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人间掌管生死》 第一卷 第1章 我宣布,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我叫秦朝,朝庭的朝,不是朝阳的朝,今年八十四岁,职业……以前叫算命先生,现在叫大师,专门给人家算命看相,看风水,消灾解难。 我最喜欢的书就是鹿鼎记,最崇拜的人是韦小宝,他一共娶了七个老婆,我也娶了七个,完全按照韦小宝的择偶标准选的,至于说外面的情人,那我哪查得过来? 身为算命先生的我,有两样东西是别人比不了的,一个是牙口好,二是身体棒。 我仅凭着一张嘴,就能走遍天下,而凭着一个身体棒,我就能睡遍所有的美女。 我现在住进医院里,不是因为身体有了什么大的毛病,而是我的一个名模情人跟我说,我睡觉的时候打呼噜,时常像上不来气儿似的,吓得她不敢睡觉,所以我住进医院来给喉咙做个手术。 我这一住院轰动了上上下下许多人,省里的一把手亲自给医院院长打电话,命令他们要不计任何代价把我治好,于是我在市里领导的陪同下,住进了vip病房, 整个医院十二名专家为我制作了手术方案,结果在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意外。 按说这个意外是美丽的,浪漫的,动人的,因为我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让那个十九岁美丽的实习小护士主动为我献身,当然我用的名义是帮她的人生转运。 我由于太过兴奋,导致血压极度飙升,鼻子和嘴同时喷出血来,她一着急就从床上抓起了我从小到大看的一本没有名的道教经书,用来擦拭我的脸上的血…… 最可恨的是,我疼得大叫,她一紧张,就把那个沾满了血的道经塞进了我的嘴里,我眼前瞬间一黑,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经书化作了一束金光,我急忙向金光抓去,结果这金光化作了无数的经文和符箓,钻进了我的脑袋里,我的脑袋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的东西,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在黑暗中划来划去,就像是在做某种实验一样,让我苦不堪言, 在黑暗中,我仿佛度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经文和符录,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忽然,这个地方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我惊慌的大叫,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我猛地被甩了出去…… …… 等我睁开眼睛,才发现面前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美女,看着挺熟悉的,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见过, 而这间屋子,特别的陈旧,就连脚底下都是红砖铺的地,屋里有四张并在一起的办公桌,其中一张桌脚下还垫着一本书, 这间屋子像极了我上学时候老师的办公室,但怎么可能呢?现在即使是最穷的县城里的学校,也早住上了楼房,安上了空调, 我正在迷糊当中,那个美女抓起身边的书,照着我脑袋就打了一下。 “秦朝,你个小王八犊子,听没听到老师在跟你说话?” 秦朝?叫的是我,老师是谁?我当时就怒了,老子走遍天下,就连大学的教授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老师,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敢自称是我的老师? 没等我反应过来,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下可把我打醒过来了,我认出这个美女是谁了,这不是我的英语老师王韵文吗? 哎呀妈呀,当时我就激动了,多少年了?我怎么还能看到她呢?她不是早死了吗莫非我还在梦里? 可我再一抬头看到墙上挂的日历的时候,我就愣住了……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日,阴历八月初二,宜动土不宜搬家, 这怎么可能呢?我赶紧跑到镜子前一看,再次愣住了,镜子里边竟然是我十六岁时候的模样,我这是……重生了? 我的血压立刻又飙升了起来,脑袋一阵晕,我赶紧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结果没等我再看镜子的时候,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脚。 我捂着屁股转头一看,身前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满脸青春痘的家伙,正恶狠狠地看着我, 这货我也有印象,好像是我的体育老师,叫李什么玩意儿,我对男人的名字一向记不住,只记得他整天穿个小西裤,皮鞋擦的锃亮,一想到皮鞋,我赶紧看自己的屁股,果然裤子上全是鞋油。 我捏起拳头,要不是怕打不过他,我肯定给他打个满脸花, 算了吧,这次我假装原谅他了,我得多去看我美女老师两眼,因为再过三天就看不着了…… 三天后的凌晨,在人民电影院路口的公共厕所里,我美丽的老师,被人掐死在厕所门口, 据说这个案子后来成了悬案,一直没有侦破,我老师的死也成了一个谜。 我贪婪地使劲看了她几眼,王韵文更生气了,她伸手揪住我的耳朵,大声骂道。 “我说秦朝啊,你可真行,我教了你一年英语,你给我考了三分,你成功的错过了所有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因为你,我被教导主任狠狠的训了一顿!” 正在这时,老师的头顶突然浮出了几行金色的小字儿,这个字体跟我那本无名经书一模一样,全是篆字儿,要不是我看了一辈子,我都认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我仔细看那些小字儿,竟然是王韵文一生的命和运,包括姻缘和命数,一看到这个,我就兴奋了,这个我熟啊,这是我骗人吃饭的家伙,一看就懂。 只是这行小字儿是哪儿来的呢?我忽然想起我梦中的那束金光,是那本无名的道经,以我的经验,我一定是觉醒了某种异能,这个发现差点让我跳了起来。 王老师见我冥顽不灵,扯着耳朵,还在贼兮兮的看着她,忍不住脸上一红, 看着她艳如桃李的脸蛋,我的心一荡,这辈子我一定要救她,弥补了我上辈子的遗憾。 王老师看着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孩子真是无可救药,上学就是浪费资源,还不如回家找个班上呢。 “秦朝……” “王老师……” 第一卷 第2章 妈妈的味道 要不是身边有一个大电灯泡,我估计我和王老师绝对能来电,就看我俩不约而同的互相叫名字,就知道什么是心有灵犀了吧? 不出我的所料,旁边的那个傻子,真的开始煞风景了。 “王老师,你和这小王八犊子废什么话呀?就这玩意儿,英语能考三分?我特么闭着眼睛答的都比他多,你赶紧让他滚蛋吧,我妈让我给你带中午饭了。 你看看你看看,大米饭炒鸡蛋,还有半根儿香肠,我现回家取的,还热乎呢。” 我明白了,原来我的体育老师和英语老师在搞对象呢,我当时就怒了,你个大傻逼,这不撬我行吗?我刚冲他一呲牙,意思是赶紧把他那个坑给闭了,否则老子该咬你了。 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两脚,直接把我踹出了办公室门外,看着裤子上凌乱的鞋油,我真是欲哭无泪呀。 十六岁的我,一米七五的个头,瘦的跟麻杆儿似的,才七十多斤儿,哪打得过那种八块腹肌的体育棒子呀? 我看王老师没有叫我,反倒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的和那个大傻子开始吃饭,我的心哪,拔凉拔凉的呀。 十分钟前学校就放学了,不过有很多同学在学校吃午饭,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挺有人性,允许锅炉房给学生们热饭, 不过我不在学校里吃,我得去我妈单位吃,我晃晃荡荡地出了校门儿,在门口摆摊的老太太那儿,买了一毛钱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我妈单位走。 咱先别管重生不重生,从学校到我妈单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是刻在骨子里了。 越想到我妈,我的脚步越快,上辈子我五十四岁的时候,我爸我妈在一个星期之内全都去世了,应该说他们也算享到我这个儿子的福了,但是以后的三十年里,我的心时常空落落的,妈没了,家也就没了。 我父母是双职工,一个在林场上班,一个在服装厂上班,俩人挣工资,养活我们哥四个,倒也不算太吃力。 我妈单凤琴,能说会道,能打能闹,我的性格有一半儿就随他,另一半随我爹秦明海,他性格内向,不愿意说话,但是心灵手巧,而且过目不忘, 可惜的是,我爹为人处事太死性,说啥也不上领导家串门,结果就当了一辈子的林场工人, 我有个哥,去年当兵走了,家里现在就剩我和俩妹妹, 大妹妹秦雨今年十一,还在上小学四年级,小妹妹秦雪六岁,在我妈单位的托儿所, 我老家原来挺有名的,就是电视剧里,皇上一生气总说的那一句,来呀,将他发配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我老家原名就是叫宁古塔,现在改成了宁河,我总觉得宁河不如宁古塔好听,小学的时候给县政府写了两封信,要求他们把名字改回去,结果石沉大海,没人搭理我,后来长大了,离开了老家,才觉得其实宁河也挺好听。 我妈他们服装厂,做的衣服老难看了,我始终纳闷一件事儿,这么难看的衣服谁穿呢?还出口?这老外也太没有审美了吧? 后来我长大了,去过非洲一次,这才发现衣服不管难不难看,能穿上就是幸福。 我妈在二车间,有一百多个工人,那吃饭老热闹了,基本上都是拉家带口的,一百多个大姨小姨,带着两百多个小孩,整个车间里就跟赶大集似的, 没有人好好说话,因为不喊,你就啥也听不着。 我推开二车间的门,一股杂合的味道,差点把我掫出去,等我慢慢的熟悉了这个味道,眼角湿润了,终于看到了我妈和我妹,拎着一个网兜,在冲我笑呵呵地招手。 我连忙快步的跑过去,一把搂住我妈的腰,我妈的身上除了机油味儿,还有一股雪花膏味儿,以后我走遍了全世界,始终觉得最好闻的,还是这股友谊的雪花膏味,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因为雪花膏好闻,而那是妈妈的味道。 我妈胖胖的,戴着白帽子套袖,她拍着我的后背,把我推开。 “咋的了?老儿子,考试没考好啊?哎呀,行了行了,行了,能学啥样是啥样,不行的话,过了年像你哥似的,也去当兵,回来以后分到你爸他们林场也挺好。” 这就是当年家长们对孩子学习的要求,那个年代可没有家长送孩子上学的,哪像后世,离家也就二百米,不接送的话,好像孩子能走丢似的。 按说小时候,我头脑聪明,能说会道,还会溜须,如果好好培养的话,绝对是个电视台主持人的料,我始终觉得就是我爸我妈不给力,否则我能成一个骗子吗? 虽然后来有好多主持人哭着喊着想认我当干爹,但我始终觉得,正是因为我爸我妈的不作为,才让我走上这条光明辉煌大道的…… 我大妹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哥,我饿了。” 我转过头,轻轻的掐了她脸蛋子一下,没敢使劲儿,要不她又该哭了。 我不大喜欢我大妹,这丫头就是个哭吧精,一有点儿啥事儿,就开始抹眼泪,我计算了一下,一个长二十五米的游泳池,水深一点四米, 我妹妹一辈子哭的眼泪,能装六个这样的池子。 我妈把我和我妹领到她的操作台坐下,我妈是干裁剪的,不是蹬缝纫机的,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妈用的大剪子,绝对有我小胳膊那么长。 我妈从网兜里掏出两个铝饭盒,一个装饭一个装菜,饭是大米干饭,我们县里很少有人家吃窝头的,我都忘了我几岁的时候吃的窝窝头,好像打我记事开始,我家不是吃大米饭,就是吃二米饭,只有到我姥姥家才能吃到高粱米饭,窝头没人吃。 另一个饭盒装的菜也是一成不变的,土豆酱,这个味道,后来我想了一辈子,我的厨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人能做出这个土豆酱味儿。 其实土豆酱的做法很简单,两个刮干净皮的土豆子,饭盒里倒上油,再蒯两勺大酱,不加水,直接放锅炉里,就这么简单,却没有厨师能弄出那种我想要的味道。 我是不吃猪肉的,跟民族无关,问题出在我那个损爹身上,三岁的时候带我去亲戚家玩儿,正赶上亲戚家杀猪,那时候我又胖又能吃,我爸直接给我蒯了一碗大肥肉片子,我全给吃了, 吃完以后困了,我爸就把我扔在人家炕头,睡了一下午,结果就像东北老人说的,吃完肥肉睡热炕,给孩子吃伤了。 结果就是我吐了大半宿,从那以后,不光猪肉吃不了,闻到菜里有荤油味儿就吐, 不过我那个损爹也没得啥好,让我妈拿着笤帚疙瘩,整个抽了半宿…… 第一卷 第3章 这生理反应来的太猖狂了 吃饭的时候,我的眼睛也没闲着,就往我这些大姨小姨身上看,我发现一件事儿,只要我注意力放在谁身上,谁就会冒出几行金字, 我就兴致勃勃的一直看下去,李淑琴,伤宫命格,然后是她什么时候搞对象,什么时候结婚,有几个孩子,这一辈子什么阶段最有财运,事业怎么样,几岁被车撞过,十几岁被马踩过,二十几岁被驴踢过,一切的一切写的清晰明了。 李桂芬……刘凤芹……胡丽静…… 我越看越有意思,看了几个人儿,基本上都出过轨,搞过破鞋,我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还没等分析到第十个人的时候,我的眼前就迷糊了,然后一头扎在了土豆酱里,呼呼大睡。 原来是我的精神力不够,我再硬挺着看下去,都能给自己干脑出血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家里的炕上了,我的小妹妹正坐在我的肚子上玩骑大马,她这一颠一颠的,差点给我颠吐了。 看到我醒过来,我的小妹秦雪开心的大叫, “妈,我哥醒了,” 我昏昏沉沉的爬了起来,把那个骑在马上的女将军抱在怀里,不能让她再骑马了,再骑的话,这个马就得吐了。 我妈一掀门帘儿进来了,看她戴着围裙,手上沾的都是面,再闻闻满屋子的韭菜味儿,不用问就知道,晚饭是韭菜盒子。 我妈用围裙擦了擦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脸上泛起了愁容。 “老儿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吃吃饭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四五个点儿,可把我急坏了。” 我连忙安慰我妈, “没事儿,就是昨晚失眠了,半宿没咋睡。” 我怀里的女将军无情的揭穿了我的谎言,因为我们哥仨睡在一铺大炕上。 “妈,别听我哥瞎白话,他昨天晚上没到八点,小人书没看完就睡着了,把我姐的被都给抢过去了,我姐搂着我睡了一宿,他连醒都没醒。” 这个关于我失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妈理解的范畴,她的知识面也没把失眠划在里面,见我没事儿,她嘀嘀咕咕就出去了。 看着怀里的小妹妹,我忍不住咬了她脸蛋子一下,趁她小,赶紧多咬几口,长大了就不好下嘴了。 不出意外,小妹妹被我咬哭了,我只好贡献出兜里所有的瓜子儿才哄好她,我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躺在炕上,忽然觉得这是我一辈子最悠闲的时光,不用考虑怎么赚钱。也不用去想怎么过日子,每天只是玩儿就好了,唉,忘了还得上学呀,想到上学就太痛苦了,和那些小屁孩一起熬日子,想想我就头疼, 吃饭的时候,我爸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对我的影响可太大了,我之所以后来走上了骗子这个行业,他是始作俑者。 他叫王木生,从血缘上来说,是我的亲叔叔,他之所以不姓秦,是因为过继给我爸的二姨当儿子了, 我爸的二姨夫原来是个老道,大风暴破四旧,把山上的庙宇道观都给拆了,和尚道士们也都赶下山还俗成亲了,我这个二姨夫爷据说还是个道观的观主,肚子里满腹的经文,十分有名气, 戴红胳膊箍的小将们,把道观给拆了,他即使不想下山也不行,无奈下山以后,还俗成了家,娶了我二姨奶,结果两三年都没孩子,我二姨奶急的要命,可我二姨夫爷却很坦然,他说他自己已经犯了清规戒律,命中无子是应该的, 就这样把我七岁的叔叔给过继到了他们家,七六年七月的时候,我二姨夫爷突然就病倒了,二十八号,他一边吐血,一边念着经文,家里人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他就每一天这样赖赖巴巴的活着,死还死不了,活还活不起,直到十月初的一天,他早早的起床给自己洗了个澡,又从里到外换上了那身道袍,躺在了一块门板上,笑着对家里人说。 “这下好了,天亮了……” 说完便溘然长逝,直到几天后传来了喜讯,祸害了十年的大风暴,终于结束了,家里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才知道为什么二姨夫爷会这样说。 我叔叔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儿,他背地里完全继承了我二姨夫爷的衣钵,八二年道观重修,政府号召原来的道士回归,我叔叔二话没说,收拾收拾就上山了,从此世上没有了王木生,只是多了一个清风道长。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我正接受我叔叔的洗脑,他说我有慧根,要把一本他爹留下的无名道经,还有十几本经过注解以后的道经都留给了我,就这些成了我以后骗人的资本, 我爸和我叔一起回来的,我叔拎着个箱子,一进屋,就把箱子放在了炕上,推给了我,我翻身坐了起来,这一幕似曾相识,上辈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一箱子书都给了我,莫非…… “二啊,这箱书,留给你吧,里面的经文,是你二姨夫爷和他师傅注解的,你留着慢慢看。” 我小妹儿好奇地蹲在箱子边儿拍了拍,蹭了一手的灰, 我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命运就像是被强暴,如果反抗不了,那只有闭着眼享受。 打开箱子,第一本果然就是我念了一辈子的无名道经,只不过我现在看着它有点恶心,一看到它就想起那个美丽动人的小护士,把沾着血的书塞进我嘴里……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炕沿上干呕了起来,家里人都以为我病了,其实我是恶心的……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叔叔会把这些道经传给我,上辈子十年后,我捐给了叔叔的道观一百万,叔叔才告诉我实情,原来这些道经不是我叔叔给我的,而是我二姨夫爷临死前的交代,他说我有大慧根,可以将这些道书发扬光大…… 我听了以后欲哭无泪,原来所谓的玄学就是骗吗?不过他算的确实挺对,我的确是将这门骗道发扬光大了…… 第一卷 第4章 幸福的源头 吃晚饭的时候,我就特别注意,看家里人脑袋顶上出不出金字,可最终结果只有小叔头上有一点点金光,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啥都没有。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以我多年的经验,我这种算命看相的本事,不可能没有限制,我扳开手指头数了又数,今天只给七个人看过相,第八个金字刚出来,我就迷糊了,说明我的极限就是七个。 可这个极限也不知道是一天还是一个月,或者是一年,要是一个月,我咬咬牙还能扛过去,要是一年,可就完蛋了,一年只看七个相?剩下的还是靠我的老本行,骗呗。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行业了,装腔作势,口吐莲花,早已经渗入到了我的骨子里,我甚至不用动脑袋,张口就来, ……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就起床了,现在虽然是九月份,但是我们宁河已经是早晚很冷了,再过几天就得下雪,谁让我们这是北边最冷的地方呢!上辈子最冷的时候是零下五十三度。 可能有些朋友对零下五十三度没什么概念,就是在外面尿尿的时候手里得拿个棍儿,边尿边敲,否则连小鸡儿都给冻上。 我妈已经起来了,从外面抱了一捆柴火,准备开始烧水做早饭,看到我起床,我妈惊讶极了,上来摸摸我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没发烧。 “老儿子,起这么早干啥?你睡到六点半就行。” 我起这么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锻炼身体,我之所以在前世能纵横花丛几十年而不败,七个媳妇儿,每天收拾俩,根本原因就是我叔叔给我的经书里,有一本叫做道家回春功,据说是宋末元初的老道丘处机所作, 这本功法,他还献给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奖励给他十斤黄金, 这虽然是传说,但是从上辈子我二十一岁开始练,一直到八十四岁,还能努力为十九岁的处女开疆拓土,可见这门功法确实很牛逼。 而今年我才十六岁,还没有破童子身,如果从现在就开始练起的话,以后我不得起飞呀。 当然这个事儿不能跟我妈说,我只能告诉她我去跑步锻炼身体,那时候的父母哪管那么多,你只要吃饭的和睡觉的时候回家就行。 我妈点点头同意了,我就从家门出来了,说实话,我之所以不愿意在宁河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天气,人家都是四个季节,按照黄历走就对了。 可这黄历在我们宁河就是废物,对于一年只有四个月暖和天儿的地方来说,只能种一些周期短的作物,我们宁河的粮食百分之八十靠从外地运进来,所以可供上班打工的地方很少,好多年轻人只要成年了,就往哈尔滨那边跑,老家实在是活不下去。 现在身上穿着毛衣和秋裤就行,还不至于穿棉袄棉裤,我顺着街边儿往小公园跑,路过早点摊儿的时候,特意往那个肥粗二胖的老板娘身上看了几眼,结果金字又出现了。 我高兴的撒了个欢儿,这证明我一天最少能给六七个人看相,至于我家里人为什么没有出金字儿,我估计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太亲近的人不算命,这是道门的规矩,因为关心则乱,所以不给亲人算命,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昨晚太耗精力了,没有恢复,所以才看不到。 我边胡思乱想,边跑到了小公园,这个小公园是去年修的,在马路的一角,里面有凉亭,有假山,还有一条全是垃圾的臭水沟子, 我到了的时候,小公园里已经有十几个老头,在甩胳膊动腿儿,我就跑到假山边上,双脚叉立,双掌掌心向下,沉于小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道家回春功,我练了几十年,熟的不能再熟了,记得我当年整整练了一个星期,才练出气感,我打桩站好,舌头顶住上牙膛,口内生津,我按照回春功的第一章指引,试试有没有气感。 结果只冥想了三分钟,一股气从丹田被涌了出来,我当时就懵了,这和书里写的也不太一样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于我的元阳未泄,所以才在第一次练就出来气感, 那股气就如小拇指一般大小,在我的意念引导下,迅速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等我十二周天运行完毕,一睁眼睛,差点没把我吓死。 一堆老头把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在大眼瞪小眼看着我,见我睁眼了,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凑了过来,笑着问我。 “孩啊,你练的是啥功啊?这咋还全身冒热气呢?” “是啊,就像早点铺蒸馒头那个笼子,出的那个气儿啊,让我们都看不清人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好半天我才明白是咋回事,原来在我练功期间,身上的汗水都被蒸发了,这早晨天冷就成蒸汽了, 那个老头拉着我就不撒手,非得问我练的是啥功?这我哪能告诉他呢?我有个隐晦的愿望,就连过生日时都不敢说出来,因为怕被别人打死。 我的愿望是,全世界除了我以外,所有的男人全都性无能, 我神秘兮兮地趴在老头耳边,说了两个字儿。 “气功。” 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帮淌着大鼻涕的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扑向了花白胡子的老头,纷纷追问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花白胡子的老头,怎么解释,人家都不听,他被推来搡去,衣服都拽坏了,老头绝望地看着我的背影,猛地大喊一声。 “小逼崽子,你可真特么损哪。”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声的喊了一句。 “祝你们春梦了无……痕呐!” 这一手,我是学了纵横四海里的发哥,虽然我没有发哥那么伟岸,但是我觉得我的动作比他更加潇洒。 路过早点摊儿,买了两根油条,两碗豆浆,没办法,家里有一个哭吧精妹妹,还有一个小调皮,我这个做哥的,总得尽点儿心不是…… 第一卷 第5章 历史恐怕会重演 我的第二堂课就是英语,王韵文抱着书进来的时候,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小西服,里面穿着粉色的衬衣,以我锐利的目光,轻松就看到,她里面只穿了小背心儿, 不管哪个年代,女性穿的职业装都是美丽动人的,我不敢再看,怕被旁边的小屁孩儿笑话, 没办法,我只有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大丑。 我开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王韵文,一九六八年二月十九日出生,下面的小金字密密麻麻,我如果都写出来了,恐怕别人怀疑我水字数。 卦辞的最后竟然是金中带红的字,吉凶悔吝者,五行失衡,凶煞入命。 看来我知道的没错,王老师的确是命不久矣,可我该怎么告诉她呢?直接说,你有血光之灾,三日之内必死,恐怕她会用大耳雷子来感谢我。 她既不会信我,我也救不了她,按照历史来的进程来说,如果我救不了他,我怎么能让她感激我呀?我的后槽牙冷不丁地疼了起来,这是有点上火了, 我正在紧紧盯着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她杏眼圆睁瞪着我说了一句。 “What are you looking at me for?”(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You are so beautiful, I like you very much。”(你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王韵文的脸瞬间就红了,但随即她惊愕地看着我,不光她这么看着我,全班的同学都诧异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怎么?作为一个算命先生,我会英语很奇怪吗?我的情人中多的是金发碧眼的世界名模,如果不会英语,我怎么骗她们上床? 况且我说过,我的智商随我爹,过目不忘,世界上的语言,很少有我不会的,就连最小众的塞尔维亚语,我也说的相当流利,原因是塞尔维亚女郎长得太漂亮。 王老师疑惑的说道。 “你会英语?你既然能听能说,那肯定能写,可你为什么上次测验只考了三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用我最迷人的笑容说道。 “如果我不考三分,怎么能和你单独相处二十分钟?” 同学们听到我这土味情话,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我们这个年龄,正是情窦初开,像王韵文这样的老师,通常都是学校里男学生们的梦中情人,大家都是在默默的喜欢, 但是没有一个能像我这样胆大包天的在课堂上挑逗老师的。 王韵文瞪了我一眼,并没有训斥我,而是板着脸对我说。 “别胡说八道,你是个学生,要多想着学习的事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同学们都冲着我呲牙咧嘴,意思是你惨了,最少得罚站到中午放学。 我却不那么认为,自从我看过西游记以后,我就对这种暗示性的话特别敏感,不就是今夜三更吗?虽然她没照我的脑袋打三下,但是她刚才瞪了我两眼,以我的聪明才智,当然明白,她的芳心已乱。 下课铃声响了,王韵文板着小脸儿夹着书,大踏步的走出了教室。 我慢悠悠的收拾好了书,在一帮同学们的起哄下,溜溜哒哒的来到了英语老师办公室。 刚一到办公室门口,我就听到里面有个贱乎乎的声音说道。 “文文,后天人民电影院,晚上七点半,上映今夜星光灿烂,是那个孔雀王子和孔雀公主演的战争爱情片儿,听说老好看了,票都买不着啊, 你看,我特意找朋友开后门买了两张票,咱俩去看呗。” 接着我就听王韵文小声的说道。 “我不去了,我妈不让我那么晚回家。” 那个贱乎乎的声音说道。 “去呗,阿姨那边儿我去说,保管让你去。” 王韵文淡淡的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 我听到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后天,晚上七点半,人民电影院,跟上辈子完全对上了,只是王韵文死的时间,听说法医解剖以后,说王韵文是死于半夜十一点到一点之间, 我的天呐,这么晚了她不回家啊,还在人民电影院那干什么呢?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看完电影,她和那个油腻男并没有回家? 可现在一早一晚,天气已经凉了,大晚上的,谁能在外边逛街呢?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一开,那个油腻男体育老师气呼呼地出来,见我站在门口,二话不说,一脚就向我屁股踢来。 我转身一躲,他的皮鞋直接踢墙上了,疼得他妈呀妈呀直叫,我撇着嘴,轻蔑地看他一眼,臭傻逼,第一次让你踢到,是我没防备,第二次踢到,我看你是我的老师,多少要给点面子, 该让你的都让了,再让你踢到我,我不就成狗篮子了吗? 油腻男捂着脚,哎呀,哎呀直叫唤,王韵文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出个头来,见油腻男呀,坐在地上捂着脚直喊疼,而我在一边捂着嘴偷笑,她一猜就知道是咋回事, 王韵文瞪了我一眼,平淡的对油腻男说道。 “李老师,你没事吧?” 油腻男一听王韵文关心他,当时就乐了,连连摇头。 王韵文也没看他,直接跟我说。 “还瞅啥瞅呢,赶紧给我滚进来。” 我麻溜的答应了一声,等我进了王老师的办公室,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个不高的女人扶着油腻男走了,看背影胖胖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正回头看呢,耳朵一疼,我赶紧麻溜地顺着这个劲儿就进了办公室,王韵文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笑得我心里有点发麻, 我揉着耳朵,满脸堆笑。 “老师,你找我有啥事儿?” 王韵文还是那个表情,她拿出我的试卷,放在桌子上敲了敲。 “解释解释吧,到底是咋回事儿?你的口语说的比我都正,打三分儿,你信吗?” 我这下可尴尬了,这个三分,是我没回来之前小兔崽子答的,他确实是那个水平,这叫我怎么解释呢? 王韵文忽然笑了,她用钢笔怼了怼我的额头,虽然没用劲儿,还是有点疼。 第一卷 第6章 兜比脸都干净,得先搞钱 “秦朝,你是不是耍我呢?” 我一看有门,这说话都带点娇嗔了,离撒娇还远吗?我连忙说道。 “王老师,我就愿意听你说话,咋听咋没够,你说我要是考个一百分,你还能叫我过来训我吗?我还不能交白卷?交白卷不找家长吗? 我没招了,就随便写了两笔,打了三分儿。” 本以为这么撩骚她,她一定得生气,没想到她不光没生气,还嫣然一笑。 “你才多大呀?就知道泡小姑娘?你现在得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她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骗子算吗?真正论起来,我也算是纳税大户,给国家贡献了不少money, 我差啥了?我也没好好学习呀,反倒是那些学习好的,有大出息的,不也整天跟在我屁股后边,干爹干爷的叫着吗? 啪的一声,我脑袋又挨了一钢笔,抬头一看王韵文,眉毛立起来了。 “我跟你说话,你敢走神儿?” 她这一份儿半嗔半怒的神情,简直美极了,让我一下子就看呆了,不由自主地说道。 “太美了,Like the gentleness of a water lily,” 这一句恰似水莲花般的温柔,她都没听懂,但前面仨字儿听懂了,事实证明,想让英语老师对你有好感,和你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你就用她最擅长的英语去打动她,保证事半功倍。 王韵文的脸霎时间红得跟块红布似的,她用手掐了我一下脸蛋子,轻声的骂了句。 “滚!” 我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现在我更下定决心,一定要救了她的命,然后…… …… 出了校门儿,我一摸兜,就掏出一毛六分钱,还有二两粮票,这点儿钱别说得瑟了,就连吃几个包子都不够。 看来重生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得搞钱,我实在是不习惯过没钱的日子,我生命中最高光的时候,就是站在香江中环广场,狂撒了两千万港币,看着身边全都是趴在地上捡钱的人,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溜溜了达达的来到了海明路,海明路是我们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条商业街,第一百货大楼,第二百货大楼,供销社,人民商场,包括几个修鞋开饭店的个体户都在这儿。 现在是八零年九月份,从去年十一月三十号,全国第一个个体营业执照发下来开始,那些敢闯敢拼的人。就一下子冒了出来, 铁饭碗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了,端的时间长了,也会长铁锈,怎么也不如个体这碗饭吃得香。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212吉普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吓了我一大跳,回过头,我正要开骂,一看到司机我乐了,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 我的第一笔零花钱儿就落在这老小子身上了,开车的是我爸他们林场的场长,他叫闫怀文,这老小子最擅长溜须拍马,给上级领导摩挲的舒舒服服。 但他有两个毛病,一是怕老婆,二是迷信,要说他有多迷信,这方圆百里,一共有十八个跳大神儿出马仙儿的,全都给他算过命,破过事儿, 这老小子,出门要是踢块石头,都得去找出马仙儿给算算。是不是自己犯了太岁?这么说吧,仅凭他一人,就养活了周围跳大神出马仙儿的十八户人家,还养的不错。 我之所以说我的零花钱儿就落在这老小子身上,是因为他即将有一个大难会临头,上辈子,这是一起轰动整个宁河的大事件, 闫怀文他表弟和他老婆搞破鞋,被他给堵在炕上了,老话说得好,自古奸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还没等他四处嚷嚷,他表弟和他老婆就用镐把子把他给打死了, 完了他老婆还当没事人一样,领着孩子去串门儿,他表弟把屋里给翻了一通,伪造成抢劫杀人现场,因为人是横死的,他媳妇儿让他表弟弄了口薄皮棺材,就把他给扔乱坟岗去了。 那个时候,公检法刚刚恢复,有经验的刑侦人员不多,否则的话,就像王韵文被杀案,放在后世的刑侦人员手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分分钟就给他破了, 要说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表弟胆子小,打死了表哥以后,天天做噩梦,一天迷迷糊糊的,家里人一看这不行啊,这是冲撞了啥呀,必须得找人给破了。 这就把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跳大神儿的给请来了,跳大神的这两天正伤心呢,谁特么这么损,把自己的金主给打死了呢? 要说这个跳大神的也是有几分能耐,我曾经看他跳过两次大神,那家伙嗓子相当好了,不唱二人转都可惜了。 扯远了,这个跳大神儿的把贡品一吃,偷眼儿这么一瞅,闫怀文的表弟眼眶却青,小脸煞白,这很明显是干了亏心的事儿, 跳大神儿的,这时候心里就有谱了,他给自己的媳妇儿,也就是二神使了个眼色,二神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这文王鼓赶神鞭,叮叮当当的一顿乱敲,这大神儿就立刻上身的,这回他狗长犄角整了个羊(洋)事儿,他愣是说大宋青天包拯上了他的身, 这家伙,阎怀文的表弟一听更害怕了,没用人家假老包问上两句,自己就全招了,这一下可妥了,杀人案呐?谁敢包庇? 当时人家就报了警了,警察到这把人抓走,又把闫怀文他老婆给带走了,到了派出所,一顿施展记忆恢复术,这俩货没到半夜就全都招了,结果十天以后,公审公判大会双双领了盒饭。 一想到这儿,我撒腿就奔吉普车就追去了,我不抓紧不行啊,我现在不叫住他,等他到家,叫人家用棒子给打死,我的第一桶金上哪儿去挣去啊? 幸亏呀,这货是给海明路开车,行人多,他开的不快,我跑的再快一点,没几步就撵上了…… 第一卷 第7章 你媳妇儿在家搞破鞋呢 我跟着吉普车一顿狂喊。 “闫叔,闫叔……” 这个闫怀文和我爸是老同事了,所以也认识我,听到我叫他,赶紧就踩了刹车。 闫怀文打开车门下了车,这个家伙长的扫把眉,蒜头鼻,真够凶恶的,但这个人为人处事还行,他下了车,揉了揉我的脑袋大声说道。 “是明海家的小子,干哈呀?找叔有事儿啊?” 我看着闫怀文头顶上一片血字儿,暗暗的摇了摇头。 “不是你这孩子咋不说话呢?摇特么什么头摇?赶紧的,有事没?没事叔走了。” 我也决定不故弄玄虚了,转来转去的,也没啥意思。 “闫叔,你信我不?” 闫怀文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那对扫把眉皱了起来。 “小子,有事你就直接说事儿,啥信不信的?” “行,闫叔,那我就说了,你三岁的时候,你爹就走了,剩下你娘,抚养你们三个孩子,后来实在养不起,怕你们饿死,你娘也就走道了, 到了另一家,你继父对你们哥三个还挺好,可是你五岁那年,跟你大哥去河里游泳,结果你差点被淹死,被你大哥给救了,你大哥反而被淹死了……” 闫怀文听得目瞪口呆,不过他的这些事儿有很多人知道,出于对封建迷信的敬仰,他没有打断我。 “你之所以一直找人给你算卦,摆事儿,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结,始终解不开,因为你老做一个梦,梦见你大哥在河里扑腾,让你救他。” 闫怀文这回是真正惊讶了,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谁也没跟谁说过,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迷茫。 “闫叔,我再跟你说件事儿吧,八大门儿,老李家那一对儿跳大神的母女,跟你是靠家,你每次去,都是人家娘俩伺候你的,对不对?” 闫怀文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我的嘴,着急的小声说道。 “哎哟,我说小子,这话可不能瞎说哦,你说,你是不是缺钱了?叔给你二十块钱,可不行瞎说呀。” 我撇了撇嘴,这老小子当我是要饭的呢?今天这事儿,我不弄五千块钱零花钱儿,我还算一个成功的骗子吗? “闫叔,我明告诉你吧,我看出你的事儿多着呢,你也知道我二姨夫爷是干啥的?他一直说我是有大慧根的,我以前都不信,谁知道前天晚上,我睡睡觉的就出马了, 我这个出马吧,跟别人还不一样,我这个老仙儿……是胡三太奶,相当霸道。 刚才你这一走一过,我太奶就推着我追你,说你是他的信徒,马上就有血光之灾,或者说杀身之祸,这才让我来救你了。” 闫怀文一听脸都吓白了,他最信这个了,他赶紧拉着我小声说道。 “小子,你可得救叔一命啊,只要你救了叔,你放心,叔绝对不亏待你。” 我装模作样地四处瞅了瞅,摸了摸肚子。 “叔,我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闫怀文一听,赶紧把车停好,拉着我就进了旁边的国营饭店,现在虽然有个体户了,但也都是做一些小吃早点之类的,门口挂的幌都是一个两个的。 要说真正请客吃好吃的,还得进带四个幌的国营饭店,国家特级和一级厨师都在那里呢。 俺们宁河只有一个带四个幌的国营饭店,那菜做的叫个地道,尤其是锅包肉和溜肉段,那做出来以后,闻着就让人淌哈喇子。 可惜了啊,国营饭店自负盈亏以后,活生生被县里那帮王八犊子给吃黄了,让我少了一个乐趣,等到他那个大师傅自己出来开个饭店,我去吃过两次,怎么也没有国营饭店那个味儿, 闫怀文是林场厂长,在这个国营饭店是常客,通常一天不拉桌的请客,他和我一进饭店,就有两桌客人招呼他, 他现在哪有心思和别人喝酒啊,连忙跟人家说有事儿,带着我躲进了一个包厢,要说闫怀文这个人就是懂事儿, 他先给我要了四个菜,锅包肉,溜肉段儿,红烧鲫鱼,尖椒干豆腐,因为有事儿没喝酒,要了四瓶格瓦斯, 他是国营饭店的常客,性格急,嘴也急,人家服务员和大师傅都了解他,这四个菜都是先做的,没到五分钟菜就上齐了。 闫怀文急得直冒汗,他一连声的问我。 “小子,你好好跟叔说说,怎么个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我一边吃菜,一边儿寻思怎么说,这都是上辈子当骗子留下的毛病,说话先过脑袋后过嘴,说一半再留一半,这样就给别人闹得以为我高深莫测。 “闫叔,下面我说的话,可是老仙儿让我说的,不是我想说出来的,要是有啥差头,你可别赖我。” 闫怀文一口菜都不吃,急得乱蹦。 “哎呀我的大侄儿啊,你赶紧说吧,我知道是老仙儿的指示,我哪能赖你呢?” “现在你媳妇儿在家里搞破鞋呢,他的姘头就是你亲表弟,你二姨家的王天和,他俩搞在一起时候可不短了,得有七八年了, 你刚才开车是着急回家取存折和户口本吧?因为你刚搭噶了一批木材,挣的钱得着急存起来,是不是?” 闫怀文是又惊又怒,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说啥都不敢相信自己媳妇儿搞破鞋,可又不敢不相信老仙儿。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把话挑明了, “怎么是你血光之灾,杀身之祸呢?你回家看到了你媳妇儿和王天和搞破鞋,你就想拿棒子打他俩,结果被王天和把棒子抢过去,反把你给打死了。 你媳妇儿更狠,她让王天和把家里给翻一通,就说是被抢劫杀人,然后趁晚上弄口薄皮棺材,把你装上扔乱坟岗了, 这下你更惨了,脑瓜浆都出来了,还被野狗给吃了半拉身子……” 闫怀文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是着实不敢信,又不敢不信,他咬着牙指着我说道。 “姓秦的小子,你现在跟我回家去看看,要是真有这事儿,我指定不亏待你,要是没有,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扔林子里喂野狼去!” 第一卷 第8章 你搞破鞋还有理了? 我一听就怒了,傻逼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我把筷子一扔,拽着他胳膊就出了国营饭店,在闫怀文愣神儿的时候,我抢下他吉普车钥匙,上车就启动了,闫怀文迷迷糊糊的就上了副驾驶座。 闫怀文现在哪有心思管我会不会开车呀?他的两眼通红,鼻子里喘着粗气,就跟拉风匣似的,我挂挡,松离合,踩油门,吉普车猛的就窜出去了。 这把闫怀文给吓一跳,他转头看着我,刚要说话,我慢慢的在前面那条街溜了一圈儿,熟悉了一下吉普车的档位, 我上辈子什么好车没开过?只是冷不丁开这个破吉普车,有点不习惯,但是没过三分钟,吉普车就被我开的又快又稳。 闫怀文生生的把要问的话给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 “你这么点小岁数,竟然会开车?” 闫怀文的家没住在家属区,住在家属区太不方便了,主要是收礼不方便,他住在县里,独门独户的一个大院儿,周围的邻居都离得挺远。 之所以他媳妇儿在大中午就能搞破鞋,主要是因为闫怀文中午几乎没回来过,都是在外边喝酒打牌,平时晚上十点以前回来,就算是最早的了,仔细想想,这货成天不着家,也难怪他媳妇儿搞破鞋。 我把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就招呼闫怀文下了车,闫怀文这个时候还清醒了一点儿,他一推大门,大门给里边锁上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在东北,尤其是农村和县城,很少有外来人,所以这家家户户大白天都不锁门,这一锁门,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闫怀文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他把我拽到了后院猪圈,我俩从猪圈上跳了过去,他家今年没养猪,所以猪圈收拾的挺干净, 仓房门口拴着一条狗,这狗一看是闫怀文,叫都没叫唤,懒塌塌的就趴在了地上晒阳阳。 阎怀文和我蹑手蹑脚地往正房窗户底下走,还没走到窗户那儿,就听见屋里有呜嗷喊叫声,闫怀文顺着窗户扒眼一看,当时脸色就青了,他回头就踅摸家伙事儿,准备打进屋里去捉奸。 我一把就把他给拽住了,一直将他拽到猪圈那儿才敢说话。 “叔,我明告诉你吧,这王天和可是从小练过的,咱俩这么进去,不过是多搭一条命而已,我就想问问你,这以后的日子,你是想过不想过? 想过的话,啥话也别说,咱俩鸟悄的顺这儿出去,完了以后,你再跟你媳妇儿好好聊聊。 要是不想过了,咱就得弄大扯点,虽然戴绿帽子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以后总不会忍气吞声地活着,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闫怀文恶狠狠地说道。 “还考虑个鸡巴呀!我必须让这俩王八犊子蹲大狱。” 搞破鞋蹲大狱,在后世是不可能的,顶多算重婚,或者是道德问题,可在这个年代,有一个罪行,就足以把搞破鞋给摁的死死的,那就是流氓罪。 这个罪老厉害了,封顶是枪毙,最次也得判五年以上,再过三年严打,全国一共被崩了一万七千多人,其中一多半儿都是这个罪名。 我点了点头,行,你个老小子有这决心就行,看来呀,是个男的都不想当这王八头。 我凑近闫怀文的耳边,这么的这么的,这么这么这么的,主意给他一出,阎怀文眼睛亮了,我俩赶紧就分头行事。 闫怀文按照我的计划,把周围邻居和几个亲戚朋友都叫到一起,说要请他们喝酒,我带着闫怀文的手令回林场去调人儿。 一帮人乐乐呵呵的,到了闫家一推门,这一下可好,把两个光不出溜的人,当时就给堵在了炕上,闫怀文的表弟王天和是立马就怂了, 倒是闫怀文的老婆,当着十几个男人,一件一件儿的穿衣服,一点儿没打怵,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闫怀文。 “你个老王八头子,碰到这种事儿,你就当喝了一口尿,咽下去得了,还特么找了这么多人来抓奸?咋的,你日子不想过了? 老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就搞了个破鞋,还能咋的呀?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行吗?你要是像王天和那样,我至于去找别人吗?” 闫怀文听着听着都笑了,开始是小声的笑,慢慢的,越笑越大声,最后都笑出眼泪来了,他是笑自己这一生,从成亲开始,一心为了这个家,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结果呢,老婆搞破鞋,估计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邻居和亲戚朋友们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闫怀文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闫怀文的老婆也愣住了, 以她对闫怀文的了解,要么就是奸情暴露,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要么就是忍下这口气,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和自己大吵一架,唯独没想到他为什么会笑? 她哪知道啊?闫怀文完全相信我的话,他等于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的笑声中也含着三分的庆幸,庆幸自己没被这对奸夫淫妇给打死,既然是这样,那就轮到他让这两个人万劫不复了, 闫怀文收起了笑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平静,他冷冷地说道。 “王桂芬,别再为自己的放浪找借口了,婊子就是婊子,骨子里就不会变,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老大、老二、老三,哪个是我的孩子?” 王桂芬彻底傻住了,她没想到闫怀文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扑上来要挠闫怀文,闫怀文也不惯着她,抬腿就是一脚,将王桂芬直接踹到了炕角, 这一脚用的力气可不小,王桂芬捂着肚子,缩在炕角,好一会儿,才像疯了似的喊道。 “就你这个样的,还想有儿女?做梦吧你,我告诉你,三个孩子没一个是你的。” 闫怀文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流了下来,他拍了拍王天和的脑袋,王天和吓得一激灵,闫怀文喊了一声进来…… 第一卷 第9章 这可真是真心喂了狗 两个穿着白制服的公安,后面跟着七八个背着枪的民兵,在我的带领下,一拥而入。 闫怀文用手指点了点,两个公安上来,一脚就把王天和踹趴下了,民兵拿出绳子,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闫怀文又用手指点了点王桂芬,王桂芬一愣,几个民兵过来就给她绑了个猪蹄扣,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民兵下手分外的狠,勒得王桂芬哎呀哎呀直叫。 闫怀文用手扒拉了一下王天和的脑袋,冷冰冰的说道。 “表弟,你妈是我亲姨呀,你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哪个我没帮忙?你说你的工作,还是你结婚,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安排的? 你这是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呗?你这人挺讲究啊,合着谁跟你走得近,你祸祸谁是吧?” 有的时候,这女人比男人的脸皮厚,也豁得出去,王天和一脸的愧疚,低着头哼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 “哥,不怪我,是嫂子勾引的我。” 王桂芬当时就不干了,她扯着脖子喊道。,, “艹尼玛的王天和,第一次是谁在后面抱住我,把我裤腰带解开的?当时我挠没挠你?是不是你把我摁那儿了?现在你把这个锅全特么推到我身上?你也是人了?” 王天和不敢吭声,这种破事儿是多说多错,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闫怀文一脚就踢在了王天和的脸上,他一挥手,四五个民兵拥上来,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炮雷子,加上二踢脚, 整整打了十分钟,王天和眼瞅着就没人样了,刚开始还能喊两声,后来只剩下哼哼和求饶了, 东北人见的打架多了,可没见过这么往死里打的,旁边的亲戚朋友也不敢劝你,这种事越劝越完蛋,可不去又不行。 闫怀文和王天和是姑表兄弟,今天来的人里头就有一个是他俩儿的长辈,是王天和的二舅,闫怀文的二叔, 老闫头一把拉住闫怀文,小声说道。 “怀文呐,这老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这里的一个是你亲表弟,他妈和你妈是一奶同胞,一个是你亲媳妇儿,为你生儿育女, 要我说?让他俩当着你的面,赔个礼道个歉,然后发个誓,以后再也不来往,这事儿就算了,咋的不过一辈子呢,你说是不是?还能离咋的?” 闫怀文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看老闫头,老闫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闫怀文咧嘴一笑,一想到我说的,他老婆看他那个冰冷的眼神,还有王天和拿着顶门杠,一棒子一棒子打在自己脑袋上,那副凶恶的表情,也许自己真的像二叔说的那样,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的他就跟死过了一次一样一样的,既然自己死都死过了,还怕名声不好吗?去特么的名声吧,世上没有比它更害人的了。 闫怀文嘶哑着嗓子问王桂芬, “王桂芬,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咱家的三个孩子,哪个是我的?” 或许是他的模样吓着了王桂芬,王桂芬迟疑了一下说道。 “咱家大闺女是你的,两个小子是王天和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亲戚朋友和邻居都不干了,这一对狗男女太不是人了,王天和的大儿子都十岁了,和这两个人搞破鞋都十几年了,那时候王天和还是个小伙子,没结婚呢,这早扯到一起去了。 闫怀文在这一瞬间,好像是老了十几岁,他脸上的胡茬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四十多岁的人了,胡茬子竟然有些花白, 在场的人都同情他,王桂芬刚开始有点害怕,现在她不怕了,她就不信阎怀文有胆子敢休了她,但是马上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闫怀文似笑非笑的,扯过一张凳子坐下, “我说桂芬儿啊,咱俩成亲快二十年了,我闫怀文待你不薄吧?你和王天和早就商量过,怎么要我的命吧?先别急着摇头,你们俩不是早就商量好,如果被我发现了,你就让王天和把我打死,然后说碰上抢劫的了,到头弄个薄皮棺材把我一装,往山上一扔,用不了两天,我就得被野狗啃干净了。” 闫怀文苦笑了两声。 “这可是真心喂了狗了,没想到全心全意对待的两个人竟然背叛了我,这人哪……” 王桂芬终于羞愧了,她把头低下,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了,当家的。” 闫怀文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冷笑一声。 “行,你这句对不起我听到了,但是王桂芬,我告诉你,我不接受,我不会原谅你的。” 王桂芬惊讶地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仿佛是不认识一样。 “既然你的丑事都干出来了,儿子也不是我的,那我也就不用有什么顾忌的了,你放心吧,王桂芬,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嫌你脏,嫌你恶心。 你不是喜欢王天和吗?那我就送你一家团圆,不光是你们一家,还包括王桂芬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一家,当然也少不了你王天和了,你的姑娘儿子,还有你媳妇儿的娘家,我都送你去团圆。” 王桂芬听出来这话风不对,她连忙挣扎了一下问道。 “当家的,你啥意思啊?” 闫怀文定定的看着王桂芬,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平静的让人心慌, “王桂芬,王天和,你们听过夹皮沟林场吧?那还有个名字叫劳改农场,我把你们全送到那儿去团圆,王天和,这回你得努力干哪,你的一儿一女,还有王桂芬替你生的两个儿子,你都得养活, 至于说,受你们牵累的这些人,到了那儿能不能埋怨你们?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桂芬和王天和一听当时就傻住了,夹皮沟劳改农场?