙体连接最脆弱的地方,将炸药稳稳地贴了上去,按实。 贴好炸药,博白仔看都没看对讲机摄像头一眼,转身快步跑回车上,关上车门。 “三秒。” 他低声道。 柳山虎早已将车子往后倒了几米,与大门拉开一点距离,同时猛踩油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炸开!坚固的钢铁门轴在爆炸的冲击下扭曲变形,整扇数吨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庄园内的石板路上,烟尘冲天而起! 在大门倒塌的瞬间,柳山虎已经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冲进了周家庄园! 门口右侧的值班室里,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冲进来的汽车吓傻了,张大嘴巴,手里拿着对讲机,呆呆地站在玻璃窗后。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我带来的一名保镖在车子冲过的瞬间,从后车窗探出身子,两发点射。两个保安身体一震,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商务车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冲向位于庄园中央、那栋最为宏伟的欧式主体别墅! 巨大的爆炸声和枪声早已惊动了庄园里的人。当我们冲到别墅主楼前宽阔的停车坪时,院子里已经有十来个穿着黑色西装或保安服的汉子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有的拿着橡胶棍,有的拿着防暴叉,甚至还有两个拎着砍刀。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青州,在周家,竟然有人敢这么闯进来?!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或者说,周家父子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杀上门。这十几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配枪!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壮汉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车门拉开,我们的人鱼贯而下,手中的手枪接连开火。那些冲出来的保镖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 短短一两分钟,院子里的人被清除大半,剩下的保镖惊慌失措地退回了别墅主体建筑内。 “进楼!” 我一挥手,没有理会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人,带着人迅速冲向别墅敞开的大门。 剩下的保镖,大约七八个,反应稍快,已经退回到了别墅内部,并且显然拿到了武器。我们刚冲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就遭到了猛烈的还击! “小心!他们有自动武器!找掩体!” 柳山虎低吼一声,一个翻滚躲到一座巨大的仿古青铜鼎后面。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火星四射。 我们只有手枪,射程和火力密度处于劣势。但我们胜在配合默契,枪法精准,在柬埔寨训练基地,实弹射击是家常便饭,每个人的枪法都是用海量子弹喂出来的。惨叫声、子弹撞击声、家具碎裂声响成一片。 战斗虽然激烈,但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周家的保镖虽然悍勇,但缺乏系统的训练和实战配合,更像是看家护院的打手,面对我们这支精锐的小队突击,很快就被逐个清除。 从一楼大厅,到旋转楼梯,再到二楼走廊……抵抗在一步步瓦解。最终,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我们干掉了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保镖。 那扇紧闭的豪华实木房门后,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和小孩惊恐的哭声。 一名队员打了个手势,示意门后有人,然后他侧身,伸手想去拧动门把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霰弹枪!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从内部轰开一个大洞,无数钢珠伴随着木屑喷射而出!那名伸手的队员尽管反应极快地向后缩,手臂还是被几颗钢珠擦中,顿时血流如注,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 “操!” 他骂了一句,捂住手臂后退。 柳山虎低喝一声,后面一名略懂包扎的队员立刻上前,将他拖到后面简单处理。 我对着房内喊道:“周立齐!周星星!听好了!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就是要你们父子俩的命!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滚出来!如果继续顽抗……” “我立刻让人炸了这间房!让你们全家,老老小小,一起上路!我说到做到!” 过了几秒,一个男声从门后传来,是周立齐: “外面的朋友!兄弟!有话好说!也不知道是谁请你来的!我周立齐在青州这么多年,自问没得罪过您这样的高人!不管对方出多少钱,我周立齐出双倍!不!三倍!五倍!您开个价!只要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跟我家人,多少钱我都给!我周立齐说话算话!青州的产业,您想要什么,随便拿!只求留我们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求生欲。 我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懒得跟他废话。我开始数数,声音平稳,却带着死亡的倒计时: “一……” “二……” 周立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和绝望:“别!别数了!兄弟!万事好商量!你要什么我都……” “三!” 我数完最后一个数,立刻提高声音,对身后的博白仔喊道:“博白仔!准备炸药!送他们全家上路!” “好嘞老板!” 博白仔配合地大声应道,伸手就往背包里掏。 “别炸!我们出来!我们出来!!!” 周立齐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那扇厚重的、布满弹孔和破洞的实木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彻底打开。 周立齐走在前面,他穿着居家的丝绸睡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再没有平日里青州大佬的半点威风,只剩下行将就木的绝望和恐惧。他双手微微举起,做着投降姿势。 紧接着,一个年纪稍轻、同样面无血色、眼中充满怨毒和恐惧的中年男人跟在他身后,是周星星。两人一前一后,颤巍巍地挪出了房间。 我在林雪提供的资料里看过他们父子的照片,确认无误。 周立齐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求饶,哪怕只是拖延几秒钟。 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砰!” 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 几乎同时! “砰!砰!砰!砰!砰!” 柳山虎、博白仔,以及其他几名保镖的枪同时响了,瞬间将周立齐和周星星父子打成筛子! 周立齐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死不瞑目,而周星星脸上则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茫然。 枪声停歇。我走上前,踢开周立齐的手,确认两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我这才抬头,看向房门内。 房间里,缩在角落的,是几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得几乎昏厥的女人,有年轻的,也有中年妇人,应该是周立齐的妻子和儿媳。还有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 博白仔走到我身边,看着屋内的妇孺,开口问道:“老板,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向前走了半步,对着周立齐的家眷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记住了,我叫张辰。” 说完我带着人直接离开,当我们离开周家村,车子重新开上国道时,才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正从青州市区的方向,朝着周家村呼啸而去。 我们与警车,在渐沉的暮色中擦肩而过。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了与韦金龙约定的那个偏僻码头。 韦金龙派来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双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契地点头。我们弃车登上那艘大飞。驾驶员推动油门,大飞发出一声咆哮,船头高高昂起,向着公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四百三十七章 柳山虎相亲 我们一行人在深夜抵达南越河内。韦金龙亲自在约定的地点接上我们,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将我们送到了市中心一家酒店。 在酒店大堂办理完入住,韦金龙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礼貌地询问:“张辰先生,你们下一步的行程,需要我这边安排吗?无论是去西贡,还是直接安排去柬埔寨的路线,我都可以处理。” 我摇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韦先生。我们打算明天飞西贡,再从西贡转机回西港。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的渠道,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张先生客气了,我们是收费服务,提供便利是我们的本分。您付了钱,不用跟我客气。” 他说着,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名片,快速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印有复杂花纹和越文、中文两种文字的名片,双手递给我。 “张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在西贡的一个联络点负责人的名片。他在那边人面很广,无论您需要什么,或者遇到任何小麻烦,都可以直接联系他。提我的名字就好。” 我点点头,将名片收好:“行,有需要我会联系。那我们就先上去休息了,明天我们自己安排。” “好的,张先生好好休息。再见,祝您一路顺风。” 韦金龙微微欠身,目送我们走进电梯。 第二天下午,我们搭乘航班飞抵西贡。因为有博白仔提前联系,我们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了来接机的人。 那是两个皮肤黝黑的越南男子,大概三十岁上下。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脖子上、手腕上、手指上戴满了夸张的、闪闪发光的沙金首饰,在机场灯光下格外晃眼。他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着,看到博白仔的瞬间,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用力挥着手。 “老板,那就是我两个舅舅,大舅阮康夫,小舅阮大雄。” 博白仔低声跟我介绍。 博白仔也笑着快步上前,用流利的越语跟他们打招呼,互相拍了拍肩膀,显得很熟络。两人连忙帮我们拿过简单的行李,热情地引领我们走向停车场。 他们安排了两辆看起来半新不旧、但内部收拾得挺干净的丰田七座车。上车后,车子驶离喧闹的机场,朝着郊区开去。 我对坐在副驾驶的博白仔笑道:“可以啊白仔,看你这两个舅舅派头不小,在南越能开上车,这算得上富人阶层了吧?” 博白仔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老板,您可别被他们这副行头唬住了。以前我外公家都快被这两个舅舅败光了!他俩就是典型的小混混,年轻时游手好闲,打架闹事,没少让我外公操心,家里那点底子早被他们折腾得差不多了。” “还不是这两年,我跟着您赚了钱。我往家里寄钱,我妈心软,看娘家过得实在不像样,就偷偷拿了一部分接济他们,这才把房子翻修了,还给他俩买了车撑场面。所以啊,他们见了我,能不高兴嘛?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我恍然笑道:“难怪,我说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金主回来了。” 说笑间,两辆车前一后开进了西贡周边的乡村地带。道路变得狭窄,两旁是茂密的棕榈树和零星的村屋。最终,车子在一栋明显比周围房屋气派得多的三层别墅前停下。别墅外墙贴着浅色瓷砖,有独立的院墙和铁门,院子里还种着花草,在整个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 “到了,老板,这就是我外公家。” 博白仔指着那栋别墅,语气有点复杂,“这房子……也是我妈拿我寄回去的钱盖的。哦不,是拿老板您发给我的工资和奖金盖的。” 他赶紧补充了一句,生怕我误会。 我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去你的,少给我戴高帽!你赚的钱就是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孝敬父母,接济亲戚,这是好事,说明你有良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舅舅已经殷勤地打开了院门,把我们一行人往屋里请。走进客厅,首先看到的是一位坐在实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估计还不到六十岁,但表情严肃,腰板挺直,穿着传统的越南衫裤,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应该就是博白仔的外公。 厨房那边传来炒菜声和女人说话的声音,隔着玻璃推拉门,能看到两个女人的背影在忙碌。其中一个背影纤细窈窕,系着围裙也难掩其曼妙身姿,想来就是博白仔提过多次的那位小姨妈了。 “外公!” 博白仔用越南语叫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又用中文对我介绍,“老板,这是我外公,阮经天。外公,这位就是我老板,张辰张先生,这些都是我的兄弟。” “外公好。” 我上前一步用中文打招呼。博白仔在一旁翻译。 阮经天站起身,对我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越南口音、但还算清晰的中文说道:“张先生,欢迎。听阿仔提起过你,多谢你在外面照顾他。请坐。” 我看着阮经天,由衷地夸赞道:“您外公看起来真年轻,精神头真好。” 博白仔嘿嘿一笑,解释道:“我外公结婚早,十七岁就生了我妈。我妈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哦,原来如此。” 我点点头。 我笑着用简单的中文和两个舅舅打招呼,没想到他们都能用生硬的中文回应。原来,因为博白仔母亲嫁到桂省,他们一家为了联系方便,都多少学了一点中文,交流起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意思都能明白。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的两位女性忙活完,擦着手走了出来。年长的那位是博白仔的外婆,面容慈祥。另一位,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高挑匀称,穿着合身的奥黛(越南传统长衫),将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鹅蛋脸,明眸皓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她不仅容貌明媚动人,气质也落落大方,完全没有乡下姑娘的羞涩扭捏。 博白仔连忙介绍:“老板,这是我外婆。这位是我小姨,阮静香。” 阮静香微笑着走过来,主动向我伸出手,用一口相当流利的中文说道:“张先生,您好。欢迎来家里做客。” 我有些惊讶,握住她的手:“阮小姐的中文说得真好!比我想象中标准多了。” 阮静香嫣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在桂省民族大学留过学,学了四年中文。所以对你们国家的语言和文化,还算比较了解。” “原来还是高材生,失敬失敬。” 我笑着松开了手。难怪气质与众不同。 阮家为我们准备了一顿非常丰盛的越南家常晚餐,各种河粉、春卷、烤肉、海鲜摆了满满一地。 没错,是地上。按照南越的传统,他们喜欢席地而坐,饭菜也直接放在铺了塑料布的地板上吃。这让我们这些习惯了桌椅的人着实有些不习惯,盘腿坐得颇为辛苦。 但入乡随俗,我们也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坐下。饭菜味道确实很香,地道的东南亚风味,只是这吃饭的姿势,让人吃得有点不自在。 饭后,大家移到院子里乘凉聊天。院子里有竹椅和小桌子,舒服多了。 我趁着气氛正好,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两沓厚厚的越南盾现金。面额都是500,000盾的大钞,两沓加起来,总共一亿越南盾。按照汇率,大概相当于六千美金左右。这在越南,尤其在农村,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我走到阮经天老爷子面前,将钱直接塞到他手里,态度诚恳地说道:“阮伯伯,初次登门,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给家里添点用度,或者给两位舅舅做点小生意本钱,都行。” 阮经天愣了一下,看着手里厚厚两沓钱,显然有些意外,连忙推辞:“张先生,这怎么行!你是客人,还带这么多礼……” “阮伯伯,您别客气。” 我按住他的手,语气真诚,“博白仔跟着我,在外面帮了我很多,是我的好兄弟。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这点钱,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阮经天推辞不过,又见我说得真诚,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连声道谢。 “阮伯伯,其实呢,我这次来,除了拜访您,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听博白仔说,您家静香小姐,人漂亮,又贤惠,但还没成家?” 阮经天点点头,叹了口气:“是啊,这丫头,心气高,在你们中国读了书回来,眼光也高了,村里、镇上的小伙子都看不上。转眼都二十四了,可把我跟她妈愁坏了。” “那正好。” 我顺势说道,拍了拍柳山虎的肩膀,“我这位兄弟,柳山虎,跟着我很多年了。人绝对可靠,有担当,就是话少了点。今年三十好几了也一直没成家。我这次来,就想着,能不能……撮合一下他们两个?要是能成,那岂不是一桩美事?” 我这番话直白得可以,一旁的阮静香听完,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用中文低声道:“张先生!哪有您这样做媒人的……这么直接……” 但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偷偷飘向柳山虎。 阮经天老爷子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上下仔细打量起柳山虎来。柳山虎站得笔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板挺拔,眼神沉稳,自带一股硬朗可靠的气质。老爷子越看,眼睛越亮,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张先生你这个提议好!我正为这丫头的婚事发愁呢!柳先生一看就是稳重可靠的人!阿仔跟着你,柳先生也跟你,说明你们都是能干大事的人!我看行!” 博白仔也在一旁帮腔,对他外公说道:“外公,柳大哥的人品和能力,我最清楚了。跟着老板出生入死,绝对靠得住!要不是信得过,我也不敢把我小姨介绍给他呀!” 柳山虎呢?这位平时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被众人目光聚焦,尤其被阮静香那带着羞涩和好奇的目光打量,古铜色的脸皮居然也微微泛红,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柳,你倒是表个态啊!别整天板着个脸,读者大哥们都以为你是个只会执行命令的NPC!人家静香小姐这么优秀,你难道没点想法?” 柳山虎憋了半天,脸更红了,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老板……我……我听你的。” 他这话一出,阮静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氛一时间有点微妙,又有点好笑。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行。” 我笑着打圆场,“感情的事,急不来。我们还要在这边待几天,这几天,你就多跟静香小姐接触接触,聊聊天,熟悉熟悉。静香小姐中文好,你们沟通没问题。就当交个朋友,处处看,合得来最好,合不来也没关系,就当多认识个朋友。” 柳山虎挺直腰板,闷声应道:“是,老板。” 我又转向阮经天老爷子:“阮伯伯,您看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 阮经天乐得合不拢嘴,“就让年轻人自己处处!我们老人家不干涉!” 我看事情基本搞定,便对博白仔说道:“博白仔,今晚,你负责带我们好好去体验一下南越风情。” 博白仔拍着胸脯保证:“好嘞老板!” 第四百三十八章 西贡风情 当晚,在酒店稍作休整后,博白仔的两个舅舅阮康夫和阮大雄便兴致勃勃地充当起导游,领着我们去体验西贡的夜生活。目标直指西贡最有名的酒吧街。 酒吧街霓虹闪烁,音乐震耳,街道两旁酒吧林立,门口揽客的服务生和穿着火辣的女郎用各种语言招揽顾客,其中夹杂着大量英语和蹩脚的中文。我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氛围不错、客人也挺多的中型酒吧走了进去。 里面灯光迷离,卡座和散台坐得满满当当,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欧美面孔的游客占了相当比例。他们大多左拥右抱,身边依偎着妆容精致、衣着暴露的本地女郎,肆意谈笑,举止亲昵。 阮大雄似乎对这里很熟,带着我们径直往里走,来到一个位置不错、稍微宽敞些的卡座。他得意地告诉我们:“这酒吧的老板是南韩人,跟我很熟!这个位置是专门留给熟客的!” 众人落座,点了酒水。很快,就有穿着性感短裙、妆容艳丽的女孩们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文搭讪:“先生,需要人陪喝一杯吗?” 这让我有点意外,看来在西贡这种旅游城市,酒吧女郎的外语水平也是基本业务能力了。 我们都没什么拘束,除了柳山虎,我们其他人都各自点了个顺眼的女孩陪着喝酒聊天。阮静香也跟着来了,她就坐在柳山虎旁边,两人似乎比刚才熟悉了些,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阮静香时不时掩嘴轻笑。 博白仔这小子更是放得开,几杯酒下肚,完全不顾他小姨还在场,跟身边那个身材火辣的女孩玩起了骰子,输了就喝酒,手也不老实地在女孩身上游走,惹得那女孩阵阵娇呼。 我们正喝着酒,享受着这异国夜晚的放松,隔壁卡座的一个白人男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目标直指阮静香。音乐太吵,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看到他弯着腰,脸上带着笑容在阮静香耳边大声说着什么,还试图去碰阮静香的肩膀。 阮静香身体向后微微避开,然后礼貌的摆摆手拒绝了他, 那白人男子自讨没趣,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端着酒杯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他们那桌一共五个男人,都是白人,体格魁梧,穿着紧身T恤,露出手臂上的纹身。那家伙回去后,似乎被同伴取笑了几句,几个人哄笑起来,不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瞟,眼神轻佻。 对这种挑衅的目光,我们自然不会回避,众人上下打量着那桌白人。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舞台上驻唱的歌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歌声停了下来。 酒吧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其他客人都好奇地看向我们这两桌,几个穿着制服的南韩保安也快步走了过来。 那几个白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又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脸不善地朝我们这边走来。领头的是刚才搭讪未果的那个家伙,他个头最高,满脸横肉。 保安挡在了他们面前,用带着浓重韩式口音的英语询问情况。那个高个子白人指着我们,尤其是刚才瞪他的柳山虎和博白仔,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语气激动。保安一边听,一边皱眉看向我们。 听完之后,那个领头的韩裔保安转过身,面对着我们的卡座,用蹩脚的英语说道:“几位先生,这几位客人投诉,说你们看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冒犯了他们。他们要求你们道歉。” 我放下酒杯,用英语平静地反问(别问,问就是方萍教的。):“给他们道歉?这是他们的要求,还是你的?” 那棒子保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这没有区别!请你们立刻道歉,不要惹麻烦!” 我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清晰地说道: “发Q。” 同时,对着他竖起了中指。 “阿西吧!”保安脸色涨红。而那个早就按捺不住的高个子白人,见我如此嚣张,怒吼一声,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安,抡起拳头就朝我砸来! 但他刚冲过来,就被我身边一名保镖侧身拦住,一记干脆利落的擒拿手扭住了他的胳膊,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白人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 “打起来了!” “西八!” 他的四个同伙见状,立刻嚎叫着扑了上来。我们这边的人也早有准备,除了柳山虎依旧护在我和阮静香身前,其他几个保镖连同博白仔,全都迎了上去!酒吧里瞬间乱成一团,酒瓶破碎声、桌椅翻倒声、怒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几个白人虽然人高马大,力量占优,但我的保镖都是柳山虎精心挑选,没来柬埔寨跟我之前在国内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打架斗殴那都是家常便饭。 他们身手敏捷,下手也黑。博白仔更是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主。一时间,对面很快被打的哭爹喊娘。 柳山虎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确保没有人能冲到我面前。阮静香躲在他身后,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除了紧张,似乎还有一丝……兴奋? 博白仔的两个舅舅阮康夫和阮大雄,则完全吓傻了。他们站在卡座边缘,脸色惨白,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混战的东亚人和白人。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在越南,尤其是西贡这种地方,白人是享有特权的“上等人”,本地人甚至东亚人跟白人起冲突,吃亏的往往是前者。他们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带来的这群“国内亲戚”居然这么猛,敢直接跟白人动手,还打得这么凶!两人腿都有些发软,显然是被吓坏了。 “住手!警察!”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西贡的治安相对较好,警察来得很快。 几个穿着制服的越南警察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小头目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几个白人跟棒子保镖或躺或坐在地上呻吟,而我们这边虽然也有人挂彩,但明显控制着局面。 那小头目脸色一变,尤其是看到地上呻吟的白人,他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向我们,用英语大喊: “不许动!全部不许动!举起手来!你们……你们怎么敢殴打尊贵的西方客人!” 他语气惊慌又愤怒,随即用越南语对身后手下吼道:“把他们全都铐起来!带走!” 他手下的警察立刻掏出手铐,气势汹汹地就要上前。 “等等。” 我推开挡在前面的柳山虎,走上前一步,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表情平静。我没有举手,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护照,亮在为首的警察面前。 “我是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是这几个人先挑衅,并动手攻击我和我的朋友。我的保镖和同伴只是正当防卫。警官,在你决定采取任何行动之前,最好先看清楚。” 那警察头目愣了一下,枪口微微下垂,疑惑地接过我的护照,借着手电光仔细查看。 当他看清护照上的国徽、防伪标识以及我的照片和姓名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最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他合上护照,双手递还给我,语气缓和了许多:“先生,即便如此,你们也需要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这是程序。” “可以,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的义务。” 我点点头,接过护照收好。 于是,我们一行人,连同那几个鼻青脸肿、骂骂咧咧的白人,都被带出了酒吧。警局就在这条街不远处,我们被警察护送着,步行前往。 到了警局,事情就简单多了。分开询问,做笔录。很快弄清楚了,那几个白人来自二毛国,是来西贡穷游兼猎艳的,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物。 警察局长被请了出来。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强调了对方的挑衅和先动手,以及我的美利坚公民身份。局长摸着下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房间里那几个依旧嚣张、叫嚣着要联系大使馆的乌克兰人。 “这件事,很麻烦啊,先生。他们是外国人,还是白人……这影响很不好。恐怕需要很多……程序和时间来处理。” 我笑了笑,没说话,对身后的博白仔使了个眼色。博白仔会意,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沓美金,放在局长的办公桌上,推到对方面前。 “一万美金,算是给局里添麻烦的一点补偿。另外,我个人非常厌恶种族歧视和无故挑衅的行为。我相信局长您能公正处理。” 局长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钱收进塞进制服内袋。 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先生真是通情达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执法,让挑衅者和施暴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几句。很快,两个警察进来,将那几个还在嚷嚷的乌克兰人拉了出去,带进了审讯室,并且用手铐把他们拷在了铁栏杆上。 局长亲自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电击棍,按下开关,顶端立刻爆发出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刚充满电的,” 局长将电棍递给我,“希望您……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别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我接过电棍,入手沉甸甸的,随手把它递给了一旁摩拳擦掌的博白仔。 博白仔狞笑一声,接过电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接着反手关上了门。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电流声、凄厉的惨叫声、求饶声、隔着厚厚的门板隐约传了出来,在警局走廊里回荡。 局长仿佛没听见,转身给我倒了杯茶,用中文说了句不太标准的:“请喝茶,先生。” (大家看得懂就行,没法写太直白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奔丧 我们在西贡,在博白仔和他两个舅舅的“专业”向导下,实实在在地爽了一个星期。 直到每个人都有些乐不思蜀,才终于收拾心情,搭乘航班返回了柬埔寨西港。 回到东方大酒店以后,我难得地度过了一段称得上悠闲的时光。 刘小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她将东方大酒店的夜总会经营得风生水起。 凭借当年在莞城积累的经验和手腕,她很快打造出了一支专业的娱乐团队,服务质量好加上缅甸堂哥那边源源不断地提供西药,东方酒店夜总会的嗨房迅速跻身西港顶尖之列。 夜总会成了酒店最赚钱的部门之一,也成了西港夜生活的新地标。刘小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杨佳琪更是功臣,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东方酒店的招牌,在特定圈子里越来越响。 珠三角地区许多有钱有闲的阔太太、寻求刺激和新奇体验的富豪老板,都开始将东方大酒店视为出境娱乐的首选目的地。 一波又一波的土豪旅行团通过她的渠道来到这里,挥金如土,带动了酒店赌场、客房、餐饮、娱乐等所有板块的业绩。 来到柬埔寨近两年,砸下无数金钱心血,我的事业终于不再是“吃老本”的窘境。开始真正进入稳定的盈利期! 线上网站与线下赌场双管齐下,每月纯利稳定在三千到五千万美金。上交金门集团两成后,剩下的也足够让柳山虎、博白仔、廖伟民、林小凡、金家兄弟、孟小宾等所有核心骨干拿到价值非常可观的分红。 时间来到二零零八年。二月十号,农历大年初四。 我刚刚在新加坡陪父母家人过了个相对安稳的春节。