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 第198章 我胆子一向很大 他声音淡淡道:“他们这些寒门子弟已经做到了该做的,做得再多,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而已,更何况桓谦正率大军驰援,不日即与城中桓修汇合,此时若强行攻城,即便侥幸得手,也必是惨胜,且拿下后立刻便要面对桓谦大军反扑,届时他们外无救援,内无充足之兵,不过是徒耗精锐而已!所以,不如占据有利地点,等待谢混汇合总攻较好。” “那依你的意思,现在这仗就没有胜算了?”孙妙仪托着腮看着他。 王镇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若由我指挥,自当别论。” “哦?”孙妙仪眼睛更亮。 “桓修此人狂妄暴虐,动辄鞭挞士卒,军中早已怨声载道,如今他被困荆州,与外界的联系已经断绝,此时,只需挑选一支精悍敢死之士,趁夜色掩护,以钩索悄然潜入城中,只需四处散播消息——桓谦援军已在路上被谢混将军击溃,全军覆没!” “谣言一起,城中守军必然惊惧混乱。我军再于城外制造更大声势,佯装谢混大军已至,发动伴攻,届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夺取荆州!” 他略作停顿,眼中锐光一闪:“拿下荆州后,可将大部精锐悄然撤出,只在城头多插旗帜,广布疑兵,伏于城外险隘之处。待那桓谦率军赶来援,必会急攻入城,一旦其主力进入城街道狭窄处……” 王镇手掌轻轻一握:“届时我们伏兵尽出,城门落闸!桓谦前有疑兵搅乱阵脚,后有真正的大军截断退路,敌军必以为陷入重重包围,军心顷刻崩溃,除溃逃之外,别无他路,如此,荆州可定,桓谦可破。” 一番话,从人心、情报、地势到战术,层层推演,将一场硬仗化为谋略的巧妙弈棋。 孙妙仪听得眼睛一亮,真给她淘到人才了! 当即拍掌道:“好,你被聘用了!” 夜色将黑,山庄内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而出。 孙妙仪再回到房内时,已是夜晚。 随着房门机关打开,两人走了出来。 “王镇,我明日给你安排住处,今晚你暂且在我书房凑合一宿。” “……好。”王镇答得有些犹豫。 “现在,你转过身去。” 王镇正有些疑惑这话何意,却见孙妙仪说着已将玉簪拔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 而下一刻,她竟已开始解起了腰间束带…… 王镇连忙转身,表情微微不自在。 没过一会儿,孙妙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王镇转过头,只见方才那玄衣少年已变作少女模样——她一袭粉裙罗裳,青丝绾成垂髻,唇上只一点淡淡口脂,便已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他好似怔了一瞬,随即默默跟上。 到了书房,里面已有一床铺好的卧具,显然是她平日看书倦怠时所用。 “等会儿我会让下人过来伺候,你有何需要,尽管吩咐。” 王镇深邃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道:“此等小事,何须劳烦郡主亲自过问。” 这是在试探她…… 孙妙仪转过身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毫不忌讳道:“若是旁人,我自然不会如此费心,但……若是前秦大名鼎鼎的丞相王猛之孙,我又岂敢怠慢?” 王镇看着她,好似被人提及身世的不是他一般,平淡道:“我以为你不会说破。” 王猛一个汉人却辅佐氐族苻坚日益壮大,乃至挥军八十万南下攻晋,几乎倾覆晋室。 前秦覆灭后,他流落辗转至晋,虽怀经天纬地之才,却无人敢用。 他这样的身份,无异于是烫手山芋。 谁用了他都有着勾结外敌的嫌疑。 “我胆子一向很大。” 她很自然地坐下,对他抬手示意,“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 孙妙仪为他斟上一杯茶:“真正让我救下你的,是从你眼中看到一件与我一样的东西。” 王镇看了看她,目光又落向氤氲着热气的茶汤,忽然问道:“有酒吗?” 孙妙仪正抿着茶等他接话,被他这句问得险些呛着。 她拭了拭唇角,讪讪一笑:“有的。” 于是高声吩咐:“拿酒来——要烈的!” 烈酒呈上,王镇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先饮下两碗。 孙妙仪见状又道:“有酒岂能无肉?来人,上膳!” “诺!” 不多时,各色炖得酥烂的肉食陆续端上。 王镇撕下一块羊肉嚼了嚼,当即奇道:“好生独特的滋味!” 孙妙仪闻言眉眼笑的弯弯道:“里面加了茱萸增其辛辣,又用草果、白芷同炖,故而去腥软烂,更添风味。” “原来如此!甚妙!” 他一通风卷残云,直到腹中再无余地,这才打了个饱嗝,看向始终笑眯眯望着他的孙妙仪。 他神色一正:“方才郡主说,你我眼中有相似之物……不知此言何意?” 孙妙仪敛去笑意,静静看他:“一个人纵使隐藏再深,唯有一处无法伪装——那便是眼睛,我能从你的眼中看到你的不甘心,那样的不甘犹如幽幽野火,始终不灭,你在等,等一个可以让你飞龙在天之人,而我,就是你要等那个的人。” 王镇望着眼前这小姑娘——说话时神采飞扬,明媚得几乎灼眼。 可这番话,实在荒谬得令人失笑。 “郡主之事迹,镇早有耳闻。身为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确令人叹服。然而……”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镇所求,乃是辅佐明主,建千秋功业,郡主一女子,怕是力不能及。” 孙妙仪毫不意外地勾了勾唇角道:“当今世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可如今,这些寒门子弟不也开始占据高位了吗?可见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女子之所以难以建功立业,是因为她们未及开智,便已嫁人生子,困居后院一生,可我不同——我已得圣旨,不必婚嫁,男子能做的,我孙妙仪一样能做,甚至能做得更好!” 她目光平静,墨眼深处却是沉沉的自信:“如今世家大族谋士如云,寒门将领频繁更迭,唯我孙妙仪,历经颠簸却水涨船高,若能得你辅佐,将更是如虎添翼!”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我要你,拜我为主! 她起身向王镇郑重一礼,随即展开一卷地图:“先生不必急于答复,且听我一言。” 她指尖轻点晋国疆域图:“当年尊祖王猛,之所以拒桓温而就苻坚,正是看清晋朝内斗倾轧,难成大事!然而淝水一战,先生也应明白,晋朝并非没有能人,只是内耗深重,徒成拖累!” 她抬起眼,目光如刃,“那么——倘若我说,我有办法改变此局,让晋国不再受此拖累呢?” 王镇原本淡然的眸子骤然一厉。 他直直看向她,随即又摇头轻笑:“怎么可能……郡主莫要说大话了。” “怎么不可能!” 孙妙仪双手按桌,倾身向前,双眸灼灼的锁住他:“我们不妨打个赌,若我做到了,你,便拜我为主!” 王镇与她静静对视。 这一刹,他从她的眼中看到勃勃野心。 半晌,他道: “有何不敢。” “好!” 孙妙仪眼中光华大盛,“就等你这句话!” —— 第二日一大早,孙妙仪便精神抖擞地爬了起来。 两名侍女进来服侍她梳洗,她拒绝了繁琐的发髻,只让侍女将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青丝垂落肩头。 “将这几日积压的信函、帖子都取来。”她对侍女吩咐道。 “诺!” 很快,一摞各式各样的书信、请柬便被整齐地摆放在书案上。 孙妙仪在书案后坐下,开始逐一拆阅。 因为她最近得势,大部分从未收到过的帖子也已经蜂拥而至。 其中某位夫人举办的赏花宴,某位世家子发起的诗会,某位官员寿辰的请柬……对于这些无甚重要的邀请,她都一一推辞了去。 处理完这些,案上只剩两张帖子。 第一封,来自王府。 内容简短却分量不轻:为庆贺王琰公荣代录尚书事,特于三日后在王府设宴,邀建康名流共襄盛举。 “录尚书事……”孙妙仪指尖轻点着这几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个老狐狸,先借桓子健之乱清除异己,如今更是将最重要的行政大权揽入怀中。 刘钰当日若真接受了他的“好意”,如今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庆祝?” 她轻哼一声,将请柬随手丢在一旁,“怕是场鸿门宴,借机敲打,顺便看看还有哪些不识时务之人吧。” 待目光落在第二张帖子上,她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金花笺,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内敛的光泽。 帖上字迹,笔走龙蛇,酣畅淋漓,却又于飞扬跳脱中蕴含着法度与筋骨,仅“王玄之”三个字,便已占尽风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清贵孤高、卓然不群的气息。 孙妙仪的手指在帖面上停留了片刻,自返回建康后,她便再未单独见过王玄之。 心虚吗?或许有一点。 她定了定神,终究还是拿起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口的火漆。 展开信笺,依旧是那力透纸背、风骨嶙峋的字迹,内容却简洁得近乎冷淡: “闻郡主安返,甚慰,今日巳时,紫墨轩静候,玄之。” 孙妙仪盯着那寥寥数字,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王玄之那双清冷透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她肩膀一垮,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捂住了眼睛,发出一声懊恼又无奈的哀嚎: “果然……是让去见他!” —— 几乎在同一时刻,墨香院中,气氛却是凝滞。 一身玄色劲装的墨影,直挺挺地跪在院心,他身上的衣物有几处明显的破损和暗沉颜色,似是干涸的血迹,显然经历过激战。 正前方,廊檐下的阴影中,王玄之端坐在一张紫檀木矮几后。 他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天青釉茶具,正不紧不慢地烹茶,与院中跪地请罪之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公子,” 墨影的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当日斐咎给郡主喂药的速度实在太快,属下拦之不及。又被斐咎追截,一路缠斗至历阳,方才……方才摆脱。以致此时方归,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公降罪!” 他不敢抬头,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粗糙的青石板,等待着裁决。 王玄之没有立刻回应。 沸水注入茶壶,激荡起碧绿茶叶,清香四溢。 他执壶的手稳定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漾出。 那双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是淡得不见丝毫情绪,如同终年不化的雪山之巅。 没有怒意,没有斥责,甚至连失望都吝于给予,可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催生出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院落。 墨影的额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细密的冷汗,悄无声息地砸落在青石板上。 水沸二过,茶香已出。 王玄之执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浅碧色的茶汤在素瓷杯中荡漾。