那可是在大山里头啊,虽然离这儿也不过八十里地,但是那儿的条件,岂是一个恶劣可以形容的吗? 在宁河有一句吵架的话,非常深入人心,那就是,你特么再得瑟,就给你送到夹皮沟啃树皮去。 现在他们俩一听,不光是他们被送去夹皮沟,就连王桂芬的爹娘和弟弟一家都得去,至于王天和媳妇的娘家,那是全县城有名的破落户,这要是一起送去了夹皮沟,可是热闹了。 别的不说,王桂芬这些年养尊处优,到了那儿要是能熬过三天,都算她意志坚强…… 第一卷 第10章 有钱的滋味真好 王桂芬五花大绑,她脖子上还套个猪蹄扣,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她这么一跪猪蹄扣立刻收紧,勒得她直翻白眼儿。 “当,当当家的,大妮儿她爹,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扯犊子了,我明天就用针把下面缝上,你放心吧,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王天和一句求饶的话说不出来,他多少还有点羞耻之心,只是一个劲儿的用头脑袋去撞地,撞得砰砰直响。 一旁站着的亲戚朋友和邻居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闫怀文竟然会这么狠,不光是把这对狗男女扔到夹皮沟,就连他的父母兄弟一起都过去,可想而知,这父母兄弟要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受到连累,才被送到劳改农场改造的,那不得把这对狗男女给千刀万剐了 王桂芬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爹娘和两个儿子呀,她一个劲儿的给闫怀文磕头求饶,现在她后悔死了。 这件事儿也就是发生在这个年代,法律有很多管不到的地方,要是放在后世,顶多是离个婚而已,最不济,赔俩钱儿就算完事儿。 也不知道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法律的退步,法律为了所谓的人权,居然能保护搞破鞋的男女,说明了一个问题,制定这一条法律的人,本身就是为了自己搞破鞋而埋下的伏笔。 闫怀文的心里现在十分的畅意,被打死的委屈,一扫而空,他对那两个公安说道。 “小刘、小王,你们带着林场的民兵,把该抓的人都抓了,然后连夜送到夹皮沟……” 闫怀文转头对民兵队长说道。 “老王,顺便拿几条烟和酒,送给你大舅哥,让他对这对狗男女都关照关照。” 民兵队长皮笑肉不笑的瞅了一眼王桂芬和王天和,然后咧嘴一笑。 “放心吧,他们能活过今年的冬天,算是命大。” 王桂芬再也忍不住了,拼命的冲着王天和喊道。 “艹你玛德,你个大傻逼,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找我扯犊子,这回可好?扯到大牢里去了,你也不吭个气儿,我怎么看上你这么一个怂逼?就算是死了,到阎罗殿,我特么也得憋屈死……” 王天和早就被打懵了,几个大小伙子没轻没重的打了他十几分钟,现在肋骨都折了两根,他一喘气儿,肺子里呼啦呼啦直疼。 他倒是想求饶,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要说他这个表哥对他可真不错,从农村给拽上来,到工厂当个工人,结果自己报恩的手段就是给表哥送顶帽子,碧绿碧绿的, 他还没注意到,我一直在旁边摇头,王天和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了,他媳妇儿的娘家也跟着一起发配,结果到了卡车上一看他就傻了,还没等到夹皮沟,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他就对准那个枯树枝,跳了过去,活活的扎穿了喉咙,愣是憋死,疼死在了树底下。 至于王桂芬,这女人的生命力真是旺盛,八七年从夹皮沟劳改农场被释放,无家可归,儿子也不要她,老爹老娘也不要她,她只能躲在山洞里苟延残喘,结果有一个下雨的夜晚,几只饿狼钻到山洞里,把她给咬死了,尸体也被吃了一大半,这也许就是她的报应吧…… 该押走的人都押走了,亲戚朋友也都散了,再呆下去也没意思,闫怀文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抽烟,我过去拍拍闫怀文的肩膀, “闫叔,老仙儿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着就是个坏事儿,但是你过不了俩月,就能娶到一个黄花大闺女,然后给你生下了一对双儿……” 闫怀文一听,抬起头,眼珠子都亮了,他连忙抓住我的手问道。 “小子,老仙儿是这么说的吗?” 我暗暗叹了口气,我哪能告诉他是我自己看的呀,阎怀文抓着我的手,来到了吉普车旁,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用挎包扔在我怀里, 他咧着大嘴说道。 “兄弟,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有任何事儿找到大哥我,我头拱地儿都给你办到,这有点儿钱儿,你也别嫌少,给老仙儿多买点儿纸和香,替大哥我说两句好话,中不?” 我抱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心里都乐开花了,这包里钱指定不能少了,出了阎怀文的家,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挎包一看, 五捆大团结,每一张都散发着油墨香,从这儿就可以想象得出阎怀文这家伙有多少外捞了, 有了这个钱,我的腰杆也直了不少,要说这有钱,就给人仗腰眼子,当时我感觉就与众不同了,好像绝大多数人都不配跟我吃饭。 有了钱第一件事儿必然是消费,我爱抽烟,但是我抽烟的档次非常高,我上辈子学抽烟的时候,就是从华子开始抽起,后来什么天之叶,尊尚5000,最后只抽两万一条的利群富春山居。 既然我有钱了,必须先弄一条华子尝尝,现在是八零年,好多日用品的票据已经取消,到八三年取消粮票油票,八四年在深圳取消了一切票据,所以现在买东西不用票的,顶多是多掏点钱而已。 我先上百货大楼,在华夏黄金专柜,花了一千八百块钱,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我妈这一辈子念叨最多的就是,嫁给你爹这老王八犊子,彩礼只有六块钱,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当了一辈子工人,连个项链都没给她买过。 等到后来,我整整买了一个金店送给她,可是看她的表情,并不是十分高兴,我这时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戴金项链,不是给自己看的,是要拿到小姐妹和同事面前显摆的,如果不显摆,其实带不带就无所谓了。 尽管现在的衣服在我看来土的要命,但我还是买了一大堆,最后买了一辆二六凤凰自行车,还有一台熊猫二十一寸彩色电视,这才雇了一个倒骑驴往家倒腾…… 第一卷 第11章 我欺负我妹妹可以,别人不行 快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我大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我赶紧叫了一声。 “小雨……” 我大妹一转过头来,我当时就怒了,她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儿,看形状是大人打的, 我大妹扁扁小嘴儿,看到我哇的就哭了起来, 我赶紧从倒骑驴上跳了下来,我这个人挺护短的,我的原则是,我欺负我妹妹可以,别人不行。 “咋整的?谁打你了?” “哥,李小欠儿领着俩人在我们学校门口劫道抢钱,我妈中午刚给我五毛钱,全……哇……让他抢走了,我不给他,他就扇了我一个嘴巴子。” “李小欠儿这个王八犊子,居然敢打我妹妹,他是活拧了吧?” 这个李小欠儿是我同班同学,这货嘴欠,手欠,天生就是个坏胚,平时上学,尤其是冬天,裹个油渍麻花的军大衣,里面有一个伐木用的刀锯, 这种刀锯,它跟刀不同,它没有刃儿,只有一面有齿儿,砍在身上和脑袋上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但是划在衣服上,一划一个大口子。 那个年代的孩子们,是宁可自己身上受伤,也不想衣服出口子,实在是因为当时票据时代,不管买什么都要票,尤其是经济紧张的年代,布票很少,所以我们人人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直到真正搞活经济,经济放开了,我们才把那些打补丁的衣服都扔掉,换上了新衣服,但是八零年还不成。 这个李小欠儿拎着刀锯,打遍了周围的中小学,正经学生没有几个不怕他的,他家里人也不管他,乐不得让他在外面劫道抢钱,大不了回家以后他爹再抢他的买酒买肉,你说有这样的家,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在学校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平时在校里校外也没少打仗,只不过我父母都是双职工,我妈又比较偏向我,所以我从来不缺零花钱儿,也就没干过劫道这种肮脏事儿。 李小欠儿在学校的时候,我俩打过两仗,第一仗我没赢,第二仗我要打和,他不干,不过既然他是给脸不要脸,那我只有请出我的终极武器,我哥。 我哥这人儿死犟死犟的,这一点完全随了我爹,一根筋认死理儿,我只要一说谁欺负我,不管有没有理,也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我哥指定去揍他,给我出气。 就我哥这虎劲儿,当时有一份对联就是送给他的,叫拳打八十岁以上,脚踢六岁以下,横批是威震宁河,说的就是我哥, 我哥一听有人欺负我,二话没说,找到李小欠儿就给他来了一顿狠的,最后还把他的刀锯给撅折了,从那以后李小欠儿就总是躲着我走,两个月前他不念书了,我也就没见过他。 今天听说他抢了我妹的钱,还打了我妹,这可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我以前长的又干巴又瘦还小,一个班的同学里论起战斗力,我能排在倒数第三,后面那俩女生属于林妹妹弱不禁风的那种, 至于排在我前面的十几个女生,我只能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她们,虎背熊腰,真是一条好汉。 可是现在的我不同了,今天我练出了气感,加上上辈子学的功夫,收拾一个小混混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捏着拳头,咬牙瞪眼睛,心里一个劲儿在说,李小欠儿啊李小欠儿,你居然敢打我妹妹,像你这种社会的败类,咋不叫人给弄死呢? 这时蹬倒骑驴的大叔不耐烦了。 “小子,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卸了呀,回头我还能拉一个活。” 我赶紧拉着我妹上了倒骑驴,收拾李小欠儿是小事儿,把车上的东西和我挎包里的钱藏家里才是大事儿。 我妹妹看着车上又是纸壳箱子,又是塑料袋儿的,她好奇地摸了摸。 “哥,这是啥呀?” 我揉了揉她的小辫儿, “全是好东西,藏咱们屋里,等晚上咱爸咱妈回来,给你们个惊喜。” 等我和大叔把东西都放到了仓房,我让大叔等一会儿,我得把钱藏起来,我家藏钱有一个好地儿,我爸在地板的角落里,抠开一个窟窿,把那块地板用力的一抠,地板就出来了,把钱和票据都放在里边儿,是我家的规矩, 我藏好了钱,兜里揣了五百就出来了,先给了大叔一块钱,又让大叔蹬着倒骑驴把我和我妹送到学校门口,大叔是不情不愿,直到我又塞给他五毛钱,他才乐了。 我妹看着我给大叔钱,馋得直咧嘴,又捂着脸哭了起来,估计是想到了她那被抢走的五毛钱。 这一路上,我在脑海里搜索上辈子李小欠儿的下场,我的印象里是听别人说过,二十一岁的时候,这货到沈阳混社会,这回他不拿刀锯了,改拿一把匕首, 混来混去的,还真混出点名号,人家都叫他小匕首,他后来因为抢劫杀人,被枪毙了。 这货今年比我大一岁,十七,也就是说他还有四年的得瑟头,八三年严打,他躲过去了,没躲过八四年的。 可等我看到李小欠儿的时候,却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他的造型另类,而是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黑丝一般的煞气,头顶上血红一片。 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头顶上写的是什么,就看到五六个小子拎着刀向这头奔了过来,我赶紧让大叔拐进胡同里,大叔也挺机灵,一看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手里拿着刀,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他赶紧听我的话,躲了起来。 我趴在胡同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妹刚要看,我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只见那五六个小子二话不说,围着李小欠儿一顿小刀,就跟扎筛子似的,李小欠儿一个劲儿的求饶,可这几个小子就奔着扎死他去的。 李小欠儿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衣服都扎烂了,那五六个人发一声喊,转身就都跑了。 李小欠儿浑身是血的摔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这时学校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才喊了起来,我站在胡同口呆住了,因为我看清了李小欠儿头顶上红光闪过的最后一行字儿……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第一卷 第12章 天上掉馅饼,砸我爸头上了 这个热闹让我从头到尾看到完,没过十分钟,嗡哇呜哇的声音就响个不停,医院的救护车先到,然后派出所的警车才到,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救护车永远要比警车先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救人永远要比抓人重要。 我没注意的是,我妹看向李小欠儿躺在血泊里,她吓得浑身直哆嗦,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道虚影从她的眉心里飘出, 我以为我妹吓坏了,就背着她回家了,回到家之后才发现,闫怀文和他的办公室主任王谦和正在和我爸说话, 我妈在一旁搓着手,一副激动的模样。 他们看到我背着我妹进来,都站了起来,呲着大牙冲我笑,王谦和估计是刚吃完饭,牙上还有韭菜叶,这可把我恶心坏了。 我妈看到我妹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小雨咋的了?有病了?” 我妈在那个年代应该算比较负责任的父母了,至于说有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根本不在意孩子的死活,不过这也是那个时代的正常事,生的孩子多,挨个照顾,那是不现实的。 我把我妹放在炕上,我拿被子给她盖好,见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房梁,神情里都是惊慌,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爸笑着说道, “老二啊,你这孩子,看到你闫大爷和王大爷来了,也不说打招呼,这孩子你说跟傻子似的。” 我差点气抽了,有你这么夸儿子的吗?我再傻也是你生的, 闫怀文赶紧拦住我爸说道。 “哎呀呀呀,老秦呐,你可不许说我兄弟啊,今天要不是我兄弟,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我爸和我妈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兄弟?这打哪儿论的呀? 闫怀文笑着说道。 “今天多亏了我兄弟的救命之恩哪,别的啥也别说了,老秦,秦叔,以后你就是我亲叔,” 我爸吓得连连摆手。 “那可不中,那可不中啊,你比我还大两岁呢。” 闫怀文一把抓住我爸的手猛劲摇晃, “就这么定了,叔,咱们不论年龄,只论辈分。” 我爸和我妈互相瞅了瞅,咧了咧嘴。 我妈使劲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我。 “老儿子,你到底干啥了?咋把你闫大爷给弄成这样呢?” 我心里暗笑,就凭我今天干的事儿,这闫怀文管我叫大爷都应该。 王谦和在一旁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对了,明海呀,场长和我商量过了,你明天就从一线伐木队下来,咱们食堂还缺个主任,你来干吧。” 这又是一记重锤,把我爸当时就干懵了,食堂主任那是林场最大的肥缺,那得是场长的心腹才能做的,因为厂长有些不好报销的票子,都要从食堂走,今天天上掉多大的馅饼啊?怎么砸自己脑袋上了? 看着我爸我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事儿,阎怀文本来想把自己家里的事儿说一遍,但是家丑不可外扬,你看别人咋说都是闲话,自己要是说出来,心里还真接受不了。 就今天中午到下午这几个小时,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叫妻离子散,活了半辈子才知道只有出嫁了的大女儿是自己的, 至于倍加宠爱的两个儿子……闫怀文忍不住苦笑一声,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忍心送从小养大的两个儿子去劳改农场,结果看到他们哭爹喊娘的模样,他的心里只有畅快,没有一丝不忍。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秦叔,明天早上八点你到谦和那儿去办手续,然后我亲自送你去上任。” 我在旁暗暗的点头,闫怀文提拔我爸当食堂主任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爸为人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做食堂主任,肯定不能中饱私囊, 如果不是我爸当这个食堂主任,五年后,闫怀文就因为食堂贪污问题被牵连下马,最后只能到一线当个伐木工人。 所谓一饮一啄,皆由天定,凡人生死富贵,也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闫怀文和王谦和走了,我爸和我妈赶紧把我拽到炕边儿,一边儿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看着我。 我只能把今天下午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我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我老叔送给我那些书,前天晚上我就梦见了我二姨夫爷,他把那些书都撕碎了,塞进我的脑袋里,等我醒来,我就能看到一些事儿了……” 我爸和我妈咧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好半天,我妈咽了口唾沫说道。 “哎哟我的妈呀,老二,你这是出马了呀?那你供奉的是哪,哪位仙儿啊?老秦呐,你说这事可扯不扯?你家祖坟冒青气了?咋还出了个仙儿呢?” 我爸傻乎乎地摇了摇头,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儿,自己给这跟我妈嘀嘀咕咕的。 “凤琴,你说这王桂芬儿特么有好日子不过,非去扯犊子,你说图啥呢?” 我和我妈都听傻了,这人是什么脑回路啊?放着仓房里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电视他不理,偏偏搁这纠结闫怀文他媳妇为啥搞破鞋的原因? 我和我妈,趁我爸愣神的时候,上仓房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一看到电视,我妈的眼泪就下来了,我赶紧问她咋回事儿。 我妈抹了一下眼泪,对我说道, “二啊,爹妈没能耐呀,小雪儿这段时间就爱看动画片,这不天天这个点儿跑到老蒋家去看,结果人家昨天,是又推又搡的,阴阳怪气的说一些有滋没味的话把雪儿给撵回来了, 小雪虽然才六岁,可也懂人事儿,气得回来哇哇大哭,唉……今天又蹭过去看电视了。” 我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我爸。 “爸,你不是和蒋叔给一个伐木组吗?这邻里邻居的,平时关系处的也不错,怎么孩子过去看看电视还不让呢?” 我爸是连皱眉头带挤鼻子,吭哧了半天才说道。 “那也不赖我呀,老蒋伐木的时候,不喊号子,不带安全带,我也就好心提醒了一句,谁知道安全员上来就罚他二十块钱呢。他这是记恨上我了。” 第一卷 第13章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能从门缝里看人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我的这个傻爸呀,人家看到这事都不吱声,你偏偏得罪那个人,二十块钱,两天的工资,人家不恨你才怪呢。 我妈还要继续说什么,我赶紧拦住她, “行了,让我爸赶紧把电视安上吧,我去老蒋家,把小雪接回来。” 一听说干活,我爸乐了,连忙答应一声,开始忙活去了,安电视接天线这点小事儿,对我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老蒋家离我家只隔两户人家,我刚一推开他家院门,当时眼睛就直了,这火腾的一下上了脑门儿了。 老蒋家关窗关门,屋里面放着电视,一屋子人,我小妹站在窗户外边儿,脚底下垫着两块砖,冻得直搓手。 我强压怒火走过去,抱起了我小妹,摸了摸她的小脸和小手,冰凉冰凉的,心疼的我都快要哭了。 我小妹在我怀里,踢着小腿儿大叫。 “哥,快放我下来,我要看一休哥。” 这时屋门一开,蒋天和的媳妇儿华丽丽领着他的儿子胖墩儿出来了,七岁的胖墩儿一个劲儿的在挣扎。 “妈,我要看一休哥,我要看一休哥。”说完就跑屋里去了,我小妹一见委屈的趴在我肩膀上,捂着小脸儿。 华丽丽瞅瞅我,撇了撇嘴。 “哟呵,这不是小秦朝吗?干嘛?也来我家看电视来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身后出现的金字儿,这娘们儿现在运气还挺好,这是随着蒋天和走的,可到了八四年就完了,蒋天和因为盗伐树木,被判了五年大狱, 从此以后,他们家就走向了末路,这个华丽丽最后没办法,到了宁河火车站的小旅馆,当了站街女。 看到这儿,我就心平气和了,这人呢,还是得心善,人间正道是沧桑,作孽的事儿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我用脸贴着我小妹的脸,给她热乎热乎, “雪啊,咱家也买电视了,比他家这个大多了,还是彩色的呢,咱妈让我来接你,再回家看电视去。” 我小妹可怜兮兮的用手捧着我的脸问道。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咱家也有电视了?” 华丽丽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哟……你这个孩子呀,说话夸夸的,尿尿哗哗的,还你家也有电视,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家能买得起电视?真是笑话。” 我转过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蒋婶,俗话说得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也不能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吧,说不定,从明天开始,我蒋叔就得求到我家门上呢,到时候,看看谁说话夸夸的,尿尿哗哗的吧。” 华丽丽扭身就进了屋子,屋门摔得啪啪响。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家的窗户,忍不住冷笑一声,抱着我小妹回家了。 我小妹一进屋就高兴得跳了起来,在地下手舞足蹈。 “呜,我家有电视了,我家有电视了。” 我爸笑着一边安天线,一边看着小女儿,我知道她心里最要强,这个时候鼻子指定是酸的。 我过去搂了一下我爸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老爸,你得赶紧安呢,我给你买好东西了,保管你高兴。” 我爸的眼睛亮了,用脑袋撞了我一下,这是他高兴的表现,我们哥几个最喜欢我爸用脑袋撞我们,因为那代表我爸高兴,我们就有好吃的了。 我拍了拍装自行车的纸壳箱子,招呼了我妈一声。 “妈,这是给你的,你明儿个就能驮着我小妹去上班了。” 我妈过来拽住我说道。 “小雨咋的了?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摸她脑袋,她也没发烧,就是直勾勾的看着房梁。”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来到炕边儿,我仔细一看我大妹的眼睛,眼睛空空洞洞的,看上去那么茫然,我心说坏了,这好像是魂儿丢了。 我右手剑指,下意识地扣在自己的眉心,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道祖拘魂令,金刚领令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的剑指在眉心里划了几下,眉心突然裂开,一只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射出一层薄薄的青光,将我大妹罩上, 我大妹本来两眼发直,现在为了清光,罩住全身,她慢慢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他不敢置信的双手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我眉心的眼睛慢慢闭合消失,我妈这才伸出一只手,哆里哆嗦的拍了拍我,小声说道。 “老儿子,你刚才把二郎神请来了吗?”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我妈回头看了看,我爸和我小妹,俩人在鼓捣电视,没注意到我们,她凑近我耳边说。 “儿子,那下次再请神仙上身,能不能请孙悟空?我很喜欢孙悟空的。” 我差点儿笑出来,忽然觉得我胖胖的老妈也很可爱。 我妈这才想起我大妹,连忙问道。 “小雨这是咋的啦?” 其实这事儿就怪我,我用手把我妹的眼睛捂上,我在震惊之余没有注意到她扒开了我的手指,看到了李小欠儿死的一幕。 惊吓过度导致的离魂,这几乎是每个小孩都经历过的,可是我没想到我大妹胆子太小,心眼儿还小,结果就是一个主魂离开了身体,在发案现场游荡。 在东北就有一个传说,小孩丢了魂儿,爸爸妈妈在路口就会把小孩的魂儿给叫回来,但大妹这回不行,他得是我亲自引导着,才能回到身体。 我轻声的把今天下午李小欠儿被人杀死的事儿,跟我妈讲了一遍,我妈惊讶的自拍巴掌,我以为她是在替李小欠儿可惜,哪知道她直吧嗒嘴。 “这扯不扯你说,这么大的热闹都没看着,真是可惜了的。” 我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原来她是为了没有看到热闹可惜,可怜的李小欠儿,我以为我妈是仅有的几个同情他的人之一,结果……是我错了。 我叫我大妹背在身上,又让我妈给她身上盖了一件棉衣,我得带我大妹到李小欠儿死的地方,把她的魂儿招回来,否则的话,她的魂儿就会困在那周围十米的地方,永世不能脱离。 第一卷 第14章 一个舔我老妈的舔狗 我小妹一回头,看到我们三个要出去,她连忙喊道。 “妈,哥,你们要干嘛去啊?我爸马上就把电视收拾好了,咱们一起看动画片啊。” 我妈勉强笑了笑,摸了摸我小妹的头发。 “姐姐有点发烧,我和你哥带他去卫生所打一针,马上就回来。” 小妹跳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我大妹一眼,见她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就点点头。 “那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我已经很饿很饿了。” 我背着大妹,慢慢的走到了小学门口,我妈战战兢兢地像小偷一样跟在我的旁边。 到了胡同口,我就看到我大妹,还在惊恐的看着学校门口地上的那滩血。 我二话不说,走过去蛮横地抓起我大妹,用力地向后背一扔,就听见我大妹在我后背使劲的哎呀一声,然后哇哇大哭。 “哥,那个李小欠儿被人家杀死了,太吓人了,吓死我了。”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个事儿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只有我知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发现我大妹的魂儿被吓飞了,那么过了午夜十二点,天地囚笼就会形成,我大妹的主魂就会永远被困在这十米范围之内,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不好解脱。 这下终于解决了,我背着我妹,搀着腿软的老妈往家走,西面不远就是人民电影院,我脚步不停地转头看着, 今天放映新电影,电影院门口特别热闹,没有几对情侣,多的就是混混,他们肆无忌惮的抓着卖瓜子儿老太太的瓜子儿,抢着路人叼着的香烟, 看着路人边骂边跑的样子,这些个混混哈哈大笑, 在我们宁河这种小城市,实际上是很乱的,这里别的不多,就是混混最多,差不多每一天在都有打仗发生,有人重生,有人死。 公安根本就不管,管也管不过来,哪怕是人死了,等他们过来,凶手早跑了,这时候没有监控,没有身份证,人一跑上哪儿抓去?没办法,过一段时间,这个案子就挂了起来,成了悬案。 不是公安无能,人跑到外地就不抓了,主要是没钱没经费,抓人还得自己掏钱垫上,到了能不能报销都是回事儿,这样的工作,谁会下死力气去干? 也不能说没有,我迎面就碰上这么一位,我老妈的同学,县局刑侦科副科长佟大山,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凶相,据说这货年轻时还追过我老妈,因为长得太磕碜,被我老妈摁在凳子上打了一顿,这才消停了。 他骑个破二八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其他哪儿都响,一看到我妈就张开他的大嘴,哈哈大笑。 这货把我愁死了,他俩腿一叉,站在我面前,笑的唾沫星子乱溅,给我彻彻底底的洗了个脸。 我是个有追求,有洁癖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差点没把我恶心吐了。 我妈板起脸,叉起腰,咬着牙骂道。 “你特么把笑给我憋回去,上中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就跟那李逵似的,太牙碜人了,这怎么还改不了了呢?” 佟长山努力的让自己把笑容收起来,结果他失败了,他只能伸出大手捂住嘴,闷声说道。 “凤琴,我要提科长了,到时候工资就是一百三十六了,咋样?牛不牛逼?厉不厉害?” 我老妈鄙夷的说道。 “瞅你那损出,你就不能有点正事儿,赶紧再给小霞找个妈,成天吊儿郎当的,你看那小霞都瘦啥样了?孩子成天上学那么累,回来还得给你洗衣服, 你个大损逼,你咋寻思的呢?臭特么不要脸的!回头你让小霞来我家一趟,我蒸两锅馒头拿回去,哎呀,气死我了,看见你就生气,就不烦别人。” 佟大山一个一米八七的汉子,叫我妈一个一米五九的妇女给训得跟个孙子似的,完了还得满脸陪笑,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对不起。 这卑微的人生,这也许就是舔狗的雏形吧,佟大山的妻子死了三年了,他和我妈从小青梅竹马,在一条胡同长大,这货无论长多高,都是被我妈打着长大的,他的骨子里都写满了,单凤琴是我祖宗,绝对不能惹,不过我妈也真惦记他,时常蒸几锅馒头,让佟大山的女儿佟晓霞拿回去,爷俩能吃一个礼拜。 在他笑的事儿上,我和我妈是一伙的,这家伙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不过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从他的为人处事上,我才知道,人不可貌相,原来就是说他这种人呢。 佟大山鸟悄的刚要走,今天挨的骂已经够让他舒服了,再挨几句就没有意义了,我叫住了他,他回头疑惑地瞅着我问道。 “啥事儿啊?老二,” 我看着他脑后的金字儿叹了口气,你要不是我和我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关系,我才懒得管你。 我拿出一枚五分硬币,走到他身边儿,给他放进去左边的上衣口袋里,我再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方位,终于确定无误, 一个小时后会来一个协查通报,抢劫哈尔滨银行的主犯,会步行来到宁河,准备从这里进山,翻越国境逃跑, 整个县局的人都守在各个路口,准备围追堵截,谁想到佟大山的点儿这么背,跟抢劫犯走了个对头碰,结果就是他拔枪的速度没有抢劫犯快,抢劫犯一枪打中了佟大山, 中枪的位置就是我放五分钱的地方,这辈子,如果我说我是算出来的,恐怕佟大山得笑死,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佟大山这个夯货,笑着要把钱拿出来。 “你这臭小子,给不给多一点儿,就给五分钱干啥呀?咋的,当给俺家小霞的彩礼啊?” 我听了脸色一白,一想到佟小霞那体格子,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好一条汉子。 我妈不干了,她上去把佟大山的手给打掉了。 “王八犊子,你别想让你姑娘霍霍我儿子,我告诉你,我儿子出马了,老厉害了,这个钱你老实给我放在那儿,我看见你一次检查一次,敢动一动,老娘把你腿打折了。” 第一卷 第15章 你打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佟大山这个绝世大舔狗笑也不敢笑,捂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倒是把我大妹给逗得哈哈大笑。 这回我可不担心佟大山把这五分钱拿出来了,我妈平生在四个男人面前吐个唾沫就是钉,说一不二, 一个是我姥爷,一个是我爸,一个是佟大山,还有一个是我哥, 就这四个人,我妈说啥就是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来没有别的意见,就这个事儿,我都研究好久了,始终研究不明白,我妈到底有啥魅力? 佟大山又骑着他那稀里哗啦的自行车走了,我背着我妹和我妈并排走。 “妈,大山叔咋那么怕你呀?你又不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妈……” 我妈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个佟大山小时候就和我家住一个胡同,那时候,佟大爷和大娘都在林场上班,一天早出晚归的,佟大山就在我家吃,在我家住, 他小的时候老皮了,有一次掉河里去了,差点淹死了,是我把他从水里拎上来的, 你大山叔这个人,脾气直,性格急,但他念恩,他这一辈子都念着我救他的恩情,从来不敢跟我顶嘴,我动手揍他,他也不敢还手。” 我这才明白是咋回事,东北老爷们儿,恩情从来都是放在头顶的,尤其是救命之恩,几辈子都报不完。 我淡淡地对我妈说道。 “我大山叔的姻缘在西南方,对方是个寡妇,今年三十二岁,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过日子,这个寡妇人还不错,性格也好,心里也有我大山叔, 因为我大山叔曾经救过他,妈你掂量掂量这个人吧,这俩人有姻缘线,以后还能生个儿子。” 我妈一听,乐的一拍巴掌,把我大妹吓一跳。 “哎呀妈呀,那太好了,儿子,你赶紧回去,让你爸做饭,我得去把这人划了喽,要是找不着的话,我睡都睡不着。” 我妈转身就走了,留下我和我妹傻傻的站在半路上,我叹了口气,我们这一家人呐,就没有个正常人。 我大妹趴在我背上小声的说道。 “哥,我饿了。” 我哼了一声,好像我不饿似的。 “走,哥带你去服务楼买包子,顺便给咱爸和小妹带回来两屉。” “呜哇哇哇吃包子去喽,哥哥万岁!” 她这一叫,我差点把她从后背扔下来,都不用远了,放在五年前,为了我妹这句口号,都能把我给枪毙了…… 气得我使劲拍了她屁股一下,结果哭巴精又开始哭了…… …… 转天早上,我一直都心神不宁,今天上午有一堂是英语课,可是,王跃文并没有来上课,而是由二班的英语老师来代课, 我不知道我的道法到了什么程度,是可以断人生死,还是只测人的吉凶祸福,中午一下课,我就跑到了人民电影院,我也买了晚上七点半的电影票,今天晚上我说什么也要跟着王韵文,救她一命,顺便找出想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等我晚上放学回家,就看到隔壁的蒋天和和华丽丽两口子,华丽丽再也没有昨天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模样,而是满脸堆笑,谄媚的和我爸我妈聊天。 他们见我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蒋天和笑着打招呼。 “小朝回来了,我和你婶儿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昨天你婶和我吵了几句嘴,好家伙,这娘们儿把火气撒到了我大侄儿身上, 我昨天回家就把他骂了一顿,这不,今天你婶儿现上百货大楼买了一个新书包给你,赔礼道歉。” 我冷着脸看着他,想看看他脸上这伪装的笑容能挺多久,我妈在旁边,扇了我一个大脖溜子,不过没用劲儿。 “这孩子跟他哥一样,倔了吧唧的,一根筋,没事儿啊天和,咱们邻里邻居的,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爸板着脸,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赞同我妈说的话,还是认为我就是一根筋。 我嘴里唔了一声,放下书包,跑到隔断的另一边,和两个妹妹看电视去了。 蒋天和两口子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了两句闲话,就告辞走了。 我这才把我小妹儿放下,跳下炕沿,过来和我爸我妈说话。 “爸,今天上任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我爸腼腆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心说能不爽吗,人家林场的一把手亲自送你上任,这就是明白的告诉厨房那帮人,这是我的人,我的心腹,谁也不能下绊子,说闲话。 我妈推了我爸一下,刚要说话,就听见自行车哗啦哗啦声,然后佟长山就冲了进来,可能是因为被我妈同样欺负的原因,我爸和佟长山这两个植物人,关系相当不错,可能是因为怕同一个女人吧。 我爸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问道。 “长山,你这是咋的了?” 佟长山脸是又青又白的,他的上衣口袋有一个洞,我心里清楚,我预测的事已经发生了, 佟长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五分钱硬币,硬币上镶嵌的一枚弹头,弹头已经射过硬币,正好穿在了中间。 佟长山一把抓住我的手,再也忍不住,张开大嘴嚎了起来。 我想挣脱他,可是我一个小白兔,怎么能挣扎过一个大黑熊呢?我忍着瀑布一样的唾沫,只能摇晃着脑袋来回躲,可躲来躲去也没躲过口水洗脸的命运。 我妈也不说话,回身在炕上抓起一个笤帚疙瘩,照着佟长山的后背和屁股。一边狠抽,一边骂。 “嚎,我让你嚎!挺大个人了,你也不嫌磕碜,当着孩子面这家伙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 佟长山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道。 “姐……我差点儿,我差点儿就见不着你们了……” 这一声姐,把我妈的心给叫软了,她把笤帚疙瘩扔炕里,回头瞪了一眼捂着嘴正偷笑的大妹和小妹,两个小丫头立马老实了,坐那乖乖的看电视了, 我爸作为病友,非常愿意看到佟长山挨揍,他正幸灾乐祸呢,见我妈冲他一瞪眼,他连忙说道。 “那那那,说好了啊,你打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第一卷 第16章 万万没想到,人怎么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妈看着我爸那个无赖样,无奈的撇撇嘴。 “德行,你晚说五分钟,我早抽你了,还有你,别特么嚎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佟长山使劲咽了口唾沫,偷偷的瞅了我妈一眼,我爸在旁边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瞅你那德行,怕成这样?真给老爷们儿丢份儿。” 佟长山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是你咋有脸说我呢?我是怕她,她是我姐,小时候还救过我的命,可她打我也是隔三差五的,哪像你呀,你俩结婚有十六……十七,十九年了吧。 你自己说,有超过三天不揍你的吗?嘿嘿还好意思说我呢。” 我爸胸脯一挺,嘴角都弯成了月牙了。 “哎,你别说,真有三天没打我的时候。” 别说佟长山了,就连我妈都挠头了,两个眼睛望着房梁,仔细的想。 “我有三天没打过你吗?不能啊,我也就是每年的初一不打你,其他的没有啊。” 我爸都憋不住笑了,他洋洋得意地说道。 “有,还不是一回的,结婚你三天没打我,生咱老大的时候,你疼了两天一宿,那一次也三天没打我。” 他这一说,我妈想起来了,她摆了摆手。 “不对啊,不对,咱俩结婚第三天回门子,人家还没等端酒杯呢,你哐哐哐三杯就把自己撂倒了,回来我没揍你?我记得很清楚,我拿鞋底子抽的你。” 我爸脖一扬,趾高气扬的说道。 “那是你没看钟点儿,你打我的时候,正好是半夜十二点过五分,那是另一天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艹!” 我一下子脑袋摔在了桌子上,还弹了两下,我爸太强大了,我这一辈子,我谁也不服,我就服他和墙。 佟长山目瞪口呆,他是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妈横着踹了我爸一脚,也没太用力,就给我爸踹趴下了,我妈也没搭理他,转头对佟长山说道。 “赶紧说,咋回事儿?再特么磨叽,我给你来一顿狠的。” 我在旁边暗暗的叹了口气,扶起了我爸,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怜的老头,这一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佟长山捏起那枚五毛硬币,拍拍我的肩膀,这货手劲真大,把我肩膀都拍麻了,就冲他这样,我得好好想想,以后还救不救他…… “就像小二说的那样,有个在哈尔滨抢银行的家伙,噢,抢的信用社,然后就跑到咱这嘎达来了,市里,县里都布置好了任务,务必在这小子翻越国境之前把他拿下。 我和老郭,老王他们分到了望月岭,结果也算是我们几个幸运,真碰上那小子了,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即使有树木挡着,可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就冲过去抓他, 结果这小子相当警惕,掏出枪就给了我一枪,我以为我这下可完了,可我就是身上一麻,完了啥事儿都没有,我们把这小子给摁倒了, 我这才低头一看……” 佟长山把那枚五毛硬币放在了桌子上,弹头穿过了硬币,却没有穿透,佟长山抹了一把冷汗, “原来是小二给我的这枚硬币,救了我一命啊,怪不得小二告诉我,不让我动这个硬币呢,但凡我要是动了,今天也就交代了。” 我爸听的是目瞪口呆,他没有亲眼看到我把我妹的魂招回来,对我一直都是半信半疑,只有我妈是我忠实的信徒,她一拍巴掌,哈哈大笑。 “我说啥了?我说我儿子厉害吧?告诉你吧,昨天我儿子还把二郎神给请上身了呢,我都跟我儿子说好了,下次请孙悟空,孙悟空更厉害。” 这下我爸可相信了,他龇牙咧嘴半天,转身就冲出门去。 我妈着急的喊。 “老犊子,天儿都快黑了,你干啥去啊?” 远远的就听见我爸喊。 “我去咱爹咱娘的坟看看,是不是有啥说道?这咋还出仙儿了呢?” 他的声音越飘越远,把我妈气的蹦高骂, 佟长山搂着我的肩膀一顿摇晃。 “你救了叔一命,说吧,想要啥?叔都给你买。” 我被他摇晃的话都说不全了。 “佟大傻子,你把手给我撒开,你呀,你是想恩将仇报是吧?” 佟长山赶忙把手放开,我眼珠一转,现在他和我妈都相信我了,我正好利用他和我一起救王韵文。 我低声说道。 “长山叔,我再送给你一个功劳吧,救人的功劳咋样?” 佟长山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连连点头说道。 “谁呀?谁要死了?” “我的英语老师王韵文,我算出来,今天晚上她有一个大难,如果她过不去,就连你们刑侦科都有麻烦。” 佟长山一听,大惊失色,能让他们刑侦科有麻烦的,必是命案, 我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 “你得这么这么这么的,才能不光救了我们老师,还能把那个杀人犯抓住,我估计今天晚上要是顺利的话,明天你就成科长了。” 佟长山不是没脑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当上刑侦科的副科长,他只是遇上我妈以后,吓得把脑子落家了。 “小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是不图升不升这个科长,能救人一命,别说在厕所蹲半宿,你就是让我在粪池里蹲一宿……”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妈一脚奔了出去。 “滚滚滚滚滚,滚犊子,怎么那么埋汰呢你?” 佟长山借由子跑了,我妈这才想起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儿,这是她给忘了,她反倒将佟长山给骂了十五分钟,我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始终有一个想法,东北女人真是不讲理。 我妈赶紧做饭,我爸没有一个多小时回不来,吃饭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人,吃完饭,我妈翻出一件军大衣给我穿上,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脑袋。 “老儿子,妈知道你是去干正事儿,不过你可要千万加小心呐,现在人民电影院那边可乱了,天天有人干仗,虽然没死人,可县医院二楼外科病房里都住满了人,你要是受了伤,连个床位都没有。” 我气的是咬牙切齿,可心里莫名其妙的暖洋洋的,这就是我那个没正溜的妈…… 第一卷 第17章 这货真是倒霉催的 宁河的冷是外地人想不到的,现在才九月份,晚上已经很冷了,过了半夜还会降到零度以下,有水的地方就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我裹紧了大衣,站在售票口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阶上的人,尽管大部分都是街面上的小混混儿,但是仍然有一些胆大的情侣来看电影。 这些小混混肆无忌惮的抽着烟,吹着牛逼,两只眼睛就不离开漂亮姑娘的脸蛋和屁股。 我们宁河是林区,最怕的就是火,现在这个年代是没有防火条例的,最早的防火条例是二零零九年才出来的,到时候只要是在室外抽烟,或者是在室外点燃明火,罚款五千起,严重的还要会被判刑。 一直到七点多,我才看到王韵文,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台阶,这个时候门口的小混混大多已经入场,剩下的看到王韵文都一声接一声地吹着口哨,电影院门口一片狼嚎…… 我的眉毛皱了起来,因为王韵文的头顶已经血红一片,证明她的死期就在眼前,王韵文像是满怀心事一样,双手揣在呢子短大衣兜里,头上裹一条毛线围巾, 说实话,这种打扮在我看来已经土得掉渣了,可是这身打扮在当年,可是最时髦的装扮,我刚想跟着王韵文进去, 忽然看到我的体育老师吴迪,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过来,后面好像还有一辆自行车,两个车子蹬的都很快,吴迪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锁,刚要往电影院里跑。 忽然不知道给哪儿钻出了一个大娘,一把抓住他的自行车龙头,大吼一声。 “交车费!” 吴迪慌忙掏出五分钱塞进大娘手里,大娘这才撇撇嘴,松开手,又钻回到了台阶下的小房子里,我眼看着吴迪跑进了电影院, 我也要跟着进去,忽然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挤了我一下,我正要伸手掏票,一下子把我给挤了出去,这个男人我就只看到他的背影, 奇怪的是,他居然戴着一顶棉帽子,这天还真没冷到那个程度,但是又一想,我妈说过,阴历二八月乱穿衣,也就释然了。 我检了票就进场了,我虽然不知道王韵文坐在第几排,但是我也不着急,因为王韵文的头顶血红一片,特别好找,别的人我没有特别关注,所以也没有出金字。 电影今夜星光灿烂,是彩色片,里面的演员演的都非常不错,就连那些跑龙套的,也都非常认真地在表演, 我顺着血红字幕。搜寻到了王韵文,她和吴迪坐在一起,不过看到的都是背面,我只看到吴迪有几次想把手伸过去搂她的肩膀,都被她打掉了。 我眯缝着眼睛盯住了吴迪,几行金色的小篆字儿,出现在了他的脑后,我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弄死王韵文的竟然不是他, 这货竟然最后娶了媳妇儿,命中本来有三子一女,但因国家开始了生育政策,最后只生了一个儿子,儿子竟然特么还挺孝顺,这货一生虽然没钱,但是也平平稳稳的,活到了八十三岁才嘎了。 我咬牙切齿看着他的后脑勺,要不是他非得把王韵文给约出来,王韵文也不会因此遭受到横祸,他明知道王韵文不喜欢他,还这么纠缠,咋没人狠狠的揍他一顿,让他在医院躺两个月呢? 电影一直放完了,灯光大亮,开始放人了,九点半还有一场,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现在是九点零几分, 我捂着大衣,跟在王韵文二人后面,缓缓的随着退场的人流往外走,忽然有个人挤了我一下,我一看,又是那个小王八蛋,戴个棉帽,怎么老挤我呢?是不是欺负我长得又瘦又小?细一想不能啊,我穿着个棉大衣,谁能看见我又瘦又小? 我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别人看我也很另类,人家戴个棉帽子,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可我捂个棉大衣,不是更奇怪吗?这就是典型的老鸹落在猪身上,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王韵文裹紧了围巾,闷着头往外走,吴迪在一旁叽叽嘎嘎的,说个没完没了,把我给恨的,心里一个劲儿地嘀咕,一个大男人嘴这么碎,咋不一个跟头摔地上,把牙都干掉了呢? 刚出电影院,还没下台阶呢,一个女的呜哇一下就叫了起来,她回头抡圆了胳膊就给了吴迪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一个画的跟个妖精似的女的,穿着个小红呢子大衣,直筒裤,体型还真不错,她旁边的几个男人连忙问他怎么了? 那个妖女伸出兰花指指着吴迪,娇声的说道。 “这个臭流氓摸我屁股。” 吴迪都呆住了,指着自己。 “我特么什么时候摸你屁股了?” 一个小子跳起来就给了他一电炮,不跳起来不行,吴迪一米八五,他最多一米七,吴迪是体育老师,本身就体格贼好,他冷不丁挨了一电炮,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和那小子打在一起,我乐得缩在旁边看热闹,心说,太得劲儿了,真有人揍他呀,可人太少了,一个不行,多来几个呀, 这时真涌上来四五个,将吴迪团团围住,估计人多打一个,有点儿跌份儿,所以就没拿刀,全是电炮飞脚加肘击, 吴迪最多能打两三个,这六七个,再加上那个妖女的偷袭,他当时就懵了,让人家三两下就给打趴下了,这一下可好,不光这六七个人,巴掌撇子上去揍他,就连路过的,还趁机踹两脚,解解痒。 最可气的是那个妖女,夸夸一顿挠不算,还来了好几下猴子偷桃,这把吴迪给疼的呀,在地上翻来滚去的, 整整打了七八分钟,这哥几个打累了,这才搂着妖女得意洋洋的,鸣金收兵。 我在角落里看着吴迪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果然是体育棒子出身,真抗揍啊,他转身看了看,我这才发现王韵文已经走了,我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把她给忘了, 这一下可糟了,我急忙往台阶下跑,吴迪从我身边跑过,一下子把我撞到一边去,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吴迪就踩在了一片薄冰上,他猛的一个老太太钻被窝,结结实实的从台阶摔到了地上,看他落地的姿势,还有他脸挨地的方位来看,这口牙绝对留不下了…… 第一卷 第18章 终于如愿以偿 我来不及搭理他,赶紧四处寻找王韵文的身影,可几条大街来回跑来跑去都没有,我恨得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都怪自己爱看热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如果王韵文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我的眉心突然绽开了一缕金光,一个符咒钻了出来,正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符咒忽然炸开,化作一片金雨,笼罩了整个天地。 这时我的耳朵突然嗡的一声,无数的声音涌进了我的耳朵里,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当家的,孩子睡着了,咱俩扯不扯?” “这电影真好看呢,哎,你看,那不是那个孔雀王子吗?” “让我摸一下吧,行不行宝贝?就摸一下。” “王韵文,我警没警告过你?离吴迪远一点,他是我对象,你老是缠着他干嘛?” 我从无数的声音里,一下子抓到了王韵文的名字,脑海里自动屏蔽了别的声音,只剩下一个说话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 我的耳朵里不停地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李菊花,我不喜欢吴迪,真的,我老烦他了,在学校我天天躲着他走,” 那个尖利的女声高声叫着。 “你放屁,明明是你缠着他,否则你跟他来看电影干嘛?” 王韵文的声音有些哆嗦。 “李菊花,是那个吴迪,晚上拎着东西到我家,也不知道他跟我妈说了啥,我妈就让他跟我出来看电影,我是真没办法,我先跑出来都甩不掉他。” “你装,你再装,你个臭婊子,明明知道我和吴迪是一对儿,偏偏要从中插一脚,你不要脸,今天我就弄死你,弄死你,我就能嫁给吴迪了。” 李菊花,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熟悉呢?我忽然想起来,我艹!那个吴迪的命格里,李菊花就是他的姻缘,俩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李菊花在六十七岁上才嘎了的! 听这意思是李菊花杀了王韵文,可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线索,公安就没查出来呢?我忽然想到了,原来是王韵文赤裸着身子躺在厕所门口,这就给了公安人员一个错觉,是有一个或者几个男人侵犯了她,然后再掐死他的。 既然怀疑对象定了是男性,那么身为女性的李菊花就因此逃脱了法网,而吴迪因为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不列为嫌疑人, 这个案子如果放在后世,鉴证科只要看看王韵文是否被人侵犯过?就可以分辨出凶手的男女,可是这个时候,公检法刚刚恢复,根本就没有法医鉴证这一块,尤其是我们宁河这种小城市,没有人干法医这活。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竟然发现原来王韵文她们俩是躲在电影院台阶下的小屋里,这个屋不是收自行车费,那老太太住的吗? 王韵文和这个李菊花的声音越来越大,证明我已经找到了地方,可是她们这么大的声音,外头怎么一点儿都听不着呢? 