原本打算多待几天,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打乱了计划。 来电的是林木将军的儿子,林北。年前刚刚毕业回到柬埔寨,按照林木的安排,进入军队系统任职,明显是被当作接班人在培养。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知道这位太子爷在将军心中的分量。 电话里,林北直接了当地告诉我:三联帮的创始人、精神领袖程功老先生,两天前在香港病逝。程功与林木将军是多年的老相识,私交不错,早年也确实为柬埔寨的经济发展,特别是吸引华人投资方面,出过不少力。 鉴于林木将军现时的身份特殊,不便亲自前往吊唁,所以委托我作为他的私人代表,代他跑一趟台湾,送程老先生最后一程,并转达他的哀悼之意。 林木亲自点名,我自然不能推脱。挂掉电话,我立刻告别家人,改签了最近的航班。 我带着柳山虎和伤愈后一直跟着我、越发沉稳的孟小宾,从新加坡直飞台北。抵达桃园机场后,我婉拒了三联帮方面安排的住宿。我们自行打车,入住了位于市中心的台北香格里拉大酒店。 刚在酒店前台办理完入住手续,拿到房卡,手机就响了。是林世杰。 “阿辰,你们到了是吧?” 林世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刚到酒店,正在办入住。世杰哥,你们人呢?到台湾了吗?” “我们昨天就到了。现在就在酒店餐厅,正哥吩咐了,等你来了再开饭。赶紧的,就等你了!” “马上到!” 酒店的整层餐厅已被包下,侍者引我进入最大的包厢。里面灯火通明,圆桌旁,陈正、陈龙、刘新、林世杰,以及曾有一面之缘的董海洋、李志成俱在。见我进来,几人纷纷点头致意。 “正哥!龙哥!新哥!世杰哥!董先生!李大哥!” 我快步走进包厢,挨个跟他们打招呼。 陈正对我点点头,指了指陈龙和林世杰中间空着的一个位置:“阿辰来了,坐。就等你了。” 我依言坐下,对守在门边的服务生示意,让他们带柳山虎和孟小宾去旁边的小包厢用餐。 陈正等我坐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道:“程老先生的遗体,目前还在香港,有些法事和手续要办。按照他们家族和三联帮的安排,遗体要十二天后才能运回台湾。正式的葬礼,最快也得等到这个月底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是这样。那正哥你们怎么提前这么多天就来台湾了?我还以为要等到葬礼前。” “我们也是下午才收到确切消息。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他转向一旁的刘新,“阿新,通知联络人,今年的金门集团全球年会,就放在台北开。让他们立刻下发通知,所有地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务必在二月十八号之前,抵达台北集合。” 把集团年会放在台北,而且是在三联帮刚刚痛失精神领袖、内部权力可能出现动荡的敏感时期?我心中微微一动,这绝对不是一个随意的决定。 刘新点头记下,没有多问。 吩咐完毕,陈正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这段时间在台湾,所有集团人员,活动务必谨慎,提高警惕。这次程老先生治丧委员会的负责人,是三联帮现任的代理龙头,杨峥。” “杨峥的小弟战狼,刚折在我们手里。这笔账,三联帮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要提防他们报复。” 陈正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也很暖人心。战狼明明是死在我和陈龙的手下,但他用的是“折在我们手里”,一个“我们”,轻描淡写便将个人恩怨揽成了整个金门集团与三联帮的梁子,明确表明了集团会为我们扛下这件事。 陈龙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拳头捏了捏:“怕他杨峥翻了天不成?他要是敢动手,就顺便把他收拾了!再说了,正哥……” “正哥你把年会定在台北,不也是想看看他杨峥什么反应,这跟正面宣战,也没多大区别了吧?” 陈正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精美菜肴: “行了,别光顾着说话。再不吃,菜都凉了。动筷吧,边吃边聊。” 刘新也笑着招呼:“对对对,先吃饭,天大的事也等填饱肚子再说。阿辰,尝尝这个,台北特色的。” 包厢里的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众人纷纷拿起筷子用餐,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不只是团圆饭,更是一场战前动员。 第四百四十章 大牛比较懒 在台北的这些天,陈龙天天拽着我和林世杰到处厮混。他早年曾在台湾待过不短的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门儿清。 短短一个多星期,他带我们玩遍了全台北所有好玩的酒店。 这天晚上,又是一番“激战”过后,几人都有些饥肠辘辘,便转到忠孝东路一家名叫“大牛比较懒”的台式热炒大排档吃点热乎的。 我们几个喝酒的凑了一桌,柳山虎和陈龙的几个贴身保镖则在旁边另开一桌。 几瓶冰镇台湾啤酒下肚,气氛热烈。我余光却瞥见旁边的孟小宾有些不对劲。他端着酒杯,眼神却有些飘忽,脸上没有酒后的兴奋,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阿宾,发什么呆呢?” 我碰了碰他的酒杯,“怎么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这不像你啊。想胡太太了?” 孟小宾回过神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有些低沉:“老大,不是想人。是……是这地方。” 他指了指周围:“我明明是第一次来台湾,这辈子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可是……这几天在台北逛了这么多地方,好多街道,我经常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以前就在这里生活过一样。很多场景,明明没见过,却觉得似曾相识。刚才路过前面那个路口,我甚至下意识觉得右边巷子里应该有个卖红豆饼的老摊子……这感觉,很怪,说不清楚。” 陈龙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孟小宾的肩膀:“你小子!说不定上辈子就是台北人,投胎的时候孟婆汤没喝干净,留着点记忆呢!哈哈哈!” 我拍拍孟小宾的肩膀:“别瞎想。你忘了?以前在莞城,你那个姘头胡太太不就是台北人?说不定是她跟你聊天时,提过不少这边的事,描述得太生动,让你有印象了。” 孟小宾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幽幽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吧。” 他没再深究,举起重新满上的酒杯,跟我碰了一下,又是一口干。 就在这时,两宵夜档对面的路边停下两台警车。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警官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喧闹的食客摊位。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我们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三联帮的龙哥吗?什么时候回台北的?也不跟老朋友打声招呼。” 白警长停在桌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陈龙放下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白警长,别来无恙。我早就不混兄弟了,现在做点小生意。” “不混了好啊,江湖这碗饭可不好端,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 陈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白警长是来吃宵夜的?我请。老板,给白警长加副碗筷。” “免了!” 白警长一摆手,脸上的假笑瞬间收起,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厉表情,“我们接到线报,说这一带疑似有黑帮分子非法聚集,并且可能非法持有枪械。我们是过来看看的。”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手下喝道:“搜!重点检查旁边那桌!动作快点!”几名警察不由分说立刻将柳山虎他们那桌围住,开始搜身。 食客们见状,纷纷惊慌躲避,远远围观。 搜身很快有了结果。在陈龙带来的五个手下身上,各搜出了一把黑星手枪。这不算意外,但当警察从柳山虎身上摸出一个用透明塑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时,气氛瞬间变了。 “哟呵?” 白警长拿起那包东西,在手里掂了掂,“非法持枪,外加藏毒?这倒是意外收获啊。人赃并获,带走!” 柳山虎霍然抬头,盯着白警长,一字一句道:“你陷害我。这东西,不是我的。” “我说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 白警长凑近柳山虎,声音压得很低,“在这里,我说了算。” 陈龙猛地站起身:“姓白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做过什么?!当年在万华,那个被乱刀砍死的白浩,是我亲弟弟!杀他的人,是你吧,陈龙?!啊?!” 陈龙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冷笑道:“白警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凡是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里乱扣帽子!” “证据?” 白警长狞笑一声,再次掂了掂手里那袋违禁品,“这不就是人赃并获?非法持枪,藏匿毒品,带走!全部给我带回去!谁敢反抗,以袭警论处!” 警察们粗暴地将柳山虎、陈龙的五名手下铐上,就要推上警车。柳山虎肌肉绷紧,陈龙的几个手下也目露凶光,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都别动!” 陈龙厉声喝道,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兄弟和被牵连的柳山虎,沉声道:“跟白警长走一趟!放心,我陈龙用这条命向你们保证,很快让你们出来!” 柳山虎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他的身体缓缓放松,不再抵抗。跟着陈龙的几个手下被警察推搡着塞进了警车。 临上车前,白警长回头,冲着陈龙,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手的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才转身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陈龙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缓缓扫视了一圈四周越聚越多的人群。 “操他妈的!狗日的姓白的,跟杨峥勾结,在这儿阴我!” 他瞬间做出决断,一把拉开厨房的布帘,将里面的老板和老板娘拽了出来。 “老板,对不住,仇家找上门了,连累你们。你们快走,店的损失,过后我加倍赔你!” 陈龙塞了一叠钞票到老板手里,然后不由分说,将这对吓傻了的夫妻推出了店门口。 然后“哗啦”一声,将大排档的银色卷闸门用力拉了下来,从里面扣上锁死。瞬间,喧闹的街道被隔绝在外,大排档内只剩下我们四人(我、陈龙、林世杰、孟小宾)。 几乎就在门落下的同时,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陈龙!滚出来!” “干你娘老鸡掰!今天看你怎么死!” “砸开门!” 铁皮卷闸门被外面的人用钝器、砖头疯狂砸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哐”巨响,整个门面都在颤抖。 陈龙二话不说,从后腰掏出手枪对着卷闸门下方,“砰砰砰”就是三枪!子弹穿透铁皮,门外立刻传来几声惨叫和惊呼,砸门声为之一滞。 但很快,更加疯狂的叫骂和砸门声响起,还夹杂着闽南语的污言秽语,显然对方人数极多,且被激怒了。 陈龙迅速退到我们身边,一边拿出手机,飞快拨通了一个号码。 “海洋哥!忠孝东路,大牛比较懒宵夜档!我们被杨峥的人围了!对,至少几十号人,快!” 他语速极快地讲完之后挂断电话,眼神扫过我们几个开口道: “兄弟几个,撑着!董海洋马上带人赶过来!最快也要半个钟头。这半个钟头我们得靠自己了。!” 林世杰二话不说,转身就冲进了厨房。很快,他拎着几把刀走了出来,一把厚重的剁骨刀,一把细长的切肉刀,还有两把相对轻便但刀刃锋利的西瓜刀。 “凑合着用!” 林世杰啐了一口,眼神狠厉。 第四百四十一章 懒觉比牛大 我们四人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卷闸门不断传来的“砰砰”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敲在心口。 伴随着一声巨响,卷闸门被暴力扯开来,扭曲变形的铁皮耷拉下来。 门外的景象让我的心猛地一沉,黑压压的人群,怕是不下上百号人!他们手里提着开山刀、钢管、球棒等武器,眼神凶狠,卷闸门是被他们用铁链挂在汽车尾钩上,硬生生给扯下来的。 “砍死他们!” “上啊!”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人群爆发出嚎叫,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店内疯狂涌来!狭窄的店门瞬间被塞满,刀光在灯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芒。 “守住门口!别让他们全进来!” 陈龙厉声喝道。 孟小宾低吼一声,紧握着沉重的斩骨刀,一个箭步就顶到了最前面! 劈、砍、扫!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力量大得惊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眨眼间就被他砍翻三四个,倒在血泊中惨叫翻滚,暂时阻滞了汹涌的人潮。 我和林世杰也立刻顶上,我们没有孟小宾那样的悍勇,但胜在配合默契。 我们抄起手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沉重的实木板凳、店内随处可见的啤酒瓶、朝着门口拥挤的人堆奋力投掷、猛砸!只求制造混乱,干扰对方阵型,为孟小宾分担压力。 涌进来的人被我们这不要命的打法暂时遏制。 我们趁机将店内能搬动的桌椅、冰柜全部推倒,在门口搭起了一道简易的掩体。 通道被进一步压缩,一次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通过。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也极大地限制了对方的人数优势。 对方人数虽众,却无法一拥而上。孟小宾面前已躺倒七八人,鲜血染红地面,粗重的喘息和开始微微发抖的手臂,暴露了他体力的飞速消耗。但他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他就快不行了!一起上!剁了他!” 外面,一个头目模样的男人躲在人群后嘶声吼道,试图重新组织攻势。 顿时,新一轮更猛烈的冲锋开始了!对方不再顾忌伤亡,如同人海般挤压过来,用身体冲撞我们的掩体。 孟小宾压力陡增,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怒吼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宾!让开!!” 陈龙的一声暴喝从厨房传来!只见他双手提着一个便携式的小型液化气罐,罐体上连着一根铁管,铁管前端,赫然喷吐着近半米长的幽蓝色火焰!那是餐馆里用来喷烧猪毛的喷枪! 孟小宾闻声,拼尽全力将面前一个混混踹开,猛地向后跃开。 陈龙一步抢上,面对再次嚎叫着涌上的人群,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将喷枪炽热的火口,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 “呼——!!” 炽热的火舌如同恶魔的吐息,猛地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根本来不及反应,火焰瞬间舔舐了他们的头发和脸庞! “啊——!!我的脸!!” “火!着火啦!!” 两人的头发“噌”地一下燃烧起来,变成了两个火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惨叫着滚出了店外,也挡住了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闻到皮肉烧焦的香味骇然止步,眼中充满恐惧,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陈龙一手稳稳端着喷枪威慑,对着人群厉声喝道:“来啊! 另一只手摸出手机,再次拨通了董海洋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对着话筒吼道:“董海洋!你他妈的死哪去了?!再不来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扩音器里传来董海洋气急败坏的叫骂声:“陈龙!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在台湾混了那么久,是白混的吗?!台湾的招牌是从右往左念的!你在的那个店叫做懒觉比牛大!老子带人跑错地方了!” 陈龙闻言,猛地一愣,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低声喃喃道:“懒……懒觉比牛大?操!!”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把招牌名字念反了! “少废话!我们在大牛比较懒!忠孝东路!再不来真没了!!” 陈龙对着话筒咆哮。 “你们撑住!十分钟!不,八分钟内一定到!” 董海洋在电话那头吼完,立刻挂断。 外面的人不敢再硬冲火焰,但很快找到了新的办法。 “拿东西砸死他们!” “对!砸那个拿喷火器的!” 顿时,啤酒瓶、砖块、路边的碎石,如同雨点般从门外砸了进来!目标直指陈龙! “龙哥小心!” 我和林世杰各自抓起一张厚重的折叠桌,挡在陈龙身前! “乒乒乓乓!” 酒瓶、石块砸在桌面上,木屑纷飞。我们被震得手臂发麻,但死死顶住,护住了陈龙。 对方见砸击有效,更加疯狂,投掷物越发密集。我和林世杰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嗤!” 一声轻响,陈龙手中那喷枪口的火舌,猛地抖动几下,迅速缩小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只留下一缕青烟。 “操!没气了!” 陈龙骂了一句,狠狠将喷枪和空罐摔在地上。 “他没火了!上啊!!” 对方如同打了鸡血,再次嚎叫着涌了上来!这次人数更多,更加疯狂! 我和林世杰重新捡起砍刀,顶到了最前面,迎向了潮水般的敌人。孟小宾也缓过一口气,怒吼着加入战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我们又放倒了几个,但对方人太多了,砍倒一个,立刻有两个补上。 混乱中,我的西瓜刀被一个使钢管的混混一棍子狠狠敲在刀身上!“当啷!” 巨力传来,我虎口崩裂,刀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头发被人扯住,一股巨力传来,将我整个人向后拖去! “阿辰!” 林世杰想伸手拉我,却拉不到。 “老大!” 孟小宾目眦欲裂,嘶声大吼,想回身救我,被两把刀同时逼得倒退。 我被粗暴地拖进了人群,无数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我的身上、脸上。我被揍得眼冒金星,视线一片模糊。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只殴打,并没有用刀砍我,不知道是不是怕误伤自己人。 混乱中,我听到有人兴奋地大喊:“抓到了!抓到张辰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响亮的命令:“撤!” 我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架了起来,塞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面包车里。车门“哐当”关上,引擎咆哮,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混乱的街道尽头。 面包车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烟味,我被扔在车厢地板上,浑身疼痛欲裂,耳朵里嗡嗡作响。 “惊不惊喜?” “刺不刺激?”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努力抬起头,借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光芒,勉强看清了坐在对面座位上那人的脸。 我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操!怎么是你?!” 第四百四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什么意思?是你安排人砍我?!” 我忍着剧痛,盯着坐在对面的陆昆,声音沙哑地问道。 车上包括司机,总共七个人。我和陆昆坐在中间排,后座挤着三个刚才参与抓捕我的壮汉,一个个眼神凶狠,身上还带着打斗后的戾气和血迹。 陆昆没有回答,只是不易察觉地对我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不再说话。 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我靠在车厢壁上,浑身疼痛,脑子飞速运转。陆昆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敌是友?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面包车拐进了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 陆昆掐灭烟头,率先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伸手把我从车里扶了出来。他的动作看似粗鲁,但扶着我手臂的力道却带着支撑。 司机和副驾驶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也跟着下了车,一左一右站在陆昆身后,手都看似随意地插在口袋里。 这时,面包车后座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头,疑惑地问道:“昆哥,什么意思?老大不是交代要把人带回去吗?说要拿这小子的心肝下酒,祭奠奎哥的!带这儿来干嘛?” 陆昆没有回头,而刚下车的司机和副驾驶那个年轻人同时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将枪口对准了车内后座毫无防备的三个“自己人”。 “噗!噗!噗!噗!噗!” 车内几人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瞪大了眼睛,软倒在座位上,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两三秒钟。 陆昆看都没看车内的尸体,只是嗤笑一声:“还拿心肝下酒?你以为在拍《水浒传》呢,蠢货。” 他转头对那司机和年轻人吩咐道:“阿成,阿力,把车里收拾干净,尸体处理掉。手脚麻利点,别留痕迹。” “是,昆哥。” 那个叫阿成的司机低声应道。 吩咐完,陆昆便搀扶着我,朝路边的公寓楼走去。我被他半扶半拖着,脚下还有些踉跄,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昆脚步不停,同样压低声音:“张老板,对不住了,让你受惊。不过我也是没办法,这趟专门针对你的行动,是四海帮总堂那边直接下的令。”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一户人家的防盗门前。陆昆抬手,用一种特殊的节奏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出来开门。 陆昆对他点了点头,低声道:“老鬼,帮个忙,处理下伤口。” 被称为“老鬼”的老头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门完全打开,帮着陆昆扶着我走进屋内。 进门后我才发现,这外表普通的居民房里别有洞天。是一个简易但设备齐全的诊所,手术灯、消毒柜、药品柜、手术台一应俱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躺上去。” 老鬼指了指手术台,声音沙哑。 陆昆扶我躺下。老鬼走过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检查我的伤势。用碘伏清理伤口。好在大部分都是棍棒、拳脚造成的皮肉挫伤,虽然疼得我龇牙咧嘴,但并没有太深的刀口或贯穿伤。 处理伤口的间隙,我看向守在一旁的陆昆,再次问道:“你不是应该在西港吗?什么时候跑回台北的?” 陆昆苦笑道:“张老板,台湾黑道死了这么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全台有头有脸的大小帮派,哪个不得派人回来参加告别式,表个态?我也是被总堂召回来的。结果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了这个特别任务。” “本来抽签决定谁带队的,我一听行动目标是你,就主动把活儿揽下来了。换成帮里其他任何一位堂主带队,你今天绝对凶多吉少。” “是因为吴奎?” 我问道。 陆昆点了点头:“没错。吴奎在不成器,毕竟也是帮主的亲信。他被你干掉,我过去接手烂摊子,总堂那边一直怪我不仅没报复你找回场子,反而跟你相安无事。 “这次,一是借机除掉你,给吴奎报仇,给帮里立威;二来,恐怕也是想敲打我。” 他冷笑一声:“至于嫁祸给三联帮,那更是顺手的事。请的那些刀手,都是些外省来的亡命徒,跟四海帮明面上扯不上关系。事成之后,往三联帮头上一推,正好挑起你们金门集团跟三联帮死斗,他们打得好算盘!” “所以,你这次是……” 我看着陆昆,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陆昆语气透着一股决绝:“张老板,我这么干,在帮里看来,就是欺师灭祖,吃里扒外。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问。 “无所谓了!老子替四海帮在柬埔寨打理生意,开拓市场,他们给过我什么?除了一个空头衔和一点死工资,连他妈一点干股都不舍得给!” “我早就受够了!这次回来,看到这帮老家伙还是那副论资排辈的死样子,我就更寒心了。” “张老板,这次我救你,既是还你之前在西港的人情,也是为自己搏一个出路。只要你肯支持我,四海帮在西港,在整个东南亚的那些产业……将来未必不能改姓陆!总堂那些老不死的,也该挪挪位置了!” 我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野心,也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好小子……有胆色。我还以为是三联帮杨峥动的手呢,没想到是你们四海帮在后面搞鬼,还想玩借刀杀人。” 陆昆见我态度松动,神情也放松了些:“现在你知道了。怎么样,张老板,我这个投名状,够分量吗?”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陆昆指了指正在给我缠绷带的老鬼,“等会儿我送你回酒店。然后,我立刻带阿成他们回西港。反正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在台湾也没什么牵挂。我先回去,把手下不是一条心的人清理干净,把地盘牢牢抓在手里。张老板,以后在西港,还得仰仗你多多照应了!” 他这话说得直白,就是要借我的关系,在西港自立门户,甚至反过来吞掉四海帮的基业。 伤口处理完毕,老鬼又给了我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 “张老板,我送你回去。” 陆昆说道。 上车后,车子朝着市中心香格里拉酒店的方向驶去。我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对陆昆说:“你这次回去之后,四海帮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杀了他们的人,又放走了我,他们肯定会派人追杀你,清理门户。”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一回西港,就先把帮里安插在我身边的、不听我招呼的家伙,全部清理掉!先下手为强,以绝后患!” “有把握吗?” 我问。 “七八成吧。我在西港经营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核心的兄弟,都跟我是一条心。剩下的墙头草和钉子,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快刀斩乱麻!” 陆昆语气狠决。 “好。你先回去,稳住局面,确保自身安全第一。我这边还得在台北待一段时间,参加程功的葬礼,还有集团年会。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回去,咱们再从长计议。” “明白,张老板。我在西港等你消息。” 陆昆应道。 车子最终停在了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正门口。天色已经大亮。 陆昆和阿成搀扶我下车。 “张老板,保重。后会有期。” 陆昆对我抱拳。 “西港见。自己多保重。”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送车子离开。 我自己的手机在混战中丢了,我进了酒店大堂跟他们借了电话给陈龙打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传来陈龙急切的声音:“阿辰?!是你吗?!你在哪儿?没事吧?!” “是我,龙哥。我没事,受了点皮肉伤。现在在香格里拉酒店门口。” “我操!你可算有消息了!等着!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不,我亲自过去!” 陈龙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大理石柜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夜,真他妈的漫长。 第四百四十三章 杨峥求饶 大约十分钟后,几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驶来,急停在酒店门口。陈龙、林世杰、孟小宾,还有董海洋带着一大群人冲下车。看到站在路边、虽然狼狈但确实活着回来的我,几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众人围了上来。孟小宾冲在最前面,上下仔细打量我,声音带着急切和后怕:“老大,你怎么样?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没事,一点小伤。” 我摆摆手,看向陈龙和董海洋,“龙哥,海洋哥,这次能回来,纯属运气。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对,先离开这里。” 陈龙点头,大手一挥,“走,正哥还在等我们消息!” 我跟着陈龙上了其中一辆车,车队立刻启动,朝着台北郊区疾驰而去。最终驶入了一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挂着某家货运公司招牌的大型仓库。 几辆车径直驶入仓库内,只见仓库中央的钢结构横梁上,用铁链吊着一个人。那人双脚离地,显得颇为狼狈。 陈正被一群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保镖簇拥着,站在下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吊着的人。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他转过头。 “正哥!” 我走上前打招呼。 陈正说道:“阿辰,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不碍事,都是皮外伤。” 我摇摇头,随即看向被吊着的那人,有些疑惑,“正哥,这位是……?” “这位就是三联帮的代理帮主,杨峥。”陈正回答道。 看来昨晚我被劫走,陈正这边也没闲着,直接采取了最激烈的手段。 我立刻对陈正解释道:“正哥,这次的事情,恐怕有点误会。对我下手的,不是三联帮,是四海帮的人。” 我将陆昆反水救我的经过,以及四海帮意图嫁祸三联帮的阴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陈正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四海帮……手伸得倒是挺长。” 他看向在空中挣扎的杨峥:“不过,杨峥这个人,留着迟早是祸患。趁这次机会,也一并处理干净了。” “阿正!” 吊在空中的杨峥听到陈正的话,顿时激动起来,他忍着疼痛大声喊道:“我杨峥对天发誓,这次的事情跟我,跟三联帮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我本来打算,等这次程先生的葬礼办完之后,就在帮内宣布,三联帮从此脱离金门集团,大家各自发展,井水不犯河水!我是真的没想跟你斗啊!我怎么斗得过你?!” 陈正微微抬头,看着杨峥:“你真是这么想的?不会再背后搞小动作?” “阿正啊,我杨峥混了几十年,别的本事没有,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孙子都快上小学了,我现在只求平安,在我任内,让帮内安安稳稳的,过几年我也能体体面面地退休,我哪还有心思跟你斗啊!” 陈正沉默了几秒钟,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杨峥粗重的喘息声和铁链轻微的晃动声。 终于,陈正抬了抬手,对身旁的手下道:“放他下来。” 手下立刻操作绞盘,将杨峥缓缓放下。双脚落地,杨峥腿一软,差点瘫倒,被两个手下架住。他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看向陈正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那我先回去了?” 杨峥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急。” 陈正走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冷冷地说道,“我请你看一出戏,你看完再走。” 杨峥不敢有异议,只能忐忑不安地站在原地。 大约半个小时后,几辆车驶进了仓库。李志成带着人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赫然是昨晚被抓走的陈龙那五个手下,以及柳山虎! “正哥!” 李志成走到陈正面前,“人都保释出来了。” 陈正点点头。他看向柳山虎和陈龙的几个手下:“没事就好。兄弟们辛苦了。” 柳山虎目光立刻搜寻到我,看到我虽然带伤但安然无恙,脸色才稍微缓和,对我点了点头。 “志成,安排一下,今晚找船送他们几个离开台湾。” 陈正对李志成吩咐。 “明白,正哥,船已经联系好了,晚上就能走。” 李志成应下,然后转向柳山虎几人,“你们先休息一下,晚上我送你们上船。” “是,多谢志成哥,多谢正哥!” 陈龙的几个手下连忙道谢。柳山虎也抱了抱拳。 李志成又对旁边几个手下示意了一下。那几人立刻走到其中一辆车打开后备箱,里面蜷缩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人,正是昨晚带队抓人的白警长! 几人面无表情地将白警长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到陈正和杨峥面前,扔在地上。 陈正从身旁一名保镖手里,接过一把装好了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然后,他将这把枪直接递到了杨峥面前。 “杨老大,这个人昨晚抓了我的兄弟,还想陷害给你。你把他干掉,我就放你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刻有人拿出了一台数码摄像机,镜头对准了杨峥和白警长。 杨峥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一把接过了枪。举枪对准地上的白警长扣动了扳机。 子弹一颗颗射入白警长的身体,他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杨峥直到打空弹匣,才停下,手臂微微颤抖,脸色也有些发白。他转过身,将空枪递还给陈正的手下。 “老老实实的,这份录像,就永远都不会传出去。” 陈正对杨峥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警告意味十足。 然后他转向李志成:“志成,送杨老大回去。” “是,正哥。杨老大,请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杨峥木然地看了一眼陈正,又看了看地上白警长的尸体,什么也没说,跟着李志成上车离开。 仓库里,只剩下我们金门集团自己人,以及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警察尸体。 “你们都受了惊,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陈正对我们说道,语气缓和了许多。 “是,正哥。” 我们齐声应道。 当晚,陈龙的四个手下和柳山虎,就在李志成安排下,登上了一艘前往公海的渔船,他们将先到香港,再转道返回各自该去的地方。 临上船前,柳山虎找到我:“老板,你一个人留在台北,安全吗?要不我留下?” “老柳,放心跟志成哥走。我这边没事,我已经打电话让志勇他们两兄弟带人过来了,明天就能到。你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给你放个长假。西港那边暂时没什么急事,你可以去南越探个亲,看看你的阮静香小姐嘛!培养培养感情!” 柳山虎闻言老脸地微微一红,他干咳一声,闷声道:“谢谢老板。” “行了,快上船吧。注意安全。争取早日把阮静香拿下。” 我笑着推了他一把。 柳山虎点点头,不再多言,跟着其他人一起,登上了那艘轻轻摇晃的渔船。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很快融入漆黑的海面,消失不见。 第四百四十四章 总结大会 二月十八日,台北的天空有些阴沉。 金门集团的年度大会,如期在位于万华区的台北分公司驻地举行。分公司位于万华区一栋二十多层的商务写字楼内,不算特别起眼,但胜在地段繁华。 我和林世杰乘车抵达时,商厦外围的气氛已有些不同寻常。 大楼外围的停车区和附近几条辅路,几乎被各式警车塞满!黑白涂装的巡逻车、全黑的冲锋车、甚至还有两辆明显是特警单位的装甲运兵车,闪烁着红蓝警灯,警察们三三两两地站在街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和车辆。 显然,警方收到了风声,知道今日此地会有大量外籍人员聚集,提前在此布控。这种阵仗,在台北的街头并不多见。 “阵势不小。” 我低声对林世杰说。 “例行公事罢了,也防不住什么。” 林世杰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显然对此早已习惯。 下车,走进大楼。大堂里除了原本的物业保安,还多了不少耳朵里塞着通讯耳机的男人,显然是集团自己安排的内部安保。他们看到我们,目光扫过,确认身份后,微微点头示意。 在接待人员的引导下,我们在签到簿上留下了名字。随后,乘电梯直达会场所在的楼层。 所谓的会场,其实是将整整一层办公楼清空,临时摆放了数百张折叠椅,前方用几张办公桌拼成了一个简易的主席台,看起来有些简陋。 会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粗略一扫,大概有近百人。这些人成分复杂,肤色各异。 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穿着花衬衫、眼神凶狠的东南亚面孔;有身材魁梧的欧美人;甚至还有几个包着头巾、蓄着大胡子的中东裔男子。 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或者独自沉默,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一股不同于普通生意人的、经历过风浪的草莽或狠戾气息。 我跟林世杰走进来,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注视。林世杰显然认识其中不少人,边走边跟几个相熟的点头、抬手示意,用英语或粤语简短地打着招呼。 我刚加入集团不久,根基又在柬埔寨,在这里完全是个生面孔,没什么人认识。我只是默默地跟着林世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倒是有两三个面孔让我觉得眼熟。其中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我依稀记得,似乎是我在莞城经营会所时期的VIP会员,姓王还是姓李来着,记不清了。 另外两个也有些面善,可能在某个商务酒会或饭局上见过,是台商圈子里的。他们也注意到了我,远远地微笑着点头致意,我也微微颔首回礼,算是打过招呼。 我和林世杰在会场中后部找了两个空位坐下。我压低声音问道:“世杰哥,瞧这架势,今天来开会的,怕是有三四百号人吧?这些人……都是集团的合伙人?” 林世杰微微摇头,同样低声回答:“没那么多。这里面,真正算是集团核心合伙人、有资格参与分红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大多数人,你看那些做跨国贸易的、搞物流的、甚至倒卖资源的,他们只是集团的客户,或者叫外围合作者。” “他们定期向集团缴纳一笔不菲的保护费。作为回报,集团会在其生意涉及的区域内,为他们的生意提供一些便利和保护,摆平一些麻烦,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平安。 “当然,如果他们的生意跟集团的核心利益有冲突,或者不守规矩,集团随时收拾他们。” “不过这两年……正哥他们几个在暗中吸收、兼并了不少公司,甚至一些地区的黑帮势力。具体我也不完全清楚,一会儿大会上,应该会正式宣布一些新的合伙人。” 正说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文员,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夹,开始沿着过道,挨个向会场内的某些人分发文件。她似乎有明确的名单,并不是每个人都发。当走到我和林世杰这一排时,她停下脚步,精准地抽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了我和林世杰。 我接过文件,低头看去。文件是打印的A4纸,抬头是“服务结算单”,下面是客户信息:柬埔寨分公司 张辰。 再往下,是明细列表: 项目1: 信息咨询 - 费用:$100,000 USD 项目2: 安保及跨境护送服务 - 费用:$900,000 USD 年度服务费汇总:$1,000,000 USD 备注:费用已从2007年度分红中扣除。如有疑问,请联系。 最下面,印着一个以“+41”开头的瑞士电话号码,以及一个邮箱地址。 一百万美金。这就是我去年使用“蓝猫热线”以及相关服务的“账单”。价格不菲,但考虑到那些服务所涉及的风险、专业性和最终达成的效果,这个钱,花得值。而且我知道,这肯定已经是内部优惠价了。 我扭头,瞥了一眼林世杰手里那张纸。好家伙,整张A4纸印得密密麻麻,项目比我多好几倍!我匆匆扫到最后的总计栏——$12,850,000 USD!将近一千三百万美金! “世杰哥,” 我忍不住低声惊叹,用下巴指了指他手里那份天价账单,你这一年……都干嘛了?” 林世杰苦笑一下,用手指点了点他账单上其中一行:“喏,你看这条,占了大头。” 我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上面写着:“武装救援服务,费用:$5,000,000 USD”。 “这是去年,你在香港,雇佣人手去医院捞你那位小兄弟那次。” 林世杰解释道,“跨境行动,动用的人手和装备都是顶级的,这个价……还算公道。其他的,大多是平时我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临时调动的安保费用,积少成多。” 五百万美金!就为了救孟小宾一次!这代价……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这人情,实实在在是欠大了。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世杰哥,那次是为了救我兄弟,这笔费用……” “打住。” 林世杰打断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真诚,“阿辰,就凭你肯叫我一声世杰哥,这钱也轮不到你来出。人是我答应去救的,有些账,不能这么算。你心里有数就行。”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世杰哥。这份情,我记着。” “这就对了。” 林世杰笑道。 九点半,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会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入口。 陈正率先走了进来。他今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平静。在他身后,跟着董海洋、刘新、陈龙、李志成,以及一个我之前从未见过、看起来年纪与我相仿的年轻人。 几人走到会场前端那张由办公桌拼成的长桌前。陈正在主位坐下,董海洋坐在他左手边。 刘新、陈龙、李志成依次落座。而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则坐在了李志成旁边。 那年轻人看起来年龄大我两三岁,大概三十岁左右,身高约一米八,寸头,肤色是长期日晒形成的古铜色。 “那个年轻人是谁?” 我低声问林世杰,能坐在那个桌子上,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在集团内的地位。 林世杰也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人,同样压低了声音:“张云龙,身手极好,在苏里南负责那边的新兵训练和一些特殊事务。没想到这次年会把他召回来了。看来,正哥是要有新的动作了。” 会场里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前台。 陈正清了清嗓子,靠近桌上的麦克风。 紧接着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兄弟,朋友们。” “欢迎大家,来参加金门集团,2007年度总结大会。” 第四百四十五章 总部马达加斯加 会议的程序异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粝。 在座的这些人,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放高利贷在这里恐怕只能算入门级。自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财务报表展示。 第一个环节,由刘新负责,直接汇报上一年度(2007年)各个分公司、合作方上交给集团总部的管理费。 刘新拿着厚厚的文件,用平稳无波的语调开始念诵: “北美,温哥华分公司,上交两千三百万美元。” “欧洲,阿姆斯特丹,上交两千八百万美元。” “曼谷,上交两千一百万美元。” 开头念的这一批,数额大多在两三千万美元之间,听起来是一笔笔的巨款,这大概是那些缴纳固定保护费、享受集团基础庇护的“合作伙伴”们的年费。 他们依赖集团的渠道和威慑力,在全球范围内相对安全地从事各种贸易,这笔钱是买路钱,也是护身符。 “柬埔寨,西港分公司,上交两千八百万美元。” 很快念到了我的名字。 我的东方大酒店和博彩网站去年只上交了四个月,能有两千八百万已经算多了,我的名字只是匆匆带过。 之后念到的数字开始逐渐攀升,四千万、五千万、五千五百万…… “……纽约分公司,上交一亿一千万美元。” 当刘新念出这个数字时,引得会场内一阵细微骚动。一亿一千万! 这几乎是前面那些的四五倍!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前排的林世杰。他依旧坐得笔直,面无表情。 我暗暗咋舌,看来林世杰在纽约折腾出的动静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大。难怪他之前账单上的开销也那么惊人,投入大,回报也惊人。 刘新念完长长的名单,合上文件夹。会场里一片寂静。 接着,是陈正讲话。他宣布了新一批加入集团、成为“合伙人”的公司名单。 名单里有西港、纽约、阿根廷、泰国、香港等共计十二个公司或地区。 最后,陈正清了清嗓子,会场里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也消失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各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宣布。经集团核心成员商议决定,从今年开始,金门集团总部,将正式迁移至马达加斯加。” “什么?!” “马达加斯加?非洲?!” “总部要搬走?!” 此话一出,原本肃静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低语声此起彼伏! 我看到前排好几个欧美面孔的与会者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彼此低声交谈,我身旁的林世杰更是低骂了句:“干!” 一个白人猛地站起,用英语急切问道:“董事长先生,请问是集团内部出了问题吗?为什么总部要从北美迁到非洲?这是要放弃欧美市场吗?” 他的问题,显然问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所有人都紧盯着陈正。 陈正面色不变,只是抬手向下虚压了一下。那个站起来的白人男子虽然满脸不甘,但在陈正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悻悻地坐了回去。 等会场重新恢复安静,陈正才缓缓开口: “各位,请少安毋躁。我在此明确告知大家:金门集团在欧洲、美洲的所有现有业务,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一切照常运行。我们的承诺和提供的保护,依然有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众所周知,安保业务,一直是我们集团最核心、也是利润最高的板块之一。近年来,非洲大陆的局势……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的业务机会,订单增长迅猛。” “将总部迁移至马达加斯加,是为了更靠近新兴市场,更高效地调度资源,指挥全局,是为了集团未来更长远、更广阔的发展。这并不意味着放弃任何现有市场,恰恰相反,是为了更好地服务全球的合作伙伴。” “请大家放心。欧美地区,我们会留下足够精锐的人马继续为各位的生意保驾护航,确保大家的利益不受损害。” 他最后补充道:“今晚,我在香格里拉酒店设宴,款待各位朋友。请大家务必赏光,我们席间可以再详谈。” 会议就此结束。但离场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情绪。 我和心事重重的林世杰一起,随着人流默默走出商厦。金志勇早已开车在路边等候。我们上了车,一路无话,返回下榻的香格里拉酒店。 回到酒店,我没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林世杰去了他的套房。他进门后,把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脸色阴沉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台北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窗台。 我让酒店送了壶热茶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我忍不住开口:“世杰哥?集团总部搬到非洲,对你那边的生意影响很大吗?” 林世杰转过身来,声音也提高了些:“岂止是大?!简直是灭顶之灾!我能在纽约能站住脚,能卖西药、能开堂口收保护费,靠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金门集团的总部就在北美!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当地的黑手党和其他帮派,他们才不得不分一块地盘给我赚钱。因为他们知道动了我,就等于直接打了金门集团的脸,总部不会坐视不理!” “现在倒好,总部要搬到非洲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是,正哥说了会留人,可留多少人?留什么样的人?威慑力还剩多少?那些地头蛇会怎么想?!” 他越说越激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让我独自面对黑手党?我他妈屎都得被他们打出来!” “我得去找正哥说道说道……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说完,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服,也顾不上喝茶,拿起手机就匆匆朝门外走去。 “世杰哥……” 我想叫住他,但看他那副样子,知道拦不住,也劝不动。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壶兀自冒着热气的茶。 第四百四十六章 新的门路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等我带着孟小宾、金志勇、金明哲兄弟抵达时,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各地来参会的人员,加上他们的随行保镖,人数着实不少,陈正足足摆了上百桌,场面颇为壮观。 在熙攘的人群和喧嚣的劝酒声中好一番搜寻,我才在一个相对靠边的位置看到了林世杰。他独自一人坐在一桌丰盛的酒菜前,手里把玩着酒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与周围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世杰哥!” 我带着人走过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孟小宾和金家兄弟也顺势坐在了同一桌。 林世杰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阿辰来了。坐,吃点东西。” “世杰哥,下午跟正哥聊得怎么样?” 我给自己倒了杯酒,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世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烦躁的说道:“哎,别提了。这次正哥是铁了心了,我和陈龙都劝他了,没用。董海洋他们几个倒是没说什么,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了,甚至可能就是他们一起决定的。” 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怨气:“集团是在北美洲发家的,这么多年来,美利坚那边从地方议员到联邦层面,我们打点了多少人?撒了多少钱?那些政客就是我们背后最坚固的靠山!” “为什么正哥就非要为了那点……那点虚无缥缈的使命感,甘愿放弃经营多年的欧美基本盘,跑到非洲那鬼地方去重新开始?那里的水有多深,他难道不清楚?” 我试探着问道:“世杰哥,你的意思是……集团总部搬迁,背后可能不只是市场考量,还有其他力量的介入或压力?” “肯定有!” 林世杰斩钉截铁,声音压得更低,“非洲大陆上那些打得你死我活的战争,说白了,不就是几个大国在后面当操盘手,打代理人战争吗?” “我们金门集团看着兵强马壮,几千号亡命徒,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算什么?” “随便一个局部的冲突,甚至只是某个大国改变策略,就足以让我们粉身碎骨!把那里当总部,等于把自己放在刀尖上跳舞!” “正哥他们到底图什么?难道真是想搏一个更大的未来?” 我安慰道:“他们最高层的想法,我们猜不透,也管不了。” “我们这些下面办事的,多想也无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林世杰苦笑,指了指我,“你的生意在柬埔寨,那边虽然也乱,但好歹有自己的生存法则。而且集团重心东移,对你可能还是好事。我就不一样了!” “虽然下午正哥亲自承诺我,说纽约那边的业务一切照旧,让我不要担心。但是……阿辰,承诺能值几个钱?” 林世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所以,我想好了。等这次回去,纽约那边的生意,我准备全部停了。” “停了?!” 我吃了一惊,“世杰哥,你开玩笑吧?一年几个亿的利润,还是美金!你说停就停?那得损失多大?” “不停怎么办?” 林世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你以为那五六亿美金全是利润?每年上交集团百分之二十的管理费,下面合伙人、小弟还要分,打通关节、养人、买货、运输、风险成本……七扣八扣,一年下来真正能落进口袋的,能有四五千万美金就顶天了。还得天天担心被本土黑帮盯上,不值当!” 他话锋突然一转,半开玩笑地说:“要不,阿辰,我来东南亚跟你混吧?你吃肉,我喝点汤就行。” 我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世杰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你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来跟我混?折煞我了。” “我说真的!” 林世杰表情认真起来,“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过了,缅甸那边的西药工厂是肯定不能关的。” “美国的零售终端做不了,我可以转型做批发啊!把缅甸生产的货,集中起来,利用我这么多年在北美积攒下的渠道,搞大宗批发,直接供货给下家。” “这样风险低,利润虽然薄点,但出货量大,总收入未必比以前少。基地,就放在东南亚,西港或者泰国都不错。” 他看着我开口道:“阿辰,你脑子活,在那边也站稳了脚跟,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其实,我倒是真有一条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聊一下。” 我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林世杰眼睛一亮,身体立刻坐直了,迫不及待地追问:“哦?什么想法?赶紧说说!” “别急啊,正哥还在讲话呢。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林世杰闻言,虽然心痒难耐,但也只得强压住急切,他重新端起酒杯,但目光明显已经开始游离,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酒菜上了。 直到陈正做完简短的致辞,象征性地向全场敬了一杯酒,晚宴进入自由社交时间,林世杰立刻拉着我就想走。 “走走走,回房说去!” 他不由分说,拽着我就往外走。 “世杰哥,我还没吃饱呢!” 我被他拽着,哭笑不得。 “吃什么吃!正事要紧!说完哥请你吃更好的!” 林世杰头也不回,力气大得惊人。 孟小宾和金家兄弟见状,连忙跟上。我们一行人匆匆离开了依旧喧闹的宴会厅。 回到我住的房间里,林世杰反手关上门,将孟小宾他们都挡在了外面小厅,只拉着我进了里间。刚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阿辰,赶紧说说,你到底有什么想法?” 我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也不再卖关子,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 “世杰哥,你在纽约唐人街混了那么多年,应该比我清楚。这几年出国淘金,想拿身份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有点家底,但又够不上投资移民门槛,想走捷径的?” 林世杰点点头:“没错,偷渡的,留学的,投资移民的,旅游黑下来的……一年比一年多。特别是有点家底,又想出来的,数不胜数。怎么,你想做人力中介?”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失望,“那玩意儿能挣几个钱?现在法拉盛,洛杉矶蒙特利公园,这种华人中介多如牛毛,坑蒙拐骗的不少,但真靠这个发财的我没见过。利润薄,纠纷多,还容易惹上官司。”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哦?哪里不一样?”林世杰疑惑道。 “我们做,当然不能做那种介绍人刷盘子、当保姆的低端中介。” “那要怎么做?”林世杰问道。 我反问道:“你想想,那些人出来了,他们的¥出不来,那怎么办?” 林世杰是绝顶聪明的人,我一点,他立刻通了!他一拍大腿: “哦——!!我明白了!阿辰,你是想让我利用在纽约乃至北美的资源和渠道,搭建一个高端中介网络,筛选这些优质客户。摸清他们的需求后……” 他和我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接过话头:“然后,我们合作。你在北美负责接收和最终安置资金。我在国内跟东南亚有资源可以操作,我们一起帮这些优质客户把¥换成$!! “而那些真正想出去的人,我们也可以提供一条龙服务。” 林世杰补充道,眼中精光闪烁,已经在快速计算其中的利润和操作细节了。 “没错!” 我接着补充道:“不瞒你说,我在西港的赌场里,已经接触了不少内地过去的土豪。他们都隐晦地提过这方面的需求,而且愿意支付高额费用。只是我之前渠道不够成熟,没敢大规模接。” 林世杰兴奋地房间里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可行:“对!高端路线!精准客户!资金置换!这条产业链要是做成了,那才是真正的躺着赚钱!还不用打打杀杀,整天提心吊胆!好!太好了!” “阿辰,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兄弟联手,肯定能干成!我回去就着手准备,先把纽约那边的架子搭起来!” “不急,从长计议,细节要敲定好,安全第一。” 我提醒道。 林世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刚才晚宴你没吃饱是吧?” 我一愣,点点头:“是啊,光顾着说话了,没吃几口。” 林世杰大手一挥,意气风发:“走!哥说到做到,今晚必须安排几个台妹给你吃,绝对管饱!” 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等在外面的孟小宾和金家兄弟喊道:“走!弟兄们,都一起!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第四百四十七章 回到西港 两天后,台北的天空依旧阴沉。程功的葬礼,在一片肃穆凝重的氛围中举行。 告别仪式现场,堪称黑白两道风云际会。礼堂内外,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前来吊唁的,除了三联帮、四海帮、天道盟等台湾本地帮派的大小头目、各堂堂主,还有许多西装革履、面容肃穆的政商界人士,以及来自日本、香港、澳门、东南亚乃至欧美华人社团的代表。 所有人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分批进入灵堂,向程功的遗像和棺椁鞠躬、上香。 那场面,比起黑帮电影里的场景有过之无不及。 我站在金门集团一行人中,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家属答礼区最前方的杨峥。他作为三联帮代理帮主、治丧委员会负责人,与陈正并肩而立偶尔低声交谈。 看着他们两人此刻和谐共处,谈笑风生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就在几天前,这位杨老大还被陈正吊在仓库里,差点被一枪崩了。 葬礼程序漫长而繁琐。直到午后,所有仪式才终于结束。 回到酒店,我向陈正、陈龙等人正式道别。 林世杰亲自带着几名手下,送我和孟小宾、金家兄弟前往桃园机场。 “阿辰,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把纽约那边的生意停了,着手搭建公司的框架。北美这边的客户资源,我来梳理和接触。” “好,世杰哥。我这边回到西港,也会立刻开始准备。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保持联系!等我好消息!” 林世杰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我们搭乘了最近一班从台北飞往香港的航班,傍晚时分抵达香港国际机场,匆匆转机后,在晚上八点多降落西港国际机场。 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了柳山虎带着几个手下,醒目地站在那里。 “老板!” 柳山虎上前接过我的随身行李。 “不是让你去南越多玩几天,好好陪陪阮静香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笑着问道。 “老板,我把她接过来了,现在安排她暂时住在酒店。” “哦?” 我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可以啊老柳,动作挺快。拿下来没有?” 柳山虎双眼目视前方,闷声回答:“老板……我们就是正常相处。” 我继续调侃道:“老柳,论起搞定女人这方面,你还真得跟阿宾学学,他可是经验丰富。” 孟小宾本来正懒洋洋地靠着座椅,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柳大哥,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跟你说,这女人啊,尤其是阮小姐那种有文化又漂亮的,在床上的时候应该很反差,要不要兄弟教你两招?保证让嫂子……” “闭嘴!” 柳山虎转头瞪了孟小宾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孟小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剩下的话也咽了回去,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回身坐好。 坐在副驾驶后面的金志勇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没大没小!柳大哥也是你能调侃的?皮痒了是吧?” 我看着柳山虎那副窘迫又强装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铁汉也有柔情,柳山虎这次是动了真格了。 车子很快驶入东方大酒店的地下车库。回到顶楼的套房,放下行李,没看到刘小茹和杨佳琪。我换了身衣服,径直来到三楼的夜总会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推门进去,刘小茹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正在核对着什么账目。暖黄的台灯照在她侧脸上,显得专注而柔美。 近两个月没见,她气色不错,眼神里透着一种独当一面的干练。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快步走过来。 “辰哥!你回来了!”。 刘小茹拉着我就要往电梯走:“累不累?先回去休息一下,我给你放水洗澡……” 我轻轻按住她,转移了话题:“佳琪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刘小茹回答道:“昨天又从内地过来一帮客户,佳琪姐在包厢陪着他们呢。” “最近从内地过来的客户,去赌场玩的多吗?” 我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问起正事。 刘小茹顺势靠在我肩上,汇报着:“还行,基本只要过来玩的,最后都会去赌场试试手气。赌场的流水一直很稳定,尤其是佳琪姐拉来的那些客户,出手都挺大方。就是……有件事我有点担心。” “嗯?什么事?” “有些客户,特别喜欢在夜总会的嗨房里玩。他们磕了药之后,精神亢奋得不得了,然后就直接转场去赌场,一赌就是两三天,几乎不睡觉。” “前两周就有一个,在赌桌上直接晕了过去,口吐白沫,吓得我们赶紧叫救护车拉走了。真怕哪天有客人直接猝死在赌场里,那就麻烦了。” 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嗨,我以为什么大事。小茹,记住,来这里的客人,都是成年人了,他们自己选择怎么玩,怎么嗨,那是他们的自由。” “他们自己都没把命当回事,你操那份闲心干嘛?真要死了,那是他们命该如此,也是他们自己作的。” “又不是我逼他们的,我没有逼他们嗑药啊,关我们什么事啊?” 刘小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让下面的人多注意点,急救措施再完善一下。”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带我去找佳琪姐。” 我站起身。 刘小茹“嗯”了一声,带我出了办公室,朝夜总会深处最豪华的包厢走去。 门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包厢里光线昏暗暧昧,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穿着衣衫不整,脸色亢奋发红。 洗手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显然有人在里面排毒,而外面的人对此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吹着口哨起哄。 看到我和刘小茹进来,杨佳琪眼睛一亮,起身迎了过来。 “阿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没说话,伸手拉住杨佳琪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出了包厢。 走廊里相对安静许多。我看着她,语气认真地说:“以后像这种需要陪嗨的客户,让那些专门陪嗨的姑娘去应付就行。还有,离那些东西远点,绝对不许碰,听到没?” 杨佳琪靠在我身上,仰脸看着我,用力点头:“知道啦,你放心吧。那东西我肯定不会碰的,我不也是想为赌场多拉点业绩嘛。你回来了就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嗯,你知道轻重就好。” 我语气缓和下来,“走吧,我跟小茹要回房切磋一下,你要不要一起?” 杨佳琪“嗯”了一声:“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去跟几个姐妹打个招呼,把场面圆一下就走,很快。” “去吧。” 杨佳琪转身又进了包厢,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我们三人一起,乘坐电梯回到了顶层的套房。 (此处省略一万字,嫐嫐嫐嫐嫐嫐!) 第四百四十八章 淼淼 上午九点多,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简单洗漱后,我来到酒店二楼的餐厅用早餐。这个时间点,用餐的客人不多,环境安静。 我端着餐盘,正想找个靠窗的座位,目光一扫,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田甜。 她独自一人,面前摆着简单的餐点,正小口喝着咖啡,望着窗外的海景,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我端着餐盘,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 “田小姐,早啊。你还在西港?” 我笑着跟她打招呼。 田甜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显然心情很好:“早上好,张辰。我也是前天刚从国内飞过来的。” “哦?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嘛,有什么开心事?