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温和之下潜藏的寒意,却让墨影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墨影,你跟在我身边……五年了吧?” 墨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是,五年零三个月。” “五年。” 王玄之轻轻重复,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冰冷的计量,“我本以为,你会是我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他微微停顿,饮了一口茶,才继续道: “但我却忘了,刀是死物,人却是活的,你也是人,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想法。” 墨影猛地一颤,倏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般的慌乱。 “公子……属下……不懂您何意?”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玄之放下茶杯,瓷杯与紫檀桌面相触,发出极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他抬眸,目光落在墨影脸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带着能剥开一切伪装的穿透力。 “不懂?”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讥诮,是了然,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斐咎给郡主喂下药时,你为何……不发信号?”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0章 此心难辨 墨影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当时斐咎动作太快,他确实慢了一瞬,随即斐咎便攻了上来,他疲于应付,一路被追杀至历阳……这些都是事实。 然而,当这些理由涌到嘴边,在对上王玄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却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想起公子当初交代任务时的每一个字——“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孙妙仪的安危,有任何超出预计的变故,立刻发信号示警。” 可是他没有。 “属下…”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与绝望,“…该死!” 他站起身,月白色的衣摆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他走到墨影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妙仪中药,我却不知道,以至于让她身陷险境,甚至……投于他人怀抱。”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仿佛浸满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是暴怒,却比暴怒更令人胆寒。 “让我……此生皆憾。”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玄之端起那壶犹自滚烫的茶水,被他从墨影的头顶,缓缓浇下。 滚烫的茶水顺着墨影的发髻流淌而下,瞬间烫红了一片皮肤,白色的热气嗤嗤蒸腾起来。 墨影疼得浑身剧颤,十指深深抠进身下泥土之中,可他一动也不敢动,连一声闷哼都死死压抑在喉咙里。 “属下……知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铁锈味。 王玄之松开手,他看也未看地上痛苦颤抖的属下,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院外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 “拖下去,” 他淡淡开口,声音没有半分起伏,“杀。” 院角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闪出两道如鬼魅般的身影,一左一右架起浑身僵硬的墨影,迅速消失在墨竹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 巳时,孙妙仪的马车准时停在了乌衣巷深处。 王玄之这处名为“紫墨轩”的别院,在巷中低调而高贵,此刻乌木大门紧闭,只有门楣上悬挂的一块匾额,以银粉勾勒出“紫墨轩”三字,字体飘逸洒脱,与请柬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孙妙仪刚下马车,便有青衣小厮从侧门快步迎出,恭敬的躬身行礼:“郡主安好,公子已在轩中等候,请随小的入内。” 她点点头,示意车夫等候,便跟着小厮步入院中。 一进院门,仿佛瞬间从尘世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外界的车马人声被高墙与层层树木隔绝,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与静谧。 院中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道路两旁,芭蕉翠竹丛丛,随风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绿意盎然,清雅之极。 沿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和曲折的回廊前行,穿过几道精巧的拱门后。 便入了一处精致的庭院,庭院中心是一片精心布置的紫竹林,林中引入一渠活水,蜿蜒曲折穿行于假山之间,此刻水声潺潺,清越悦耳。 一座小巧的白石拱桥横跨水上,通往竹林深处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 “郡主,公子就在楼上,请!”小厮在桥头止步,躬身示意。 孙妙仪点了点头,她缓步走过拱桥,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小楼。 恰在此时,二楼一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推开。 一人走了出来,凭栏而立。 孙妙仪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轻。 是王玄之。 他今日未着华服冠带,只一袭素白宽袍,面料是极柔软的丝绢,宽大的衣袖与衣摆在初夏微熏的风中轻轻飘拂,恍若流云。 一头墨发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簪松松挽住了上半部分,余下的长发如泼墨般流泻肩背。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他周身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那份如同云端神只般的高远与疏离似乎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真实的洒然与平静。 然后,他似乎心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 他沉静深远的目光与正仰首望来的孙妙仪,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桥下的流水声,竹叶的摩挲声,甚至远处隐约的鸟鸣,都在这一刻悄然退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在他那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注视下,她率先垂下了眼睫。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股荒谬的逃跑欲望,继续向前走去。 上了二楼,才发现今日他的穿着与往日大相径庭。 往日的王玄之,无论何种场合,衣着佩饰都一丝不苟,完美得无可挑剔,而今日,他身上的白色深衣,质地似乎极为轻薄柔软,宽大的袖袍和衣摆在风中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感。 更让她诧异的是,他竟赤足穿着一双木屐。 屐齿叩击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般装扮,洒脱不羁,颇有魏晋名士遗风,于他而言,实属罕见。 “玄之郎君今日好兴致,这般装扮,洒然不羁,倒真如那些超然物外的名士一般,令人耳目一新。” 王玄之闻言,回眸看了她一眼。 室外光线柔和他的面容在这样柔和的光线下,俊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他看见孙妙仪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清澈见底,找不到丝毫心虚或闪躲。 “呵。”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如同上好的古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尾音带着一丝低沉的韵味,也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别的什么。 “请进吧。” 他侧身让开,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低沉雅致,如同陈年美酒缓缓流淌。 说话时,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淡的、似乎带着几分温煦笑意的弧度。 看来他心情似乎不错。 孙妙仪心下稍定,依言当先走了进去。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1章 对立 厅内陈设雅致,临水的一面,整排的雕花长窗皆被推开,窗外便是那一片紫竹林与粼粼波光,视野极佳。 窗前垂挂着数重月白色的轻纱,此刻正被窗外涌入的微风轻轻拂动,如梦似幻,为这间本就雅致的屋子更添了几分仙气与朦胧的美感。 室内弥漫着一种清幽冷冽的香气,似梅非梅,似雪非雪,正是王玄之身上常有的那种气息。 王玄之走到窗边的蒲团前,姿态优雅地跪坐下去。 他脊背挺直,宽大的衣领微微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随着他的动作,轻薄贴身的衣料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感受着体内隐隐升腾起的一丝燥热,那热度并不猛烈,却如暗流般缓慢而坚定地蔓延,让他的皮肤变得敏感,血液流速似乎也悄然加快。 然而,他的神经却处于一种近乎飘然的状态,思绪格外清晰,感官也似乎被放大,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音与气息变化,包括……不远处那女子身上传来的极淡的甜香。 “妙仪姑娘,”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了一丝,带着一种磁性般的吸引力,“请坐。” 他示意自己对面的另一个蒲团。 孙妙仪依言在他对面跪坐下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蓝大袖齐腰穿孔裙,外罩浅紫半臂,裙裾如花瓣般在身周铺开,这样的服装穿在她的身上,映衬的她极为仙姿国色,又纤尘不染。