突然一道金光闪烁,我的耳朵恢复了正常,现在我离这个小屋子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原来这个房子是石头砌的,隔音效果很好,在里边即使是高声大喊,外边也勉勉强强能听到。 我当的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正看到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小子,用手紧紧掐住王韵文的脖子,王韵文已经被他掐的翻白眼儿了, 我拎起旁边的炉铲子,轮圆了,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这小子帽子一下子被打掉了,短头发立刻散了出来,我才发现,原来这小子竟然是个女的, 也是那天她把吴迪从英语老师办公室门口扶走的,这一下完全破案了, 李菊花当时就被我打蒙了,她的后脑勺磕在了正在燃烧的炉子上,一下子就把她磕晕了,王韵文一口一口往回倒气儿, 我一看,我去,这不是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吗?我赶紧扑过去搂着她,给她做人工呼吸,刚开始的时候她很挣扎,等她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以后,身子渐渐的软了, 她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丁香一般的舌头渡了过来,我不知不觉中就和她倒在了床上…… 我们俩整整缠绵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李菊花苏醒过来哼了一声,我们俩还不能分开,王韵雯娇嗔的掐了我一把,我俩赶紧穿衣服。 李菊花渐渐苏醒过来,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恶狠狠的说道。 “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小王八蛋,你找死……” 我懒得和她吵嘴,就她这杀人未遂的行为,放在这个年代,最少十年起步,不过她这种变态的人,在监狱里早晚会被别人给弄死, 李菊花因为杀人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送到监狱的第二年,就被别的犯人扎瞎了一只眼睛,从此她性格更加孤僻变态,入狱后的第六年,她因为欺负一个死缓犯人,被那个犯人活生生的咬断了喉咙,结果两个恶人一起结伴下了地狱。 这是后话,我和王韵文出了这个小屋,这才想起来, “这个李菊花怎么会把你弄到这儿来呢?那个收自行车费的老太太呢?” 王韵文笑着说道。 “那个收自行车费的老太太是李菊花他奶,她说替她奶在这儿值两个小时班儿,让她奶奶先回去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王韵文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我跑了几条街,都没有看着,原来,他竟然被李菊花给掳到了这里,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我的天哪,竟然离的只有二十几米远,难怪凭着李菊花这样一个小个子女人,能把王韵文给拖到厕所门口,真相揭露开来,原来一切都这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来,哎呀我去,我大山叔还在厕所里蹲着呢…… 佟大山冻得直哆嗦,鼻子里插着两个卫生纸纸卷,他一开始还脱裤子蹲的,后来实在蹲不住了,只有擦了屁股,提着裤子站起来,听到有人来了就蹲下,没人儿来那他就站起来。 他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犊子,这杀人凶手怎么还不来呢?你莫非在骗我?” 第一卷 第19章 这娘们太绝情了 我站在外面扯脖子大喊。 “大山叔,出来抓人了。” 佟大山激动的都快哭了,他现在整个身上除了厕所味儿,没别的味儿,他赶紧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 “小犊子,杀人凶手在哪儿呢?” 等他跑近了,我和王韵文捂着鼻子闪开身子,佟大山进了小屋子一看,没看到杀人凶手,只看到一个女的在地上躺着,后脑勺那全是血,正瞪眼睛骂人呢。 佟大山耸了耸鼻子,嘀咕了一句。 “这特么什么味儿啊?一个老太太屋里整的这么埋汰,这腥的蒿的。” 我和王韵文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当然隐瞒了我俩嗯哼嗯哼的事儿了, 佟大山一把将李菊花给提了起来,看了看她后脑勺的伤口和脸上的伤,后脑勺只是磕出了一个小三角口,出了一滩血,挺吓人,实际上还不如前面脸被我拍的那一炉铲子伤重, 李菊花的鼻梁子歪了,眼角裂开了,她恶狠狠的瞪着王韵文和我,嘴里的牙掉了,肿起了一大块儿,说话不方便,只能冲我们比划眼神儿。 我吐了吐舌头,点点头,意思是我明白了,等你出来再弄死我们,我要是死不了,就等着。 佟大山把李菊花给抓走了,我俩看看这老太太的小屋,天色已晚,我俩一对眼神儿,去个屁的吧,愿谁谁吧,今晚不回家了,关门睡觉…… 我万万没想到,我俩的人生第一次就交代在这狭小的看自行车小屋里了,这人生太奇妙了,不过我喜欢。 ……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过来,它这个屋里一点阳光进不来,看不着几点,我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我急忙坐起来穿上衣服,拉开灯,才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剩我自己了, 我下地穿上鞋,好心的把老太太的被子都叠好放在一边儿,我在猜想,等老太太一会儿来了,一闻这屋里的味儿,不得把她孙女给骂死了。 不管那些事儿了,我趿了鞋就回家了,出门才发现,天刚蒙蒙亮,估计王韵文是趁着天黑溜走的,我裹着大衣,只觉得神清气爽,先来到小公园儿,趁着诸位老头还没来的时候,先练练我的回春功。 没想到一周天运行之后,我的真气漫布整个四肢,手脚只觉得力大无比,我一时兴起,一拳打在一棵树上,树被打得摇晃了起来,我却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手都打破了,太疼了。 回家的路上又买了四根油条,四碗豆浆,现在咱是有钱人了,家里可以每人吃一根油条,一碗豆浆,我是做不出来那种吃一碗豆浆倒一碗豆浆那种炫富行为,毕竟我是个有素质的有钱人。 到家一看,还是就我妈起床了,说实话,我妈的性格确实是有点暴力一点,但是居家过日子,心疼男人,心疼儿女,那是比别人有过之无不及的, 我记忆里,不管什么时候,我妈都没睡过懒觉,哪怕是除夕夜守岁守到后半夜,我妈也会早早起来,把院里的鞭炮纸扫干净,把头天晚上包的饺子给煎好,其实啊,无论什么年代,只有妈妈这个工作是最累人的,而且没有报酬…… 我妈看我回来了,眼睛都冒星星了,一把拉住我问道。 “老儿子,杀人凶手抓着没有?”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抓到了,后半夜抓到的,不过,老妈,还不算是杀人凶手,未遂,只是未遂,我大山叔把人抓走了,我看太晚了,就找个地方萎了一会儿才回来。” 我妈看我一副睡眠不足的样,赶紧拍拍我,接过我手里的豆浆和油条, “行了,还能眯一个半小时,到点儿可以去上学了。” 上学,上学,上学!我一听上学我就头疼,我不想上学,看到我这模样,我妈上来给我一顿巴掌撇子,被收拾完的我老老实实回屋里睡觉上学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看到王韵文来上课,不过倒是听说王韵文他母亲,到医院把正在养伤的吴迪给挠了,挠的都破了相了,这事儿在学校里一下子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 星期一第一堂课就是英语课,没想到二班的英语老师走进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捏着嗓子说道, “跟大家说个事儿啊,王老师回省城考研去了,以后咱们班的英语课都是我来负责。”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什么?王韵文回省城考研究生去了,她走都没跟我说一声,这不可能啊,这娘们怎么这么绝情啊? 英语老师敲了敲桌子, “都别说话了,秦朝是谁?王老师给你留了封信。” 同学们哄的一下都笑了,我欣喜的站起来,跑到讲台上,从老师手里接过王韵文给我写的信。 信封封的好好的,看来是没人儿打开过,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小小少年拿着自己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沐浴在阳光下,真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英语老师开始讲课,我根本没有心思听,赶紧拆开了信纸一看,全是流利的英文,我的同桌探头过来,想看看老师写的是啥, 可惜他除了认识英文字母以外,组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懂,我鄙夷的瞅了他一眼,这个傻小子大鼻涕都过河了,连擦都不知道擦,还在那傻笑。 王韵文的英文功底确实不错,书写的也很流利, 秦朝,请恕我不告而别,自从那晚以后,我无法再坦然的面对你,我准备到省城考研究生,如果有缘分的话,你我再见的时候,我会换一种身份来和你在一起。 最后,她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一段经典的对台词,结束了这封情书:在命运之书里,我们同在一行字之间。 我放下信纸,心里既欣慰,又失落,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如果我足够强大的话,没有人能离开我的身边。 我这边走神儿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讲课文,她对大家说道。 “哪一位同学,能用英语说出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我知道这很难,可能大家都没有听过,但是,如果谁能说出来的话,这次英语月考,我可以让他免试,直接一百分。” 我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第一卷 第20章 这是个秘密,绝不告诉你 我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英语月考的免试资格,现在王韵文走了,学校对我的吸引力也没了,我也该离开了,以我积攒一生的学识来说,我现在考一个好大学,绝对没有问题。 第二节课下课以后,我径直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我们校长姓王,年轻的时候因为手术,服用了好多激素药,所以长成了三百多斤的巨胖,他进办公室,都是侧着身子,收着肚子往里挤,就这样,他办公室的门都换了五六个了。 王校长为人很严厉,总是绷着脸,学生们都很怕他,我倒是不怕他,因为他是我妈的二舅,我的二舅爷, 我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叫我进去,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一进去我差点没笑出来,只见王校长坐在大椅子里,仰着头在打盹儿。 我见过别人坐着睡觉的,我也曾试过,累极了的时候,坐着确实能睡着,但是仰着脖子睡觉的我没见过,人家脑袋都是耷拉下来的,我估计王校长的脑袋要是耷拉下来,能把自己勒死, 我从来不怕我二舅爷,有我妈扛在前边儿,没人敢打我,我见他睡觉,就开始翻他的书, 我二舅爷看的书很杂,前些年破四旧,好多的书都被集中在一起焚毁了,但是看我二舅爷书架上的书,着实有一些老旧的书籍,应该是他当时藏起来。 我一下子翻到了本易经,竟然是老版的归藏易,归藏易起于坤卦,指的是大地,万物起源于大地,寓意着生死,我开始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本炎帝所著的归藏易经,蕴含着生死,不涉及财利,上面全是古言,晦涩难懂,不过难不住我,毕竟连无名道经那样的,我都给它整的明明白白的。 我正看得起劲儿,身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说。 “小犊子,上课时间跑出来干哈?给我滚回去上课,书放架子上。” 我转了一下眼珠,大胖子二舅爷醒了,我转过头,看见我二舅爷正在活动他那看不见的脖子。 “不是二舅爷,我找你有事儿,你什么态度?” 王校长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肚皮和屁股,然后轻轻的一巴掌扇在我的脖子上。 “特么逃课,你还要什么态度?” 他以为自己没用力气,却忘了自己的体重本身就是一个利器,我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咬着牙说道, “你作为一个文明人,是不是不讲理?你见过谁家逃课跑到校长办公室来的?” 王校长翻了翻眼皮,我去,他竟有一个蛮好看的小嘴儿。 “你说的还有点儿道理,说吧,来找我干哈?” 他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水。 我反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下巴垫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王校长。 “二舅爷,我想跳级。” 王校长斜了我一眼,扑哧笑了,茶水喷了我一脸。 “不是小犊子,你能不能别在我喝水的时候逗我笑?就你那全班倒数第三的成绩,还想跳级?再说了,你刚上初三,你跳到哪儿去?” 我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委屈的说道。 “王大肚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直接笑了,喷我一脸水,我倒是能接受你这个理由,可是你明明先看我一眼,再吐我一脸水,你就是故意的,” 我二舅爷瞪着眼睛,又拍了我脑袋一下。 “你个小犊子,这个外号就是你特么初一的时候给我起的,现在全校都叫我这个外号,要不是看你妈打过你两回呢,我早收拾你了。” 我这才想起来,王大肚子这个外号确实是我给他起的,也是我叫开的,以后再来这个中学读书的学生们,都管他叫王大肚子,这个外号延续到他去世,因为给他治病的医生和护士都是他的学生。 “哎哟,你还打我?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说你推门进来,人家先看到你哪里,是不是你的大肚子?” 王校长气的连喝两口水,他拿我一点招都没有,他这辈子生了五个姑娘,这五个姑娘,生的孩子没一个是小子,因为我家离他家很近,所以他就比较稀罕我和我哥,尤其是我哥,这个大胖子有啥好吃的,都给我哥留着,简直没天理。 “二舅爷,我想跳级到高三,参加明年的高考。” “扑……” 我对着老天爷起誓,我二舅爷的这口茶水绝对不是故意喷我脸上的,他是被我这句话给吓的。 我现在都懒得擦脸了,有一个成语叫唾面自干,我准备学这个家伙,让脸上的茶水自然风干,至于茶叶得抠下来。 我二舅爷有些害怕了,他站起来,赶紧过来摸我脑袋,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呢? 我灵巧地躲开他的胖手。 “哎呀,没唬你呀,我是真想跳级,我要上高三,和他们一起参加明年的高考。” 我二舅爷抬腿就踢在我的椅子上,椅子质量不错,摇晃了一下没有散。 “你可拉倒吧,你让我多活两天吧,行不?我的小爷儿啊,你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看看你的成绩?远了不说,就拿这次月考来说吧,” 他把成绩单翻着,打开以后,指着我的成绩,手指头都哆嗦了。 “语文十一分,数学二十九分,物理五十八分,化学四十二分,政治十六分,尤其是英语,全校第一呀,三分, 你的成绩出来,语文老师被扣了三块钱奖金,英语老师扣了五块钱,就你这成绩,怎么能有脸提出这种要求呢? 你但凡有一科是及格的,我都算你提出这要求合理,可你最多物理才答了五十八分,不过这也不怪你,你们老秦家就没有学习的种子,啥好地给你家都白费。 你赶紧的,给我滚回去上课,把我书给我放书架子上,再敢待一分钟,我削死你。” 我一看给老头是真气急眼了,脸上的肥肉都突突了,我看了看手里的归藏易,眼珠一转说道。 “那成绩不作数,语文老师上课乱训人,我是生他的气,才故意打了十一分,政治老师老给我们念报纸,混工资,我就是让他混不下去,才考十六分,至于英语老师的三分……” 我嘿嘿一笑,心说这是个秘密,绝对不告诉你…… 第一卷 第21章 他竟是个杀人恶魔 王校长哆哆嗦嗦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儿,赶紧含了一粒儿,他这才觉得狂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你是说你这些成绩都是故意往少了答的。” 我骄傲地仰起头。 “然也!” 我二舅爷一个大巴掌就抡过来了,我看在他吃药的份上,没有躲,只是提前伸手挡在脸上,可是手背也火燎燎的。 “小犊子,你糊弄谁呢?你上初中三年了,难道你次次考试都是故意往少了答的?如果是那样,你隐藏的够深的了,你的目的是啥呀? 倒数第三对你有什么吸引力吗?听话吧孩儿,赶紧回去上课,咱也不求你学的有多好,你只要别调皮捣蛋惹事儿就成。” 我眼珠一转,努力的用自己的小肚子去顶王校长的大肚子。 “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王校长不屑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转身回了自己的椅子。 “赌什么赌?你才多大啊就敢赌博?你等着,我一会儿就给你妈打电话,我懒得揍你,我让你妈揍你。” 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努力地睁大眼睛瞪着王校长。 “我和你打个赌,你可以叫这几科老师都过来,出任何的题考我,只要我能够得上去年的高考分数,你就找关系,让我跳级到高三,行不行?” 王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真够恶心的,他眼角有眼屎。 “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有多大胆子,敢到校长面前开玩笑?” 王校长思索了起来,说起来这件事对他是绝对有利的,首先要是连几个老师出的题我都考不过,那我只有老老实实的回去学习, 要是考过了更好,说明我以前确实因为某种原因藏拙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校长才对我说。 “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念书,保证下次月考各科能考及格,怎么样?行不行?” 我一拍巴掌,吓了他一跳,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哆嗦。 “行,没问题,那我要是赢了,你这本归藏易归我了。” 王校长撇了撇他那张小嘴儿,伸手拿起了电话。 “刘主任,把去年的高考试卷空白的给我拿一份来。” 没过五分钟,我们的教导主任推门进来了,我笑盈盈地转头看着他,随即我的脸色僵住了,教导主任姓!刘,叫刘文学,可这个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叫栗北山,一九四一年出生于吉林公主岭,他竟是个杀人的恶魔! 我强忍住狂跳的心脏,规规矩矩的站起来,鞠了个躬,叫了声刘主任。 刘文学笑着点点头,说了声乖。 “校长,你要我拿试卷干什么?” 他的东北口音浓重,但仔细听上去还是有一点别扭。 我已经从他头顶的金字当中,知道了他的过去,但现在还不是揭穿他的时候,望着他的背影,我恨得牙根直痒痒, 那十年当中,最少有三个女人,被他杀了以后埋在了山上。 谁也没想到,我们的学校里竟然隐藏了一个杀人的恶魔。 我努力在回想上一辈子刘文学的下场,却悲哀的发现,依稀的记忆当中,听别人说过,刘文学在六十七岁那年,因为杀了宁河火车站站前的一个站街女,才被抓到,但是他交代的只是这一起,最后宣判他死刑的也是这一起,也就是说至少有十起杀人案被埋在了他的记忆里。 王校长靠在椅子上,在下属面前,他还是很有威严的,他用手指了指我。 “这个小子,不愿意上学了,想拼一把,明年参加高考,太犟了,我也说不了他,就拿这题测试一下他,如果他的成绩,能够到上大学的标准, 我就到教育局申请一下,给他跳个级,要是考不好,麻溜回去给我念书去。” 刘文学回头看了看我,我在学校里也是属于不起眼儿的人,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我来。 王校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苦笑了一声,一个上了两年初中,在教导主任那里还是个小透明的学生,太平常了。 “他叫秦朝,是我的外甥孙子,他妈是我外甥女儿,要是别的学生,我早给他踢走了,就这小子,我也没办法,他哥学习也不行,实在没招,我就托托人儿,给他送当兵去了, 我也想开了,既然他想试试,那就试试,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刘文学这才想起来我,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好老师的模样。 “秦朝?原来是他呀,英语考三分那个?全校最低分,校长,这不是开玩笑吗?他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是个人就能上大学了。” 这个伪君子,损种,尽管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得我仍旧咬牙切齿,这个恶魔,被千刀万剐了才好。 王校长也叹了口气,把试卷拿回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老头还是护犊子的,自己的外孙子,自己怎么说都好,别人说一句都不乐意。 王校长把几张试卷往我面前一放,又拿了一管钢笔和钢笔水递给我。 “打吧,就在这儿打,中午答不完,我让别人给你打饭。” 这一刻我忽然后悔给他起外号了,其实老头对我挺好的,我在心里祝愿他无病无痛,长命百岁吧。 高考是分文理科的,文科考六科,理科考七科。 等上了高中,我们才会分科,我现在根本连化学课本都没拿到,因为八七年化学才正式纳入初中三年的学习范畴。 既然我没学过,那刘文学给我拿过来的也就是文科,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六门, 这里边我的弱项就是数学,别的都是我的长项,作为一个合格的风水大师,必然是一个历史地理学家,而且是专家级别的。 我埋头开始做题,先从语文开始做起,王校长可能是呆的实在没意思,他在监考,也不能去校园里溜达,所以拿着个水杯,晃晃荡荡的来到我后面,看我答题。 这个做校长的未必是个教育学家,他也许擅长的是管理,但是我这个舅爷,他可是西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就是因为这个体型才回老家的,在别处,他都活不了几天儿,因为他是个只会吃饭的家庭白痴。 第一卷 第22章 咱得讲道理,搞破鞋是不对的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卷子答了一遍,已经累得浑身骨头都酸了,我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这么晚了,我整整答了四个半小时的题,难怪现在是饥肠辘辘, 转头一看,我舅爷依然站在我的后面,他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嘀嘀咕咕。 “这不对呀,不科学呀,就凭老秦家那天生的榆木疙瘩脑袋,哪能出这样的人才呢?不科学呀。” 结果我被他一脚给踢了出去,气得我刚要回身找他理论,那本归藏易摔在我脸上,办公室的门咣一下就关上了。 我撇了撇嘴,骂了一句臭老头,转身出了学校,站在学校门口有点茫然,这冷不丁的,还不知道去干嘛。 得了,现在快三点了,我大妹儿快放学了,我去接她放学,再顺便去托儿所把我小妹儿接回来,我带他俩去服务楼吃包子,再给她俩点个溜肉段儿,不得把她俩美飞了呀…… 我们宁河服务楼的包子,那是真好吃,有点儿开封灌汤包的意思,比那个全国有名狗都不吃的包子强多了, 我们哥仨吃了三屉包子,大半盘溜肉段,已经撑的快走不动道了,我小妹儿翘起大拇指说道。 “哥,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次,” 我都气笑了,昨晚吃炸酱面,你个小丫蛋子也这么说的,我也没搭理她,打包了两屉包子,又借了个饭盒,把剩下的肉段装上, 这个年代可没有浪费的一说,吃完了不打包,才会被别人骂呢。 等我回到家,我妈也刚进院,我把手里的包子和肉段递给我妈,然后跟他说了一声,要去找大山叔,就跑了出来。 关于刘文学的事儿,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样的恶魔不抓起来,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的女性。 这一路上,我尽量把刘文学的事捋了一遍,命理风水算的再厉害,也不可能事事都算到,我这已经算是挺厉害了…… …… 刘文学晚上五点多下班,咱们宁河住的都是独门独院儿,他的隔壁住着爷俩,都是肉联厂的屠夫,爷俩还有一个共同点,媳妇儿都死了,这爷俩就是个没有孩子的老骨头棒子。 刘文学的媳妇儿叫王静,在纺织厂上班,为人挺不正经的,跟厂里的厂长、副厂长,包括车间主任,全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刘文学也听过风言风语,他之所以不吵不闹,因为他是个天阉,他平时都不去工厂的大洗澡堂子洗澡,因为他的下体,长得还没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大,就是因为这个让他自卑,他才变态杀人的, 王静是个正常的女人,这要是放在后世,她早就离婚了,现在这个年代,离婚被伤害的从来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和孩子, 王静没有生孩子,但是她也不想背负一个二婚的名声,再加上刘文学每个月开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她,这日子也就赖赖巴巴的过了下来。 王静之所以和厂里的领导和车间主任扯犊子,倒不是为了生理需求,而是为了换一个轻轻松松的工作,实际上她的心里喜欢的,是隔壁的屠夫儿子齐大明, 这齐大明的老婆死了五年了,和王静好也有四年了,这家伙作为一个屠夫,吃的肥粗二胖的,那胳膊粗的,单手就能把王静给举起来, 这种年头,像这种体格的人可不多呀,王静就沉沦在这力大无比的壮汉腰下,他们俩人平时偷情还挺小心, 都是在齐大明值班的时候,王静偷摸的到肉联厂和他的扯犊子,这个刘文学也有耳闻,但是他没声张,他虽然是个天阉,可不代表他没有思想,没有欲望。 今天他一到家,家里就没有人,冷锅冷灶,炕都没烧,刘文学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想了想,来到隔壁敲响了门。 老屠夫齐海,也在肉联厂上班,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不用值班,听见敲门声,他开门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早知道儿子和刘文学媳妇的事,所以一直也在提防着。 俗话说得好,奸情出人命,这是从古至今都有讲儿的道理,老齐头还是挺正派的,这儿子搞破鞋终归是不对的,可他也没办法,只能心虚的问道。 “文学啊,咋的,有事儿啊?” 刘文学满脸堆笑。 “齐叔啊,我这儿吧,有个孩子家长,想整点好肉送礼,我这不寻思求求大明吗?大明在家吗?” 齐海连忙说道。 “嗨,这么点小事,跟大明说啥?我就能办,要多少斤肉啊?要哪一块儿啊?” 刘文学哪是奔这个来的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行,齐叔,我再问问他,看他要哪块儿,多少斤?我再找您。” “唉唉唉,行,那行啊。” 齐海把门关上了,刘文学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他俩在门口这么说话,齐大明都没出来,说明没在家,指定是在单位值班, 一想到王静也去了齐大明单位,他的心就火烧火燎的,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回身回了家,掀开了炕洞,从里面拿出一把侵刀, 这侵刀又叫做东北赶山刀,长得有点像柴刀,刀柄卷曲,可以当棍子用,刘文学轻轻摸着这把侵刀,这把刀伴随了他半辈子了,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用这把刀将那个嘲笑他的妓女,活生生的砍死,扔进了一口废弃的井里,那一刻,除了极度的恐惧,就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他改名换姓,逃到了黑龙江哈尔滨,在那儿上完了高中,为了怕别人发现,又来到了宁河,几十年了,终于熬到了中学的教导主任, 在大风暴来临的十几年中,他又忍不住杀了三个女人,都埋在了山上,今天,他又忍不住把这杀人的侵刀翻了出来,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又用红布包裹起来,塞进了炕洞。 刘文学自己煮了点面条,吃完以后天都黑了,这东北天一黑了,外边溜达的人就少了,他推着自行车,蹑手蹑脚的就出了家门…… 第一卷 第23章 老天爷是有报应的 从家里出来,他脖子上围了个大围巾,一路慢悠悠地骑到了肉联厂,肉联厂一般上班的时间都是早上,下午通常就没有人了, 早上杀完猪,往各个菜店,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一分,工人们就都下班了, 像齐大明这样杀猪的值班,也是为了第二天早晨能起早,从下午开始,整个厂子里除了领导,还有一个打更的,就剩齐大明一个了, 等到晚上下了班,那更没人了,王静的确是来了肉联厂,今天她没有回家,还真不怨她,是她在厂里和别的工人吵了一架,憋了一肚子气,下班找了两个小姐妹去国营饭店喝酒。 三个人儿喝白的带小麦果汁儿,白的干了四瓶,小麦果汁两箱,这东北娘们儿都有点儿酒量,她们仨就都有点喝多了,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男人和女人都是一个操行,王静和小姐妹儿一分开,小冷风这么一吹,酒劲儿就上来了,心也开始痒痒, 一寻思,回家看见了公公一样的老爷们儿,真是恶心的要吐,再一寻思,那膀大腰圆,单手就能把自己举起来的明哥哥,王静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今天必须得和这个老爷们儿扯扯犊子,一决雌雄。 她这个心一上来,就把刘文学给忘了,她晃晃荡荡的就来到了肉联厂,她从来不走大门,齐大明告诉她有一个墙的豁口能进来, 王静摸到这个墙的豁口,虽然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过她的酒量一向不小,倒也没有趔趔趄趄的闪脚,跳过豁口,她就来到了齐大明宿舍的后面, 王静刚敲了敲窗户,窗户就打开了,紧接着,一只粗壮的大手伸了出来,揪住她,直接将她从窗户外给提了进去, 王静就喜欢这样暴力的对待,俩人进去以后,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嗯哼嗯哼的声音…… 刘文学也不是第一次跟着王静来这儿了,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从墙的豁口一跃而下,然后他就看到了窗户里映出的两人纠缠的样子。 刘文学恨得咬牙切齿,他心里的妒火简直快把他给烧着了,他向后腰摸去,却忘了自己把侵刀又放回到炕洞里了。 刘文学踉踉跄跄地往墙的豁口走,边走边小声的骂道。 “奸夫淫妇,狗日的,我今天一定杀了你们俩……” 他刚走到了墙的豁口,忽然后脑勺被打了一砖头子,刘文学捂着后脑勺,转过头,看着老齐头那狰狞的脸,他刚要开口骂。 老齐头狠狠的半块砖又砸了下来,刘文学脑门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我跑到了县公安局,门卫也都认识我,知道佟大山是我叔叔,就直接放我进去了,我到了二楼刑侦科,一推开门,就看到佟大山躲在角落里,愁眉苦脸的在写材料。 他的文化底子薄,写材料是他最大的坎,他拿着钢笔,整个嘴全都被钢笔水给染黑了,我正奇怪的时候,就看他用钢笔尖儿往嘴唇上抿了抿,又趴那儿写了几个字儿。 我蹑手蹑脚的过去一看,差点没把我笑死,只见整张信纸上只有十一个字儿,其中有五个错别字,这货现在跟文盲的区别真不大。 听到我的笑声,佟大山跳了起来,看见是我,气的踢了我一脚,这一脚把我给踢毛愣了,好你个黑贼,小爷帮你抓杀人犯,你不光不谢谢我,还恩将仇报踢了我一脚。 我转身就到炉子旁边取炉钩子,我是绝对不敢拿炉钩子刨他,但是我能拿烧红的炉钩子,把他鞋底儿烫穿。 佟大山一看我拿炉钩子,脸色就变了,连忙过来抱住我。 “二呀别冲动,我就剩这一双军钩了,还是我战友给我捎过来的,要是坏了,我就得光脚丫子上班了,我倒无所谓,顶多冻冻脚,但是人家都知道我是秦朝他叔叔,到时候你的面子也无光吧,是不是?” 你看,谁要说他傻,我就跟谁玩命,这话既抬高了我,也没贬低了他,看他这么会说话,我的气儿也就消了。 佟大山拉着我坐下。 “二儿啊天都黑了,你跑我这干啥来了?吃饭了没有?” 我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他说道, “大山叔,你也知道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今天看到我们教导主任刘文学,给他算了一卦,您猜怎么着?可把我吓了一跳, 这家伙竟然是个杀人犯,而且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不是一条。” 佟大山惊讶的张口结舌,刘文学他认识啊,他姑娘佟小霞也是在这个中学毕业的,佟小霞因为殴打男同学,不知道被找过多少次家长,有很多次都是刘文学接待的佟大山。 佟大山是万万没想到,那个长得瘦瘦的,戴副近视眼镜的教导主任,竟是个杀人犯?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你,你还看到什么?” “他是公主岭人,原名叫栗北山,四一年出生的,他十五岁左右就杀了一个女人,然后逃到这边来的。” 我大山叔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这么详细的话就好查了,名字生辰都有,他连忙站起来,冲出办公室,转身又回来了,他挠了挠头说道。 “忘了,档案室下班儿了,我得试试能不能查得出来,他四一年出生,十五岁那就是……五六年,如果是五六年杀人的话,估计能有存档,不行的话,明天我再往公主岭公安局打个电话问问。” 这就妥了,不可能凭我一句话就去抓人,我已经尽到责任了,回家睡觉喽。 …… 刘文学从黑暗中被冻醒过来,感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肩剧痛无比,自己的脖子也被一个铁环给扣住了,他浑身直哆嗦,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灯光, 他再仔细看看,却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车间,一排一排的铁钩子,鼻子里满满的全是腥臭腥臭的血腥味。 这分明就是肉联厂的杀猪车间,这一发现,可把刘文学给吓死了,他拼命扭动着身子,脑袋来回摆动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吊了起来,两个肩膀也被铁钩子给固定住了,就连脖子都被一个铁环给扣的死死的,再低头一看,难怪自己会被冻醒,原来浑身的衣物都被扒掉,赤条条的,像头猪一样被吊在了铁钩上…… 第一卷 第24章 对不起了,我要杀了你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齐海齐老头穿着一个皮做的围裙,脚上穿着水靴,手里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桶,水桶里面放着两把刀,走了过来。 齐海笑着对刘文学说道。 “咋的?醒啦?没事儿啊,别紧张,一会儿就完事儿,” 刘文学吓得,也是冻得直哆嗦,他一个劲儿地哀求。 “齐叔,齐叔,你这是干哈呀?现在可是讲法的,杀人……犯法,你你想要啥?你尽管跟我说,我是那个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啥好玩意儿都能给你弄来,你放了我,行不?咱爷俩有话好说。” 老齐头把桶放在地上,他从桶里拿出一把刀来,就是俗称的杀猪刀,在一块磨石上滴了两滴水,开始磨刀。 “这刀不磨就要生锈,手艺长时间不用就生疏了,小刘啊,叔得有五六年没杀猪了,今天就在你身上练练手艺吧。” 刘文学吓得牙都上下打颤了,你看他拿着侵刀,砍在别人身上,他不害怕,这马上自己就要被别人当猪杀了,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叔啊,齐叔,这是因为啥呀?你看咱俩家做邻居也有十来年了吧,我对你和大明都不薄吧?这咋还要杀我呢?啥事儿啊?至于吗?” 老齐头吐了两口唾沫在刀上,试了试刀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说呀,这事儿,是俺们爷们儿对不起你呀,这小静和大明,扯犊子也有三四年了,我一直都知道,按说呢,我该管管自己儿子, 可是老话说的好,这劝赌不劝嫖啊,哪个男人能管住下半身啊?我也就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了。 原先我还纳闷呢,这小静儿挺好看的一个丫头,咋能喜欢我那个五大三粗的混儿子呢?今天,把你扒光了,我算明白了,原来你小子是个天阉哪。 怪不得小静要在外面找人呢,哪个正常的女人能和你这样的人过下去呀?” 刘文学藏了一辈子的遮羞布,突然被人揭开,这一瞬间,他就忘了害怕了,只剩下满满的耻辱,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说,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你这个老登,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你以为我是第一天知道王静和齐大明搞破鞋吗?从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特么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 当王八头这么多年,我是人前微笑,人后流泪呀,就这样,你个老登还要杀我,你们有没有心?你们有没有特么良心哪?老登,你扪心自问,你还叫个人吗?” 齐海拎着刀站了起来,他老脸上的皱纹揪成了一团,他来到刘文学面前,咧了咧嘴角说道。 “刘文学呀,你说得有道理,俺是说不过你的,你是个老师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起杀心啊,我在家墙头上看着你,从炕洞里拿出侵刀来了, 你动了杀心呐,你对我儿子动了杀心呐!刘文学呀,你要是想杀我,我老头子连个不字儿都不会说,但你要杀我儿子,那不成! 我儿子就是我的命啊,知道你要杀他,我再不杀你,那我还当什么爹呀?亏心就亏心吧,大不了,到黄泉地府,再给你去赔不是吧……” 刘文学一口血痰吐在了齐海的脸上,他的智商,哪是齐海这种粗人能比得了的。 “你可行了吧老东西,杀个人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不就是豁出去了吗?把我杀了,你儿子和那个婊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这些年挣的家产,也都是你儿子的了, 谁说你个老东西没脑子?你看你干的这个事儿,这特么就是牺牲你一个,幸福你一家啊!” 齐海瞪圆了眼睛看着刘文学,忽然他嗤嗤嗤的笑了起来,他边笑边用刀敲着刘文学的身体,他的每一下都在刘文学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小口子,鲜血顺着刘文学的身体里淌了下来。 齐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原来杀了你还有这么多的好处呢?哎呀呀,要不说当老师的就是脑袋好使,你要不说,我是真想不到,早知道有这好处,那我不就早杀你了吗? 行了爷们儿,话说多了就伤人了,有啥磕儿,咱爷儿俩到黄泉地府再去唠吧……” 齐海一刀捅进了刘文学的胸口,再用手按住刀背往下一拉…… 齐海扯过水管子,打开水龙头,冲着地上的血迹,他的老脸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仿佛他刚才杀的真就是一头猪…… …… 我是到了第三天早上才知道刘文学失踪了,早上六点多钟,我刚从小公园锻炼身体回来,把手里的油条,豆浆放在桌子上,我妈去给我两个妹妹穿衣服。 我家的门呼啦一下被拉开了,佟大山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我爸正就着洗脸盆洗脸呢,转头看到他这个德性,就笑着问道, “咋的了?兄弟啊?让人给煮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佟大山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 “姐,姐夫……” 这一声姐夫把我爸给叫愣了,这个憨货,一辈子都没叫过姐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妈也吃惊了,让我小妹儿坐在她腿上梳小辫儿, 我爸赶紧扯下一个毛巾擦擦脸,都没听我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叫唤,那是我擦脚的。 “大山,你咋的了?你是不是撞到鬼了?咋的,想要小二给你看看哪?” 佟大山坐在桌子前,没有像以前大模大样的,拿起油条就吃,而是非常诚恳的对我说。 “二啊出事儿了,刘文学跑了……” “啥玩意儿跑了?” 我嘴里叼着油条就站起来了,跑了,不可能啊?他怎么发现自己暴露的呢? 佟大山点点头, 〝是跑了,昨天下午他媳妇儿到派出所报案,说刘文学一天一宿没回家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这边儿不是在等着公主岭那边来信儿吗?就告诉辖区派出所盯着点儿刘文学, 这派出所一接到报案,就马上把这个案子转到我这儿来了,我昨天给学校联系过了,刘文学确实没去学校,也没请假,人就不见了……” 第一卷 第25章 别以为没有报应 我皱紧眉头,仔细想着当天会不会是在刘文学面前露出不一样的神情呢?让刘文学给察觉了,所以才跑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呢? “大山叔,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往公主岭那边打电话?然后公主岭那边儿,把刘文学他们家亲戚给惊了呢?要是刘文学和公主岭那边还有联系,这可很有可能啊。” “联系啥呀?这个刘文学,哦不,叫栗北山,他家是闯关东那一年,他爹他娘带着他来的,他十三岁时候,他爹他娘就死了,他是个孤儿, 要说有啥亲戚里道的,那得在山东那边儿呢,公主岭这边绝对没有。 现在公主岭公安那边已经确定了,五六年的时候,的确有一个站街的女的,让人用刀给砍死了,尸体扔井里了,当时有俩人看到,就是这个栗北山干的, 不过现在还没有照片,确定不了栗北山和刘文学是同一个人,但不管咋的,得先把刘文学抓到才行啊。” 我爸擦完脸闻闻毛巾,这才发现是我擦脚的,呸呸吐了两口,也就那么地儿了,在东北没有父母嫌乎孩子的。 我爸过来拉开凳子坐下来,拿起根油条,一边吃一边说。 “你们说啥呢?是不是说刘文学呢?小二他们学校那个教导主任吧?我昨晚下班还看到他了呢。” 佟大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的口水都淌出来了。 “老秦,你说你昨天晚上看到刘文学了。” 这把我爸给恶心的,把他使劲推到一边去了,这货太没准儿了,刚才还叫姐夫呢,现在就叫老秦了。 我赶紧给我爸倒碗豆浆,知道他爱吃甜的,又给他加了一勺白糖。 “爸,你昨晚看到我们刘主任了,他干哈去了?” 我爸这下满意了,谁孝顺,都没有儿子孝顺,他瞪了佟大山一眼,意思是,你看看我儿子,再看看你, “昨晚吧,我下班挺晚的,食堂算账,差了一块三毛六,我就加班算账来着,等我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路过肉联厂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男的骑个自行车,脖子里围个大围巾,当时他走到路灯下,摘下围巾,露出点儿,给那看道来着, 我一看,这不是中学的那个教导主任刘文学吗?这么晚了,他上肉联厂干哈来了?我一寻思他家邻居,就老齐的那爷俩,都是杀猪的,是不是背后给刘文学留着肉了? 刘文学好像是没进肉联厂,他顺着那大墙就拐了,我也就回家了。” 刘文学去肉联厂?我转头问我爸。 “爸,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我妈在一旁回答道, “快八点半了,我当时一个劲儿的担心,还看钟来着……” 八点半去肉联厂?说实话,肉联厂那边一到晚上,连耗子都不敢去,更别说人了,那边本来就是郊区,哪个城市杀猪的也没把肉联厂放在市中心, 肉联厂四下都无人,都是荒野地,至于我说耗子都不敢去,那是因为杀气太重,除非是从小养的狗,否则的话,没有动物敢靠前。 肉联厂杀气重,阴气也重,能在那儿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女人偶尔呆呆还可以,时间一长必得病,那是因为男人的阳气重,阴气侵不入体内。 别以为杀猪就没有因果报应,六道轮回里的畜生道,也是有希望托生成人的,绝大多数的屠夫,命里三缺五弊,是不全的,要么一辈子没有儿子,最后成了绝户,要么丧妻丧女,这就是报应。 我上辈子曾经有一个情人,家也是东北的,吉林那边林区的,她爹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倔,爱骂人,睡觉做梦也骂,结婚以后一直都没孩子,到医院去检查,两个人啥毛病都没有,中药西药吃了无数,两口子成天成宿在一起折腾。 结果就是白费,后来没招了,我这个准老丈母娘,在外头借了个种,这才生下了我这个情人,后来庙里得道的尼姑告诉他们老两口,都是因为我情人他爹这一生犯口孽,这才报应到他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坐到桌子前喝着豆浆,回想起刘文学头上出的金字儿,这个家伙之所以杀人泄愤,纯粹是因为身体原因导致的变态,那他的妻子? “大山叔,刘文学的妻子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佟大山张口就来, “叫王静,纺织厂的宣传干事。” 我妈一听,抱着我小妹过来了,要说这城市小,一说出名儿来,十有八九都认识。 “王静?明海,是不是咱爸咱妈前院儿住的那个老王家那姑娘?就挺会打扮那个,长得也挺好看的。” 我爸挠了挠脑袋,摇了摇头,他没想起来,主要是我妈对他的教育太成功了,从处对象开始,敢看别的女的,两个嘴巴子,第二次发现,拳脚兵器,一顿胖揍,第三次再犯,腿直接打折,我妈可以养他一辈子。 据以前我妈说,我爸就犯过两次,就被收拾的卑服的。 “这个王静啊,我听我老婆婆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十六七就跟街面上的小混混来往,听说上了班也不太老实,跟厂子里的厂长,副厂长,还有车间主任,都扯过犊子。 后来结婚了,就不怎么总回去了,说是男人的工作很好,能供得起她的花销,再往后老王家就搬走了,也就没再见过这个王静。” “大山叔,你说刘文学邻居是爷俩?都是肉联厂杀猪的?他家是什么情况?” 佟大山想了想,又拿出个小本儿,翻到后面儿。 “老头儿叫齐海,五十四了,在肉联厂干了一辈子,还有六年退休,儿子叫齐大明,三十四,子承父业,也是肉联厂杀猪的。” “完了?” 佟大山有点儿迷茫的点点头。 “啊,完了。” “咋的,他们家就他爷俩呀?” “对呀,就他们爷俩呀,他们爷俩的媳妇儿都死了,尤其是齐大明他媳妇,就是因为大出血才死的,结果大人没保住,孩子也没保住。” 第一卷 第26章 要不咱换一份不动脑子的工作呢 我寻思了一会儿才说道。 “大山叔,你说能不能是姓齐的那个小子,跟王静搞婚外情,被刘文学给发现了,所以才跟到了肉联厂,如果是这样的,就能解释通了。” 佟大山直眉瞪眼地看着我。 “那刘文学后来干啥去了?咋还失踪了呢?” 我苦笑了一声,用沾满油的手拍了拍佟大山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大山叔,要不咱换一份不动脑子的工作呢?” 说完我去洗手上学了,佟大山足足愣了有一分多钟,才跳了起来,冲出屋去。 这把我妈给气的直跺脚啊, “王八犊子,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又忘了跟他说了,你说他这一天天的,忙三火四的,下次他再来,你提醒着我点儿。” 我爸赶紧闷头答应,这要是答应的晚了,这一顿骂就轮到他了。 到了下午,佟大山来学校接我,我才知道,这案子基本上算破了。 这一上午,佟大山可没闲着,里里外外调查个遍,现在能确定的事实是,王静的确和齐大明扯犊子,搞破鞋,俩人昨晚上在一起待了一宿,就在肉联厂的宿舍。 但是他俩说都没见过刘文学,早上起来,齐大明去车间杀猪,王静偷偷溜回家,本来以为会吵一架,结果刘文学没在家,王静也懒得管他去哪儿了,就烧烧炕,洗吧洗吧上炕睡觉了。 一直睡到下午,学校来人找刘文学,她才知道刘文学不光一宿没回家,也没去学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刘文学一向以学校为家,在学校待的时间比家里呆的多得多了。 王静赶紧起来洗洗涮涮,又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这才到派出所报了案。 现在证实不了刘文学是否死亡,因为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能列为失踪,而我爸是最后一个见到刘文学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是嫌疑人, 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刘文学的人,看看他是死是活。 佟大山没办法了,这才来学校接我,要我和他去刘文学最后出现的地方,肉联厂的大墙外,找找线索, 我被他缠的,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说我上哪儿去给他找刘文学这个人呢? 我上了佟大山的吉普车,这才发现他出来办案,没有骑他那个快散架子了的二八大杠,而是换了辆掉漆了的吉普车。 佟大山得意洋洋的拍着吉普车的方向盘。 “咋样?小二,我跟你说,你现在你大三叔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了,科长,基本工资一百三十六,单位又给配了一个吉普车,咋样?牛不牛逼?” 我看着他那副猖狂的嘴脸,犹豫了犹豫,该不该提醒他升官的功劳是我送给他的,后来想想算了,就让他得意得意吧。 肉联厂现在又是没有人了,看门的老头一看吉普车,立马就把大门打开了,连问都没问就让进去了,这年头能坐四个轮子的,都是领导干部。 我们先到办公楼,一进楼门口就闻到了一股肉香,顺着香味找过去,太过分了,一楼有一间大办公室,能有五六张桌子,现在把桌子搬到边儿上,中间支起一口大锅, 锅里面炖着排骨大骨头,还有酸菜,五六个人,人手一瓶北大仓,围在锅前吃的是畅快淋漓, 东北男人喝酒吃肉,话题也离不开女人,佟大山刚要进去,我一把拉住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 “大明那小子,真特么有艳福,和中学,就那个教导主任刘文学的媳妇儿扯犊子,被我撞到的就有三四回了,你说这特么俩人搞破鞋都不背人了。” “哎哟我去,那刘文学要是知道了,不得和大明拼命啊?” “拼个鸡巴命啊,就刘文学那瘦的跟小鸡子似的,那腰还没大明他胳膊粗呢,就算他这样的,来个三个五个的,都近不了大明的身。” “哎,你说刘文学他媳妇得意大明啥呀?他媳妇我见过,那家伙娇小玲珑的,长得漂亮,还会打扮,那大明五大三粗的,刘文学他媳妇儿咋看上他了呢?是不是因为大明有男人味儿?” 众人哈哈大笑,这喝酒吃肉扯鸡巴蛋,没有男人不好这口的。 “男人味儿?男人啥味儿啊?像大明似的,半年不洗澡?我都不敢往他身边凑合,太特么熏人了,那身上,烟味儿,酒味儿,哎呀我去,说不上啥味儿。” 佟大山见我皱起了眉头,便板起脸。走进屋里,屋里人听到门口有声音,都回头看,这是个身穿制服的公安,就都愣住了。 这几个人都是肉联厂的中层领导,如果是厂长副厂长之类的,人家早上国营饭店了,也就是他们这样的,弄点猪骨头,猪下水,炖点酸菜,几个人整瓶酒,在厂里就喝了。 你还别看不起他们,一般的工人还不敢这么干。 这几个人里有一个叫陈有福,他是屠宰车间的车间主任,他认识大山叔,连忙站了起来。 “哎呀,是大山哪!你咋来了呢?咋的,家里需要点肉啊?” 佟大山和这个陈有福还挺熟悉,平时家里需要肉的话就来找陈有福,他把陈有福拽到外面,屋里的人一看公安,天生就有一种惧怕感,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陈有福看到我一愣, “大山,这是你儿子呀?我记得你不就有一个姑娘吗?” 佟大山懒得跟他解释,从兜里拿出一盒烟说道。 “有福,有个事儿,我跟你打听打听,” 陈有福接过童大山递过来的烟,拿出火柴点着了,又给童大山把烟点着了。 “有事你说话,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知道的,我也去给你打听打听。” “那个齐大明和王静的事儿,噢王静就是那个谁,就是那个刘文学他媳妇,是不是你们肉联厂都知道?” 一提这个,陈有福放松了下来。 “可不咋的,那都知道,三四年的事儿了都,人家俩人也没怎么背人儿,那个刘文学他媳妇儿,隔三差五,还到我们这儿来取点肉呢!” 第一卷 第27章 齐大明那小子就是个牲口 “那齐大明他俩人的事儿,刘文学知道不?” 一涉及到刘文学,陈有福就谨慎了,他满脸堆笑。 “那咱哪知道啊?不过估摸着应该摸点影儿,毕竟你说这厂子里都知道,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那就算是个傻子也听到了吧?” “那刘文学来这里闹过吗?” “没用,那绝对没有,你说这扯犊子这个事儿吧,他讲究的是抓奸在床,你这啥证据都没有,光凭着两个嘴片子,领导也不能信呐。” 我往前一步,仔细地看了看这个陈有福,他命还不错,娶了个好媳妇儿,替他扛了不少的报应,为了给他生儿子,差点死在产床上,最后俩人虽然算不上长寿,但也活了六十多岁,老话讲,没享多大福,但也没遭多大罪。 “陈主任是吧?前天晚上是齐大明值班吗?” 陈有福一看我是个小孩,就愣了一下,点点头。 佟大山拽了他一把,小声说道。 “啥表情啊?看不起谁呢?这是我外甥,我告诉你说吧……” 他俯在陈有福的耳朵边儿神秘的说道。 “出马了,老厉害了,特么问你啥你就赶紧说啥得了,敢在老仙儿面前撒谎,后果你能承担得起吗?” 陈有福一听我是出马仙,脸色大变,他深深地给我鞠了个躬,让我给扶住了,你说这也怪了,这肉联厂每天都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按说干这活的人生死不怕,没想到他竟然会怕出马和跳大神的。 “你们肉联厂每天值班有几个人呐?” 陈有福的神情恭敬了许多,再也不敢拿我当一个小孩牙子了。 “一般都是两个,因为都是起早杀猪,四点多就开杀,等到六点多,我们的人就都来了,忙活到九点多,也就没事儿了, 剩下的除了值班的,爱干啥干啥去,这不,我们这儿就整个锅炖点儿菜喝点儿酒,打发打发时间。” “那前天齐大明和谁值班啊?” “小六子呗,不过小六子那天跟俺们喝酒去了,整到半夜才回来。” “齐大明咋没和你们一起去呢?” 陈有福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佟大山推了他一把,两个手像翅膀一样扇了扇,意思是可能老仙儿也在呢,不能说假话呀,否则老仙儿生气了,事儿就大了。” 陈有福连忙说道。 “齐大明吧,一到值班的时候,他就在宿舍那边等他的小情人过来,这一点吧,我们厂里人都知道,反正男女这点事儿,人家不在乎,那我们说不说的就那么回事儿了。” “齐大明一个星期值几天班?” “两天,就两天,周一和周五,固定的,要是临时有事,可以找别人换班。” “能麻烦你带我们去找找打更老头吗?” 陈有福连忙答应了。 佟大山小声问我。 “咋样啊?