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逼捐肾,我的命格太刑了》 第一章 遭雷劈啊 “小川,妈求你了,只要你肯把一个肾拿出来救你弟弟,妈什么都答应你!” “沈川,看在咱们之前好过的份上,你救救你弟弟吧,你忍心看我守寡吗?” “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求求你救救我!” 面对继母、弟媳以及电话里奄奄一息的弟弟,沈川低着头默不作声。 见他不说话,继母急了,“你倒是说话啊,每次求你一点事儿你就像个闷葫芦一样,现在你弟弟都性命攸关了,你半天一个屁都不放,早知道你这样,你爸一死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家门,白养你这么大了!” 听到这话,沈川嘴角忍不住快笑出声了。 她把自己拉扯大? 沈川刚满月母亲就因产后抑郁跳楼自杀了,两岁之后老爸又再婚娶了陆曼,然后生了个弟弟。 老爸算不上成功,但也奔上了小康,有了房子买了车,可是自从弟弟沈浩出生之后,无论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弟弟剩下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容易,只有沈川自己知道。 十六岁的时候,老爸出了车祸,苦日子也彻底开始了。 一个家里没有了男人,生活水平急剧下降,所有的钱都把控在继母陆曼的手里,老爸去世的第二个月,继母就让沈川辍学了,理由是家里没钱了。 沈川清晰地记得,老爸车祸保险公司赔了八十多万,这些钱全都进了陆曼口袋。 记得当初沈川可是上的市重点高中,而且名列前茅。 陆曼说不让上就不让上了,还给他安排了工地搬砖的工作,让他十六岁就挣钱养家。 反倒是沈浩,念书跟一坨屎一样,硬生生地供完了大专,然后继续在家闲着,高不成低不就的啃老,啃沈川这个老哥! 沈川认了,毕竟沈浩和陆曼算是这个世界上他最后的亲人了。 而且人心是肉长的,就算陆曼再铁石心肠,也有焐热的一天。 直到自己的女友最后变成了弟妹,沈川终于看清楚了这母子俩的嘴脸! 说什么弟弟没出息,以后也娶不到老婆,正好女友马艳对沈浩也有点好感,不如让沈浩先结婚。 就这样,沈川不仅拱手让出了女友,还冤大头一般地挣钱还着他们的房贷! 说沈川是二十一世纪最大的怨种也不算为过! 如今沈浩居然查出了肾衰竭,急需要换肾救命,所以陆曼、马艳又过来薅羊毛了。 “我记得配型你的比我更高啊,为什么你自己不救你儿子?” 陆曼顿时就上火了,好不容易让这哑巴开口了,结果一张嘴居然来这么一句,“你什么意思?我配型高是没错,但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恢复起来慢不说,我的肾已经用了五十多年了,你忍心让你弟弟用一个五十多岁的肾吗?以后他还怎么生活?他和艳艳才结婚,还没要孩子呢,万一有什么影响怎么办?!” “所以为了你儿子,我就得一辈子被他吸血?”沈川放下了手中的钢筋,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你怎么说话的?”陆曼声音瞬间拔高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你简直不是人!大家快来看啊,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人,自己的弟弟肾衰竭,他竟然见死不救,快来看啊!” 陆曼就是这样的人,只要目的达不到就开始撒泼打滚,根本不怕丢人。 马艳上前抓着沈川的手,“小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你真的不能这么自私,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陆曼和马艳两人没少配合,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 沈川甩开了她的手,“你谁啊?当年你说出愿意嫁给沈浩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你什么意思?”马艳的脸顿时拉了下来,真没给她们家的姓丢脸。 “当初我还爱着你,觉得你跟着我确实受委屈了,所以选择放手。”沈川讽刺地笑着,“你选择嫁给沈浩我没怪你,虽然他是我弟弟,但条件确实比我好,可是你们结婚却要我出彩礼钱,婚房首付也要我出,说是最后一次,结果房贷还不上还来找我。我对你的爱,早已经被你们磨干榨尽了。现在居然还有脸过来要我捐肾!” “小川,你怎么这么说话?这些年我真是白养你了?”陆曼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年积攒的怨气,沈川彻底发泄了出来。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还有什么可怕的? 沈川冷冷地看着陆曼,“这些年你管过我吗?十六岁就撵我出来打工,还把工资卡拿着,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吃喝我的血汗钱。我念你陪了我爸这么多年,念沈浩是我爸的儿子,从来没有抱怨过。可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我在工地搬一天砖回来还要在家里打扫卫生,沈浩一句不愿意跟我一块住,你就把我从家里撵出来,他上高中住校了也不让我回家住。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了,我的脚摔骨折了,急需动手术,你都不肯拿钱出来给我做手术,非要等到工地的赔款下来,导致我一条腿残疾……” 没错,沈川有点瘸,平时看不太出来,多走两步路就会酸胀难忍。 “……现在你明明自己能救儿子,居然还要我的肾,你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沈川怼得陆曼哑口无言。 见两人无话可说,沈川一瘸一拐地从她们身边绕过,然后指挥着手底下的员工别看热闹,赶紧干活。 那次腿的事故倒也给了沈川一个契机,让他不至于继续搬砖,而是跟着工程师学了制图绘图的手艺。 虽然他没有什么学历,进不了正规的公司,却能够做一个小包头。 在工地混了十来年,凭着踏实勤奋、好学上进,他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 对陆曼这一家人彻底失望之后,沈川反倒轻松了,没有一丝愧疚。 看着沈川绝情的背影,陆曼眼中满是怨毒,“死瘸子,这么多人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咔嚓! 轰!!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凭空出现,直接劈在了沈川旁边的铁架上,铁架子忽然倒塌,无数根小臂粗细的钢管直接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幕彻底把陆曼和马艳吓懵了。 “快……快叫救护车!”马艳急忙要拨打电话。 然而陆曼却一把拉住了她,“这瘸子死了更好,小浩就有救了!!” 第二章 二维码脑袋 永康医院,病房内。 沈川还是被送来医院了,虽然陆曼和马艳不想救,但架不住沈川手底下还有几个跟着吃饭的小兄弟啊,万一沈川挂掉了,兄弟们的血汗钱也算是泡汤了! 可到了医院后就由不得工地的兄弟们了,陆曼和马艳将沈川推进了一间病房里面,说什么也不让动手术。 没办法,人家是直系亲属啊,她们俩不同意,沈川还是活不了。 病房的窗户缓缓被人打开,紧接着三道人影快速闪了进来,来到了沈川的病床前,两男一女。 一个男的戴着眼镜,看了一眼沈川,“哎呦妈呀,脑袋被砸成二维码了!” 女的皱着眉头,“被你说的,以后让我怎么面对二维码?” 说着她还踹了另一个男的,“看你干的好事儿!” 这男的长得是真帅,跟沈川没变成二维码之前有的一拼,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身白大褂,不太合身还硬往里套,“我没想到那闪电貂临了还能蹦出一道闪电啊。” “你穿白大褂干啥呀?”眼镜男纳闷了。 “这不是医院嘛,我整一身白大褂伪装一下。” “伪装个屁啊,一会儿救完人爬窗户走不就完了!” “爬窗户多没意思,有这一身儿咱就能走正门了,说不定还能撩俩小姑娘,我还没跟护士聊过天呢!” 眼镜男看着白大褂,懒得和他计较,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赶紧救人,再晚就嗝屁了。” 白大褂拿着药丸,又瞅了瞅二维码脑袋的沈川,“我都分不清哪儿是嘴啊。” “要是能分清楚,还用得着你?”女的躲在眼镜男后面,满脸嫌弃地望着白大褂,“碾碎了敷在伤口上,应该也有效果。” 白大褂有些舍不得药丸,“要不还是算了,他脑袋都成这样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要是他就不活了!” “少废话,赶紧的。” 就在白大褂打算动手的时候,床上的沈川忽然抽搐了几下。 三人以为他快不行了呢,结果他的伤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哎呦卧槽,他这是什么情况?咋自己愈合了呢?!” …… 病房外。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里面的人你们谁也别想救!”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门口,这都深秋了,还穿着短袖,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明晃晃的闪着人眼,说话的时候呲着大黄牙欠削到了极点。 这男的是马艳的哥哥马东升,职业混子。 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光是说话的模样,一般人就得躲着点。 马艳见沈川被送来了医院,第一时间就把她哥叫来帮忙,确保沈川死快一点。 “这里是医院,轮不到你们乱来!”急救科女医生着急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想救,何必要送我们医院来?” 一旁的陆曼道:“里面的是我儿子,我说不救就不救了,而且我们也没钱。” 赵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当妈的,人家没钱都是哭着喊着要救人,恨不得把脑袋磕进地板里,头一次见这样的,“人命关天,钱的事儿以后再说,阿姨您先让让。” 医者仁心啊! 陆曼活了五十多年,也没见过道德这么高尚的医生。 赵洁救人心切,刚才匆忙瞟了一眼,来的人脑袋都烂糊了,八成也救不活了,但作为一个救死扶伤的急诊科实习大夫,只要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人家妈都发话了,你们咋还没完了?” 马东升一把推开赵洁,“小姑娘家家的,别逼老子动手啊!” 就在两帮人推搡之际,吱嘎一声,病房门开了。 所有人瞬间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门口。 就看见沈川痴痴呆呆地走了出来,捂着脑瓜子同样的想不明白,自己咋没死呢? 之前钢管确实一股脑地砸自己脑袋上了,衣服上都是血迹,现在却一点伤都没有,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不是自己的伤势无缘无故地愈合了,而是自己醒来之后床头站着三个人,毕竟自己脑袋什么样,他自己又看不到。 而那三人的话,着实吓着他了。 说啥玩意儿血雨、灵气复苏的,跟说书似的,老邪乎了! 三人的行为举止也怪异无比,简直就是精神病,说完还扒窗户出去的,指定有什么大病! 不过沈川好像真的没事儿了,伤势全好了,而且还精力充沛得很,感觉比去完大保健还爽快百倍。 太邪门了! 赵洁更是傻眼了,沈川被送过来的时候她匆匆瞅了一眼,那脑袋真跟二维码似的,几乎没有活命的希望了,坚持救人也只不过是不想医院担责任。 这年头医闹可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沈川居然完好无损地走出来了,难道刚才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啊! 陆曼和马艳也满脑子浆糊,她们也不理解沈川怎么还活着,但来不及考虑,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了。 “小川,你来都来了,能不能顺便把小浩救了,他正好也在这个医院,算妈求你了!” 顺便? 割个腰子啊,被她说的跟割个鸡眼那么轻松。 “让开!” 沈川已经不想再跟陆曼废话,硬生生地往外走。 “我的老天爷啊,我可怎么活啊,天杀的畜生,眼睁睁地看着他弟弟死也不救,沈家就要绝后啦!这是要逼死我老太婆啊……” 陆曼再次发泼,在医院里面哭爹喊娘了起来,抓着沈川的衣服撕扯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歹也是你亲弟弟,居然能见死不救!”一旁的赵洁忍不住说道。 你知道个蛋啊! 沈川感觉被舍利子崩了一脸,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就特么下结论。 “妈,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从今往后我跟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再也没有关系。”沈川不会再被裹挟了。 说着一抬手就甩开了陆曼的纠缠。 “哎呀卧槽,敢跟自己妈动手,老子弄死你!” 旁边马东升在妹妹的示意之下,照着沈川的脸就是一电炮。 第三章 唇亡齿寒 嘭! 一声闷响陡然响起。 然而想象中马东升一拳打得沈川满地找牙的画面却没有出现,沈川居然一把接住了对方的拳头。 “呀呵,还敢反抗,活得腻歪了!” 马东升眼珠子一瞪,想要抽回拳头继续揍人,可是沈川手上的劲儿奇大无比,他拉了两把愣是纹丝不动。 搬砖的劲儿就是大啊,跟钳子似的。 “死瘸子,赶紧放开,不然老子弄死……哎呦!” 话说了一半马东升发出一声惨叫,沈川的手一紧居然捏得他的骨头咔咔作响,像是要碎掉一般,“快放开,不然老子轻飘的就能弄死你这瘸子……哎呦妈!” 死而复生的沈川不仅身上的伤势全都愈合了,连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连红砖都能捏碎。 马东升的脸顿时成了猪肝色,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妹…妹夫,不,前妹夫,不关我的事儿,都是你妈逼的,你忘了咱们之前还喝过酒呢!” 沈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跟马艳搞对象的时候,这马东升跟自己称兄道弟的,顺便拿点零花钱。 后来马艳要嫁给沈浩,这货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给啊! 不过沈川为人厚道,他想尽快从这一家人乱七八糟的关系里解脱出来,以后不想有半点瓜葛。 “我最后再说一遍,从今往后我和你们互不相欠也没有任何关系,再来找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松开了马东升的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离开了医院。 昏迷之前他清晰地看见铁架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工期,弄不好这两个月就白搞了。 沈川就是一个小包头,而且手里一点存款都没有,任何风险都承担不起。 直到沈川离开之后,陆曼才叫唤了起来,“你咋不拦着他?” “这小子力气大得很,差点把我胳膊捏碎了。”马东升争辩道。 “废物!” “卧槽,你特么再骂一句试试!” 马东升本就是混子,碍于妹妹的面子过来掺和这破事儿,可是陆曼骂自己,那怎么能忍。 “行了,还嫌不够乱啊?”马艳直接呵斥道,“妈,实在不行就用你的肾吧,我怕浩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陆曼浑身一哆嗦,暗叫糟糕了。 如果沈川不同意的话,自己就得割肾了。 其实人一个肾也能活,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自己儿子少一个肾再正常不过了,可陆曼却没有作为一个母亲的觉悟。 让她捐出一个肾,宁可儿子死掉! “妈,你不会不愿意吧?”马艳看着她的脸道。 “能救活小浩,让我死都行。”陆曼连忙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的肾还能让小浩用多久?三年、五年?就算能撑个二三十年,他还能不能给我生个孙子?恐怕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也会不和谐。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用了我的肾,万一出现了排斥,医院就没办法优先给他肾源,到时候该怎么办?!” 马艳被她说的心如死灰,“妈,那我们怎么办?” “还得从死瘸子那里下手。”陆曼恶狠狠地说道,“小马,你找些人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我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这……”马东升有些犹豫。 “要多少钱只管说。” “有钱就行,我保证让他知道老子的手段。”马东升眼中露出了凶光,“麻了个波的,敢捏老子的手!”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陆曼忙着算计沈川的时候,他则是火急火燎地赶回到工地。 沈川现在是真的穷啊,穷的都尿血! 虽然他是个包工头,可之前所有的钱都被陆曼给拿走了,而工程款还没下来,何况他只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包工头,就挣点辛苦钱。 如果工地的施工被耽误,他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到了工地让沈川松了一口气,铁架子倒了,但之前的工程并没有破坏,不幸中的万幸啊! “哥,咱用的都是正规材料,质量杠杠的。”手底下的小张自信地说道。 一旁的水电工赵老三却忧心忡忡,“就是因为这样,咱们的工程才挣不到钱,人家包工的挣得盆满钵满,就咱们穷!” “做人凭良心,咱们盖的是房子,里面是要住人的,万一出点意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沈川的厚道让赵老三和小张无话可说,明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做的也没问题,可还是有骂他蠢的冲动。 尤其是赵老三,依旧忧心忡忡,沈川问他咋了。 “咱们这里没啥问题,可其他的楼就惨了!” 沈川愣了一下,“啥情况?” 赵老三说,不止是他们的铁架出现了问题,其他的楼也出大问题了,不少墙面坍塌,还有不少工人也受了伤。 整个工地里面如同遭到了轰炸一般,一片狼藉! 沈川用料良心,不代表其他包工或者是建筑公司本身也能这么良心,这次的突发事件远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甚至会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后果! 想到这里,沈川连忙拨通了强哥的电话。 强哥是这个工程的最高负责人,沈川能成为包工头也全靠强哥的提携。 电话那头很嘈杂,“小沈啊,你没事就好,有好几个工人都受了伤,我现在在医院,等忙完了再找你。” 没等沈川说话,强哥直接挂了电话。 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沈川心底滋生而出! 工地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儿,肯定会招来记者,一旦工程材料被曝光,那建筑公司就彻底凉了,强哥纵然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这么多材料。 其实偷工减料本身就是一个极普遍的情况,房屋产权是七十年,但真正能撑到七十年的几乎没可能,楼房能住个二三十年已经了不得了。 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扎堆在建筑行业! 这些是暗箱操作的,也就是所谓的行业潜规则,可民众不这么认为。 那等待强哥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赔钱,而且强哥背后的公司也会迅速和他撇清关系。 沈川的工程是从强哥那里来的,强哥破产了,他拿不到一分钱。 工程款和普通的工资不同,一般都是半年或者一年一结算,沈川就是一年一结算的,到现在他还欠着赵老三和小张他们半年多的工资呢。 所以他和强哥的关系就属于唇亡齿寒了! 沈川深吸了一口气,让赵老三和小张他们提前下班,自己则是头疼地回了自己的工棚里。 刚一进来,一个帅气的青年就坐在他的木板床上,手里捧着沈川的泡面。 “回来了,你是真抠啊,吃泡面都不舍得给自己加根肠!” 这青年正是之前在医院那个穿白大褂的家伙。 第四章 试试就知道了 对方虽然语带嫌弃,可造方便面的速度是一点都不慢啊,一眨眼的工夫一桶泡面连汤都进去了,这货又泡了一包! 沈川一阵肉疼,这可是他的口粮,万一拿不到工程款,他还指望这几包泡面多支撑两天呢。 吃了就吃了吧! 沈川内心抠搜,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毕竟也是一个小包工头,太斤斤计较会落人口舌。 可沈川问他是谁,过来有什么目的,对方只说了自己叫叶震天,其他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见叶震天泡上第三包的时候,沈川终于忍无可忍了,“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我是你脚前的灯、路上的光,人生道上的领路人!” 这货在念诗? 在医院的时候沈川就觉得他不正常,现在更加确信了。 “我就知道把任务交给你就会搞成这样,烂泥扶不上墙。”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嘴里恨铁不成钢地骂着,顺手拿走了叶震天手里的泡面,边吃边道:“我叫程思,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一下你的情况。” 这程思显然是急性子,沈川有点反应不过来,“我……我有什么问题?” “你不对自己死而复生的事儿感到奇怪吗?”程思毫不拐弯抹角地说道,“你这样的人,我们称为先天异人……” 沈川没有接话,不知道是脑子不够,还是明白对方话没说完。 程思继续道:“异人就是所谓的异能者,有很多异人天生就拥有特殊能力,我们这种通过后天修炼的人,就属于后天异人。” 什么先天后天的,异人啊,超能力啊。 在医院的时候听过一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可沈川依旧觉得脑子不够。 不是眼前两个是疯子,就是自己快神经了,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痴迷特异功能这一说法。 可是自己确实被钢管砸中了,身上的血衣还没来得及换呢! “我会异能,为什么前二十五年没有发现?”沈川忍不住开口问道。 “废话,你前二十五年死过啊?” 叶震天的回答怼得沈川无话可说。 相比叶震天,程思的态度就好很多,“其实世界上有不少人是异能者,但由于没有什么触发能力的条件,所以跟普通人一样过了一辈子。但现在不同了,你还记得半个月前的血雨吗?” 沈川茫然地点点头,半个月前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血雨。 不仅仅是本市,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当时引起了不少的恐慌,但很快就有专家出来辟谣了。 “不是说雨水中掺入了红色尘土,是一个比较常见的自然现象啊!” “专家的话你也信。”叶震天再次嘲讽了起来,“专家还让我们进场打螺丝,不能只考虑个人收入呢。” 听到这话,穷的尿血的沈川顿时觉得没错,专家的话只能当笑话听。 程思被呛了几次话,心里很不爽,“要不你来说。” 叶震天讪讪地摆手,“我不说了,不说了。” “血雨的出现是一个契机,是打开先天异人能力的契机,最近这段时间短视频平台上面多出不少异能表演者,其中有真有假。” “这么说,我觉醒的异能就是死而复生?”沈川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错,而且你的死而复生很强大,不仅能够复活,还能修复身体的旧伤。”程思道,“你以前有没有什么旧伤,通过这次复活之后应该已经痊愈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川确实感觉到自己的腿伤不严重了,不,应该说已经完全好了。 之前着急赶回工地走了不少路,还跑了一小段,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一瘸一拐了,现在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仅如此,你每死一次,同样的死法就对你无效了,也就是说,你之前被钢管砸死过一次,以后有人想要再用砸你脑袋的方式杀你,已经不可能了!” “有这么神奇吗?” 沈川更加不可思议了,太玄乎了。 “神不神奇试试就知道了。” 叶震天再次开口了,说话的时候一把抄起了旁边砸墙的八角锤,照着沈川的脑袋哐的一声就砸了下去。 沈川做梦都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啊! 就算知道,他也躲不开,叶震天的动作极快,七八斤重的八角锤在他手里跟抡糖葫芦一样轻松。 嘭! 一声闷响出现,沈川感觉脑浆都在震颤,耳朵嗡嗡的,眼前发黑。 可是那八角锤却被弹开了,反震的力道让叶震天手臂都发麻,但两个眼睛却放着光,“看见没有,这大铁锤都砸不死你!” 疼了一会儿,沈川就缓缓恢复了,脑壳虽然疼,却一点伤都没有。 自己居然真的有不死之身,可是沈川除了兴奋更多的是憋屈。 就没有更好的印证办法吗? 非得用锤子砸自己脑门啊,万一自己死了,万一自己活不回来呢! “出手之前,好歹吱一声啊!”沈川捂着脑袋,一脸的心有余悸。 程思也很激动,显然刚才的解释大部分也是猜测,现在彻底证实了,“果然是凤凰命格,万年不遇啊!” 本以为程思能正常一点,没想到这货跟叶震天一个路子啊。 “什么凤凰命格?异能不是现代才有的吗?”沈川疑惑道。 “异能确实是现代人的词儿,但从古至今都有,并且古人为不同的能力命过名,你这种凤凰命格虽然有记录,但也是古人的推测,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想到真的有!” 程思像是看稀世珍宝一般看着沈川,“按照古书记载:凡凤凰命格之人,死后可涅槃,十死为雄,百死为王,千死为圣,万死还神。不从者也,翎羽加身,兽形毕露。” “啥意思?” “意思是说,凡是有凤凰命格的人,每次死后都能复活,而且死的次数越多,实力也会越强,死一万次就能彻底成神。” 程思解释道:“至于最后那句话,应该是说,如果不去找死,身上就会长出羽毛,最后变成凤凰的样子!” “不……不至于吧?” 沈川再次一怔,发现自己身上确实有些发痒,本以为是好几天没洗澡的缘故,现在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面滋出来似的。 “试试不就知道了!” 叶震天再次出声,手腕一翻多出一把半尺来长的匕首,对着沈川的心脏,噗嗤就是一刀。 沈川眼珠子顿时鼓了出来,“又来?!” 第五章 怕啥来啥 沈川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胸前又是一滩血迹,身上没有半点不舒服,刺挠的感觉也没有了,再次变得神清气爽。 程思已经走了,只剩下叶震天。 “老程是个急性子,一说要等他就开溜了,基本的情况也跟你说了,再多的他也不清楚,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摸索,毕竟凤凰命格的人从古至今只有你这一例。”叶震天懒洋洋地说道。 沈川也确定了,自己确实能够死而复生,而且同一种方法同一个人,只能杀死自己一次。 太神奇了,到现在沈川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唯独一点让他有些糟心,那就是得不断地找死,否则身上就得长鸡毛,以后就成鸟人了。 这太特么操蛋了,毕竟同一种方法和同一个人只能弄死自己一次,找死的种类能有多少种,都用光了那该怎么办? 还有,身上长羽毛的事儿太糟心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真得死一万次? 随着死亡的次数增多,死亡的难度也会随之增加,难道得顶着一身鸡毛到处找死! “你也别太担心,老程猜测你身上长毛的情况会随着死亡次数增加,间隔的时间也会越长!”叶震天难得安慰人,“死一万次以后就会彻底痊愈了!” “既然已经确定我是什么凤凰命格了,叶哥还有什么事儿吗?” 刚接触到神奇的事件和异能,沈川本应该兴奋难当,有叶震天在,他怎么也兴奋不起来,直觉告诉他,叶震天这人最好少接触,迟早被他折腾个生不如死。 沈川还是个不太会拒绝的人,出面赶人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隐晦地告诉他可以走了。 然而叶震天不知道是真听不懂,还是压根不想理,直接躺在了沈川的床上,“还能有什么事儿啊,我们领导知道了你这么个大宝贝儿,肯定得派人跟着点,不求你跟我们一样出任务,但也不能让你惹事儿。而且你的能力刚体现出来,不得找一个像我这样的高手带带你!” 沈川叹了一口气,感情这货是赖上自己了。 赖上就赖上吧,工地里面工棚有的是,多个人多床被子而已。 见叶震天消停了之后,沈川才有时间自己一个人静静。 随即他想到,自己既然能死而复生了,而且之前受的伤也会自动痊愈,那么自己拿出一颗肾去救沈浩,然后自杀一次的话,自己又是个全乎人了。 我呸! 沈川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自己是真特么贱,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家伙,他死不死跟自己有个毛的关系。 我就算是拿肾去卖也不给他! 想到这里,沈川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发财的路子。 不过卖肾终究还是违法的,以沈川这种谨小慎微的个性,他还真干不出来。 怎么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挣钱呢? 难道也跟其他人一样,去开直播做短视频?! “哎呀,好无聊。” 这时候叶震天忽然开口说道:“小川小川,要不我帮你找死去吧!” 说到找死,他顿时兴奋起来了,“你放心,有我叶哥在,保准能让你死的痛痛快快的。” 沈川有些不习惯地呵呵一笑,“叶哥,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唉,当时我们正在追一只闪电貂,没想那畜生临死还放电呢,就把你们的铁架给劈倒了。” “铁架是你们弄倒的?那工地其他的楼也是你们破坏的?”沈川惊愕地问道。 “是啊,我跟你说,那闪电貂老狡猾了,窜的比兔子都快,要不是你叶哥我出手,根本逮不住它!”叶震天老得意了。 而沈川却感觉血液逆流,“你知不知道你把房子都毁了,工期耽误了不说,我们得赔多少钱?还有好多工友都受伤了。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必须得负责!” 