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低矮的紫檀木小几,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坐,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遮挡,王玄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更加具有冲击力。 他肤色是冷调的白皙,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泽,眉形如远山墨画,眼若寒星,瞳仁极黑,在光线映照下仿佛深不见底的古潭。 鼻梁高挺,如同名家雕琢,淡色的唇此刻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不容亲近的疏离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引力,让孙妙仪好不容易在来时路上平复些许的心跳,又有些失控的趋势。 她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膝盖,清了清嗓子,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不知今日玄之郎君邀我前来,”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所为何事?” 王玄之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往日里即便她语带机锋,字句间也总能寻得几分若有似无的亲近,而今日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刻意的生分…… 他提起青瓷执壶,为她徐徐注满一盏茶,水声泠泠,与他缓和的声调交织在一起:“妙仪,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孙妙仪正要端起茶盏,目光却飘向案几一角那个莹白剔透的小玉瓶,还未等她看清瓶身上那细若蚊足的朱砂小字,王玄之的手已先一步覆上,衣袖如流云般拂过,玉瓶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他宽大的袖中。 对他这般举动,孙妙仪觉得有些好笑,她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看一眼都不行?” 王玄之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即抬起,唇边绽开一丝轻浅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妙仪,不要转移话题。” 孙妙仪与他对视着,那故作轻松调侃的眼神,在他平静而专注的凝视下,慢慢地淡了下去,像是阳光下的薄冰悄然融化,露出底下真实的寒潭。 她眸子里罕见的掠过一丝滞涩与茫然。 短暂沉默了一瞬后,她短促地笑了笑,问道:“你希望我说什么?” 她能怎么说? 王娴是他血脉相连的嫡亲妹妹,难道要她直白地说,她要杀他的妹妹? 他会如何回应? 是震怒,是讥讽,还是冰冷的否决? 她难过地闭了闭眼,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 她从来不愿与他为敌,可根本绕不开,跨不过。 王玄之凝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他面上依旧淡漠,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应该知道,王娴并非主谋,她背后的人,你斗不过。” 孙妙仪脸上的血色,因他这句话,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 小脸渐渐凝起寒霜,眼神也一点点变得锐利冰冷。 她忽地冷笑一声,那笑声不高,却淬着冰渣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多谢玄之公子提醒!不过,此事……难道是我孙妙仪不去斗,就能了结的吗?” 她蓦地抬眼,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那双墨玉般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翻腾的痛楚与刻骨的恨意,如此真实,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王玄之看着这般模样的她,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持久的震痛。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你解决。” “那王娴呢?” 她盯着他,直接逼问。 王玄之的眼中浮起一层复杂的苦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微微蹙起眉峰,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她……往后,会与你秋毫无犯。” “那不行。” 孙妙仪当即断然拒绝,声音斩钉截铁,“琅琊王氏嫡出的千金小姐,我孙妙仪想要动她,无异于痴人说梦,可是——” 她话音一顿,强忍的悲痛终于冲破堤防,声音微微颤抖,“我若是被人欺辱成这样都能就这么算了,那我算是白活在这世上了……” 王玄之看着她强忍泪意的模样,只觉得喉头发紧。 孙妙仪见一切伪装都已撕破,索性不再迂回。 她抬起眼,目光雪亮的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玄之公子,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能否请你……不要插手此事!” “恐怕…不行。” 王玄之眼眸微垂,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水面微澜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孙妙仪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自嘲:“是我痴心妄想了,你可是琅琊王氏未来的家主,肩负一族荣辱兴衰,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呢?” 她霍然起身,转身便要离去,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 “孙妙仪,” 王玄之蓦然抬眸,眸光沉沉地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那目光深邃复杂,似乎压抑着无数汹涌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冷静的提醒。 “王家……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2章 给你什么? “玄之公子不必再说了!” 她回头看向他,眼中只剩冰冷的失望。 “你身为王氏倾力培养的继承人,自幼恐怕早就将人心算计看得透彻了吧?比如早早便看穿了旁人待你的好,多半掺杂着目的与算计,所以即便我们曾有幼时相识之谊,你也能毫不犹豫地加以利用——就像刘钰一样,在你眼中不过都是可供利用、随时可弃的棋子,对不对?” 王玄之闻言,整个人仿佛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指控与失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击中了心口。 他愣了好一会儿,脸上那层完美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受伤。 半晌,他才带着一种被误解后的艰涩,缓缓道: “我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 孙妙仪倏然转身,那目光似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洞悉内里所有隐藏的谋算,“说什么此生所执,唯你而已,实则不过是拿我充当你沉溺情爱、无心正事的借口!好让桓子健起事之时,你王家可以顺理成章地毫无作为,最后将一切责任推脱到少主为情所困之上!到头来你王家既得了实权,又保全了清誉,真是好算计!如今我这棋子没用了,便任由王娴这般肆意折辱于我,将那媚药强灌于我口中!你身为王家少主,怎么可能毫不知情!可你明知而不作为,眼睁睁看着我失身于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与绝望:“如今你却摆出这般姿态,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王玄之,你说,这可不可笑!” 孙妙仪满眼失望地一甩袖,快步离去。 王玄之看着她决然的背影,眼中复杂之极。 —— 孙妙仪感觉自己的愤怒从未有此刻强烈!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回马车旁,裙摆掠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 “去刘毅将军府!”她冷声喝道。 “诺!” 车夫被她脸上少见的冷色骇住,慌忙应声。 随着马车行了十几分钟后,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怎么会因为他的几句话气成这样?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抚平。 “郡……郡主,刘毅将军府到了。”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车夫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帘外传来。 “唰——” 孙妙仪猛地掀开车帘,不等侍女伸手来扶,便提着裙摆利落地跳了下来。 动作快得让刚上前一步的侍女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她径直走向门口值守的小厮道。 “麻烦通报,就说妙仪郡主求见将军。” 小厮见一听连忙躬身道:“小人这就去通报,郡主请稍候。” 说罢转身快步进了府门。 不过片刻功夫,便听得一阵爽朗笑声由远及近,一名身着常服,身材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正是左将军刘毅。 他面庞棱角分明,因常年在军中,肤色偏深,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妙仪郡主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刘毅笑容满面,目光落在孙妙仪身上时,不自觉亮了亮。 孙妙仪笑着声音清脆回应道:“听闻刘毅将军回建康述职,妙仪一刻不敢耽误就来了,将军久战辛劳,本不该此时叨扰,只是确有急事相求,就是不知将军可欢迎了?” “欢迎,当然欢迎!” 刘毅侧身让开道路,手势殷勤,“郡主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府门,在穿过前院时,刘毅面色一正,对她关切道:“不知郡主此次找刘某,有何要事?” 孙妙仪笑意微收,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忧色:“将军有所不知。我谢家表弟他性子良善,如今正在荆州与江州交界一带,自掏腰包设粥棚、施医药,救济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我前日收到他托人捎来的信,说那边情形复杂,流民愈多,物资却渐渐接济不上了。我心中担忧,便筹办了些衣物、药材和粮食,想给他送去。可如今荆州地界不太平,寻常商队都不敢轻易走那条路。