有没有啥线索?” 我淡淡的说道。 “大山叔,你说要是杀人的话,这肉联厂是不是最好的现场?这厂子周围没有别的人家,哪怕弄出点动静,还以为猪诈尸了呢, 而且要是在这杀猪车间把人给杀了,查血迹你都查不出来呀。” 佟大山低着头想我说的话,我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门卫室。 这肉联厂打更的老头就是个老光棍子,没有父母,没有媳妇和孩子,光杆儿一个,干活呢还没力气,只能托人弄到厂子里来打更, 肉联厂是个好单位,工资稳定,福利待遇好,给这打更,天天还能弄块下水,煮熟了下酒,这个老头在这呆的还挺惬意。 他今天用饭盒炖了一根大肠,整个门卫室里全都是臭气拉哄的味道,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搁那儿一口大肠一口酒,喝的正美呢。 打更老头看到陈有福进来连忙站起来了,他一脸谄媚的笑。 “陈主任,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需要我出去再买点啥回来?” 肉联厂的人儿都挺富裕,这里没几个人指着工资奖金活着,这杀猪说道可大去了,在排骨上带一点肉,自己花个块八毛钱买半扇儿, 拉着到了国营饭店,就这半扇儿能卖二十多块钱儿,一天来一回,比上班挣工资多得多了。 所以陈有福他们喝酒的时候,要是缺个烟呢,还是整个菜呀,都让打更老头去跑腿,剩下的零钱就不要了给老头了,所以老头一听说要帮他们去跑腿买东西,眼睛都冒光。 陈有福摆摆手,他今天酒喝的不少,多少有点醉了,他指了指我和佟大山。 “公安局的科长,我兄弟,有点事问你,你可要以实为实,有啥说啥,别有啥隐瞒的哦。” 打更老头连忙答应, 大山示意了我一下,我也就开口问道。 “大爷前儿晚上是齐大明值班,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 老头想了想,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 陈有福气的踢了他一脚。 “问你啥就答啥,别吭哧瘪肚的,耽误了人家工作,你吃罪得起吗?” 老头使劲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陈主任,这话小孩能听吗?” 陈有福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你拉拉拉拉鸡巴倒吧,赶紧说啊,人家现在的小孩比你懂得多。” “那我可说了,要我说呀,这齐大明就特么是个牲口,陈主任,你知道一到他和小六子值班儿,小六子为啥就半夜才来不? 那可太折磨人了,把那个娘们给弄的呀,吱哇乱叫,就他俩这么一折腾,这周围连狗都消停了,要不是那个娘们儿是有家的,那不得折腾一宿啊。 小六子可听不了这个,一个光棍,听半宿这个,那还受得了啊。” “大爷,那你见过这女的没有?” 老头摇摇头。 “没见过。” “什么?他俩扯犊子好几年了,你连这女的样都没见过?” 这话不光陈有福不信,就连佟大山都不信,我摆了摆手。 “这很正常,猫走猫道,狗走狗道,他俩搞破鞋,总不能大模大样的从门口进来吧,咱这肉联厂面积这么大,那围墙总有个塌的或者有豁口的吧,他们指定是从那儿进来的。” 老头儿大拇指一 “还是这小孩明白事儿,咱这宿舍斜对面儿,早被佟大山抠出个豁子来了,不过那天晚上,我可看到有个男的捂个大围脖,骑着自行车过来了,我估摸着是那娘们儿她男人来抓奸来了……” 第一卷 第28章 刘文学的确来抓奸来了,但是人却失踪了 老头儿呲牙一乐,扁了扁嘴儿,四处看看,像小偷似的小声说道。 “我就蹲在咱们大门那个边儿的那个黑咕隆冬的地方,看热闹来着,我搁那儿等着,心里寻思,这不得干起来呀,我估摸也就是半拉点儿吧,我就听到那边有动静,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上了, 然后就出来了个人儿,骑着那自行车就走了,我寻思,这是不是要去找人回来抓奸呢? 完我又蹲了半个多点儿,始终没人回来,那屋里还一声声鬼哭狼嚎的呢,我都怕齐大明把那女的折腾死, 结果我一看没戏了,冻得我大鼻涕都出来了,就赶紧回屋了。” 佟大山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道。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刘文学的确来抓奸了,后来可能怕自己人单力薄,想回去叫人,就骑车走了,然后就失踪了。” 我也不是办案单位,更不是柯南那样的破案小能手,我对案件的理解也是这样,既然调查到这里!,那也就说明齐大明和王静没有害刘文学,因为照老头的描述,他俩整整折腾了半宿,根本没有发现刘文学来过又走了。 现在重点就是找到刘文学,到底在哪儿?不过这跟我有个毛线关系?我又没挣他公安局那份钱。 我们三个人,正要出门卫室的时候,老头当啷来了一句。 “陈主任,前天晚上,你们车间的灯亮了,完了又灭了,是不是你那个闸的离合不好使啊,该修修了。” 陈有福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这破厂子,五二年成立的,一晃快三十年了,那电线都粉了,一碰都掉渣,领导谁也不管,等哪天电死一个,他们也就老实了。” 我和佟大山开着吉普车出了肉联厂,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坐吉普车了,这破车一点减震都没有,路还不好走,把我一个不晕车的人生生给干晕车了, 我迷迷糊糊的,就被佟大山给送回家了,一到家门口,就看到闫怀文那个吉普车给我家门口停着,一帮小崽子在那儿拿着树枝和石块,非常认真的在车上画画, 他们听到又来了一辆吉普车,吓得轰的一声就蹽了,我下车跟喝多了酒似的,迈着八仙步,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进家了,佟大山也跟我进来了。 进了家门一看,好家伙,我爸和闫怀文还有王谦和他们仨,弄了一桌子熟食,三个人一人捧瓶北大仓正在那边吃边喝呢。 闫怀文酒量大,在林场都是出名的,号称一直喝,他看到我乐坏了,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抓起一个鸡腿就塞我嘴里了,把我噎得直翻白眼儿。 我爸有点喝大了,乜斜着眼睛瞪着佟大山, “王八犊子,这是你姐最新给你的外号,你说你有没有正溜?这才几点呢,你就带小二出去喝酒去,磕不磕碜?丢不丢人?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灌一个孩子……” 佟大山把我往炕上一扔,抢过我爸手里的酒瓶子,仰脖喝了一大口,又抓起一大块猪头肉,吭哧吭哧开吃。. 不是说过宁河这个屁大点地方,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谁都认识,佟大山和闫怀文他仨都认识,还喝过酒,见面也没客气。 “行了老秦,别特么瞎嘞嘞,我带小二去查案子去了,喝什么酒?喝酒,饭都没吃呢。” “你带我儿子查什么案子呢?我儿子脑袋还不如我好使呢,你咋没说带我去呢?对了,你姐让我告诉你别走,小二算出你的正缘在哪个方向,多大岁数,长得啥样来了, 你姐用了半宿的时间,把这人给划拉着了,你等她今天晚上回来给你叼咕叼咕,然后找个时间,你俩见一面,你姐说不管你同不同意,就给你定日子结婚。” 佟大山闷闷的嗯了一声,看样子是感动的不行了。 闫怀文却跳起来了,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把我揪下来。 “不行啊,不行,我得让我兄弟给我算一卦,上回我兄弟说我有两个儿子命,我得赶紧找到我的正缘,生俩儿子。” 我爸一把把他给拽坐下来了, “你可拉倒吧,今天就是喝酒,算什么算,明天再说,今天我儿子的仙儿没来,因为贡品让咱们给吃了。” 几个老爷们儿哈哈大笑,笑声里说不出的彪, 我仰面躺在炕上,真是欲哭无泪呀,我非常努力的吐出那根鸡骨头,然后使劲嚼着鸡肉,心说你们都给我等着,你等我妈回来的,我要不捅咕她结结实实揍你俩一顿,我都不姓秦。 哎你别说,这烧鸡肉还挺香,我晕车晕的太厉害了,嘴里的肉吃完了,也睡着了…… 我是被电视剧大西洋底来的人,给弄醒的,我醒过来一看,桌子上的肉还在,就是桌子边的人都换了, 我妈带着我大妹小妹坐在桌边儿,一人手里拿个馒头,另一只手抓桌子上的肉吃,她们边吃边看电视, 我晃了晃脑袋,这睡了一大觉,晕车的劲儿才过去,看到我爬下炕,我家这三个女的,连眼神儿都没转过来,都钉在电视机里了。 我洗了把脸,上锅里取了个馒头,也坐在桌边儿,一边抓起个肘子皮塞进馒头里,一边嚼着一边问我妈。 “我爸他们呢?” 我妈眼睛都不离开电视,仿佛看一眼就少一眼,她不耐烦地说道。 “那四个大傻子,我刚回来,他们就跑了,说是去找刘文学了。” 我一听就愣住了,怎么刘文学找到了?刚想问问我妈具体是啥情况?但是看他连瞅都不稀的瞅我,我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开始吃馒头夹肉, 结果我一个馒头夹肉没等吃完呢,就见闫怀文和王谦和冲了进来,把我扛起来就走,我拼命的叫我妈,结果我妈理都不理, 我忽然有些恨电视,我都被两个歹徒从我妈眼皮底下给扛走了,我妈的两个眼睛愣是没离开电视,我就知道,那个只穿着游泳裤衩的麦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资本主义国家派来腐蚀我们国家劳动妇女的…… 第一卷 第29章 这几个老爷们儿是真不长心哪 闫怀文把我塞进吉普车副驾驶座,他上车就要走,我脑瓜子嗡的一下,这下午晕车刚好一点,结果晚上还得坐这破玩意儿? 我连忙跟闫怀文说声停,因为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就这味道,没有两瓶北大仓都拿不下来。 我和他换了个位置,我来开车,开车总不能晕车吧? “说吧,咱们去哪儿?” “肉联厂,赶紧的,快快快。” 一看到他俩兴奋的都快起飞了,我也只能赶紧发动汽车,挂档,松离合,起步,吉普车冲了出去。 在路上,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保密观念,再说了,就宁河这种小地方,只要出了一丁点儿事儿,用不了半拉点儿,整个县城都知道了, 我爸他们几个人边喝边吃,佟大山嘴欠,就把刘文学失踪的事儿,从头到尾学了一遍,几个老爷们儿一听说齐大明和王静搞破鞋,兴奋的都发出狼叫了, 闫怀文更不长心,这才刚几天啊,他头上的青青草原刚退点儿色儿,就有心思来嘲笑别人戴绿帽子了? 他们四个人里面,王谦和是最稳当的,脑袋也最好使,他听佟大山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 正在这时,我家的灯闪了一下,这是供电不足的表现,王谦和一下子就明白了哪里不对了, 他把佟大山手里的酒瓶子抢过来,指着佟大山的鼻子大吼, “你说,能不能是凶手跟着刘文学到了肉联厂?然后他打晕了刘文学,自己再把自行车骑到远处的小树林往这一放,转头回来,把刘文学弄到杀猪车间,然后当猪给杀了……” 后期老齐头交代了所有作案过程,我们这才知道,王谦和这货特么脑袋太好使了,他的猜测已经无限的接近了事实。 他们几个叫王谦和这么一说,当即就要去肉联厂寻找线索,这点酒让他们喝的,个个都成神探了。 结果到了肉联厂,四个人就傻眼了,肉联厂只有几盏路灯,到处黑黢黢一片,哪儿也不知道是哪儿,探个毛线啊? 正好陈有福等人还在喝酒没回去,嘴欠的闫怀文把事情全说了,这一下又有五个醉鬼加入了他们的神探组织。 你还别说,他们找来找去,还真在猪圈的猪槽子外边发现了一截骨头,肉联厂的几个家伙,全是杀猪的,就算是现在坐办公室的,也是杀猪的出身, 他们干别的不行,但是对猪和牛身上的零件可是最熟悉了,几个人拿着这节骨头翻过来调过去的看, 陈有福眯着眼睛说道, “不对呀,不对啊,这骨头又细又长,绝对不是猪前腿的骨头,绝对不是。” 另一个屠夫摇摇晃晃的把骨头凑到了眼前儿,不足一公分的地方,足足看了一分多钟,这才摇摇头。 “也也不是牛的,牛的四条腿儿,要是长这么细的骨头,早就摔死了。” “那那是啥呢?猪也不是,牛也不是,难道是羊的?” 陈有福踹了这家伙一脚。 “别特么放屁,咱们肉联厂都快十年没有杀羊了,上哪儿整羊骨头去?” 剩下的那个家伙,蹲在一旁吐了半天了,这时他抹了抹嘴,回头幽幽的说了一句,把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特么是人骨头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尾巴骨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就窜了上来,一直到了脑袋顶儿, 这大晚上的,周边寂静的可怕,只有呜呜的风声,陈有福低头一看,越看越觉得像是人的前臂骨,吓得他妈呀一声,扔了骨头,转身就要跑。 佟大山一把将他拽住了,回头冲着闫怀文和王谦和喊了一句。 “快去我姐家把小二接来,他肯定能看出这是什么骨头。” 这就是我被劫持的整个原因,我一边开车,一边欲哭无泪,我也不是特么法医,让我看什么骨头呢?我能认出啥来呀? 我在吃酱大骨头的时候,我还能分辨出来是猪的哪个部位吗?这几个家伙把我给气出了猪叫…… 吉普车一直开到了肉联厂的猪圈旁,我下车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三头大肥猪,这是等着明天早上杀的,就这三头猪,供应着整个宁河县人。 我低头一看,差点儿没把我给气乐了,以陈有福打头,我爸收尾的一列队伍,都蹲在猪圈的墙下,整齐划一的在打哆嗦,你说当时那个胆量哪儿去了?不是个个都想破获杀人案吗?怎么能让一节骨头给全撂倒了。 正当我瞧不起他们的时候,佟大山战战兢兢地又拿出来两块骨头,这下没跑了,其中一片是半拉头盖骨,肯定是人的。 我说怎么一帮杀孽深重的人居然会吓成这样,原来真的有一个人被扔进了猪圈里,骨头和肉都被猪给吃了,剩下的头盖骨,估计猪是没找着,要是找着了,也早就给嚼了。 我叹了口气,盯着佟大山问道。 “你找到这些线索,你不报给局里,你找我干啥?你说我救了你,你是不是恩将仇报,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啊?” 佟大山头一次没冲我耍驴,他咧咧嘴,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二啊,我不寻思你们出马算命的,不都会看病摸骨吗?我想让你摸摸骨。” 他不说我想不起来,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确实会摸骨,我的无名道经里涵盖了三个流派,易经,八字,紫薇斗数, 其中易经就有摸骨算命法,相传是鬼谷子传下来的,袁天罡将这门算法发扬光大,但是我知道,摸骨算法的准确率远远低于八字和紫薇斗数。 如今我只能是勉强一试了,我用左手托起半片儿头盖骨,右手的食指,无名指搭在了骨头上,中指在空中不断的画着符箓, 天上的星光被我的符箓牵引,一缕缕化成丝状笼罩在头盖骨上,渐渐的这些光线汇聚成了一个人头,我的心里暗叹了一声,果然是他。 所有的人都被我道法惊呆了,就算是那个喝多了想吐的,也紧紧的捂住了嘴,想吐出来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这回看到这个人头的模样,所有人都忍不住了,尤其是那个喝多的,连吐带喊。 “是刘文学!” 然后嘎的一声,吓晕了过去,我爸他们几个嗷嗷一声,全都跳进了猪圈里,蹲下来再也看不到了, 我一挥手驱散了光线,猪圈外又只剩下了那一盏昏暗的路灯,被风吹得来回摇晃…… 第一卷 第30章 我到底是乌鸦嘴呀?还是许愿池? 我靠在了杀猪车间的墙上,点着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瞬间就被冷风给带走了, 我正准备再抽一口,就被人恶狠狠的把烟给抢走了,气得我转头一看,马上就没脾气了, 我爸气哼哼的抽着烟问我, “小兔崽子,你啥时候学会的抽烟?我咋不知道呢?” 我看着整个车间里,忙忙碌碌的公安同志,幽幽的说了一句。 “我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话没说完,叫我爸一脚把我踢到外面去了,我爸跟着出来,边踢我边骂我。 “我叫你抽的不是烟,那你抽的是啥?你等回家的,我必须告诉你妈,你看你妈能不能把笤帚疙瘩打飞了?” 我连忙满脸堆笑的挽住我爸的胳膊, “你这老头,咋这么不识闹呢?我那哪是抽烟呢?我不是给你尝尝烟纯不纯吗?还告诉我妈?你这样,老头,你只要回家把嘴闭得牢牢的,我那两条华子就归你了,咋样?” 我爸的脸色当时就缓下来了,他笑眯眯地问我。 “两条?华子?”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呐,准确的说是十八盒零……”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仔细的查了查。 “十八盒零十三颗……” 我爸一把把烟盒抢了过去,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回家把那十八盒给我,你还欠我一盒零七颗。” 看着我爸得意洋洋那副样子,把我恨得咬牙切齿的,你个臭老头,祝你平地走路摔个跟头。 我的想法刚完事儿,就见我爸脚下一滑,仰面就摔了个跟头, 我当时就愣住了,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我看到李小欠儿在学校门口抢钱,我的想法是,咋没几个人弄死他这个败类呢?结果没到五分钟,五六个小子拿着刀就跑过来,把李小欠儿扎成了一个筛子, 我在电影院看到吴迪,我心里想的是,这个王八犊子,咋没人揍他一顿呢?紧接着就出现了摸屁股事件,吴迪莫名其妙的就挨了一顿胖揍。 然后他撞了我一下,我的想法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你咋不摔个跟头,把牙都摔掉了,结果吴迪从台阶上掉了下去,一口洁白的门牙,就光荣的下岗了。 还有很多,包括眼前我想着让我爸摔个跟头,结果他真摔了…… 难道说,我自打重生后,我让谁出事儿,谁就出事儿?我是乌鸦嘴呀?还是特么许愿池啊? 想到这儿,我决定试试,得找一个让我来气的人,不过这人都不用找,佟大山看我爸摔倒了,赶紧跑过来。 我心里马上想到,就你最欠儿,没看到他儿子我就站在旁边都没扶吗?就你欠儿欠儿的,咋不挨一嘴巴子呢? 只听见啪的一声,我爸回手抽了佟大山一个嘴巴子,我一愣,倒不是因为我想的事情果真发生了,是因为我爸这个人为人还可以呀,达不到恩将仇报的程度,这怎么反手就打了扶他的人一嘴巴子?太没人性了吧? 等我仔细一看,我也支持我爸扇佟大山,因为佟大山并没有好好的把我爸扶起来,而是把我爸提溜着脖领子拽起来的, 虽然我觉得我没有扶我爸有点儿丧尽天良,天打雷劈,但是印证了我的想法是正确的,我爸这跟头摔的值了。 我正在旁边偷笑的时候,把我爸气的,一瘸一拐过来,又踢了我两脚,他气呼呼的指着我就骂道。 “这养个儿子还不如养只狗,狗看到我摔倒了,还过来拽我呢。” 他这句话同时得罪了两个人,我和佟大山异口同声的骂了句:该!咋不摔死你呢?只不过我是在心里骂的。 三十多个公安,搜遍了整个肉联厂,又找到了两个腿骨,这就是刘文学留在世上的全部内容,别的都进了猪的胃里。 一想到这儿,我回想起打更老头吃的那根肠子,肠子明显没洗干净,否则不会那么臭,说不定里面就有刘文学的血肉…… 我现在暗暗庆幸,我是不吃猪肉的,而且服务楼里的包子都是牛肉馅儿的,这就避免了我吃人肉的恶心。 我看到知道结果了的陈有福他们五个,站成了一排,一手叉腰,一手扶墙,哇哇这顿吐…… 既然找到了刘文学,那就缩小了嫌疑范围,这时候,佟大山和几个刑侦科的领导凑在一起,这么多的线索,立刻就分析出来杀人凶手,如果不是齐大明,那就是他爹齐海。 结果把齐海一抓,老头当时就交代了,他像杀猪似的杀了刘文学,然后将刘文学肢解成一块一块的,都弄完以后,扔到了猪圈里喂猪,正好那天晚上要杀的猪有十几口。 通常要杀的猪,头天晚上肉联厂是不喂食的,结果这些猪饿的眼睛都蓝了,见齐海拿着一堆肉来喂它们,猪是杂粮动物,饿急了,连自己同类都吃,所以刘文学,绝大部分的身体都变成了猪粪, 佟大山和两个公安一边给齐海老头做笔录,一边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发誓,以后惹谁,都坚决不惹屠夫,这家伙竟然将刘文学给千刀万剐了。 等佟大山对着我说出千刀万剐四个字的时候,我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因为我想起了在校长室看到刘文学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生的卦辞,知道他是个杀人狂魔,我的想法是……这个恶魔,被千刀万剐了才好呢。 夜深人静了,我身旁的两个小妹妹全都睡得跟猪羔子似的,小妹妹还撅着嘴,打着小呼噜,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在盘算着我究竟是什么人呢?怎么能言出法随呢?一个念头就能断人生死? 我知道我不是平常人,可我上辈子仅仅是一个风水先生,大部分的时候还是顺口胡勒勒,骗人的,怎么重个生会这么厉害呢? 难道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还是我是阎王爷转世啊?我越想脑子越乱,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着前的最后一个想法就是,管他呢,反正以后世界是我的…… 第一卷 第31章 老虎进林场吃人了 刘文学的事情迅速的传遍了整个宁河,就连住在山里的村屯儿都知道了,当然这件事儿就有了许多的版本,其中齐老头勇斗杀人狂魔,流传的最广,也最让老百姓们接受。 齐海老头最终还是被枪毙了,我听佟大山讲,最初对判不判死刑,法院是有争议的,但是后来报道了哈尔滨,省法院下来一个文件,文件很短,只有两百个字,上面全是官方语言。 什么手段极其恶劣,影响很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些用佟大山翻译过来的话就是,这人你杀也就杀了,哪怕你多捅两刀都行,可为嘛把人给碎尸了呢?还把尸体喂猪了,这不变态吗?哪个正常人敢这么干呢? 既然省里下来的文件,现在的律师行业也就是个摆设,那么齐海老头,最终结果就是要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齐大明和王静,果然就像刘文学说的那样,继承了刘文学的房子,刘文学的存款,包括他的一切,俩人连个仪式都没搞,就领证上岗了。 不过肉联厂也把齐大明调离了杀猪的岗位,领导们也怕了,这老齐头太生性了,一言不合就把人给灭了,虽然他伏法了,但是这种暴戾的基因能不能遗传到了齐大明骨子里呢? 肉联厂五个领导,在喝了十五瓶北大仓以后,在房后尿尿的时候,一致决定,不管齐大明遗没遗传老齐头的变态,也要把齐大明调离现有的工作岗位, 至于调哪儿,几个领导头疼了,调办公室吧,这小子总共加一起也就认识一百来个字儿,有时候这字儿组合在一起,他还弄不明白是啥意思, 调去喂猪吧,厂子里还不养猪,这可让领导们犯难了,最后有个领导很聪明,他提议让齐大明去学开车,等学完以后回来,让他起早往各个副食品店、供销社送肉。 这一提议得到了领导们一致同意,齐大明从此因祸得福,由一个杀猪的屠夫变成了人人奉承巴结的司机,王静也争气,一年后,给齐大明生了个大胖小子, 县里人都说,是齐老头,弄死了杀人恶魔,免得杀人恶魔再出来作恶,他这是在积德行善,这个孙子,就是老天爷对他们齐家的奖励。 这都是后话,我现在着急的是,王校长我二舅爷不干正事儿,现在总是躲着我走,就是不给我办跳级的事儿,我是干着急也没办法, 一晃儿两个多月过去了,我的回春功气感越来越强,真气已经能达到四肢百骸,我的个头也一下子长高了五公分,达到了一米八,现在我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拳能打折一棵碗口粗的树, 自从肉联厂我露出一手以后,我的名声大噪,来找我算命的,看风水的,治病的,好家伙,多了去了,外面都说我出马了,我的本家仙儿就是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有了这两位附身,在东北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儿。 我现在是不厌其烦,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泄露天机,必遭天谴,你为一些普通人去改命,老天爷会不高兴的,况且我也没啥好处,就因为那三十二十的卦钱,我犯不上折寿。 这个学我是彻底不愿意上了,就经常逃学,去东风剧场看电影,因为实在是没地方去,直到有一天,闫怀文带我到林场去打猎,我才真正找到了乐趣。 从那以后,我家里的野味儿就没断过,我是隔三差五就进山里打猎,我的力气越来越大,刚开始的时候还用猎枪,后来我就用石头,整个大兴安岭里的野兽,没有几个能经得起我一石头的,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雪始终不下,野兽们也都躁动不安,甚至有狼群和野猪群跑到山下,冲进屯子里, 老辈儿人都在说,是有人得罪了山神,山神发怒了,得想办法平息山神的怒气。 现在都十一月中旬了,天气冷的出奇,我爸所在的红旗林场突然全线停工,播音员通过大喇叭一遍一遍的告诉工人们,要他们都躲回宿舍里,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出来,出来也得是三人以上手持武器。 因为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了一头东北虎,在红旗林场里乱窜,关键是这头老虎极其凶猛,不光是吃野兽,它还吃人, 昨天晚上有两个搞对象的年轻男女,大半夜的也不怕冷,到密林里扯犊子,俩人一到了密林里,男的手快,三两下就把女的给扒光了,正在脱自己裤子的时候, 就听见那女的尖叫一声,男人还纳闷儿呢,这怎么手都没摸就来劲了?他一回头,就被老虎给掏住了… 转天早上,宿舍里的人见俩人没回来,赶紧就报告给了林场,林场保卫科组织人去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个人脑袋都没了,身子只剩下半拉,要不是老虎吃饱了,这半拉也不能给剩下, 这下事儿就大了,报到了县里,县里命令林场赶紧组织周围的猎人打老虎,这要是再死了人,林场所有的领导从上到下全都一撸到底,包括作为食堂主任的我爸。 现在是八零年,你打啥都没人管你,再过八年,有了动物保护法,你别说打老虎了,你就是瞪老虎一眼,动物保护法都能拘你十五天。 大兴安岭这个地方,山高林密耕地少,和其他地方的山里一样,土地都是论分的,不是论亩的,所以在大兴安岭林场生活的人,没有几个是指着种地过日子的, 要么是打猎采药,打来的猎物和采来的药还不能卖给个人,只能卖给县里的医药站和供销社,虽然国家给的钱不多吧,但最起码没人抓你个投机倒把, 要么就到林场当临时工,去伐木头挣钱,挣的不多,填饱肚子没问题,总之不管是哪一朝哪一代,咱东北就没有饿死人的,除非是懒死的, 林场在周边几个屯子组织了二十多个猎人,准备到密林里去打老虎,说好了打到老虎以后,老虎归林场,林场奖励他们一千块钱。 这是硬性规定,你想在林场周围混饭吃,就得听从林场的调遣,否则的话你就赶紧的开一块地,种苞米过日子去吧, 这帮猎人躲在林场里面,一听要打老虎,所有的人直咧嘴,老虎岂是那么容易打的?大家伙儿心里直打鼓,就算是他们二十多个猎人聚成团,也没人敢去打老虎, 第一卷 第32章 老虎在森林里是无敌的,除非是碰到了坏人 有人说老虎和熊瞎子有一拼,输赢三七开,的确有这个说法,只不过是老虎三分钟吃完七分饱,不是有那句话吗?就是烫头的狮子,那也打不过纹身的老虎 除了熊罴以外,其他的熊瞎子跟老虎根本走不了一个回合,老虎扑食是稳准狠,扑到熊瞎子身上,一口就能咬断它的喉咙,,,,,, 所以说老虎在密林里那不是捕猎,那就是来取快递的,跟你打声招呼,转身叼着就走,一句废话都没有。 至于其他的动物,别说打架了,能不能扛住一声虎啸都成问题, 老虎的力量极大,它是论吨算的,它的牙齿咬合力,还有虎爪,轻轻松松的能拍碎一颗一人环抱的大树, 作为百兽之王,老虎单挑无敌手,除了不会飞,其他所有的技能全都点满,几乎所有的动物,惧怕老虎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是血脉压制。 幸亏老虎都是独来独往,最多是一公一母,领几个崽子,这要是组成团,那就连猎人都无能为力了。 正当这些猎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怎么打老虎的时候,老虎还在悠哉悠哉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这是一只从西伯利亚跑过来的成年雄虎,毛色斑斓,身长能有二米三,体重七百多斤,正是老虎最凶的时候,它那一双环眼里不管看什么都是一副漠视的目光,好像是谁也不服。 此刻的老虎吃饱了正在密林里休息,它非常满意现在的生存环境,当然如果再有一只母老虎的话,那就太完美了。 我已经潜到了林子里,这几天,不管走到哪儿,听到的都是老虎吃人的事儿,闫怀文和王谦和上我家喝酒,他们得到的消息倒是挺靠谱的, 这只成年的雄虎也是得到好时候了,林场周围的这一片儿,是有几头棕熊的,平时干活也都得绕着它们走,现在棕熊大都冬眠了,所以就没有野兽跟老虎支巴了。 野猪秋天的时候刚起完秧子,现在正是拉家带口的时候,通常出来都是十几二十头,就这数量,老虎看到了,也得躲着走。 我听到这儿,心里有点发馋,我倒不是贪图林场那一千多块钱儿,实在是老虎的浑身都是宝,如果现在不弄死他,等过几年,它上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再弄它就得违法了。 该怎么弄死它呢?我寻思了半宿,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一计儿…… ……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我就起来了,收拾妥当,趁着我爸我妈还没起来的时候,就小跑着进山了, 山里的清晨,尤其是大兴安岭,寒风凛冽,像刀子似的,把你的脸和手扎得生疼生疼的, 在一个森林里,想找到老虎,那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是老虎饿了来找你的时候,可我想的是怎么把老虎引到我设下的埋伏那里, 我的计划很大胆,十多天前进山,在一个大树洞子里,我发现了一头刚刚冬眠的棕熊,我爱好上了打猎以后,特意跟老猎人请教了一番, 知道如果有一棵枯了的树洞,树洞上面结了霜的话,那就是肯定有熊在冬眠,熊是冬眠,不是死了,它得呼吸,它得喘气儿,这一喘气儿,树洞子上面就挂霜。 本来当时我想收拾它,但是扒着树洞一看,可吓了我一跳,四五个人合抱的树洞里,一个长满鬃毛的熊罴。都快把树洞堆满了,目测最少有一千多斤, 我还想收拾它?它要是醒了,我都不够它半顿饭,不过不收拾,那是不可能的,这家伙浑身也就比老虎差点,也都是宝。 我记住地点,想等着快过年的时候,再让我爸找俩人,把它给弄出去,到时候我们全家整个正月就有肉吃了。 现在这一片儿来了老虎,如果我把冬眠的熊给它折腾起来,让它俩抠一下,说不定是两败俱伤,到时候,我可就捡现成的了, 捡不到也没关系,如果老虎被打跑了,我就继续踅摸着怎么把这熊给干掉呗,毕竟它还得冬眠。 我整整找了一天半,这才发现老虎的踪迹,原来这货一直都在林场的周围晃荡,看样子还想找人吃,听老猎人讲,这老虎啊轻易不吃人,因为老虎胆小,它从来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但是一旦它吃了人,它就去了对人的恐惧,那以后就见人就吃,老虎到了这个地步,就必须打死。 还有就是,千万别跟老虎比铁人三项,上树、下河,奔跑,老虎上树,那是看家的本领,十几米高的树,它用不上四秒就能上去。 下河它也能游泳,你游得再快,也没它快,最后的奔跑,就不用说了,你迈着两个小短腿儿,还能跑过人家四个腿儿撂地儿?开玩笑吧?即使现在的人类没有进化,还是猿猴的时候,也跑不过一只成年虎啊。 接下来的一天,我就绕着老虎走,但总要离开它百米开外,我手里握着一副从佟大山那儿抢过来的望远镜,时时刻刻不让老虎离开我的视线, 在这一天里,我是真的见识到了老虎的食量,一只一百斤的傻狍子,不过是它的半顿儿午餐,外加半拉野鹿溜溜缝, 终于等到它吃饱了,在树林里休息的时候,正好离熊瞎子冬眠的地方不远,我就决定行动了。 我来到熊瞎子冬眠的树洞,上面的霜已经结成了厚冰,算算日子现在熊瞎子睡得还不是特别沉,除非是下了漫天的大雪, 我没有点火给熊瞎子熏出来,这两天我都是吃的干粮,现在这个季节没下雪,只要有一点火星子,说不定就酿成一场灾祸, 不过我有办法,我早就画好了几张五雷符,我弯腰进了树洞,就把五雷符贴了熊瞎子一脑门子,然后就跳出了树洞,在一旁等着,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在空中画了几道引雷符,直接就将五雷符给引爆了,只听几声闷闷的雷响,树洞被震得直摇晃,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响起,树洞随即被重物击成了几段,我打了个呼哨,赶紧转身就跑,说实话,现在心里胆儿突的,但是为了老虎鞭和熊胆,老子拼了。 我一路跑向老虎待的地方,根本不敢回头看,只听见后面不远处传来暴烈的嚎叫声,还有树木被撞倒的声音, 第一卷 第33章 钱是好东西,得有命花才行啊 老虎今天吃的有点撑,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忽然它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翻身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前面的一片树林子,仿佛有危险靠近, 我这个时候早上树了,一看老虎这副警惕的模样,忍不住无声的笑了,更是欠儿欠儿的,从树上扔下一块石头,打在老虎头上。 老虎厌烦的晃了一下脑袋,它正睁开眼睛四处看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棕熊呲着大白牙,挥舞着,大熊掌就冲了出来, 老虎一声长啸就迎了上去,这是领地之争,两只野兽碰到一起必须要留下一个,另一个就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讨生活。 老虎和熊瞎子打了起来,各有各的优势,如果是普通的黑熊,都经不起老虎的一扑,可是棕熊不同,它站起来身高有三米,体重有一千多两千斤, 老虎在它面前,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猫,只不过这只猫有点凶悍,咬到身上挺疼的。 开始的时候,可把我吓死了,那头该死的熊瞎子后背正正撞在了我藏的这棵树上,幸亏我找的这棵树,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熊瞎子才没有把它撞断,但也把我吓得够呛。 后来它俩打得起劲儿,我也就不再害怕了,因为这俩货打起来是势均力敌,而且刚开始的时候都挺猛,打了十多分钟,它们俩身上就伤痕累累了。 终于,疲惫的老虎一口咬断了熊罴的喉咙,熊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喊叫,轰然栽倒, 老虎也站不稳了,和熊罴的一场战斗,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我从树上溜下来,捡起了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在了老虎的脑袋上,老虎当时就懵了,转头呲着牙要咬我, 我一把抓住老虎的顶瓜皮,另一只手抓住老虎的腰,老虎还没反应过来,我两膀一较力,就把老虎给举了起来。 老虎无力怒吼一声,想歪过头去咬我,可我的手就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的抓住老虎,老虎根本就动弹不得。 气的老虎连声吼叫,树林里的小动物,吓得纷纷逃窜, 我随手把老虎给远远地扔在了地上,老虎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老虎塌下腰,这下更怒了,它两只环眼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早看出来它是强弩之末了,便装逼似的冲它招了招手。 “你…过来呀。” 老虎一声长啸,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跳上了半空,向我扑了过来… 我不慌不忙,将胳膊往后一拉,瞄准了老虎的右眼一拳猛的轰出,老虎一声惨叫,身子摔在地上,好一会儿老虎才站了起来,它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它的右眼红肿,虎牙也被打掉了两只,趔趄着盯着眼前的人类。 老虎它聪明啊,一看这肯定是打不过了,它冲着我呲了呲牙,嗓子里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意思是小子你等着瞧,早晚虎爷吞了你。 老虎转身就要窜向树林,按照以前的速度,这一窜最少就是三四米远,可是它窜了两下,纹丝没动,还是停在原地, 老虎转头一看,差一点哭了,原来自己的尾巴握在了我的手里,这还跑个球啊? 还没等老虎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身子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一棵树上,老虎只来得及吼了一声,便昏了过去。 我松开手,老虎的尾巴软塌塌的落在了地上,我拍了拍手,照着老虎脑袋狠狠地补了一拳… …… 这次红旗林场出现了老虎,林场召集了周围几个屯子里的猎人,让他们进山把老虎打死,这些猎人个个呲牙咧嘴,并不是他们胆子小,而是老虎实在太难打了,稍有不慎,还得再搭几条人命进去,为了这一千块钱不值当的。,,, 闫怀文和王谦和,看到猎人们七嘴八舌的乱呛呛,就像一窝没了头的马蜂一样,气的闫怀文站在台阶上跳脚大骂。 “你们这帮王八犊子,这林场是国家的,平时进去打猎没人说你们什么,现在不过是让你们打个老虎,你看看你们这副德行,一个个推三阻四的,妈的以后你们不许进林子去打猎。” 王谦和是个老好人,他急忙拉住闫怀文,小声说道。 “场长,打老虎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不是有支枪就行,老虎行动快,一般枪可打不准,再说了,这帮人是咱们组织的,要是进去打老虎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到时候县里又该找咱们麻烦。” 闫怀文急的直跺脚,黑龙江大兴安岭一年四季,只有夏天秋天这几个月才能伐木,其他的时间都在下雪,国家现在给的任务就这么重,每一天都有计划,现在两天没有进林子伐木了,如果再拖下去,今年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闫怀文大吼一声。 “都别特么吵吵了,只要你们现在把老虎打到,林场不光给你们一千五百块钱,还有一个正式工的名额,怎么样?” 闫怀文这句话一说出来,猎人们一下子就兴奋了,一千五百块钱再加一份工作,这可太肥了, 这可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被金钱和工作刺激上头的猎人们,马上就要进林子去打老虎,这些人里头有经验十足的老猎人,他们看到这帮年轻的猎人,个个涨红着脸,挥舞着手里的猎枪,一副要跟老虎决一死战的模样, 几个老猎人摇了摇头,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一只眼睛上有伤疤的猎人,大喊了一声。 “别特么美了,就你们这副德行,还要进去打老虎?老虎长什么样你们知道吗?要我说赶紧的,去两个人到大锅盔,把老把头给请出来吧,咱这十里八乡呢,就他打过老虎。” 年轻的猎人一听,立马就不干了,这钱再多,也得看多少人分?这要是老把头来了,就算是不分钱,也得把工作名额给拿走,这可不中。 老猎人苦口婆心的说道。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看见我眼睛上的伤疤了吗?当年我跟你们一样也想打老虎,结果老虎一爪子差点把我眼睛抓瞎了,要不是老把头,我现在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那老虎有三丈多长,八九百斤重,咱就不说那牙了,就是被那大爪子给掏一下子,不死也得残呐!” 他这么一说,刚才热血沸腾的猎人们像霜打了茄子一样,蔫了, 对呀,这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第一卷 第34章 我爸我妈的男女混合双打 闫怀文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他急忙说道。 “大锅盔的老把头?是不是他们家小子个子长得老高那个?既然他能打老虎,那还磨叽啥呀?赶紧的吧,是你们派人去请,还是我派人去请?” 这些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这个同意,那个不同意的,吵得脑袋生疼,闫怀文和王谦和看着这一盘散沙,心里焦的不行, 我爸跑了过来,上火上的一嘴的大泡,闫怀文赶紧和王谦和迎了上去, “咋的啊?叔,我,我兄弟还没找着啊?” “是啊,老秦,你看你这一嘴大泡起的,上多大火呀?” 我爸再也站不住了,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嗓子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场长,大山已经派所有的公安在县城里找了,你能不能也派点人儿,在这周围的林子里找一找啊?我求求你了。” 阎怀文跺了跺脚。 “妈的,不管了,老王,赶紧组织人,把仓库里的枪都发下去,咱们进山找我兄弟……” 王谦和答应一声,赶紧跑到广播室通知人去了。 …… 我疲惫地从树林里走出来,这几天实在是累坏,我把熊胆给摘了,那玩意儿是熊越生气,它越大,胆囊里的液体越多越好, 我取出来一看,喜出望外,竟然是金胆,就这一个胆,我就能卖八九百块钱, 给老虎和熊瞎子都放了,这要是不放血,就全都臭膛子了,啥都要不了了,然后拿树枝把它们盖起来,得赶紧回去找人,这俩大家伙事儿,要是晚了,就被别的野兽给吃了,那我不白忙活了吗? 我刚进林场大院,就看着前头乌压压全是人,吓得我连忙大叫了起来,这下所有的人都转头看我,我爸眼泪都出来了,跑过来就把我给抱住了。 我的眼泪往下直淌,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爸嘴里味儿太大了,这得上多大火呀,一嘴大泡还不刷牙。 闫怀文也跑过来,一巴掌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看样子是太激动了,劲儿太大了,把我都差点打背过气去, “哎哟,我的兄弟啊,这两天你跑哪儿去了?这家里家外全都找都找疯了,县城里都翻两个个儿了。” 我一听这话就心虚了,前天我跑出来,没跟我妈和我爸说,就怕他俩不让我进林子,现在可好?这顿打是免不了的了。 但是我还有正事要办,挨打也是以后的事儿。 我悄悄跟闫怀文说道, “你赶紧的找几个知近人,我把老虎还有一个熊瞎子给打了,这俩玩意儿太大了,我弄不回来呀,你得赶紧的跟我进林子,去把它运出来呀。” “啥玩意儿?” 闫怀文和刚跑过来的王谦和眼睛都直了,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浑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怎么回事儿啊?就背一个兜子,连个枪都没拿,就把老虎,还有一个熊瞎子给打了?这牛逼吹大了吧? 这要是换了别人,闫怀文说啥都不能相信,换了我就半信半疑了。 我爸一直拉着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那眼泪抹了一层又一层,我是真没想到这老头对我这个儿子是这么上心, 弄得我心也是酸酸的,眼眶湿润了。 等我带着他们把老虎和熊瞎子弄回来,他们还都不相信这是事实呢,在路上,我给他们讲了,我是怎么跟着老虎,然后把熊瞎子弄醒了,熊瞎子有起床气,就和老虎干起来了…… 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让我捡了个便宜,这下他们都沉默了,都不敢正眼看我了,这计谋,快赶上诸葛亮了,关键是诸葛亮的计,也用不了老虎和熊瞎子身上啊…… 看到了老虎和熊瞎子,闫怀文他们终于相信我说的话了,闫怀文把我拽到一边儿,低声说道。 “这老虎吧,林场说是出一千五百块钱,不过那是对外的,这一千多块钱儿啥也不好干,要我说这么的,我把老虎和熊瞎子吧,都给他分了, 肉嘛,大家分吧分吧吃了,那个虎鞭,还有老虎的骨头,我在弄棵好人参,找靠山屯那个采药的那个老头,弄个药方,用酒给泡了, 至于那个皮和那个熊掌啥的,我找个地方给你卖个好价,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一个劲儿点头,这太行了,你让我卖,我还没这路子呢, 这一切都弄完以后,我爸就拽着我回家了,刚一进院儿,就听见我妈在屋里哭呢,我心说完了,我转身就要跑,我爸这回也挺机灵,一翻身就把我腰给抱住了, “凤琴呐,快点出来呀,我找到这小犊子了,这小犊子要跑,你快点出来,他劲儿还挺大。” 我是哭笑不得呀,我要是真想跑,就老登你那个体格子,还能困住我? 我妈披头散发的跑出来了,我一看,这下彻底完了,两辈子,没看我妈这么狼狈过,眼睛红肿红肿的,一嘴的大泡,头发跟乱草棵子似的。 得了,我一看也不挣扎了,认命吧,这一顿揍是免不了的了…… 我趴在炕上,一动不敢动,动一动就疼的要命,这回我妈整整打飞了三个笤帚疙瘩,现在我从后背到屁股没一个好地方,全都肿了,连翻身都不敢,只能趴着吃饭睡觉, 我爸倒是没打我,不过他更可恨,他在旁边喊加油来着, 这一顿笤帚疙瘩,再加上我的叫声,那是相当惨烈啊,我两个妹妹躲在一边,看的是瑟瑟发抖,从那以后,不管是干啥去,都得先告诉我妈我爸一声,我爸同意不好使,得我妈点头才行,然后还得按时按点儿回家,就跟上班儿打卡似,绝不迟到早退, 就是以后处了对象,天黑之前都必须回家,没有硬性规定,用我小妹儿的话说,我二哥那顿打,我和我姐得记一辈子。 我妈和我爸是万万没想到,原来这顿打还有意外收获,看来好吃好喝,教育是没用的,孩子还得靠打,关键是我挨打的没记性,看热闹的记一辈子,你说这事扯不扯…… 第一卷 第35章 我爷我奶来了 我在炕上整整趴了七天,其实我在第三天的时候就能够爬起来自己吃饭了,但是我妈又想起了这件事儿,忍不住后怕,又用新买的笤帚疙瘩抽了我一顿, 我为了让事情能够顺利的过去,不再挨揍,只能忍着疼痛,硬生生的趴了七天,我妈的气终于消了。 其实我妈打我,我很感动,两辈子加起来,能再被老妈给揍一顿,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最令我气愤的是,闫怀文和佟大山这两个狗贼,这七天就像长在了我家里一样,天天过来喝酒吃肉,关键他们吃的肉都是我打的老虎和熊肉, 更可恨的是,他们一边儿吃,一边瞅着我吧嗒嘴儿,把我恨得完儿完儿的了, 还有件事儿,需要提一嘴,同大山和寡妇玉秀,在我的眼皮底下相亲成功了,本来这里有我百分之八十的功劳,结果他们磕头感谢的却是我妈,佟大山感谢我的方式只有一个,用他的臭手,剥了一块水果糖放在我的嘴里。 闫怀文和佟大山这两个狗贼,简直拿我这个豆包不当干粮,既然他们这么对付我,我当然要反击。 于是,在佟大山相亲成功的那天晚上,他在送玉秀回家的路上,突然闹肚子,拉了一裤兜子,羞得他三天没有出门,玉秀是个好女人,第二天还到他家里给他洗裤子,我忍不住,又让他拉了一被窝。 至于闫怀文,我让他连放了三天的臭屁,正好市林业局领导来红旗林场检查工作,结果在汇报工作的过程中,闫怀文的臭屁一个接一个,他身边五米之内绝无一人,就连他最忠实的狗腿子王谦和都躲得远远的, 这件事儿倒是影响不了闫怀文的地位,却成了他终身的话柄,哪怕是等他七十岁的时候,它依然是大家口中的臭屁王。 我终于能活蹦乱跳地起炕了,可也被剥夺了自由,我妈说了,放学了,五分钟之内不到家,笤帚疙瘩换成鸡毛掸子,不把我抽飞了,她就不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于是我的那两个损种妹妹,为了再次看到我挨打,就千方百计拖着我放学以后回家的脚步,结果我买了一大兜子零食,这才能顺利地回到家。 王大肚子还在躲着我,我竟然追不上他,气得我跳脚大骂,结果回家以后,就被我妈一双森冷的眼神给盯住了,一看这眼神,吓得我浑身发抖。 我妈阴恻恻的说道。 “小犊子,听说你在学校里挺狂啊,连你二舅爷都敢骂?你这个胆量是怎么生的呢?居然敢骂我二舅?” 我小妹妹特别识趣儿,双手捧上了鸡毛掸子,这个鸡毛掸子和笤帚疙瘩有本质上的不同,因为鸡毛掸子的棍子是竹子做的,那一抽一道檩子,而且还疼痛难忍。 为了防止挨打,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我妈用鸡毛掸子敲着手心儿,眯着眼睛看着我,我的心里更发毛了。 “妈,我把去年的高考卷全都答完了,而且成绩一定不低,是我二舅爷说话不算话,再说了妈,我也没干啥坏事儿,我不就想早点上大学,给家里长脸嘛?妈你说我是不是没错?” 我妈在那想了半天,好像是脑袋里在转磨磨出不来。 我小妹妹好心的提醒她, “妈妈,我哥哥笑了,你咋还不揍他呢?〞 我吓了一跳,你个小丫崽子,你哪只眼睛看我笑了?你个小白眼狼,我白给你买那么多零食了? 我妈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差点把我气抽了。 “这几个大仙儿,哪个是文曲星啊?我寻思来寻思去,也没一个管学习的呀。” 我气抽了,我要离家出走,离开这一家奇葩变态的家人,我要早日恢复白龙王的荣光…… 可惜我离家出走的念头只持续了七个小时,因为我爷我奶来了,不光他俩来了,还带着我昏迷不醒的老姑, 我爷我奶一来,我妈立马就老实了,尤其是当着我奶奶面,那是大气儿都不敢喘,我这才明白一个道理,什么叫一物克一物,老婆婆克儿媳妇,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奶对我最好了,我七岁之前,都是在我爷我奶的后背上过的,我奶奶一看见我,搂着我就叫心肝宝贝儿,她和我爷最重男轻女,看不上我两个妹妹,我两个妹妹看到我奶也是怕的不得了。 我奶奶看着我胳膊和后背上的檩条,眼睛都蓝了,她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裹着三寸金莲的小脚,居然一蹦三尺多高,她的声音震得十米之内的左邻右舍都鸦雀无声。 “单凤琴,你给老娘我滚过来,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敢打我孙子?你是当我死了吗?单凤琴我告没告诉过你,你打我儿子,只要留口气儿,我都不会怪你,你敢打我老孙子,来来来,你再打一下让我看看。” 我妈在厨房做饭,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我这个偷着乐呀,敢打我?你老婆婆来,你就完了吧。 我爸正好推着自行车进院儿,后面还跟着闫怀文和王谦和,结果这俩货一听见我奶这种声音,二话不说,转身推着自行车就蹽了, 我爸倒是不怕我奶,可他怕我爷,他怕我爷爷的程度,就跟我妈怕我奶一样,那都是腿肚子直突突,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呼吸空气都是错误。 我就听见我爸在厨房小声问我妈。 “他俩咋来了呢?进门的时候脸色好不好?我想起来了,刚才老严跟我说,我得在林场值班,大约得值半年,我先走了,半年以后回来。” 我妈小声地恶狠狠地说道, “死鬼,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槛,我能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你,你信吗?” 结果我爸一动都不敢动,我奶奶抱着我,瞪了我两个妹妹一眼,我两个妹妹立刻就躲到角落里,站的溜直儿, 我爷爷咳嗽了一声,在炕沿上敲了敲旱烟袋,沉声说道。 “老大,你和凤琴进来,我和你妈有事找你们。” 第一卷 第36章 竟然用我老姑的血来养小鬼,真是欺人太甚 我爸和我妈这才慢慢儿的进了屋,我奶放开我,摸着我昏睡老姑的头发,我这才发现了不对,连忙坐在炕沿上,靠近我老姑仔细的看。 我妈连忙问道。 “爹,妈,小凤这是怎么了?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我以为是有病了,睡着了呢,我摸了摸没发烧,寻思是不是累着了。” “是啊爹,那小凤咋跟你俩过来的呢?大军呢?他咋没过来呢?” 我只有这一个姑姑,叫秦明凤,她嫁给了我爸他们林场的一个伐木工,叫蒯大军,俩人结婚十二年了,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姑娘。 我爷爷叹了口气,又蒯了一烟袋锅子的烟叶,用大拇指摁实了,点着了慢慢抽,虽然他没说话,但是整张脸都快皱到一起了,一看就是出了啥事儿。 我奶奶一边儿,摸着我老姑的头发,一边说道。 “都是蒯大军那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儿,他搞破鞋,叫凤儿给堵炕头了,凤儿就和他们俩打起来了,结果蒯大军一脚就把凤儿给踢昏过去了,还叫俩人,把凤儿给送回咱家来了,说什么没有什么三从四德,他把凤给休了。” 我爸听完了,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他转身就跑到炕琴,在里面翻出一把小鬼子佐官的战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蒯大军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打我妹子,你看我卸不卸他一条胳膊。” 我妈的脾气更暴,她把围裙一摘,把袖子一挽,大喊一声。 “走,孩儿他爸,今天我要不把蒯家给平了,我就不姓单。” 我爷和我奶是不会拉着我爸和我妈的,妹子出了事儿,受了委屈,当哥当嫂子的不给出头,那谁来出头? 我沉声说了句。 “等一等!” 我爸和我妈惊讶地回头看着我,我的神情凝重,紧紧盯着我老姑的脑袋,她的脑袋里渗出了一缕缕的青气,我的肉眼只能看到这些,都已经是心惊肉跳了,看来我老姑这是招惹到什么人了。 我的双手中指不停的在空中画着符箓,忽然我的眉心,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缕金色的光线射了出来,直接没入了我老姑的眉心之中。 我爷和我奶都惊呆了,我爷爷的烟袋锅子头掉在了衣服上,衣服都撩了个大洞,他都丝毫没察觉。 我奶小声说道。 “凤琴呐,我老孙子这是咋的了?出马了,还是成神儿了?” 这是我奶很少有的和我妈平心静气的说话,我妈简直有点受宠若惊。 “妈,小二出马了,他的本命仙儿是胡三太爷,老厉害了,老有名了,天天有上咱家,小燕小二给他们看病,算命的,小二说怕泄露天机,就谁都没接。” 农村老头老太太都特别信这个,你看着生产队长,让他们干点啥事儿,他们可以甩脾气不去,可要是跳大神儿和出马仙儿,跟他们说啥话,他们可都不打折扣的听,哪怕是让他们去喝尿,他们都干。 我爷和我奶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紧紧地盯着我和我老姑。 看来我老姑招惹的这个人了不得呀,他竟然养着小鬼儿,用这个小鬼儿摄去了我老姑的魂魄,现在我老姑。就跟传说中的植物人没啥区别。 眼看着我老姑的呼吸平稳了,我才收回金光,长出了一口气。 我伸手叫我大妹妹过来,让她坐在我老姑的身边。 我妈磕磕巴巴的问我。 “老儿子,这是干啥呀?让小宇坐在你老姑身边,有啥讲究啊?” 我点了点头, “小雨是太阴女命,她的生辰八字是命格之中纯阴之相,太阴女命静止善守,我老姑被人用小鬼儿摄去了魂魄,我得用小雨保住我老姑的最后气息,否则等我把这个小鬼抓回来,她再咽了气儿就坏了。” “啥玩意儿啊?你老姑被小鬼儿给上身了?” 我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涉及到玄学很多的事儿,我估计是跟我妈他们解释不明白的, “不是被鬼上身,而是她的魂儿被收走了,得赶紧找回来,否则时间一长,这会儿就和身体附不到一起了。” 我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全屋里最没脑袋的就是我妈,大家都是同一个疑问,就我妈说出来了。 “奶,你说我老姑是被蒯大军一脚给踢昏过去的?” “是送你老姑来的那两个人说的,” 我冷笑了一声,吹什么牛逼呀?一脚把人家的魂儿给踢飞了?你当你是太上老君转世投胎吗? 还是我爷聪明,他把烟袋锅里的烟灰都敲下去了,衣服被烫了个窟窿,他也不敢抽了,就这个窟窿,足以让我奶骂他三天三夜。 “老孙子,你的意思是?他们老蒯家在跟咱们撒谎?” 我点了点头, “这事儿太不对劲儿了,即使是我老姑发现了蒯大军跟人家搞破鞋,以她的脾气为了儿女只会忍下来,毕竟有个搞破鞋的爹,以后孩子长大了,说亲都是问题。 我老姑不会那么闹的,所以这个事儿不一定是真的,再说了,如果是蒯大军打的我老姑,他有多大胆子,敢让人把我老姑给送回来?不怕咱们家人把他脑瓜骨给砸碎吗?” 我爷恍然大悟。 “你是说这里边另有内情?” “肯定有,我老姑是被养小鬼儿的人把魂儿给收去的,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说道,奶,你把我老姑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算一下。” 我奶就把我老姑的生辰八字告诉我,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胡三太爷不是能看病吗?怎么还会算命呢?” 我用紫薇斗数开始掐算,越算我的眉头皱得越紧,怎么可能?