一说到钱,叶震天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我忽然想到还有事儿,先走了,以后有空哥再过来帮你找死哈。” 说完直接蹿的没影儿了,速度快到沈川都来不及反应。 暗骂了一句,沈川本想打电话跟强哥说说这事儿,但叶震天已经逃走了,以后未必会再出现,从他表现出的实力看来,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暂时就别给强哥虚假的希望了。 接下来两天,沈川就待在工地里面,相比于找死,他更担心工地的情况。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多起工人受伤的缘故,自媒体像鲨鱼闻见血腥味似的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奔着事故发生原因进行报道,慢慢的有眼尖的网友发现建筑材料似乎有问题,然后这帮人就开始抓着这一个点开始不放了,什么人血馒头、资本无良心等等言论全都出来了。 很快强哥的信息就被扒了出来,紧接着一群人拉着横幅就去堵他家门口了。 据说堵门的都是买了期房的户主! 当初总公司说没卖出去多少,所以给的预付款少的可怜,看来的人快把一半的楼房占满了。 两天时间,舆论发酵到了一个巅峰,而强哥彻底不接电话了! 强哥不接电话,沈川彻底慌了。 这可咋整啊? 沈川为了承包工程,不仅欠了小张和赵老三他们半年多的工资,自己更是透支了信用额度,万一钱要不回来,他就不是没钱开工资的问题了,而是要破产啊! 破产? 这词儿听起来很高大上啊,沈川没想到自己这穷逼居然还能有用上这词的一天。 人家破产好歹富过,自己是一直穷啊! 就在他打算无论如何要找到强哥的时候,强哥居然自己打电话来了。 沈川鼓足了勇气,今天无论如何要工程款要回来,最起码得把手底下兄弟的工资要出来,可是强哥一句话差点让他崩溃了。 “小川啊,哥活不下去了!” “强哥,你在哪儿呢?” “小川啊,哥对不住你,本以为能带着你发点财过点好日子,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强哥的声音带着诀别。 沈川彻底慌了,不是因为拿不到工程款,而是担心强哥的状态,这是要自杀的节奏啊! 第六章 我替你死 强哥不能死! 他死了,拖欠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以及贷款垫付的前期费用全都落在沈川头上,这辈子别想翻身。 “强哥,你在哪,有什么话我们见面聊。” “多少大风大浪你都过来了,眼下这点小困难算得了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沈川搜肠刮肚想着安慰人的话,想到哪说到哪,到后来实在无话可说,几乎是哀求,总算问出强哥此时在二十二号楼顶。 二十二号楼共二十二层,刚起来个框架,因为事故临时停工,随地扔着一些边角料,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说不出的凄凉。 “你来了。” 强哥坐在屋顶角,一向梳理服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遮去大半张脸,语气沉沉透着死气,显然已经抱着自杀的决心了。 “强哥,这里风大,当心着凉。” 沈川顾不得脚下的杂乱,顶着呼啸的狂风走到强哥身后,想拉他到安全地带。 “我一个快死的人,怕什么着凉。” 强哥看向楼下,不肯面对沈川,像在交代遗言,更像自言自语。 “我从小没见过亲生父母,十来岁被养父赶出家门,要过饭,掏过包,坐过牢……娶了个媳妇又死了。” “走到今天也算把什么都经历过了,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女儿也安顿好了,死了也值了。” 你是值了,我要替你背一辈子债! 沈川本来就不擅言辞,一着急索性实话实说。 “强哥,兄弟才二十五,还没娶上媳妇呢,你这一死,我欠的那些钱得把我压死。” “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咱一起努力努力?” 强哥终于扭头看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内疚。 “出事后那些和我称兄道弟的人差点把我电话打爆,只有一句话,要钱,只有你在乎我的生死。” “兄弟,算我对不住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补偿你。” 沈川懵了。 敢情强哥以为自己的肺腑之言是劝他放弃自杀念头的借口?自己真没有那么善良啊! 沈川还想再劝,强哥已经大头朝下栽了下去。 “强哥!” 沈川一咬牙,飞身扑出去抱住强哥飞速下坠的身体,半空中猛然翻了个身,自己给强哥当了肉垫。 “沈川兄弟!” 沈川从昏迷中醒来,强哥正蹲在他身边,老泪纵横握着他的手。 “我没事……” 被男人拉着手,感觉怪怪的,沈川只好装作虚弱的样子开口。 强哥又惊又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确认沈川苏醒了,握着他的手加重几分力道。 “沈川兄弟,你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顾,我……这份人情我十辈子都还不完。” “你放心,我不死了,一定想办法带着你东山再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沈川适时“晕”了过去。 觉醒了异能,沈川自然是不会死的,准确的说,再次死而复生了,身体各项指标都比普通人更好。 医护人员一番检查没查出他有任何伤病,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强哥。 “这位先生,你确定你这位朋友从二十二楼掉下来的?” 强哥确定以及肯定,不过他自然无法解释,为什么沈川会毫发无伤,只能强行解释为,坠落途中撞上几次脚手架,得到缓冲。 没查出外伤,人却一直昏迷着,最大的可能是撞坏脑子,脑部CT却显示一切正常。 强哥只要背着沈川出院。 出了医院大门,沈川便“醒”了。 “唔……我这是在哪里?” 强哥解释一番之前帮他叫了救护车,以及检查结果,带着几分试探问他,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累,还有点饿。” 强哥从小在外流浪,好几次差点病死最后自己挺过来了,所以,对沈川的情况比较容易接受。 当下不再纠结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受伤的事,而是说起东山再起的计划。“你说的对,活人不能让尿憋死,我在南省还有几个朋友,这就去找他们想想办法。” 其实他还在国外银行存了一笔钱,本来是打算留给女儿出国以后用的,拿出一部分应急,也能支持一段时间。 沈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强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跑了让你替你背债,我还是人吗?” “你信不过我可以跟我一起去南省。” 沈川想了想,决定留下。 南省人生地不熟,强哥有心甩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还不如信强哥一回。 “我留下,手下那些工人心里也能踏实些,你以后想东山再起,就得给自己多留条后路,我还是留下吧。” 强哥眼泪差点又掉下来,重重拍了拍沈川的肩膀,约定好最迟半个月回来,便匆匆离开了。 沈川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工棚,没进门便听到里面瓷器破碎的声音。 从十六岁起,他就被继母逼着到工地搬砖,这么多年挣的钱全给了家里,平时自己连吃泡面都不敢加根火腿肠。 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杯子,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大师作品,只是路边摊上收集来的,却也如珍宝一样爱惜着。 听到响动,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叶震天站在一地碎瓷中间朝他笑。 “你去哪了,我等你半天。” 沈川只觉太阳穴鼓胀的难受,手指颤抖着指着一地碎瓷,气的说不出话来。 “我等你等的无聊,想拿个杯子弄点水喝,谁知道它们全倒下来了。” “这些物件不值几个钱,我赔你就是了。” 叶震天一脸无辜,轻描淡写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沈川。 自从这个人出现自己的生活全乱了,好好的包工头眼看当不下去了,而且有极大可能负债累累,到处躲债,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如今连他最后一点心爱的东西也打碎了,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沈川不想再忍了,指着门直接下逐客令。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身为异能引路人,叶震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 第七章 让你滚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这点东西能值几个钱,你居然为了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让我滚!” 叶震天平时吊儿郎当,动怒时却也威压感十足。 沈川却不怕他,懒得跟他解释不单单是杯子的问题,再次指了指门口。 “我让你滚,或者你弄死我,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你。” 叶震天为了向沈川证明凤凰命格死而复生的能力,已经捅死过他一回,再想弄死他是不可能的。 只能恨恨瞪他一眼,飞身离开工棚。 唉。 沈川冷静下来,息事宁人的性格又占了上风,有点后悔对叶震天不留情面,但人已经走了,除非他自己回来,也没处找去。 沈川只能先清理地上的杂乱,之后在工棚里等到天黑,想和叶震天道个歉,毕竟他是自己的异能领路人,不好把人得罪的太死。 没有等来叶震天,倒是把赵老三等来了。 “小沈啊,你是厚道人,我们跟着你干活放心,可是厚道人挣不下钱,但凡出点事就没了退路。” “我家里两个娃娃在上学,老婆身体又不好,全指望我养家糊口。” “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先给我结一部分材料款,工钱……我知道暂时问你要你也拿不出来,我也就不开这个口了,好歹让我把娃娃的学费交上。” 沈川听出赵老三是想拆伙的意思。 他,赵老三,小张三个人在是工地搬砖时认识的,算起来也有几年时间了,后来他机缘巧合当上小包工头,便把赵老三和小张也拉了来,从来没有因为钱财的事有过茅盾。 突然拆伙,沈川心里舍不得,却能理解。 “老赵,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再坚持半个月,信不过我,现在走人,我也能理解你的难处,以后有了好的项目,我还是头一个找你。” 赵老三眼神复杂的看了沈川一会儿,咬牙点了点头。 “成,我再等你半个月。” 赵老三刚走,沈川的电话就响了,是陆曼打来的,不用想也知道她还没有放弃逼迫沈川给她的宝贝儿子捐肾的念头。 沈种正为工程款心烦,哪有心情应付她,想挂断突然想到什么,手指停顿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川,上次是妈妈急糊涂了,说话没个轻重,你别往心里去。” “你从小是我养大的,在我心里和浩子一样都是我的亲骨肉,如今你爸不在了,我们就是世上最亲的亲人。” “以前我想着你是长子,要挺门立户的,对你要求严格了些,才让你误会我偏心浩子。” “妈妈知道错了,给你弟弟捐肾的事以后都不提了,你挣钱也不用再交给家里,自己存着就是了。” 沈川神情木然听着陆曼声情并茂的表演,只想等她说重点。 陆曼自说自话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气的牙根痒痒,想到打电话给沈川的目的,将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听说你工地上出了事,一定很缺钱吧,我手里还有些积蓄,都是这些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原本打算留给你结婚用。” “如今你遇见难处了,就先把这笔钱拿去应急吧。” 沈川不相信陆曼那么好心,更不相信她舍得把积蓄拿出来给他应急,即便她的积蓄都是自己挣的。 这些话一听就是哄小孩的,恐怕真正的目的还是哄骗他回去摘了他的肾。 不过沈川也想从陆曼手里弄些钱应急,将计就计做出惊喜交加羞愧难当的样子。 “妈,是我误会您了,我对不起您。” 沈川实在不擅长演戏,只好吸了吸鼻子假装喜极而泣,反而隔着电话陆曼也看不到他。 就说沈川是个蠢货,几句好话就能哄得他找不着北。 陆曼甩给沈浩一个志得意满的眼神,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和沈川约定当晚九点回家取钱。 “怎么样,我就说沈川好糊弄吧。” “妈,您真是太厉害了,几句好话哄得沈川像傻子是的。” “事情没成先别急着高兴,小马,看你的了,事办成了,钱少不了你的。” “儿媳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需要你牺牲一下,你……” 陆曼一番排兵布阵,马东升和马艳连连点头,提前埋伏在沈川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沈浩的病不能再拖了,今晚无论如何要拿到沈川的肾。 当然,马东升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所以,需要制造一场“意外”,而沈川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恰好有一口下水井。 只要事先将井盖打开一条缝,再让马艳在下水井附近吸引沈川的注意力,趁他不注意将他推进井里,再再“凑巧”井边的石掉进去砸到他的头……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就算刑警队来了也查不出毛病来。 计划很完美,过程也很顺利,结果也如计划一般,沈川见到眼泪汪汪的马艳,光顾着安慰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树丛里窜出的马东升。 “哥,这口井看起来并不深,警察会相信沈川是被石头掉落砸死的吗?” 马艳可不想坐牢,想看井里的情况又不敢看。 马东升得意洋洋晃了晃戴着手套的手。 “警察不相信也找不到证据,怀疑不到我们头上来。” “别傻站着,过来搭把手,我下去把人托起来,你帮忙拉上来。” “赶紧完事好问你婆婆拿钱。” 马艳想到沈川头破血流,也许流出来的还有脑浆子,就吓得两腿发软,拼命摇手拒绝。 “我不敢,我去叫我婆婆来帮你。” 转身就跑了,马东升叫了几声她连头都没回。 “女人就是没用。” 马东升低声吐槽几句,也不指望陆曼了,自己伏身打算将沈川拖上来。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在委顿在井底的沈川身上,距离有点远,马东升只好将上半身探进井里,伸长手,指尖碰到沈川肩膀的瞬间,他的眼睛睁开了,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马东升以为自己眼花了,正想细看,却见被石块重击头部,本该死透的沈川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他两条手臂,将他拖进井里。 “啊!” 