中彩票了?” 田甜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甜蜜,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是……是跟你哥约好了。他今天中午的飞机到西港。” “我哥?” 我愣了一下,他要过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嗯。” 田甜点点头,好几年没见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看得出来,她为了这次见面,是精心打扮过的,衣着优雅而不失女人味。 “放心吧,他啊,比以前更帅了,反正你见了就知道,保管让你挪不开眼。” 我打趣道。 临近中午,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我叫上柳山虎,安排了两辆车,和田甜一起前往西港国际机场接人。 我和柳山虎、田甜三人撑着伞,站在国内到达出口外等待着。田甜不时踮脚张望,显得有些紧张。 十二点左右,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随着人群走了出来。 堂哥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背着一个旅行包,壮硕的体格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而那张酷似黎明的脸庞,依旧引人注目。 田甜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身上,她呆呆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里有惊喜,有恍惚,有难以言喻的激动。 然后,堂哥也看到了我们,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越过我和柳山虎,直直落在田甜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噼啪作响。 田甜将手中的雨伞一丢, 径直朝着堂哥冲了过去!然后在距离堂哥还有两三步时,猛地跃起,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堂哥丢掉旅行包,稳稳地将她接住,抱了个满怀。然后,在周围旅客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人紧紧相拥,忘情地热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就在这时,机场大厅的广播仿佛是为了应景一般,恰好切到了一首经典粤语老歌——林子祥的《敢爱敢做》: “狂抱拥,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不需街边观众远离。 微雨中,身边车辆飞过, 街里路人走过,交通灯催促过, 剩下独是我跟你……” “就让宇宙塌下,世界变了荒地, 日月碎做陨石,我俩也吻着到每个世纪……” 他们真的就这么吻着,我和柳山虎撑着伞,站在几步之外,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上前还是该回避。 这对“奸夫淫妇”……哦不,是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就这么吻了整整一首歌的时间!直到林子祥唱完最后一个高音,尾音袅袅散去,两人才终于分开了些许,两人的嘴唇都又红又肿。 我和柳山虎捡起地上掉落的雨伞,走了过去,将伞递给堂哥。 我干咳一声:“哥啊,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安排啊。” 堂哥接过伞,瞥了我一眼,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田甜此刻完全没了往日高冷的模样,依偎在堂哥胸前,脸颊绯红,羞涩地低下头。 我没好气地摆摆手,“走吧,先回酒店,别在这儿给人当猴看了。” 回酒店的路上,田甜和堂哥坐在后座,两人十指紧扣,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都能拉出丝来,完全无视了前排的我和开车的柳山虎。 “老柳,开快点。” 堂哥催促道。 柳山虎见我点头,便不再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后面跟着的保镖车被瞬间甩开一大截。 车子一个漂移停在了东方大酒店的正门口。 还没完全停稳,堂哥已经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不由分说地将田甜打横抱了起来! “啊!” 田甜轻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堂哥的脖子。 堂哥抱着她,看都没看我和柳山虎一眼,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里走去。 我和柳山虎下车,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酒店大堂深处的背影,相顾无言。 “瞧见了没,老柳?女人就吃这一套。热情,直接,不要脸。你信不信,这女人没个两三天,别想能自己走下床。” 柳山虎看着酒店门口,若有所思,低声喃喃了一句:“这就是……两情相悦吗?” “不!” 我立刻纠正他,“这叫奸夫淫妇,干柴烈火!” 我话题一转,紧盯着他:“你呢,老柳?别光看别人的热闹。你跟阮静香小姐,发展得怎么样了?深入交流了没?” 柳山虎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瓮声瓮气地回答:“昨天……我们一起去海边走了走。她主动牵了我的手。” “就这?!”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说老柳,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啊?” “喜欢就去干!干不了就强!强不了就下药啊!反正在西港这地方,有我在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她就算事后想报警,你看这边的警察管不管咱们这摊子事?嗯?” 柳山虎连连摇头,脸涨得通红:“老板!这……这怎么行!她毕竟是博白仔的小姨,我得尊重她……” “博白仔?博白仔比你还急!他恨不得把小姨打包送你床上去!你还在这跟我装正人君子?老柳,我告诉你,追女人,尤其是阮静香这个型号,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我看柳山虎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算了!指望你,母猪都能上树!” “我去跟她摊牌!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让她从哪来回哪去,回南越种她的芒果去!别在这儿耽误你!” 柳山虎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老板!别这样!我再想想办法……” “想个屁办法!就现在!”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拖着他走进酒店,直奔电梯。 柳山虎急了,想挣脱,但又不敢太用力。 我拉着他直接上了电梯,来到阮静香住的那间客房门口。 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几秒钟后,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阮静香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居家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着,看到是我她有些意外,但还是很礼貌地微笑:“张先生?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我猛地一用力,直接将站在我身后的柳山虎,一把推了进去! 柳山虎猝不及防,一个踉跄,跌进了房间里。 “砰!” 我顺势后退一步,一把将房门给关上了! 第四百四十九章 对话廖建辉 把柳山虎送进阮静香房间后,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我心情愉悦地乘电梯下楼,径直来到了赌场后区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发现里面还挺热闹。 金志勇、金明哲兄弟俩,孟小宾,博白仔,还有玉林仔,几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得挺嗨的。 “聊什么呢?一个个这么激动?” 我笑着走过去,在办公桌后的大班椅上坐下。 金明哲率先开口,嘿嘿笑着,搓着手:“老板,我们这不是在说柳大哥嘛。” “柳山虎?他有什么事好聊的?” “您看您,对柳大哥多好,给他找了个那么漂亮的媳妇……阮小姐那模样,那身段,啧啧……” “这次你给柳大哥介绍的那个媳妇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几个在旁边看着也心动了。” “这是好事啊!” 我大手一挥,笑了起来,“想讨老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看向博白仔,“博白仔,这样吧,赌场这边有我在看着,没什么大问题。我给你们放几天假!” “你带他们走一趟南越,买几个回来,兄弟们一人一个!所有开销,找我报销!就当是我送给兄弟们的礼物!” “哇!!!” “谢谢老板!!” “老板大气!!!”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博白仔开口保证:“老板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兄弟们一人带回来一个媳妇!绝不比我小姨差!”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笑着摆摆手,“去吧,收拾收拾,明天就可以出发!快去快回!” “是!老板!” 几人齐声应道,欢天喜地背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下来,靠在椅子上缓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国内的暴龙的电话。 之前帮他干掉周立齐父子之前,我就跟他提前约好这几个月内别联系,免得惹麻烦。 现在想来,国内那边的风声应该已经没那么紧了,我心里暗自判断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喂?” 暴龙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心情不错。 “大哥,是我,阿辰。” “阿辰?!” 暴龙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带着惊喜,“哈哈哈!你小子,总算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把哥给忘了呢!” “哪能啊,大哥。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 我笑着问。 “顺利!太他妈的顺利了!” “哈哈哈,阿辰啊,自从那老混蛋挂掉之后,整个青州没人敢接手他留下的那个摊子。结果他家里人直接把整个公司打包,以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价格,又卖回给我了!” “那是好事啊,大哥,恭喜了!” 我由衷为他高兴,“条子那边……没再找麻烦吧?” “来过几次,就是例行公事,配合录了几次口供。” “不过清者自清,我又没杀人,怕什么调查?他们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什么,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倒是周家那边,听说还在咬着不放,到处活动,不过没什么用,铁证如山,跟我郑源有什么关系?” “那就好。不过大哥,你自己以后,做什么事情还是得多几个心眼子。 “这个时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家虽然倒了,但难保没有别的豺狼虎豹盯上这块肥肉。” “放心吧,阿辰。哥现在做事,就求一个稳字。经过我爸这事,我是真看明白了。” “对了,阿辰,有件事……调查期间,省厅那位廖副厅长,廖建辉,帮我挡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讯问。” “我跟他素不相识,他怎么会帮我?我思来想去……是不是你在背后出了力?” 我心里念头飞转,但嘴上没露半分,只是平静地说:“哦?有这事?我知道了。大哥,你先忙,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聊。” “行,阿辰,你多保重!” 暴龙也没多问。 挂掉暴龙的电话,我拿出那部存有廖建辉号码的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哪位?” “是我,张辰。”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然后传来了廖建辉那故作威严的声音: “张辰?!我告诉你,自首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不要再执迷不悟,在犯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立刻回国,向公安机关投案,争取宽大处理!” “操!你他妈脑壳坏掉了?跟我来这套?”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傍晚,我在酒店的中餐厅为堂哥接风洗尘。 正聊到兴头上,我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包厢外的露台上,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张辰娃子,是我!” 我靠在栏杆上,语气带着调侃:“哟,廖大厅长,怎么又想劝我自首啊?” “少跟我贫!下午你打的是我的工作手机,说话不方便!办公室,谁知道有没有人做手脚?” 他顿了顿,语气有点严肃:“话说你个臭小子,都已经跑路了,还敢回来搞出这么大的案子,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直接开门见山问:“听说你经常去我原来住的地方蹲我,你到底想干嘛?” 廖建辉说道:“我知道你是跟万海峰闹分歧才搞到跑路的,你现在想不想扳倒他?”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万海峰,就凭他?能逼得我跑路?他背后那些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廖建辉继续说:“你把跟万海峰所有利益来往的证据交给我,我一定要将这些害群之马绳之于法!”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么大一个领导,居然跑来跟我这个通缉犯谈合作,这倒反天罡了啊。” “张辰!” 廖建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我告诉你!你再坏,手上无非多沾几条人命。 “可万海峰他们那帮人,祸害的是千家万户的老百姓!他们比你这种明面上的恶人,危害大十倍、百倍!” “老廖啊,你省省吧,我当年不是没给过成胜证据,最后成胜还不是照样没斗过他们!你别瞎折腾了,珍惜你现在的位置,好好干你的工作吧。” 廖建辉义正词严地说道:“别人不行,我行!你以为组织特意空降我到粤省是干什么来的?就是让我来整顿职场的!” “而且你交给成胜的证据,应该不是全部吧?” 我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廖建辉接着说:“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选,要不要配合我来扳倒他们?” 我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才开口道:“可以,不过我想当面把东西交给你,当面谈。” 廖建辉说:“可以,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安排人去接机。” 我直接骂道:“去你妈的!不要跟我说这么弱智的话。” 廖建辉被我骂得噎了一下,有些恼火:“那你想怎么样?我的身份,根本不允许出国!这是纪律!” “我不管你有什么狗屁纪律!想要证据,就按我的规矩来。” “我在泰国等你,你到了曼谷联系我。” “泰国?这……” 廖建辉显然很为难,一个高级官员私自出境,还是去见一个通缉犯,这风险太大了。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你不是要清除蛀虫吗?连这点规矩都不敢破,你凭什么扳倒他们?东西在我手里,要不要随你。” 说完,我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走回包厢,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谁啊?打那么久?” 堂哥随口问道。 “一个想跟我做生意的朋友,讨价还价,烦人。”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第四百五十章 缅北风云 廖建辉办事的效率很快,当晚就给我回了电话。 电话里他向我说明天下午就能抵达曼谷。我们言简意赅地敲定了次日下午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第二天上午,我起床之后便通知了柳山虎和堂哥做好准备,今天陪我去泰国一趟。 交代完他们,我立刻拨通了廖伟民的电话: “博白仔他们几个去南越买媳妇了。” “我这边也要去泰国办点事,大概两三天。赌场现在没人坐镇,你得回来帮忙盯两天。” 廖伟民在电话那头干脆地应承下来:“好的老板,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我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块硬盘,里面记录着前些年我在莞城搜集到的所有关于万海峰跟刘老板以及他们那一整个派系相关人员的涉案证据。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带着堂哥和柳山虎,以及四名保镖直接前往机场。 在机场等待登机的间隙,堂哥似乎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阿辰,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干嘛要费这么大劲,把这些证据送给那个姓廖的?” “那帮人在粤省经营了那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他廖建辉就算是条过江龙,想扳倒他们,我看也没那么容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耐心解释道:“哥,事在人为,总得试一试。廖建辉这次不是普通调动,是带着上面的特殊任务空降粤省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面已经忍不了粤省那一滩浑水,决心要动手清理门户了。” “我手里的这些东西,现在送上去,可能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狗屁稻草!” 堂哥嗤笑一声。 “要我说,血债血偿!是谁把你逼得背井离乡的?咱们就该找个机会,偷偷摸回去,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全部嘎掉!你整这些证据有啥用?” “走那些弯弯绕绕的程序,就算运气好,真把他们送进去了,最多判个十几年。等他们出来,早就转移到海外的钱照样能让他们活得比谁都滋润!” 听到堂哥这番言论,我一时语塞。他的想法虽然简单,但却说出了实际的情况。我没有再去接堂哥的话,选择了沉默。 许久之后,我岔开了话题:“哥,不说他们了。聊聊你吧,这次过来,打算在西港呆多久?有什么想法没有?” 堂哥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阿辰,既然你问起来……我还真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咱兄弟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你有话直说。” “帮我……弄个新加坡的身份呗,以后缅北那边我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去了?”我确实感到有些惊讶,“是因为……田甜?你想安定下来了,跟她好好过日子?” 堂哥没有立刻回答,他搓了搓脸,神情复杂:“有她的原因……确实想安稳点了。但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在缅北混不下去了。” 我追问道:“那你在缅北打下那些地盘,手底下那帮跟你的那帮兄弟呢?你就这么全扔下不管了?他们能答应?”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清楚地看到堂哥的脸上掠过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再是平日的凶狠、果决,而是一种无奈和自嘲的复杂表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呵……阿辰,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信奉武力至上。我总觉得,只要自己拳头够硬,手段够狠,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就能让所有人都服你、怕你。” “可事到如今,我算活明白了。不得不承认,论起驾驭人、收买人心这一套,我拍马都赶不上你跟黄金城。 “我手底下原来那百十号人,看着是跟我出生入死,可实际上呢?现在几乎全都成了黄金城的死忠,对他唯命是从。”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不甘和落寞:“现在缅北那边的生意,无论是赌场还是制药工厂,我已经完全插不上手,说不上话了。我……我已经被架空了。” 在堂哥的讲述中,我渐渐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和黄金城在最赚钱的西药销售渠道上产生了严重分歧。黄金城野心更大,手段也更灵活,带着手底下的人强势开辟了内地的市场。 这一招棋走得险,但回报极高,着实让跟着他干的那帮人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堂哥手下那帮人看在眼里,心态就渐渐变了。谁不想多赚点钱?对比之下,堂哥相对保守的守着两个赌场收抽水的模式,来钱就显得又慢又辛苦。 于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越来越多的人心思活络起来,纷纷转投黄金城的阵营,对堂哥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 “这还不算完,”堂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前段时间,缅北那几个势力最大的家族,暗中找到我们,他们正在密谋策划,想要推翻杨家驹司令。 “他们想拉我们入伙。这么大的事,黄金城他竟然没跟我仔细商量,就私下直接答应了他们。” “他直接给了我一大笔钱,数目不小,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我拿钱走人,离开缅北,别再碍他的事。我他妈直接被他扫地出门了!” “原来是这样……”我心中感慨万千。黄金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疯狂,赌性也越来越大了。 以前只是赌钱,现在是赌自己的命,卷入地方军阀的叛乱之中,这简直是刀尖舔血,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了解了堂哥的处境,我心中既有同情,也隐隐有一丝庆幸,庆幸他或许能借此机会脱离那个泥潭。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坚定的语气说道:“哥,你别想太多了。你的身份护照,我其实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是等着有这么一天。” “房子也早就买好了,本来就是想着以后让你把二叔二婶接过去安心养老的。” 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我继续说道:“至于你,既然已经决定不再回缅北那个是非之地了,那是好事!那我们兄弟俩就一起在西港好好发展。我的不就是你的?咱们兄弟肯定能在西港打下一片更大的天地。你说对吧?” 堂哥听了我的话,重重地点了下头,恢复了些许往日的神采:“行!阿辰,有你这句话,哥心里就踏实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就在西港跟你干了!对了,到时候也帮田甜办一下移民手续吧。” “行啦!知道啦!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里传来了清晰的女声,提示我们乘坐的飞往曼谷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 飞机落地曼谷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下飞机,我就立刻拨通了廖建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异常嘈杂,人声鼎沸。 “张辰你到了吗?”廖建辉问道。 “刚刚落地。你人在哪儿?” “我们在曼谷唐人街,福记中餐馆,店门口有个关公像。我在这儿等你。”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走,去唐人街。” 我收起手机,对身旁的堂哥和柳山虎示意,几人迅速跟上。 我们一行人在机场外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唐人街而去。夜幕下的曼谷交通拥堵不堪。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艰难地驶入唐人街区域。夜晚的唐人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摊贩,售卖着各种小吃、水果、廉价工艺品。 形形色色的各国游客挤满了人行道,喧嚣而躁动。 我们费力地挤过人群,顺着街边的霓虹招牌一路寻找。终于,看到了那家名为福记的中餐馆。店面狭小,招牌上的红漆早已剥落大半,门口果然立着一尊小小的关公像,显得有些落魄。 “妈的,”我看着这寒酸的门面,忍不住对身边的堂哥和柳山虎低声骂了一句,“姓廖的这王八蛋,这么多年没见,老子大老远来给他送业绩,他就请我们在这里吃饭?也太他妈抠门了。” 我们几人正准备推开那扇油腻的玻璃门。 异变陡生! 一直蹲在餐馆门口,两个穿着廉价花绿衬衫、皮肤黝黑、看似在等人的男子,毫无征兆地猛地站起身! 他们从后腰掏出手枪直接对准我们几人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巨力猛地从侧面撞来,是柳山虎和堂哥同时扑了上来!他们用身体将我狠狠撞向一旁的门柱后面! 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直挡在我前方的保镖阿坚身体猛地一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栽倒,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面部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老板!走!!!” 柳山虎的在我耳边响起,他和堂哥在撞开我的同时,已经借势冲向了那两个枪手! 混乱中我只听得到一阵骨骼断裂的脆响,只是一个照面,那两个枪手的身体就倒了下去,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堂哥跟柳山虎直接把他们的脖子拧断了。 这一切在短短两三秒内发生并结束。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周围的人群惊慌失措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场面一片混乱! “走!快!” 堂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柳山虎和剩下的三名保镖将我死死护在中间。我们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撤离。 直到来到一条车流较多的主干道旁。柳山虎直接冲到路中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将我先塞了进去,堂哥紧随其后。 直到车子驶出足够远的距离,我才有时间开口问道:“你们俩没事吧?” 柳山虎摇摇头,撩开一点外套下摆,露出里面黑色的防弹背心:“防弹衣挡住了,不碍事。” “只是……阿坚他……” 堂哥毫发无伤。他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狗娘养的!肯定是冲着你来的!那地方是姓廖的定的!”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廖建辉的号码。电话几乎瞬间就被接通了。 “廖建辉!” 我对着话筒厉声咆哮,“你选的什么鬼地方?!老子刚到门口,操他妈的刚刚两个枪手要杀我,我的人死了一个!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廖建辉严肃的声音:“我在里面听到了枪声,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离开了。张辰,这次见面……可能泄密了!有人不想我们碰头!” “什么叫可能泄密?这肯定泄密了。真不知道这些人干嘛不让枪手直接干掉你,跑来杀老子!”我没好气的说道。 廖建辉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我这个级别,要是在这里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引发的就是外交危机了。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对你动手,风险小得多。” “少他妈跟我分析这些!” 我烦躁地打断他,“那现在怎么搞?这鬼地方还能待?老子差点把命丢了!我看这面也别见了,我回去了,这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不行!你现在不能走!” 廖建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听着,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离开,反而更危险,更容易被盯上。 “那两个枪手被你们当场打死了,我必须先去处理这个现场,向泰国警方说明情况,尽量不把你牵扯进去。等我处理完,再去找你。” “你现在立刻去大总统酒店,我这边完事就过去找你。记住,保持电话畅通!”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好,我先去酒店。但是廖建辉,我有一个保镖也死了,他叫张国坚,你想想办法,联系一下大使馆,帮忙把他的遗体送回国去。总不能让他埋骨异乡。” “知道了,我会处理。你自己也小心,保持警惕。” 电话挂断了。出租车内一片寂静,“去大总统酒店。” 我对出租车司机,用英语说了一遍目的地。 第四百五十一章 功过不相抵 在总统大酒店办理完入住,我们回到套房叫了客房服务,几样简单的菜肴被服务员推进房间,一行人就在客厅的茶几旁草草对付了这顿晚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接近凌晨的时候手机才又响起,是廖建辉打来的电话: “张辰,我到酒店楼下了。” “老柳,下去接一下廖建辉。” 我挂断电话后对静立一旁的柳山虎吩咐道。 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柳山虎就带着廖建辉上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男两女,看样子都是他手下的人。 上一次见他,还是2002年在莞城,六年过去,他虽然面容变化不大,但眉宇间那股锐气沉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沉稳和气场。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张辰,证据呢?” 我抬手示意他先坐:“别急啊,老廖。让你的人都先出去吧,有些事,我们俩单独聊更合适。” 廖建辉抬了抬下巴,那几个人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我也朝堂哥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到外面等着。 堂哥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廖建辉一眼,见我眼神坚定,才带着柳山虎和另外两名保镖离开了客厅,守在了外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倒了杯热茶,推到廖建辉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看来,你这副厅长当得是名副其实,手机都被人监听了?不然消息怎么能漏得这么快?对方居然还直接派杀手来杀我。” 廖建辉没有碰那杯茶,只是冷哼一声:“他们这是狗急跳墙,垂死挣扎,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语气严肃地警告我:“不过,这帮人盘踞多年,下面难免有些爪牙跟东南亚这边的黑帮势力有勾连。他们很可能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这几天,你自己千万小心,别在曼谷到处乱跑。” “这还用你说?我比谁都惜命。说正事吧,你想要的东西。” 廖建辉:“你手上,到底有多少证据?” “大多数是万海峰的,还有市里其他几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 “至于姓刘的那位……”我略微停顿,抬眼看向廖建辉,“我没有直接接触过他本人,他太谨慎。不过,他那个堂弟以前每个月固定从我这儿收的管理费,所有的银行转账流水我都保存着,一笔不落。” 廖建辉随即追问:“万海峰是关键!“你手上有他哪方面的证据?具体到什么程度?” “他现在可是马上要提市局一把手了,级别跟我同级,是省里都挂了号的后备干部。如果能把他彻底扳倒,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背后那条线上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跟着倒霉!” 我嘿嘿一笑:“我有他所有的一切证据!” 我起身,从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又将那块硬盘连接上去。电脑屏幕亮起,我快速输入密码。 文件夹里,各种格式的文件:文档、表格、图片、音频,还有大量的视频文件。 随手点开其中一个视频文件,播放器弹出,不堪入目的场景和声音瞬间充斥了房间。 我暂停了视频,指着画面中那个装出一副很爽的样子的年轻女人,对廖建辉说道:“这个女的叫凌菲,以前在我的会所上班,脸蛋身材都是一流,最重要的是听话。” “现在人在哪里,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她是我介绍给万海峰的第一个红颜知己。像这样的礼物,后面还有很多,不同的型号,不同的风格。所有的视频都在里面。” 廖建辉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伸出手就要去拔那个硬盘。 我的手比他更快一步,“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同时将硬盘稳稳抓在手里。 