听闻将军刚从荆州前线回京,麾下多精锐善战之士,便厚着脸皮来求一求将军——不知将军可否暂借我一些可靠人马,护送这批物资去往荆州地界?” 刘毅还当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棘手事,原来只是借兵护送物资。 “这有何难!” 刘毅毫不犹豫,他当即提高声音朝外喝道:“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持我令牌,即刻去城西大营,调集三十……不,调五十个好手!护送郡主的人马物资前往荆州!” “诺!”亲兵接过令牌,领命而去。 孙妙仪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事竟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她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对他郑重一福道:“妙仪代表弟,谢过将军援手之恩。” 刘毅连忙虚扶:“郡主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孙妙仪见目的达成,与他寒暄两句就想离去。 却不料刘毅冲她笑道:“妙仪郡主,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孙妙仪心中微动,面上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将军但说无妨。” 刘毅看着她亮晶晶的,仿佛能照见人心的墨眼,只觉漂亮极了。 他略不自在别开视线一瞬,耳根有些发烫,终于鼓足勇气,粗声问道:“不知……不知郡主如今,可有心仪之人?” 孙妙仪脑子“咯噔”一声,仿佛有根弦骤然绷紧。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刘毅,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样私密的问题。 见她怔住不语,神情诧异,刘毅脸颊更是涨红。 他本是行伍出身,性子直来直去,不擅婉转,此刻既已开了口,便觉得该一鼓作气。 他挺直腰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却仍不免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白:“在下倾慕郡主久矣,不知郡主可否给在下一个……” “给你什么?” 就在刘毅要说出那句“求娶的机会”之时,一道冰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子的声音,陡然从院门处响起,生生截断了他的话头。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3章 打扰到你们了? 孙妙仪心头一跳,倏然转头。 只见院门处,一人长身而立,逆着门外天光,身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凝气势。 正是刘钰! 他不知何时到的,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此刻,他薄唇紧抿,那双惯常带着几分慵懒痞气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厅内相对而站的两人,最终定格在孙妙仪略显慌乱的脸上。 “刘钰?你……你怎么在这?” 孙妙仪惊讶道。 “怎么?” 刘钰迈步走近,步伐不疾不徐,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反而更添几分危险气息,“我在这里,你很惊讶?” 他的目光在孙妙仪和刘毅之间来回逡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还是说……是我打扰你们了?” 见他如此神态语气,刘毅眉头紧紧皱起。 他上前半步将孙妙仪护在身后,不悦道:“大将军!末将正在与郡主叙话,此乃私事,您突然闯入,是不是管得有些太多了!” “私事?” 刘钰嗤笑一声,目光掠过孙妙仪,又转回刘毅脸上,“她跟你,连面都没见过几回吧?能有什么私事?” 他话锋一转,直接看向孙妙仪,“妙仪郡主,此处乃是男子府邸,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到此,于礼不合吧?”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几乎是明着对孙妙仪下了逐客令。 “刘钰!你!” 刘毅顿时急了。 孙妙仪是他请进来的客人,更是他心仪之人,岂容刘钰如此轻慢? 刘钰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愤怒,反而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目光如审视般将刘毅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语气变得更加冷硬:“刘毅左将军,陛下命你征讨荆州叛军,你去了大半月,耗费钱粮无数,却至今未能攻克荆北一处要地,反而损兵折将,此次回京述职,本大将军尚未追究你作战不力之责,你倒好,一回京不思反省,反倒有闲情逸致,在府中‘玩起风花雪月’来了?” 这话已是极重的训斥,若传出去,足以影响他的前程。 “你胡说什么!” 刘毅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厉声反驳道,“末将纵有不是,也是军务上的事,自有陛下与朝廷公论!但大将军怎能不分青红皂白便出言辱及郡主清誉!” 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孙妙仪没料到自己来借个兵,会演变成这般场面。 她当机立断往前一步,微微提高了声音:“两位将军!”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她。 孙妙仪先对刘毅福了福身道:“刘毅将军,今日多谢您的相助,既然将军尚有要事需与大将军商议,妙仪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不待刘毅回应,她又转向刘钰,同样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去。 —— 随着孙妙仪的马车驶向孙府,街市渐显冷清,坊墙的影子拉得老长。 恰在此时,一群不知从哪个巷弄里钻出来的儿童,像一群麻雀般结队跑过。 他们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边跑边跳,清脆的童声在暮色里飘荡: “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乌衣巷口燕双飞,谁记当年共衮衣!” 这歌谣的调子简单,反复吟唱,稚嫩的嗓音却唱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与讥诮。 孙妙仪靠在车厢内壁,正闭目养神,闻声倏然睁开眼。 她撩开侧帘一角,目光追着那群孩童远去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冰凉的讽意。 “五马渡江”,指的是当年晋室南渡,司马氏五位宗王同舟共济的旧事。 “一马化龙”,自然是隐喻司马睿最终登基为帝。 而“乌衣巷口燕双飞”,直指王谢两家当年携手辅佐、共掌朝纲的显赫。 至于最后那句“谁记当年共衮衣”——衮衣,帝王与三公之服。 这是在问,如今还有谁记得当初共同穿着的尊贵礼服? 暗讽后人早已忘却祖辈同舟共济的盟誓,只余下内部的倾轧与算计。 马车在孙府门前停下。 一日奔波让她心神俱疲,孙妙仪只想立刻倒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动。 然而她才刚躺下,门房小厮便急匆匆来报:“郡主,门外有队人马,为首的自称姓张,说是奉了刘毅将军之命,前来听候郡主差遣,正在门外等候。” 孙妙仪闻言连忙从榻上爬起,一边快速整理衣装,一边扬声道:“请他们稍候。” 她随手将有些散乱的发丝拢了拢,便脚不沾地地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她便推门而入,口中已道:“王镇先生,可以准备出发了。” 话音落下,她才看清书房内情形。 王镇并正坐在她往常所坐的书桌旁,手中正捧着她那本做了密密麻麻批注的《孙子兵法》在读,他落拓不羁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难得的专注。 听到动静,王镇抬起头,见孙妙仪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他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被人抓包的窘迫,轻咳一声道:“方才见案上此书批注见解独到,实在引人入胜,便未经同意便拜读起来,实在是抱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妙仪闲暇时最爱研读兵书,这本《孙子兵法》上面写了不少源自现代的战略思想,尤其是教员灵活机动的战法精髓,她结合这个时代的战例做了不少推演和批注,所以王镇一眼便能看出其中价值。 她勾起唇角道:“先生慧眼,不过是妙仪平日随手记下的一些粗浅念头,先生若喜欢,拿去便是。” 这些思想若能借王镇之手用于实践,或许真能在这个时代焕发出意想不到的光彩。 王镇闻言,眼睛骤然一亮,他不但没有推辞,反而将那本兵书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怀中,坦荡笑道:“郡主大气!镇却之不恭,这便厚颜收下了,他日若能凭此多打几场胜仗,功劳簿上当有郡主一半!” “先生言重了。” 孙妙仪摇头,随即正色道,“刘毅将军的人马已经在外等候,荆州事急,还望先生即刻赶往江陵助刘道规将军一臂之力。” 听到这话,王镇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敛去,换上了一抹肃然。 他站起身,落拓的衣袍也掩不住瞬间挺直的身姿所透出的锋锐。 他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走到孙妙仪面前,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忽然问道:“郡主,请恕在下冒昧一问,您将如此重任托付于我。”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您就不怕……我入了江陵城中,表面助刘道规夺城,实则与城外桓谦里应外合,反取了刘道规的性命,将江陵城献给桓家,以作晋身之阶吗?”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4章 约见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孙妙仪迎着他锐利的目光,墨眼中既无躲闪,也无被冒犯的怒意。 她唇角微扬,举起一根手指,缓缓道: “其一,桓家之人一向外宽内忌,世家惨遭屠戮,北府名将刘牢之投靠桓玄之后,都落了个惨死刀下的下场,王镇先生雄才大略,岂会看不清这前车之鉴?” 王镇眼神微动,未置可否。 孙妙仪屈下第二根手指,继续道:“其二,桓谦号称麾下三十万大军,实则不过一介草包!若我是他,绝非回救荆州老巢,而是趁建康兵力空虚之时直取都城!只要拿下建康,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荆州何愁不能收复?可他只看得见自家老巢倾覆之险,可谓鼠目寸光!” 她的分析冷静而犀利,直接指出桓谦战略上的致命缺陷。 王镇听得微微颔首,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这时,孙妙仪屈下第三根手指,她目光澄澈地看向王镇:“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与先生虽相识日短,但也能看出先生要辅佐的,定是能中兴的英主,桓谦这等冢中枯骨,又岂能入得了先生法眼?” 