我老姑竟是纯阳命女,怪不得呢。 我赶紧撸起我老姑两手的袖子,果然在两个肘窝出现了几个针眼儿。 我奶奶连忙问道。 “咋回事儿啊?老孙子。” 我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 “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用我老姑的血来喂养小鬼,等小鬼成了的时候,就用我老姑的魂魄复活小鬼,真是欺人太甚。〞 第一卷 第37章 养小鬼儿,用活人的血做药引子,太缺德了 我爷我奶都听傻了,好半天我奶才问我。 “老孙子,你说的话,奶听明白了,在早年间,那些出马的,跳大神儿的,他们就有养小鬼的,说是要供个什么仙儿,这些年倒是没听说,你说的事儿靠谱不?” 我拍了拍我奶奶的手, “奶呀,前些年谁敢搞这个?这要是让人抓住,不得批斗死啊,现在国家正常了,这个东西又出来了,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我姑的血去饲养小鬼,让我抓着,我就让他魂飞魄散。” 我妈看了看我姑,有我妹坐在我姑身边儿,她的寒凉,正是滋养我姑生命枯竭的源泉,我妈回头问我。 “儿子,你说这是老蒯家干的吗?” 我咬着牙点点头,跟这个损逼人家是脱不了关系的。 “爸,你得去找一趟大山叔,这是谋杀,是刑事案件,我可以对付出马的,但是姓蒯的一家人我对付不了。” 我爸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没过二十分钟,我就听见吉普车的刹车声,也不是我耳朵好使,实在是佟大山开的这辆破吉普车,只要一启动,那声音,哪怕是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得到, 我爸被佟大山给搀了进来,佟大山一进屋,就冲我妈说道。 “姐,这完蛋玩意儿,上车就晕车,每次都跟喝多了似的,这次又差点吐我车里。” 我咧了咧嘴,这说话得凭良心,就你那破车,谁上去坐着都得晕,耳朵还得聋。 我妈把我爸接过来,直接扔里屋炕上了, 佟大山笑滋滋的跟我爷我奶打招呼,我爷我奶也认识我妈的这个舔狗,也都笑着答应。 佟大山凑到我身边,一张嘴,差点把我给熏晕了,这狗日的,不光不刷牙,大早上吃饭就吃蒜,每次说话还往我脸这边凑合,但凡法律不管我,我特么早弄死他了。 “二啊,你爸都跟我说了,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养小鬼,还拿活人的血来饲养,这还得了?” 东北的五仙儿是由胡家掌堂,胡黄白柳灰,胡家在第一位,也是最厉害的,但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个出马仙的堂口,比这些都厉害,那就是鬼堂,供奉的是鬼仙儿。 因为这个堂口,得用刚死的婴儿做引子,用活人的血来培养,所以特别损阴德,导致这个堂口的人很少,毕竟在这个堂口修炼的都是变态,正常人干不出来这个。 本来我只想让终大山跟我去蒯大军家,结果我妈我爸都要去,我爸的理由很充分,谁欺负我妹妹,我弄不死他,我妈根本就懒得跟我们废话,直接上车,然后在车窗里冲我爷我奶一挥手。 “爹,妈,你们放心,蒯大军家要是明天有一个人能从炕上爬起来,我都不姓单。” 我爷爷叹了口气,姑娘嫁过去十二年了,没想到落得这个下场。 我奶看不上我妈,那是基本操作,在东北,一个老婆婆归拢不了儿媳妇,那说出去就是个笑话,难道我妈真的干不过我奶吗?那就更是个笑话,在我的印象里,无论是男还是女,在我老妈的手底下,都走不过三个回合,我妈对我奶那是尊重,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孝道。 不过我事先声明,我爸这个大老爷们儿是真的打不过我妈,这可不是为了爱。 我们刚上车,就看到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冲了过来,我坐在驾驶座上捂了一下脸,这闫场长是属穆桂英的?阵阵落不下呀? 吉普车停了,闫怀文和王谦和跳下了车,看他俩那兴高采烈的模样,我忍不住瞪了我爸一眼,我爸连忙说道。 “不是我告诉的,是大山给闫场长打的电话,这事我绝对是无辜的。” 我又瞪向了佟大山,佟大山同样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你瞅啥呀?人家老闫给俺家小霞安排了工作,在食堂收饭票,正式工,人家就一点要求,平时你要出去看看风水,算个命,务必要告诉他,咋的,你想让我说话不算数啊?” 我恨恨的说道。 “挺大的老爷们儿,你可真欠呐!” 佟大山正得意洋洋的时候,我的车门被闫怀文给拉开了,我顺势跳下了车,从闫怀文手里抢过车钥匙,招呼了我妈一声, “妈,跟我上那个车,让他们几个坐这个。” 我妈响亮的答应了一声,从后座开车门下来了,我爸赶紧也要下车,我妈眼睛一立, “滚一边去,知不知道我最烦你了。” 我爸咧咧嘴,灰溜溜的坐着不敢动了。 闫怀文和王谦和愣住了,闫怀文转头问佟大山。 “咋回事儿啊?大山,我兄弟好像不高兴了。” 佟大山摘下大盖帽,挠了挠脑袋,他也没整明白,我爸闻着车里的汽油味儿,一阵阵迷糊,忍不住说道。 “那不废话吗?谁有好车,还坐你的破吉普子?一开起来,那声跟打雷似的,隔着两条街,小孩都吓得不敢哭了, 佟大山你自己说,前天晚上你带人去抓赌,离着那赌窝还有一一里地的时候,人是不是都跑了?就你那破车,都不用警笛了,整个县里只有一辆,你看看谁家的保险杠是用麻绳捆上的?” 佟大山也不好意思了,他吭哧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走不走啊?小二他们的车都已经开走了。” 闫怀文长叹一声,和王谦和上了车,四个人开着这辆摇摇晃晃的吉普车,直奔蒯大军家…… 蒯大军家靠山屯,顾名思义,后面就是山,山下开的地,种的粮食,只要是不馋不懒,日子过得都能不错。 蒯大军在红旗林场当伐木工,他这个人胆小,是又奸又滑,平时还爱耍俩钱儿,当年要不是看他有份正式工作,说啥也不能把我老姑嫁给他。 蒯大军是和爹妈一起住的,他爹妈是老脑筋了,三个儿子都跟他们一起过,死死地把着不分家,谁要是敢提分家,老头能把他八辈儿祖宗给掘出来,他最信奉的是父母在,儿子就绝对不能单过。 . 第一卷 第38章 该死的人死不了,活着也是祸害人 蒯大军每个月挣得六十多块钱,除了自己抽烟和一点零花钱以外,剩下的全得上交,老太太把着钱,一分一分算计的仔仔细细。 就连三个儿媳妇儿,到月来的月经用的卫生纸,那都不给买,弄的三个儿媳妇儿,实在没招了,只好采点药,卖钱换点零花钱,买点日用品。 我这一道都听我妈在念叨蒯家的事儿,我就有一些奇怪, “妈,你知道老蒯家谁供奉老仙儿不?” 我妈毫不犹豫地说道, “蒯大军他爸呀,当年你姑嫁过去的时候,我跟过去看过一次,那家伙他家里屋供的全是仙儿,开的堂口就有六七个,只要是一进屋,那股子檀香味儿,能把你熏出去。 后来破四旧,不知道谁把他们家给举报了,结果公社中学去了一百多个红小兵,把他家给砸了个稀巴烂,从那个时候,蒯老头精神就不济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他一会儿说是黄皮子上身了,一会儿说他又结常蟒缘了,反正胡黄白柳灰五个大仙儿,他想让谁上身,谁就上身,原先还有人说他是出马了,但是他治病,看算命都不行,所以人家都说他是精神病,不是真正的出马了, 他们全家,老二老三种点地,平时上山里采个药,采个黄花菜,晒干了卖给县供销社,挣不了啥钱儿,也就维持个嘴儿, 真正维持生活的,还得蒯大军挣了点工资。” “那他爸还活着吗?” “活着呀,儿子你说怪不怪?就那些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家伙,平时连个感冒都不得,结果发个烧,拉个肚都能死人,可这个老东西赖赖巴巴的,活了十多年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听到我妈这么一说,我心里多少有点谱了,这个蒯老头,没有实质性的毛病,他就在脑袋里认为自己是有病的,所以他的毛病确实在精神上,但就是这样,才最难弄,如果有谁蛊惑他,说养小鬼能够治病,他肯定毫不犹豫了这么做。 “妈,还有个事儿我挺奇怪,就是那两个送我老姑回娘家的人,按照正常来说,蒯大军要是跟别人搞破鞋,他们藏着掖着还来不及,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就说呢? 这里面恐怕还藏着事儿,应该是比搞破鞋还磕碜。” 我妈也点点头,这东北人居家过日子,讲究的是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关起门来,自己人在家里解决,省得让外人看笑话,这两个人这是将蒯大军的名声放在地上一顿猛踩,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行了,老儿子,咱也别猜了,到了地方一问就知道了。” 我和我妈在车上一顿乱猜,但我们俩谁也没想到,这事儿比我俩想的还埋汰。 一进靠山屯儿,这贫富就看出来了,这东边住的房子,都是砖瓦房,窗户又大又亮,一看日子过得就不错,但越往西头走,那房子就越差,蒯大军家住在屯子的最西头,也是最穷的人家, 赵树理先生写的李有才板话里有一句话说的正是靠山屯,叫模范不模范,从东往西看,东头吃烙饼,西头喝稀饭。 我在村子中间停下了车,回头看了看,结果什么也没看到,只听见远处有隐隐的雷鸣声,说明佟大山等人开的吉普车离得很远。 有一帮小孩围了上来,这些小孩个个鼻涕拉瞎,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像个要饭花子,这东北的孩子,不管男女,小时候就没有几个不淘气的。 尤其是在山里和山边住的,那上山爬树,下河摸鱼是最基本的操作,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儿就弄脏了,孩子妈妈洗不过来,只能是让他们穿着,穿的实在不行了,再给换一身,把这身拿来洗了。 我之所以不喜欢屯子里的孩子,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们是真拿大鼻涕往你身上蹭啊,我轻轻把车启动,慢慢向蒯大军家开去, 小孩们都闹闹哄哄地跟着汽车跑,这也是我不敢快开的原因,万一一眼照顾不到,把谁家的孩子给卷车轱辘底下,那可就完蛋了。 突然我妈叫道, “停,停停停,到了到了,你看那门口的是不是大万和小桃?” 我停下车定睛一看,这是个典型的东北农家院,木头门,用石头垒的围墙,然后两边是菜园的,中间一个甬道,正面是两间土房,两侧都是厢房, 木头门门口一边一个,坐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我仔细辨认了一下,正是我老姑的儿子蒯一万和女儿蒯桃桃, 他们俩把手抄进袖子,脸上脏的都快看不出本模样了,坐在门口,如果不是看到他们的眼珠还在动,真以为是泥塑的人。 我和我妈下了车,屯子里的小孩也都跟过来了,他们看到了一万和桃桃,都纷纷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子儿,一张一边喊着,一边向他们砸去。 “一家子神经病,我妈要跟队长说,把你们全家都赶出靠山屯。” “是啊,我爹也告诉我,这一家人都是疯子,是精神病,他们,他们吃小孩的。” 十几个孩子不停地扔着石子,石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了大万和小桃身上,他们却不躲不避,仍然是茫然地看着天空。 我妈急眼了,挨个儿踢着那帮孩子, “太过分了,小王八犊子们,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桃桃和大万的脸都被砸得鼻青脸肿,尤其是桃桃,一个石头砸在了她的脑子上,一缕鲜血流了下来,然后中指点在了我的眉心,向下一滑。. 我妈掏出手绢,刚要上前去给包扎,我伸手制止了她,我妈奇怪地看了看我, 我神情严肃地看着蒯家,一缕缕红色的光线,从两个孩子身上,和正房连在了一起, 我右手的中指不由自主的在天空中画着符箓,一个金色的符篆凭空写完,淘宝服务按在了自己的眉心,一道金光射了出来,随即变成了扇面形, 我的第三只天眼缓缓睁开…… 第一卷 第39章 你这么干是要遭报应的 只见蒯家从地下,从屋内不断的冒出黑色的煞气,煞气笼罩在空中,就像是乌云压顶一样,而这些煞气中隐隐的还泛出血红色, 看到这儿,我已经怒火冲天,这整个蒯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养鬼的黑煞之地,小孩子靠近,接触的太多,至少会重病一场, 而我的表弟表妹之所以坐在门口,是因为他们是我姑亲生的,他们俩的血脉和养的小鬼紧紧相连,小鬼儿,竟然想把我的表弟表妹变成鬼仙,供他来差遣。 这个摆鬼堂的人究竟是谁?难道不知道这是损阴德,遭天谴的事儿吗? 我妈还要往蒯家冲进去,我急忙拦住她, “妈,你要小心点儿,这蒯家已经变成了黑煞之地,寻常人靠近都会大病一场,” 我妈听了大惊失色,她忍不住开口叫道。 “这蒯家搞什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冷笑一声,恐怕这就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吧,这个堂口,一定是蒯老头自己同意摆的,而且也同意了,让自己家里人来献祭,殊不知,人家正是算到了,我老姑是百年难遇的纯阳女命,所以才千方百计蛊惑蒯老头呢。 这时,只听身后轰隆隆的声音,气得我直跺脚,什么破吉普车,比坦克声还大,回头一看,只见一溜黑烟滚滚而来, 等吉普车停下来以后,跳下来四个脸上乌漆抹黑的人,要不是佟大山穿着一身公安制服,外人还以为这四个人是从非洲逃难过来的呢。 我妈正在气头上,这口恶气还没有出,这下看到我爸和佟大山,扑过去对着这俩人一顿拳打脚踢,这俩人儿都被打蒙了,也不敢问为啥挨打呀, 我妈一边喘粗气,一边说道。 “小样的,还归拢不了你俩,吹牛逼,整死你俩。” 闫怀文和王谦和躲在一旁吓得浑身直突突,闫怀文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婆,和我妈一比,那还是比较温柔的, 王谦和的老婆是小学老师,平时一句你混蛋,都是说脏话了,他哪见过像我妈这么彪悍的人呢?这下可开了眼了。 院外这么热闹,院儿里仍旧是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闫怀文和王谦和绕了一大圈儿,凑到我身边儿,小声问道。 “老蒯家没人啊?这俩孩子咋在外面坐着呢?多凉啊。” 我叹了口气,闫怀文这人儿终究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我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把他们拽到我妈的身边儿,很认真地对他们四个说道。 “就在这里等着,一步都不要上前,否则会大病一场,我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看那四个人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我转头对我妈说道。 “妈,看好他们,敢得瑟就往死里收拾,留口气儿就行。” 我妈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是帮不上忙了,所以憋了一肚子气,她恶狠狠的看着这四个人,这种眼神儿就连王谦和这种没见过我妈两次的人都吓突突了,更别说那两个经常挨削的了。 我又倒退回门口,我妈着急的大喊。 “老儿子,你可不要进去啊,这里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脸上的表情有点狰狞,头也不回的说道。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进去,我,会让他们自己出来的。” 我两手的中指抵在一起,其余的手指弯曲着,这两根手指是不受我控制的,在天空划来划去, 我突然大喊了一声。 “五雷五雷,天雷相随,雷在掌中,打鬼驱邪,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敕令!” 我的话音未落,天空中平地一声雷,一道闪电,直直的劈入了蒯家的正房中,只听房中响起了一声惨叫, 然后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摔倒在地。 这个女人抬起头,竟然面容姣好之极,只是她的两只眼睛有些阴森,死死的盯住我。 正在这时,蒯大军和他的两个弟弟搬着一个黑漆漆的小小棺材,从正房里走了出来,他们和门口坐着的两个孩子一样,眼神有一些空洞,还有一些欢喜。 我心里一沉,这个蒯大军竟然没有失去意识,说明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的两个弟弟也是这样。 这个女人慢慢地站了起来,走过去挽住蒯大军的胳膊,漫声说道。 “亲爱的,咱们孩子的病就快好了,咱爹也好了,可是有人不想让咱们好,这怎么办呢?” 蒯大军和他的两个弟弟放下了小棺材,他双手叉腰,冲着大门外的我吼了一声, “你是秦朝吧?我不是把秦明英送回去了吗?也让那帮人告诉你们家了,我把秦明英给休了,你们还来干什么?” 我扑哧就乐了, “蒯大军,你是不是高粱米饭吃多了,把脑袋都堵上了?现在是八十年代,不是二百年前的封建王朝,还你把我老姑给休了?你凭什么?你们是国家允许的夫妻,你说休就休了?” 蒯大军是暴跳如雷,他一边骂着,一边四处寻找棒子。 “我是她丈夫,丈夫就是天,我说啥是啥,我说把她休了,就是把她休了。” 他看到门口就我一人,以为是我一时冲动,找他算账来了,所以才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想拿棒子把我给打走。 我是一点儿都不愿意搭理傻子,觉得和傻子说话,就是在浪费唾沫。 我冷笑着对那个女人说道。 “别特么在我面前装柔弱,你为什么会被雷劈,自己不知道吗?建鬼堂,养小鬼儿,培养鬼仙儿,你这么干,是要遭报应,遭天谴的,刚才就是天谴。” 那个女人脸色煞白,刚才那一记天雷,差点儿将她劈成碎末,不得已她才跑到空旷的地方,这里即使有雷电的话,也有地方散开。 我的两根中指不停地画着圆圈,圆圈内黑雾弥漫,泛起了一个漩涡,无数的雷电从里面钻出来,缠绕在我的两根手指上。 “怎么样?想好了怎么把情况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吗?我的耐心可有限,真把我惹急了,我把你劈的连渣子都不剩…… 第一卷 第4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这话有点儿吓唬她,以我现在的道行来说,一天只能劈三个天雷出来,而且威力效果一般,不过吓唬她足够了。 那个女人咬牙切齿,却一动不敢动,刚才那个雷电劈得她脑袋嗡嗡响,再来一次的话,恐怕真能给他劈成碎渣渣。 蒯大军终于找到了一根棒子,就要冲出来打我,被这个女人一把拉住了,因为她看到了我指尖里的漩涡,那里面藏着让她害怕的东西, 蒯大军急得乱蹦,那个女人阴森森的说道。 “你特么给我消停点儿,你要是真稀罕我,等这个小崽子走了以后,咱俩什么事儿都没有的话,咱们就进山,三年,你给我三年,我不光能给你生孩子,我还能让你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蒯大军一听,这才消停了, 那个女人见我有点不耐烦了,指尖里的漩涡越转越急,里面的雷电仿佛马上就要钻出来,她赶紧上前两步刚要说话, 我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站着跟我说话?怎么?是想和我平起平坐吗?” 我这可不是在装,而是必须拿出这副姿态来压住她,否则她一发起疯来,恐怕这一屯的人都要遭殃。 偏偏那个女人就吃我这一套,她连忙麻溜地跪下。 “大仙儿容禀,我不是靠山屯儿的,我家是石头砬子的,我叫刘桂花,我娘就是出马仙儿,只不过她拜的不是胡三太爷,而是立的鬼堂,拜的鬼仙儿。 后来大风暴就来了,我们公社的领导下令,那些出马的,跳大神儿的,都被列为四旧,说这是封建迷信,全都得打倒,再踩上一只脚,让这些人永远站不起来, 原本以为,他说的永远站不起来是个形容词,谁知道竟然是个动词,我娘被批斗了三天三夜之后,双腿打成了骨折,给送了回来, 送到县医院,人家医院一听是黑五类分子根本就不收,就连市里的医院都不收,这么一整就把我娘的腿给耽误了,此后十年,我娘在炕上就没动过窝。 直到大风暴结束,那几个人被打倒的时候,我娘乐得一口气没上来就死了。 她死了是一个解脱,对我来说也是个解脱,我整整伺候了她十年呐,天天端屎端尿,洗身上,喂饭,没有一天懈怠过, 在那段日子里,为了吃饱饭,我娘就引导着我出了马,结果发现,我的保家仙儿,不是胡黄白柳灰中的一个,而是鬼仙儿,这可把我娘给高兴坏了,她不停的说后继有人了, 她后来就把这个堂口都传给了我,只不过这个鬼堂有说道,只能传给一人,在宁河这一左一右,只有我一个是修鬼仙儿的。”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心说,怪不得鬼堂的人这么少,原来是一脉相承,只收一个弟子,勉强让鬼堂延续下去。 “是谁教你的养鬼术?养成小鬼以后你要做什么?” 刘桂花迟疑了一下,但不敢不回答。 “是我娘留下的两页纸上写的,说是养成小鬼以后,就可以利用小鬼儿做任何事,” 我招了招手,示意她把那两页纸给我交上来,刘桂花不敢怠慢,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到门口,她把小布包放在门口,转身倒退两步,又跪下了。 我知道她不敢出这个门口,因为她摆的养鬼阵法,只能将这蒯家完全罩住,出了门口见了太阳,她会受不了的, 我上前两步,探手捡起了布包,打开以后,只见两张黄黄的纸,上面的篆字写着御鬼术, 我一看到这两张纸,脑子里宛如响了一声炸雷一般,禁不住倒退两步, 这两张竟然是我无名道经里缺少的那两张,上辈子,因为少了这两张,才让我无法算尽天下,更没法察觉自己的安危,没想到重生一次,竟然在这里找到了缺少的两张纸, 我刚想仔细看一看,忽然我的眉心裂开,一道金光射在了这两张纸上,这两张纸化成无数的字符,顺着金光投进了我的眉心, 我闭着双眼,沉心静气,这些字符像是吸引一样,在我脑海里滴溜溜的乱转,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上辈子本来已经消失的无名道经又重新组合成了一本书,在我的脑海深处漂浮, 书的封面出现了三个大篆写的字,阴符经,我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的东西,不知不觉的念了出来。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到现在我才明白,这本书叫做阴符经,又被称作黄帝天机经,乃是道教五大奇经之一,只要参悟透了,可破碎虚空,立地成神, 怪不得可以带我重生,我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都是力量,现在仅仅凭着刘桂花这点道行,已经不够我弹指一挥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两张纸揣进了兜里,忽然发现,我的裤腿儿短了很多,衣服也小了,再回头一看,我妈他们四个,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是在看一个外星来的生物。 我爸萎在车里,他晕车快吐晕过去了,我妈突然回头喊了一句。 “孩儿他爸,快出来,看看你儿子……” 她忽然停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这种情况,刚才见我浑身金光乱闪,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睛,等到金光没了才发现,我的个头已经长到了一米九,这可真是太邪性了。 我现在可以进这个蒯家的小院儿了,走到大门前,我微笑着拍了拍两个孩子,切断了他们和小鬼的血脉相连, 两个孩子白眼儿一翻,翻身趴在地上昏睡了过去,我招手让我妈他们过来,把两个孩子抱到车上,我大踏步的走进了蒯家的院里, 忽然风声一响,一根成人胳膊粗的棒子向我脑袋打了过来,我正要闪身躲避,忽然一声枪响,蒯大军的手腕被子弹打穿,他疼得惨叫一声,棒子扔得老远, 我回头一看,只见佟大山脸色苍白,双手端着枪,枪口还冒着缕缕的青烟…… 第一卷 第41章 你特么就是个典型的神经病 我一脚把蒯大军踢到一边儿去了,他是个正常人,我没法出手对付他,刘桂花退到了小棺材旁,惊恐的看着我, 蒯大军的两个弟弟,吓得已经跑进了屋里,我随手一个五雷正法,将刘桂花劈得昏了过去, 虽然她害得我老姑昏迷不醒,但是我也不能置她于死地,她罪不至死,如果我将她劈得魂飞魄散,那么遭受天谴的就是我了。 现在就看法律上能不能收拾她了,我一脚踢开棺材盖儿,露出了里面的小婴儿,这个婴儿是个死胎,生下来五脏不全,外表轮廓倒是都长齐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人用血来培养小鬼不成功的原因,如果真的想把小鬼培养好了,至少得三个纯阳命女的血液才行, 既然他生下来没有魂魄,那也就不能称之为人,婴儿的身上贴着一个小纸人儿,上面写着的就是我老姑的生辰八字,这个小纸人也锁住了我老姑的魂魄。 我伸出剑指,说了声起,那个小纸人飘了起来,我伸手抓过它,将它叠成方块,放进了口袋里,然后伸手将棺材盖盖上, 我招手让佟大山等人进来,我妈气势汹汹的快步走进来,蒯大军神情萎靡的趴在地上,他的右手腕已经被子弹打穿,即使治好了,也是个残废。 我妈上去一脚踢在他的脸上,蒯大军的嘴唇一下子就踢裂开了,他仿佛没有知觉似的,一动不动,我老妈捡起地上的棒子,一边儿打一边儿骂。 “你个王八犊子,明凤嫁给你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孝敬父母,你可倒好,搞破鞋不说,还想弄死明凤,你说你长没长良心?你还是个人吗?” 蒯大军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他用胳膊挡住了我妈打他的一棒子,这也就是他身为伐木工,身体很棒,这要是换一个体格弱一点儿的,早叫我妈给送走了。 “行了,别特么打了!” 我妈喘着粗气,咬着牙问道。 “你特么说别打就别打了?我听你的?” 蒯大军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嗷嗷叫唤。 “我长没长良心?她秦明凤嫁给我,我没嫌弃她就不错了,你以为她是好玩意儿?你回去问问他,那两个野种是谁给她种上的? 特么一个孩子都不是我的,我还能要她?再说了,她不就是献点儿血吗?又死不了,如果真死了更好。” 我妈听着听着就愣住了,我本来迈步想进房间,一听了这话,左腿在空中画了一半圈,又落在了外面,我刚才没听错吧?我老姑生下的一儿一女,都不是蒯大军的? 我妈愣了一下,就尖声叫道。 “你特么放屁,我们家明凤就不是那种人,你特么搞破鞋,还往我妹子头上扣屎盆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妈说着就要抡棒子冲着蒯大军的脑袋砸去,我连忙上前两步拦住他,低头沉声问蒯大军。 “你说我姑生的两个孩子都不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你听谁说的?” 蒯大军脖子一梗梗,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 “我听桂花说的,我爹为了看病,特意把桂花接到了我家里,桂花是出马仙儿,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和,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我妈一听,噗嗤一下笑了,她指着蒯大军笑道。 “你说的不是诸葛亮和刘伯温吗?哪是刘桂花啊?” 蒯大军气的脑门子上青筋都暴露出来,他扯着脖子大喊。 “桂花比他们俩厉害多了,人家救了我爸的命,完了又看上我,刚开始的时候,人家没把这事说出来,到后来我俩在一起以后,桂花才跟我说的, 他说我命中有两个儿子,但是我跟别人生白费,只有和她生才行,我说那不对呀,我现在有两个孩子了,桂花说那都不是我的,那是秦明凤跟别人扯犊子生下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是瞒着秦明英的,等到桂花的肚子大了起来,这下就瞒不住了,秦明凤和我大吵了一架,我把她打了一顿,哪个老爷们儿不偷腥?我这算个啥呀? 后来桂花不知道怎么和秦明凤聊的,秦明凤也就想开了,接受了桂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想到孩子长到七个月大的时候,秦明凤和桂花大吵了一架,还把桂花推倒在地上,结果就动了胎气,等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 蒯大军抽泣了起来,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怎么了?我媳妇跟别人搞破鞋,生的孩子都不是我的,我就想生一个我自己的孩子,怎么了?” 我在旁边气的牙根都痒痒,上前飞起,一脚踢在了蒯大军的嘴上。 “你个大傻逼,就信这些神儿啊仙儿的话是吧?我老姑清清白白,生下的两个孩子就是你的,嗯,反倒是你,连跟自己过了十多年的媳妇儿都信不着,反倒去信一个神经病的话?我看你特么也有神经病!” 蒯大军捂住嘴,嘴里都是血,他瞅了瞅阎维文,嘿嘿笑着,闷声闷气地说道。 “过了十多年的媳妇儿?那闫场长他媳妇儿生的孩子不也不是他的吗?三个孩子有两个不是,不是跟我一样吗?你咋不问他信不信得过他媳妇呢? 要我说呀,这娘们儿就是不招人信,要信还得信大仙儿的,只有桂花才是一心为我好,秦明英算个狗篮子呀。” 闫怀文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他抢过我妈手里的棒子,上前就是一顿揍,揍完了骂道。 “你个王八犊子,说你的事儿,你扯到老子身上干什么?老子是把那娘们给堵炕上了,这叫证据,你有什么证据?就凭那个大仙儿说的话,你就当证据了?你等着蒯大军,你特么等上班的,老子非得给你分配到西伯利亚去砍树去,你也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蒯大军迷迷糊糊的也不搭理他,给闫怀文气的直往他身上吐痰,有点儿打不动了。 我蹲下身,盯着蒯大军的眼睛,平淡地说道。 “我跟你说,刘桂花是骗你的,如果照你说,这孩子都七个多月了,那他的五脏早就已经长好了,可是那个死婴,它内里的五脏是不全的……” 第一卷 第42章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蒯大军呆呆的看着我,嘴唇都哆嗦了, “你你你什么意思?” 我身为一个风水大师,对人体的构造最熟悉,否则怎么会给人家治病算命? “婴儿在腹中第二个月的时候,心脏开始律动,五官逐渐成型,第三个月才长出内脏,而到第六个月,才能将内脏完善, 而这个小鬼儿,五脏六腑还有缺失,说明他在四到五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胎,而且这是人为的,刘桂花故意和我老姑制造矛盾,生下这个死胎,然后跟你说要用我老姑的血,将这个胎儿复活。 是不是这样?蒯大军?你们两个一个阴毒,一个愚蠢,妄图杀害自己的妻子,虐待自己的儿女,大山叔,这个可就归你管了。” 佟大山从腰上摘下手铐,上前将蒯大军和昏迷中的刘桂花扣在一起,蒯大军两眼发直,傻傻地看着刘桂花…… “大山叔,还得麻烦你和闫场长,现在把这副棺木拉到山上,一把火烧了,灰烬都把它埋起来,这个对你们也有好处,这是在积攒阴德。” 闫怀文哈哈大笑答应一声,他现在是我的铁粉儿,我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都相信,不过我也不会坑他,这种阴德会让他的运气变好的, “小二,那你干嘛去?” 我看着屋门口冷冷一笑, “我和我妈去会会那个糟老头子。” 我妈一听就从闫怀文手里把棒子抢过来, 正在这时,蒯大军一翻身,双手掐住了刘桂花的喉咙,他的双眼通红,鼻子里喘着粗气,就像疯了一样。 伐木工人双手双臂最有力气,否则怎么能搬起那么粗的大树,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刘桂花的脖子咔吧一声,竟被蒯大军连骨头都给捏碎了。 佟大山和王谦和赶紧扑上去,要把蒯大军拉开,可是他的双手握的死死的,刘桂花的骨头碎了,人却醒了,她喘不上气儿来,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蒯大军, 蒯大军拼命地喊着, “你这个毒妇,让我杀我的妻子,虐待我的儿女,你怎么这么狠毒啊?你去死吧。” 刘桂花在临死前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们……” 蒯大军汗如雨下,他死死地扼住刘桂花的脖子,刘桂花的脑袋随着他的手来回晃荡,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佟大山一看人已经死了,也就没再去把他们分开, 我冷冷一笑,这真是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报应。 我和我妈刚走进屋里,就被熏了出来,这屋里臭气熏天,想想也是,屋里有一个炕吃炕拉的老东西,还有一个棺材里的死孩子, 这屋里的味道能好了才怪,我和我妈捂着鼻子才进了屋子,屋里没灯,窗户都用厚布给蒙住了,只能透过一点点光亮, 好半天,我和我妈才适应了这个光亮,看清楚了屋里的模样,只见靠着西边的墙摆着一个长条桌,桌上摆着红色香堂,供奉着各路的大仙儿, 我饶有兴趣的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五路兵马,狐黄长蟒四大家族,外加清风鬼主,左边黄色香堂,供奉各路道家神仙,右边责供奉的是佛祖和菩萨, 东北出马仙儿,请的是胡黄白柳灰五路大仙儿,但是为了稳固香堂,所以另外供奉了佛道两家来加固仙家,并不是因为他们信奉道祖和佛祖。 好家伙,这林林总总的几百个塑像,上下三层摆满了整面墙,看上去密密麻麻,让人不寒而栗。 蒯大军的两个弟弟都是种地的,没什么见识,胆子也小,他们缩在炕稍,在瑟瑟发抖, 而炕头的被子上靠着一个老头,这老头儿皮包着骨,一点肉都没有,完全是用骨头撑着皮,口里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 我妈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棒子立到了一边儿,就这老东西的模样,冲他喘口大气儿,都怕他讹上自己,还用这么大的棒子去收拾他?简直是侮辱了棒子。 我深深地看了老头一眼,转身出来了,我妈也赶紧跟着出来,到了外面才敢呼吸,这屋里的味熏得连气儿都喘不过来。 我妈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我。 “老儿子,咱咋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这老头活不过三分钟,我不想我和我妈沾上他生死的因果,我倒是没事儿,不过我妈会大病一场, 果然等我们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屋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回头看了看蒯家,还好人气未绝,这个死老登嘎了,未必是坏事,最起码他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以后的日子要好过许多, 至于蒯大军,他掐死了刘桂花,估计结局就是吃一粒铁花生米,我想起了刘桂花死前的那句话,果然那个死老登和蒯大军,都下地狱去陪她了。 我爷我奶在我们家,我和我妈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点儿熟食,买了点儿肉和菜,准备包点饺子吃,等我们回到家, 我爸他们刚进屋,他们上山上把小棺材和死孩子一起烧了,又挖了个坑,把灰儿都埋了,这才下来,又把蒯大军送到了看守所,至于刘桂花,先放在医院的太平间,等开完死亡证明,再让亲属领走。 我爸全程没参与,他一直在车里车外吐来着,最后实在吐无可吐了,只剩下干呕了, 我老姑的两个孩子一直在睡觉,我一开始就给他们看过,问题不大,把精神养过来就好。 回到家,我妈开始剁馅儿包饺子,我现在还不能拿纸人儿叫醒我老姑,必须得凌晨过了十二点,才能把魂儿从纸人里换出来,还归本体。 我奶,我爷听我仔细说完这些,我爷重重地叹了口气,脑袋耷拉着,一声不吱。 我奶恨的打了他两拳,我连忙拉住我奶,我奶一边哭,一边骂我爷, 原来当年是我爷非得要把我老姑嫁给蒯大军,说是林场的正式工有工作,嫁过去吃不了苦,净享福了, 我听了苦笑一声,这话应该是反过来说,净吃苦了,从未享到什么福…… 第一卷 第43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魂魄归位以后,我老姑就醒过来了,除了那铺炕上四个孩子睡得呼呼的以外,其余的家人没一个能睡得着的,都守在我老姑的身边。 等我老姑清醒过来,我妈就仔细的把蒯大军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我老姑一直在流泪,没有说话。 最后我爷清了清嗓子说道, “丫头啊,是爹的错,让你嫁给蒯大军这个畜生,是爹对不起你,你带着孩子回娘家吧,爹来养你,有你爹娘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和孩子饿着。” 我奶默默地点点头,这是当爹娘应该做的, 我爸有气无力的说道。 “回什么屯里呀?就你们那点儿地,自己种着吃还费劲呢,还再养三口人儿?爹当年你之所以看蒯大军好,不就是因为他有那个工作嘛,不想让小妹再种着地,却吃不饱饭。 这事晚上我跟闫场长,王主任唠过了,蒯大军不是进去了吗?估计得枪毙,就算不枪毙,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他的那份工作就让我小妹顶了,王主任说了,也不用我小妹去伐木头,那活儿一个棒小伙都干不了,何况一个女人呢,正好来我食堂,我给他安排一个面案的活,每天和和面,蒸蒸馒头就行了,轻巧的一天跟玩儿似的。” 我爷我奶一听,老脸这才露出你笑模样,我老姑一听,翻身挣扎着爬了起来,一个劲儿的问我爸。 “哥,这是真的吗?能成吗?” 我爷也有点发愁,他磕了磕烟袋锅子。 “老大呀,这事儿你可不能吹牛啊,要是不行得花点钱的话,你跟我说,我去抬点钱,咋的也让你妹妹弄到这份工作。” 我爸有点哭笑不得,也不怪家里人信不过他,他窝囊了半辈子,现在靠着我才混了个食堂主任,人家能信他才怪。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了句。 “放心吧,爷,奶,老姑,我爸现在是林场的食堂主任,跟闫场长他们关系好着呢,天天在一起大吃二喝的,这么点儿小事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 不行,我得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听我这么一说,全家人纷纷的上炕睡觉了, 东北家家户户都是一铺大炕,这一铺大炕能睡十几二十个人,中间打上一个隔断,孩子睡这边儿,夫妻睡那边,这要是晚上夫妻俩有点儿什么活动,那就得等孩子们都睡着了,然后跟做贼似的,两个人鼓鼓秋秋的,想想也挺有意思。 …… 我爷我奶在我家待了三天,我老姑的脸色儿还是没缓过来,毕竟血流了那么多,恢复也得一阵子, 我估计我爷我奶之所以在我家呆三天,一是不放心我老姑,二是不放心我爸说的那件事儿,怕我爸是吹牛, 气的我爸这两天啥也没干,先去蒯大军他们住的生产队,把我老姑和两个孩子的户口给起出来了,正要开工作介绍信的时候,出了点小差头, 蒯大军的两个弟弟说啥也不让我老姑顶这份工作,他们说这份工作是老蒯家的,要继承也是他们继承,我爸气的踹了他们一顿,那也不行,这两个家伙咬了死口,就不让生产队给开介绍信。 我爸没办法了,给佟大山打了个电话,佟大山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公安过来,就把蒯大军的两个弟弟给拘留了,罪名是宣传封建迷信,劳动教养一年, 这下这两个家伙可老实了,让佟大山押着,回家收拾行李,跟媳妇儿孩子告别,到劳改队为国家做贡献去了。 介绍信开出来了,林场那边人事都归王谦和管,我爸拿着户口和介绍信去找王谦和,王谦和把我爸好一顿埋怨, 他说不开介绍信也没关系,只要有户口和夫妻关系证明,他就能给我老姑办手续,何必惹那没用的麻烦? 我爸吭哧吭哧半天没敢说,他的一念之差,让蒯家的两个兄弟劳动教养一年,他感觉是自己挖坑,然后让人家跳进去了,良心有点大大的坏了。 既然有了工作,林场又给我老姑安排了宿舍,要不说得有人有关系呢,这些在平常人千难万难的事儿,对于人家领导就是一句话,这也是人人都想当领导的原因。 林场的宿舍不大,所以桃桃跟着我老姑去住,大万还留在我家,从那以后,我大妹哭的就少多了,因为都让大万替她哭了, 我一直很好奇,就偷偷的问大万,你怎么没事儿替你姐哭啊?大万委屈地扁了扁嘴儿,小声说道。 “我姐掐人可疼了,她一想哭就掐我,结果我哭,她就高兴了。” 我一听就生气了,这不是明显的欺负人吗?我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收拾我大妹,没想到大万一把就抓住我,贱兮兮地说道。 “哥啊,你别怪我姐,我姐掐我我愿意,我姐每次掐完我,吃不了的剩饭都给我吃……" 这特么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才不管这闲事儿了呢。 我从闫怀文那儿把汽车借出来了,准备送我爷我奶回山里,我们屯子叫观音山,我们屯儿后边的山就像一个观音像一样,就连观音坐的莲花,都栩栩如生, 我们屯子里得有十好几家都是姓秦的,也算是一个祖先,剩下的就是杂居,但绝大部分都是发配到宁古塔来的罪民,所以姓氏很杂。 听我爷这一路上跟我说的,原来我们老秦家的祖先,是镇守宁古塔的披甲人,也就是守卫边境的士兵,后来民国成立了,罪名也没有了,士兵也解散了,在这里呆了上百年,也懒得走了,就在这落户了, 我们这儿原来叫阿尔木,后来建国了,才改为观音山, 我爷爷年龄在秦家来说,也算是老人了,就连咱们这儿的生产队长秦文学,也得管我爷叫声二爷,管我爸叫四叔,这是族谱中排下来的辈分。 秦文学是大兴安岭有名的猎人,在这一片儿,除了老猎户,也就是他了,只不过他当上生产队长以后,逐渐的就不进山里去打猎了,就在山边儿下两个套儿,抓住野鸡和兔子,因为抓到了狍子,野猪之类的,自己还不能留下得交公, 没有利益,还得冒着风险,这活搞谁都不干。 第一卷 第44章 这条路是真难修,全是坎儿啊,净是沟 吉普车在离观音山还有两里地的时候就开不进去了,路太难走了,除了马车和驴车,什么车也过不去,看过赵本山和范伟小品三鞭子的人,绝想不到原来他们所说的路。就是以我们观音山为原型的, 里面的台词怎么说来着?这条路是真难修,全是坎儿,净是沟,我问过我爷才知道,原来小鬼子侵略的时候,这条路是防小鬼子的, 小鬼子战败以后,这条路就是防胡子的,大兴安岭什么最多,当然是胡子,奶头山,青马坎,还有座山雕的威虎山,几乎山山都有土匪,所以为了防止胡子偷袭村子,这条路挖的坑,全是为了陷胡子的马用的, 那个只求活命,谁还管路好不好走,等到解放了,和平了,这时才想修路,可是国家一穷二白,哪来的钱修呢? 在东北,划成分的时候很少有地主,只有富户,啥地主都被胡子给抢完了,被胡子连绑架带抢劫,纵然是家有万贯之财,最后也落得两手空空。 我一边儿走一边儿听我爷讲原来的事儿,我妈给我爷我奶拿了二十斤大米,二十斤面,全在我后背上,我现在个子一米九,拿这点东西不在话下。 刚转过去,离村子还有一里多地的时候,发现小河边儿已经站满了人,好像在看热闹, 我扶着我爷我奶紧走了几步,来到了人群外面,听了半天才知道是咋回事儿, 原来生产队长秦文学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其中大儿子秦红伟已经成亲三年,二儿子秦念伟十九岁,还没有成亲,而他的女儿秦翠翠已经嫁人, 秦念伟是他的小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不光是他疼爱,就连哥哥姐姐都拿秦念伟当心肝宝贝眼珠子,只要哥哥姐姐在家,秦念伟就没下地干过活, 俗话说得好,老儿子、大孙子是老太太的命根子,秦念伟生下来一直身体不好,人家孩子吃娘的奶,顶多吃到两三岁,他整整吃到十岁,七岁上小学的时候,人家中午都带饭,他带他娘上学,这事儿整个塔河县都知道。 他娘自打生下他以后,就基本上什么活都没干过,天天伺候他,家里外头全都指着秦文学和秦红伟, 秦家人个个长得浓眉大眼,等到秦念伟好好长到十八岁的时候,宽腰乍背,力气大,人还机灵,在村儿里当个记分员儿,再加上秦家的家世,周围十里八村的姑娘,没有一个不想嫁给他的。 秦念伟今年十九岁了,按照老礼儿,早就该娶媳妇儿了,可介绍了几个,他说啥都不答应,其实心里是有人了, 观音山在山里,平常的时候也不受天朝管,除了交公粮,基本上不和公社有联系,有个大事小情儿的,屯里就处理了, 但是你毕竟是天朝底下的村落,一些国家政策还是必须遵守的,七四年就从全国各地来了一批知青,大多数是京城来的, 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大姑娘,个个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家境不错,没吃过什么苦,这一呆就是五六年。 从七七年开始,陆续的有返程的,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在八零和八一年才回城, 现在观音山还有几个京城来的知青,应该是在等家里平反的消息才回去,否则的话,回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剩下知青有六个,四男二女,其中有三个是从京城军区大院出来的,秦念伟的心上人就是其中一个叫张婷的女孩, 张婷的父亲被打倒以后,一家人分崩离析,正在上高中的张婷也被强制发配到了黑龙江,一想到这个曾经被称为宁古塔的地方,知青们都绝望了。 但是分到观音山以后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个世外桃源,有山有水,即使是三年自然灾害困难时期,这里的人也没挨过饿, 闽南叫八山一水一分田,意思是整个闽南都是山,很少有田地,这黑龙江大兴安岭也是如此,只能见缝插针地种点粮食,虽然如此,可是这里满山都是宝,自然资源丰富, 你采点儿野菜,吃点野果子,都不会饿死,到了冬天,漫山遍野都是小兽,你弄个傻狍子,还能吃个十天半个月,再拿水瓢,到冻冰的河里凿个窟窿,用水瓢舀出两条鱼来,又能吃上两三天,这样要是能把人饿死?那除非是天下第一懒人。 六个知青里,蔡耀武和王月月和张婷在同一个大院,只不过他们的家里,完全是受了张婷父亲的牵连,这才被发配下乡, 以前他们对张婷是各种阿谀奉承,现在则是恨之入骨。 本来观音山过日子还算可以,没有多少地,也就没有了出工不出工的事儿,你只要自己能养活自己就行。 张婷刚开始的日子过得还挺舒心,可是一个月以后,传来了消息,她的父亲、母亲被下放到了牛棚,哥哥姐姐也都下乡了。 蔡耀武和王月月的父母因为和张婷的父亲划清了界限,没有受到多少波及,仍然保留着原职务,他俩的经济条件一下子就超过了张婷, 从那以后,蔡耀武和王月月就处处针对张婷,张婷是苦不堪言,但是她的性格是外柔内刚,所以也就扛下来了, 张婷和秦念伟萌生了感情,是因为去年的秋天,有一次王月月趁着张婷不注意,故意撞了张婷一下,张婷一个趔趄就摔进了小溪当中, 张婷狼狈地爬起来,身上全是泥水,冻得浑身直哆嗦,她还是在生理期,结果没走到屯子里就昏倒了,秦念伟打柴回来,看到昏倒在路边的张婷,一摸额头滚烫,知道这是发烧了。 秦念伟背着张婷一路跑回家,他娘心好,找了身自己的衣服给张婷换上,又让秦念伟把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请过来, 赤脚医生给张婷输上液,又留下药,这才离去,张婷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秦念伟为了照顾她,也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 等张婷病好后,两个人的感情就越来越好了。 第一卷 第45章 救人反被讹诈 后来蔡耀武和王月月又有几次欺负张婷,秦念伟把蔡耀武给打了一顿,至于王月月,他特意跑到靠山屯,把他姐给接回来了, 在整个秦家,最不好惹的人就是秦翠翠,她从小就力气大,一般的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急眼了几乎能和老大秦红伟打个平手,再加上性格泼辣,专爱打抱不平,所以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她, 秦翠翠回了屯儿,到了知青点儿,找到王月月,直接扇了两个大耳雷子,又一脚把她给踢出两米多远,王月月当时就跪了,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张婷了。 张婷的日子这才好过了起来,她和秦念伟也就心照不宣的处上了,本来今年上秋,秦文学两口子就想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 可是秦念伟又叫人给盯上了,要说这女的长得漂亮,招蜂引蝶,这男的长得帅气也一样勾小大姑娘小媳妇儿。 观音山东头住着一户人家,姓郭,户主叫郭瞎子,他倒不是真瞎,而是长了一双雀蒙眼,医学名词叫夜盲症, 天一擦黑,他就看不清东西了,白天的时候,隔着三百米能看清蚊子公母,天黑出门被牛给绊个跟头,所以屯子里的人都管他叫瞎子。 郭家原来就是罪民,他爷爷郭保禄原来是个道台,在河南任职,因为行贿受贿加上贪污,被光绪爷判了个终身监禁,一家大小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后来民国以后,他们家人就留在了观音山。 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人性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郭瞎子的老婆大名叫王倩倩,外号叫欠儿妈,用东北话来讲,这就是个扯老婆舌,嘴欠儿的东西, 你说这俩人生下来的孩子还有好玩意儿吗?那个年代没有计划生育,郭瞎子两口子生下来两个丫头,一个儿子, 大丫头已经嫁到了靠山屯,家里还剩个二丫头和儿子,这个二丫头叫郭小红,完全继承了她老妈的基因,那嘴老欠儿了,整个屯里没有不烦她的, 郭小红今年二十二了,愣是没有一个媒人上门,这把郭瞎子和欠儿妈给急得,嘴上的大泡一层接着一层,都落疤拉了。 这郭小红长得不咋地呀,心还挺傲,她就相中了秦念伟,可秦念伟根本就不搭理她,哪怕她在秦念伟面前把褂子撩起来,露出胸脯子,人家连看都不看她, 这郭小红愁的呀不行不行的了,欠儿妈一看,这也不是办法呀,就给她出了个损招, 这不是大秋天吗?秦念伟天天到山里去打猎砍柴,郭小红就等着他回来的路上,等秦念伟过来的时候,她假装掉进河里, 秦念伟是个实在人,哪能见死不救呢?就扔下手里的兔子野鸡,跳进水里把郭小红给救了上来,结果刚把郭小红救上来,欠儿妈就跑出来了,哭着喊着说秦念伟耍流氓,这下他可就浑身长了八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欠儿妈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郭小红在一边捂着湿淋淋的衣服,一顿装哭,这下秦念伟是再也说不清了,欠儿妈早就让郭小红的二表婶儿、三表婶儿在一旁躲着,一听到哭闹声,俩人就跳出来一同指责秦念伟,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老娘们儿,呈三角形围住秦念伟,一个骂,一个打,一个劝,别看不认识字儿,兵法玩儿的贼溜,, 秦念伟本来嘴就拙,现在急的是连冒汗带跺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听到吵架声,屯子里的人就围上来了,山里边儿地少,不需要起早贪黑的去种地,所以闲着的人特别多。 不一会儿,半个屯子的人就把他们都给围住了,秦文学和媳妇儿吴桂芳一听说老儿子出事儿了,就连忙赶了过来。 到了这儿一看,秦文学气的脸都黑了,只见秦念伟的脸上、胳膊上挠的都是血道子,要不是有人拉着,欠儿妈还要上前一顿挠, 男人不能打女人,这是东北的规矩,当然这个规矩是对外人的,打媳妇儿不算,秦文学打猎练得一身的武力,可惜使不出来。 吴桂芳可不惯着这几个死老娘们,一看儿子吃亏了,她嗷唠一声就冲了上去,全家人都会打猎,再加上祖辈是镇守宁古塔的士兵,多少会点儿功夫,她即使不练,看也看会了,你看打别人她未必行,可收拾屯里的这帮泼妇老娘们儿,吴桂芳绝对是高手中的 vip, 欠儿妈正骂的开心,有点上头了,近乎于飘飘然,忘了吴桂芳的存在,她冷不丁的脖领子就被揪住了,秋天中午天热,不管男女都穿了一件薄褂子, 尽管观音山生活过得还可以,但是现在是计划经济,你买个卫生纸都需要用票,这布票就尤其珍贵,所以家家户户人人身上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 欠儿妈家里穷,耗子在他家转一圈儿,都是含着眼泪,掐着瘪肚子走的,她身上的衣服,与其说是补丁摞补丁,倒不如说用补丁缝起了一件衣服。 现在被吴桂芳这么一拽,刺拉一声,补丁上的线就崩开了,一个肩膀头子,顺着衣服缝就露了出来,要是再往下点儿,露的就大了。 欠儿妈尖叫一声,她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这下脸丢大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吴桂芳的大嘴巴子就呼了上来,欠儿妈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金星,她刚要求饶,吴桂芳的连环大嘴巴子就跟不要钱似的,都打出节奏来了 一连扇了十八个大嘴巴子,欠儿妈的脸肿的跟大面包似的,只能呜拉呜拉说话了,没办法,嘴都给抽肿了, 吴桂芳出够了气,这才拽着儿子问发生了什么事儿?这是典型的东北人,帮亲不帮理,谁欺负我家人儿,先上去打一顿再说,哪管自己家人有没有理? 秦念伟都气哭了,一边抹眼泪擤大鼻涕,一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一下屯子里的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郭小红的二表婶、三表婶儿可不敢再说话了,看到欠儿妈的下场,她们哪敢再上前儿? 第一卷 第46章 救人一命,原来是耍流氓? 郭小红看着欠儿妈说话费劲,屯子里的人说啥的都有,她只能自己上阵了。 “秦大婶儿,我念伟哥救了我,按道理我该谢谢他,可我是个未出门的黄花大闺女,他救我的时候,该看的地方都看了,该摸的地方都摸了,这以后让我咋嫁人呢?” 从古至今,女人的名节最重要,孟子提出的男女授受不亲,在宋朝被朱熹给发扬光大了,甚至女子有病都不让去看,这才是封建糟粕,但是没办法,上千年的观念,都已经刻在了人们的骨子里了, 一时间,屯儿里的人都站到郭小红一边去了,纷纷叫嚷着,让秦念伟娶了郭小红。 秦念伟气的脸上的血道子里血都崩出来了,他是有心上人的,怎么能娶郭小红呢?可是郭小红一家,就想靠着秦家才能翻身,既然计策都用上了,必须得进行到底了。 欠儿妈这个时候才缓过来点儿,她脑袋里正在翻腾,这一顿大嘴巴子挨的,差点把她给送走了,尽管心里害怕,但是她仍旧扯着哑脖子喊道。 “小伟子,谁让你欠儿欠儿的去救人了?这死丫头死了也就死了,家里还能省口粮食,偏偏你要去救她,咋的,以后她嫁不出去,赖在我老郭家呀?我还得养她一辈子呀?那绝对不能够, 现在,你要么把她再扔回水里去,让她淹死了一了百了,要么你就娶了她,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经官,你耍流氓看看公安抓不抓你就完了。” 女知青张婷一下子就站了出来,她也是豁出去了,现在她和秦念伟是两情相悦,早就私定终身了,因为这点儿破事儿,马上自己男人都要成为别人家的了,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婶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古书上说,男女授受不亲,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意思是说,嫂子落水了,连小叔子都能伸手去救,何况念伟只是想救人而已,怎么是耍流氓呢?” 这屯子里识字儿的人倒是挺多的,基本上都是受秦家的影响,所以张婷说的这话,好多人都听得懂,欠儿妈他们可听不懂。 欠儿妈一个劲儿地揉腮帮子,脸肿不肿她不在乎,必须得让自己说话恢复正常,不说话毋宁死,这是她最基本的信条。 现在一听张婷这么说,她更来劲儿了,她怕吴桂芳,可不怕这个女知青, “哎呀,你个小浪蹄子,谁裤裆没夹住,把你给露出来了?这是老秦家和我们老郭家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装什么大尾巴狼?难道说你和秦念伟在搞破鞋?真特么不要脸。” 东北老娘们儿的战斗力,那是杠杠的,一顿破口大骂,骂得张婷眼前直发黑,她不好惹,可她未来的婆婆可不好惹,吴桂芳撸胳膊,挽袖子,上前一步。 吓得欠儿妈扑通一下就跪下了,她的双手直摇。 “语录上说了,要文斗不能武斗,你不能再打我了,我我我服了你了。” 她这么一来吴桂芳也不好意思动手了,东北人的规矩,既然服软了,我就不能再抽你了。 吴桂芳一把搂住张婷,冲着屯里人大声说道。 “张婷这丫头,知书达理,俺们一家都很稀罕,她早就和我家老二确立了关系,正处对象呢,准备上秋就结婚,谁不知道你们姓郭的一家人,懒的灶坑打井,房顶开门,谁娶你们家姑娘,谁倒了血霉。” 