廖建辉的手僵在半空,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张辰,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的脸,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这算不算立了功?” “这个事情结束之后,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回国?” 廖建辉好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我:“张辰,这么多年你手底下沾着多少条人命,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别的不说,就单单前几个月在青州,你销了多少人的户?那是十几条活生生的人命!” “你以为,就凭你这些肮脏的交易证据,就能把你过去犯下的罪一笔勾销?你把我们警察当木头?” “木头?” 我嗤笑一声,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你们可不就是木头?而且还是烂了的木头!不然万海峰他们能蹦跶这么多年?” “这是不可能的!” 廖建辉猛地一拍茶几,声音陡然拔高:“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法律面前,一码归一码!你提供的线索和证据,有助于清除腐败分子,这份功劳,组织上会记得,法律也会酌情考虑。” “但你自己犯下的那些罪行,杀人、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这些是另一码事!必须依法追究!更何况,你这硬盘里的东西,你自己也牵扯其中,行贿、组织卖淫、非法经营……哪一样不够你喝一壶的?” “那算了,回去自首那还不是死!” 我把硬盘往口袋里一揣,作势要起身,“东西我不交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就当没见过。” “张辰!” 廖建辉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行了,你别跟我玩讨价还价这一套了。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重新坐回沙发与他对视:“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知道我犯了事,但我没把天捅破吧?像这种戴罪立功的例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吧?能不能回去,说到底还不是上面一句话的事?” 廖建辉叹了口气:“张辰,我完全先答应你,给你画个大饼,把你骗回去再说。以你的罪名,回去了会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我们毕竟也算相识一场,我不想骗你。” “这件事,没得商量。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祖上没有扛过枪的人去出这种面,冒这种政治风险,你死了这条心吧。”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廖建辉的回答其实早就在我意料之中。 我原本也没抱多大希望,刚才那番话,更多的是一种试探,现在答案已经摆在了我面前。 沉默过后,我转变了话题:“我的老婆呢?她们是被迫跟我跑路的,没犯过任何事,她们能不能回去?” 廖建辉开口道:“等这个案子彻底了结,我们这边调查清楚,确认她确实没有参与任何违法犯罪活动。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向上面反映,我不能给你打包票,只能说尽力。” 我点了点头:“行。我信你这一次。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我把硬盘从兜里掏出来,塞到了他手里:“东西给你了。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撤了。” “等等,” 廖建辉开口叫住了我,“你还不能走。你得再配合我一下。” “配合什么?” 我皱眉,有些不耐烦,“东西都给你了,还不够?” “这里面很多资金流水跟账目往来,你都没有详细备注和归类,乱七八糟的。” 廖建辉指了指硬盘,“这两天,你得配合我带来的人,把所有这些材料梳理清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这事很重要。” “算了,送佛送到西吧。”我无奈地说道。 第四百五十二章 配合取证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我隔壁包了一个大套间,专门给廖建辉和他带来的那四个人整理和核对硬盘里的资料。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调查组里那个长得尖嘴猴腮,名叫侯亮的男人,旁边跟着那个容貌姣好、气质清冷的女孩钟意。两人手里都抱着一部笔记本电脑。 侯亮一进门,眉头就习惯性地皱着,眼神扫过我们几个,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生硬,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张辰,抓紧时间,这是最后的关键环节了。 “你拍下的那些视频,里面涉及到的人物,现在要你一个个指认出来,详细说明他们的身份,以及你和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法勾当!立刻开始吧。” 我靠在沙发上没动,反而慢悠悠地问了一句:“你妈没告诉过你?” 侯亮愣了一下,大概没跟上我的思路,下意识反问:“什么?” “你妈没告诉你,跟别人说话,尤其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要客气一点吗?” 侯亮的脸色瞬间涨红,他露出一个极其不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回怼道:“呵,我家里至少教导我要遵纪守法!不像有些人,天生没家教,目无法纪,净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以为自己……” “侯亮!”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钟意猛地厉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冷冽。“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吵架的!” 侯亮显然很惧怕这个钟意,被她一喝,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闭嘴不言语了。 “操你妈的!” 我身后的堂哥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本来在窗边抽烟,听到这话,烟头往地上一摔,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把揪住侯亮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得双脚离地! “啪啪!” 正反手就是两个清脆响亮的大耳光!力道之大,侯亮的鼻血瞬间就飙了出来。 堂哥还不解气,揪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掼,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侯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像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和脸,疼得浑身发抖。 柳山虎和另外两名保镖见状,也立刻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对着瘫跪在地上的侯亮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房间里顿时响起沉闷的击打声和侯亮哀嚎。 “住手!都住手!” 钟意急声喊道,想上前阻拦,却被柳山虎冰冷的眼神逼退。 隔壁的廖建辉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猛地冲了进来。一看屋里的情景,廖建辉的脸瞬间就铁青了,厉声喝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辰!让你的人住手!” 我这才对着柳山虎他们挥了挥手。柳山虎几人立刻停了手,退后两步,但眼神依旧冷冷地盯着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侯亮。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对廖建辉说:“廖副厅,你这带来的都是什么人?这小子是不是中午喝多了,跑到我这儿来撒酒疯?我兄弟脾气暴,听不下去,就帮他醒醒酒。你看,这闹的。” 廖建辉看着侯亮的惨状,又看看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为难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冰寒的钟意,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懒得再看这场面,对堂哥和柳山虎他们一摆头:“行了,证据也给你了。剩下事情,你们自己搞定吧。我们走。” “张先生,请等一下。” 钟意忽然开口,她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张先生,我为我的同事刚才不恰当的言行,向你郑重道歉。他年轻气盛,口无遮拦,我会严肃批评他。”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我:“现在,工作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们急需你的配合。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全力协助,我们争取在一天之内,把所有视频人物的关联信息整理完毕,绝不拖延。请你配合我们把最后这部分工作完成,可以吗?” 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但处事冷静,能屈能伸,几句话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利害,比那个侯亮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我沉默了几秒,算是默认了。 钟意见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转向廖建辉:“廖副厅,麻烦你和陈哥,先送侯亮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势。这里的工作,我和小吴留下来,配合张先生完成。” 出乎我意料的是,廖建辉对这个看起来比他年轻许多的女孩的安排,竟然没有丝毫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好,钟组长,这里就交给你了。” 那态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唯命是从。 他让另一名男组员架起满脸是血的侯亮朝门口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廖建辉把我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张辰,你收敛点!他们都是京城下来的人,这些孩子们从小环境特殊,心高气傲,说话可能比较直接。 “你多少忍一忍,对他们客气点!别给我惹事了!算我求你!” 我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地看着他:“老廖,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帮你们。你让他们跟我说话客气点,我自然以礼相待。要是都像刚才那小子一样满嘴喷粪,我兄弟的拳头可不会认得他们,更不会惯着他们!” 廖建辉被我噎得脸色发白,在我耳边急促地说:“别的先不说,那个钟意她父亲……是个真正的大人物!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那种!你千万别再乱来,千万别给我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状况!算我……拜托你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又带着恳求。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呛他,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只要他们别惹我,我没事找他们麻烦干嘛?赶紧把那碍眼的家伙弄走,看着心烦。” 廖建辉这才如释重负,和另外一人一起,架着半死不活的侯亮,匆匆离开了房间。 钟意仿佛刚才的冲突没有发生一样,她示意小吴将笔记本电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向我,语气平和:“张先生,我们开始吧。从编号最早的视频开始,可以吗?” 我点点头,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接下来的工作,便由钟意和另一位女同事接手,配合我继续整理剩下的视频资料。 点开第一个视频,正是万海峰的“经典作品”。 笔记本电脑里立刻传出了不堪入目的声音和画面, 坐在旁边的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微微侧过头,面颊上飞起一抹红晕, 显然对这种直白赤裸的场面缺乏经验,显得有些窘迫。 “我靠……”堂哥和几个保镖听到声音,也好奇地把脑袋探了过来想看个究竟。脸上带着男人都懂的促狭笑容。 我赶紧按下暂停键,挥手驱赶他们:“去去去!都回自己房间呆着去,没看见我们在这办正事呢!” 堂哥嘿嘿坏笑两声,带着人缩了回去。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纠缠在一起的几个人影,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张先生,麻烦你指认一下,视频里的几个参与者,分别是谁?” 我凑近屏幕看了看,回忆了一下:“这个男主角,万海峰。至于这几个女的嘛……我想想啊……这个长头发的,叫小爽;旁边那个短发的,是阿丽;压在最下面的那个,是青青;还有个镜头边上的,应该是可儿。” 钟意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这些都是花名或者昵称?她们的真实姓名是什么?户籍信息,社会关系,这些你清楚吗?” “真名?钟组长,她们都是场子里的小姐,出来卖的,用的都是花名。我开的是夜总会,又不是派出所,我知道她们真名干什么?” 钟意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在电脑上快速标注着:“女性当事人A(花名小爽)、B(花名阿丽)……与万海峰存在不正当关系,由张辰安排……” 就这样,一部接一部,看到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人们在各种放纵的场景中露出最不堪的一面,涉及的人物也越来越多,除了万海峰,还有他那个圈子里的其他要害人物。 我需要回忆每个场景发生的时间、地点、在场人物、当时谈了什么事、送了多少钱或物……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模糊了,需要反复回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又看完一个冗长的视频,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了吧?这都看了一下午了,我得出去透透气,吃点东西。你们呢?要不要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吃晚饭?我请客。” 钟意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她摇了摇头:“张先生,任务紧急,外出用餐太耽误时间,也存在不确定的安全风险。我已经让酒店准备了简餐,马上就会送上来。我们还是在房间里尽快把剩余部分完成吧。”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不行,在酒店闷了两天了,又对着这些玩意儿看了一下午,再待下去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我得出去走走,顺便……消消火。” 然后,我不顾钟意张口欲言的神情,提高了声音朝里间喊道:“老柳!哥!走了,出去吃饭!” 里间门立刻打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堂哥和柳山虎几人迅速走了出来。 我径直朝门口走去,堂哥他们紧随其后。 “张先生……” 钟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然后带着我的人,大步走出了房间。 (平台给的新年礼盒是一副定制的麻将,做得挺精美的,由于本人不会打麻将,所以打算把这份礼品回馈给各位读者大哥,想参与活动的在本章留下你的评论,不限段评或者章尾评论,到时我会把礼物送给点赞最多的评论。) 第四百五十三章 失败的投资 堂哥这两年没少从缅北往泰国这边带货,对曼谷这一带的环境比较熟悉。 他带着我们几个离开酒店之后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家招牌闪烁、名叫“芭拉拉”的餐厅。这地方在本地有些名气,以猎奇的人妖表演招揽顾客,里面的服务员也清一色都是变性人。 一个穿着紧身亮片短裙,胸前波涛汹涌的服务员扭着腰肢过来给我们点单。 堂哥趁它放下菜单的功夫,顺手在它浑圆的臀部拍了一记,惹得对方抛来一个娇嗔的白眼。堂哥哈哈一笑,顺手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美金,塞进它低衣领的缝隙里。 那服务员立刻笑得花枝乱颤,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了句泰语“杀瓦迪卡”然后扭着屁股走了。 堂哥转过头,冲我挤眉弄眼:“阿辰,怎么样?这‘妹子’够劲吧?我要不告诉你它是人妖,就这脸蛋这身材,走在大街上估计能看得你流口水!” 我也来了点兴趣,随口问道:“你说……它们这到底是算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八级大狂风?” 堂哥闻言哈哈一笑:“怎么?好奇啊?要不哥一会儿给你安排一个,让你跟它对狙?” “滚蛋。”我笑着推了他一把,没再接这茬。 趁等菜的工夫,我拿出手机,给廖建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喂,老廖,你们还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传来廖建辉没好气的声音:“妈的,你手下那几个人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鼻梁骨有点骨裂,脑震荡是跑不了了,医生说得在医院住两天观察。我让小陈在那儿陪着。我正准备回酒店。” “别回了,我们就在外面吃饭呢,”我说道,“你也过来一起吧,就酒店旁边那条街,叫芭拉拉餐厅。” “行,”他没多犹豫,“那我现在过去。” “快点,菜快上了。” 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廖建辉就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身穿深色西装、体格健壮、眼神锐利的年轻人,走路姿势板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那边:“这两位是?” “从大使馆临时借调过来的安保。”廖建辉简单解释了一句,便领着两人走过来坐下。 我呵呵笑了一声,打量了那两人几眼:“可以嘛,这派头跟中南海保镖似的。看来你这趟差事,上面还挺重视。” 廖建辉没接我这个话茬,只是对那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在对面的空位坐下,背挺得笔直,与周围放纵的环境格格不入。 招呼他们简单点了些吃的喝的,餐厅中央的舞台上开始表演,一群衣着华丽的演员载歌载舞,引得食客阵阵喧哗。 我凑近廖建辉,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老廖,说真的,调查组那几位,都是……red3吧?” 廖建辉夹菜的手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同样压低声音:“就钟意她父亲级别高一些,其他几个,也就是普通干部家庭出身。” “哦~” 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深问这个话题,知道问多了也没用。 廖建辉却主动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他严肃的对我说道:“你小子,也别太得意。在外面这么瞎混,无法无天,国家迟早得腾出手来收拾你!” “你别以为你这几年在西港干的那些事情,上面真就一点都不知道。只不过……时候未到罢了。” 我夹了块咖喱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调侃道:“哟呵!你这口气,都能代表国家了?那你能不能行行好,代表国家特赦我一下?给我发个免死金牌什么的?” “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廖建辉脸色一板,“没人能保得了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干过什么!你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不稳定分子,迟早有一天,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接受审判!” “审判?”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回去也是挨枪子儿,还不如在外面多过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能潇洒一天是一天,你说对吧?” 廖建辉被我这种滚刀肉似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头喝酒。 吃完饭,廖建辉抹了抹嘴,立刻起身拉着我的胳膊就要走:“行了,别在这儿瞎混了。赶紧跟我回酒店,趁热打铁,把剩下的资料核对完!以免夜长梦多!” 我挣脱他的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点上一支烟:“急什么?你先回去吧。我们刚出来,还没逛够呢,曼谷的夜生活,这才刚开始。晚点我们再回去。” “胡闹!” 廖建辉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那两位“保镖”警觉的目光。“你现在什么处境自己不清楚吗?下午刚出了那么一档子事,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还有后手?在外面乱逛,太危险了!必须提防他们报复!” “报复?” 我嗤笑一声,伸手往后腰一摸,掏出把手枪,“啪”一声轻拍在桌面上。 旁边廖建辉那两位安保肌肉瞬间绷紧,手摸向了腰间。 “早准备好了,买了几把家伙防身。出不了事。” 廖建辉还想说什么,我抬起手打断了他: “02年在莞城,为了帮你抓那个毒枭,老子差点被乱枪打成筛子,这事儿你没忘吧?” 廖建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继续道:“这一趟,为了给你送这些证据,我在唐人街,又差点被人爆头,还搭进去一个跟了我好几年的兄弟。” “我他妈提着脑袋帮你办事,可你呢?哪怕是个假身份,这么点要求,你都办不到。口口声声说什么功是功,过是过。” 我最后看着廖建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老廖啊,我张辰混了这么多年,跟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儿都打过交道。你是我这辈子,最他妈失败的一笔投资。” 廖建辉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松开了原本想拉我起来的手。 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对旁边两个安保示意了一下。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语气干巴巴的,“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便带着两人转身离开了餐厅。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良久,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枪,别回后腰。堂哥凑过来,低声问:“阿辰,没事吧?” 第四百五十四章 正义使者 我对堂哥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餐厅相对安静的角落。 “哥,你以前经常跑曼谷这条线,对这边的情况熟。认不认识一些……收钱办事的人?” 堂哥开口问道:“你想对他们下手?” 我点了点头。 堂哥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动他们?” “不是真动他们,” 我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等他们这边工作差不多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你联系几个人,佯装成抢劫的,目标就是他们手里的证据。” “动静闹大点,人可以揍一顿,特别是那个侯亮,给他点苦头吃吃,但记住,别真的把东西抢到手,吓唬为主。让他们感觉到是冲着那些证据来的,是有人不想让这些东西被带回去。” 堂哥听完之后,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我明白了!你小子可真够坏的啊!这帮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权贵子弟挨了揍,丢了面子,回去还不得往死里整万海峰那帮人?” “嘿嘿,” 我拍了拍堂哥的肩膀,“就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交给我。曼谷这边,三教九流的人我认识不少。” 离开餐厅后,时间还早,堂哥提议去找点乐子。我们跟着他七拐八绕,进了一家不起眼的按摩院。 他说这里“抓龙筋”是绝活,手法正宗。我半信半疑地躺下,结果一套流程下来,差点没把我爽飞起来,那滋味,确实有点东西。 直到晚上十一点多,几人才尽兴而归,晃晃悠悠地回了酒店。 刷卡回到酒店客房,刚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钟意和那个叫小吴的女组员,竟然还坐在沙发上,两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倦色。 我随口问道:“你们……不用睡觉的?这都几点了。” 钟意看到我们回来了,立刻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张先生,您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您。剩余的工作必须尽快完成,麻烦您再辛苦一下,配合我们,争取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片中人物的身份信息核实清楚。” “行吧,” 我抓了抓头发,把外套扔在一边,“这会儿也睡不着,那就弄吧。” 我把堂哥他们几个打发到隔壁房间休息。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我、钟意和小吴三人接着看片工作。 不得不说,看着这些我自己“出品”的影像,感觉十分怪异。 我刚搭上万海峰的前两年,出于谨慎,每一个拍下来的“作品”,无论大小领导,我都会亲自过目一遍,既是掌握把柄,也算是一种恶趣味的欣赏。 后来这种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去操作,他们只需要把拍好的东西分类整理好交给我就行。见多了,也就麻木了,懒得再看。 后期拍的很多片子,连我都是第一次见。。 “啧,” 我看着屏幕上愈发荒淫无度的画面,忍不住感慨道:“这帮老畜生,后面真是越玩越花,越玩越没下限了啊。看来权力和金钱真能把人变成鬼。” 此刻,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经典”内容:万海峰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在全力抽打一个陀螺。陀螺被抽得满屋子乱滚,旋转,跳跃。 我下意识地点评了一句:“这家伙,还挺会玩……” 话没说完,我忽然注意到旁边坐着的钟意有些不对劲。 下午看那些普通画面时,她虽然脸红,但还能保持专业性的镇定。 但此刻,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她的目光虽然还停留在屏幕上,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双腿不易察觉地并拢了一下。 就在画面进行到更不堪的步骤时,钟意突然伸手,有些慌乱地按下了空格键。画面和声音戛然而止。 “抱歉,” 她声音有些干涩,迅速站起身,“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快步走进了套房里的卫生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我和小吴,气氛有点尴尬。我摸了摸鼻子,为了打破沉默,半开玩笑地对旁边的小吴调侃道:“小吴同志,你们钟组长……是不是有点上火啊?我看她刚才脸红的,跟喝了酒似的。” 小吴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张先生,您别乱讲……我们组长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是吗?”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坏笑着压低声音,“我就是好奇,你们钟组长这么漂亮又能干,有没有男朋友啊?我看她刚才那反应,怎么有点欲求不满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啊?” “你!你讲话放尊重点!” 小吴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似乎怕被洗手间里的钟意听到。她气鼓鼓地把头一扭,再也不理我了。 我笑了笑,没再逗她。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卫生间的门开了。钟意走了出来,脸上和发际线都湿漉漉的,显然是用冷水洗了把脸。她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和冷淡。 她走过来直接坐回原位,语气平静无波:“我们继续吧。” 直到凌晨三点多,我们才终于将最后一个视频文件核对完毕,标注上了最后一个人名和关系。 钟意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单和备注,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说道:“真没想到……才短短几年时间,你在莞城,竟然就拉拢腐蚀了这么多大大小小……各级各部门的人员。 我看着那长长的名单,心里没什么波澜。这种事,见多了也就麻木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还只是其中几个镇的情况。我相信,在别的地方,像我这样的人只会更多,他们的手段,说不定比我更大胆,更直接,更没有底线。” “所以啊,同志们,路还长着呢,任重而道远啊。” 钟意闻言,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刚才那丝复杂的情绪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她挺直了脊背,清晰而有力地说道:“国家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腐败分子!无论他们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最终都一定会被揪出来,接受法律的审判和人民的制裁!”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的看向我:“还有你。你提供了这些证据,是立功表现。但你的罪行,同样严重。回国自首,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继续在外面漂泊,东躲西藏,是没有未来的!” “我看是唯一的死路。” 我嗤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我的任务完成了。东西都给你们了,明天一早我就走。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钟意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脸上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沉默地合上笔记本电脑,仔细地收好,然后示意小吴起身。 两人抱着沉重的电脑和资料,走到门口。 钟意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丝的惋惜。 (中奖的读者是“你给我擦皮鞋吧”,他总共收获54个赞。恭喜,我会联系你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午夜狂奔 刚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中,就被隔壁隐约传来的争吵声惊动了。 起初还以为是寻常口角,可很快,那声音里夹杂了重物砸落的闷响,甚至像是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瞬间褪去大半。 几乎同时,房门被“砰”地推开,堂哥和柳山虎已经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老板,不对劲,隔壁有枪声!”柳山虎压低声音说道。 我心头一紧,侧耳倾听。除了隐约的争执和刚才那声闷响,似乎……并没有听到明显的枪声? “有吗?我怎么没听到?” 我皱眉问道,手下意识摸向枕头下的枪柄。 “应该是装了消音器,”堂哥接过话,“声音很闷,但错不了,是手枪。” 我立刻掀开被子跳下床,飞速套上裤子、抓起衬衫:“走!过去看看!” 三人迅速各自摸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 我们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来到隔壁调查组住的套间门口。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我们三人极轻的呼吸声。 我把耳朵贴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里面果然有声音,是断断续续的逼问,听不清具体内容。我用眼神示意柳山虎:踹门。 柳山虎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踹不开。”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退回我们自己的套间,径直冲向阳台。 我们住在二十多层的高楼,夜风猎猎。 阳台之间隔着两米多的空隙,下面是令人眩晕的高度。 柳山虎估量了一下距离,他没有丝毫迟疑,一个短促的助跑,在阳台边缘猛地蹬地跃起!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危险的弧线,精准地落向隔壁阳台!