第八章 公平交易 马东升的尖叫被困在井里,不远处的马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沈川觉醒凤凰命格后,不会因为同一种伤害死两次,之前叶震天已经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过这一点。 远远看见马艳,沈川就猜到她没安好心,心里开始回忆这几天自己的死法,头部重击,利器刺穿心脏,高空掉落…… 想来马艳那伙人想害他,也不会想出更高明的杀人方法,所以沈川十分主动的配合她的表演。 被马东升推进井里,头上着了一记重击后,沈川甚至有点失望,这几个人的智商也就只能想出这种笨办法,更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被这几个人拿捏了那么久。 略过沈川一系列心理活动。 他趁马东升探身拖人的时机,反将马东升拖进井里。 井底积着厚厚的淤泥,高度也不算高,摔不死人,不过连摔带吓,马东升晕了过去。 沈川踩着他的肩膀从井里跳出来,回身将井盖盖的严丝合缝,跟着马艳来到沈家。 “妈,事情办成了。” “太好了,我们这就去医院,浩子有救了。” “妈,你答应给我……哥的钱……” “放心,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婆媳俩喜笑颜开出门,却看到本该死透的沈川站在门外,顿时尖叫起来。 “马艳,你不是说事情办成了吗?” “妈,我亲眼看见我哥把他推进井里,还用那么大块石头砸在他头上……我发誓没有看错!” 沈川正愁抓不到两人的把柄,她们惊慌之下语无伦次,主动说出同谋害他的事实。 “这可是你们亲口承认的,我想警察一定对这份录音很感兴趣。” 沈川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甚至十分贴心的将刚录下的证词放给她们听了一遍。 “关掉,快关掉!” “小川,妈是一时糊涂,你再给妈一个机会。” 陆曼嘴里认错,却想趁沈川不注意夺下手机。 沈川轻松闪身躲过她的手,目光冰冷中透着戏谑。 “您这糊涂的次数可不少了,莫非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陆曼还不到五十岁,平时保养得宜,看起来十分年轻,最忌讳别人说她老。 眼下被沈川抓住把柄只能咬牙忍了。 “小川,妈是老糊涂了,你原谅妈这一回,妈发誓,以后对你像浩子一样。” 沈川没有耐心再听她画饼,摆手示意她闭嘴。 “我相信你。” 陆曼心中狂喜,挤出个笑脸想再哄沈川几句,却听到沈川紧接着说道。 “浩子补课、读大专、结婚、房子首付,这些钱都是你出的吧。” “我也不跟你细算了,五十万总是有的。” “你不是说对我像浩子一样吗,你给我五十万,表示一下诚意,我就相信你。” 敲诈! 这是赤果果的敲诈! 陆曼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小川,妈一个人拉扯你们两兄弟,哪有那么多钱啊……” 沈川没有耐心看她表演,干脆利落转身,马艳吓坏了,用力扯着陆曼的衣角求她。 “妈,你有多少钱都给他吧,不然我们都得坐牢。” “浩子没人照顾,也活不成了。” 如果只是沈浩会死,陆曼断然舍不得拿出五十万给沈川,但她不想坐牢,咬牙取出缝在内衣上的卡交给沈川。 “这里面有五十万,都给你,你把手机给我。” 沈川似笑非笑看着她。 “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心思,等我把手机交给你,你回头就会报警说卡丢了,到时我生出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还是你亲自把钱取出来交给我,并且还要手写一份自愿赠予的字据,我自然会将录音交给你处理。” 陆曼没想到一向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沈川,竟然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只能认命般求他。 “这么晚了,银行都关门了,明天一早我一定把钱和字据给你送去。” 沈川相信她不敢再哄骗自己,施施然转身离去。 陆曼和马艳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双双软倒在地。 第二天一早,沈川便收到陆曼和马艳送来的五十万现金和字据,也信守承诺当着陆曼的面删掉了昨晚的录音。 陆曼担心他还有备份,低三下四试探。 沈川只当没听懂,挥手赶人。 陆曼无奈,只能走人。 不一会儿马艳去而复返。 “沈川,你把我哥怎么样了?” 沈川盯着她那张美艳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纳闷当初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没脑子又怂又坏的女人。 马艳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不知往哪放才好,心里却生出一点期待。 “沈川,只怪当初我太单纯,被浩子花言巧语骗了……” “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你的,你……” 她背着陆曼向医生打听过,沈浩接受肾移植的手术即便成功了,身体也会很虚弱,生活能自理就算不错了,很多方面都会大打折扣。 她可不想一辈子侍候个废人。 看向沈川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热切。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发誓。” 这个女人不但又蠢又坏,而且无耻。 沈川对曾经那点美好的念想都没有了,只剩厌恶。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看得上你这个残花败柳?”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随着一次次死而复生,沈川的体质也在不断加强,气质上更是有了质的飞跃。 沉眉冷目瞪视马艳,如同睥睨天下的君王,马艳甚至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苍白着脸色落荒而逃。 啪啪啪 “最是难过美人关,过了这关,你才算真正成为异人。” 不知什么时候,程思来了,他身后跟着叶震天。 显然叶震天还为那天沈川的羞辱耿耿于怀,冷着脸一言不发。 本来沈川还想向叶震天道个歉,经过昨晚的事,又不想了。 准确的说,对程思和叶震天的看法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的异能是天生的,也是机缘巧合觉醒的,这两人只是向他介绍了一下异人这个群体的存在,他没必要觉得欠了他们什么。 反而是他的生活被这两个人完全打乱了,要说欠,也是他们欠自己的。 第九章 舍已救人 沈川对所谓的亲情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同时也清楚知道,除非沈浩得到其他肾源,否则陆曼不会放弃害他。 觉醒凤凰命格,沈川自是不怕陆曼使出多少种手段,眼下便也不再多想,打电话叫赵老三和小张过来。 在工地上摸爬滚打好几年,这里面的门道多少也看得清几分。 两人对工地重新开工不抱太多希望,但积蓄都压在材料上,暂时找别的活也找不到,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接到沈川的电话,两人一起过来的路上,小张低声和赵老三商量。 “你说我们垫付的材料款还有指望吗?” 赵老三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无奈叹了口气。 “有没有指望也只能等等看。” 小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赵老三猜到他想说什么,索性对他实话实说。 “昨天我找过小沈,他让我等半个月,我答应了。” “他也不容易,别人咋样咱管不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咱不能再逼他。” 小张默默点了点头,脚步却更加沉重。 如果不是家境贫寒日子艰难,谁愿意到工地上搬砖,原指望跟着沈川能多挣点,谁承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恐怕钱挣不到,还得搭进去不少。 沈川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开门迎他们进屋,没等两人说话,便先打开装着现金的提包。 “眼下我只能弄到这么多,你们先拿去应应急,这段时间工地停工,手下兄弟们心里不踏实,别在吃食上亏待他们。” “至于以后如何,眼下我不敢保证什么,但是有一条,欠兄弟们的工资,我早晚一分不差补上。” 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赵老三和小张都有点激动。 “沈哥,你把这些钱都给我们了,你咋办,要不你留一部分。” “小张说的对,你比我们垫付的材料款更多,还是留一部分吧。” 沈川笑了笑,将钱推到他们面前。 “是我拉你们承包这个项目,出了问题自然该由我负主要责任。” “听我的,这些钱你们先拿去,我欠的材料款……过些日子再说。” 沈川不是没想到将这笔钱留给自己用,但他欠的债太多,这笔钱无异于杯水车薪,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先拿给赵老三和小张。 两人想拿不忍心拿,对视一眼,赵老三狠狠心又把钱推回给沈川。 “项目是你找到的不假,我们也是想多挣钱答应入伙的,咋能损失全让你一个人承担?” “要不这些钱分成三份我们一人拿一份,要不就都不拿。”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比所谓的亲人更亲,沈川心情也有点复杂,正想说服他们,忽然听到外面很多人的嘈杂声。 三人出来一看,却见对面刚完成个框架的楼顶上似乎有个黑点,细看是个人,底下一群工人高声劝他。 “阿旺,别跳啊,你死了你父母的命也没了啊。” “女人跑了就跑了,赶明儿挣了大钱找个更好的!” “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话下来再说。” 小张找了个脸熟的工人打听才知道。 楼上那个叫阿旺的也是个小包工头,老家在大山里,十六岁就出来在工地上搬砖,省吃俭用存了点钱,又借了一些钱在老家盖了房子娶上了媳妇。 为了尽快还上欠债,拉上村里十来个兄弟一起出来承包了几栋楼的土建部分,没承想头一回当小包工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上层包工头跑了,阿旺不敢跑,跑了父母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刚才又接到父母打来的电话,说是怀孕三个月的媳妇打掉孩子跑了,彻底崩溃了。 不提父母还好,提起父母,阿旺想到为了给他娶媳妇,父母四处举债,后半辈子都得帮他还债,更加绝望,毅然决然跳了下来。 底下工人们发出一片惊呼,下意识朝四外散开。 这可是二十几层楼,被砸中不死也得重伤。 同情归同情,给别人当肉垫,可没几个人愿意。 不远处刚停下的小车上冲下来几个人,正是总公司派来的一位副总和几个助理。 强哥是挂靠在总公司的,不出事故,总公司乐得白进一笔“管理费”,出了事故强哥又跑了,总公司就得替他擦屁股。 老总只能自认倒霉,派了个副总来善后,尽量将影响控制到最低。 副总刚到工地,就看到有人跳楼,人命关天,可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事,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正想打电话给老总请示,却见一道人影飞一般冲到楼下,接住了跳楼了阿旺。 轰!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一片尘土飞得半天高。 副总心说,用得着你救人吗,救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一个变两个,总公司得死在网上! 在场其他人也都觉得沈川脑子有问题,救人前都不想想能不能救吗? 赵老三和小张反应过来,哭天抢地冲过去想替沈川收尸——但愿还能收得起来。 却见阿旺结结实实砸在沈川胸前,面如死灰眼里一片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而沈川…… 两人将看起来没有大碍的阿旺挪到旁边,总算看清沈川的状态,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胸部以下几乎成了肉饼,鲜血流了一地。 “沈哥!” “小沈!” 两人不忍心再看,再加上害怕,站都站不住,跪坐在沈川身边痛哭失声。 副总总算调整好心态,过来向众人表明身份主持大局。 先让助理打电话叫救护车,又亲自安抚阿旺和赵老三两人。 好在发生了这么吓人的事,在场的工人都被吓的不轻,一时想不起来追讨工资。 救护车很快赶到,初步检查,阿旺只断了一条腿,问题不大。 而沈川再次令众人大感震惊。 “医生,您确定沈川还活着?” 所有人都以为沈川必死无疑,医生检查后却说他还有生命体征。 副总惊喜交加,表情都有点扭曲了,用力握着医生的手,眼神比看初恋女友更加热切。 医生的手差点被他捏骨折,用力甩开皱眉瞪了他一眼。 “我从医十来年,是死是活还分不清?” 第十章 英雄 活着就好! 副总连声向医生道谢,追进来时的小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去了医院。 路上给老总打电话汇报一系统情况。 “没出人命情况就不算太坏……是是,我亲自跟进……您说的对,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救活沈川。” “另外我认为,除了医药费、营养费等等,我们还应该给予沈川重奖,媒体方面也应该进行大力宣传,冲淡事故造成的负面影响。” 有钱能使鬼推磨,总公司不计成本砸钱,顶尖医疗团体很快到位,VIP病房、专职护士二十四小时贴身服务。 媒体轮番对着他拍照,文案声情并茂,大肆宣传他舍己救人的英雄事迹。 不少人手捧鲜花来到医院表达慰问。 可以说,沈川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他却并不高兴,反而很不安。 原因是他身体的恢复速度太过惊人,从肉饼到完好无损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这已经不在正常人类该有的范围之内。 装的半死不活哄骗一下普通人还有可能,却瞒不过医生和精密的检查仪器。 沈川听见医生交代护士,明早会给他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愁的睡不着,打算趁护士不备开溜,会产生什么后果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了,总不会比送去当小白鼠更惨。 准备行动时,忽然听到窗子被拉开的声音,转头看过去,叶震天来了。 “起来,我教你怎么应付检查。” 显然叶震天还对那天沈川赶人耿耿于怀,面无表情多一个字都不愿多说的样子。 明明心存芥蒂还是来教他,起码敬业精神值得敬佩。 沈川想说点什么缓和关系,叶震天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依言坐起身来。 叶震天教授沈川几句心法,让他抓紧时间背诵领悟。 “这套心法练到大成足以让你随心所欲改变自己的身体,内容太多你一时记不住,而且暂时也用不上。” “先教你几句,练会了你可以改变自己的血流速度、体温,以及骨骼的状态,应该能应付过去明天的检查。” 沈川背熟心法,没话找话问叶震天。 “意思是,我可以让自己骨折,或者发烧?” 叶震天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说了吗,可以改变血流速度、体温和骨骼状态,你想骨折还是发烧,或者把自己像冷库里的猪肉一样冰冻起来,都没有问题。” 