她放下手,嫣然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洞察与信任:“所以,有此三点,妙仪对先生,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王镇定定地看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畅快,震得书房梁柱仿佛都在轻颤。 笑罢,他一把抓起桌案上那壶未曾喝完的烈酒,也不用杯,就着壶嘴“咕咚咕咚”豪饮了几大口,酒液顺着他粗犷的下颌流下,沾湿了衣襟。 “好!好一个孙妙仪!好一番见识!” 他将酒壶重重顿在桌上,目光灼灼如电,“就冲郡主这番话,荆州之事,包在我身上!必不负郡主所托!”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豪气干云的话在书房内回荡: “勿送!我去也!” 孙妙仪没有送出去,只是静静地站在书房门口,目送着他的背影。 —— 第二日。 南燕使团下榻的别馆内,外边看起来一片肃静,院内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别动,别动啊!小爷我这箭可不长眼!” 庭院当中,一个身材高大,深目高鼻,穿着南燕贵族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挽着一张镶嵌宝石的硬弓,对准了不远处一个瑟瑟发抖中年官员。 中年官员此时头上正颤巍巍的地顶着一个红艳艳的苹果。 慕容启嘴角噙着戏谑的笑,弓弦拉满后箭便毫不犹豫的射出! “咻”的一声,箭离弦而出,划破空气后精准无比地擦着那中年官员的头顶,“夺”地一声,将头顶上的苹果射了个对穿! “好!” “王爷的箭术又精进了!” “王爷好样的!百步穿杨!” 周围围观的南燕随从和护卫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夹杂着口哨声,气氛十分热烈! 满院的人中,只有太常令欲哭无泪,他此刻只想立刻写封辞呈,告老还乡回老家种田养老去,这样起码还能活得长久些! 再被这位南燕王爷折腾下去,他这条老命保不齐哪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大人!大人!”一个小吏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太常令忙将头顶的苹果拿下来,又把官帽戴上后,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朝廷命官的威严:“何事喧哗?” 小吏双手捧上一封缄口的信函,恭敬道:“大人,是妙仪郡主府上派人送来的信,指明要交给慕容王爷。” “嗯?给王爷的信?” 太常令刚想伸手接过,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如电般伸过来,一把将信抽了过去。 慕容启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他顺手将咬了一半的苹果丢掉,三两下撕开火漆封缄,抽出信纸,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只看了几行,慕容启的眼眸便骤然亮得惊人,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猛地将信纸往怀里一揣,一跃三尺高,冲着周围大声吼道:“来人!快!快给我备车……不,备马!本王要立刻出门!” —— 万香楼中,三楼临街的一间极为僻静的雅阁内,孙妙仪正独自立在窗边。 一群孩童跑过,这次唱的却是另一首歌谣:“乌衣深,秦淮长,不见桓谢,唯见王!” 歌声一波接着一波传开,渐渐地,街上来往的一些行人,尤其是一些衣着体面的人,脸色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这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幔马车驶来,却在听到童谣时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中年文士的面孔,他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群孩童,沉声问道:“谁教你们唱的?从哪里学来的?” 孩童们像是受惊的小兽,闻言顿时嬉笑着一哄而散,钻入旁边的小巷不见了踪影。 马车中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凝重异常,他放下车帘,马车在原地停留片刻,便快速驶离,仿佛不愿在此多待一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孙妙仪在楼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团扇后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美人儿!” 就在这时,雅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砰”一声推开,力道之大,震得门框都似乎在轻颤。 孙妙仪以团扇掩面,不满地蹙着纤巧的眉头,转身看去。 那一双眸子,今日格外不同,眼波流转间少了往日的端庄清冷,多了几分氤氲水色,欲语还休的勾人心魄。 “王爷太也粗鲁。” 她声音带着一丝娇慵的责备,倒更像是一种撩拨。 今日的她,着装与往日大相径庭! 身上并非贵族女子常见的衣服,而是一身改良过的粉白飘逸裙衫,她衣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如玉的锁骨和细腻的脖颈。 衣袖宽大,以轻纱制成,行动间飘飘若仙,最惹眼的是那纤细袅娜的腰身,束着同色丝绦,更显得不盈一握。 而最打破常规的是她并未穿绣鞋罗袜,赤足踩在一双精巧的彩漆木屐上,随着她袅娜的步伐,木屐敲击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慕容启霎时看呆了去,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从来都知道孙妙仪是美的,往日她的美给人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高贵冷艳,可今日,她仿佛骤然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从云端走入红尘,从清冷的月光变成了灼灼的桃花,从含苞的素蕊绽放成千娇百媚的倾城色。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鲜活又带着一丝危险诱惑的美,瞬间击中了他,让他喜欢得心尖发颤,血液都加速奔流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啪”地一声将房门牢牢关上。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5章 差点忘了,她可是个,坏女人啊…… 随即转过身,那双眼眸此刻像是燃起了幽幽的火焰,紧紧锁住窗边那抹倩影,仿佛猎人盯住了此生仅见的珍贵猎物。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他一步步靠近,声音因渴望而有些低哑,“太过美丽,本身也是一种罪过?美人,今日见到你这样的绝色,我以后眼里心里,还怎么容得下其他庸脂俗粉?” 他本就是草原上长大的男儿,感情炽烈直白,喜欢便是喜欢,欲望便是欲望,从不屑于中原士族那些弯弯绕绕、欲语还休的含蓄。 孙妙仪站在窗边没动,只是嘴角那抹媚笑更深了些。 从昨日起,她心中就憋着一股邪火,一直灼烧着她的理智,消弭不掉。 直到此刻,面对慕容启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她才骤然明白——或许,她需要一些更激烈、更直接的宣泄,来对抗那无孔不入的冰冷与算计。 差点忘了,她可是个,坏女人啊…… 她用涂着粉色丹蔻的赤裸玉足,缓缓抬起,以足尖轻轻抵上慕容离结实滚烫的胸膛,恰到好处地阻挡了他继续靠近的趋势。 足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让她心头也莫名一跳。 “慕容启,” 她声音又软又媚,仿佛带着小钩子,“你口口声声说倾慕于我,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一件事?” 慕容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修长笔直的小腿下滑,最终落在那只抵在自己胸口的玉足上。 足形优美,肌肤莹润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脚踝纤细,五个圆润的脚趾如同珍珠般排列,涂着娇嫩的粉色丹蔻,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简直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神魂颠倒。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炽热大手,极其珍视地握住了那只玉 足,掌心传来的细腻温润滑腻触感,让他脑子“轰”地一声,将所有理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愿意!我愿意!” 他急切地回应,目光痴迷地流连在她的足 上,喉结剧烈滚动,忍不住“咕咚”咽下一大口口水,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百件!哪怕是为了美人你去死,我慕容启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握着玉 足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摩挲,指尖顺着她光滑的脚踝,试探性地向她的小腿肚抚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越过某个界限时,孙妙仪却忽地将脚一撤,灵活地从他掌中滑脱。 她朝他嫣然一笑,那笑容妩媚入骨,眼波流转间却闪过一丝清醒的冷光:“好,这可是你说的。” 她朝他勾了勾纤纤玉指,“且附耳过来。” 慕容启正惋惜那美妙触感的消失,心头空落落的,一听到这话,立刻又像闻到肉骨头香味的大狗,忙屁颠屁颠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孙妙仪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温热的气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甜香,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和脖颈,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与折磨。 慕容启眯起眼眸,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但听着听着,他眼中那单纯的欲念渐渐沉淀,被一种更锐利的光芒所取代。 “……听明白了吗?” 孙妙仪说完,用手中的团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动作亲昵又带着些许调教的意味。 慕容启抬起眼,盯着她饱满欲滴的粉唇,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低哑而危险:“明白了,美人吩咐的事,我自然尽心竭力。不过……” 他话音一转,猛地伸手,握住她持扇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速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自己胸膛与墙壁之间,形成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在办事之前,我总得先收点……利息。” 