落地时他顺势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接着他立刻佝偻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客厅内窥探。 “噗!噗!” 几声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闷响传来。 紧接着,柳山虎面前的玻璃门应声爆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纹,碎片四溅! 柳山虎反应极快,几乎在玻璃碎裂的同时,他已举手中的枪口抬起,对准客厅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他用的手枪没有消音器,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酒店高层骤然炸响,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夜空!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房间里传出女人短促的惊叫。 不能再等了! 堂哥二话不说,一挥手,带着三个已经被枪声惊醒、持枪冲出来的保镖,直接冲向隔壁房门。 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门发出巨大的闷响,却只是震了震。其他几人见状,立刻一起猛撞! “一、二、三!撞!” “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在走廊回荡。十几下猛踹之后,随着一声木材断裂的脆响,门终于被我们硬生生撞开! 门开的一刹那,只见客厅里一片狼藉,台灯翻倒,椅子歪斜。 昨晚廖建辉带来的两个安保之一,正以一个翻倒的长沙发为掩体,朝着阳台方向开火。而阳台上,柳山虎也正依托着墙角与他对射。 另一名安保则直接倒在了血泊中,一动不动。而钟意,手脚被胶带死死捆住,嘴巴也被封着,蜷缩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看到我们,她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扭动身体。 那名安保见门被撞开,大惊失色,枪口下意识就要调转指向我们! 就在这当口,柳山虎抓住了他分神的瞬间,直接从阳台冲出,朝着他就是两枪,那名安保身体猛地一震,身体向后瘫倒下去。 枪声停了。堂哥率先冲进去,警惕地快速扫视全场,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转头对我说:“阿辰,都解决了!” 我大步走进客厅。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弥漫。 堂哥已经快速检查了里面的两个客房,出来对我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廖建辉在里面,还有那个姓吴的女的……都没了。” 我走进其中一间客房。廖建辉仰面倒在床边地毯上,头部中弹,伤口惨不忍睹。 晚上还跟他一起吃饭,此刻已面目全非,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低声骂了一句:“妈的……死得真他妈窝囊!” 堂哥神色凝重地看了看门外走廊开始传来的骚动和隐约的惊呼声,疾步走到我身边:“阿辰!枪声太大了,酒店保安和警察很快会到!不能再待了,先撤!被堵在这里就麻烦了!”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钟意,我走过去,从吧台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几下割断她手脚上的胶带。 “听着,杀手可能是冲证据,也可能是灭口。我们得走了。你自己联系你们的人来救你,后会无期!” 说完,我起身就跟着堂哥他们快速朝门外撤去。 走廊里已经乱了起来,不少住客惊恐地打开门朝我们这边张望,看到我们个个手持武器,又吓得立刻缩回去,关紧房门。我们没时间等电梯,直接冲向安全通道的楼梯。 沿着楼梯向下狂奔,没想到,刚跑下两层,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心里暗骂——钟意竟然跟了上来!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赤着脚跌跌撞撞但速度不慢地紧紧跟着我们,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求生欲。 “你跟来干什么?自己逃命去!” 我在拐弯处朝她低吼。 她只是咬着牙,不说话,拼命跟上。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管她,逃命要紧。一行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下狂奔,一直冲到地下车库。 柳山虎快速扫视着停放的车辆,最终目光锁定了一辆老款的灰色丰田轿车。他毫不犹豫,一拳砸碎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伸手进去打开车门,然后迅速钻进去,暴力扯开方向盘下方的塑料盖板,露出里面一堆纠缠的电线。 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迅速辨认出两根关键线路,扯出来,相互摩擦打火。 “刺啦——” 几下火花闪过,引擎发出一阵声响,随即“轰”地一声启动了! “上车!快!” 堂哥已经拉开副驾驶门钻了进去,扭头朝我们说道。 我和三个保镖冲向车后座,拉开车门就挤了进去。这辆老丰田的后排空间本就狭窄,我们四个大男人塞进去,几乎是人贴人,车门都差点关不上。 钟意还想往里面挤。 “你别跟着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联系你们自己人!” 我对着钟意低喝。 她却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股蛮力,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挤了进来。实在没地方坐,她干脆一咬牙,直接面对面、跨坐到了我的腿上! “坐稳了!” 柳山虎低喝一声,挂挡,猛踩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直接撞断了停车场的出口栏杆,开始亡命狂飙。 柳山虎将车开得极快,在街道上左冲右突,不断超车、变道。 车辆在并不平坦的街道上剧烈颠簸,我的双手为了保持平衡,只能紧紧环抱住钟意的腰。她身体僵直,面对着我,但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全身无法抑制的的颤抖。 不得不说,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超出我的预料。换作一般女人,经历刚才那种生死的场面,又跟着一帮亡命徒跳车逃窜,早就该吓崩溃了。她虽然也在抖,但自始至终,我连她一声啜泣都没听到,更别说掉眼泪了。 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中,我几乎是被动地更紧地抱住了她,某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我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鬼使神差地低语了一句: “没想到……钟组长看起来平平无奇,摸起来……倒挺有料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午夜杀机 钟意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和一条修身西装裤,想来出事时正在休息,仓促间连内衣都没顾上穿。 此刻跨坐在我身上,衬衫在颠簸和挤压中皱褶凌乱,某些特征在我眼中一览无余。 身边几个保镖虽然竭力控制,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钟意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贴向我,把头埋得更低,试图用我的身体遮挡住她的特点。 我对着那几个保镖低喝一声:“看看看!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几个大男人被我一喝,顿时有些讪讪,赶紧扭过头,目不斜视地盯向前方或窗外。 驾驶座的柳山虎一边观察着后视镜和前方的路况,一边开口问:“老板,现在往哪儿开?” “先上国道,尽快离开曼谷市区!” 我立刻说道,“今晚动静闹这么大,条子肯定全城搜捕,不能停在市区。” “往芭提雅方向开,”堂哥接过话,“老柳,前面路口右转上主路,我来指路。” 柳意猛打方向盘,拐上了另一条街道。凌晨五点的曼谷街头空荡得可怕,只有我们一辆车在狂奔,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两旁的建筑飞快地向后掠去。 就在我们刚刚驶入一片看起来杂乱破败的棚户区时,前方路口突然毫无征兆地冲出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它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猛地横插出来! “小心!” 堂哥厉声预警。 “操!” 柳山虎骂了一句,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我们的车子险之又险地擦着越野车的车身掠过,后视镜“啪”地一声被撞飞。 那辆黑色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调转车头追了上来。一支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突突突突突突——!” 不再是手枪,而是自动步枪连续射击的爆响!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过来! 我们的车屁股、后窗玻璃、车顶顿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后窗玻璃瞬间被打成蛛网状,碎片四溅。钟意吓得整个人彻底埋进我怀里,我感觉到背部传来几下明显的撞击感,一阵钝痛,好在穿了防弹衣,子弹没能打穿。 “妈的!还有杀手!阴魂不散!” 堂哥一边缩低身体躲避横飞的子弹和玻璃,一边破口大骂。 我扭头看向后排,心猛地一沉,坐在我旁边的保镖阿武,头部中弹,鲜血和脑浆溅得到处都是,已经没了气息。 另外两个保镖虽然脸色惨白,身上也挂了彩,但还能动,他们咬紧牙关,趁着对方换弹的间隙,用手枪拼命朝后面的越野车还击。 “砰!砰!砰!” 手枪暂时起到了一些压制作用,让对方不敢肆无忌惮地靠近扫射。 两辆车就这样在空旷又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了疯狂的追逐与枪战,柳山虎将车技发挥到极致,不断蛇形走位,躲避着路上的障碍。 “老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柳山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破车撑不了多久!对方有自动武器,火力太猛!得想办法分开!” 堂哥立刻接口,语速飞快:“阿辰,我跟老柳引开他们!找个机会你们下车!先躲起来!等我们甩掉或者干掉这帮杂碎,再想办法汇合!”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我一咬牙:“行!你们小心!千万别硬拼!” 柳山虎死死盯着前方。在经过一个堆满杂物、灯光昏暗的小巷口时,“坐稳了!” 他低吼一声,在车子即将冲过巷口的瞬间,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手刹! 车身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姿态,硬生生甩进了那条黑黢黢的小巷!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甚至还在滑动! “就是现在!下车!” 堂哥大吼一声。 我来不及多想,用尽力气抱着钟意,蜷缩身体,猛地朝敞开的车门外滚了出去!落地时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但我们成功滚到了巷子边缘的杂物堆旁。 几乎同时,后排另外两个幸存的保镖也连滚带爬地扑出了车门。 我们几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迅速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横巷,将自己隐入阴影里。 就在我们藏好的下一秒,柳山虎驾驶的丰田车加速朝着巷子深处冲去。 几乎就在他车子冲出去的下一个瞬间,那辆黑色越野车也冲进了巷子,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同时枪声再次爆响,子弹追着丰田车射去。 “快走!他们可能还有同伙!” 我压低声音,催促着其他人。这片棚户区地形复杂,污水横流,钟意赤着脚,钟意赤着脚,每踩一步都忍不住瑟缩,动作小心翼翼,严重拖慢了速度。 回头看了一眼她小心翼翼、生怕弄脏的样子,我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狠狠地在她屁股上揍了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想死吗?!” 钟意被我打得浑身一颤,抬头看了我一眼,她不再犹豫,咬紧牙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我们狂奔。 我们几人谁也不认识这里的路,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七拐八绕。 终于,在仿佛跑了几个世纪之后,前方出现了稍微宽敞一点的街道,能看到远处主干道的零星灯光。 刚刚从巷口探出头,想观察一下情况。 “哒哒哒!” 一串子弹几乎是贴着我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碎石迸溅!我猛地缩回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操!有完没完了!” 我背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巷子的另一端,也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清脆声响!另一个方向也有人包抄过来了! 腹背受敌!我们被堵在了这条狭窄的巷道中间! 几人慌忙向巷道深处退去,但没退几步,就绝望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条死胡同! 退无可退。 我啐了一口,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死就死了!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两个保镖也红了眼睛,嘶哑着低吼。求生的本能和走投无路的愤怒压倒了恐惧。 我们三人迅速在胡同里散开,各自找了掩体。 胡同两端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很快,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套着防弹背心、戴着面罩的身影,端着自动步枪,一前一后地朝胡同深处推进,枪口随着他们的视线不断移动。 他们离我们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二十米、十五米…… “干他们!照头打!” 我猛地从掩体后探出身,怒吼一声,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我们三人几乎同时开枪!然而,仓促间的射击准头太差,加上对方极其警觉,子弹大多打在了他们胸前的防弹衣上,他们只是身体晃了晃,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哒哒哒哒——!”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对方也开火了!自动步枪的火舌在昏暗的胡同里疯狂喷吐! 子弹打在我们藏身的掩体上,木屑、铁皮碎片乱飞,发出可怕的声响。子弹擦着我耳边飞过的“嗖嗖”声,让我头皮发麻,死亡的恐惧从未如此清晰。 “老板!没子弹了!” 一个保镖绝望地喊了一声,扔掉了打空的手枪。 “我也没了!” 另一个保镖也跟着喊道。 两个杀手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地一边扫射一边逼近。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诀别和一丝疯狂的决绝。其中一个对我大吼一声:“老板!我一家老小就拜托你了!” “老板!下辈子再跟你!” 另一个也吼道。 话音未落,两人嘶吼着从掩体后猛地扑了出去!迎着狂风暴雨般的子弹! 子弹瞬间将他们的身体打得千疮百孔,血雾爆开。 但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距离又近,竟然真的被他们扑到了两个杀手身上! 四个人顿时滚作一团,扭打在一起,杀手的自动步枪也暂时失去了射击角度。 就是现在! 我从木板后一跃而出,冲向最近的那个正被保镖死死抱住腰的杀手!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太阳穴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那杀手的身体猛地一抽,便不再动弹。 扔掉沾血的砖块,我马上扑向另一个刚刚挣脱束缚的杀手!然而,当我举起从死去杀手腰间摸到的手枪,对准他的头部扣下扳机时—— “咔。” 一声空响。枪里没子弹了! 那杀手察觉到了,眼中瞬间爆发出凶光!他尽管还仰躺在地上,却已将枪口对准了我! “哒哒哒哒——!” 子弹贴着我抬起的胳膊扫过,打在我身后的墙壁上!我顺势向旁边扑倒翻滚,堪堪躲过了这梭致命的子弹。他也打光了弹匣里的子弹! “操你妈!!!” 我咆哮着再次朝他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持枪的手臂死死压在身下,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猛地低下头,用前额对着他的鼻梁骨,狠狠撞了过去! “咔嚓!” 鼻梁骨应声而断,鲜血瞬间涌出。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像疯了一样,不顾自己额头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脑袋,再狠狠撞向他的面门!撞击的闷响在胡同里回荡,温热的血液溅了我一脸。 身下的杀手起初还剧烈挣扎,但很快眼神开始涣散,最终彻底晕死过去,不,可能已经死了。 但我停不下来。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我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捡起他掉在一旁的步枪,我双手握住枪管,用尽吃奶的力气,高高举起,然后像抡铁锤一样,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他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脸! 直到累得几乎脱力,双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我才终于停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 稍稍缓过一口气,我立刻强迫自己站起来。时间紧迫。我快速检查两个杀手,确认他们都死透了。 我看向旁边那两名忠心的保镖,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竟然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放心走吧……两位兄弟。” 我对着他们的尸体低声道:“放心走吧,两位兄弟。只要我张辰……还能活着回去,我保证,你们的家里人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完我快速剥下其中一个保镖身上相对完好的防弹背心。又从他们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些现金,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我提着那件沾血的防弹背心,走到一直蜷缩在角落、目睹了全程的钟意面前。把防弹背心粗鲁地套在她身上,勒紧带子。 “不想死在这里,就跟紧我!走!” 第四百五十七章 中发白 我带着钟意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穿行。 钟意的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赤着的双脚早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脚底沾满了污垢和血迹,有些地方甚至褪了一层皮,每走一步都痛得她眉头紧蹙,几乎无法站立,全靠我半拖半拽着走。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天色逐渐泛白我们才发现,竟然又绕回了曼谷唐人街附近,熟悉的牌坊,熟悉的汉字招牌。 清晨六点多的唐人街,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都紧闭着铁闸门。 昨晚那场混战中,我的手机不知丢在了哪里,现在连求救都成了问题。 两人都累到了极点,也狼狈到了极点。 我扶着几乎要虚脱的钟意,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家商铺门前,门口摆着两张供客人歇脚的塑料椅子。我几乎是把她放在椅子上,然后自己也一屁股跌坐下去。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才让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许。 半晌,我才艰难地开口:“昨天晚上……那帮杀手,绝对不是万海峰或者刘老板他们能搞出来的手笔。” “那些人,是专业的的雇佣兵。万海峰他们没这个本事。” 钟意靠坐在椅子里,双手环抱着自己,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事情远比我们想的复杂。杀死廖厅和小吴的那两个安保……是廖厅通过正式渠道申请来保护我们的。没想到,连他们都被买通了。”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这里面,一定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在背后操控。他们已经察觉到危险,开始灭口了。” “灭口?” 我压低声音怒斥道,“妈的!我就不该淌你们这趟浑水!什么狗屁证据,什么扳倒蛀虫!老子为了这破事,搭进去了四个兄弟! 钟意转过脸,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一开始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正义?张辰,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交出那些东西,无非是想借我们的手,把万海峰那伙人拉下水,替你报仇而已。” “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现在,这就是你的代价。”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的怒火,她说得对,我无法否认我的初衷,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随你怎么说。反正,等天亮了,我给送你去大使馆就算仁至义尽了。以后大家永不再见。” 钟意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看向空荡荡的街口。 直到上午八点多,街上的卷闸门才开始“哗啦啦”地陆续被拉起,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疼痛的身体,对钟意说:“在这儿等着。” 我找到一家刚开门的杂货铺,给钟意买了一双人字拖。 “电话借我用一下,我付钱。” 我对店主说道,店主是个华裔老人,看到我们满身污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板指了指柜台上一部老旧的座机:“用吧,不收钱。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 我道了谢,拿起话筒拨给了堂哥。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哥!是我,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急声问道。 “阿辰!你没事就好!我们解决了追兵,但是老柳中枪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腹部中了一枪,流了很多血,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必须马上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 “我们现在在芭提雅,我联系了这边的熟人,准备安排走水路,尽快送他回西港治疗!” 堂哥语气充满了焦虑,“阿辰,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哥!” 我立刻打断他,“你赶紧带老柳回西港去!治疗要紧,千万不能耽误!老柳要是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阿辰,你……” “别说了,哥!” 我打断他,语气坚决,“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联系集团在这边的渠道送我回去。你照顾好老柳,一定要把他平安送回去!等你那边安排妥了,我们再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堂哥重重叹了口气:“……那行,阿辰,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保持联络!我把老柳安顿好就去找你!” “嗯,你也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我转向一旁扶着柜台勉强站稳的钟意,把话筒递给她:“打给你的人,让他们来接你。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钟意只是抬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廖厅联系的人都能反水……我现在,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那就打给你爸!打给你那个能手眼通天的好爹!他总能找到信得过的人吧?!”我有些不耐烦。 钟意看了我一眼,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号码。她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爸……是我。出事了。廖副厅牺牲了,小吴也死了。是……是那个嫌疑人救了我。对,我现在跟他在一起,在曼谷唐人街……好,我知道了。” 片刻后,她转过身,把话筒递向我:“张辰……我爸让你接电话。” 我皱了皱眉:“我又不认识他,有什么好说的。” 话虽如此,我还是接过了话筒。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像低音炮一样中气十足。 “张辰,我知道你这个人。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我需要时间来安排人手去接钟意。在这段时间里,我要求你保证她的安全!” 我嗤笑一声:“保证她的安全?我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保证?” “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答应你,以前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这承诺太过惊人,以至于我第一反应是怀疑和荒谬。 “你说可以就可以?” 我故意反问道:“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钟发柏,以我的人格和名誉担保。只要钟意安全回来,事后,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帮你摆平你在国内的那些烂摊子。” 钟发柏!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下,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太遥远,也太响亮了! 以前偶尔在电视新闻里,才会听到这个名字,伴随着一连串我根本记不住的头衔。 是我这种层次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产生交集的大人物。 原来……钟意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难怪廖建辉会说她父亲“级别高一些”。这哪里是天花板,这他妈的是在大气层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上了一种本能的恭敬: “赴汤蹈火啊,领导!” 第四百五十八章 遇见张云龙 结束通话后,我将听筒放回座机,转头问身边的钟意:“你的护照呢?带在身上没有?” 钟意摇摇头,神情有些懊恼:“走得太仓促,所有东西,包括护照,都留在酒店房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追问:“那……那些证据呢?也都留在酒店了?” “没有,” 钟意似乎看出我的紧张,“昨晚把所有视频和资料核对整理完毕之后,我已经通过加密通道上传到我们内部的特定云端了。酒店的硬盘……只是物理备份。即便丢了,只要我有权限,数据随时可以下载。”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只要最关键的东西还在,这趟险就没白冒。“那就好。” 我点点头,迅速思考下一步,“护照丢了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没办法。我打算联系这边的人,安排渠道送我们回西港。到了那边就安全了。” 钟意默默点头,此刻她除了依靠我这个嫌疑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联络人号码——16899199。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卡通人物“蓝猫”的开场白,带着一丝怪异的欢快:“小朋友你好啊,这里是蓝猫淘气三千问服务热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唐人街入口那座标志性的牌坊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身影。他们穿着普通的T恤或夹克,乍看与周围的路人无异。 但那种精悍的体型以及不断扫视街道两旁店铺的目光,瞬间让我的神经绷紧! 在那几个人中间,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云龙! 那个在台北金门集团大会上,坐在陈正身边的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伸出手臂揽住了钟意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同时身体不着痕迹地转动方向,背对着门口,朝着杂货店里面走去。 “别回头,自然点。” 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钟意低语。 店里的华裔老板正低头整理货架,见我们又进来,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直接掏出几张美钞塞进他手里:“老板,行个方便,借用一下卫生间。有人找的话,就说没见过我们。” 老板看了看手里的美钞,默默地朝店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指了指。 “多谢。” 我低声道谢,立刻揽着钟意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狭小的卫生间里光线昏暗。我们俩紧贴着站在逼仄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我心念电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张云龙出现在这里,绝对不可能是巧合!他是金门集团的核心高层之一,地位仅次于陈正! 他亲自带人出现在曼谷,出现在我们刚刚落脚不久的唐人街……目标是谁?是我?还是钟意? 我飞快地回忆和审视自己近期的一切行为。我没有损害过集团的利益,更谈不上背叛。 相反,我还在不断为集团赚钱。陈正有什么理由要对我下手? 难道……真的是巧合?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就是钟意。金门集团……难道恰好接了这单灭口的生意?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十几分钟,外面终于传来老板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年轻人,出来吧……那些人走了。” 我和钟意对视一眼,然后拉开门,先探头观察了一下,确认店铺内外没有异常,才带着钟意走了出去。 老板看着我们摇了摇头:“快走吧。我这儿是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别给我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 我再次道谢,然后拉着钟意,快步走出了这间小店。” 张云龙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没搞清楚金门集团的意图之前,为了安全起见,那个联络人的渠道暂时不能再用! 而且,以金门集团的能量,常规的离境路线肯定有眼线。我们必须另辟蹊径。 这时我的目光扫过街对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把一辆嘟嘟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他似乎急着买早餐,车钥匙都没拔,引擎还突突地响着,人就匆匆跑进了店里。 “走,跟我来!” 我对钟意低声说了一句,没等她反应,便拉起她的手腕,快速穿过街道,径直走向那辆嘟嘟车。 我毫不犹豫地跨上驾驶座,其实就是一辆摩托车后面拖着一节车厢,比国内的三轮车多了个顶棚和座位。 “上车啊!发什么愣!” 我冲一脸错愕的钟意低喝道。 钟意这才如梦初醒,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后面的乘客座,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这是偷车!” “少废话!逃命还讲那么多规矩!” 我没空跟她解释,挂挡,松离合,给油,虽然是第一次开这玩意,不过毕竟也开过摩托车。 还算顺利地将嘟嘟车开动起来,驶离了早餐店门口。 直到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混在众多嘟嘟车和摩托车之中,我才稍微松了口气,我一边留意着后视镜,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后座的钟意:“你英文怎么样?看得懂路牌吗?” 钟意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那就别废话!注意看路牌,给我指路!” 我语气强硬,“我们要去芭提雅!” “芭提雅?” 钟意显然吃了一惊,随即疑惑道,“你……不是会英文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冷哼一声:“看来你们调查我调查得挺仔细嘛。老子会讲几句,不会写,行了吧?看路牌!” 