看来不解释清楚那天自己发火的原因,叶震天是不打算理会他了。 沈川却不擅长和人说好话,只能干巴巴说声“谢谢”。 叶震天冷哼一声,再次朝他翻个白眼,从窗口跳了出去。 那天的事自己也不算错,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要做朋友。 沈川甩开向叶震天解释的念头,专心领悟刚学习的心法,按照叶震天说的,用意念“指挥”自己的血流速度放慢。 这种感觉很奇妙,沈川本就贫乏的词汇量无法形容,但他的血流速度确确实实慢了下来,直到输液输不进去,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几乎是一瞬间,冲进来一群医护人员,团团围在沈川的病床边对他进行抢救。 沈川暗暗后悔光顾着体会操控自己身体的感觉,忘了身在医院,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医护人员的注意。 但做都做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装死控制着身体,慢慢恢复到正常的“伤患”水平。 在场抢救的医护人员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当晚负责看护沈川的护士被狠狠批评了一顿。 “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的意思懂不懂?” “任何懈怠都是对患者的不尊重,对得起你肩负的责任吗?” 小护士被训的不敢抬头,更没敢解释她只是去了一下洗手间,其他人离开后,搬了把椅子坐在沈川床边,眼神一瞬不瞬盯着他。 沈川被盯的难受,又不敢动,只能假装苏醒要水喝。 伤的这么重,才经过两天治疗就苏醒了,简直是医学奇迹! 小护士又惊又喜,却不敢自作主张喂沈川喝水,跑出去请医生。 沈川得已松了口气,医生来了又是一番检查,确定他恢复的比预期好很多,同意小护士给他用温水润润嘴唇。 小护士用棉签沾着温水细细涂在沈川的嘴唇上,随着她身体不自觉靠近,某团柔软不经意压在沈川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沈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接触,吓得差点跳起来,幸好及时想起自己是重症患者,没敢动,却紧张的额头冒汗。 安抚患者情绪也是医护人员的职责之一,小护士以为他是太疼了,细心帮他擦去汗水,轻声慢语安慰他。 “疼说明你的神经系统工作正常,是好事。” “坚持一下,如果疼的太厉害,我帮你加大止痛泵的药量。” 沈川不疼,反而因为再次死而复生,身体机能又提升了一截,比之前还要好。 当下不敢再看小护士,闭眼继续装死,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小护士温柔的眼波,暗叹,难怪都想当有钱人呢,VIP病房的护士都比普通病房的漂亮。 住院第五天,沈川不用再装死了,大部时间是清醒的,副总得到消息带着一群记者跑来探望。 “小沈同志,你的事迹堪称时代楷模,李总对你的伤情十分重视,多次打电话关心。” “并且做出重要指示,破格聘用你为终身员工,另外总公司决定,解决你一切生活问题。” “还有,除了各项费用和补偿,总公司奖励你一百万元,希望涌现出更多像你一样优秀、正直勇敢的英雄。” 副总亲切拉着沈川的手,面对媒体表达关怀和慰问,一半是感谢他帮总公司避免更坏的社会影响,也有一半表演的成分。 沈川不想追究副总的关怀有几分真几分假,一百万奖金是实实在在马上到手的,至少可以缓解很大一部分债务压力。 当然,他也没有天真的认为,总公司会帮他还清债务,说到底他和总公司还有那位李总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做人不能太贪心。 第十一章 因祸得福 沈川的名字整整在热搜上挂了十多天,一直到他出院住进总公司奖励的小两室,热度才被某位女明星出轨的消息压下去。 同时压下去的,还有事故产生的负面影响。 总公司对副总的处理方法十分满意,已经暗示他,位置有希望再往上挪一挪。 报道沈川英雄事迹的媒体,也都得到了一大波热度。 阿旺只是骨折,治疗费用是总公司出的,还帮他结清了垫付的各种费用,另外给了他十万元封口费。 死过一次才知道,还是活着好,阿旺每每回忆自由落体的短短几秒钟时间,还会心有余悸,不敢再有自杀的念头。 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回老家养伤,顺便平息心情。 临走前托赵老三向沈川表示感谢,承诺沈川有用得着他的地方随时打电话,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川救人前知道自己不会死,也没打算要报答,连赵老三捎来的阿旺的电话号码都没记,只当救人的事没有发生过。 赵老三更加佩服他的人品,颇为感慨的向他诉衷肠。 “以前我还担心,你心眼太老实会吃亏,如今看来,天老爷不会辜负厚道人,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挣多挣少我都认了。” 说的好像要嫁给沈川似的。 沈川赶紧摆手打断他。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不为挣钱谁愿意灰头土脸在工地上混。” “你找到挣钱的项目只管去做,咱兄弟的交情不会受影响。” 彼时赵老三和小张带了些卤菜来给沈川暖锅,小张找了一圈没找到开瓶器,咬开一瓶啤酒满上三杯。 “沈哥成了总公司的终身员工,还得了这么好的房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别说以前那些丧气事,从今往后,每天都是好日子,我是铁了心跟着沈哥了。” 得,又来一个表决心的。 沈川和两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我光棍一个,房子不房子的无所谓,有了这一百万,就能把欠兄弟们的工资清了,还能还一部分材料款,总算能缓一口气了。” 总的来说,与沈川救人的事有关的各方人马都得到了不少好处,连救治他的医护人员当月都拿了双倍奖金。 只有陆曼和沈浩母子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因为他再次死里逃生,气的眼珠子都红了。 “沈川这个小畜生命怎么这么大,这都没弄死他。” “是啊,他死了浩子就可以顺理成章移植他的肾,他怎么就不死呢。” “你们觉不觉得邪门,那么高的地方别说掉下来一个大活人,就是掉根针都能要人命,听说当时沈川的骨头和内脏都成浆糊了,居然没死,也太……太邪门了。” 马艳的话让陆曼和沈浩母子,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你别瞎说,只是他走了狗屎运命大而已,哪有那么邪乎。” “就是,真邪门医院能放他出来?” 马艳没敢再开口,却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被这对母子连累,该为自己找条后路了。 陆曼恨沈川不再受她拿捏,更恨他敲诈走了五十万。 那可是她给自己留的棺财本,万一沈浩的病治不好,这五十万也足够她做个小生意舒服养老。 就这么给了沈川,她心疼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曼的手段还不少,在某平台注册了直播间讲述沈川的英雄成长史。 她如何对沈川视如已出,如何悉心教导,在沈川父亲去世后,对沈川这个继子如何数年如一日的关心照顾…… 利用沈川的热度很快便涨粉过十万,每天打赏不断。 直播不是目的,目的是带货。 从彩妆到农产品,只要能赚钱,陆曼全部来者不拒。 短短一个月,陆曼赚的钱就超过五十万。 沈川从不关注直播,所以一直不知道陆曼利用他赚钱的事。 强哥如期归来,带回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南省有一个地产公司的老板愿意接手烂摊子。坏消息是,强哥必须出局。 “毕竟这个工程是我负责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只是让我出局,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朋友在老板手下当经理,就是他帮我从中牵的线,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你承包的部分不会受影响,完工后会优先给你结工程款。” 出局并不是不赚钱的问题,之前强哥垫付的费用也得他自己承担,只是他没有向沈川提。 他不提,沈川也能想到他的损失一定不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强哥说完正事要走,外面欠了那么多钱,被债主找到这里来,他完蛋不说,沈川也得受连累。 沈川突然叫住他。 “强哥,你应该没地方去吧,要不你来工地上搬砖?” 强哥愣了愣,不禁心动。 工地上工人少说有几百号,哪个地方来的都有,互相之间并不熟悉。 债主们一定想不到,曾经算得上人物的强哥,会躲在工地。 “你不怕被我连累?” 沈川笑了笑,起身去厨房给他煮面。 “我又不认识你,只是随便招的力工,受什么连累。” 强哥释然一笑,稳稳当当坐下吃面。 “对,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南省老板姓徐,公司实力不凡,一直想扩展业务范围,只是地产这行水太深,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圈子,外人贸然进入,铁定赔的渣都不剩。 得知强哥挂靠的总公司颇有实力,正好借合作的机会搭上关系,这才同意接手烂摊子。 总公司背后有官方人脉,只要舍得出钱安抚交了预付款的业主,质量问题可以给时间弥补。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工程是强哥的,总公司只是赚取很少一部分“管理费”,出了事故却要赔出一大笔钱,怎么想怎么亏。 徐总的到来,恰如瞌睡送枕头,总公司欣然同意合作,工地也很快复工。 沈川做为总公司终身员工,不但得已继续承包之前的部分,总公司还特意向徐总说明,给他多分了几栋楼。 第十二章 专属领路人 强哥损失惨重,和徐总谈条件时没有为自己争取多一点好处,而是一再强调保留沈川的承包权。 连总公司都对沈川各种开绿灯,徐总不禁对沈川产生几分好奇,到工地视察时特意让助理把他请来见一面。 工地复工,沈川比谁都高兴,正在给小张强调一定把好质量关,助理跑来说徐总找他,也没打听徐总是何方神圣,便跟着过来了。 徐总不动声色打量他,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上的安全帽上面横七竖八几条划痕,裤腿一边卷到膝盖另一边垂着,和其他工人没有太大区别,完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却有几分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看不出过人之处,却能让总公司和强哥都另眼相看,必定是个人物,徐总反而更加好奇了,对沈川的态度也格外平易近人。 然而,和沈川交谈几句,又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只好让他回去。 回分公司的路上,助理见徐总若有所思,便问他是不是视察中发现不合适的地方。 徐总按了按眉心摇头。 “刚发生那么大的事故,底下没人敢滥竽充数,工程质量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也不能太松,监管一定要到位。” “我只是纳闷,那个沈川到底是什么厉害角色。” 助理笑道。 “沈川可不是一般人,是英雄。” “您忘了,前几天您还刷到过他母亲的直播,内容便是讲他从小到大的一些轶事。” 经过助理提醒,徐总想起来了,他的确刷到过陆曼的直播,内容好像是,沈川父亲过世后,孤儿寡母生活的艰辛,徐总顿时对沈川的印象大打折扣。 “冒险救人不管是图名还是图利,或者是真心无私救人,我都敬他是条汉子。” “让家人用卖惨的方式博取同情实在太难看,难成大器。” 本来徐总还想着,他毕竟是南省来的,手下需要招揽几个土著人才。 沈川和总公司关系匪浅,正是最佳人选,如今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 助理自然要顺着他的话说。 “沈川毕竟没读过多少书,眼界窄了点,背靠总公司这棵大树捞点好处,已经很好了。” 除了招揽沈川,徐总对强哥的兴趣更大。 生意场上总会有些灰色地带,强哥有过灰色经历,如今又负债累累,如果能收服他,很多事都好办了。 只是签完项目转让合同后,强哥便消失了,连债主都找不到他,徐总自然更找不到。 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难啊。 沈川对徐总的突然“召见”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复工后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忙得很,转身便将徐总忘到脑后。 由于之前的事故停工那么长时间,复工后需要将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只是实行三班倒,日夜不停赶工。 沈川担心出现问题,一直在现场盯到深夜,赵老三催他好几次回去休息,他才回工棚。 几次死而复生,他的体力远赶常人,忙一天也不觉得累,要不是怕别人发现不正常,他相信自己能再忙一个通宵。 进门发现叶震天站在房间正中间,没错,是正中间,刻意远离所有物件的样子。 沈川再笨也看出他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无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上次你说我当着包工头,吃泡面都不舍得加火腿肠,事实是,我没钱。” “我从十六岁辍学进工地打工,所有收入全部交给家里。” “你口中不值钱的杯子,是我唯一的宝贝。” 叶震天沉默看他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闷声斥道。 “没出息,你家里人明显没把你当回事,你还……” “算了,说正事。” “上次我教你的心法你应该已经领悟了,我再教你几句。” 沈川苦笑,之前的他可不就是没出息,为了得到一点亲情的温暖,明明看出陆曼母子将他当血包,却选择视而不见。 要不是觉醒了凤凰命格,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好在醒悟的还不算晚,当下不再纠结过往,专心学习心法。 叶震天依旧只教了几句,让他自行背熟领悟后,才详细说明这几句心法的作用。 “这几句心法是帮助你提升体能、速度和力量的。” “需要你多加练习,熟练度越高,提升越明显。” 沈川眼前一亮,当即便想出去跑一圈试试效果,被叶震天拖着后衣领拖了回来。 “都给你说了需要练习到一定熟练度才能看出效果,你急什么。” “还有件事,我被指定成为你的专属领路人,在你掌握所有异能前,与你形影不离指导你保护你。” “你帮我安排个合理的身份,我可不想一直藏在这个破工棚里。” 专用领路人? 形影不离指定和保护? 沈川眸光闪了闪,郑重将自己的安全帽递到他手里。 “恭喜你,正式成为我手下的力工,去找小张帮你安排住处,工作服也问他要。” 叶震天自然不耐烦当什么力工,沈川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推他出门。 “工地上最合理的身份就是工人,你不会连这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吧。” “好好干,我会按时给你发工资的。” 话音未落,便无情的关上了门。 叶震天气的直磨牙,却无法反驳他的话,只能去找小张。 复工第三天,阿旺回来了,第一件便是来找沈川,一见面就要给他跪下磕头,被沈川扶着肩膀强行从地上“拔”了起来。 “沈哥,你不但救了我的命,更是救了我父母的命,我……” “我以后跟着你干,给多少工钱你说的算,我绝没二话。” 阿旺从村里拉来十几个人,都是二十左右岁的棒小伙子,技术没多少,体力好,干活实在。 总公司多给了沈川几栋楼的份额,沈川正想多招几个人手,倒是不反对接受阿旺的“投诚”,只是有些话要说在明面上。 “大伙都是奔着挣钱来的,你愿意跟着我,我就算你入伙,和赵老三、小张一样,占二成。” 第十三章 顺水推舟 沈川和赵老三、小张,原本挣的钱是三个人平分。 如今沈川成了总公司的终身员工,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多给了几栋楼,这个工程结束后,再有工程还会优选给他。 赵老三便提出,他和小张一人占两成,沈川拿大头。 “我们跟着你不愁没活干,算起来只会挣的比以前更多。” “再说总公司是看着你的面子给的工程,出了问题也是找你说话,你比我们担子重多呢,拿大头是应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川便没再推辞。 如今阿旺带着人手入伙,分成和赵老三两人一样。 阿旺手下的兄弟在工地上做了这么长时间,都是成手了,沈川简单交代一下,一定要注意质量和安全,便让他们开工。 中午吃饭时赵老三和沈川商量。 “要不咱也雇个人煮饭吧,外面订饭不但贵而且量也少。” 沈川没反对,赵老三吃过饭便去劳务市场招人,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跑了回来。 “小沈,我媳妇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我得回去一趟。” 家里没有大事不会让他回去,沈川拿了一万块钱让他带上。 “有事打电话,自家兄弟千万别客气。” 赵老三急匆匆往家赶,三天后才回来,沈川问他家里发生什么事,他吞吞吐吐半天才说实话。 “我媳妇无意中刷到你母亲的直播间,听她在直播中说,你小时候吃一种营养液效果很好,想着我闺女快高考了,便买了几盒给我闺女补身子,谁知才喝上一瓶就上吐上泄进了医院。” “兴许是我闺女自小身子骨弱,受不住那么多营养……” 从小家里有好吃的什么时候轮到沈川,全都进了陆曼母子的肚子里。 沈川顾不上生气,先问孩子的情况,得知输了两天液已经没事了,叮嘱赵老三别再乱给孩子吃东西,自己回到工棚给陆曼打电话。 “你马上把直播间关了,卖出去的东西全部退款。” “你知不知道你卖的营养液把人吃坏了,万一出人命你负得起责任吗?” 陆曼漫不经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养的好儿子成了英雄,我这个当妈的开个直播带货挣点钱怎么了?” “吃出人命我是负责不起,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好儿子。” 沈川被她的无耻气的喘不过气来,几乎是咬牙切齿质问她。 “从我十六岁开始就被你和沈浩吸血,还不够吗?” 已然撕破脸,陆曼也不怕实话实说。 “你是我养大的,就得回报我,别说吸你的血,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乖乖交出来。” “别想着和我撇清关系,这段时间我的粉丝已经涨到一百多万,英雄母亲的形象深入人心。” “现在你想和我撇清关系,别人只会认为你见钱眼开,想分我的钱没能如愿,才和我反目成仇。” “当然,如果你愿意捐出一个肾救浩子的命,我不挣这些钱也没什么。” 沈川才不相信她会信守承诺,不过是哄骗他捐肾的谎言而已。知道多说无益,直接挂断了电话。 叶震天当了一天力工就不耐烦了,跑来找沈川,想让他给自己换个身份,进门见他脸色阴沉,先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沈川简单说明了一下,叶震天兴奋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帮你直接弄死那个老巫婆,还有谁欺负过你,全部交给我。” 比起当力工,叶震天更乐意当杀手。 沈川不是没想到永除后患,只是万一被查出来,他不得不放弃正常人的身份,东躲西藏躲避追捕。 而且,他也不愿意让陆曼继续顶着英雄母亲的身份,就算死了都不行。 叶震天当不成杀手颇感失望,摸着下巴想了想,又帮沈川想到一个主意。 “你开个记者招待会,和老巫婆划清界线,让她没机会再借着你的光环敛财。” 这个办法沈川也不赞成。 之前他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说过陆曼半句不好的话,突然发声明划清界线,难免会像陆曼在电话里说的,被人误会他是想要钱要不到才反目。 他倒是不在乎英雄光环,只是总公司正是冲着他的英雄光环才给他种种优待,一旦他的英雄光环消失,这些优待也会随之消失。 手底下那些兄弟刚看到点盼头,又要回到从前,他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这些兄弟着想。 还是要让陆曼自己暴露出恶毒后妈的真实面目才行。 沈川心里渐渐形成一个计划。 “我出去一趟,你赶紧去干活吧,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找我,别人会怀疑的。” 沈川匆匆而去,叶震天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气的牙根痒痒,但人都走远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回去继续搬砖,同时好奇沈川想出什么万全的好办法。 其实沈川的办法也很简单,陆曼不是想要他的肾吗,他就利用这一点,将自己当成诱饵,引陆曼等人露出真面目。 说来简单,操作起来难度却也不小。 主要是马东升暗算沈川不成,差点被闷死在下水井里,又听马艳说沈川邪门,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沈川故意“偶遇”马东升两次,马东升分明看到他,却假装没看到,比他还紧张的样子,只好逼马东升一把。 马东升好赌,经常去一家黑赌场,沈川用叶震天教的心法改变了面部骨骼的形状,容貌也随之大变样,面对面马东升都没认出他来。 沈川又利用速度快的优势出老千,很快便让马东升输了一大笔钱。 马东升越输越想翻盘,钱输光了又从赌场借了不少高利贷,输光了再借…… 直到赌头儿提醒他,已经欠赌场二十万,利滚利一天的利息就高达一万,马东升才清醒过来,不敢再赌,心情沉重的从赌场出来。 他只是个不入流的混混,混点吃喝还行,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别说二十万本金,一天一万的利息都弄不到。 想来想去,只能来找陆曼。 “十天之内,我帮你弄到沈川的肾,你给我三……五十万!” 十天的利息就是十万,他可不能白忙活。 第十四章 死者还活着 陆曼直播带货挣钱如流水,真没把五十万放在眼里,没有半点犹豫便答应下来。 只是也没忘了提醒他。 “上次你就拍着胸口保证说没问题,结果连沈川一根头发丝都没弄到,反而害我搭进去五十万。” “这次你可别再让我失望,否则我就换人了。” 高利贷压在头上,拖欠太长时间,那些人能弄死他,马东升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问陆曼要了两万“经费”,便来找以前一起混的兄弟黄毛。 黄毛家境不错,混了几年觉得没意思,回家认了个错,家里便给他买了辆大车,又帮他联系了一份给工地运送土方的活。 本来黄毛不想再?浑水,但他混的那几年,酒后被人怂恿糟蹋了一个姑娘,马东升拍了几张照片,听说那姑娘后来疯了。 总之,有把柄在马东升手上,马东升要求他帮忙拉点东西,黄毛不敢不答应。 “马哥,咱可不敢沾那些东西,沾上就是个死。” 马东升只说要拉东西,并没有说要拉什么,黄毛以为他要拉的是什么毒,不敢说破,只能低声下气求他。 “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种,你马哥什么时候做过不长脑子的事。” 黄毛这才稍稍放心,约定好夜里在哪里见面。 随后马东升又联系了马艳。 “你约沈川晚上出来见一面,就说你后悔当初和他分手……不管你怎么说,总之你把人约出来就对了。” 马艳是真不想惹沈川,再说她已经勾搭上了一个富二代,只等沈浩一死就嫁进豪门当阔太太。 马东升听出她支支唔唔不情愿,也顾不得手足情了,放下狠话。 “这件事办完,你婆婆答应给我五十万,你不帮我就是断我的财路,就算是亲兄妹,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给我五十万,或者帮我约沈川出来,你自己选吧。” 当阔太太是以后的事,眼下马艳去哪弄这么多钱,只能答应打电话给沈川。 “我最后帮你一次,以后有什么事都别再找我,就当我们谁都不认识谁。” 沈川接到马艳的电话,就猜到她是帮马东升打的,听到她约自己午夜见面,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故意拒绝了一番,让马艳急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见面。 马艳挂断电话心中生出几分窃喜,自己几次三番坑沈川,他还是舍不得拒绝自己,说明自己的魅力很大啊。 可惜,沈川对她再迷恋,终究比不上富二代有钱,就别怪她奔着高枝飞了。 午夜。 黄毛接上马东升,按照他的指点一路从城东开到城北,问他目的地是哪里,他只是不肯说。 “马哥,天亮前我得给工地送六车沙子,再耽误一会儿来不及了,得赔不少钱,这份活儿也得丢。” 马东升已经看到前面不远处,沈川站在路边等着,突然沉下脸来,抬手便给了黄毛一个耳巴子。 “妈的,老子求你办点事,怎么那么多废话。” 黄毛没有提防,挨了结结实实一下,被打得发懵,还没想好要不要翻脸,马东升猛然来抢方向盘。 黄毛下意识想抢回来,争抢中大车向路边冲去,眼看便要撞到人,黄毛吓得汗都出来了,赶紧踩刹车。 大车车身重惯性大,哪里是想刹就能刹住的,黄毛眼睁睁看着沈川被卷到车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跟马东升拼了! 黄毛冷静下来没有和马东升拼命,他爸怕他“旧病复发”不好好干活,在他车上装了双镜头行车记录仪,方便随时盯着他。 有录像在,撞死人黄毛也不用负主要责任,也就没必要拼命了。 马东升不知道有个镜头将他的所作所为全程录了下来,见黄毛没和他要说法,以为黄毛怂了,跳下车确认沈川死没死,万一没死再给一脚油门轧一次。 沈川怕自己没死成,被车撞到的瞬间,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车轮压到脖子。 马东升和黄毛看到的正是鲜血流满一地,沈川的下巴到锁骨部位全部被碾碎的惨状。 接下来就好办了,打电话叫救护车,报警。 警察来了以后,以为沈川必死无疑,便打算把车倒开一点,把人弄出来。 医生也以为沈川死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颈动脉是摸不到了,摸了摸手腕上的脉搏,露出一脸古怪。 “同志,不能倒车,死者还活着。” 这话实在不像正经医生说的,哪有人成了“死者”还能活着? 不过眼下的情况太出人意料,没人在意医生用词的不准确,警察马上调来吊车,将车头部分吊起来,方便医生将沈川抬上救护车。 马东升听说沈川还活着,头发根都炸起来了! 邪门,太邪门了! 人怎么可能伤的那么重还活着! 一定有邪门! 又惊又怕牙齿直打架,转身撒腿就跑。 冤有头债有主,我是被逼的,你去找陆曼,或者沈浩,千万别来找我! 黄毛也被沈川的惨状吓的不轻,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想追马东升却迈不动步,指着他的背景向警察举报。 “是他抢我的方向盘才出事故的,我车上有录像,能证明我说的是事实。” 警察马上冲过去将马东升抓住,连同黄毛一起带回去询问。 马东升认定沈川邪门,生怕被找上,警察刚一问话,便把一切都推到陆曼头上。 “是陆曼逼我的,她儿子肾衰竭,急需换肾,她舍不得自己的肾,就逼我弄死沈川,再以沈川母亲的身份,将他的肾换给她儿子。” “之前她就几次三番害沈川,我发誓我说的都是事实。” 警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车祸居然牵扯出这么大的案子,当即上报市局,由刑警队接手。 陆曼结束直播算了一下今晚的收入,对数字十分满意,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打电话召来两个男大解闷。 眼看要进入到正片,门铃响个不停,气冲冲开门,却见几个警察站在门外,以为是男大招来的,顿时便有点慌。 “大半夜的,你们这是扰民,我要投诉你们。” 第十五章 另有隐情 时隔数日,沈川再次住进VIP病房,只不过,这次他不是为了救人而受伤,总公司也没有再为他请顶尖医疗团队。 沈川受伤惨重还能下来的情况太过罕见,用医院的话说,十分具有科研价值,所以,几乎在医院引起了轰动。 最权威的医生主动为沈川治疗,其他人知道自己争不过那几位,自觉守在手术室门外,又一路围随着将他送进病房。 值班的护士恰巧是上次被批评的那个,不敢再有半点差池,从清晨到中午,眼睛都没敢眨一下守着他。 沈川装死颇有经验,索性睡了一觉,醒来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睁眼看去,叶震天黑着脸站在他床边。 “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叶震天没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到他身后方向,沈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护士趴伏在沙发上似乎睡熟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 沈川还不想放弃人类社会的身份,担心受叶震天连累背上人命官司。 “我只是让她睡一会儿,不用大惊小怪的,我又不是滥杀无辜的……” 最后几个字声音太低,沈川没听清楚,想问他说的什么,叶震天却换了话题。 “我发现十七号楼的地基被人为破坏过,之前的事故可能不是质量问题那么简单。” 沈川顿时皱紧眉头。 “你之前不是说,是什么闪电兽放电造成的吗?” 叶震天加重语气更正。 “不是闪电兽,是闪电貂,二级神兽……说了你也不懂。” 沈川只觉得脑仁疼。 现在说的是闪电貂还是闪电兽的问题吗? 原本他以为是闪电貂放电造成破坏,恰巧暴露了工程质量问题,是意外。哪个包工队偷工减料,或者哪个经理总经理没有监管到位,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就是了。 如今叶震天却告诉他,地基被人为破坏,这就说明,有人不想让这个工程顺利完工。 恰巧又是他的人发现可疑之处的,那些人指定要灭口。 这还真不是沈川杞人忧天,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连破坏地基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完全没有考虑会不会伤及无辜。 只是灭几个人的口,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沈川能死而复生,他手下的那些工人却没有这种异能,万一弄出人命来,他怎么面对工人的家里人? “你马上回去,一定要保护好我们手下的工人。” 叶震天双手环胸斜眼看他。 “我们?” “我只是个力工,可不敢和你称‘我们’,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我头上。” 沈川还得在医院装几天死伤患,只能低声下气哄他。 “你是我的专属领路人,算我半个师傅,当然是自己人。” “让你当力工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权宜之计,你不乐意,等我出院给你换个身份就是了。” 叶震天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得意一笑,从窗口飞了出去,风里传来他的声音。 “放心吧,有我在,你手下那些工人,头发丝都不会少一根。” 窗子自动关紧,沈川颇为羡慕,什么时候他也能隔空操控物品就好了。 护士醒来,发现自己在值班的时候睡着了,又悔又急直接哭了出来,担心打扰到沈川,用力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如今沈川的六感都比常人敏锐好几倍,从呼吸频率中便察觉到她在哭,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上次,手背被无意中触碰到的温软的触感,便有点心软。 “水……” 只是故技重施,假装苏醒要水喝,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哭了。 护士抹了把眼睛赶紧凑到床边,边用棉签沾着温水帮他润唇,边轻声安慰他。 “上次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出院多久,又……” “没关系,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期,恢复的很好,休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以后可千万小心点,不是每次运气都会这么好的。” 沈川对她的话颇为认同,只是他理解的“运气好”,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星期后,医生确定沈川基本痊愈,批准他出院。 沈川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办理了出院手续,出了医院大门,便将脖子里起固定作用的物件拿掉,叫了辆车回工地。 这一个星期,叶震天没有再来医院,赵老三等人来探望他,也没有说工地上出了不好的事,沈川还是担心那些人会伤害无辜,用最快时间回到工地。 本来想直接去十七号楼确认叶震天的怀疑是否确有其事,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看到难免要慰问一番,懒得应付。 便先回工棚,等到夜深工人数量减少一大半,才顺着阴影进入十七号楼。 身后一阵劲风吹过,叶震天出现在他身边。 “我带你去看,这边。” 十七号楼是事故最严重的一栋楼,原本已经基本完成的二十二层框架,严重倾斜,从七层断开。 总公司派出的工作组对工地全面检查后发现,沈川承包的两栋楼质量完全过关。 原本冲着他的英雄光环给他增加承包份额,却在确定他没有任何违规行为后,信任大增,特意将十七号楼的重建交给他。 这几天工人已经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在叶震天的指点下,沈川很快发现,塌陷那部分地基的裂痕,明显有斧头劈砍的痕迹。 沈川感觉怪怪的。 破坏地基可以理解,但,用这么笨的方法破坏,就让人觉得一头雾水。 或者是他想多了,并没有所谓的不择手段的商战之类的,只是某个工人心怀不满,破坏地基泄愤。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之前沈川承包的工地上,就有类似情况发生。 另外一个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有个工人不服气,砸坏不少脚手架。 如果是这样,他倒是不必担心,手下的工人被灭口。 “回去吧,明天一早开工,先把十七号楼重建起来。” 叶震天见他似乎没当回事,也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下次不要死的这么兴师动重的。 第十六章 报应来了 “你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死,每次死都要被关在医院好几天,太浪费时间。” 沈川没有迫切变强的愿望,这几次死都是事出有因,没有必要,不打算再死了。 “想的很好,以后不要再想了。” “觉醒了凤凰命格,不死就得变凤凰,你愿意?” 叶震天的提醒如同一盆冷水泼醒沈川,让他第一次清醒认识到,异人是条不归路,只要觉醒了异能,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要不要继续走下去的。 叶震天对他怔忡的表情似乎很感兴趣,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 “做为你的专属领路人,我是很希望你变强的,但是,如果你愿意变成凤凰,我也不介意。” “毕竟凤凰这种上古神兽已经绝种了,突然冒出来一只,指定引起轰动,到时我带着你来个全球巡展,指定赚的盆满钵满。” 沈川对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感明显不感冒,瞪了他一眼当先走出十七号楼。 由于马东升指控陆曼逼迫他杀害沈川,逻辑说得通,却没有任何证据,警察借男大的事拘留她十天,期间不断询问,她咬死了不承认。 疑罪从无,警察只能放人。 整整十天没有直播,不知道掉了多少粉,那可都是钱啊。 陆曼骂骂咧咧出了拘留所,正想叫车,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她一顿咔嚓。 “你们干什么,谁允许你们拍我的,走开,都走开!” 换个时间地点,能被这么多记者包围,陆曼能乐死。 有话题才有流量,就可以圈更多粉,挣更多钱。 可是此时此地,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尖叫着挥舞双手,阻止记者拍到她的脸。 英雄母亲的热度可不低,记者们得到可靠消息,陆曼是因为男大被拘留的,而且还是两个,这个新闻一出来必定爆了,记者们怎么可能放过她,拍的更起劲了。 问题也是一个比一个犀利。 “陆曼女士,有人爆料说你是因为男大被拘留的,请问消息属实吗?” “陆曼女士,听说你一次叫两个男大,是不是需求异于常人,或者因为常年单身导致心理出现问题。” “陆曼女士……” 连男大的事都被曝出来了,这是没打算给她留活路啊,一定是沈川!一定是沈川想搞臭她的名声逼她退网! 陆曼恨呐! 恨不得穿越回二十年前,亲手掐死沈川! 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沈川逼她退网断她财路,她也不会让沈川好过! 陆曼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疯狂抹黑沈川。 “是不是沈川让你们来诬陷我,我告诉你们,他就是个逆子,是变态!” “几年前想强暴他弟弟的女朋友,还想强暴我,我拼死才逃过他的魔爪!” “你们去曝他的黑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 记者都经过专业训练,可不会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扒沈川的黑料是以后的事,眼下得把送上门的消息搞清楚。 “陆曼女士,请你正面回答我刚才问题。” “陆曼女士,你现在说的话和直播里完全不相符,请问哪句才是事实?” 不论陆曼的话哪句是真的,她的沈川的关系显然不像她刻意营造出来的那么母慈子孝,她利用沈川的英雄光环割粉丝韭菜确定无疑了。 陆曼编不出合理的解释,冲出人群落荒而逃。 拘留所门前,记者们不敢做的太过分,转头跑去申请采访警察。 拘留原因属于个人隐私,警察自然不会随便接受采访。 不过难不倒记者们,当事人又不是只有陆曼一个,不是还有当晚被她叫到家里的两个男大吗? 只要好处足够诱人,男大知无不言。 记者们很快扒出,短短一个月时间里,陆曼已经叫过十来次男大,每次少则一人,多则二到三人。 亲儿子身患重病眼看命都快没了,陆曼利用沈川的英雄光环变现给亲儿子治病还情有可原。 她不担心亲儿子的病情,反而搂着男大快活,简直丧心病狂。 继沈川之后,陆曼被挂上热搜好几天热度不减反增。 只是沈川是舍已求人的英雄,而陆曼,却是道德败坏、冷漠恶毒的代表。 不断有人爆出陆曼的黑料,包括她对沈川种种苛待,以及在沈川重伤入院后,她指使马东升阻止医生进行抢救等等。 网上对她的指责、谩骂扑天盖地。 这并不是最要命的,被骂算什么,大不了不直播换个地方住一阵子,等热度过去照样吃香喝辣。 只要她足够不要脸,别人的指责就影响不到她。 要命的是,她直播的某平台紧急封禁了她的直播间,并很快查出她带货的商品有好几种,连生产资格证都没有。 特别是其中一种营养液,之前就有过好几位消费者反应,服用后出现不良反应,只是看在沈川是英雄的面子上,才没和陆曼计较。 某平台可不想替陆曼背锅,联合出现不良反应的消费者一起起诉她,要求她退货并赔偿治疗费用,并且某平台还对她做出罚款的处罚。 退货、赔偿的数额不高,却是坐实了她带的货不是正规产品,罚款更是天文数字。 网上被人骂,线下还有不少媒体和市民堵在沈家门外,要求她出来道歉,吓得她不敢开门,气急败坏给沈川打电话。 “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却在网上抹黑我,早知道你是这么没良心的白眼狼,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扔进河里溺死。”、 “你马上发个声明,就说网上那些消息都是假的,我没有苛待过你。” “还有,平台要罚我的钱,你得帮我交上。” 陆曼被拘留的原因,的确是沈川向媒体透露的,还有一些她苛待沈川的消息,也是他发到网上的。 但也只是一小部分,热度起来后,很多人自发揭露陆曼,其中就包括看到过沈川没钱吃饭饿肚子,身上被陆曼打伤的同学和老师,以及他第一次重伤,抢救他的急诊女医生赵洁。 陆曼落到如今的下场,是她罪有应得,沈川可没打算同情她。 第十七章 绿茶 “你有没有苛待我,你心里最清楚,你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傻子,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所有人?” “这是你应得的,你好好享受吧。” 沈川的语气泠漠又平淡,说完,便挂断电话。 陆曼再打过去,发现已经被他拉黑了,气的砸了手机。 沈川在事态愈演愈烈之前,接受了一家比较权威的自媒休的采访,希望网友可以原谅陆曼。 “大家一定听过灰姑娘的故事,她的继母只是没有对她视如已出,偏心自己的女儿一些,这是人之常情。” “至少她没有将灰姑娘赶走,还允许她生活在家里,不是吗?” 一句话,便坐实了陆曼苛待他的爆料都是事实。 主播追问。 “沈先生,网上有人爆料说,陆曼女士逼迫您给她的儿子捐肾,是事实吗?” 沈川似乎不想回答,沉默好一会儿,露出一抹苦笑。 “用‘逼迫’这个词并不准确,我是愿意捐肾给我弟弟的,只是我和他的匹配度勉强及格,手术风险、术后恢复、排斥反应等等,都很不乐观。” “而我继母和我弟弟的匹配度要高很多。” “我弟弟才二十三岁,我当然希望他未来的几十年能过的轻松一点,而不是被排斥反应折磨,所以才想说服我继母,由她捐肾给我弟弟。” 继母苛待继子,大家不赞同但也能理解,毕竟像沈川说的,偏心亲生的孩子是人之常情。 可是,沈川后面的话分明是在说,陆曼对亲生的儿子沈浩也不是真心疼爱。 连同父异母的哥哥都会担心他受罪,陆曼却明知他和沈川的匹配度不高,也不肯捐出自己的肾。 不疼继子顶多算自私,不疼亲儿子还是人吗? 弹幕滚滚,全是对陆曼的指责和对沈川的心疼。 “连亲儿子的死活都不当回事,怎么可能善待继子,沈川小时候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亏她还好意思在直播里装慈母,利用沈川圈粉带货,就不怕遭报应吗?” “沈川,只叔一句劝,善良是好事,太过善良就是傻。” “沈川哥哥,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你来我家,我把父母分你一半,他们一定会疼爱你的。” 沈川适时露出释怀的表情。 “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经过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我也想开了,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强求不来。” “以后我会过好自己的生活,至少继母和弟弟……相信没有我的打扰,她们也会过的更好。” 采访结束后,沈川拒绝了主播给他安排的车,独自来到街上。 已经是夜里十点半,路上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叶震天蹲在路边等他。 “我看你的直播了,你说的那些话好像绿茶。” 什么好像,就是。 沈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表现的越大度,网友越会同情他,替他抱不平。 如果他表现出气愤、怨恨,网友反而会认为他不知感恩。 又不是亲生的,没饿死你已经很好了,要啥自行车。 一个巴掌拍不响,陆曼固然可惜,沈川肯定也有问题…… 彻底和陆曼母子划清界线的目的达成,绿茶一次算得了什么。 沈川不想再提起她们,指了指前面。 “我们跑回去,你看看我对心法的领悟对不对。” 话音未落,人已经朝前面疾奔出去。 叶震天紧紧跟上,随时提点他如何调整气息,还有哪里可以改进的。 两道人影如同猎豹,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曼坐实了恶毒后妈的名声,直播带货挣的钱全部赔进去还不够,连房子都得搭进去。 说到房子,也是她自作自受。 原本沈浩想把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陆曼坚决不同意。 理由是,担心沈浩结婚以后,马艳会欺负她这个婆婆,其实就是她想用房子拿捏马艳。 如果当初答应沈浩,至少她还能住在里面,如今却要被法院强行赶出去。 没钱交住院费,沈浩也被陆曼接回家里,每天一大半时间昏迷着,醒过来不是哭求陆曼想办法救他的命,就是骂沈川白眼狼,诅咒他不得好死。 法院限期收房子的最后一天,准确的说,是最后几个小时,沈浩醒了,问陆曼。 “妈,还是联系不上马艳吗?” 提起马艳,陆曼的心情更坏了,沈浩被出院前,人就不见了,沈浩之前给她买的几个包包也一起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显然是跑了。 陆曼恨恨骂道。 “早就告诉你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你偏不听,知道我们没钱了,早不知道跑到哪找野汉子去了,哪会管你的死活。” 沈浩茫然又绝望的问。 “妈,没钱我的病还怎么治,我不想死。” 陆曼没吭声。 她向医生打听过,沈浩接受肾移植,以后也要终身服药抗排,还不能累着气着,生活能自理就算好的。 让她一直养着一个废人,她可不乐意。 沈浩慌了,又哭了起来。 “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你想办法救救我,我一定孝顺您,什么都听您的。” 哭声并没有唤醒陆曼的母爱,反而让她十分厌烦,正想让他闭嘴,门铃声突兀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曼母子的诅咒对沈川自然不会起什么作用,只是他眼下的麻烦也不小。 “我去,真长毛啊,我突然有点期待你变成凤凰会是什么样。” 沈川兽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肩膀和背部已经生出一层细细的绒毛,眼下还能用衣服遮挡,再长粗壮一些,衣服就挡不住了。 找叶震天想办法,他却一脸兴奋,跃跃欲试想摸几下的样子,沈川拉起衣服,凉凉提醒。 “你是我的领路人,不怕我被人发现,关起来当小白鼠,尽管看热闹。” 叶震天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收起玩笑的心思。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真生气了呢。” “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死一万次,这些症状就会彻底消失了。” 死一万次,死法和凶手还不能重复,哪有那么容易。 