此话一出,郭瞎子躲在人后,再也憋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分开前面的人走了出来。 “我说秦家弟妹……” 吴桂芳轻蔑地踹了他一脚, “你个老王八犊子,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这嘴臭的跟粪坑似的。” 现在天儿已经黑了,郭瞎子雀蒙眼,根本就看不清人,只能往上凑合,看清人脸,结果却挨了一脚, 这人又懒又穷,每一年挣的工分都不够还给大队的,但是基本的脸面还是要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屯里人的面。 郭瞎子有点恼羞成怒,他咬着牙说道。 “我我我不跟你们老娘们一般见识……” 吴桂芳可不惯着他,迎面又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人堆里,不敢出来了。 吴桂芳看着哭哭啼啼的郭小红,冷笑了一声说道。 “我说小红啊,你这是蓄谋已久啊,咋的,还想讹上俺老秦家啊?” 其实这件事儿谁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事关一个姑娘的名节,怎么也得人家亲自承认,别人才有话说,这个年代,男女大防,是作风问题,这要是告到公安那里,即使公安再同情秦念伟,那也得判他两年劳动教养。 郭小红嘤嘤嘤的装哭,她心里早打定主意了,事儿既然到这儿了,就得干下去,否则就是光屁股推碾子,整不好得磕碜一圈儿, 郭小红咬咬牙,抬眼看着吴桂芳说道。 “婶子,你要这么说,就是逼我去死啊,也好,死了也好,一死百了。” 郭小红说完,开始瞪着小眼睛,四处寻找可以一头撞死的地方,看了足足有两分钟,就看到一块大石头,她一寻思,这要是一脑袋撞石头上,估计自己的脑袋绝对干不过石头,撞土墙上,这个行,可是这河边哪来的土墙啊? 唯一能死的地方,就是小河,郭小红眼珠子转了转,这个主意成啊,现在是秋天,河水还不凉,河水也不深,再说了,自己要往里跳,那屯子里的人,怎么也得有两个拉着的吧。 想到这儿,郭小红悲惨之极的哭了一声。 “爹呀娘啊,女儿不孝,先走一步了……” 说完就跳进了河水里,这河水直没过她的腰,她呛了两口水以后,挣扎着站了起来,她往岸上一看就傻眼了。 只见屯里的人,站在河边都瞅着她,没有一个人拉着她或者救她,他爹郭瞎子倒是想救她,但是眼神儿不济,现在还没找到他姑娘的位置呢。 郭小红正纳闷儿呢,凭啥没人救自己呢?她忘了一件事儿,自己的衣服本来就是薄褂子,上面钉满了补丁,跟他娘地衣服一样, 上回跳河里还是有目的性的,躲着点石头啊,树枝之类的,这回太冲动了,没考虑那么多,衣服一下子就被树枝给刮开了…… 第一卷 第47章 善良不能被利用 那个年代的女孩儿,家里穷,外边的衣服都不知道怎么穿上的呢?哪来的内衣?这衣服一被刮坏,她的一只奶子就蹦了出来,这下屯里的老爷们儿可逮着了,那眼睛都不错眼珠的瞅啊, 幸好屯子里没有二溜子,只有两个唱二人转的,所以没人吹口哨。 欠儿妈脑袋嗡的一下,她想下水来救姑娘,可惜她小时候被水淹过,平生最怕水,不敢救,想脱下衣服给姑娘扔过去遮上,自己就这么一件衣服,再说了,衣服也坏了,肩膀头子还在外边露着呢,全靠自己用胳膊给抱住。 欠儿妈急的乱蹦,跟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哀求。 “快呀,快救救我姑娘,快点儿啊。” 旁边儿的老爷们儿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可拉倒吧,这要是救上来,还得娶你姑娘,还是让她在水里自己往出挣吧吧。” 秦文学是生产队长,可是这个事儿牵扯到他儿子,他也就蹲在一旁不吱声了。 老支书脸气得通红,他是个老退伍兵,参加过半岛战役,立过功授过奖,后来受了伤才转业回了地方,政府要在县城里给他安排工作,他不干,非得老家观音山。 政府没办法,才给他安排了一个支书的工作,老支书正直了一辈子,也就是因为他根红苗正,还是个功臣,观音山的知青孩子们才没受到折磨,也没有人敢上观音山来找事儿, 秦文学站了起来上前一步,大声对屯里人说道。 “这件事儿孰是孰非,大家伙心里都清楚,我就觉得吧,这为人处事儿,得存着三分善念,我儿子从小就被教育要积极帮助他人,我们老秦家这么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但是善良不能被利用,老支书、乡亲们,这种方式不能被提倡,如果被提倡了,那以后谁有了困难,别人还敢伸手帮忙吗? 总不能帮忙之前要把这件事的利弊都权衡好吧?你们说呢,乡亲们。” 欠儿妈一听,嗷的一声跳了起来, “我不管那些没用的事儿,反正我姑娘被你儿子看过了摸过了,你要不娶,咱就经官!” 老支书尽管气得不行,但是也没办法,他的想法跟屯子里人一样,不管郭小红这件事儿是不是他们郭家人预谋好的。 除非他们亲口承认,否则自己也没有办法, 秦念伟气得脸通红直跺脚,指着郭家人小声说道。 “你等我姐回来的,你们等着!” 欠儿妈一听,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你提别人儿,她未必有多怕,就连吴桂芳都算上,也不能把她给打服了,但是一提秦翠翠,她是从心里害怕, 欠儿妈一听到翠翠的名字,便有些退缩,郭小红站在河中间也懵了,她们当时并不是没有考虑过秦家人的反应,但是这人都是往好处想,按照她们的计划,郭小红和欠儿妈一哭二闹三上吊,再拿耍流氓,要经官来威胁,那秦家人还不老老实实乖乖的把郭小红娶回家?,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秦家人一个个的都这么强硬,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这一下他们就没辙了。 郭晓红觉得身上有点儿发凉,一低头,只见自己的肚子在衣服外面,羞得她妈呀一声,一下子就钻到了河水里,半天都不出来。 屯子里人一看,好家伙,这憋气时间够长的呀,一看就是会游泳,你会游泳,反倒让秦念伟来救,其目的不言而喻。 老支书叹了口气,挥手说道。 “行了,散了吧,净扯这没用的犊子 欠儿妈一看这不行啊,这都磕碜一圈儿了,到头来啥也没得到,她撕心裂肺的喊道。 “不行!必须要秦念伟娶我女儿,否则我豁出去了,也要让他去坐牢。” 屯子里的人一听都愣了,这是想让两家从此势不两立呀,秦念伟抓住张婷的手,浑身气的直哆嗦,他一跺脚,大声说道。 “我宁可去坐牢,也不娶郭小红。” 秦文学瞅着郭家人冷笑一声。 “公安局也不是你们家开的,你说坐牢就坐牢啊?我儿子说的对,宁可坐牢,也不娶这样有心机的女人,” 我听到这儿叹了口气,这个秦家人跟别的人的确不一样,坐牢两年,也省得娶了这样的女人,家宅不宁一辈子强,可是我再仔细的看了看,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欠儿妈是万万没想到,秦家人竟然破罐子破摔,她看看郭瞎子,又看看自己猫在河里的女儿,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胸打腿的哭了起来。 “我滴个老天爷呀,没天理了呀,这耍流氓还有理了?” “哎呀呀,谁耍流氓了?快说给我听听,这扯不扯?回来晚了,错过这一场好戏。” 欠儿妈听到这个声音,当时就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她回头一看,我背着米面,扶着我爷我奶走了过来, 我爷我奶沉着脸,狠狠地瞪了郭家人一眼。 我把身上的米面袋子卸了下来,扭头看到秦念伟脸上,胳膊上全是血道子,样子狼狈极了,我回头看了看屯里人,沉声问道。 “谁挠我老侄儿了?本来长得就磕碜,这一挠还怎么娶媳妇儿?” 刚才的气氛有点压抑,让我这么一说,村里人轰地就笑了,气氛立刻热烈起来了。 秦念伟气直跺脚, “小老八,你说谁长得磕碜呢?” 他比我大好几岁,我俩关系一向不错,他也从来没管我叫过叔,因为我在家族里排行第八,所以他才叫我小老八。 我一把就把秦念伟的脖子给夹住了,秦念伟拍着我的胳膊,让我松开,刚要张口把情况说一遍。 我笑盈盈地说道, “行了老侄儿,你先别说,我听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没人看到我的手指头在空气中不停地使晃动,只是一个呼吸,两道淡金色的符录已经写完,我轻轻一弹。 两道符录,钻进了欠儿妈和郭小红的眉心,欠儿妈和郭小红只觉得浑身一震,郭小红三步两步从河里蹦出来,站在了我的面前…… 第一卷 第48章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我皱了皱眉头,脱下自己的褂子,给郭小红穿在了身上,系好衣扣,衣服太大,倒是能把她露的地方全遮住。 郭小红脸色一红,感激的向我点点头,我又仔细看了看她脑袋后边的字,又瞅了瞅秦念伟。 “说吧,怎么回事儿?” 我这开口一问,郭小红不由自主的把老妈跟她计划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欠儿妈在旁边补充,她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我一问话,她们就把真话都说出来了,一个字儿都不带漏的。 介绍完了情况,我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招了招,两道金光便从郭小红和久儿妈的眉心里飞了出来,没入了我的眉心之中, 这时屯里人才明白什么叫人心险恶,虽然好多人都猜到了,但是从郭小红她们嘴里说出来,屯里人还是震惊不已, 这样的事儿如果不制止,以后,简直是防不胜防啊,屯里人纷纷指着郭家人一顿咒骂。 郭家人再也没脸在这儿呆着了,转身纷纷逃回了家,见他们走了,屯里人也就慢慢散了, 老支书和秦文学走过来,老支书把烟袋锅子递给我爷,我爷也不嫌他埋汰,接过来吧嗒吧嗒就开抽。 秦文学和吴桂芳一个劲儿的谢谢我,我看了看他们欲言又止,可要是不说,这一家人的结局就太惨了, 我正犹豫的时候,秦文学倒是很聪明,看出了我有些话要说,但有些难以说出口。 我这两个月渐渐的显露出了能耐,有很多人慕名来找我算命看病,不过都被我推了,就连秦文学也听到了信儿,带着他的小舅子曾上门求过我, 他们以为我是出马了呢,而且这人嘴两张皮,随时可以让你升天,可以下地狱,大家伙哄哄的一瞎传,都说我出马的本家仙儿是胡三太爷。 胡三太爷在出马仙和跳大神儿这个行业里,是最神秘的,也是最厉害的, 从那以后,就是秦文学看到我这个小兄弟,也有点儿胆突突的,我实在是有点不明白,出个马有那么厉害吗? 可是我忘了,这是在哪儿?这是东北,东北最多的就是仙儿,还有神儿,尽管前几年破四旧,没有人敢再出马跳大神儿的,但是这出马仙儿和跳大神儿已经深入了东北人的骨子里。 就拿东北的动物来说,大的,咱打不过,你像老虎熊瞎子和野猪,这都是森林里的霸主,小着呢,咱不敢打, 东北的出马仙儿有五个,胡黄白柳灰,也就是狐狸黄皮子蛇,刺猬和耗子,这五个家伙长得最大的都没超过成年人的小腿儿,一般来说没有人敢刻意的去打这五种东西。 秦文学对我说不上来是尊敬,还是害怕,他搓着手,满脸堆笑的问我。 “八弟,咱们都是一个祖宗的,也没出五服,论血缘也挺近的,你看大哥这个人,也不会说个啥,反正都在心里,要是有点啥事儿,你就跟我说,千万别藏着掖着。” 吴桂芳也一个劲儿的点头。 我叹了口气,如果按照命运的安排往下走,这一家人的下场,实在真的太惨了,按照紫薇斗数往下走,没过两个月,秦建伟和张婷就结婚了, 俩人刚结婚,感情还成,结果在一起相处时间久了,彼此之间的生活差距就显露出来了,秦念伟,一个农村孩子,哪懂得什么早晚刷牙,饭前便后洗手,睡前洗脚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一辈子除了下生开始,就没正正经经洗过澡,夏天的时候,在河里冲吧冲吧就行,从秋天到整个大冬天,在宁河这个地方得有七八个月,别说洗澡了,脸都洗的少了,没办法,冬天零下四五十度,少洗脸,省得被风吹得脸都裂了。 张婷一个京城军区大干部的女儿,哪受得了这个?睡一宿觉,那被窝里不知道是啥味儿了,可把她恶心坏了。 结婚以后和秦念伟的日子,她就是在苦苦的忍耐,每天都在煎熬,终于在她怀孕的第二个月,他父亲平反了, 这个消息传来,让她既喜又忧,而秦文学一家却没当回事儿,一个东北深山老林里的家庭,连火车都没坐过,你要他有多大的见识? 他们认为,你嫁到我家,就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别说你爹平反了,要把你接回城里去,就是你爹上天当神仙,你也得给我老实在这儿呆着。 秦念伟更是一个糙汉子,每天晚上一擦黑儿就没完没了的折腾,这个东西两情相悦是享受,如果单纯的一方来劲儿,那对另一方就是最痛苦的折磨。 张婷现在后悔的不要不要的,直到他父亲派了秘书和警卫员过来接她,她才觉得,生活重新有了光明,可是,秦家人说啥也不让她回京城,甚至把她关了起来。 张婷拼命的挣扎,结果孩子才两个多月,就这样流产了,到了这个时候,如果秦家人警醒一点儿,还不会反目成仇,酿成以后的悲剧。 一看孩子流产了,吴桂芳跳着脚的骂了整整一天,秦念伟把张婷关在房间里,用硬木劈柴整整打了一个小时,结果一失手就把张婷给打死了。 荀子曾经说过,人性本恶,无论是表面多么善良的人,多么老实,其实心里都住着一个恶魔,只是不知道这个恶魔什么时候会放出来而已。 张婷死了,秦家人赶紧就把人给埋了,但是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没过三天,公安和士兵就包围了整个观音山,将秦文学一家不管大小全给抓起来了,包括对这事儿一点儿都不知道的秦翠翠,所有人都不知道秦家人被抓去了哪里, 但是我看得很清楚,张婷的父亲是个狠茬,他竟然派人把秦家人给送到了边境,全家人不辨东南西北,站在界碑前,被巡逻的边防军当成要越境的坏分子,抓回来以后,在有心人的操纵下,秦念伟被枪毙,秦文学,吴桂芳上吊自杀。 秦红伟被人放了出来,还没有出高墙,就被身后的人开枪打死,罪名是越狱。 一家人只有秦翠翠活了下来,却也在大牢里待了五年,出来以后,本来才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却已满头白发,回到婆家,仅仅三天便吐血而亡…… 第一卷 第49章 爱情到最后也只是剩下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把我看到的这些,跟秦文学仔细的说了一遍,我知道自己泄露了天机,不知道该遭到什么样的天谴,可是面对着这么凄惨的事儿,如果不伸一把手的话,我的良心也过不去。 不过我随即就想开了,这事要怪就怪老天爷,谁让他给了我这份能耐呢?所以要受天谴的首先是他。 此刻天空阴沉了下来,瞬间就乌云密布,就跟秦文学和吴桂芳此刻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忽然雷声大作,闪电在乌云里穿梭,只不过奇怪的是,闪电没有向下劈,而是向乌云里劈,好像有人在乌云里奔跑,然后雷电追着他劈一样。 我啥事儿没有,背起了米面袋子,拍了拍秦文学的肩膀, “大哥,咱们是没出五服的兄弟,我给你透个实底儿吧,郭小红,你别看她的命相坎坷,其实她是被郭家的晦气给压住了, 这个女的天生旺夫,而且还好生养,谁娶了她才是真正的福气,兄弟我言尽于此,这已经泄露了天机,不能再多说了,大哥大嫂,好自为之吧。” 我把我爷我奶送到家,然后就回去了,说实话,我在农村真的住不惯,尤其是上厕所,那简直是痛苦的折磨, 蹲上十分钟,回来以后,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要是便秘,蹲上二十分钟,腿就不是自己的了,至于二十分钟以上,别扯犊子了,在宁河冬天上厕所蹲二十分钟以上,家里人就得往回抬了。 我开着吉普车往家走,心情一直忐忑不安,我不懂这就是因果,自从我看到了秦文学他们这些事儿,就已经和我扯上了因果关系,我想摆脱也摆脱不了, 可我也没办法,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得道高人都要远居深山,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人呢?不就是为了怕沾染上这份因果吗? 我也没把秦文学家里这事儿放在心上,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都是他们的事儿。 结果隔天晚上放学回到家,我就看到了秦文学正在和我爸喝酒,我爸时不时的往小大万嘴里塞块肉当然少不了闫怀文和王谦和,这俩货现在拿我家当饭店了?差不多天天来吃? 幸亏每次来的都不空手,倒是把我两个小妹妹和小大万给喂的珠圆玉润。 秦文学一看到我就连忙站起来了,我一看到他身后的血光变成了金字,心里才完全的放了下来,还没等他说话,我就拱手笑道。 “恭喜恭喜,大哥,终于想开了,这就对了,老话讲门当户对,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两个生活习惯差异太大的人,凑在一起就是一个悲剧,你想开了,你家以后就顺了,挺好,三年抱两个大孙子,” 秦文学一听更高兴了,咧开大嘴,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一口就把半斤酒干了, 闫怀文他们早就听秦文学说了,现在听我一说,这更高兴了,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抬了起来。 我拿了个碗,拿了双筷子,坐下来吃饭,听到秦文学讲了这事的经过,我才知道,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成功的, 秦念伟一向被秦家人娇惯,尤其是吴桂芳,那简直当眼珠子一样,他一听爹娘说要他娶郭小红,不娶张婷,说啥也不答应, 爷俩为了这事儿还摔了两个碗,秦念伟和秦文学的脾气一样,都是倔牛,爷俩就顶起来了,这可把吴桂芳给愁的,实在没招了,就把秦红伟一家和秦翠翠都给叫回来了 吴桂芳和秦文学还挺有心眼儿,没跟他们说是我给算出来的,只说是请出马仙儿给掐算了一下姻缘,结果人家说这是一段凶缘, 吴桂芳记性好,就把我跟他们说的那些话,给改变了一下说了出来,等她说完,这下全家人都不吭声儿了, 秦念伟是实在舍不得张婷,其实啊,他都是被他爸他妈给惯的,你想都十多岁了还吃奶呢,这都惯的不行不行的,他要是不同意,全家人都没招。 秦文学和吴桂芳都商量过了,当父母的不能太偏心了,宠溺老儿子这没毛病,但是因此将另外儿子和女儿的命给搭上,这绝对不行。 秦文学跟吴桂芳说了,如果秦念伟执意要娶张婷,那他只能以打猎为名,把秦念伟带到山上,打断双腿再背回来,反正不管咋说,不能让他祸害全家。 秦翠翠虽然是个莽撞人,但也不是没有心眼儿,就跟张飞似的,谁敢说张三爷没有心眼儿的? 秦翠翠去把张婷给找了过来,让她和秦家人都坐在一起,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清楚,如果这样的话张婷还要嫁给秦念伟,那就得立下字据,免得以后后悔。 张婷听完秦翠翠讲的话,她不禁哆嗦了一下,爱情是盲目的,为什么那么多的男女处对象的时候柔情蜜意,海誓山盟,说什么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可结了婚以后不超过三个月都离婚了,那是因为你处对象的时候,并没有在一起生活,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事,更没有放屁磨牙打呼噜这些生活习惯的不同,感情再深的人,等生活在一起以后,要么磨合,要么就是分手,老死不相往来。 况且张婷并没有那么爱秦念伟,她也只是因为对生活的绝望,还有空虚,正好身边有这么一个舔狗在,自己闭闭眼咬咬牙也就嫁了,但她绝没想过嫁了以后的事儿, 现在听秦翠翠把秦念伟生活中的一些习惯讲了一遍,尤其是不洗澡,不刷牙,甚至不洗脸,她听了就浑身哆嗦, 一想到和这样的糙汉子睡在一个被窝里,不是被脚臭熏哭了,就是被放屁熏吐了,她连话都没说,逃也似的就跑了, 她这一跑,全家人就都明白了,秦文学拍拍自己的脑门,心里对我感激得五体投地,这还只是听一听,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这要是真的嫁过来,哼哼……恐怕真的会家破人亡, 第一卷 第50章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于是秦家人做了一个决定,明白的告诉秦念伟,要么娶郭小红,要么全家人就给他来个狠的,现在就把他腿打折,家里人豁出去了,以后就伺候他。 秦念伟看着围过来的家人,其实是看着家里人手里拿着的棒子,他老妈倒还好,拿个擀面杖,关键是他姐,什么仇什么怨,竟然拿了一个顶门的大杠子,看样子是不光要打腿,还想要把他送走,秦念伟委屈的只能点头答应…… …… 我听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以后秦家人不会大富大贵,但是也是儿女双全,平平稳稳的过一生, 我边吃心里边嘀咕,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这是我在积攒阴德,如果因为泄露天机,也请惩罚老天爷,让雷劈死他,此事与我无关呀。 忽然外面的天空打了一声响雷,震的人耳朵嗡嗡的,闫怀文正在啃个鸡腿儿,差点让鸡骨头给噎着, 这时天空里传来了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大家都奇怪的看向外面,现在是黄昏,但是宁河的冬天黑天早,外面已经黑了,看不出有没有乌云, 我正奇怪我妈和我大妹小妹子她们怎么还没回来,就听见外面天空里咕噜噜噜的声音,可这声音在我耳朵里就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在气急败坏的大叫。 “你个王八犊子,明明是你泄露天机,你老往我身上推个啥?我警告你,以后关于我的事儿,你不许再想,否则的话……否则的话……我艹,反正你不许再想,否则等你回来,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我歪了歪嘴,这个声音是谁呢?好像有点熟悉,做梦的时候听到过?不男不女的还挺好记,不过他警告我不许再想他?他到底是谁呀? 这时我妈领着我大妹小妹回来了,两个小丫头脸冻得通红,却很开心,我小妹妹一看到我便扑了过来,我连忙把她抱住,小丫头又沉了,这要是不接住,一下子磕在凳子上,就得干掉两颗牙。 我大妹却跑到大万身边从兜里拿出瓜子和糖递给他,大万正在换牙,两颗硕大的板牙已经下岗,就这没牙小老头,吃个肉还勉勉强强,看到糖和瓜子只有哭的份儿。 我大妹理直气壮地收回了瓜子和糖, “我给过你了啊,是你自己不要的。” 大万的眼泪在眼圈里直晃荡,憋屈的点了点头。 我小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和糖递给我。 “哥,这是喜糖,大人们说了,吃了喜糖,可甜嘴儿了。”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道。 “哥不吃了,你留着白天吃,晚上不许吃,否则牙就像大万似的了。” 我小妹看了看大万嘴里缺少了两个大门牙,太磕碜了,她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战,决定听我的话,以后再也不晚上吃糖了。 我妈在这边跟我爸和闫怀文他们说道。 “前院老刘大哥他们家小子明天结婚,我随了两块钱礼,明天咱们全家去吃席。” 一听吃席,我就来了精神,上辈子,我拥有的财富数也数不过来,天天吃山珍海味,可是怎么也吃不出那种香甜的味道,令我难忘的只有两样吃的,一个是我妈上班时饭盒里蒸的土豆酱,另一个就是结婚吃席, 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就觉得一帮人儿坐在一起,个个跟桌上的菜对命,尤其是老娘们儿和小孩那桌,哪个老娘们儿,旁边都放着两个铝饭盒,这是准备做完席以后把剩菜装走, 那时候我最盼望的就是坐席,我妈我爸拿回来的几块溜肉段,能让我吃一大碗饭,所以一听坐席,我就高兴。 我爸在一旁吱溜了一口酒,笑着说道。 “你可拉倒吧,就随了两块钱,还全家去吃席?也不嫌磕碜,我是不去,你带着几个孩子去吧。” 我妈撇撇嘴,一脚踢我爸凳子腿上。 “两块钱还少啊?人家老蒋家随了两毛钱,就这还要带一家人去吃呢,你不去拉倒,你要带孩子们去。” 大冬天的,我才不去挨冻呢,我追求的是我妈拿饭盒给我带回来那个剩菜的感觉,又不是自己亲自去坐席。 “妈,我也不去了,这天怪冷的,我想在家看一天书,你明天别忘了拿着饭盒儿去,把溜肉段给我抢半盒回来。” 我妈一听高兴了,抢东西她最拿手,就这一片儿,谁能抢过她?谁又敢跟她抢?论嘴茬子,也就吴桂芳能给我妈搏一搏,论起手欠来,那我妈是打遍宁河绝无敌手。 “好嘞儿子,你等着,溜肉段,烧鸡,肘子肉,妈,高低给你整一盒回来,剩下的三个孩儿们,明天跟妈去坐席里吃大餐去。” 我大妹小妹,包括豁牙子大万,都欢呼了起来,东北的孩子哪有不喜欢坐席的?那一桌人就跟一群猪在抢猪槽子里的食儿一样,瞅着都香,至于吃到嘴里是啥味儿?艹,那谁知道啊? …… 转天一大清早,我妈带着三个小将就穿的厚厚的走了,整铺大炕上,一头睡着我,另一头睡着我爸,我爸昨晚又喝多了,这呼噜打的,房梁上的尘土都给震下来了。 我一看,三个小的根本不在乎,睡得呼呼的,我却一点儿都睡不着,心里想着,一定要自己整个房子出去住,一家人在一起太不方便了,这要是以前小的时候还行,就现在都大了,耳聪目明的,我也让王韵文给我开了窍,再听着我爸我妈干点什么地下工作,就太不适合了。 我一看也睡不着了,就穿衣服起来,准备到小公园儿,练练我的绝世神功:回春功。 等我穿完衣服,洗完脸,走到前院的时候,正好老刘家接完媳妇儿回来了,老刘大爷的儿子我认识,他叫刘大柱,在国营饭店当厨师,这工作埋汰了点儿,但是福利待遇和工资相当哇塞了。 看完刘大柱,我就想起范伟小品里说的一句台词,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我现在觉得范伟先生太有生活了,他说的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刘大柱。 第一卷 第51章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命格 刘大柱个头一米六三,体重一百六十三斤,看上去活脱脱是个肉球成了精,他努力的骑了个二六自行车,蹬得满头是汗,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人家现在十二三的男孩儿都骑个二八大杠,他只能骑二六女士小自行车,因为腿太短,骑二八自行车够不着脚蹬子。 他穿着一身儿西服,这西服一看就是滚包货,所谓的滚包货,就是在小鬼子那边儿,人家穿的不要的,打个包,弄个船都运到咱们这儿来了, 咱们这儿还稀罕八叉的当好玩意儿穿呢,谁能想到是人家扔垃圾堆的,刘大柱的西服一看就是如此,上面全是褶子,你说你倒是拿回来洗洗熨熨啊,难道小鬼子的嘎吱窝味儿你愿意闻咋的? 让我注意的是他自行车后边驮着的女人,这女人长得不难看,很平常,穿着一身红色的薄棉袄,倒是很喜庆,一看就是新娘子。 只是一看到她脑后的卦文,我倒是吓了一跳,劫煞加孤辰,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要是结婚成亲,阴阳相配,更是刑克的厉害,恐怕连婆家都没人能活得下来, 如果阴阳相交以后,即使有天乙贵人解星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是三大道主一起来,也只能是干瞅着。 生辰八字分为年月日时,按照这个女人的生辰八字来说,她就是……天煞孤星。 卦文上说:劫孤二煞怕同辰,隔角双来便见坉,丑合见寅辰见巳,戌人逢亥未逢申,初年必主家豪富,中主卖田刑及身,丧子丧妻还克父,日时双凑不由人。 我又赶紧去看刘大柱的生辰八字和卦文,他们却在这时已经进了刘家的院儿里,我叹了口气,只能跟了上去,要是让这对新人洞房了,恐怕老刘家在三年之内就没活人了。 我大妹、小妹和大万在门口看热闹,小脸儿冻得通红,我小妹看到我高兴得蹦蹦跳跳跑过来, “哥,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 我心疼的用双手捂住她的小脸,小脸冰冰凉凉的,摸上去还有点儿扎手,这是叫冷风吹的,看来我一会儿赶紧得到供销社去买雪花膏和蛤蜊油, 友谊雪花膏和蛤蜊油,可是东北御寒的神器,只要到冬天,你出去一闻,空气中都是一股雪花膏味儿。 我带着小妹进了刘家院,只见院子里用笘布搭起了一个棚子,棚子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摞满了碗筷,一看就是国营饭店拿来的,不是缺角,就是缺茬, 在另一头儿厕所的边儿上搭起了个小棚子,里面烟气滚滚,香味扑鼻,大师傅正在炒菜,你还别嫌乎厕所有味儿,在东北,没人在乎这个, 正好刘大柱出来敬烟,我看到他脑后的卦文,金字已经变成了淡红色,我看过以后心里咯噔一下,来晚了,这俩货一个月前就憋不住睡在一起了,阴阳已经相配,别说是我了,谁来都不好使…… 我拉着大妹、小妹就要回家,我大妹一看席吃不上了,小嘴一扁,眼泪又掉下来了。 幸好我熟悉了她的操作,那就是她哭任她哭,我自一口中气足,根本不理她,按照这个趋势,她大约哭十五分钟就能停下来了。 我小妹也摇着身子不走,大万在一旁幽怨的看着我,气得我是百口莫辩,还不能告诉这几个小崽子实情。 我刚要低身去抱我小妹,就听见屋里尖叫一声,一听就是我妈的动静,声音高亢,充满了威慑力。 “刘大嫂,刘大嫂,你怎么了?快来人哪!快救人哪。” 这时坐席的人和院子的人都向屋里涌了过去,我苦笑了一声,抱起我的小妹就往家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只见老刘家的院子房山头亮起了一丝青气,直冲刘家房顶的血煞之气。 我咦了一声,莫非还有破解之道?这道青气虽然只有一丝,但是在一瞬间就在天空织起了一张青色的网,笼罩住了血煞之气, 这使得北斗七星中天权星和摇光星中间的那颗扫把星,其光芒不能和血煞之气相连,这天煞孤星,竟然被这道青网挡在了刘家之外。 我连忙放下小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刘家的院子里,这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一样,我一边跑,一边听到天空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还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啥都管,啥都管,这么大的活你都敢接,这回你要再敢提我试试,我特么弄不死你!” 我一边走一边嘀咕。 “这傻子是谁呀?净说那莫名其妙的话,我是不是成神经病了?怎么脑子里有这种声音?赶紧给我闭了,再啰嗦,就一个雷把你给劈成哑巴。” 忽然天空中响起了一串闷雷,然后就听见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边哭边喊。 “王八犊子,你太狠了……” 终于清静了,刘家的屋门口围着都是人,今天结婚,不光是邻里邻居的都来了,就连单位的和农村的亲戚都来了,足足有四五十口子人挤进了刘家那三间小房。 我一看得了,根本就挤不进去,可不进去,里面啥情况也不知道啊。 要不说还是我妈有号召力,只听她扯脖子大喊。 “都给我起开,一帮废物点心,啥特么也不会干,光会看热闹,都特么给我滚出去,要不老娘捶死你们。” 这话如果放在别人来说,那它可能是个形容词,就像弄死你,整死你,打死你等等,形容自己有多么的愤怒,生气。 可放在我妈身上,那就是个动词,说擂死你,绝对不带掐死你的。 这时候就显出我妈在我们这一片儿的影响力了,农村亲戚不知道咋回事儿,这邻里邻居的,都悄没声地撤出了房间, 我趁着这个空隙就挤了进去,老刘家正房有三间,两边有仓房和下屋,这三间房有一间单独拿出来,当刘大柱的婚房, 我一进去,就看到刘大娘躺在婚房门口,两眼翻白,嘴里一个劲儿的冒白沫,我妈紧紧抱住她,这时旁边有个大傻子问道。 “咋的了?我大嫂出马了?” 气得我妈一撇子把他扇到一边儿去了,这人明明就是犯病了,出什么马? 我在旁边笑了,你别说这傻子说的还挺像。 第一卷 第52章 我老妈竟然给天煞孤星介绍对象?她疯了吧 我上前翻了翻刘大娘的眼皮,又给他摸了一下脉,我上辈子学了几个月中医,基本的脉象还是知道的,脉象乱而无力,这是犯了心脏病, 我妈连声问我, “老儿子,你大娘咋样啊?”! 我抬头看了看刘大柱和新娘子,没办法了,几辈子的姻缘,今生才牵上,解都解不开。 “得赶紧把大娘送医院,她是犯了心脏病,找块门板,把她平放在上面,多去几个人抬着,千万别颠,希望到医院能来得及抢救。”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主心骨,一听我这么说,就开始忙活起来了,把刘大娘给送医院去了,我妈也要跟着去,刘大爷摆了摆手, “秦家弟妹呀,你还是留在这儿吧,不管咋说你还是介绍人呐,这大柱和小霞的婚礼还得你主持呢。” 这话就像是在我脑瓜子里劈了一道炸雷一般,什么?我妈是介绍人?这下可好,我妈竟然扯上因果了, 这个新娘子命硬,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现在又遇到了八字中月日带煞的刘大柱, 好家伙,只要是能扯到因果的人,她都要克,我心里在暗暗叫苦,妈呀,你怎么这么愿意多管闲事儿啊? 我妈看了看刘大娘,已经送去医院,她也就安心了,又过来要操持婚礼呀,我一看吓了一跳,我妈这是要疯啊, 这要是主持了婚礼,可就把自己的因果彻底和新娘子系到一起了,几乎会上升到婆婆的地位。 我连忙阻止。 “不行不行,这个婚礼不能继续下去了。” 所有人都回头瞅着我,我妈连忙拽了我一把,低声说道。 “瞎说啥呢?儿子,你大娘都送医院去了,那这婚该结还得结呀。” 我现在是头发昏,嘴发苦,明明看出来了,却不敢说,只能说一半藏一半。 “是这样的,妈,今天的婚礼日子选的不对,另外吧,我这个新嫂子和我大娘有点犯冲,所以不能见面,只要一见面就总有这事那事发生。” 刘大爷也听过别人说我出马了,所以他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刘大柱连忙说道。 “秦朝,这不能吧?我和小霞处半年多了,她也总来我家,和我妈见面也没啥事儿啊。” 我听了脸马上一冷。 “没啥事儿?你和我这个新嫂子是十六天前住在一起的吧?然后她就出差了,结婚前三天才回来,咱们这儿的习俗,结婚前两家不见面,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大柱和新娘子相对看了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你怎么知道的?” 我冷着脸说道。 “这个婚礼就不用办下去了,你们俩收拾收拾东西,去新娘子那儿住吧,等找一个良辰吉日再说,这段时间,你俩就先别回家了。” 刘大柱和新娘子一听就愣住了,周围看的人也都愣住了,但是东北人都迷信,即使对我说的话半信半疑,也没人敢往上冲。 我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大柱啊,小霞,我儿子出马了,他的堂仙儿是胡三太爷,他说的话没有不准的时候,要不你俩先去小霞家待一段时间,等你妈病好了,到时候再说行不行?” 新娘子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只是脸色铁青,她自己什么命格,多少心里有点儿数,三岁她妈死了,十二岁死了爹,前年比自己小一岁半的弟弟,也掉进河里淹死了,整来整去,家里只剩她一个。 本来想嫁一个全乎人家庭,也就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父母都在的家庭,可没想到刚进门没到一个小时,就把老婆婆干医院去了, 她叹了口气,跟刘大柱说了两句,刘大柱屁颠屁颠儿地回屋,抱起了两床被子,就跟新娘子走了。 他们走了,这婚礼办不成了,但是这礼都随完了,席得吃啊, 我拽着我妈和我两个妹妹,说啥也没让她们吃,带着大万回家了。 这一路上,我的脸色阴沉,我的两个妹妹也没敢闹,就连我妈都没敢说话。 回到家,我爸刚洗完脸,看到我们提了秃噜进来,感觉挺奇怪。 “咋回的这么早呢?席坐完了,我还寻思到那去对付一口呢。” 我脸色阴沉的,坐在凳子上,我爸看了一愣,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这样过,他小声地问我妈。 “咋的了?小二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呢?” 我妈摇摇头,她现在也是满头的雾水,我掏出五毛钱递给我大妹,让她带着我小妹和大万出去买东西吃,我两个妹妹这才高兴,和大万一起走了。 我妈小心翼翼地问我。 “老儿子,咋的了?出啥事儿了?”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把语气放缓。 “妈,谁让你给别人介绍对象的?” 我妈一愣, “咋的了儿子?我不是老给别人介绍对象吗?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啊!” 我爸也一个劲儿的点头。 “对呀,这一片只要是你妈能认识,能够得着的,不都给介绍成了吗?” “介绍什么?瞎介绍?你什么也不懂,给人介绍什么对象?”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倒不是怕因果能牵扯到我和我妹妹,是因为今天照着计划婚礼执行下去的话,我妈必死于非命。 一想到这儿,我吓得浑身直哆嗦,我从来没想过,这种因果关系会牵扯到我的家人,原本以为,我两辈子加在一起都快上百岁了,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想开了,对于我来说,只有享受财富和享受美女,可现在我才知道,亲情在我心里的分量竟然这么重。 我这么一发怒,当时就把我爸和我妈吓得不敢说话了,自从这一段时间,他们认为我出马以后,对我的态度比以前软了太多了,估计还是怕我的堂仙儿胡三太爷吧。 “刘大柱的那个对象,天煞孤星,这一辈子,刑克父母,克夫克子,外加克兄弟,本来这样的人孤独终老也就罢了,偏偏你往上给拽姻缘, 你拽姻缘也就罢了,什么也不懂,偏偏介绍了个生辰八字中月日带煞的刘大柱,这个命格是天煞孤星最强的辅助,只要阴阳相配,凡是和她扯上因果的人都得完蛋。” 第一卷 第53章 只要牵扯上因果的人都会倒霉 老妈有点不服气,小声的嘀咕着。 “没那么吓人吧?” 秦朝苦笑了一声, “没那么吓人?我刘大娘当时就犯病了吧,犯的还是心脏病,按照科学来讲,这种病如果不及时送医,坚持不了十分钟。 幸亏我刘大爷家里祖宗有阴德,暂时格挡住了扫把星与血煞相结合,这才暂时没要了我刘大娘的命,这个时候,除非有天乙贵人出现,否则我刘大娘熬不过今晚子时。 我刘大娘如果没了,就该轮到我刘大爷了,然后是刘大柱的弟弟妹妹,全家人都克一遍,接着就轮到了老妈你,如果你今天主持完婚礼,再吃完这顿酒席,你在被克的人中地位上涨,几乎和刘大娘并肩, 三天,老妈,不出三天,你就得死于非命,我爸也跟你牵扯一点因果,最好的结果是大病一场,至于不好的,那非死即残。” 老爸老妈都吓傻了,尤其是老妈,脸上的冷汗直流,大冬天的脖领子都浸湿了。 秦爸带着哭声说道。 “老儿子,你说啥得救你妈一命啊,她要是没了,我也就活不了,你哥,你和你妹妹不就成孤儿了吗?” 秦朝咬着牙说道。 “除非是有比天煞孤星更凶的命格,绞煞命格,这个小霞和他有过牵扯,绞煞命格之人杀了小霞,才能将这场大灾消弥,否则别无他法。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老妈的命,我豁出去了也会保住,大不了,我带我妈到山上住几年,不和任何人扯上因果,也许就能躲过这场灾难了。” 老妈是万万没想到,这介绍对象本是好事儿,怎么还闹成这样呢? 秦朝看出老妈想的是什么,就拉住她的手说道。 “妈,你知道旧时候为什么结亲的两个人,都要找先生给算算生辰八字吗?那是因为在这个世上,生辰八字,相生相克的太多了,如果碰上相生的,那是皆大欢喜。 要是碰到相克的,那只能是家破人亡,你和我爸这么多年没少见过这种事儿吧?本来人家过得挺好,可娶了媳妇以后,家里的麻烦事儿就不断,破财,伤命,最后家破人亡。 为什么在古时候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那是因为首先,讲究门当户对,还要八字相合,这才能结亲,虽然建国以后一直宣传这都是封建糟粕,但其中是有一定的道理。 您看现在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可从来不考虑这些事情,最后,散了的人会更多,而且散了的人,十有八九都变成了仇人,此生不得相见的仇人。” 老爸老妈都点点头,因爱生恨的事,他们这一辈子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对秦朝说的生辰八字,风水命理深信不疑。 家里人都沉默了,秦朝也没心思再说什么,他在绞尽脑汁想着无名道书里所说的紫薇斗数,风水命理,看看有没有方法,破了这个局。 今天一天全家过得都很压抑,直到晚饭的时候,闫怀文和王谦和来了,家里的气氛才算好起来,王谦和心细,看出了气氛有所不对,就问了问秦爸。 秦爸把这个事儿一说,闫怀文和王谦和的嘴始终都没有合上,我去!天煞孤星,这名字听着就霸气,闫怀文得意洋洋地横了王谦和一眼,意思是带你来对了吧?只要到我兄弟家,绝对就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王谦和用力的点点头,他这段时间听到的稀罕事儿比他一辈子见过的都多,这可真是开了眼界。 秦朝晚饭只吃了一个馒头,对烧鸡和菜一口都没动,闫怀文一个劲儿地给他夹菜,知道他不吃猪肉,所以把两个鸡大腿儿都给了他, 秦朝摇了摇头,默默把鸡腿给了两个妹妹,从今天开始,他要净口,不吃任何的荤腥,在心里给老妈诵经,希望能给老妈增加一点儿阴德,来扛过这一次灾难。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刘大爷的小儿子刘小柱就跑了过来,哭着喊着说他妈不行了。 这下更印证了,秦朝说的话,老妈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朝,希望他能救救刘大娘。 秦朝摇了摇头,这件事儿他真的帮不上忙,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如果救了刘大娘的话,不光要搭上自己十年寿命,还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刘大娘这个人表面上很和善,实际上内心自私自利,无论从长相和品性,和那个胡老太很像,如果自己拼了命救了的话,以后他们刘家就会讹上秦家,无休无止, 上辈子他做好人,可换来的就是被逼的跳楼,这一辈子,打死他都不往里掺和了。 秦朝的性格,无名道径影响只是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遗传了老爸老妈的性格,就是善良,只是在一些人的眼中,老实善良,就活该受欺负, 秦朝到底是没拗过老妈,被她拽到了县医院,刘大爷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仅仅一天的功夫,他仿佛老了五六岁, 刘大柱和小霞也在这,俩人并没有太过于悲伤,还在一旁窃窃私语。 刘大爷看见老妈和秦朝来了,眼泪再也止不住了,拉住老妈的手,一个劲儿地说。 “大妹子,这可咋办呢?这可咋办呢?” 老妈拍着刘大爷的手说道。 “放心吧,大哥,大嫂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会保佑他的。” 秦朝看着手术室,从刘大爷头顶冒出了一丝青光,钻进了手术室,这丝青光已经很弱了,秦朝明白,祖宗的荫德也快用光了。 他暗暗的用中指画了个符箓,弹了进去,可惜,刚到手术室门口,就被一片红光给挡住了,秦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真是救不得了,也不能救。 正在这时,手术室门开了,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刘大爷已经站不住了,老妈赶紧扶住他。 刘大柱和小霞往前走了两步,焦急地问道。 “大夫,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 “病人的心脏病太严重了,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第一卷 第54章 究竟是命中注定,还是秦朝的乌鸦嘴一语成谶 刘家门口的喜字儿被完全揭了下来,又搭上了灵棚,刘大娘的棺材就停在院子中间。 从八零年开始,东北三省已经逐渐实行了火葬,但也仅限于人烟稠密的大城市,像宁河这种小地方,还是要有祖坟,实行土葬。 按照老理儿,刘大娘要在家里停灵七天,以便让那些远道的亲戚,能够最后过来看一眼,这回老妈不敢擅自做主了,儿子太厉害了,说刘大娘活不过子时,就活不过。 刘家请老妈去帮着操持一下,老妈特意问了问秦朝,秦朝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是死者刘大娘和老妈的因果,与那个天煞孤星无关,去帮帮忙是没关系的, 老妈赶紧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连饭都没吃,就去了前院,秦爸已经上班儿了,家里这三个小的,也就得秦朝来照顾了, 秦朝买来了早点,然后叫妹妹和大万起来洗脸,刷牙,他得帮着小妹儿洗脸,梳小辫儿,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几个孩子都给整利索了。 这时前院的喇叭声,念经声响起来了,这在前几年是不可想象的,谁家有人去世了,都得悄悄的,背地里买口棺材,趁着夜深人静,袅悄的把人给埋了, 这几年才缓过这个劲儿,那些个看风水的,做白事儿的,才又兴了起来,这哭声伴着唢呐声,唱得让人心直突突。 小妹使劲捂上耳朵, “哥这声音太难听了,难听死了。” 秦朝没办法,这三个小东西今天都不上学,他听着这唢呐声也挺闹心,索性带着妹妹弟弟们去看电影。 他们刚出胡同口,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破棉袄,戴着一顶帽子,双手抄进了袖子里,低着头,翻着眼睛往前走。 秦朝和他走了个对头碰,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别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秦朝却看到这个人浑身被黑红煞气缠绕,这种煞气就像一柄利刃一样,刺得秦朝眼睛一阵刺痛。 这个男人拐进了胡同,秦朝转身看着他的背影,本来想看看他的卦文上注明到底是什么人,可是这个男人除了一身的煞气,却连一个字儿的卦文都没有。 秦朝大惊失色,现在除了几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以外,还没人能逃脱他的风水命理,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算不出来呢? 秦朝一路走一路想,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等买完了电影票,带着弟弟妹妹进场坐下,电影还没开演,他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终于想到了,这是一种什么情况,能让他算不出来的命格,只有四柱神煞,这其中有一种叫做勾绞神煞,又叫做天罗地网勾绞煞,另外三种为亡神,劫煞和灾煞, 其中绞煞命格最为厉害,阳男阴女,命前三辰为勾,命后三辰为绞,这样的人定然会死于非命。 秦朝猛地想起了自己的乌鸦嘴,他曾经说过,想要破天煞孤星,只有和小霞有牵扯的绞煞命格的人,亲手杀了小霞,才能化解一切因果。 秦朝就像是失魂落魄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电影,等到电影演完,两个妹妹拉着他,他才惊醒过来, 几十年老老实实的做好人,做好事儿,虽说曾经发下大愿,但是人命关天事临到头上,他还是无法置身事外。 秦朝带着三个孩子准备过马路,不管怎么样,他还得去刘家一趟,最起码的要告诉一声, 忽然,两辆刷着蓝白道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的冲了过去,秦朝赶紧带着弟弟妹妹站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后面坦克的声音,果然,只见佟大山开的那辆破吉普车,摇摇晃晃的也冲了过去, 这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儿,县公安局仅有的三辆警车全都出动了,秦朝疑惑地看着车辆去的方向,她带着弟弟妹妹刚进自己家的胡同口, 老妈便冲了出来,她一看到几个孩子就大喜过望。 “我滴个天哪,听说,纺织厂家属院发生了杀人案,还有人被劫持了,我回家一看你们都不在家,可吓死我了。” 纺织厂家属院?秦朝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连忙把几个孩子推给了老妈。 “妈,我去看看。” 老妈连忙点头答应,告诉秦朝,一定要注意安全。 纺织厂家属院,离着秦朝住的地方有四五里地,他现在一米九零,甩开大长腿,没到五分钟就跑到地方了。 到了地方一看,吓了一跳,只见纺织厂家属院里全是人,大家都伸长脖子,屏住呼吸往里看。 秦朝个高,他往里面挤了进去,等他挤到前头一看,围了一圈的公安战士,大家的手里都端着手枪,指着一个方向。 秦朝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他看到上午和自己走对面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像上午一样,翻着眼皮看人, 他一手搂着人质,一手拿着一把匕首,匕首抵在了人质的脖子上, 秦朝一看,被劫持的人质,正是刘大柱,刘大柱早就吓得浑身哆嗦了,他的裤脚不停的往下滴着水,应该是被吓尿了,而且尿的肯定不是一泼。 刘大柱猛地喊了一声。 “他他杀了小霞……” 旁边的人低声议论。秦朝仔细一听,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是刘大娘守灵,刘大柱和小霞作为长子长媳,昨天晚上已经守了一宿,忙活得疲惫不堪,刘大爷就叫他俩回小霞的家里休息,等晚上再过来守灵。 刘大柱和小霞回了纺织厂家属院,这是小霞她妈分的房子,他妈死后,厂里也没有把房子收回去。 俩人正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虽然守了一宿的灵,累得疲惫不堪,但是一脱了衣服,刘大柱就来了兴致,小霞也就半推半就,俩人就滚到了一起…… 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房门被一脚踹开,秦朝早上看到的那个绞煞命格的男人便冲了进来,小霞一见他就吓坏了,抱着大柱拼命的叫喊, 大柱乍着胆子,指着那个男人问道。 “你是谁呀?赶紧给我滚出去!” 第一卷 第55章 命中注定,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搭理他,指着小霞破口大骂,这时候邻居们就都围了过来,原来这个男人叫高海涛,牡丹江人, 小霞被单位派去牡丹江学习,就认识了这个高海涛,俩人三下五除二就处上了,处了两个多月,感情还挺好, 然后高海涛就频频的出事儿,几乎天天和别人干仗,终于有一次失手将人打成了重伤,当时就被抓起来判了两年半有期徒刑, 他这一坐牢,小霞就跑了,跑回了宁河,两年半以后,高海涛出了狱,他对小霞还念念不忘,所以就来宁河找她, 这个时候,小霞已经和刘大柱处上了对象,并且有了关系,定了婚期,这高海涛找到了小霞,就让小霞跟他回牡丹江, 小霞怎么还能跟一个劳改犯在一起呢?再说刘大柱这个人,虽然长得像不济,但是工作好,对她也好, 小霞就想跟高海涛拉倒,可高海涛这个人非常的暴力,他说啥也不同意,小霞也不是个什么好鸟,她就想了一招, 和单位请了半个月假,假装和高海涛去哈市旅游,到了哈市以后,俩人晚上轱辘到一起,这个小霞就留心了, 她趁高海涛上厕所的时候,把自己的衣服扯坏,拿着沾满高海涛排泄物的裤衩子,直接就去了派出所, 她半真半假的跟公安说,她以前的对象,因为打人伤人被判了刑,出狱以后,又来纠缠她,她本来想好好和高海涛分手,谁知这个高海涛和她强行发生了关系, 这可是流氓大罪,有受害人,有现场,还有物证,高海涛的罪名坐得实实诚诚的,这回最少得判十年以上,如果赶上严打,还会被枪毙。 小霞干完了这件事儿,就回宁河准备结婚,没想到的是,高海涛竟然从看守所逃跑了,他现在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小霞这个婊子。 到了宁河,想找到小霞,可太容易了,高海涛更加气愤的是,这个婊子竟然找了一个矮冬瓜结婚,这简直是对他的天大侮辱, 上午的时候,高海涛守在了刘家的外面,一直等到刘大柱骑着自行车和小霞一起回家,刚回到家俩人就滚到了一起,门里面的声音让高海涛怒火冲天, 他忍不住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就看到两个光不出溜的男女滚在了一起…… 邻居们听着高海涛语无伦次的怒骂,都明白了,纷纷指责这个小霞太不是东西了, 刘大柱三两下套上衣服,从炕上抓起了剪子,指着高海涛大喊。 “王八犊子,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要不老子捅死你!” 小霞也赶紧套上背心儿,蹬上裤衩子,躲在刘大柱身后,冲着高海涛大吼, “你就是一个二流子,在牡丹江啥事儿都不干,天天偷东西打架,哪个正经女人能跟你过得长?你判刑坐牢,凭啥要老娘等着你? 再说了,你是个坐过牢的劳改犯,出来以后没有单位敢要你,你拿什么生活? 我不跟你好,你就缠着我,老娘也不是好欺负的,嗯,就得把你送进去,” 邻居们一听,小霞说得在理呀,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个二流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一天不是偷东西,就是打架。 就这样的,谁家好姑娘敢嫁给他呀?再一看他那阴森森,凶神恶煞般的模样,这姑娘粘上他就没好,也就都理解了小霞的行为。 高海涛本就是个暴力的性格,他拔出一把匕首,用匕首指着刘大柱, “你说你特么长得像口缸似的,还敢拿剪子指着老子,长得跟个武大郎似的,你说你爹你妈,这晚上怎么研究的你? 我告诉你,你撒愣的给我滚犊子,今天我找的是这个婊子,你要是非往上上,我就在阎王爷那儿替你挂个号。” 刘大柱就是个厨子,干的最大的事儿就是杀个鸡,他看着对面的男人凶神恶煞一般,手里拿着剪子也突突了起来,但是作为一个标准的东北爷们儿,你不管他长得像口缸,还是像个武大郎,他都有血性, 自己的女人在身后,那得拼命护着,自己死没关系,护不住媳妇儿那才丢人呢。 刘大柱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大骂一声。 “我艹你么!” 双手握紧剪子就奔高海涛冲了过来,高海涛可是个打架的老手,那能惯着他吗?抬起脚来,一脚就把刘大柱给踹炕里去了, 邻居们一看打起来了,有机灵的赶紧到门卫打电话跟公安局报警。 刘大柱叫高海涛这一脚给踹的差点闭过气去,高海涛往前两步,一把抓住小霞的头发,小霞疼得嗷嗷直叫唤。 高海涛知道自己是咋回事儿?流氓罪加上越狱,自己被抓回去,也得是一颗子弹了结,所以他也没跟小霞磨叽。 高海涛狞笑一声,抓着小霞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 “婊子,你也有今天!” 话没说完,他一匕首就扎进了小霞的肚子里,小霞凄厉的惨叫一声,高海涛拔出匕首,又是一下…… 不知道扎了多少下,炕上的刘大柱和门口的邻居们全都吓傻了,有人突然大喊一声,杀人啦,邻居们四散奔逃, 千万别误会,这些邻居可不是怕了,而是满院的找家伙事儿,想把杀人犯给拍在那儿。 高海涛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辈子第一个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前女友,他松开了手,小霞就像块烂木头一样,砰的一声倒在了砖地上。, 高海涛转身要逃,他这个时候也有一点害怕,看着小霞身上全是血,他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悲凉。 可是他刚从屋子里一探头就傻了,只见院子里有二三十个邻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菜刀,擀面杖是标配,有人拎着棒子,有人掐着砖头,还有个人竟然拿着一个捞饺子的笊篱, 高海涛一看这人太多了,他返回身两步就上了炕,一把就揪住了刘大柱,把他给拖了出来,这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 第一卷 第56章 越怕越出事儿 公安局这回来的人,不是佟大山挑头,而是副局长谷文春,谷文春这个恶心哪,现在政协马上要召开会议,县领导三令五申要求保证宁河的治安,不要出现恶性的刑事案件。 局长老奸巨猾,麻溜的上县医院去住院了,他请假说自己慢性阑尾炎,需要每天输液,把它给消没了,县公安局暂时由副局长谷文春主持工作。 谷文春当天晚上在家自己喝闷酒,足足把这老东西骂了半宿,你说你请假编个别的理由吧?哪怕是说自己月经不调呢,竟然说自己是慢性阑尾炎,那阑尾炎是慢性的,你着急住个什么院呢? 骂来骂去,可惜呀,官大一级压死人,谷文春只能捏着鼻子主持工作,他求神拜佛,在自己主持工作这段时间,不要发生恶性的案件,尤其是群体上访。 