钟意沉默了几秒,大概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开始努力辨认沿途偶尔出现的英文路牌。曼谷的道路错综复杂,好在主要的出城方向指示还算清晰。 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经过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时,钟意仔细看了看路边的蓝色指示牌,然后凑到车厢隔板前,对我说道:“前面有指示,通往芭提雅……距离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公里。” “你确定……就靠这辆三蹦子,能把我们送到目的地?” 我看了一眼油表——还好,几乎是满的。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好人坏人? 突突突突突! 我驾驶着那辆偷来的嘟嘟车,上午九点钟从曼谷唐人街出发,顺着公路一直向东开。 烈日当空,晒得顶棚发烫,钟意负责看路牌,偶尔还得靠我半生不熟的英语加上比划,向路边的小贩或摩托车手问路。一路走走停停,颠簸不堪。 直到下午两点左右,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大片蔚蓝的海水,空气中咸湿的海风味道也逐渐浓了起来。 我们驶入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热闹的沿海小镇。街道两旁满是售卖海鲜、水果和廉价纪念品的摊贩,穿着清凉的白人游客三三两两地穿梭其间,与我们的狼狈逃亡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疲惫地回头问道:“是不是到芭提雅了?” 钟意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路边的泰英文标识,缓缓摇了摇头:“这里不是芭提雅。这里是是拉差县。离芭提雅大概还有四十公里左右。” “四十公里……” 我低声骂了一句:“不行了,昨晚一宿没合眼,又开这破玩意儿颠了几个钟头,我撑不住了。 把车随便往路边一丢,下车时双腿一阵发软,差点没站稳。我招呼钟意:“先找个地方歇脚,吃点东西,我得联系人来接应我们。” 钟意尝试着自己下车,脚刚沾地,眉头就猛地皱紧,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脚底那些磨烂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看她那痛苦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走到车斗旁,背对着她,半蹲下身:“得,公主请上背吧!” 钟意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低声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就你这身份,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跟公主也没多大区别了。赶紧的,别磨蹭,还得找地方住呢。” 钟意咬着嘴唇,伸出双臂有些笨拙地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趴了上来。 我直起身,掂了掂,不算重,但背上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粉头紧贴着我的后背,柔软的曲线让我的神经莫名松了一瞬,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心猿意马。 我赶紧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背着她沿着小镇的街道慢慢走。 自从得知钟意的父亲是钟发柏,而且现在两人身处绝境,相依为命,我心里其实也有一种疯狂的想法。 要是能把她拿下……最好能让她大着肚子回国,让她父亲喜当爷,那我以后岂不是能在国内横着走了? 不过想归想,我心里清楚得很,像钟意这种女人,不是靠死缠烂打、甜言蜜语就能搞定的。 她出身高贵,受过精英教育,心高气傲,对男人,尤其是我这种背景的男人,天生就带着审视和防备,甚至厌恶。 这种女人,不相信什么日久生情,她们产生感情需要一种契机。 需要一个能击穿她所有心理防线的契机。就像潘金莲遇到西门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背着她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连续找了两家酒店,都因为无法提供护照进行登记而被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找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家庭式小旅馆。 老板娘是个胖胖的泰国大妈,我付了房费之后又额外塞了些小费,她这才没再多问,痛快地给了我们两把房间的钥匙。 我把钟意背进她的房间,放在床上。“你先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我叮嘱道,“我出去买点药给你处理伤口,顺便弄点吃的喝的回来。” 钟意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离开旅馆,在镇上找到一家超市。买了消毒水、酒精棉、消炎药粉、纱布、胶带等处理外伤的药品,又给自己买了T恤和短裤换上,把身上那套又脏又破的衣服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到女性用品区,给钟意也买了一身简单的运动休闲装,还有内衣内裤。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旅馆,敲响了钟意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看到是我,她才把门完全打开,自己则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回床边。 我进门,反手锁上,把东西放在那张小桌上。然后搬来一把凳子示意她坐下。 “把脚伸出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蹲下身,从袋子里拿出消毒用品。 钟意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一丝抗拒和难为情:“不用了……你把药留下,我……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处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抗拒,直接伸手,有些强硬地抓住了她的脚腕,“你这双脚都快烂了,后面还得走路,难道我还能一直背着你啊?” 我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她认命般地坐直身体,把受伤的双脚慢慢伸到我面前。 我先去卫生间找了一条毛巾浸湿拧干。开始用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脚上的污泥和干涸的血迹。 她的脚很漂亮,骨架匀称,皮肤原本应该很白皙,但此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伤。 当湿毛巾碰到那些伤口时,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脚趾也蜷缩起来。 “啧啧,这脚可真够脏的,都能从上面搓下来一斤泥巴了。钟大小姐,你这辈子都没遭过这种罪吧?” 钟意闻言伸手在我肩膀上打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羞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狗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那我可就发财了。” 我头也不抬地回怼道。 钟意脸上冷淡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 忽然,她轻轻开口问道:“张辰,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多坏事?”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头也没抬:“什么叫坏事?你先说说,你怎么定义坏人?” “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血,难道这还不够坏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没少杀人吧?他杀的人,恐怕是我的百倍、千倍都不止。” 钟意的脸色一变,张口欲言。 我继续道:“至于你父亲,他或许没有亲手杀过人,但他那个位置,一句话能决定多少人的命运?你说,因为他一句话就没了命的人,会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这是偷换概念,是歪理!” 钟意有些激动地反驳,“他们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大义!是正义的!怎么能跟你这种滥杀无辜的人相提并论!” 我点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你说得真他妈有道理!或许是我生错了年代。也或许是他们生对了年代吧。” 我擦完一只脚,换另一只,“你觉得我坏吗?” 钟意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半晌,她似乎组织好了语言,刚要开口.... “忍着点哈。” 我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从购物袋里拿出双氧水,拧开瓶盖,对着她脚底的伤口直接倒了上去。 “嘶——!” 剧烈的刺痛让钟意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我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她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我任由她抓着,动作不停,又用酒精棉进行二次消毒,最后撒上消炎药粉,用纱布仔细给她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我也出了一身汗。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我们两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我把用过的棉签、脏毛巾扔进垃圾桶,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里面有面包牛奶,还有给你买的衣服。” “奶罩也给你买好了。我也是第一次给女人买这玩意,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要是不合身就不要穿,别奶勒坏子……嗯,你自己看着办。” “你!” 钟意刚刚稍微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涨得通红,羞怒交加,“你讲话能不能别这么……这么粗俗!” 我懒得再跟她斗嘴,“我回去睡觉了,有事就喊我。” 说完,我拎起自己的那份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第四百六十章 闹鬼了 回到自己那间房间之后,我草草冲了个凉,然后直接躺在床上。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意识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不知道睡了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咚咚咚!咚咚咚咚!”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 看到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我睡了大概六个小时,却像只睡了几分钟。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急。 我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顺手抄起了从超市买来防身的切肉刀。 将耳朵贴在门上,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 门外传来钟意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看到我开门,她立刻侧身挤了进来,然后一瘸一拐地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身上还穿着我给她买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异常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关上门,反锁好,把刀放在床头柜上,皱着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钟意抬起头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的眼神有些惶恐,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被她的样子弄得有点烦躁。 钟意又沉默了几秒钟,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来。“你见鬼了?大半夜跑来跟我讨论这个?” “我不知道……” 钟意摇摇头,眼神里的恐惧却更明显了,“但就是碰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我睡到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人。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我亲手关上了,还检查过。” “然后呢?” “然后我有点怕,起来把门又关上了,才躺回去。” “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好像又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很轻,但真的有。我睁开眼睛……” “卫生间的门,就那么当着我的面……又被推开了。我发誓,房间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我故意调笑她:“我说大小姐,就算你想跟我一起睡,也不用编这么吓人的借口吧?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我往前凑了凑,“来吧,让我抱着你睡,保证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近你的身。” “滚!” 钟意狠狠白了我一眼,脸颊因为羞恼泛起一丝红晕。她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房间?我睡你这间,你去睡我那间。” 换房间?我挑了挑眉。看来她是真被吓得不轻。 “行啊!” 我爽快地答应,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我倒真想看看,你口中的鬼长得漂不漂亮。” “等等!” 钟意突然叫住我,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和恳求,“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过去?我有点怕……” 我顿时有些无语,回头看着她:“大小姐,你可是坚定的XX主义战士,还怕这玩意儿,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了下来。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刚刚经历过生死追杀,又独自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恐怖,绷不住也正常。 “行吧行吧。” 我无奈地挥挥手,拉过房间里那把木椅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坐下,“你快睡,我看着你,等你睡熟了我再过去。这总行了吧?” 钟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慢慢地挪到床上躺下,也许是疲惫到了极点,也许是觉得有我在旁边守着,她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最终沉入了睡眠。 确认她睡熟了,我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再从外面将她的房门仔细反锁好。 径直来到隔壁那间“闹鬼”的房间。推门进去,在房里抽了一根烟,强烈的睡意很快再次袭来。 我懒得再想,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倒在床上。被单上还残留着钟意身上淡淡的体香,很快又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我总觉得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好像有人在身边走来走去,脚步很轻,还有隐约的、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声,像是几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我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努力也只能掀开一条细缝。 就在这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我透过那条眼缝,看到了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 床尾的位置,靠近墙角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站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它全身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五官甚至衣物的轮廓,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披散着长发。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床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是我能感受到它满满的恶意。 我想起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这样僵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在床尾死死盯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有几个小时,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才渐渐消退。我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瘫痪状态中挣脱出来,挣扎着坐起了身打开了床头灯。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床尾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突然想起以前老王头告诉过我,人要是时运低了,阳气弱了,就容易碰到梦魇,也叫“鬼压床”。科学解释是睡眠瘫痪症,但有些事儿,科学也说不清。 钟意遇到了,现在我也遇到了。如果只是一个人,还能说是心理作用或者巧合。 但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在同一间房里,都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这恐怕就不是简单的“睡眠瘫痪”能说得通的了。 我立刻就想回隔壁房间去。但转念一想,钟意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阿飘吓回去,也太他妈丢人了。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不行,不能怂! 我翻身下床,从烟盒里抽出三根香烟,并排立在桌面上,用打火机一一点燃。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尤其是卫生间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不管你是神是鬼,是路过还是常住!这三根烟,算我给你上的香,一点心意!” “要是再敢来烦我,我就一把火把你这破地方给烧了!听清楚没有?操你妈的!” 说完,我盯着那三根静静燃烧的香烟看了一会儿,心里也不知道这方法管不管用。 这一次,一夜无梦,再也没出现过什么灵异现象,一觉睡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昨晚的经历依然记忆犹新。我拿着钥匙,直接打开了隔壁钟意的房门。 推门进去,却看到钟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双眼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又碰到那玩意儿了?” 我直接问道。 钟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我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迷迷糊糊好像又听到了脚步声……房间门被你从外面反锁了,我出不去……大半夜的,我又不敢大声叫你,怕引来别的麻烦……” “所以就一直坐在这里到天亮。” “我也碰到了。那东西……是个女的吧?披头散发的。” 钟意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邪门。”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跟它聊了会儿天,让它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我下去打个电话,顺便把房费续了。” 我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钟意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到了楼下简陋的前台,那个泰国大娘正在整理账本。我比划着表示要借电话。大娘看了看我们,没多问,把电话机推了过来。 我拨通了堂哥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哥,是我,阿辰。” “阿辰!你怎么样?在哪儿?” 堂哥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还好,现在在是拉差这边的一个小旅馆。听着,哥,帮我联系走水路的渠道,安排回西港。集团那边的路子……暂时不能用了。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老柳这边已经安顿好了,医生看过了,说没伤到内脏,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堂哥快速说道,“我过去找你?亲自接你回来?” “不用!你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你直接联系好你信得过的渠道,让他们过来接我就行。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堂哥才说道:“那行,阿辰。你保持这个电话畅通,我联系好了马上打过来。你自己千万小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转向老板娘,拿出一些泰铢和美钞混合的现金:“续房费,两间。” “要一间就行了。” 旁边的钟意突然开口,她微微低着头,没看我。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眼下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真不敢一个人住了。 “那就续一间。” 我把钱递给老板娘,补充道,“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麻烦告诉他,我出去吃东西了,很快回来给他回电。” 老板娘接过钱,点了点头。 “走吧,” 我拉住了钟意的手腕,“去吃点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这一次,她没有挣开,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便任由我拉着,跟在我身后走出旅馆。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上钟 跟钟意在路边摊吃完早餐,回到小旅馆。 老板娘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刚才,有电话找你。” 我对老板娘道了声谢,立刻用前台的座机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堂哥的声音:“阿辰!联系上了!我让他们直接去你住的旅馆找你们。下午会有人到,接到你们后,先去芭提雅,那边有船安排。” “行,知道了哥。等我回到西港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心头一块石头稍落。 回到房间里,我示意钟意坐下,重新给她脚上的伤口消毒换药。 有些地方红肿未消,但比昨天看着好多了,已经开始结痂。 “再过一两天,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 我换完药随口说道。 钟意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自己重新被包裹起来的脚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现在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我就在房里守着,哪儿也不去。你放心睡。” 钟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没说什么,只是依言躺下,拉过薄薄的被子盖好。 没过多久,她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还夹杂着极轻微的鼾声。看来连日奔逃是真把她累垮了。 下午三点多,房门被敲响,我立刻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是旅馆的老板娘,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华裔男子。 我打开门,老板娘说了一句“找你的”便转身扭着腰走了。 那男子对我微微点头:“你好,我是来接你们的。现在可以走吗?” “稍等我一下。” 我简短回答,然后关上门。 走到床边,我轻轻拍了拍钟意的肩膀。她被我摇醒时,眼神还带着浓重的倦意。 “起来了,接我们的人到了。” 钟意反应了几秒,才完全清醒过来,迅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然后默默地下床,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我们打开房门,跟着那名中年男子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丰田轿车,男子拉开车门,示意我们上后座。发动车子后直接出发。 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晃晃行驶了没多久,钟意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终她整个人轻轻一歪,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因为多是蜿蜒的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廉价旅馆后门。 中年男子带着我们,没有经过前台,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用钥匙打开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比昨晚那间环境要好一些,有两张单人床,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有船。” 男子把钥匙递给我,“到时候我会来通知你们。在这之前,尽量不要外出。” 说完,他冲我们点点头,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钟意。我半开玩笑地对钟意说:“钟小姐,看来今晚,你得将就一下,跟我这个嫌疑人同住一室了。” 钟意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她只是低声说了句:“我……我去洗把脸。” 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我对她说道:“你在这待着,锁好门,我出去买点吃的。” 钟意点了点头。 我独自下楼,步行了五分钟左右,来到靠近海滩的一条商业街。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各色招牌争奇斗艳,穿着清凉的各国游客摩肩接踵,在街上的食肆跟酒馆进进出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上随处可见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美女正热情地招揽着顾客。 我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路边摊打包了两份简单的泰式炒饭和烤肉。然后,拐进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一个容量不错的防水背包,又往里面塞了不少压缩饼干、面包、瓶装水和几罐功能饮料。 回到旅馆时,钟意正靠坐在床上发呆。我们把食物简单吃完,填饱了肚子。谁也没有多说话,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 “我睡了。” 我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走到靠里面的那张床侧身躺下,背对着钟意那边的床。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 是卫生间传来的淋浴声。我睁开眼看过去,磨砂玻璃的卫生间门透出模糊的光晕,一个窈窕的身影轮廓映在玻璃上,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曲线玲珑。 “砰!” 一声闷响从卫生间传来,钟意滑倒撞到了磨砂玻璃上印出两团雪白。紧接着是钟意短促的惊呼:“哎哟!” 我立刻从床上弹起,几步跨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里面传来钟意有些慌乱的声音:“没事!你别进来!” 我假装没听到,手上动作没停,直接推门进去。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钟意摔坐在淋浴间湿滑的地砖上,花洒还开着,温水淋在她未着寸缕的洁白身躯上。 她的两只脚上分别套着塑料袋,用皮筋扎着,显然是为了防止脚底的伤口沾水而想出的笨办法,结果塑料袋沾水后太滑,导致了这次意外。 看到我突然闯入,钟意惊叫一声,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臭流氓!” 我没理会她的斥骂,走过去伸手关掉了哗哗流水的花洒。然后,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她从湿漉漉的地上扶了起来。 “放开我!混蛋!” 钟意奋力挣扎,用手推搡着我的胸口。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手臂一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钟意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踢动着双脚。 我抱着她走出卫生间,几步走到床边,把她丢在了我之前睡的那张床上。 钟意立刻手忙脚乱地抓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布满红晕的脸,嘴里还在不住地低声骂着:“无耻!下流!” 我伸手掀开被子,拍了她一巴掌。 钟意浑身猛地一颤,所有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被打懵了,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的羞耻和惊愕,连耳朵都红透了,呆呆地看着我。 “嘿嘿,原来你喜欢这样?” 钟意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瘫在床上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暧昧。 我俯身在她耳边问道:“准备好了没有?” 钟意把脸埋在枕头里,语气带着颤抖和不解:“哈?准备什么?” “我要开始上钟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出海 8~~~0 8~~0 8~0 80! 一番交流过后。 钟意背对着我,把脸埋在被子里,肩头微微耸动,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我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好啦,别哭了。你看我长得这么帅,这波你不亏,赚麻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脸上混合着未褪的潮红和羞愤,咬牙切齿地说:“你混蛋!……你坚强我!” 我早已经摸准了她的脾气,于是对着她又是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睡服。 “你……混蛋……” 推拒的手最终无力地攀上了我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连续两天的亡命奔逃,钟意的神经一直绷紧到极限,需要另一种极致的宣泄,总之,在我又加了两个钟之后。 她的情绪渐渐平息,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软软地瘫在我怀里。 事毕,她依偎在我胸口。我没话找话地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 她抬起眼,哀怨地瞥了我一下:“可你呢?家里……都有好几个了,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红颜知己。” 我随口道:“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来了点精神,仰起脸看我,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 我低头看了看她线条笔直修长的双腿,一本正经地说:“你腿特长,比她们都长。” “你!” 钟意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我在逗她,羞恼地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却不重,更像是撒娇,“讨厌~!