他叹息般低语,目光放肆地在她脸上、颈间、锁骨流连,仿佛在用视线一寸寸膜拜、侵占。 随即,他不再犹豫,俯身,准确无误地覆上了她微启的唇瓣。 两唇相贴的瞬间,慕容启浑身一震。 那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温润的触感,带着她独有的清甜气息,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火焰,激发出骨子里的掠夺天性。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一手掐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承受,另一只手依旧将她手腕牢牢按在墙上,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攫取着她的气息,纠缠着她的柔软,那力道凶猛得近乎蹂躏,充满了草原男儿毫不掩饰的霸道与占有欲。 孙妙仪被他亲吻的猝不及防! 她虽存了利用和撩拨之心,却也未曾料到慕容离疯起来竟是这般不管不顾的架势! 唇瓣被他啃咬吮吸得又痛又麻,呼吸都被夺走,她下意识地举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握拳朝他肩头捶去! 然而,拳头尚未碰到他的衣衫,手腕便在半空中被他闪电般截住!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仅凭感觉就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毫不费力地一并按在了头顶的墙壁上! 动作行云流水,力量悬殊得可怕。 怎么会! 孙妙仪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美眸,心中惊骇。 以她现在的身手,等闲三五壮汉近不得身,自保绝对无虞。 可此刻在慕容启面前,她的反抗竟如同婴儿般无力,被他单手就轻易制住双手,动弹不得! “呵呵……” 慕容启终于稍稍退开毫厘,两人的唇瓣间拉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他轻轻啄吻着她红肿的唇,舌尖甚至舔过她唇上细微的破口,带来一阵刺痛与战栗。 他睁开眼,眸中满是得逞的狡黠与深沉的欲望,像极了锁定猎物的狐狸或狼。 “美人,很惊讶吗?” 他低笑,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武功啊。” 他可是慕容鲜卑的王族,马背上长大的战士,弓马娴熟、勇力过人是最基本的,只是平日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让人极易忽略他隐藏的利爪与獠牙。 孙妙仪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头来自北方的“狼”。 就在他一手制住她双手,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地沿着她腰侧曲线缓缓下滑,意图探向更隐秘之处时—— “砰!哗啦——!” “抓住他!” “别跑!” 街道上,突如其来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乱!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6章 怀疑的种子 伴随着各种嘈杂之声,瞬间打破了室内旖旎又危险的气氛。 慕容启不满地皱紧了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真扫兴!哪来的不长眼的?” 孙妙仪趁机偏头躲开他的气息,手扶住窗沿,微微喘息着朝楼下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干瘦如猴、动作却异常灵活的男子,正在街上人群中左冲右突、速度快得惊人。 跟在他身后追赶的,是两个身着劲装,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男子,他们眼中杀机毕露,显然是奉命追捕,但奈何那“瘦猴”滑溜异常,一时竟难以追上。 那“瘦猴”一边跑,一边还扯着嗓子用夸张的、杀猪般的腔调大喊: “救命啊——!王家杀人啦!琅琊王氏要杀人灭口啦——!” “天理何在啊!琅琊王氏害得桓家家破人亡,又暗中谋害了谢家的玉树郎君,现在连我们这些知道点内情的可怜人也不放过啦!救命啊——!” 他的喊叫声凄厉刺耳,在街道上远远传开,引得越来越多行人驻足侧目,指指点点。 “闭嘴!混账东西!”后面追赶的一人怒极大吼,恨不得立刻撕了那人的嘴,奈何总是差之毫厘。 “噗嗤——” 慕容离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满是戏谑,“这人喊得这么假,样子这么夸张,跟唱戏似的,谁会信他这鬼话?” 孙妙仪却没有笑。 她倚着窗棂,红唇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幽深地注视着越来越多被吸引来的围观人群。 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她只是在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等以后,它自会生根发芽! 王家想要一直隐于幕后,做那执棋的手,片尘不染其身。 那么她却偏要将它从阴影里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让那些互相倾轧的世家大族,看到它的存在! 往后,王家再想暗中筹谋任何事,都将面临无数双眼睛的审视、无数明枪暗箭的阻挠。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效果。 —— 街道上还鸡飞狗跳地捉拿“逃犯”,相隔几条街的深巷里,却已有人悠哉悠哉地晃了进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想追你爷爷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条西巷是谁的天下!” 赵三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听着里面金银相击的悦耳轻响,得意地啐了一口,“赵爷我打从光屁股就在这儿钻洞摸墙,闭着眼睛都能绕出十八个弯来,还能让你们这些外来的鹰犬给撵上咯?做梦!”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几个堆满杂物的拐角,在一扇看似普通破旧的木门前停下。 左右看看无人,才以特定的节奏轻叩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他闪身而入。 小院里别有洞天。 赵三站定,撮唇打了三声长短不一的口哨。 霎时间,仿佛变戏法一般,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角落堆积的稻草垛后面、甚至一口废弃的水缸里,窸窸窣窣钻出七八个五六岁、脏兮兮却眼神晶亮的小孩,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呼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着: “赵三叔!回来啦!” “糖!赵三叔答应我们的糖!” “有没有带芝麻饼?” 赵三被吵得眉开眼笑,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旧荷包,自己美滋滋地叼了一块麦芽糖在嘴里,才分发里面各色糖果点心。 他边分发边压低声音嘱咐:“小猴崽子们,今天活儿干得漂亮!吃过糖后都先在家猫着,别出去瞎晃悠,尤其是巷子口,听见没?等明天一早,咱们再继续。” “知道啦!” 孩子们捧着难得的零嘴,兴奋得小脸通红,齐声应着,纷纷找角落享受去了。 这时,正屋的棉布门帘被掀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妇人见到赵三,眼圈微红:“小三子,多亏了你前几日送来的银子,不然我家小穗子这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连郎中都请不起……” 她说着,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了些,“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婶子家吃了饭再走!不然婶子可不依你!” 赵三连忙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女孩枯黄却柔软的头发,咧嘴一笑,露出几分与他市井气息不符的赧然:“赵婶,您快别这么说!折煞我了,要不是您跟赵叔小时候常给我一口热饭,我赵三哪能活到今天?这点银子,算个啥。” “鱼来咯——!” 厨房方向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 一个五十多岁,腰背微驼却精神矍铄的老汉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鱼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红润,“小三子,别光站着说话,快去厨房拿碗筷,准备开饭了!” “哎!就来!” 赵三响亮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钻进了厨房。 赵婶看着他熟练的背影,对老伴叹道:“你看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喊吃饭跑得最快。” 老汉把鱼盆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小穗子,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勺鱼汤,笑道:“可不是嘛!这孩子,心肠一直没变。” 厨房里,赵三看着外面小院里其乐融融的老两口,胸腔里忽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不再是那个街坊邻里提起就摇头、避之不及的地痞流氓赵三了。 他能让从小接济他的赵叔赵婶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让巷子里这些没爹没娘或者爹娘顾不上的“小猴崽子”们有口饱饭吃,有糖吃。 这感觉,真他娘的好!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解开腰间那个精致荷包,将里面除了几块碎银外的三四片薄薄的金叶子悉数取出,偷偷地塞进碗橱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摞好的碗筷,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大步走出厨房: “开饭咯——!” —— 万香楼中,孙妙仪重新戴好帷帽,走出了雅间。 慕容启嬉皮笑脸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一双桃花眼眸晶亮,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仿佛还在回味方才唇齿间的温香软玉。 孙妙仪被他亦步亦趋地跟着,不由有些不耐。 她猛地停下脚步,倏然转身,隔着白纱瞪向他,声音带着冰冷的疏离:“慕容王爷想必事务繁忙,妙仪尚有要事,先行告辞,不劳远送。”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五石散 慕容启被她这含嗔带怒的眼神瞪得心头一酥,却也识趣地没再紧逼,只摸着下巴,眼珠滑溜溜地转着,正飞速盘算找个什么借口再赖上一段路。 