局长折腾他,他就折腾手下人,公安局所有人取消休假,机关干部下基层,对那些老上访户严防死守,就连佟大山他们的刑侦科,都像个陀螺一样,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要说这世上的事儿吧,绝大多数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越怕啥,他越来啥,结果谷文春早上一上班儿,一杯茶水还没喝完,佟大山就跑来报告,纺织厂家属院发生了杀人事件,现在杀人犯被群众们给堵到了屋里, 谷文春是欲哭无泪呀,这政协会议还有两天才召开,现在发生案件,而且案发地点距离政协礼堂只有一条街,这特么不是上眼药吗? 谷文春咬牙切齿的让佟大山把所有人召集好,坐上吉普车,就直奔纺织厂家属院。 十多个公安都举着枪对着高海涛,要说高海涛不害怕,那是假的,他的腿肚子都转筋了,他哆哆嗦嗦的喊道。 “都特么退后,给我一辆车,让我走。” 秦朝听到这儿,扑哧就笑了,这都是给电影里学的,还给你一辆车让你走?臭不要脸的,好像你会开似的! 这周围的群众都挺严肃,秦朝这么一笑,可叫高海涛看着了,他的肺都差点气炸了,这个小王八蛋嘲笑的意思太明显了,他咋知道我不会开车呢? 秦朝现在可是一身轻松,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是个超级大的乌鸦嘴,高海涛这种绞煞命格,冲动易怒,一生总惹官非, 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绞煞命格碰上天煞孤星,天煞孤星,死于非命,这下彻底解了这个死局,不光老妈没事儿了,就连刘大爷一家都保全了,至于说刘大娘,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饼,表面和善,内心又阴又坏,死了算报应。 高海涛咬牙切齿,用匕首指着秦朝喊道, “那个高个子小子,你特么给我滚进来,老子一个人质不够,再加上你,赶紧的,给老子滚进来。” 这时佟大山回过头来看到了秦朝,他使劲冲着秦朝摇了摇头,意思是千万别过去。 秦朝看着高海涛,冷笑一声,这个大傻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惹谁不好,非得惹我。 高海涛在那一个劲儿的叫唤,秦朝在心里默默地想到,这个杀人犯,最好是全身抽筋儿,舌头也抽, 高海涛咬着牙瞪着秦朝,忽然他的两条腿就抽筋儿了,疼得他刚叫出声,紧接着肚子,脖子,胳膊,手,甚至耳朵都疼上了, 高海涛正要骂,忽然发现自己的舌头也抽上筋儿了,他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地上,在地上像一个大鲤鱼似的,来回乱蹦, 佟大山上去一脚就把他的匕首踢飞了,然后整个腿就压住了他,这下公安们就都涌过来,给高海涛来了个苏秦背剑,手铐子紧紧地杀进了肉里,疼得高海涛龇牙咧嘴。 这边儿把高海涛给带走了,那边县医院来了救护车,也把小霞给拉走了,大夫一看这也别救了,浪费医疗资源,一点用都没有,这人已经死了, 有个刑侦科的公安,想在领导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他瞪起眼睛对医生说道。 “请务必将这个人救活。” 医生翻了翻眼皮,他可不惯着这个小公安。 “要救你来救吧,这女的前胸和肚子被扎了六十多刀,血都流光了,我才疏学浅,医术不高,还是你来救吧。” 小公安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佟大山一脚把他奔出老远,这个小子没啥发展,走不了仕途,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佟大山忙活完,回头一找秦朝,秦朝早就溜溜哒哒回家了。 到了家一看,老妈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两个妹妹和大腕,在炕上玩嘎拉哈,秦朝也就悠闲地躺在炕上,看三个孩子玩儿。 不大一会儿老妈回来了,后面跟着秦爸,闫怀文和王谦和,秦朝一看都无语了,这到底是谁家呀?这进门跟趟平地似的。 老妈拎着两个饭盒,里边儿是老刘家招待客人的炒菜,打开一看,两个大的四喜丸子,半盒溜肉段儿,半盒炒蒜苔, 闫怀文俩人,还带了酱牛肉和烧鸡,老妈把馒头热了热,给孩子撕了点肉,装了点菜,让他们在炕上吃。 秦朝也就从炕上下来,坐在了桌子边,拿着馒头,吃着鸡肉。 老妈这才倒出功夫问纺织厂家属院的事儿,秦朝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老妈老爸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两天。两口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气儿都喘不匀劲儿,现在一听圆满解决,这胃口来了,老妈也打哈哈凑趣儿,自己倒了二两酒喝了起来。 闫怀文和王谦和俩人对天煞孤星,那是兴致浓浓啊,一听这四个字儿就是高大上,一般人儿想够上这个,还够不上呢。 秦朝看这几个人唠得热火朝天,他也就释怀了,家里每天像这样欢声笑语的也挺好, 几个人吃喝的正高兴呢,忽然有个人推着开门挤了进来,秦朝一看乐了,不用甭问了,这个就是他二舅爷王大肚子校长,只有他进别人家门是侧着身子往里挤, 正在吃喝的几个人看到王校长进来,就都齐刷刷地站起来了,一个个都站得溜直儿,一副乖孩子的模样…… 第一卷 第57章 终于要跳级了 这王校长在宁河呆了一辈子,教书育人,只要上过中学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学生,闫怀文和王谦和那更别说了,我二舅爷是他们的语文老师,那是从小踹着长大的。 现在看着老师俩腿还转筋呢,没办法,挨打已经刻进骨子里了,形成肌肉记忆了。 王校长笑眯眯的让他们都坐下,老妈赶紧拿个碗,拿个杯子,把酒给他二舅倒上。 王校长也不客气,这个屋里除了他的学生,就是他外甥女儿,他也就放开了,他一进来,炕上的三个孩子都不吃东西了,全都趴在炕上看大胖子。 老妈给王校长夹了半个四喜丸子,他太胖了,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告诉他要戒烟戒酒戒肉,可这老头是一样都戒不了, 王校长咪了一口酒,这才缓缓说道。 “小二啊,本来舅爷是不想你跳得这么高,哪怕你跳到高二也行,所以这几天我一直躲着你小子,可我也想明白了,孩子大了想飞,那就飞吧。 反正这也不是干坏事,舅爷去找了县教育局了,好说歹说从局长手里要下了一个名额,等过了年儿,你就去第一高中吧,只有半年时间复习,然后参加高考,考不好,你老老实实给我回到高一重新学,听到没有?” 秦朝一听可乐坏了,那意思就是说只要他考得好,考上大学,就能冲出宁河了, 老妈和老爸互相看了一眼,他俩虽然文化不高,但一向最信服的就是这个二舅了,要知道这个二舅可是他们家族里学问最高的人, 西南大学的高材生,沈从文先生的得意弟子,要不是他后来得了病,变得痴肥无比,现在肯定是北大的一名高等教授了。 王校长吃了半个四喜丸子,喝了一两酒,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但他仍然狠狠地看了烧鸡两眼,这才告辞离去。 他在的时候,桌上的几个人没人敢说话,这些人除了老妈,哪一个没被王校长踢过?那可真是记忆犹新呢,王校长那一个夺命剪刀脚,踢到谁,屁股都得疼两天。 阎怀文高兴地举起酒杯,他冲着秦朝说道。 “行啊,兄弟,你这一跳就是三个年级呀,这要是再考上大学,咱在宁河,可就属你第一了,到时候我跟人一说你是我兄弟,我这脸都有光。” 秦朝也挺高兴,破天荒的给闫怀文算了一卦。 “你的命运转折发生在两点,第一点揭穿了你媳妇儿和你表弟的阴谋,从此你生活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篇章,老妈,这个事儿还得麻烦你,纺织厂有一个姓柳的女的,今年虚岁三十四,周岁三十三,大姑娘一直没找对象,她是老闫的正缘。 第二点,老闫,你和老王做的最对的一点,就是选我爸当了这个食堂主任。” 闫怀文正兴奋得手舞足蹈,听到这话,立马安静了下来,仔细的听秦朝说话, 秦朝夹起一块鸡肉,慢慢地嚼着。 “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这七八年,你和老王有些账都是从食堂走的采购帐,钱可不少了,原先食堂主任刘凤阁,手里头两本账,一本是给你们看的,另一本就是他的变天账。 他下台以后准备到适当的时候,给老闫来一记狠的,让你和老王最次被免职,一撸到底。” 王谦和惊讶的说道。 “哎呦我艹,刘凤阁这么阴吗?这次把他从食堂拿下来,也没亏了他呀,不是让他到工会当主任去了吗?这怎么还怀恨在心呢?” 闫怀文到底是一把手,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所得到的结果也是不相同的。 闫怀文冷笑一声。 “一个工会主任能算得了什么?就算是把我这个场长给他,他都不一定想把食堂主任这个位置交出来。”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对呀,食堂主任是个肥缺,肥得流油,谁舍得放弃? 再说了,一个平时只管发发东西的工会主任,那纯是个养老的位置, 刘凤阁怎么能够愿意呢?他一定怀恨在心,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在等一个好机会,到时候,他一下子就能把闫怀文拿下。 “而自从我爸当上这个食堂主任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给工人们提升伙食的上面,所以无形中化解了你们留下的冤孽。” 王谦和担心的问道。 “场长,那咱们怎么办?这账本儿总要弄回来呀,否则的话,早晚是个祸。” 闫怀文摇了摇头,一遇到勾心斗角、争名夺利的事,他的智商马上就占领高地,他猛地喝了一口酒。 “不用弄回来,我兄弟说的对,老秦上任以后,账面上干干净净,伙食标准逐步上升,工人们一致拥护,现在的账面和以前的账面是一样的, 刘凤阁如果当时拿出来,还可以威胁到咱们,现在拿出来,谁敢说他手里的账本就是真的?上级来查也没毛病。” 王谦和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对呀,以前吃的好吃的赖,都凭工人一张嘴,账面上是看不出别的来的,如果刘凤阁当时拿出两本账放在领导面前,再加上工人都有意见,领导为了平息众怒,也要把他们撸下来。 现在已经晚了,再拿出来只会得罪人,起不到别的作用。 秦朝暗暗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两个人是已经把秦爸和秦家人当心腹了,这样的事儿也大模大样地拿出来说, 但是秦朝也知道,现如今的社会就是这样,相比之下,闫怀文和王谦和还算是比较清廉的,他们俩主要的赚钱路数是卖木头,而不是在伙食是标准上打转, “对了兄弟,还有件事儿,有个南方的老客,姓汤,叫汤全,他给我来了电报,过几天他过来,把今年的木头给弄走了, 他跟我说,想买一棵百年以上的人参,他出价五万一棵,你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办法?” “百年以上的人参?” 这个打猎的时候,我还真留意过,完全没有路数,但是我知道,八四年的时候,王八屯儿老王家兄弟俩,曾经挖到两棵百年以上的人参,一棵卖了三万九,另一颗小了一点,卖了三万五。 第一卷 第58章 宁河督军府杀人传说 “还有,老虎的虎鞭和骨头,我已经找老药头配好了药,泡上酒了,里面放了一颗五十年的人参,这批酒一共有一百斤,我给兄弟你留了五十斤。 剩下我和谦和一家二十五斤,再补给你五千块钱,那个熊胆,老药头留下配药,就没跟咱们算药材钱。” 秦朝点了点头,在这一点上相信闫怀文不会坑他, “这虎皮还有熊皮,我就给老汤留着了,虎皮怎么也能要他两万块钱,熊皮差点儿也得个万八千的,兄弟,你看这个钱行不行?” 秦朝放下筷子说道。 “咱们这周围有没有卖房子的?那种好一点的,独门独院,或者是地皮都行。” 老妈老爸吓了一跳。 “干哈呀?儿子,你要买房子呀?那可不行,你太小了,还不能搬出去住。” 秦朝连忙说道。 “不是给我自己,是给咱全家买个大一点儿的房子,你看现在我也大了,再过几年小雨小雪也都大了,大姑娘得有自己的房间吧?否则太不方便了。 我想买一个独门独院的,破一点没关系,咱们把它推了重盖,盖成那种三层小楼,面积大一点儿,院里能种点啥的。” 听秦朝这么一说,老妈老爸才放下心来,刚才听说儿子打了老虎和熊,这一卖就是三四万块钱儿,就现在的价格,弄块地皮盖房子,三层楼加装修的话,也超不过两万多块钱。 再说了,老妈老爸还年轻,要是有了自己的房间,还能多往一起凑合凑合,万一再整出个小五小六来,也是好事儿。 计划生育虽然开展了,但是在宁河这个地方,本来人口就少,所以也就没人提这这一档子事儿。 王谦和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还真有个地方,人民电影院,往北走一条半街,军分区大门对面,有一块地方往出卖呢,” 他这么一说,我们都想起来了。 “你是说原来老督军府那块吗?哎呀,那个地方占地可不小啊,得有一亩来地,那块地不归房产局了吗?我找人问问,要是卖的话,那高低得拿下。 到时候兄弟,这块地咱俩一家一半,你看中不中?” 秦朝都无语了,这老闫怀文是想彻底讹上他呀,不过挨着他住也挺好, “行,那你先问着,我明天去那儿一趟,看看风水怎么样?别有啥说道,我记得当年督军府刚盖好,住了不到五年,督军的全家就死光了,我得去仔细看看。” 闫怀文扑棱一下站了起来。 “还明天干啥呀?咱现在就去看看呗,要是没啥问题,我赶紧到房产那边找人,把地圈下来。” 秦朝都无语了,这性格也太急了,不过转念一想,能早点儿把房子盖好也成。 …… 别看宁河这个地方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的军分区负责的是边境巡逻安全,是以团为编制的, 在军分区的对面,是一个已经破败了的宅子,黑漆大门儿已经只剩下半扇儿,剩下半扇儿也早就腐烂不堪,变成木头渣子了, 这里地理位置是特别好的,但是占地一千来平,公家的单位,没有人能瞧得上,因为太小了,现在哪个单位不得几十上百人哪,平均一人才几平米,那不得挤死, 个人家还要不了这么大地方,大风暴过去才仅仅四年,现在依旧是人心惶惶,有钱的弄点儿好吃的,都得把窗户帘儿撂下来,门缝给它堵严了,才起关起门吃。 所以也不可能有人花钱去买这块地方,所以督军府才撂荒撂到现在,房子不管修得多坚固,如果没有人气儿,那早晚就成废墟。 吉普车停在了黑漆大门台阶下,我们纷纷下了车,老妈在家照顾孩子,没有跟来,剩下的人都来了。 我们这些人对督军府是既熟悉又不熟悉,熟悉是因为我们都打这路过过,对着围墙和大门很熟悉,不熟悉是因为里面我们都没有进去过, 因为在宁河,一直都传说督军府是凶宅,当年督军大人抢了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为妾,为了娶这个小妾,督军可没少费力气, 他先把教书先生一家人儿,找个理由都给抓了起来,威逼这个女儿嫁给他,教书先生的女儿没办法,只好嫁给了他。 婚后这个事儿还不算完,在督军娶完小妾,教书先生一家回到家的第三天,教书先生一家就全都被胡子给杀了。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全宁河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过了两年,教书先生的女儿无意中听到副官和督军说,他们当年派士兵假装胡子,将教书先生全家杀害之事, 教书先生的女儿,不动声色,在督军过生日这一天,将从哈市西洋医院买来的剧毒药,放进了菜里,结果全家上上下下二十七口,包括这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全都中毒身亡。 这件事儿在宁河传的是家喻户晓,从诸多版本汇集到了这一个版本,但秦朝觉得这件事儿,不像是真的, 上辈子好奇问谁都说不准是哪个年代,后来有人说,这个督军府,是43年盖的, 如果是43年盖的,那就不可能有什么督军,因为那个时候小鬼子是有一个中队驻扎在宁河的,所以这个督军府就成了一个谜。 秦朝站在这个府门前,身后跟着三个大汉,正在这时,远处的坦克声加雷声响起,秦朝一捂脸,佟大山那个夯货来也, 他回头看了看闫怀文和王谦和,闫怀文得意洋洋地说道。 “兄弟,我答应过大山,你这有什么事儿,他都得过来看一眼。” 秦朝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闫怀文和佟大山这俩货,是拿他当指路明灯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肯定有事情发生,这个体制和柯南没什么区别。 一股黑烟滚滚而来,秦朝无奈的大喊一声。 “孙长老收了神通吧。” 他爸和闫怀文三人哈哈大笑,你别说还真挺像, 吉普车停稳,佟大山和一个年轻人跳下了车,佟大山这个好奇宝宝,冲过来就喊道。 “又咋的了?谁死了?” 第一卷 第59章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秦朝真是欲哭无泪,他咬着牙,忍着脾气,将事情说了一遍,佟大山撇撇嘴,原来是来看地方准备盖房子呀,弄得他连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秦朝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打了他两拳,你个大傻子,谁让你来的? 闫怀文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公安,挑了挑下巴。 “大山,这谁呀?你带的徒弟啊?” 佟大山满脸堆笑。 “小何儿,何小米儿,我们何局的二儿子,警校毕业刚分过来,拜在我的门下。” 秦朝看到他那个得瑟样儿,又瞅了一眼那个趾高气扬的公子哥,心说起个人名吧,何小米,不用问了,他哥肯定叫何大米,他姐或者他妹妹叫何白面,这是个什么文化水平才能起出来的名字? 他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猜得完完全全的,除了二儿子和小米,大儿子何大米,和女儿何白面,在七岁上学之前,俩人绝食一天零四个小时,提出的条件就是改名。 气的县公安局副局长何高粱差点儿掏出枪毙了这两个逆子,他两个儿子,一个姑娘的名字,包括他自己,都是老爷子给起的,这都是记录到族谱里的,哪能随便改呢? 后来何高粱的妻子实在是心疼儿子女儿,就偷偷到派出所户籍,给大儿子改成何大明,女儿改成何白银,至于大米和白面,都是小名儿,两个孩子这才上学。 何小米是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宁河人,他一直在外读书,本来想留在哈市省城的,结果成绩不好,警校跟他说,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他只能灰溜溜的拿着答案回了宁河。 回到宁河以后,再看到这破败的街道,几乎每个街口都有一个冰山,这都是每一天倒的垃圾形成的,东北每个城市都有,谁也别笑话谁,反正等于开春儿,冰一开化就找人运走了, 东北孩子也不知道干净埋汰,这冰里什么屎尿都有,他们在上面打出溜滑,还挺高兴,不过倒不埋汰,都是大厚厚的大冰面儿, 可生在这儿,长在这儿的何小米却看不惯这个,他一心想要回省城,现在只能委委屈屈的跟着这个黑熊怪佟大山屁股后边转了。 秦朝看了何小米的卦文,却惊讶了一下,这货在未来最高的职务竟然是省公安厅厅长,这上哪儿说理去? 秦朝推开了那半扇黑大门,走入了督军府,何小米紧走两步,和秦朝走了个肩并肩,他鼻子里哼了一声。 “喂,你们到督军府来干什么?这破地方房子都塌了,是不是一天都闲出屁来了?” 秦朝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何小米儿怒了。 “喂,跟你说话呢,小地方人就是这样没礼貌。” 秦朝冷冷地说道。 “第一,我不叫喂,没礼貌的是你,第二,你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不过是出去呆了两年,回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能呆你就呆,不待你就赶紧滚。” 何小米一下子就呆住了,这小崽子是不是骂我呢?他肯定骂我呢。 秦朝站在台阶上将督军府的前院尽收眼底,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何小米儿上来就要抓他的肩膀,秦朝头也不回,反手一个大嘴巴子,用了三分的力气,将何小米儿扇出五步以外, 闫怀文等三人正在逼问佟大山新婚是否快乐?佟大山满脸通红,竟然像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样羞羞答答的。 秦朝突然的大嘴巴子,把这几个人也扇懵了,他们连忙跑过来,还没等问是怎么回事?秦朝举起右手制止了他们的问话,沉声说道。 “我要一个罗盘,要三元罗盘,马上。” 佟大山几人一看到秦朝这个样子,脸色都严肃了下来,他们知道肯定是有事儿,否则秦朝不会这么严肃, 佟大山说了一句, “县公安局库房有,原来破四旧收上来的,我马上去取。” 他当时就把捂着脸在一旁发呆的何小米给忘了,转身儿就跑了出去,紧接着就听见坦克声突突突的响起,然后一溜黑烟直奔东南。 何小米儿看到这些人都绷着个脸,他吓得也不敢说话了,这个未来省厅的大佬,现在不过是一个初出警校的毛头小子,啥也不是,连胆量都没有。 秦爸低声问秦朝。 “怎么了?老儿子,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秦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们发没发现?这个督军府的前院,竟然一棵植物都没有,按照正常来说,房屋破败的原因,主要是地下的植物生长,将墙面,地面,拱出了裂缝,然后这些裂缝经过风化,才能房倒屋塌。 可是一棵植物,甚至连草都没有,你们觉得可能吗?” 让秦朝这么一说,秦爸和闫怀文等人才注意到,确实是这样。 “这是什么原因呢?” 秦朝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两个字。 “煞气!” “煞气?” “植物对煞气最敏感,通常煞气大的地方寸草不生,你看这个正房,形状是不是像一个鱼缸?谁家盖房子还带着弧形啊?这是大凶之地。 在这个房子里居住的人,活不过三年,因为他们是挡煞之人,这些人就像一个过滤器,将煞气吸入体内,呼出的却是空气,寻常人绝不会这么做。 如果这里死了人,肯定死的还不少,但绝不是像传说中说的那样,是下毒,而是被煞气夺了生命。” 一听到这儿闫怀文等人吓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连气都喘不过来。 秦朝右手的中指不停的弹动,画好了一个符篆,一道金光闪过,闫怀文等人才觉得自己呼吸通畅。 “这里荒芜得有四十年了,按照正常来说,小孩子最喜欢到这里来玩儿,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从来没到这里来过,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何小米儿在一旁小声说道。 “我和我哥来过,后来在这里饿晕了,我妈找了我们两个小时才找到。” 秦朝冷笑一声。 “饿晕了?你们又没挨过饿,身体又不缺营养,别说饿上一顿两顿了,就是饿你两天,你都不会晕,怎么在这里转悠转悠就会饿晕了?” 闫怀文一拍巴掌,可不是这回事儿吗?之所以不想上这儿来玩儿,主要原因还是大人讲的那个鬼故事吓人,还有就是对面是军分区,这里是军事禁区,一向很少有人靠近的…… 第60章 你们讲究人的时候,能不能别当着别人面说 王谦和忍不住问道。 “既然这里煞气这么严重,那为什么仅仅隔了几十米的军分区不受影响啊?” 秦朝冷冷一笑。 “军队本来就是凶器,他的煞气无人可挡,任何的风水都无法撼动,这里原来是督军府,也驻扎着士兵,也是凶器,所以才滋养了煞气。 这个督军府肯定是经过风水师看过以后才盖的,这个风水师要么是对督军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别有所图。” 这时佟长山跑进来,他背着一个木工用的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好多东西, “小二,我把你能用的东西都给你拿来了,都是老物件儿。” 说着把大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地上,秦朝看了眼睛一亮,仿佛对这些东西都很熟悉,他赶紧蹲下身,一件一件的拿起放下,爱不释手。 “这是清代的罗盘,寻龙尺,鲁班尺,八卦镜,五帝钱,镇宅貔貅,水葫芦,这是石敢当,我的天哪,龙龟和文昌塔, 大山叔,你可太厉害了,这些东西都送给我了吗?” 佟大山大手一挥, “我请示过领导了,全都给你,这是破四旧时,不知道从哪儿搜出来的,反正都是无主的东西,现在都归你用了。” 秦朝用袖子擦了擦,三元罗盘,一百零八个卦象,他忍不住伸出右手,大拇指掐在中指上,指甲微微用力,一滴鲜血渗了出来,滴在了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的旋转了起来,秦朝的中指在空中画了个符箓,然后点在自己的眉心,他的眉心慢慢的裂开,一缕金光射在了罗盘上,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有规律的跳动, 何小米儿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要跑。 “鬼呀……” 佟大山一脚把他踹趴下了, “鬼你妈呀鬼呀,老实给我呆着!” 秦朝把罗盘放在地上,左手拿起了寻龙尺,右手点在鲁班尺上,不停的计算,他的口中不停地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高人,绝顶高人,那是尖角煞,我艹!九处刀煞,九九归一,厉害,太厉害了,三命奇门!鬼宅阵…… 这里究竟藏着什么?地下一定有东西,不对,煞气这么重,不可能是金银财宝。” 他猛地回头大吼一声。 “佟大山,赶紧去文化馆,把宁河的县志给我拿过来。” 佟大山吓了一跳,赶紧跑了出去。 这一下就连秦爸都屏住呼吸了,实在是他儿子太严肃了,带着几分他媳妇揍他时候的狠劲儿。 秦朝抬起头,他的手指不停在鲁班尺上,点来点去,他喃喃说道。 “万幸啊,万幸,原来军分区设立也是有高人指点,要不是用这冲天的杀气压制住煞气,恐怕是住在这周围的人,能活下来的很少了。 不知道天煞孤星能不能抵挡得住这个杀阵?估计应该可以,扫把星可以破除一切阵法,可惜了,小霞已经死了,要不说啥也让她过来探探道。” 闫怀文和王谦和听到他说的话,忍不住咧了咧嘴,小声说这小子太损了,竟然让小霞一个女的到这儿来试试能不能破阵?这想法都够阴损的了。 秦朝回过头瞪了他俩一眼。 “你们俩讲究人的时候,能不能别说出来?挺伤人的,知道不?” 原来他俩不知不觉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佟大山又冲了进来,他手里捏着一本书,正是六零年宁河县文化馆编撰的县志。 人家别的城市的县志,只有薄薄的十几页,它竟然是一本十万字的书,可见宁河这个地方历史有多悠久? 秦朝用左手翻书,仔细观看。 “宁古塔,披甲人三千,镇守边境,按照大清律例,每个披甲人,拥有三名奴仆,男女不限,我去,这日子过得好了,那些犯官和犯官家属都送到这儿给披甲人为奴。 有三名奴仆伺候一个披甲人,太特么奢侈,太腐败了……” 秦朝翻到四二年的时候便停住了,他的手指划过上面的记载。 “给水部队?勘测人员到宁河,勘测地形?小鬼子一个中队做警戒,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勘测什么? 四三年,伪军司令,在这边盖宅院,筑假山,修养鱼池……” 秦朝猛地跳起来,把地上的东西都收到了木工大袋子里,然后背着就往后院儿跑。 他一跑,后边的人跟着跑,只不过到处是废墟,何小米摔了两个跟头,脸都摔肿了。 到了后院,秦朝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手里的寻龙尺却始终指着一个方向,他忽然大喊。 “快,快去找铁锹,挖开这里,这里有,有八具尸体,” 他跳到另一边,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这里有八具,这里也有,还有这里,八八六十四具,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男女,不对,宁河找不出这么多的,一定是从外地运来的, 地下,地下一定埋着东西,是什么东西啊?能是什么东西呢?” 此刻的秦朝像疯了一样,他额头的金光像一条条线一样,将这八个地方连成了一张网,这下所有人都呻吟了一声, 这个大家都见过,八八六十四伏羲八卦阵,这下面一定埋藏着东西。 秦朝忽然腿一软,他的精神力全都透支了,他晕过去的最后一句话是。 “叫军队来,一定要叫军队来,别人……镇不住……” …… 秦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从杭州立同仁医院跳了下来,神奇的是,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伤,终于有一个开车的人,提供了一份行车记录仪拍到的视频, 视频里清晰的看得出,胡老太太从台阶上一下子摔了下来,她躺在地上哀嚎,路过的人都躲着他走,只有骑着小电瓶车的自己,停下电瓶车,将胡老太太扶了起来。 接着舆论开始大反转,网民们开始纷纷指责胡老太,夸奖秦朝,秦朝却回到了自己跳楼的天台,看着自己写下那几个字,绝不再做好人,就感觉这是一场笑话。 这场笑话是在笑胡老太太,笑网民,更是在笑自己,尤其是自己晃晃荡荡来到妻子的出租屋,听到里边传来的呻吟声和尖叫声,更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笑话…… 第61章 庄周梦蝶 此刻秦朝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妻子要趁机执意和自己离婚?原来外面已经有人了,他此刻的念头是,怎么样才能曝光这对狗男女?让他们生不如死? 忽然,一群男女跑了过来,将秦朝推开,用力的把门撞开,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光着屁股的妻子和赤裸的男人被揪了出来, 这一下,周围的邻居都围了过来,一个壮硕的女人扯着脖子,揪着妻子的头发,大声的斥骂。 原来这个女人是搞破鞋那男的他老婆,妻子不停地求着饶,那个壮硕的女人抡起胳膊,拼命的在打她的脸。 妻子突然看到了秦朝,她用尽全力挣脱了女人,跑到了秦朝面前,扑通跪倒,她的脸被扇成了大面包,在秦朝看来,这又是一场笑话,他当好人的笑话。 妻子本来想向秦朝求助,可看到秦朝那冷漠的眼神,她又把求饶的话咽了回去,那个壮硕的女人,一把抓住妻子,狰狞的脸,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擀面杖,用力的捅进了妻子的下身。 妻子凄厉地惨叫着,秦朝连一丝激动都没有,只有冷漠, 接着就是医生来了,警察来了,医生宣布说,妻子的子宫脱落,以后连女人都做不了,至于那个奸夫更惨,在被人拖下床的时候,撞到了脊椎,成了高位截瘫。 这二人在以后的日子里生不如死,可秦朝并没有高兴,也没有伤心,他只是在马路上旁若无人,孤独的走着, 他走过城市,走过乡村,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心里却一片安宁,脑海里始终晃动着那几个字,如果有来世,我绝不再做好人…… …… 秦朝慢慢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泪流满面,接着他就看到了老妈,老爸的脸,这两张脸憔悴极了, 老爸的胡茬都出来了,秦朝嗓子干哑,忍不住叫了一声。 “能不能给口水喝?” 老妈突然尖叫一声。 “儿子你醒啦?太好了,快活动活动胳膊腿儿,没落下啥残疾吧?” 秦朝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儿差点没传上来,只能伸伸胳膊蹬蹬腿儿。 还是秦爸靠点谱,端过来温水,给秦朝喂了两口。 秦朝勉强的想坐起来,他仔细看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竟然在医院的病房内,他刚想开口询问。 病房门一开,佟大山,闫怀文和王谦和走了进来,一看这三个人,秦朝就知道,这肯定是出去抽烟了。 老妈一个劲儿的拍巴掌,那股高兴劲儿,让秦朝都受感染了,通过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明白,秦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原来秦朝已经昏过去两天三夜了,当天他昏倒以后,闫怀文他们手忙脚乱的把秦朝抬出了督军府,抬出去以后,几个人傻眼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佟大山摘下帽子挠挠脑袋。 “小二刚才可说了,这个事儿公安办不了,得让军队来,他说的这八个地方都埋着死人,好像是死人下边还有东西具体啥东西他没说,但看样挺重要。” 闫怀文摸了摸下巴,他想了一会儿说道。 “还得照我兄弟吩咐的来做,既然涉及到人命,这事儿就不是咱们能掺和得了的了,这回又便宜大山了,但是大山这事儿咱得说好了,无论你立下什么功,该秦朝的功劳,一点都少不了。” 佟大山连连点头,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名利心重的人,跟着秦朝出来,其实也是为了凑热闹。 这边儿闫怀文和秦爸三人,送秦朝去医院,佟大山命令何小米儿在门口守着,何小米儿说啥也不干,刚才都差点吓尿裤子,这要是守下去,而且是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他非疯了不可。 他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啥也不自己一个人在这呆着。 佟大山没招了,只能带着他回县局,没过半个小时,不光是县局的领导来了,县政法委的吴书记也来了,还有就是军分区,派了一个连,将督军府团团围住。 领导们都在问是怎么回事儿,童大山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这一下领导们都不吭声了,你看秦朝可以比比划划,指指点点,他现在还是个学生。 可领导们都是党员,还挂着职务,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封建迷信,不管能不能挖出尸体,他们只要下了命令,到时候都得挨收拾。 吴书记现在后老悔了,他以为是重大杀人案呢,佟大山这货表述的不够清楚,恨的吴书记和县局领导,真想当场收拾他。 直到军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来了以后,下令让战士们来,按照佟大山所说的方位开始挖掘,这些领导才放下心来。 战士们手快脚快,干活麻溜,现在也没下雪,这块地面也没有冻,所以挖的还算是很顺利, 当第一具尸骨被挖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这证明秦朝说的有理有据,是真的。 紧接着,又挖出了七具,四五十年过去了,血肉都已经变成泥土了,衣服倒还保持得很完整,这八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也不尽相同,有破褂子,还有学生装,女人的旗袍。 这一下不由得领导们不重视了,军分区的司令员又调来了两个连,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打上火把,继续挖, 人多力量大,两个半小时,就把这八八六十四具尸骨全都给挖了出来,幸亏这些尸体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旧社会的服饰,应该不是建国以后的人, 否则的话,这些领导都吃不了兜着走。 尸骨挖出来以后,按照童大山的说法,是下面还有东西,军分区的领导,一咬牙一跺脚,继续挖, 再往下挖就挖不动了,全是厚厚的石头板子,缝隙里都是用水泥给砌死了,等到把所有的泥土都清理完以后,显露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石头房子,也叫密室。 接下来该怎么干?领导们又犯难了,有人说等到秦朝醒了以后,让他来帮着打开。 还有人出主意,说把它给炸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还是军分区领导下的命令,用定向爆破的方式,将这个密室给炸开…… 第62章 好人未必就没有好下场 现在有人出主意,下命令,活就好干了,其实就是秦朝醒了,对这个机关暗道也没办法,他懂的又不是这些, 军队里这种人才多的是,军分区所属的工兵连来了一个班,这个班专门就是干爆破的活。 他们敲敲打打确定了密室墙的厚度以后,就在四个角安上了炸药,等所有人退远了以后,他们点燃引线躲在了掩体后面, 只听四声闷响,石头墙被炸出了个大窟窿,露出了里面的模样,几个工兵连的战士探头往里一看,却吓得连声叫喊。 等到领导带着战士们,重新站在密室外的时候,也不禁惊呆了。 这里面足足有两百多个平方,靠墙密密麻麻放着一人多高的玻璃瓶子,幸亏定向爆破的时候,炸的是没有玻璃瓶的这一面,否则,这些瓶子没有能保得住的。 瓶子里面装的是人,只是这些人都是残缺的,还有的瓶子里装满了人的五脏六腑,在屋子中间,一张张的铁床,上面锈迹斑斑,都是暗红色的,一看就是鲜血浸透了铁床。 在一张铁床上放着一迭档案,军分区的战士们拥了进去,将这些档案拿出来交给司令员,司令员打开档案,只看了两页,便皱起了眉头。 他看完档案以后,愤怒的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等到领导们将这些答案全看完了才知道,这里竟然是小鬼子研究病毒的一个实验室,这些档案,是小鬼子投降撤退以后遗留下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按照某风水先生的要求,在黑龙江各地掳来了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六十四个男女, 又让伪军司令胡大奎假借修盖府邸的名义,盖好了密室,又在密室上面设了一个鬼宅阵,将这六十四个男女活生生的给埋进了土里,用来镇压实验室所造的杀孽。 这下领导们全都活了,在这里挖出了小鬼子给水部队留下的实验室,这可是大功一件,在场的领导们,个个有份。 听到这里佟大山不干了,他直接梗着脖子跟政法委的吴书记瞪起了眼睛,这个从始到终都是由他的侄子秦朝发现的,这头功绝对是秦朝的,谁要敢抢走,他就上市里省里去告状。 领导们是哭笑不得,却又拿这个夯货没办法,这功劳这么大,头功必须是发现者秦朝的,次要的功劳是佟大山,领导们谁会跟他们俩抢? 不过军分区领导报上去以后,却发生了变化,省军区政治处派人下来,让在场所有的人签了保密协议,原来自七八年,双方签订了和平友好协议以后,再把这个露出来的话,会引起国际上的纠纷。 所以国家只能是暗地里和对方沟通,要求赔偿,但表面上还得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佟大山也没办法,他和闫怀文、王谦和、秦爸,老妈几人商量,但没人能拿到出准主意,后来还是闫怀文说,等秦朝醒了,让秦朝自己来决定。 秦朝听到这儿,也陷入了沉思,他倒没想过什么头功二功什么的,只是领导们有了这个话,那自己再不要点啥的话,反倒让领导们下不来台, 他和闫怀文、王谦和等人商量以后,这才有了决定, 领导们不会到医院来看望他,但是他这个风水大师,在领导们心里已经挂上了号, 佟大山回县局找领导,去给秦朝要东西,秦朝只提出两个要求, 第一,把老妈从服装厂调出来,调到林业局任干部,这一条领导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算个什么破事儿?领导们,一句话的事儿就办完了。 第二,在海宁路边上,给秦朝批一块地方,他要盖房子,这一条领导更大气,大笔一挥,整整批了一亩半的地,现在什么都贵,就这个地皮便宜,土地局只是象征性的收了秦朝一块钱,作为买地皮的钱。 税务局把税都给免了,这事儿从此就不犯说道了, 大宝并没有把这一亩半的地都独吞了,他把这一亩半的地化成了四份儿,他们家,闫怀文,佟大山和王谦和一人一块地, 这一下可把那三个货给乐坏了,一千五百平的地方,平均下来,不算楼上,单单一层就有三四百平,为了不显山不露水,他们坐在一起商量了半宿,决定盖二层小楼,每家留一百平的空地,愿意种啥种啥。 这干建筑的活,王谦和是最拿手的,他每家收了两万块钱,连盖房子带装修,谁都知道这两万块钱不一定够,但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王谦和从林场批下来几十根大木头就全解决了。 这个事儿暂时告一段落,督军府那面儿,也被推平了,建成了一个广场,也算是皆大欢喜,但是秦朝暗暗把这事给记下来了,因为设计这个鬼宅阵的风水大师很厉害,单以秦朝来算,他遇到了这个风水大师,也只有死的份儿, 这次如果不是军队出面,用杀气镇住煞气,恐怕事情就麻烦了。 秦朝打听了许多的老人儿,没人知道,这个看风水的大师姓甚名谁,只知道当时伪军司令胡大奎请来了一个风水先生看的风水,但姓啥叫啥,长啥样,没人清楚。 既然打听不着,秦朝也就放下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他现在忙着收拾东西要进山,他要去王八屯儿找王家兄弟,给他们看看相,算算命,看看他们到底是从哪一个地方把人参给挖出来的, 按说这可不是好人该干的事儿,这不是在夺人富贵吗?俗话说,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哪个好人能干出这事儿? 但秦朝只是撇了撇嘴,他已经起过重誓,绝不再做好人,至于损自己的阴德,秦朝咬着后槽牙想到,自己前世,做好人做好事,积攒下那么多的阴德,却没一个好下场,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其实秦朝是钻进了牛角尖儿,如果不是他积攒下了阴德,他又怎么可能重生?重生以后的福利待遇这么好,直接就成了道门的圣人…… 第63章 这人完了,活不过五分钟 王八屯靠近夹皮沟,这东北起名儿特别接地气儿,这个王八屯原来是水塘,里面最多的就是王八,后来发大洪水,这个地方就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变化,水塘不见了,夹皮沟的人也有一些搬到了这边来住, 这水塘填平以后,变成了良田,最初只有两三户人家,后来是越来越多,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十户了, 这边儿和夹皮沟都是靠种地活着,这在大兴安岭地区可算是很难得了,能靠地,不靠林子吃饭,所以日子过得都不错。 王八屯儿有几户人家姓王,老百姓就开玩笑说,这几家姓王的男的都是二流子,输耍不成人,全靠老婆在外面找个男的拉帮套才能把日子过下去,都是老王八头子。 所谓的拉帮套,这种现象,只有东北才有,东北历来都是男的多,女的少,有那老光棍的浑身的力气,偏偏没有地,使不上劲, 那些有地的呢?又不好好种地,这可不是比喻,家里的良田和老婆都是这个性质,所以二溜子就逼老婆出去找光棍的,光棍的,跟他老婆睡觉,就得给他当长工干活。 这在旧社会的东北可不丢人,甚至全家人都在一铺大炕上睡,老王八头折腾完老婆,拉帮套子再来折腾。 最后生出的孩子,谁也不知道是谁的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同一个娘。 这老王八屯儿姓王的兄弟俩,之所以叫他二流子,是因为他老爸老妈给他们留下了两块地,这哥俩不愿意种,就逼自己的老婆出去找光棍的拉帮套。 结果妯娌俩找的是同一个光棍,这可把光棍给美坏了,王家兄弟愿意打猎,愿意进山采药,他就这一铺大炕上搂两个媳妇儿睡觉, 孩子们也都见怪不怪了,这种家庭能教出什么好东西来?等长大了,也不过是复刻了王家兄弟或者是他们娘的做派, 在山里,人命贱如草,没有老娘们儿不出去扯犊子的,哪怕是你回来,带一碗面,带十斤苞米面儿都行。 这老王的兄弟俩就这样,一天天的浑浑噩噩过日子,有点儿钱,买酒买肉,大吃二喝,钱花完了,在家喝野菜熬的糊涂粥。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连个字儿都不认识,哪有那个野心去蹦出这个地方?所以只能萧规曹随,谁也别笑话谁。 秦朝不是自己上山的,闫怀文背着猎枪也跟着来了,秦朝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的能耐,闫怀文都知道,也没啥隐瞒的。 但是秦朝也是说一半留一半,他没跟闫怀文说,上辈子姓王的兄弟俩,撞了大运,挖到了两颗百年的大棒槌,而是说自己上山里去试试。 吉普车是开不到山上来的,没人花钱修山路,能进出的小路,也都是村里人踩出来的。 他们俩人刚上山的时候,天空就飘下了鹅毛大雪,大兴安岭这个地方,冬天不下雪的时候,是满眼的苍凉,都是枯枝败叶。 下了大雪,就变成了林海雪原,闫怀文和秦朝都是从小生长在这儿的老人,当然知道上山该拿什么,他俩穿着军大衣,里面缝着羊皮,脑袋上戴着狗皮帽子,在林海雪原里,平时的鞋是穿不上的,只能穿上棉靰鞡,扯两把乌拉草垫在里面,别提多暖和了。 但更主要的是,俩人一人背着一副雪橇,在宁河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会滑雪的,你要是不会滑雪,连门你都出不去, 县城里还好一点儿,这要是放在农村,下一天一宿雪以后,你连门都推不开,一人多高的雪,你得挖出去,这也就是为什么宁河的窗户是往外推开的。 这个时候的王八屯儿都在猫冬,王家兄弟在家,除了喝酒就是耍钱,他们聚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在家推牌九, 两个媳妇拿他们也没有招,所以一颗心都放在了拉帮套的光棍身上。 秦朝和闫怀文正在往王八屯走的时候,王八屯儿发生了大事儿。 这耍钱鬼耍钱鬼,耍起钱来就不叫人,就是鬼,这王老大和王老二坐庄,这两天的手气。好得出奇,连赢了两天,把周边七八个耍钱鬼给赢了,哭爹喊娘。 有一个耍钱的赌鬼叫田七,他爹原来是采药的,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名,这家伙新娶了个媳妇,没想到输的太多,输光了没钱,就把媳妇儿给压上了。 这田七回家就糊弄媳妇儿,说让她去老王家,帮着王老大的媳妇儿干两天活儿,田七的媳妇儿也没寻思这事儿,结果到了老王家就走不了, 王老大一看见新媳妇儿就淌哈喇子,他让王老二坐庄,自己就想强行睡了这个新媳妇儿,这个新媳妇儿是山外的,不知道山里的规矩,就拼命挣扎,死活都不从。 这王老大忙活来忙话去的,忙活一脑门的汗,结果脸都让人给挠破了,他拼命地喊田七,这田七也是个王八犊子,跑过来,自己把媳妇给摁倒了, 这王老大才得了手,田七的媳妇儿,拼命的叫喊,拼命的骂,田七被骂的上火了,上去巴掌撇子,就把他媳妇儿给揍了一顿。 田七的媳妇儿哪经过这个?就要跟他们拼命,被王老大和田七给绑上了。 结果整整两天,这田七输了,就把媳妇儿给押出去,耍钱鬼儿挨个儿到那个屋里,折腾田七的媳妇儿,田七的媳妇儿是个烈性子。 她装作假意顺从,回家取来了蛇毒,在帮着给这帮王八犊子做饭的时候,就把蛇毒下到饭里和酒里了。 秦朝和闫怀文进门的时候,秦朝一把拉住闫怀文,小声说道。 “不对,这里满是煞气,我滴个天哪。” 就连秦朝都吓呆了,整个王家的屋子,完全被黑丝和血色的煞气给缠绕着,还有一股冲天的怨气,这是大凶之地,踏进去,必死无疑。 秦朝拽着闫怀文回到了门外面,闫怀文大声喊着王老大的名字。 王老大端着一碗酒,晃晃荡荡地从屋里出来,秦朝上眼一看,这人完了,活不过五分钟…… 第64章 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王老大认识闫怀文,知道这是红旗林场的场长,这是大官儿,他可不敢得罪,连忙把碗里的酒喝下去,刚要说话,忽然肚子里就像火烧了一样,又像用乱刀在割五脏六腑一样, 王老大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他浑身已经麻木了,慢慢地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他的双手向闫怀文和秦朝够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几个字儿。 “救救我……〞 闫怀文刚要进院,秦朝一脸冷漠地拽住了他, “救你?为什么要救你?你这种人,只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这短短的两分钟,秦朝已经知道了,王老大他们干的破事儿,也知道他们上辈子是在哪儿找到的棒槌,王老大中了蛇毒,如果不喝酒还好一点, 喝了酒促进血液循环,他还从屋里走到了屋外,这样,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过了两个小时,佟大山带着人赶到了王八屯儿,这时候屋里除了田七的媳妇以外,全都死光了,包括王老大王老二的媳妇儿和那个拉帮套的老光棍子。 孩子们也没得好,酒里饭菜全都下了蛇毒,算起来整整死了十七口人,王家被彻底灭了门。 公安们把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到了院儿里,院外来看热闹,领尸体的村民,看到这么多的尸体,鸦雀无声,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佟大山把田七的媳妇儿押了出来,他气愤地指着那几个孩子大声的说道。 “田七耍钱把你给输了,这是他违法了,这帮王八犊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就死了,那这些孩子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田七的媳妇儿惨笑着说道。 “公安同志,就这样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她指着王老大那个十二岁的大儿子说道。 “就这样的小王八犊子,趁着没人的空当也来欺负我,你说还能留吗?留着干啥?还不如一勺烩都弄死得了……” 佟大山指着王老大和王老二的媳妇儿,还有那个老光棍的说道。 “那他们怎么就该死呢?你为什么不留他们一条命?” 田七的媳妇儿都不是好笑了,她笑得声音像夜枭一样。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当着我的面儿搞破鞋,完了还劝我,要看开点儿,要大度,说什么这女人跟谁睡不是睡,又不缺块肉。 她以为我像他们那样不要脸?要我说呀,就这个屯子没有好人,活着对这个社会没有任何的贡献,死了,反倒给国家省点粮食。〞 这下院子外的村民们都不干了,一时间骂啥的都有。 佟大山垂头丧气地走到秦朝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秦朝冷冷地瞅着这些骂得吐白沫的村民们,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人不念书,不识字,不知道廉耻,一代又一代浑浑噩噩的过日子,那个女人说的没错,就他们这个思想,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十七条人命,幸好凶手被抓住了,但凶手也是个受害者,这似乎是一个复仇的闭环,但内里却是这些山民们无知的下场, 秦朝懒得再看这些人,跟闫怀文说了声,走,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就离开了王八屯,在雪地上行走,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会陷入到雪坑当中, 闫怀文对这一片儿非常熟悉,这方圆五十里,都是红旗林场的范围,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可以说走遍了红旗林场的每一个角落。 俩人套上雪橇,秦朝告诉阎怀文,两个棒槌在黑瞎子沟,闫怀文吓了一跳。 “什么?黑瞎子沟?我滴个天哪,那里可是野猪最多的地方,就凭咱哥俩,我还拿着枪,你啥也没拿,到时候咱不都成了野猪送上嘴的食物了?” 秦朝笑着扭了一下腰,雪橇滑到了一棵树旁,这是一棵白桦树,树干足有两个成人拳头粗,秦朝吸了口气,一拳砸出,只听咔啦一声,树木被一拳砸断。 闫怀文吓了一跳,继而大喜,白桦树以坚硬著称,用斧子砍都得砍半天,没想到竟然被秦朝一拳给打断了。 有这样的力气,哪里去不得?就是黑瞎子不冬眠,也能跟它支吧支吧。 黑瞎子沟在林海雪原的深处,幸好闫怀文对路很熟悉,否则的话,就得明年开春儿雪化了找几个人再来了。 他们两个人在林海雪原飞驰,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秦朝感觉非常的爽,他忍不住唱起了样板戏。 “穿林海过雪原,气冲霄汉……” 闫怀文也跟着唱了起来,没想到他的嗓子还不错,俩人一边滑,一边留下一片欢声笑语。 如果不用雪橇去黑瞎子沟的话,哪怕是在秋天,也要走上半天,可是用雪橇,却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到地方了。 黑瞎子沟是两面山,中间夹着一条纵深二十多里地的山沟,这个地方避风,雪还少,是野猪最喜欢的地方。 一到了这条山沟,就听见了一片野猪的嚎叫,俩人儿赶紧卸下了雪橇,把雪橇放到雪地里埋好,做好标记, 闫怀文从后背上摘下猎枪,他用的是齐齐哈尔兵工厂生产的鹰牌DZ_12半自动猎枪,这支枪弹容三十发,原先是按照狙击枪的方式生产的,后来才改作民用。 红旗林场有这样的枪几十支,闫怀文的柜子里就有两支,还有一支勃朗宁手枪, 在整个东北枪支最泛滥,基本上是家家都有,就是枪杂了一点,有老套筒,中正式,三八大盖儿,甚至还有五连发。 秦朝从小在宁河,就曾亲眼看到几个社会人儿,拿着猎枪对射,甚至还有自制的左轮手枪,只是没有膛线,子弹打的发飘,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然后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关键是声音确实吓人。 闫怀文这支枪是制式出产,准确度当然极高,俩人儿爬上了陡坡,往山沟里一看,却吓了一跳…… 第65章 男人的最爱 这黑瞎子沟纵深二十多里地,就这一搭眼儿,沟里就有一百多头野猪,数一数领头的公猪,三四百斤以上重量的竟然有四五个, 说明这是四五个野猪家庭,野猪经过秋天的繁衍,家庭成员越来越多,通常的配备是一头公猪,三四头母猪,剩下的有十几二十个黄毛子。 看到小黄毛子,闫怀文就淌哈喇子,这种小猪,不光肉嫩,还没有腥臭气,回去一炖,再加点酸菜血肠,这杀猪菜没治了。 秦朝不吃猪肉,自然也不感兴趣,他掏出闫怀文送的望远镜,开始寻找棒槌, 闫怀文却不着急,他推了推秦朝。 “兄弟啊,这么多个野猪,咱不留下它三分之一,那不白瞎了吗?这要是整回去二三十头,钱可不少啊。” 秦朝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而且不把野猪赶走,他也不能踏踏实实的去抬棒槌呀, 秦朝点了点头,开始往背后背的袋子里放石头,俩人一边捡石头,一边商量,最后商量妥了,闫怀文在坡上专门对付公猪和老母猪,他的半自动猎枪穿透力强,威力大,只要打中要害,保证一枪一个。 秦朝跑到山沟底下,用石头砸那些小黄毛,凭他的力气和准头,这七八十头黄毛子,不得留下一半儿啊。 既然商量妥了,就马上开干,东北人儿不愿意磨叽,闫怀文趴在山坡上架好枪,秦朝就绕过开阔地,顺着小树林往沟里跑, 他把背包放在了胸前,刚才拳头大的石块,他捡了六十多块,这要是别人,这六十多块石头的重量就已经让他跑不动了,可是对于秦朝来说,不算个事儿。 等他跑到沟底,闫怀文的枪声跟爆豆一样响了起来,野猪听到枪声,吓得四散奔逃,这就给秦朝制造机会了, 秦朝手里的石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管远近,只要打中小黄毛的脑袋就立刻晕倒,秦朝手里留着劲儿,要是把黄毛都打死了,就得马上开膛破肚,否则血液倒灌,就臭了膛子,这些小猪就不能要了。 闫怀文的枪打的也挺准,这男人没有不喜欢枪的,闫怀文平时没事就拿子弹来喂准头, 野猪虽然四散奔逃,但是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不到十分钟,公猪被撂倒了两头,母猪被撂倒了七头,平均一头猪两百多斤,这加在一起就得有两千多斤了。 等眼前的硝烟散去,沟底的野猪就没有站着的了。 秦朝的石头打干净了,本来想就此罢手,没想到一头四百多斤的公猪慌不择路,冲着秦朝就撞了过来。 这野猪到了四百多斤,老虎都得离他远远的,不是老虎怕它,是因为这货总去橡树下蹭来蹭去,弄一身胶,在树底下一滚,那些个石头啊,什么的全都粘在身上,时间一长,就像是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盔甲, 这盔甲老虎的牙都未必咬得透,再加上口感不好,所以老虎也不愿意轻易去惹野猪, 这是最大的一头公猪,长到四百多斤可不容易,这一辈子经历的坎坷跟取经似的,同样的公猪想干掉它,老母猪想嫁给它,能长到这么多斤,没有运气是不行的。 不过公猪的好运气也到头了,它要是顺着沟底跑,闫怀文早就放过它了,它反而冲着秦朝冲了过来,这不是找死吗? 秦朝这对拳头可是连老虎都打死过的,何况是一头穿着铠甲的猪呢。 秦朝把胳膊拉到了后面,握紧拳头,猛地对着迎面而来的公猪一拳轰出,公猪被打出了鹅叫,嘎的一声就被打出五六米远,彻底没了动静。 望着五六十头猪,俩人都沉默了,真是打猎一时爽,收拾起来处处难,他俩都不是干活人,这可怎么办呢?这么多也拉不回去呀。 秦朝无奈地说道。 “你先给猪放血吧,然后回去叫人,我在这边把棒槌找到,抬出来。” 