你好坏……” 话没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又把脸埋进我胸口,接着说了一句,“……我好喜欢。” 这反应倒是出乎我意料,让我忍不住低笑出声。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没再做什么,只是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她的讲述里,我渐渐拼凑出她的一些情况:钟意,二十四岁,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家里就她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后进了某个部门,一路顺风顺水,人生最大的波澜就是这次差点送命的海外任务。 我开口问道:“现在……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吧?你跟我说实话,追杀我们那帮人,火力那么猛,应该不只是为了我交上去的那些证据来灭口的吧?” 我感觉怀里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钟意沉默了几秒钟,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这次来泰国……除了接收你那份证据,我确实……还跟一个流亡海外的重要人物秘密接触过。他也给了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我立刻追问,直觉告诉我,这才是引来杀身之祸的真正关键。 钟意却摇了摇头,把脸更紧地贴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恳求:“别问了,张辰……这是机密,最高级别的。我真的不能告诉你。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看着她清澈又带着坚持的眼神,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有她的原则和纪律,就像我也有我的底线。我没再追问,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表示理解。 气氛缓和下来,我们开始聊些有的没的,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在事后温存。 钟意忽然开口问我:语气带着娇嗔和好奇:“你前几天……对我那么凶,那么不耐烦,现在又……又这样欺负我……是不是早就对我有想法,之前是故意玩欲擒故纵?” 我笑了笑,没直接回答:“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不喜欢!” 她脱口而出,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出卖了她。 “不喜欢?” 我挑眉,不喜欢那你刚才干嘛那么配合我?叫得那么……” “哎呀!讨厌啦!” 她羞得无地自容,把脸完全埋起来,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嘟囔道,“作者……作者非要这样写,读者们爱看……我有什么办法!” 这话听得我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低头在她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你倒是会甩锅!” …… 第二天上午,天色刚亮我们就醒了。迅速收拾好自己,然后在房间里默默等待接应的人。 一直等到快十点钟,敲门声才终于响起。 我背起背包,另一只手牵着钟意,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确认是昨天那个中年男子才打开了门。 男子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跟着他下楼,上了他的车。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热闹的游艇码头。 中年男子带着我们在人群中穿梭,最后在一个身穿大短裤,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船主面前停下。 两人快速低语了几句,随后中年男子转向我们:“好了,我就送到这里。接下来由他的船送你们出海,到远一点的地方,会有渔船接应你们。” 年轻船主冲我们笑了笑,用夹杂着浓重潮州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还得等一等哈,顺路还要送几个游客去附近的岛屿观光啦,他们人还没到齐。” 我们只能在码头边的阴凉处继续等待。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三个背着背包的白人游客姗姗来迟。 两男一女,其中一对举止亲昵,显然是情侣;另一个男人则异常引人注目,他的长相英俊,一头金色的半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相竟然酷似当年那部风靡全球的电影《铁达尼号》里的男主角,那位绰号“小李子”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船主招呼我们所有人上船。登上甲板后,我才发现船上除了船主,还有另外两名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船员,看起来是负责杂务的。 两个船员拿来几件橙色的救生衣,分发给我们每个人。钟意默默穿上,我也将救生衣套在外面。 船主进入驾驶室,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码头,朝着湛蓝开阔的海面开去。 我们和那三个白人游客坐在船舱内的环形沙发上。 那个长得酷似“小李子”的单身帅哥,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飘向钟意,尤其在钟意笔直修长的腿上多停留了几秒。 而当他的视线转向我时,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轻蔑,跟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三个白人显得异常兴奋,一路上不停地交谈,笑声很大。 他们在对话中反复提到“海滩(beaCh)”、“梦幻岛(Dream ISland)”这两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和向往。 第四百六十三章 海盗危机 游艇全速行驶,将芭提雅的海岸线远远抛在身后,朝着水天一色的远海驶去。 根据计划,要先送那三个兴致勃勃的白人游客去某个不知名的小岛,然后才会转向,送我们前往接应的渔船。 驶入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后,我走出略显闷热的船舱,来到船头的甲板。 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无意间,我回头瞥了一眼驾驶舱的方向。隔着玻璃,看到那两个皮肤黝黑的船员,正凑在年轻的船主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用眼神朝我这边瞟,目光闪烁,带着一种兴奋和狠戾。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他们那不断交换眼神的模样让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表面上我不动声色,迎着他们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笑容,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灭烟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悠悠地朝着驾驶舱走去。 靠近驾驶舱门口时,里面低低的交谈声隐约传来,是潮州话。 刚走到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船主用潮州话急促的呵斥:“他进来了,别说话!” 果然有鬼! 我脚步不停,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船主脸上迅速堆起笑容,那两个船员则别开目光,装作检查仪表。 “辛苦了啊,兄弟!” 我笑着打招呼,“这海景看着真不错。”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 船主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回应,“哥们,你们运气不错,今天天气好,海上风平浪静的,一路顺风!” 我掏出香烟,热情地给他们一人散了一支,还亲自拿出打火机,凑过去帮他们一一点燃。烟雾升腾起来,暂时模糊了各自的表情。 “呵呵,那我就不打扰几位了,先回船舱歇会儿。” 我笑着告辞,转身离开。 我状似随意地扫过,目光在墙上几个按键上快速停留了一瞬。 就在转身的刹那,我轻轻的抬手扶了一下墙壁,瞧瞧的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那是连接船舱广播的通讯按键。 “行,冰箱里有饮料和啤酒,你们随意,别客气!” 船主在我身后爽快地说道。 我点点头,走出驾驶舱,顺手带上了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快步走回船舱,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 刚踏进船舱,就看到那个酷似“小李子”的金发帅哥,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我原先的位置上,正侧着身子看着钟意,嘴里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钟意冷着脸,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金发帅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那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笑容,似乎想用英语说点什么。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FUCk. Off. NOW.”(滚开,现在。) “小李子”被我突如其来的强硬和毫不掩饰的戾气镇住了,嘴里下意识地低声咕哝了几句什么,大概是抱怨或咒骂。 但我只是用更凶狠的眼神瞪着他。 旁边那对白人情侣显然也被我这副样子吓到,连忙拉扯“小李子”的胳膊,低声劝说着他。 小李子最终讪讪地起身,脸色难看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上,但眼神依旧不甘地瞥向这边。 钟意见我回来,并且脸色阴沉得可怕,以为我是因为刚才那个白人的骚扰而生气,急忙低声解释道:“张辰,我没理他,真的,你别生气。” 我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噤声。我的注意力,全在头顶那个喇叭上。 果然,几秒钟后驾驶舱里的对话声,清晰地通过广播传进了船舱!他们讲的是潮州话。 船员A:“老大,我敢打包票!那个女仔,绝对就是华人帮悬赏一千万美金要找的人!我在码头看过传过来的照片,虽然换了衣服,但那样子,一模一样!” 船主:“嗯,我也觉得像。一会儿找机会,先把那个男的弄死,丢下海喂鱼。女的绑起来,我们拉回去领赏!” 船员B:“老大,那三个鬼佬(洋人)怎么办?他们也看到了。” 船主:“废话!当然一起弄死!难道还留活口走漏风声?做得干净点,推到海盗身上!” 船员A:“老大,弄死鬼佬……会不会惹来大麻烦?泰国警方查起来……” 船主嗤笑一声:“你傻啊!那女的值一千万美金!美金!拿到这笔钱,全世界哪里我们去不得?还留在泰国干嘛?” 船员A猥琐地笑道:“嘿嘿,老大说得对!不过……动手之前,那个鬼妹……能不能先让兄弟们爽一下?看着挺辣。” 船主:“瞧你们那点出息!有了钱,什么女人玩不到?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也带上一丝下流,“你别说,被悬赏的那个女的,其实更正点,那腿……比老子的命还长!一会儿动作麻利点,速战速决!” …… 通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大概是有人无意中碰到了按键,或者他们发现线路似乎有点问题,关掉了。 广播里的对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船舱。那三个白人游客显然听不懂潮州话,只是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喇叭,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耸耸肩,以为只是船员之间的普通交谈并未在意。 钟意她虽然也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到我的脸色不对,她立刻明白出大事了。她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低声急问:“张辰,他们……他们在说什么?” 我没时间解释,只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然后飞快地打开那个随身地防水背包,从夹层里麻利地掏出那把从超市买的切肉刀,反手握在手里。 “你留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我对钟意低声快速交代,然后我握着匕首,大步流星地走出船舱。 刚走到船舱门口,帘子一掀,一个船员正好迎面走来,正是刚才在广播里说话的那个船员A。 他看到我手里明晃晃的刀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厉声用生硬的普通话喝道:“喂!你要做什么?不好好待在里面,想去哪里?” 我闪电般伸出的左手,一把揪住他油腻的头发,狠狠往下一拉!同时,右手的刀锋自下而上,精准而狠辣地捅进了他的咽喉! “噗——”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一手。那船员眼睛猛地瞪大到极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剧痛,双手徒劳地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倒,直接栽进了船舱入口处。 “啊——!!!” 船舱里,那个白人女游客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扑进旁边男友的怀里,浑身发抖。 她的男友和那个小李子也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的血泊和抽搐的船员,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钟意也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但她强行克制住了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没理会身后的混乱,甚至没去擦脸上的血,握着滴血的匕首,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驾驶舱冲去! 驾驶舱里的船主和船员B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尖叫和异响。 我刚冲到门口,舱门就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两人一脸惊怒地冲了出来,手里赫然都拿着家伙,船主握着一把手枪,船员B则拎着一根沉重的扳手。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对峙。狭路相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在船员B的扳手还没抡起来之前,我已经扑了上去!刀光一闪,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 “噗!噗!噗!” 他痛哼一声,扳手脱手落下。我没有丝毫停顿,拔刀,再刺!一次次没入他的身体。船员B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哼,便瞪大眼睛,靠着舱壁滑倒在地,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在我攻击船员B的同时,船主也扣动了扳机!他脸上带着狠绝:“扑领阿母!去死!” “砰!砰!” 子弹直接打中我的身体,我向后踉跄了两步,幸亏里面穿了防弹衣!即便如此,冲击力依旧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船主显然没想到我有防弹衣,愣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强忍着剧痛,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猛扑上去!左手死死抓住他持枪的手腕,用力向上抬!同时,右手的匕首再次凶狠地刺出! “噗!” 第一刀深深扎进了他的侧腹! “啊——!” 船主惨叫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剩下的子弹在狭窄的驾驶舱内胡乱射击,打在天花板、舱壁、仪表盘上,溅起火花和碎片!我们两人扭打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滚、碰撞,匕首一次又一次地捅进他的身体!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最终,船主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涣散,手中的枪也滑落在地。 最后不放心的补了一刀,确保他彻底断气,我才气喘吁吁地松开手。 我靠着舱壁滑坐在地,胸口被子弹击中的地方传来阵阵钝痛。手臂也因为剧烈的搏斗而酸软发抖。 迅速检查了一下驾驶舱,控制台被流弹打得一片狼藉。 最要命的是,控制船只航速的操纵杆,在我们刚才的扭打中被彻底撞断,只剩下一截茬口。 船只现在完全失去了人为控制,正以恒定的速度,朝着未知的方向,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盲目地行驶! 我蹲下身,快速在船主身上摸索。在他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备用弹夹!里面压满了子弹,一共十发。我迅速退出他手枪里那个空弹夹,将满弹夹换上。 做完这些,我才握着重新沾满鲜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回船舱。 船舱里,钟意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灭火器罐,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尸体和舱门方向。 那三个白人游客则挤在角落的沙发里,那个女游客还在低声啜泣,两个男人也是面无人色,看到我杀气腾腾地走回来,吓得更是魂飞魄散。 钟意则立刻冲了上来,不顾我身上的血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张辰!你有没有受伤?你没事吧?好多血……”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我没事,大部分是别人的血。 我的目光扫过那三个惊魂未定的白人,用英语说道:“听着,这些人不是真正的船夫,他们是劫匪,海盗!他们刚才在广播里商量,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丢进海里!” 三个白人闻言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道:“现在,驾驶舱里的人也被我解决了,但船失去了控制。我们需要立刻报警!把你们的手机拿出来!快!” 那对情侣中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非、非常抱歉……先生……我们,我们要去的那个岛……那里不允许携带任何通讯设备进入……我们的手机都留在岸上的酒店里了……” 他旁边的女伴哭着点头证实。那个小李子也慌乱地摇头,表示自己同样没带手机。 我的心彻底的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没有通讯工具。船只失控。茫茫大海上。还有三个几乎可以算是累赘的白人。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梦幻岛 我立刻转身冲回一片狼藉的驾驶舱,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船上的无线电通信设备还能用。 但现实很快浇灭了我最后一点希望。无线电台已经被刚刚的流弹打坏了,彻底报废了。 别说求救,连收个天气预报都不可能。 “操!” 我狠狠骂了一句。 我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在整艘游艇上搜寻。船舱、储藏室、甲板下的隔间……希望能找到备用的通讯设备、卫星电话。 结果令人心寒:除了几个橙色的泡沫救生圈、几箱瓶装水、一些罐头食品和啤酒,再无他物。 别说救生艇或橡皮筏,连个像样的充气浮具都没有! 那三个白人,缩在船舱角落,像三只受惊的鹌鹑。 看到我这个刚刚手刃数人的“杀人犯”在船舱里疯狂翻找,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目光都不敢与我接触,生怕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钟意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处,脸上强自镇定,但眼神里的恐惧无法掩饰。我转向她,尽量放缓语气:“你会游泳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白,带着哭腔摇头:“我……我不会啊!小时候溺过水,一直不敢学……” “没事,我们此刻应该还在泰国湾近海,周围岛屿众多。只要不漂向外海,就有机会靠近陆地!”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给我仔细盯着海面,如果看到远处有陆地、小岛,哪怕是礁石,马上告诉我!” 说完,我弯腰捡起一个救生圈,不由分说地套在钟意身上,将她身上原本就穿着的救生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把所有扣带都系得紧紧的,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勒紧点才安全,忍着!” 我简短解释。 钟意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转身趴在舷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波光粼粼的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游艇依旧以失控的状态漫无目的地前行。我守在驾驶舱门口,一边观察着海面。一方面试图在船舱内的地图中辨别我们的方位。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直紧盯着窗外的钟意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张辰!看那边!是不是……陆地?!” 我猛地冲到舷窗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遥远的海平线上,果然出现了一抹深绿色的轮廓!随着游艇的前行,那轮廓渐渐清晰,是一个岛屿!虽然不大,但确实是陆地! “看到了!” 一股绝处逢生的感觉涌了上来,让我心头一松,哪怕是个无人荒岛,也比在茫茫大海上坐以待毙要强上千百倍! 我快速估算着游艇失控的航向和速度。它并不是笔直冲向岛屿,而是以一个倾斜的角度,似乎要擦着岛屿的边缘掠过。 “准备跳船!” 我果断地对钟意说,同时开始快速检查那个装着食物和水的防水背包。 钟意的脸色瞬间又白了:“跳、跳船?我……” “必须跳!船控制不了,错过这个岛,下一站在哪,老天爷都不知道!”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此时,游艇距离那座岛屿已经不远,大约只有两三百米,能清晰地看到岛上葱郁的植被和岩石嶙峋的海岸。 钟意吓得浑身发抖,她慌乱地摘下脖子上的项链,“这个U盘很重要!不能进水!” 她颤抖着递给我。 我立刻接过来,在舱里找到几个塑料袋,将U盘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塞进防水背包最里面的夹层。做完这一切,游艇离岛屿更近了,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不能再等了! 我一把抱住惊慌失措的钟意,将她直接从船尾推了下去! “啊——!” 钟意的惊呼声瞬间被海浪吞没,人已经掉进了冰冷的海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她本能地扑腾着。 我背上背包,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那三个目瞪口呆的白人,没时间管他们了。我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我很快游到还在扑腾的钟意身边,抓住她的救生圈,开始朝着不远处的岛屿海岸拼命游去。 就在这时,身后也传来“扑通!”落水响。 那三个白人游客,看到我们跳船,大概也意识到留在船上更危险,也跟着跳了下来!他们显然水性极佳,入水后立刻姿态标准地朝着岸边快速游去,很快就把我跟钟意远远甩在后面。 将近两百米的距离,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游泳、惊恐万状的人,简直如同天堑。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划水,还要不断安抚钟意保持冷静。 冰冷的海水消耗着体力,背包的拖拽感也越来越明显。我感觉自己像在拖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前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半个小时,我的脚终于触到了粗糙的沙石海底。 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传来。我踉跄着,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把钟意连拖带拽地弄上了湿漉漉的海滩。 一上岸,我们俩就瘫倒在沙滩上剧烈地喘息,狼狈不堪。 不远处,那三个白人早就上了岸,正坐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休息,看样子已经缓过来很久了。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荒岛,面积目测不超过几个足球场,地势中间略高,边缘是沙滩和礁石。 岛上植被稀疏,以低矮的灌木和几丛棕榈、芭蕉树为主,视野开阔,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看不到任何人造建筑或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是一个典型的无人荒岛。 我扶着钟意,在靠近树林边缘找到一处相对干燥的沙地坐下。抓过钟意的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五点。 目光转向那三个白人。他们围在一起,那个“小李子”手里拿着一张看起来像是手绘的简易地图,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指向岛屿的另一侧。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径直朝他们走去。 “嘿!” 我在距离他们几米外停下,用英语问道,“这里,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梦幻岛?” 杰克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他耸耸肩,用一种略带遗憾但明显疏远的语气回答:“很遗憾,老兄,并不是。我们好像偏离航线了。” 他似乎并不想和我多交流。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摸出手枪,枪口指向地面,朝他走了过去。 “嘿!嘿!嘿!老兄!冷静!我跟你开玩笑呢!” 杰克脸色瞬间变了,立刻举起双手,飞快地解释,之前的傲慢荡然无存,“地图!地图给你看!” 我没接话,只是伸出手。他立刻恭敬地将那张地图递了过来。 展开地图,这是一张手绘的、标注着附近海域几个主要岛屿的相对位置和简单地形的简易地图,并不精确,但大致方位应该没错。 我对比了一下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荒岛的形状,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对应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而在它不远处,大约两公里外的海面上,有一个面积大得多的岛屿,被清晰地标注为“梦幻岛(ParadiSe ISland)”,旁边还画着一个类似城堡或建筑的符号。 果然! 我快步走到岛屿东侧的海滩高处向远处眺望。在夕阳西下的金色余晖中,大约两公里外的海面上,确实矗立着一座比我们这里大得多的岛屿!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岛屿的侧面和背面,似乎被高耸陡峭的、覆盖着浓密植被的山体环绕着,像一座天然的堡垒,看不到任何海滩或入海口,也看不到任何建筑的痕迹,充满了神秘感。 我返回三个白人身边,把地图扔还给他。“现在,给我讲讲,那个梦幻岛上,到底有什么?” 那对情侣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其中那男的开口道:“说实话,具体情况我们也不了解。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寻找这个岛。” “尝试寻找?” “是的,在欧美一些资深的背包客、冒险者圈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传说在泰国湾的某个隐秘角落,存在一个叫梦幻岛的地方。 “它不是官方旅游地图上的景点,据说是……由一些志同道合的冒险家们还有一些……嗯,脱离主流社会的人,共同搭建和维护的一个……世外桃源,一个乌托邦式的乐园。” “传说那里没有规则束缚,没有金钱至上的压力,人们共享一切。有抽不完的上等大麻和致幻蘑菇,有最原始纯净的自然美景,有最自由不羁的派对和艺术创作……是很多寻求极致体验和逃避现实的人心目中的圣地。” “也就是说,上面很可能有人居住?有稳定的社区?” 我问道。 男人摊摊手:“现在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传说是有,但没人能证实。我们原计划是明天游过去看看。至于上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和你一样,一无所知。” …… 晚上,我们在避风的海滩上点燃了篝火,驱散寒意和黑暗。我拿出防水背包里的一些罐头、饼干和瓶装水,分了一些给那三个白人。他们感激地接过,围坐在篝火旁,小口吃着。 气氛比白天缓和了一些。通过交谈,我了解到那对情侣来自英国,女的叫珍妮,是个小学教师,男的叫汤姆,是个自由摄影师。 而那个酷似“小李子”的男人来自美国,名叫杰克,自称是个“环球旅行者”和“业余冲浪手”。 珍妮似乎对我们白天的遭遇最为好奇,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尽量礼貌:“张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今天在船上,您……杀了那些人,并且说他们是海盗,这是真的吗?我们都吓坏了。” 我点了点头:“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不像随便杀人的疯子?” 珍妮连忙摇头:“不,不像……只是,太突然了……” 汤姆接过话,语气诚恳许多:“我相信你,张。虽然场面很……震撼。但我想,没有一个真正的杀人狂,身边会带着像钟小姐这样……气质优雅又美丽的女士。” 他看了一眼依偎在我身边、沉默不语的钟意,继续说,“而且你愿意分享食物给我们。所以,我相信您是为了自卫,也间接救了我们。谢谢您。” 他举起手中的水瓶,向我示意。 杰克则直接开口问道:“哥们,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一直待在这鬼地方可不是办法。” 我看了一眼篝火外那片漆黑深邃的大海,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打算?跟你们一样,去那个所谓的梦幻岛碰碰运气。希望能找到人,或者至少,找到能联系外界的通讯设备。” 珍妮点点头,随即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身边的钟意:“可是明天我们需要游将近一海里……我看钟小姐她……好像并不擅长游泳。” 她随即补充道:“不过您放心,张先生,今天您请我们吃东西,明天……我们也会尽力帮助你们的。对吗,亲爱的?” 她碰了碰汤姆的胳膊。 汤姆爽快地点头:“乐意至极!我们可以轮流帮忙,或者找些漂浮物。” 虽然是夏季,但海岛夜晚的气温下降很快,海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我们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芭蕉叶,铺在篝火旁相对温暖的沙地上,准备就这样将就一夜。 夜深了,篝火渐渐变小。汤姆他们三人已经裹着单薄的外套,蜷缩在芭蕉叶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和钟意却没有睡意。我们坐得离火堆稍远一些,背靠着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的礁石。 抬头望去,没有了城市的光污染,星空显得格外璀璨明亮,银河横跨天际,壮观得令人屏息。 钟意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张辰……这天上的星星,好漂亮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和一个男孩子一起看星星。” 我仰头望着星空,感受着怀里的温软,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 “你少骗人了,” 她抬起头白了我一眼,眼神带着娇嗔,“你都有三个……老婆了,怎么可能是第一次跟女孩子看星星。” “没骗你。” 我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我这十年来,好像一直都在路上,在逃,在争,在抢,在为了活下去、为了活得更好而不停地奔波算计。哪有时间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 “她们跟了我之后……我也没好好陪过她们。总是把她们放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然后继续在外面拼命。有时候想想,我给她们的,除了钱和提心吊胆,好像也没别的了。” 钟意静静地听着,似乎感受到了我话语里复杂的情绪,她搂紧了我的手臂,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那……以后我陪你看风景,好不好?看星星,看大海,看日出日落……把所有你没看过的,都补上。” 我低头看到她仰起的脸上,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星辰,也倒映着我的影子。 “呵呵,好啊。” (这几章剧情借鉴小李子一部冷门的电影,叫做海滩。追书的哥们可以去看一看,挺精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