恰在此时,前方另一间雅间的雕花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内撞开,两个锦衣华服、却脚步虚浮的年轻男子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迈了出来,正好堵在孙妙仪前进的路上,眼看就要撞个满怀。 孙妙仪反应极快,当即柳腰一拧,向后轻盈地撤了一步,险险避开了碰撞。 “哟嗬!” 其中一个男子打了个酒嗝,眯着醉眼上下打量孙妙仪,尽管帷帽遮面,但那窈窕有致的身段和方才惊鸿一瞥的灵动步态,已足够引人遐思。 “小娘子……身手不错嘛!躲什么呀,让爷瞧瞧……是何等天仙模样……” 说着,他那只肥厚的手掌便带着熏人的酒气,径直朝孙妙仪的帷帽抓来,想要掀开那碍事的白纱。 孙妙仪眸色一冷,素手微抬,正要运劲将这不知死活的咸猪手劈开。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惊人的大手却已抢先一步,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那只肥腕! 慕容启俊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沉冷。 他眼眸幽深,盯着那醉醺醺的两人,声音带着低沉的威压: “本王看上的女人,也是你们这两只醉猫能伸手乱碰的?” 那两人好事被阻,正要勃然作色破口大骂,一抬头看清慕容启那张极具异域特色的脸和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酒顿时醒了大半,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慕、慕容王爷!小的有眼无珠!不知王爷在此,冲撞了贵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两人连滚带爬地告罪,仓皇失措地互相拉扯着,踉跄着逃下了楼,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孙妙仪暗道一声“晦气”,抬脚便要下楼。 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那扇还未完全关拢的雅间门缝。 只见里面四五个同样衣衫不整、面色亢奋的男子或坐或卧。 他们皆穿着极为宽松的丝质长袍,其中一人正晕晕然地拿起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几粒朱红色的药丸,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飘飘欲仙、近乎迷幻的满足神情。 孙妙仪目光骤然一凝! 那只玉瓶……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画面——昨日,王玄之从案几上收起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药瓶吗?! “美人在看什么?” 慕容离顺着她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屋内那不堪的景象,见她蹙眉紧盯着那群明显“嗨”过了头的男人,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 孙妙仪抬起纤指,指向那人手中的玉瓶,声音有些发紧。 “那个?” 慕容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那是你们晋朝某些自命风雅的名士公子哥儿最追捧的‘仙药’,号称服之可羽化登仙,逍遥物外。实则嘛……”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不过是个叫人上瘾的毒物,名叫‘五石散’!美人儿最好离那东西,和碰那东西的人,都远点儿。” 五石散! 孙妙仪脑中“轰”地一声,仿佛一道炸雷劈开了重重迷雾! 是了! 服下五石散之后,身体会变的燥热,皮肤敏感,不能穿紧身或粗糙的衣物,需着宽袍大袖,需冷食、冷浴,需“行散”奔走……王玄之那不同寻常的宽松衣着,便有了解释! 王玄之居然在服用五石散! “该死!” 孙妙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再也顾不上其他,她快速掠下了楼,身影瞬间没入门外的人流之中。 慕容离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急火燎弄得一愣,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嘟囔道:“想到什么了?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说着,他又抬起方才搂过她的手,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仿佛还能闻到那缕若有似无的冷香,眸中笑意复燃,带着势在必得的野性,“不过,够辣!小爷喜欢!”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便听见一楼大堂靠窗的食客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唏嘘和低声议论。 慕容离挑眉望去。 只见其中一桌,围坐着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其中一个体格最为健硕的汉子正口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惹得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嘿!你们是不知道,浔阳地界,就前两日,出了件顶顶稀奇古怪的事儿!” 那黑脸汉子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让周围人能听清,“听说有个寻常妇人,从集市上买了条活蹦乱跳的大青鱼,拎到溪边剖洗。好家伙!一刀划开鱼肚子,你们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环视一圈。听众们果然被吊起了胃口,纷纷催促:“怎么着?快说呀!” “那鱼肚子里,除了鱼杂,竟还藏着个油纸包!” 汉子声音更低,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神秘与恐惧的神色,“打开油纸包一看,里面是张纸条,上面写着……” 他说到这里,面色一变,猛地刹住话头,不敢再说下去。 “嗨呀!” 旁边一个急性子的壮汉急得捶了下桌子,碗碟都震得跳了跳,“你这人,说话说一半,存心急死个人!到底写的什么?” 黑脸汉子只是摇头,紧闭着嘴,一副打死也不敢再说的模样。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也隐约听跑船的亲戚提了一嘴……” “好像跟‘王’啊‘马’啊有关……” “该不会是……‘王与马,共天下’吧?” “嘘——!要死了!这话也能乱说?快住口!” “……” 听到这里,慕容离脚步微顿,斜倚在楼梯栏杆上,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着玩味的光芒。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是街头巷尾传唱的童谣,指向乌衣巷内的高门恩怨,现在又是“鱼腹藏书”的谶言,直指最敏感的权力格局…… 有意思。 这建康城的水,果然深得很,也浑得很。 不知他那朵带刺又狡黠的“美人花”,急匆匆的,又是要往哪一滩浑水里扎呢?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姑娘拿这玉佩是要换千金还是换一诺。 紫墨院前,孙妙仪气息微促地停下脚步。 院门紧闭,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对门口值守的小厮道: “烦请通报,便说孙妙仪有急事求见。” 门房小厮朝她躬身一礼,语气温和却疏离:“郡主恕罪,我家郎君今日一早便出门了,此刻并不在院中,还请郡主改日再来。” 孙妙仪眉头一皱, 不在? “可知他去了何处?”她追问,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急切。 小厮只是歉然地摇头:“郎君行踪,小人不知。” 孙妙仪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 乾宇钱庄临湖而建,门面并不张扬,内里却自有乾坤,是建康城中几大低调而实力雄厚的钱庄之一。 此刻钱庄老板正与一位富商模样的客人低声商谈着汇兑事宜。 忽然,门外珠帘被一只纤白玉手猛地掀开!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姿窈窕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容色极盛,眉眼如画,此刻虽因疾走而双颊微晕,却更添了几分鲜活气,犹如一朵被晨露浸润的娇花,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只是那双明眸中,此刻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急切。 她目光径直落在钱庄老板身上后快步走上前,声音清越却带着命令的口吻:“老板,我有要事与你相商,烦请先将其他客人请出去。” 那富商客人被打断,面露不悦。 钱庄老板王季也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手委婉道:“这位小姐,来者皆是客,这……请恕小人实在不便……” 然而,他客气推拒的话尚未说完,孙妙仪已从袖中取出一物,直接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脂白如凝的羊脂白玉玉佩。 玉质上乘,雕刻工艺精湛绝伦,一只麒麟瑞兽昂首踞伏,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而在麒麟头顶那微凸的犄角根部,一个极细微的古篆“王”字,赫然在目! 王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他立刻朝那富商客人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道:“宋老板,今日钱庄有贵客临门,恕不能接待了,改日王某亲自登门致歉!” 那富商虽不明所以,但见王季态度骤变,心知来人身份非凡,也不敢多问,连忙起身告辞。 待闲杂人等都退去,王季立刻转向孙妙仪,语气郑重:“方才老夫多有怠慢,不知贵客驾临,万望恕罪!小姐,快请里面说话!” 孙妙仪随他走入内室,室内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檀香。 王季命心腹奉上最好的香茗,亲手为她斟茶,这才叉手肃立,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早有吩咐,凡持此玉佩者,便如主人亲临!但凡我乾宇钱庄能做到,必定竭尽全力,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孙妙仪面色沉郁,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抬起眼眸,目光直直看向他:“我的要求,需当面与他提。” “这……” 王季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 主公行踪隐秘,岂是轻易能见? 但见此玉佩,又知此事非同小可。 他沉吟片刻,终是躬身道:“小人明白,请小姐在此稍候片刻,小人这便去请示,只是……能否得见,需看主公之意。” 孙妙仪点了点头:“有劳。” 王华匆匆退下。 室内只剩孙妙仪一人,她走到窗前,目光静静地望向窗外那片平静的湖水。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推门声。 