闫怀文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他掏出匕首,开始给死了的猪放血,那些个小黄毛都没有死,而是都被秦朝给打晕了,这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秦朝没有管闫怀文怎么杀猪,他顺着黑瞎子沟往前走,上辈子王老大王老二抬出棒槌,卖了大价钱,俩人就开始胡吃海喝,又赌又嫖,花钱大手大脚,什么也不干,天天组织一帮耍钱鬼儿,开始赌钱, 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田七押上了媳妇儿,结果他媳妇儿性格暴烈,在酒里饭里下了药,送老王的人和耍钱鬼儿一起下了地狱。 只不过这是一年以后的剧情,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前了,也许是因为秦朝的重生影响了某些空间的轨迹,不过这也不影响历史的发展。 王老大卦文里说的很清楚,骤得暴富,德不配行,终得横死,祖辈荫蔽,在黑瞎子沟西南坡可得两个百年老参,如果此后行善积德,修桥补路,可得善终。 秦朝顺着黑瞎子沟西南坡,一点一点的搜索,这黑瞎子沟,常年盘踞着黑熊和野猪,没有任何人敢到这里来,而野猪也上不去陡坡,所以这百年老参才得以幸存。 秦朝仔细的寻找,终于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片叶子,仔细一数,竟然是六匹叶,秦朝长舒了一口气,这第一棵百年老参找到了, 看来这片西南坡上到处都是人参,都是老参的子子孙孙, 秦朝回头冲着闫怀文大喊一声。 “棒槌!” 闫怀文正在给猪放血,听到秦朝的喊声大喜,连忙回了一句。 “几匹叶?” “六匹!” 闫怀文乐得蹦了起来,顺着山大喊。 “快当!” 这是采参的规矩,发现了人参要喊山,旁边有人接山,然后是贺山, 秦朝并没有立即把这颗参抬出来,而是拿出一条红绳,红绳一端系着铜钱儿。拴在了梗上,这是棒槌锁, 防止人参跑掉。 秦朝又用了二十分钟,找到了另一棵百年老参,闫怀文已经兴奋的不行了,他把猪杀完了,着急回去喊人。 秦朝在他走了以后,把这两棵参都给抬了出来…… 第66章 狐仙讨封? 本来抬参没有那么容易,需要采参的把头趴在人参旁边儿,用手一点一点轻轻地把泥土扒开,小心翼翼的,生怕碰断了一根须子。 但是秦朝哪懂得这个,他把人参抬出来,已经不知道掉了几根须子,他仔细看这两颗人参,已经成形了,有了人的模样, 秦朝爬到山坡顶儿,找到一棵桦树,掏出匕首,剥下两个新鲜的树皮,将人参裹好,放进背包。 这还不算完,当年王老大、王老二找到人参后没有继续寻找,他们也忘了,这人参长的是一片一片的,都是伴生的, 通常百年老参周围,都会有几颗三五十年甚至年头更多的人参,这是因为人参开花结果以后,种子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有的种子活下来,有的活没活下来,活下来的种子,生命力顽强,经得起风吹雨打,年头越多,越往下扎根儿。 等到闫怀文带着十几个人回来的时候,秦朝又找到了三棵五品叶,七棵四片叶,剩下那些年头不足的,秦朝根本就没有继续釆, 这回秦爸和王谦和都来了,秦朝让阎怀文指挥着工人们将所有的野猪运回去,他们几个留在这儿继续抬参, 工人们这回有了准备,赶了三辆马爬犁来的,足以将这五六十头猪都拉回去。 秦爸和王谦和都留下了,秦朝是真没有力气再去抬那十棵人参了,闫怀文三人欣喜若狂,这些可都是生长了一甲子左右的人参,哪一个拿出去卖的话都不能低于一万块钱。 他们足足抬了半宿,才把这人参都给抬出来,四个人累得躺在山坡上,天这么晚了,谁也不敢在林海雪原里穿行,动物还倒好说,最起码能跑,可是这雪坑,大晚上的可看不清楚,万一掉下去可糟了。 幸好这黑瞎子沟南坡没有雪,他们找了个山洞,仔细打扫了一下,就暂时栖身了。 都是山边上长大的人,在大山里,生活技能个个都有一手,这四个人里,秦爸老家是观音山的,他经常跟着家里的长辈儿进山,所以他的背包里东西带的全,甚至还有一口小锅, 本来留了两个小黄毛的猪后腿儿,可是秦朝不吃猪肉,闫怀文背着枪出去转悠了一会儿,就拎回两只野鸡, 几个人除了秦朝以外,都开始忙活上了,杀鸡烧水褪鸡毛,也不用刻意去哪儿弄水,到外面撮一锅雪回来就行, 在山里头,枯树枝是最多的,不一会儿就燃起了两堆熊熊的篝火,山洞立刻就暖和了起来,一个火堆儿,炖野鸡崽子汤,另一个烤猪腿。 秦爸的背包里什么佐料都有,这一炖上,香味扑鼻,这一下不光是把他们几个的哈喇子给勾出来了,有两个外来客儿,也闯了进来。 秦朝盘膝坐在角落里,忽然他感觉面前有东西在动,他一睁开眼睛,只见两只雪白皮毛的小狐狸,正在冲他两个小前爪抱拳作揖。 闫怀文他们也都看见了,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下可坏了,大仙儿们来讨封了。”. 小狐狸拱着两个小爪,一个劲儿地作揖,小模样太可爱了。 秦朝忍不住摸了摸它俩的小脑袋,小狐狸眯起眼睛跳到了他的怀里,在东北,尤其是山里,一直有一个传说,狐仙儿和黄皮子修炼到一定程度,必须得到路上等着第一个路过的人讨封, 这个人回答最正确的答案是,你看起来像一个人,然后狐仙儿会送给这个人礼物,谢谢他封它为人, 其实这都是民间传说,狐狸和黄皮子都很通人性,而且和人也很亲近,它们向你作揖,其实是向你讨吃的。 秦朝看着怀里的两个雪白皮毛的小狐狸,奇怪的是并没有闻到狐骚味儿,闫怀文一看,野鸡已经熟了,赶紧盛出三碗汤,剩下的一锅都放在了秦朝面前, 没有筷子,只能削了几个树枝,秦朝挑出两个野鸡腿儿,撕开来喂小狐狸,小狐狸吃的美滋滋,笑眯眯的。 忽然,王谦和惊叫了一声,只见山洞外,有几盏绿色的灯笼晃来晃去。 闫怀文和秦爸的脸色都白了,这是狼的眼睛,数了数,有八只绿色的小灯笼,也就是外面有四只狼。 狼看见了火堆,不敢靠前,但是它们也闻到了猎物的味道,忍不住仰天长嚎了起来。 秦爸皱着眉头叫了一声。 “不好,这些狼在召唤同伴,咱们得赶紧把洞口封上,否则有那不开眼的狼会冲进来。” 幸好抱过来的枯枝够烧一宿,让狼群不能再钻进来,可是这山洞不大,如果不把洞口封死,那么只要火势稍微弱一点,这些狼就会毫不犹豫地冲进来,到时候就是四个人的死期。 秦朝起身捡了一堆石头放在身边,闫怀文也赶紧把靠在角落里的枪拿过来,往弹匣里填装子弹,王谦和、秦爸没有拿枪,但是他们拿了柴刀,只要敢动手,野狼也讨不了好。 外面传来了哼哼声,绿色的小灯笼越来越多,秦朝他们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大的石头,去把洞口堵上, 四个人心急如焚,地上的这些枯枝,顶多能烧到明天早上,可他们都知道,狼群是最有耐心的,有时候为了猎物,能守上三天三夜。 正当几个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山洞里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虎吼声,听声音应该是一只公虎,一只母虎,外面的狼群害怕了,这虎吼声一声接着一声, 终于有的狼忍不住了,吓拉了尿了,小声的嚎叫一声,转身就跑,有一个带头的,其他的野狼再也待不下去了,跟着转头就跑。 一眨眼的功夫,野狼都跑没影了,四个人转头惊奇地看着两个直立的小狐狸,它俩都张着小嘴,虎吼声都是它们模仿出来的。 王谦和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的个天哪,这这这真是成了精了。” 闫怀文和秦爸同意的点点头,秦朝低身抱起了两个小狐狸,微笑地揉了揉它们的小脑袋。 “你们可真厉害,原来狐假虎威是这个意思。” 小狐狸得意洋洋的,去亲秦朝的脸,口中啾啾地叫着,意思是看看,学门外语多管用…… 第67章 钱财迷人眼 趁着野狼都跑了的空隙,闫怀文和秦朝警戒,秦爸和王谦和又砍了好多的枯树枝回来,这一下烧到明天上午都没问题, 秦朝力气大,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在了洞口,这下能消停的睡一觉了,但是又不能全睡,得有人轮着值班。 反正这一宿没人睡得好,但总算是熬过去了, 转天早上,四个人得回宁河了,秦朝跟小狐狸告别,小狐狸睁着小眼睛,看了看秦朝,转身就跑了。 秦朝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个小东西还真是心狠。 他们穿上雪橇,向前慢慢的滑行,得绕出黑瞎子沟才能起速度,雪仍然在下,地面的积雪有一人多高,稍有不慎,便会跌进雪坑里。 他们刚出了黑瞎子沟,忽然秦爸叫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雪地上,两个小东西一跳一跳的飞快的跑了过来,秦朝欣喜的蹲下身,两个小狐狸一前一后跳进了他的怀里, 等秦朝再仔细看的时候,却惊呆了,只见两个小狐狸嘴里一块大大的红宝石和一块金子,秦朝拿着宝石和金子递给闫怀文,让他看一看, 闫怀文皱起了眉头,这金子一看就很纯,就这么大一块红宝石,如果拿到省城,最少也能卖五万块。 小狐狸跳到地上,一个劲儿地拽秦朝的裤腿。 闫怀文郑重的说道。 “小狐狸这是发现了宝藏,让咱们去挖出来。” 他这么一说,四个人的血都热了起来,我去,宝藏啊,黄金,宝石…… 这一下谁也不说立刻回宁河的事儿了,跟着小狐狸就往林海雪原深处划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见小狐狸钻进了前面一个山洞里,四个人卸下雪橇,秦朝在前面走,秦爸、王谦和依次跟在后面,最后是闫怀文拿着枪殿后。 山洞很深,一股野兽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四个人都警觉上了,小狐狸大摇大摆的在前面带路,四个人横了横心,都跟在了后面。 转了几道弯儿,山洞越来越狭窄,最后只剩一条缝,秦朝个子大,但是不胖,他侧着身子可以挤进去。 等他们几个都挤进去了才发现,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温泉池子,正在冒着热气,这里竟然是一个山谷,山谷里面,绿草成荫,繁花似锦, 这几个人都上过学,对这样情况的科学解释就是,地下有温泉,所以才四季如春。 小狐狸在绿草地上蹦蹦跳跳,仍旧让他们跟着走,秦朝手里捏着两块石块跟在后面,走到山壁前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扇铁门,可能是年头长了,铁门有点歪,小狐狸从下边儿可以自由进出。 秦朝单手掰了掰铁门,上面的铜锁满是锈迹,铁门吱呀呀直响。 秦朝运起真气,大吼一声,将整扇铁门给扯了下来,吓得小狐狸跳到秦朝的怀里,把小脑袋盘在了尾巴下面。 秦朝左胳膊抱着两个小狐狸,右手抓着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他把石块向门里扔去,石块带着风声,好半天才发出响声,看来这个洞穴还是很大的。 秦爸早就捡起了一段松树枝,这里都是松树,地上落的松针,厚厚的,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秦爸点燃了松树枝,他把秦朝挡在了身后,然后严肃的小心翼翼向里面走去,这就是当爹的,有危险,总要把孩子护在身后。 等到了山洞里,四个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山洞很大,却没有空气流通,说明这是一个死洞,不相通的。 地上放着几十个大樟木箱子,就这箱子一看年头就不短了, 有几个箱子盖儿是打开的,里面放着红红绿绿的宝石,还有一箱箱的金块。 王谦和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滴个天哪,这得多少好东西呀。” 闫怀文却严肃的没有说话,他拉着王谦和就往山洞外走,秦朝知道他的心思,连忙开口叫住。 “行了,就咱们几个人儿,见者有份儿。” 闫怀文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 “兄弟,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我明白,这么大一笔意外之财,谁都会动心,但是,这也是惹祸的根子,如果心思不正,咱们四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说的这话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书里边这样的事儿多了,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大宝藏,都想单独据为己有,可最终结果,所有人都会死在这个贪心上面。 钱财虽好,但是得有命花才行。 王谦和悚然而惊,这四个人里头,就他心思重,鬼门道多,闫怀文这是在点醒他,他如果继续贪心不足,恐怕就连十几年的老朋友都不会帮他。 王谦和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怀文说得对,钱财迷人眼,这个宝藏,是小狐狸带兄弟你来的,理应归你所有。” 秦爸摇了摇头,他的神情很坦然。 “不,处理这个宝藏,有两个方式,一个是交给国家……” 闫怀文刚要摇头,秦爸伸手制止了他。 “场长,你听我说完,但是我也看清了,交给国家,也不过是被那些贪官给贪污了,绝对不能肥了他们,我要说的就是第二条,咱们三一三十一,四个人把它平分了,这样最公平。” 秦朝笑着说道。 “我爸说的就是我说的,我没意见。” 闫怀文却摇了摇头。 “这么分不公平,要我说,咱们不如这样,把这里的财宝分成两份,一份儿归我兄弟秦朝所有,另外一份,咱们三个人分,只有这样才最公平。” 王谦和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点头,即使是一半的三分之一,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他很知足。 可是怎么运出去呢?这就成问题了,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这些财宝先别动,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它运出去,再说了,这么多的金银财宝,拿回去了也没地方藏,这个地方上百年都没人来,放这里最安心。 这下秦爸和闫怀文、王谦和的关系更瓷实了,几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现在就差一起扛过枪嫖过娼了。 第68章 即将发生的一场悲剧 秦朝依依不舍地和小狐狸告别,现在他们成了好朋友。,秦朝也想过把他们带回县城,但是想来想去,小狐狸还是待在山林里比较快乐,反正以后没事了多来看看它们就行了。 这回进山收获就太大了,百年以上的人参有两棵,三十年到五十年的有十棵,一路上闫怀文和秦朝商量,卖掉两颗百年的,留下那三棵五品叶,剩下那七棵四品叶回去泡酒, 这酒泡起来就霸道了,虎骨虎鞭,再加上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老药头又配置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草药,这酒要是泡好了,男人喝了,女人就会受不了,女人喝了男人受不了,俩人一起喝,炕受不了。 回到家以后,老妈的工作调令也到了,到林业局办公室当副主任,这可是一飞冲天呐,单凤琴由一个服装厂的女工,直接提拔成了干部,这个新闻在宁河整整传了一个星期。 直到赵红旗复员转业回来,回来的第二天,就把欺负他爸他妈的地痞无赖马小辫儿,给打进了医院,这个新闻成功取代了单凤琴同志从奴隶到将军的传说。 秦朝现在每天都在校长室里看那本易经,他实在是不想跟那些淌着大鼻涕的小屁孩一起上课,王校长王大肚子拿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中午有时候还得给他打饭菜。 这一天,他靠在椅子上,喝着王校长的好茶,悠闲地看书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秦朝懒洋洋的喊了一声,进来。 一对老夫妻愁眉苦脸的推门进来了,见秦朝一个小孩子在校长办公室,以为是犯了错误,校长找他谈话的学生,就转身要走。 正好王校长从外面进来,又把他们给迎了回来,秦朝开始没有注意,可是老两口一提赵红旗的名字,秦朝才转过头来看看老两口。 老两口的脑袋上出现了卦文,头顶黑气缠绕,秦朝看了卦文,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正在唠嗑的三个人都停住了嘴,诧异的看着秦朝,秦朝有点不明所以,他心里还在叹息,这老两口一辈子积德行善,从来没跟同事和邻居红过脸。 这样的大好人下场竟然这么惨,这该死的老天爷是干什么吃的?活该被雷劈…… 这时外面的天空,莫名其妙的响起了一声炸雷,紧接着秦朝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咕噜咕噜声,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愤怒之极。 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串儿咒骂声, “关我什么事儿?啊?你说关我什么事儿?这姓赵的老两口,上辈子犯了口孽,这一辈子是来赎罪的……你以后能不能别啥事儿都刮着我……" 秦朝连理都没理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易经上敲着,丝毫没注意三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是赵红旗的父母,赵红旗打伤了马小辫儿,马小辫伤好后,纠集十几个人,在一天晚上埋伏了赵红旗,挑了赵红旗的手筋脚筋, 赵红旗住进了医院,接上了手筋脚筋,没想到第二天深夜,马小辫儿又带着人,闯进了医院的病房,用棒子将赵红旗的两腿膝盖打得粉碎, 赵红旗的父母报了公安,可马小辫儿已经逃走,公安也只能发了通缉令,赵红旗绝望之下,写了遗书,用一根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赵红旗的父母悲痛欲绝,这时赵红旗的战友李武和张越过来看望赵红旗,可见到的只是一张遗照和一捧骨灰。 李武和张越都是赵红旗在战场上的生死兄弟,俩人把兜里所有的钱留给了赵红旗的父母,这俩人都是孤儿院出来的,从新兵连开始,就认赵红旗当大哥。 他们俩在一个半月以后又重新返回了宁河,在一个深夜,摸进了马小辫儿家里,这个马小辫儿家里没一个好人,他爹就是个赌鬼加混混,他妈是个破鞋,弟弟是个流氓,妹妹开始还是个好人,但是离婚以后,也光荣的成为了一个破鞋,在新开的舞厅里,他妹妹几乎和全舞厅男人都睡过觉。 就这样一个家庭,堂而皇之的在宁河也算有一号,这世人不怕公安,怕流氓,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还挺好。 李武和张越潜进了马家,将一家人都给绑了,除了他妹妹到广东去当小姐,没在家以外,剩下的都在家里。 李武和张越没用了十分钟,就知道了马小辫儿躲藏的地点,原来他也去了妹妹当小姐的东莞,在那儿给人家看场子。 李武和张越没有留活口,他们都是在战场上下来的,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马家三口被割了喉咙。 李武和张越没有停留,直接坐火车南下东莞,现在正是改开的初期,东莞的治安不是用一个差字可以形容的, 马小辫儿在一家香江人开的夜总会里看场子,他的日子过得相当潇洒,他心狠手辣,还会两手功夫,深受香江人重视, 李武和张越没费什么功夫,直接闯进了夜总会,夜总会里有两样最多,小姐多,打手多,可是这些打手哪有从战场上回来的人厉害? 李武和张越自从杀了马家人三口人,这下手就越来越狠辣,再也不留情了,他们把夜总会给砸了,二十几个打手死的死,伤的伤。 不过李武和张越没有杀了马小辫儿,而是先挑了他手筋脚筋,又砸碎了他的膝盖骨和腕骨、肘骨,马小辫儿彻底成了个废人,连自杀都做不到。 李武和张越从此不知所踪,马小辫儿的下场更加凄惨,他妹妹将他在医院包扎完了就接出来放在了出租屋,然后收拾东西跑深圳去了, 马小辫儿在出租屋内,活活的被饿死了,一个月后房租到期,房东过来催缴租金,打开门才看着,只不过这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这真是一场悲剧,在这个悲剧里没有赢家,全都输了,秦朝转身看着老两口,老两口的脑后还有一线金光,说明事情还没到那种程度,秦朝不由的犹豫了…… 第69章 一时的迟疑,酿成了惨剧 这件事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这件事儿要是管了,虽然不能像胡老太那样的白眼狼乱咬乱叫,但也是麻烦不断。 秦朝正在犹豫的时候,王校长叹了口气说道。 “红旗这个孩子我了解,冲动、易怒,参军的这几年,我本来以为已经改了他的性格,没想到还是这样。老马家那样的人家还敢招惹?那就是个流氓窝,混混窝,谁沾上谁倒霉。” 老两口眼泪都掉下来了,赵红旗的母亲一个劲儿的打自己的脸。 “都怪我呀,都怪我,当年非得给马小倩介绍对象,两口子过不好离婚了,马小倩吞炭自杀,人没死成,嗓子也毁了, 这马小辫儿从那以后就盯上我家了,非说是我介绍的,要负责到底,这不没钱了,就上我家来讹钱,这里里外外都拿了八九百块了,不给就打人。 正赶上红旗回来,看到我和他爸挨了打,他这脾气哪能忍得了啊,这孩子人高马大,手又重,一下子就把马小辫儿打医院去了。 那马小辫儿,咱们还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吗?他伤养好了,指定要报复红旗,王校长,我这不寻思你和老马家也认识,说得上话,看看能不能从中说合一下,不行我家就赔俩钱儿。” 王校长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马家兄妹全是他的学生,和马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也算是发小,可是多年不来往,这冷不丁的,怎么上门去说和这事儿呢? 万一人家要是不给面子,脸可就丢到家了。 本来想拒绝,可一看这老两口愁眉苦脸的样子,又不忍心了,要说这人宽体胖,心也善,他也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秦朝忍不住说道。 “能不能把赵红旗的生辰八字给我?” 这话说的相当的冒昧,话一出口,秦朝就后悔了。 没想到赵家老两口眼睛一亮,他们一定是听说过秦朝已经出马了,所以忙不迭的把赵红旗的生辰八字说了一遍。 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了,秦朝只能捏着鼻子,掐着手指,不住的推算。 没错,和老两口卦象显示的一样,只不过,秦朝没有敢明说,从卦文上看,赵红旗活不过三天,那也就是说,马小辫儿等人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就会挑断赵红旗的手筋脚筋。 现在已经是八一年,还没有过春节,八三年严打,马小辫儿等人如果入狱,就躲过了一死,唉,可怜赵红旗,出生入死,转业复员,竟然变成了这样, 如果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是不是他和李武,张越能够分配工作,娶妻生子,过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秦朝默默地收拾好了书,跟二舅爷说了一声,便低头出来了,老两口看到秦朝的态度,也猜到了几分,他们急忙跟王校长告辞,赶回了家里。 吃过晚饭,雪又下了起来,秦朝是坐立难安,好人难,好人难做,可上辈子的事还历历在目,秦朝苦笑了一声,他站了起来。 老妈正收拾饭桌,看到秦朝一直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 “没发烧啊,老儿子,你咋的了?” 秦朝穿上大衣,跟家里人说了一声,我出去溜达溜达,他刚走出房门,秦爸追上来,把棉帽子塞给他。 “多大的孩子了?连冷热都不知道。” 秦朝戴上棉帽子,心里一暖,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顺着自己家的胡同往火车站那边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目的,反正就是漫不经心的走着, 宁河火车站很小,一排平房,平房上有两个大字,宁河,一般来说,火车站都有站前广场,有不少赶着毛驴车来拉脚的,这叫驴吉普,在东北每一个城市都有。 秦朝把手揣进了大衣兜里,他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天空,绕过火车站,向人民电影院方向走去。 忽然一条胡同里传来了惨叫声,紧接着就是厮打声, 秦朝心里一紧,他加快脚步,向前面的胡同跑去,到了胡同口,就着路灯往里一看,他吓了一跳, 只见胡同里地上躺着一个老太太,浑身是血,这么多的血一看人就救不回来了,秦朝浑身颤抖起来,这个老太太正是赵红旗他妈。 他再往里一看,不由得瞪大眼睛,眼角都裂了,只见赵红旗趴在地上,他爸爸趴在他身上,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家伙,轮着刀,正在往老头身上砍。 秦朝血往上撞,大吼一声, “你们该死!”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随手扔了出去,一个家伙举起砍刀正要砍,砖头砸在他太阳穴上,当时就粉碎,这个家伙连叫都没叫,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十几个家伙,一看来人了,其中一个敦敦实实的,脸上长满了横肉的家伙,他来回瞅了瞅,手里掂着砍刀喊道。 “艹尼玛的!哪来的王八犊子?敢管你马大爷的闲事儿,哥几个把他也撂倒。” 那十几个家伙早就杀红眼了,听到马小辫儿说的话,他们发一声喊,轮着砍刀就奔秦朝冲了过来。 秦朝连老虎都敢打,还惧这些个东西吗?他拉开架势,一点力气都没留,一拳一个,把这帮家伙都给砸倒了, 这时候他才感觉后背疼痛难忍,原来他光顾着打眼前的混混,后边儿几个人拿刀乱砍他,把大衣都砍破了。 这十几个家伙哼哼唧唧的,想爬都爬不起来,秦朝踉踉跄跄地,跑到老太太跟前,扑通一声跪倒,他颤抖地用手去试老太太的鼻息,老太太一点呼吸都没有,人早就死了。 秦朝泪流满面,猛地朝天空,嘶吼了起来,他现在就像一个野兽一般,吓的那十几个混混,包括马小辫儿,都浑身直突突。 秦朝跪爬两步,将赵红旗的父亲翻了过来,老头还有一点儿气息,后背都让刀给砍烂了, 再仔细一看,赵红旗已经晕了过去,但是手筋脚筋没有断,只是后背和腿挨了几刀, 秦朝先把老太太背了起来,然后,一手一个夹着赵红旗和他爸,这几个人现在都死沉死沉的,这也就是秦朝,换别的人都站都站不起来…… 第70章 真是官字两个口,能颠倒黑白 秦朝夹着两个人,背着一个人,踉踉跄跄的往胡同外跑,这时有五六个穿着蓝色大衣的公安迎着他跑了过来, 秦朝大喜,他拼命地大喊。 “快救人哪!快救人。” 跑在前头的公安停住脚步,离得老远都有一股酒气传来,他掏出枪厉声喝道。 “你是干嘛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下,否则的话我开枪了!” 秦朝厉声大喊。 “赶紧救人哪!你啰嗦什么?赵大爷快没气儿了。〞 本来后面的公安就想过来救人,却被打头的这个伸出双手拦住,这个公安晃着手里的枪冷笑道。 “谁知道你是什么人?说不定这几个人就是被你给打伤的,你就是贼喊捉贼。” 秦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艹尼妈的,人命关天的事儿,你不先救人,却在那儿啰啰嗦嗦,你们这帮公安都不是人揍的,每次有事儿,你们都姗姗来迟,你们配穿身上这身制服吗?你们头上戴的国徽?你们有这个脸吗?” 这些公安脸都跟巴掌打的一样,他们想冲上来救人,却被那个人拦住。 有个公安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吼道。 “所长,不管怎么样,先救人哪。” 那个所长冷笑一声, “还没查明什么情况,救什么人?你知道这个人是干嘛的吗?他身上那几个人是不是逃犯?什么都不弄明白,就去救人,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几个公安急得直跺脚。 秦朝再也不管他们了,自顾自地往前走。 那个所长举起枪,指着秦朝的后背喊道。 “把人给我放下,你赶紧束手就擒,否则我就开枪了。” 秦朝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依旧向前走着,这个所长手里的枪声响了,秦朝只觉得自己的右腿仿佛被棒子打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疼。 他依旧夹着赵红旗爷俩,背着老太太,一瘸一拐地向前走。 那个所长瞄准了还要开枪,刚才说话的公安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把他的枪夺了下来,用枪顶着他的太阳穴,破口大骂。 “我艹尼玛的姓马的,那是个孩子,那只是个孩子,他是在救人,你个王八犊子艹的,你还是人吗?” 那个所长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部下会反他,枪口刚发射过子弹,滚烫滚烫的,他太阳穴上的肉皮都被烫焦了。 他磕磕巴巴的说道。 “刘凤和,你特么目无领导,我一定要把你送进去……” 秦朝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大踏步地向前走着,迎面又跑来了几个公安,领头的正是佟大山,他急得大喊。 “小二,你怎么了?” 秦朝再也坚持不住了,在童大山刚把赵红旗等人接过去的时候,他一下子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秦朝被后背和腿上的疼痛惊醒了,他猛地大吼一声,睁开双眼。 头顶的灯太亮了,秦朝的眼前一黑,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个光线。 他这时才发现,这是医院的病房,现在病房里都是人,她妈和她两个妹妹哭的眼睛都肿了,正惊喜地看着他。 秦朝咬着牙忍着疼,目光从屋子里的人脸上一一划过,他爸爸,闫怀文,王谦和,大家都惊喜地看着他。 秦朝勉强地坐了起来,这时才发现身上裹着绷带,像木乃伊一样。 他一说话却吓了一跳,嗓子干哑,说出来的话都费劲。 “赵大爷?赵红旗他们怎么样了?” 闫怀文在旁边接过话头说道。 “老赵和红旗伤的都挺严重,红旗他妈不行了,早就没气儿了。” 秦朝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马小辫儿他们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王谦和回答道。 “抓到了,十三个,都没跑。” 闫怀文苦笑了一声。 “还跑个屁呀,两个肝昏迷,五个脾打碎了,还有两个植物人,最惨的那个,你把他肺子打碎了半拉,你是怎么打的呢?” 这时门口传来吵架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佟大山喊道。 “不行,绝对不行,他马大初凭什么冲我侄子开枪?我侄子是救人,又不是凶手,他这不是在执行公务,是谋杀。” 话音未落,佟大山便气冲冲地推开门挤了进来。 佟大山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的公安,佟大山一看秦朝醒了,乐得咧开嘴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中年公安使劲推了他一把。 “别特么傻笑了,有事儿说事儿。” 另一个公安笑眯眯的看了看秦朝,他向着秦朝伸出右手。 “秦朝同学,我是县公安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张永平,看到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有件事儿需要和你说明白一下,你看看和车站派出所所长马大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如果有误会的话,咱们就说开它,你看你还受了伤,需要什么赔偿,你尽管说话。” 秦朝冷笑了一声。 “误会?张副局长,你管这个故意开枪打倒我的事叫误会?当时我再三向他说明,要把赵红旗等人送往医院,他不光不听,还拿我当杀人凶手,在我背后开枪。” 张永平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车站派出所所长马大初是他小舅子,他当然得保了。 张永平嬉皮笑脸的说道。 “小秦哪,事儿是这么个事儿,马大初他不是故意开枪打你的,他是误会了,这个这个情有可原嘛。我现在已经将他停止了工作,正在关禁闭呢,他想来看看你,我都没同意, 这样吧,我做主,让马大初给你五千块钱,就当赔偿,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行?” 他老妈和老爸当时就不干了,老妈扯着脖子喊。 “五千块钱就想把这件事给了了?不行,绝对不行,敢冲着我儿子开枪,谁也不好使,给多少钱都不好使。” 张永平一听,脸子一下就撂了下来,他瞪着眼睛对秦朝说道。 “秦朝同学,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你是在救人?谁来证明?赵红旗和他爸还在急救室抢救呢,马晓明等人,也被打得浑身是伤,要我看哪,这根本不是在救人,你们就是流氓斗殴,马大初作为派出所所长,为了制止歹徒行凶,开枪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第71章 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 “张永平你放屁!” 佟大山在一旁不干了。 “马小明,于洪涛他们都交代了,一个多月前,马小明对赵红旗的父母敲诈勒索,被赵红旗给碰到了,赵红旗就打了马小明一顿,马小明在医院里躺了半个多月。 等马晓明出院后,怀恨在心,纠集了道东于洪涛等十几个流氓混混,手持砍刀,埋伏在赵红旗回家的路上, 赵红旗昨天晚上,和两个同学喝酒,喝完以后顺着胡同往家走,结果,马小明等人就拿砍刀把赵红旗砍倒了, 马小明正要挑了赵红旗的手筋脚筋,赵红旗的父母出来找儿子正好碰见,于是发生了厮打,赵红旗的母亲被砍十二刀,当即死亡, 赵红旗的父亲趴在赵红旗身上,整整被砍了三十四刀,后背都被砍烂了, 正在这时,被路过的秦朝给看见,秦朝为了救赵红旗一家三口,这才与歹徒发生了搏斗,等把歹徒都打倒以后,秦朝不顾身受重伤,带着赵红旗一家三口出胡同,要去医院求救。 这时,马大初带着其他的公安过来,当时秦朝向他求救,他丝毫不理会,还掏出枪威胁秦朝,并且不允许其他派出所的同志上去帮忙营救。 秦朝为了救人,着急赶往医院,却被马大初在身后开了一枪。 张永平,马晓明和于洪涛他们的口供我都录完了,派出所刘凤和等人的说明情况,我也记录在案,你为了救你小舅子,不惜颠倒黑白,篡改事实。 你以为宁河你是一手遮天吗?臭狗屎,看你一眼我都觉得脏,你等着,马大初开枪打我侄子,这事儿肯定不能算完,他这是犯罪,这是谋杀。 我会向政法委反映,如果政法委不管,我就到市政法委去告状。” 张永平的脸色铁青,他知道佟大山这个憨货,历来是说到做到,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替小舅子开脱,这时候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后面的张永平猝不及防,半边脸和耳朵被拍了个正着,他捂着脸和耳朵,一个劲儿地喊疼。 一个像武大郎一样的老头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闯了进来,都不用问他俩的身份,一看那长相就跟马小辫儿是一个窝里出来的, 这是马小辫儿的爹娘,马红卫和曲桂香,他们一见秦朝就破口大骂。 “小王八犊子,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管闲事儿管到你马爷爷家来了?我家小明被你打的脾都摘除了,你咋那么狠呢?” 这公母俩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等骂完呢,旁边嗷地一声窜上来一条母老虎,这条母老虎都疯了,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把马红卫和曲桂香当时就给打懵了。 秦朝他老妈动手从来不用帮手,她抡圆了胳膊,把马红卫和曲桂香打的鼻口窜血,当时想躲,可没想到闫怀文和王谦和俩人儿早就一人一个,把他们胳膊给抓住了。 这下老妈打了个痛快,几乎是眨眼之间,马红卫的腮帮子肿了,牙掉了,曲桂香的头发掉了两绺,鲜血顺着头皮往下淌,整个脸打的青肿青肿的。 曲桂香仔细看了看,她可是认识秦朝老妈单凤琴的,宁河第一女战神,这绝不是浪得虚名。 她捂着脸和马红卫拼命抵抗,扯着脖子喊道。 “单凤琴,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们老两口,你等明天的,我把小明就放在你家门口,反正你要不赔我家钱,我家就得有一口人死在你家门口。” 这就是典型的东北滚刀肉,臭无赖,这种人不要脸不要皮,自私到了极点,在他们眼里,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欠他们的。 秦朝气得浑身直哆嗦,他知道,只要帮助了赵红旗,就一定会招惹上这一家的滚刀肉,他咬牙切齿的心想, 这种人活着干什么?除了祸害人,别的啥也不会干,就这样的人家,还不如全死了呢,也算是给国家省点粮食,省点心。 张永平假意的走上前说道。 “干什么呢?不许闹,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出了医院再说。” 相比较起来,秦朝对这种人更加愤恨,但是他知道,这种道貌岸然的东西,在社会上太多了,他是无能为力的。 秦朝咬着牙对张永平说道。 “张副局长,你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点儿,万一有鬼跟在你身后怎么办?” 张永平一愣。 “你你你什么意思?” 秦朝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话说得好,没病不死人,尤其是心理有病,可是有鬼缠身呢。” 张永平知道秦朝是出马仙儿,他忽然觉得病房里有一股凉风,从他的尾巴根儿一直吹到后脑勺,吓得他妈呀一声,夺门而出,跑了。 马红卫和曲桂香一看,这怂恿他们过来的靠山都跑了,自己可不能留这了,要不又该挨揍了。 他们这一走,病房才安静下来,秦朝醒了,闫怀文和王谦和叫老妈和秦爸赶回了家,又弄了点儿烧鸡花生米来给秦朝吃, 现在他们完全是自己人了,那比亲兄弟还要亲,秦朝带着他们找到了宝藏,挣了那么大一笔钱,现在秦朝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三个人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吃着烧鸡,等到半夜噩耗传了过来。 赵红旗的老爸因为伤势太重,没有抢救过来,而抢救过来的赵红旗,听到老爸老妈的死讯,他半夜趁着医生护士不注意。 偷了一把手术刀,溜到了马小辫儿他们的病房,将他们的喉咙一一割断,十三个砍死赵红旗老爸老妈的混混,除了两个植物人以外,剩下的十一人全都被杀了, 赵红旗也没有跑,就在杀人现场等待公安的来临,听到儿子死了消息,马红卫,曲桂香,还有他们的小儿子马小华,三个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往医院赶, 结果被一辆拉煤的重卡,把三个人撞飞出去二十多米,三个人连抢救都不用抢救了,直接就嘎了,马家除了那个在东莞当小姐的女儿以外,全部死亡…… 第72章 没病不死人,怕鬼的人,心里都虚 听到了老马家团灭的好消息,就为了这个,胡同里的邻居们买了鞭炮,足足放了三个小时,马家人的尸体,无人认领,到最后没办法,政府就将他们都给火化了,然后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给埋了。 赵红旗杀人罪名成立,虽然他是为父母报仇,但连杀十一人,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最后来送赵红旗的,只有他两个生死战友,李武和张越,兄弟三人一滴眼泪都没掉,就是喝掉了七斤酒, 赵红旗上刑场,李武和张越在旅馆整整睡了三天,醒来以后,人已经憔悴得脱了相, 秦朝知道了这一切,他久久的不能平静,不管怎么样,自己也算把李武和张越给救了, 那个冲着秦朝开枪的派出所所长马大初,因伤害罪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这下秦朝才觉得胸中的一股恶气泄了出去。 宁河永远是一个新闻盖住另一个新闻,现在最大的新闻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永平疯了,他非说有两个吊死鬼缠着他,让他整天整夜不能睡觉。 家里人一看,这不是实病是虚病啊,就把这十里八乡出马跳大神儿的挨个儿给请了一遍,都白费,只有两个道行高深的大神儿,看了他以后,都摇摇头走了,留下了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张永平在半个月以后,自己半夜偷偷跑出房间,掉进了河里淹死了,等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尸体浮在了水面上,脸上露出的是解脱的微笑。 …… 一转眼八一年的春节要到了,这几年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年也一年比一年热闹,宁河的秧歌队也成立了, 这个说实话得感谢政府,政府要求各企事业单位,你要么自己组织一队,要么出钱雇一队,从初一上午开始,一直天天扭秧歌,一直扭到过了十五。 这些单位也乐得拿出一点小钱儿,让整个宁河老百姓乐呵乐呵,他们基本上都没有自己组织单位职工出去扭秧歌,开玩笑呢吧?大过年的,谁不在家陪老婆孩儿,陪家人呢?还出去扭半个月?扭个一回两回,还能考虑,扭这么多天,你可拉倒吧,谁愿意去谁去。 这一下可把宁河周边的老百姓给成全了,这些单位组织不起人来去扭秧歌,索性拿出钱来,雇佣在家猫冬的村民,组队出来扭秧歌。 这可把村民们乐坏了,本来在家猫冬就没有收入,天天省吃省喝的,现在可好,天天出去玩儿,人家还包三顿饭,一天还有补助, 好家伙,那都是一屯的一屯的人组成一队出来扭秧歌,老热闹了, 这下就连县城里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在家都坐不住了,他们也穿起了花大褂,拿起了扇子手绢儿,跟在了秧歌队后面, 宁河这下可好,把广场舞的雏形都给整出现了,人们的思想出现了巨大的改变,这十几年的压抑,仿佛一朝都被释放了。 这些对于秦朝来说都没有什么兴趣,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在家看书睡觉呢,可是他架不住有两个磨人的妹妹, 这两个小丫头就放大招,一个坐秦朝的枕头边哭,哭得悲悲切切,整的秦朝要是不死上一回,都对不起大妹的眼泪。 而另一个就更狠了,她趴在秦朝的脸边儿,整整咬了十八口,秦朝还不能生气,这是自己欠妹妹的,上个月他加在一起就咬了妹妹十八口,妹妹这回一边淌着哈喇子,一边把债给清了。 秦朝没办法了,只好起来穿衣服,带着三个小东西出去看秧歌,没想到这一看秧歌就把他给迷住了。 东北的秧歌,那可是源远流长,什么踩高跷,扭旱船,最让秦朝感兴趣的是那高亢嘹亮的唢呐声,所有的乐器里,秦朝最喜欢的就是唢呐。 这几个吹唢呐的中年人都是文化馆的名人儿,来上一曲百鸟朝凤,那是真能招来一群乌鸦和麻雀,唢呐模仿出的鸟叫声,惟妙惟肖,引来鸟类的集合是很正常的。 秦朝牵着两个妹妹,后面跟着大鼻涕过河的大万,忽然小妹妹大声喊道。 “哥,大万!大万被人抢走了。” 秦朝急忙回头观看,只见一个中年人一个胳膊夹着大万,另一个手捂住他的嘴正向人群外面挤,秦朝连忙把小妹的手交给大卫,仔细的说道。 “小雨,赶紧带妹妹去那边饭店里等哥哥,除了哥哥,你们谁都不要搭理,谁要敢拽你们就大声叫,听到没有?” 两个妹妹赶紧点点头,秦朝撒开腿就开始追。 这个时候距离已经拉开很远了,秦朝的心就跟打鼓似的。,谁也没想到过年竟然还有人敢抢孩子,这围观的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纷纷回头观看。 这人贩子是万万没想到,这秦朝会这么警觉,他盯着大腕已经半天了,这个小男孩一看就不是很聪明的模样。 他趁着秦朝三个人没回头的时候,一把夹起大万捂住嘴,转身就走,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妹回头问大万点事儿,这一幕就看到了。 人贩子一边跑一边给自己加油,快跑,快跑,快跑,马上到车边上,到时候坐上车就跑。 可惜他想的挺美,只不过是遇到了秦朝,秦朝一看距离太远,心里连连说道,敢抢大万,摔一个跟头。 他的想法还没完,前边的人贩子扑通一声就来了个前滚翻,他这一下就把手松开了,大万也跟他轱辘了一下。 他刚站起来,把大万夹在手里,秦朝心里叫着,口中也念出了声。 “再摔一个,摔掉他满口大牙。” 人贩子正要开跑,忽然,脚底下一滑,右脚整个倒了回来,这是骨折了?他摔倒的时候,整张脸抢在了地上,八颗大牙全都光荣下岗,他松开大万,开始疼的满地打滚。 大宝已经跑到了大万身边,他一把抱起大万,一脚踢在了人贩子脸上,结果人贩子剩下的那几颗牙也没保住, 这样的剧痛,他真的忍不了,他从后腰拔出匕首,恶狠狠地冲着秦朝就刺了过来…… 第73章 从此人贩子不敢出山海关 秦朝正要侧身闪躲,一个雪亮的手铐砸在了人贩子的手骨上,人贩子疼得一哆嗦,匕首就掉在了地上,秦朝转头一看,佟大山带着两个公安把人贩子给扭了起来。 这时周边的老百姓听说是人贩子抢小孩?这一下可就炸开了,这人贩子胆儿真大,敢到东北来抢小孩儿? 一时间所有的老百姓都围上来了,刚开始只是骂骂吵吵的,不知道谁上了手,这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和大宝正说话的佟大山一转头,人贩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佟大山不在意地摆摆手。 “行了,差不多得了,说你呢,还踹,还踹。” 这个从南方来的人贩子,是万万没想到,本想趁着过年到这个小县城抓两个孩子回去一卖,又舒舒服服的过两个月。 他这是不知道啊,拐孩子的人贩子竟然敢来东北,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你拉的干净。 另外两个公安,嘻嘻哈哈说说笑笑,也不上去管,直到科长说话了,这才懒洋洋的,把群众都赶到一边儿。 就这么一会儿,人贩子已经活活的被打死了。 公安上前提了他一下,回头对佟大山说道。 “科长,这家伙太不经削了,死了。” 佟大山连头都没回,继续跟秦朝唠嗑,他不耐烦的说道。 “死就死了吧,人贩子拐孩子,被人民群众当场擒获,人贩子持刀要伤人,被人民群众制服,报告就这么写。” 当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两个公安还要找到这个人贩子的交通工具,到了宁河住在哪儿,还要看看他有没有案底,是不是协查通报上的通缉犯? 这么一查,可吓了一跳,这个家伙竟然是七省联名通缉的通缉犯,经他手拐的孩子就不下于三十个,这也是报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的手段,到了东北,竟成了催命符。 从那以后,人贩子这个圈儿里就流传着一句话,千万别到山海关以外去做生意,否则连命都保不住。 佟大山和两个公安,把人贩子的尸体给装了回去,这一边秦朝领着露个豁牙子,淌着大鼻涕的大万,到国营饭店去找大妹小妹, 到了国营饭店一看,两个妹妹老老实实的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桌上的饭菜,直淌哈喇子, 她们看到秦朝拽着大万回来,连忙跑过来,拽着秦朝的衣角,指着别人的桌子。 “哥,我饿了。” 让她们这么一说,秦朝也饿了,他就让几个小东西坐在了凳子上,自己到服务员那儿开票买菜,现在经济条件好了,肉类的品种也多了,就连牛肉都有。 秦朝点了一个小鸡炖蘑菇,又点了个牛肉炖土豆,一份锅包肉,还有一份地三鲜,点了几份米饭,最后又要了几瓶大白梨汽水儿, 这大白梨汽水儿可是秦朝小时候的经典回忆,每次他感冒发烧的时候,老妈或者买一瓶桃罐头,或者来一瓶大白梨汽水,就这两样,保管比药好使。 几个孩子吃的这个气势,他们忘了,东北菜的菜码都特别大,等所有的菜还剩下一半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撑得走不动道了。 秦朝无奈,只好跟国营饭店借了三个饭盒,给人家押了一毛五分钱,等明天送饭盒来,钱自然会退给他 这回秦朝可不敢大意了,他让三个小的走在前面,自己不错眼珠的盯着, 等到了家,大万一看到老妈,话都没说,咧开大嘴就开嚎,这把秦朝给恨的直咬牙。 老妈让他给哭懵了,刚才一直在家打扫卫生,也没听到什么风声,结果听大妹和小妹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大万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事儿一说, 老妈也吓坏了,她的眼睛都立起来了,秦朝一看不好,灾难马上要降临在自己头上,他连借口都没找,转身就跑出屋子, 这回老妈要是不消气儿,他绝对不回来,上回的笤帚疙瘩,让他长一辈子记性。. 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他走到一中的路口的时候,这是个转盘道,分向五个岔路口,在通往农校的路口,有一个孤零零的房子,没有门和窗框,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秦朝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猛然想起,上辈子的这几天,有个一中的小女孩,十七岁姓曹,她今年高三,早上五点多钟去学校复习功课。 结果就是被人强暴掐死在这个废旧的房子里,这个案子十二年以后才被侦破,这还是因为当时的刑侦人员,将小女孩下体的排泄物给留了下来,九三年的时候,经过dna比对,这才抓住了那个锅炉厂的工人。 秦朝忘了是几号的事儿,但就是过年这几天, 要说这样的事情放在后世的东北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在东北九零后出生的孩子,这才是真正开始享福的一代, 从上幼儿园开始,家里人就接送,小学、初中、高中一直送到大学校门口,这要不是搞计划生育,一家一户只能生一个孩子,谁能送得起? 后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退休,也就是接送孩子,给孩子做点饭,四个老人伺候一个孩子,那不当宝才怪呢。 秦朝再不想做好人好事,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可是他该怎么做呢?据他的回忆,那个锅炉厂的工人交代说,他早就盯上了这儿的学生了,每天早上,天没亮,高三的孩子就来上自习,这个时间段最好下手。 可是如果,秦朝告诉了佟大山,佟大山派人在这日夜守着,怕的是打草惊蛇,这个心怀鬼胎的工人就暂时不出来了,但是隐患依然存在。 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该怎么办呢? 秦朝既不是柯南,也不是专门破案人才,所以这个问题就难住他了。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一直在想办法,正好闫怀文开车过来,见秦朝坐在路边,他连忙把车停下,从驾驶室跳下来。 “怎么了?兄弟?你看你这脸,都快赶上阶级斗争了,怎么了?有事跟老哥说说,老哥给你想想招。” 秦朝也没什么瞒着他的,就说自己看风水,看出了一点事情,这里即将发生一起凶杀案,凶手有一点点头绪,死的高三小女生,也有姓,有年龄, 但是秦朝把自己的顾虑一说,闫怀文也挠头了,俩人一起望着天空,想主意,他俩注意力太集中了,不大一会儿,身边或蹲或坐,围了十几个人,大家都顺着他俩的方向往天空看…… 第74章 城市虽小,事儿还挺多 这一两个人儿都抬头往天空看,本来也挺显眼,结果这十几个人都抬头往天空看,这就不是显眼了,而是壮观。 秦爸下班骑自行车路过这儿,看到这种情况,连忙锁好车子,来到闫怀文旁边儿,抬头往天空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用胳膊肘顶了顶闫怀文,小声问道。 “场长,啥事儿啊?你们都看啥呢?” 闫怀文这才醒过神儿来,连忙说道。 “没看啥呀,这不我和小二在想事儿吗?咋的啦?〞 他转头一看,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围了这么多人呢? 这时旁边儿有认识闫怀文的问道。 “闫场长,你们都搁这看啥呢?” 闫怀文站了起来,抻了抻懒腰,拽起秦朝就走,这一下围观的人都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看了,骂骂咧咧的推着自行车回家了。 闫怀文拉着秦朝直接去找了佟大山,把这个事儿一说,佟大山也沉默了,其实高中每天是六点半到七点开始上课,可学生们为了多复习一会儿,往往天没亮就来了。 佟大山想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其实这个事儿,想解决也容易,让县教育局给一中下条命令,不到六点半,大门不开,现在六点半天已经蒙蒙亮了,想作案的家伙也就收敛了。” 闫怀文摇了摇头。 “你可拉倒吧,咱先别管这个县教育局能不能下这个令,咱就说一中能不能听县教育局的就完了,一中现在追求的就是升学率,想在市里和省里拔拔高, 这几个校长副校长个个摩拳擦掌的,嗯,他会因为你个猜测,就不让学生进学校?那不是开玩笑吗?咱们宁河一中,在市里都数一数二,对县里的教育局,那也是听调不听宣的手,你这点不行啊。” 佟大山也知道自己出的这是个馊主意,他又开始挠头了,不过现在有媳妇儿了,平时媳妇儿督促他洗的勤,头发没有哗哗往下掉头皮。 秦朝站了起来,他用右拳打了左手掌一下,由不得他们不同意,咱们这两天先在那小房子周围蹲着,我明天找个理由去锅炉厂一趟,把那个杀人犯,给找着先盯住他。 然后等他作案的时候,一下子就给他摁那儿,大山叔,到时候你直接往局里和政府打报告,就说这安全问题,这帮校领导被这事儿一吓唬,那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他们就只能答应,必须在天亮以后,学生才能到校,也必须天黑之前,给学生们放学回家, 这以后要是形成了规律,就能减少类似案件的发生。” 佟大山用力地点点头,谁家都有孩子,孩子被歹人害死,搁在谁家都受不了,就这种案子,别说让佟大山蹲几天几宿,你就让他一个月不回家,他都乐意。 佟大山这边儿安排科里人和派出所配合蹲点儿,怕那个歹徒先进房子踩点儿,就只能在外边埋伏,这可就遭老罪了,大冬天,一宿一宿的蹲,取暖基本靠抖,做公安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的事, 既然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秦朝也就放心了,至于明天去锅炉厂,也有个名义,闫怀文特意打电话问过了,锅炉厂明天开年度表彰大会,所有干部职工必须到场。 这下对秦朝更有利了,他都不用挨个车间去找。 秦朝回到了家,老妈已经消了八分的气儿,剩下的就是骂了二十五分钟,这个气儿才全消。 秦朝松了口气,也是不由得一阵阵后怕,这要是当时小妹没有回头看大万,恐怕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人贩子早就出宁河了,大万一丢,老姑就得疯,老姑一疯,爷奶也就活不成了。 转天早上七点,现在放寒假了,大妹小妹都赖在炕上不起来,林场那边儿也快放假了,秦爸这两天正忙着给工人们发东西,等全发完了,也就快到除夕了。 这里边福利待遇最好的是老妈的林业局,林业局是宁河最富裕的单位,每个人分的年货,用倒骑驴整整拉了一车,从瓜子花生到小鸡儿,兔子带鱼,当然少不了米面粮油,这老妈骑着自行车,跟着倒骑驴往家拉东西,这把周围的邻居们给羡慕的,差点都得红眼病。 秦朝起来以后,洗了把脸,穿上军大衣就出门了,刚出门,闫怀文就开着他的吉普车到了,秦朝好几天没见王谦和了,一问才知道,原来王谦和正在办公室整账,应付明年开春儿,局里边审计下来查账,不过这都是走个形式,主要来是为了吃吃喝喝。 锅炉厂紧挨着农校,这已经是郊区了,再往前走,就是三合乡的地盘了, 现在几乎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礼堂,这是十年大风暴留下的产物,那个时候想批斗的话,总不能到别的企业去借地方吧,所以即使车间不盖,也得先盖个礼堂。 大宝和闫怀文下了车,到礼堂一看,现在只是十几个工作人员在布置会场,工人师傅们和干部还没有过来, 秦朝就让闫怀文和他一起到门口去等着,闫怀文穿着个羊皮大衣,一看就很暖和,秦朝裹个军大衣,往墙边儿一倚,眯缝着两只眼睛看着到礼堂的工人们, 八点钟开大会,还差十分钟八点才往里进人,这种大会没有准时准点儿,领导们九点能来都算不错了,不过工人们马上要过春节放假了,所以大家都很开心,赶大集买的瓜子花生,满满登登的揣了两兜子, 到礼堂里喝茶的喝茶,磕瓜子儿的嗑瓜子儿,闹闹哄哄的,不走到近前,都听不清他们说的是啥。 秦朝从七点半开始等,一直等到九点,竟然没有发现嫌疑人,他这下就奇怪了,上辈子分明听说是锅炉厂的人呐,这工人都走完了,也没看到是谁呢。 又等了一会儿,就连厂领导他们都进去了,还是没有发现,一旁的闫怀文是上身暖和,脚底下凉,他都后悔没有穿大头鞋来。 “怎么样?兄弟啊?有发现没有?” 秦朝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