孙妙仪回首看去。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玄色衣衫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脸上覆盖着那张熟悉的银色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 他反手将门关严,并未立即上前,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凝望着窗边那个倩影。 今日的她,与往日任何一次相见都不同。 褪去了世家贵女的端庄持重,一袭粉衣衬得她肤光胜雪,眉梢眼角的沉静让她美得更具神性,她就那样清凌凌地立在窗前,午后的光影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光晕,让人移不开眼。 王玄之向她走近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掌心正是那块麒麟玉佩,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此玉佩,凭它可在乾宇钱庄支取千金,姑娘今日前来,可要换银钱?” 孙妙仪看着他,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和腔调,脑海中陡然掠过在易阁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他与她没有世家牵绊,只有彼此试探、互相算计,却又奇异地达成合作。 那时的交锋,竟也带着几分纯粹与痛快。 想到此处,她紧抿的唇角不自觉掠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追忆意味的笑意。 随即,她看着他,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非也。” 王玄之面具后的眼眸微微闪动,如同映着月色的深潭。 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探究:“那……此玉佩或可换在下一个承诺,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需要某效劳?” 能得琅琊王氏未来家主的一个承诺,其价值何止万金! 孙妙仪依旧摇头,目光紧紧锁住他面具后的眼睛,声音清晰:“也不是。” 王玄之沉默了一瞬。 面具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眼睛,更加深沉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身躯,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下去: “那……姑娘今日持此信物前来,究竟想要换什么?” 孙妙仪不再迂回,猛地朝他伸出一只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 “把你身上的五石散,给我。” “……” 王玄之浑身猛地一僵,他愣在原地,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狼狈。 空气仿佛凝固。 过了好几息,他才仿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动作有些迟滞地将手伸进宽大的玄色袖袍中,摸索了片刻,取出那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放在了她的掌心。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他亦会为她让步 说罢,她再不多看僵立当场的王玄之一眼,转身便要向门外冲去。 然而,她的脚步刚刚迈出两步,腰间骤然一紧! 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身后猛地伸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紧紧箍住,拉回到一个微凉却瞬间变得滚烫的怀抱! “别走!” 王玄之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不再是平日的清越从容,而是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孙妙仪猝不及防,用力挣扎:“你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王玄之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他的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暗哑,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孙妙仪……我不会跟你两清的。” 他的一只手松开些许,摸索着找到刚才被他放在一旁的玉佩,然后不容分说地将它牢牢系回孙妙仪的腰间。 他的指尖在那温润的玉佩上停留片刻,才低声叮嘱,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占有: “往后……不许再将它藏起来,带着它,没人敢再轻易动你。” 听着他这近乎恳求又霸道十足的温柔话语,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身体的微颤,孙妙仪一直强撑着的冷硬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无声地滴落在王玄之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那灼热的温度,仿佛烫伤了他的皮肤,更烫进了他的心里。 王玄之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随即,他像是被这泪水惊醒,连忙将她的身子扳转过来,面对自己。 当看到她满脸泪痕,却依然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发出声音的模样时,王玄之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手,用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柔地替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看着她这般模样,他忍不住低低苦笑一声,叹息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为何就不肯稍稍服软一些?你这般倔强……以后,还要独自吃多少苦头?” 孙妙仪眨了眨眼,努力忍住喉咙里的哽咽:“我就是这样,倒是你,五石散有成瘾性,极难戒除……你往后,不要再吃了。” 她没有质问他为何沾染,只是用这样简单却直接的话语,表达着她的担忧。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不再犹豫,不再克制,猛地伸手,再次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充满了疼惜。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妥协: “好……我与王娴,并无甚深厚感情,你想对付她一人并不难,只是要注意别把自己陷进去。” 听到这话,孙妙仪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原来……骄傲如他,算计深沉如他,也会有为她权衡、为她让步的一天。 —— “噗——!” 赵三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口腔。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向前奔逃,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那条幽深巷子里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正像往常一样在西巷附近转悠,盘算着明日让小崽子们去哪儿不容易被捉住,却在街上猝然撞见了浑身浴血的狄陵和冉武! 两人衣衫破碎,伤口不断渗血的胸膛,像没头苍蝇般在街上惊恐逃窜,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他们身后,除了茫然躲避的行人,空空如也。 赵三心中警铃大作。 他身形一闪,便退入旁边堆杂物的死角。 就在狄陵和冉武跌跌撞撞冲进一条僻静小巷的瞬间,巷子陡然伸出两只手,一把抓住了狄陵和冉武! 将两人猛地拖进了巷子深处! “躲好!” 将两人被扔进了枯井内后,赵三又迅速盖上沉重的井盖。 做完这一切,他刚想抹去地上明显的拖拽血迹—— 后背却骤然一凉!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一只干枯却如同铁钳般的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左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三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锁骨连同肩胛骨瞬间被那枯爪捏得粉碎! “找到了!” 一个喑哑干涩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 剧痛激起了赵三骨子里的求生欲。 趁着那枯爪尚未完全收紧,他将残破的肩膀狠狠向下一沉,硬生生从那只鬼手中挣脱了出来! 下一瞬已如如同受惊的猿猴般,朝着巷口的光亮处亡命窜去! 斐咎看着自己枯爪上沾染的皮肉和血迹,低低地笑了起来:“是条硬汉子,不过……再有种的汉子,到了老夫手里,也得变成一条虫子。” 话音未落,他黑袍一振,身形竟如鬼魅般飘忽而起,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赵三身后不远处朝他一爪抓来! 赵三回头瞥见那如影随形的黑色身影,顿时吓得目眦欲裂! 他一个前扑,在地上滚了一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斐咎抓来的一爪! 手脚并用着爬起来继续逃,但无论跑了多远,他绝望地发现,那黑袍老者总是能不远不近的出现在他后方,如同附骨之疽。 赵三哪里还不明白! 这老鬼分明是在用他当诱饵,想看看他会逃向哪里,会去找谁求助,想要钓出背后大鱼! 就在赵三的意识因剧痛和失血开始模糊,几乎要放弃时,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几个五六岁的孩子打打闹闹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抱着小女儿的赵婶子。 孩子们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便好奇的回头张望。 然而当她们回过头后,却发现巷内空空如也。 “咦?赵婶,我刚刚好像看到巷子里有个人!怎么不见了?” 一个小女孩指着空荡荡的巷口,疑惑地说。 赵婶子的目光却地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那一滩暗红色血迹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眉头担忧地紧紧皱起,低声呢喃:“小三子……” 喜欢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请大家收藏:()绿茶女穿成炮灰后,她才不惯着!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