叶震天表示爱莫能助。 “死一万次之前,你只能多死几次缓解,没有别的办法。” 第十八章 大锅饭才香 死法和凶手不可重复。 沈川又不想每次都要在医院里装死几天,所以最好没人发现。 再加上如今他体能远超常人,想死还真不是容易的事。 好在兽化的情况还不算很明显,沈川打算忙完手头的事再想办法。 没再理会叶震天,抓起电话打给阿旺。 “十七栋地基修复一定得抓紧,速度慢点没事,质量必须过关。” 阿旺说他亲自盯着呢,让沈川放心。 沈川想了想,又打给赵老三。 “你上次不是说要招个做饭的,抽空赶紧办了吧。” 工地上都是下力气的活,吃不好哪来的力气。 赵老三正好刚分下完今天要用的料,向小张交代一声,多盯着点,衣服也没换便去了劳务市场。 去了一下午,领回一老一小。 老的看着得有六十多,个子不高,干瘦干瘦的,脸上每根线条都向下耷拉着,笑着看起来都像要哭的样子。 小的一脸青涩,个子倒是不小,身材却也单薄得很,低头盯着脚尖一言不发。 这两个人看着就不像能做大锅饭的,沈川挑眉看看赵老三,等他给个说法。 赵老三拉沈川出来,露出一脸苦笑。 “是我老家的邻居,论起来还沾着点亲,我得叫叔。” “前年儿子骑着摩托车,带着媳妇、孩子去给老丈人作寿,喝了点酒,回来路上连人带车栽河里去了。” “两口子都没了,这孩子命大,被人救回来了,却落下个抽羊角风的毛病。” “为了给孩子治病,三间房子都抵出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只能带着孩子来城里打工挣钱接着给孩子治病。” “他这种情况上哪找工作去,正巧在劳务市场遇见,我听他说的实在可怜,就把人领回来了。” “好歹让他们有个地方住,工钱我来出。” 做大锅饭不需要多高超的厨艺,首要要求是干净利落,还得有把子力气。这一老一小怎么看都不像有力气的样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川只能答应把人留下试试。 “只要能让大伙按时吃上饭,工钱该多少是多少。” “实在干不了,就让他们干点零活,另外找个做饭的,总之,得保证大伙能吃上饭。” 不是沈川不近人情,但一码归一码,总不能为了帮两个,让其他工人肚子受委屈。 干零活的工资比做饭低,活不累,干活的时间却长,又脏。 赵老三知道这已经是沈川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予最大的包容了,赶紧点头替他们答应下来。 “行,就按你说的办,保证不能耽误大伙吃饭。” 两人回到工棚,一老一小都很紧张,似乎在等待着命运的又一次宣判。 唉,穷人就是难,找个工作像重新投胎一样。 沈川想起自己刚出来打工时,怕丢了工作受欺负也不敢吭声,夜里躲在被子里掉眼泪,与这对祖孙何其相似,语气便放缓了几分。 “你们有什么困难和赵哥提,别见外,当自己家一样。” 老人满眼感激,想说几句好话又说出来,搓着手无助的看向赵老三。 沈川不忍再让他感到为难,简单交代两句便先离开了。 晚饭时听赵老三说,他给祖孙俩单独安排了一间工棚。 “就是把头那间,老根叔祖孙俩刚进城,和别人住一间怕不适应。” 简易工棚不隔音,外面有个脚步声都能听见,所以把头两间没人愿意住,一直空着。 沈川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交代老根叔,别让孩子累着,犯了病就麻烦了。 说起孩子,赵老三颇感惋惜。 “以前回老家经常能见着栓子,从小就聪明懂事,都说他家祖坟冒青烟,将来栓子能成大事,这一病,连学都上不了了。” 人的命天注定,不认命就得先认命。 赵老三被沈川绕晕了。 “你这当了领导说话越来越深奥了,不认命又认命的,欺负我没文化听不懂是不?” 想改变命运就得先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并且坦然接受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再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长处。 这是沈川用自身经历体会出来的,懒得和赵老三解释,吃完最后一口扔下一次性饭盒。 “外面订的饭吃起来都是一个味,早吃腻了,明天你买点好菜,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 老根叔看着瘦弱,干活却不马虎,大锅饭也不需要多少技巧,大块肉、土豆萝卜白菜,炖出来也是喷喷香。 中午沈川接到赵洁代表医院打来的电话,跟他约时间进行回访。 沈川最怕的就是医生,赶紧表示不需要。 电话里,赵洁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遗憾,不过也没有勉强,叮嘱他有任何不适,马上入院检查。 结束通话后,沈川不自觉松了口气,一抬头,栓子端着个大碗,神情局促站在门口。 天气渐渐热了,却还没到需要开空调的承诺,沈川便开着门通风。 很显然,栓子是来送饭的,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不敢进来打扰。 “进来吧,放这就行。” 沈川透过栓子似乎能看到曾经的自已,语气便多了几分温和,招手叫他过来,随口和他聊两句。 “下次不用给我送饭,我过去吃就行。” 栓子紧张的偷偷捏衣角。 “爷爷怕菜冷了吃了肚子疼,让我给你送来的。” 沈川点点头,尝了口饭菜朝他笑笑。 “味道不错。” “你快去吃饭吧,那帮小子吃饭比谁都积极,晚去一会儿就没菜了。” 栓子胡乱点头,转身小跑着走了。 这孩子跑啥,他又不吃人。 伙食好了,工人干活更卖力了,工程进度似乎都快了一些。 越是快越不敢放松,沈川几乎整天泡在工地上,夜里临睡前还要再全面巡察一遍,叮嘱夜班工人注意安全。 结束后再和叶震天在附近空地活动活动手脚,请他指导一下体能提升的方法。 这天夜里,沈川去叶震天住的工棚叫他,走到门外正巧他从里面出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也没说去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十九章 又多了一个 沈川还没有完全接受他已经成为异人的事实,所以也不会特别关心叶震天那些人在做什么。 叶震天不在,他便一个人巡察。 有了阿旺的加入,进度比本来预计的快了很多,已经不需要日夜赶工了,估计他手下的工人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远处其他包工头负责的部分还在加班,嘈杂声衬托的这一方角落格外安静。 经过这段时间的日夜赶工,沈川承包的几栋楼的框架基本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主要是墙体填充。 材料陆续进来,准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 工人下班前懒得带走的工具、剩的一点材料……显得有些杂乱。 明天得提醒工人,这些东西不要乱放,万一丢失或者绊了谁的脚,都是麻烦。 绕过一堆下班前刚运来的沙土时,又想,有英雄光环加持,材料商没有催之前拖欠的钱,还愿意继续和他合作,工程结束后一起结算。 等于是材料商帮他分担了垫付材料款的风险,让他松了一大口气。 果然人还是得做好事,总会有回报的。 起风了,一个空的蛇皮袋被吹得在地上滚动起来,发出哗啦响声。 明天一定得提醒那些小子,不能再乱放东西,这要是胆小的看到地上滚来一团黑影,非被吓出个好歹不可。 沈川俯身想将蛇皮袋拾起来,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利物刺破空气的声音,抑头看去,一截钢管直通通从天而降,落点正对着他的眉心。 怎么这么倒霉! 运气太好了吧! 两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在沈川脑海中划过。 以他如今的反应速度,本可以轻松躲开,却维持着俯身抬头的姿势,眼睁睁看着钢管呼啸落下。 噗! 沈川至少听到钢管刺进血肉的声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片刻以后,八楼探出一个头,朝下面看了一眼,飞快缩了回去。 沈川死而复生后,庆幸没人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不用再去医院装死。 伤口不大,并没有流太多血,弄了几铲沙土便掩盖的结结实实。 各个楼层察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风大吹落点东西是常有的事,沈川并没有多想,死了一回时间也不早了,回到工棚睡下。 第二天一早把所有人叫来开了个会,再次强调安全重要性。 “下班前一定要做好安全检查,东西不能乱堆乱放。” “安全无小事,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张纸片都有可能伤人。” “责任到人,小组长监督,不论是谁,违反这条一定重罚,包括我。” 昨夜被钢管刺穿头脑的是沈川,此时还能好好站在这里,换成别人哪还有命在。 平时沈川对工人都很温和,从不摆领导架子,开会也只是简单通知或者布置任务,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 众人都有一种陌生感,不自觉端正了态度,不敢再嘻嘻哈哈的。 结束后赵老三和小张去干活,小张低声说。 “刚才沈哥说那几句话,和以前不一样了。” 赵老三年纪比他大不少,阅历也更深一些,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沈现在是当老板人了,就该端着些,太温和谁肯听他的话?” 这话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小张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不是怪沈哥,只是担心我们的兄弟情义淡了。” 人生就像一条单行道,各人脚程快慢不一样,走着走着便走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赵老三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挣下钱才是最要紧的。” 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 如今马艳对这句话的体会无比深刻。 她知道沈浩不会同意离婚,所以也没提,反正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等他一死,她就嫁进豪门当阔太太。 没承想陆曼的直播间被封禁,又是赔钱又是罚款的,马艳担心被连累,将几件值钱的东西一收,跑了。 最初几天,她的富二代男友对她十分热情,出手也很大方,带她住高档酒店,吃大餐,从头到脚给她换了一身名牌。 每次从豪华大床上醒来,马艳都会不自觉感叹,这才是她应该过的日子,以前跟着沈浩简直就是浪费青春。 可惜好景不长,富二代听说她没有离婚,是偷跑出来的,便冷淡下来,借口去分公司视察,将她一个人扔在酒店走了。 住宿费只交了两天,第三天服务员来催马艳退房或续费时,她打电话给富二代,对方却关机了。 只好自己交了两天费用,等富二代消气。 马艳知道富二代会生气,有钱还长的帅,会缺女人吗,能看上她、愿意和她结婚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一拖再拖结不成婚,富二代不生气才怪。 她心甘情愿等富二代消气,她的钱却不允许她继续住在豪华酒店里,两天后她不得不换了普通酒店,每天给富二代发消息道歉。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天,马艳的钱花光了,连普通酒店都住不起,被赶了出来,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本来她和沈浩的日子过的不算好却也不坏,沈浩生病花钱如流水,她不得不给自己找退路。 如今退路眼看也靠不住了,钱也花光了,接下来她可怎么办? 富二代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有救了! 马艳激动得几乎握不住电话,语气也格外卑微。 “亲爱的,你去哪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太激动,没听出富二代的语气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你这么不听话,我不该给你点小小的惩罚吗?” “现在知道离开我,你会有多惨了吧,以后还敢不听我的话吗?” 只要富二代还愿意给她花钱,让她过富足优渥的生活,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富二代似乎很满意,勾起唇角,朝侍立在一旁的手下摆了摆手。 手下离开后,起身来到专门摆放手办的玻璃柜前,将新买的手办用丝质手帕细细擦拭一遍放了进去。 “又多了一个,希望这个可以令首领满意。” 第二十章 比的就是演技 被钢管刺穿脑袋,再次死而复生,除了体能进一步增强,兽化速度得到缓解之外,沈川还有一个收获。 之前被砸头而死,他以为头部受创不会再造成他的死亡,事实证明,只要伤害方式不同,受创部位相同,还是会死的。 这样他的死亡方式和机会就多了很多。 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此时他正在去打饭的路上,午休时间,工地上空荡荡的,他边跑边琢磨要不要向总公司申请,先结算一些材料款。 材料商同意工程完工后一起结算,可是马上要给工人发工资了,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看在他是救人英雄的面子上,总公司应该会批下来一部分,只是不知道够不够发工资的。 这个月发完,下个月又不知道要去哪想办法。 唉,穷人想翻身太难了。 想的太投入,没留心踩到一截钢管,整个人向前扑倒。 前面恰巧是一堆刚送来的方砖,额头撞上去非撞出个好歹不可。 沈川完全可以躲开,却没躲。 不出意外的,又死了一次。 醒来时,眼前是栓子泪流满面的脸,脸色惨白惨白的,眼神惊恐慌乱,比沈川更像死人。 “老老老板,你活了!太好了!” 惊喜来的太突然,栓子承受不住巨大的情绪变化,羊角风发作,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看把人家孩子吓的。 沈川赶紧叫救护车救人。 老根叔闻询赶来,搂着栓子老泪纵横,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 沈川怪内疚的,跟赵老三商量。 “工地上人乱东西也乱,栓子还有病,总在工地上待着恐怕以后还会出事。” “老根叔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栓子出了事,他也活不成了。” “和老根叔说说,让栓子回去上学吧,费用我都包了。” 赵老三苦笑。 “我也说过资助栓子读书,老根叔不愿意承我这么大的人情,说什么都不答应。” 栓子住院的费用是沈川出的,还给请了两个护工。 出院后老根叔带着栓子来感谢沈川。 “孩子本来就有病,不怪您。这些钱从我工资里扣。” 有尊严的人总是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沈川自然不会让他还钱。 “栓子是在咱工地上出事的,我肯定要负责。” “另外我也想和您商量,还是让他去上学吧。” 老根叔脸上露出一点喜意。 “我也想跟您说这事呢,我有一个堂妹十多年前出国了,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她年纪大了想家,马上就要回国。” “她在外头挣了些钱,只是一直没结婚也没孩子,栓子治病和上学的钱她来出,将来给她养老。” “我已经答应她了,后天我还得请一上午假,送栓子去她那。” 多个亲人总是好事,沈川替这祖孙俩高兴。 说到亲人,沈川想起陆曼和沈浩。 这段时间陆曼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也不知道沈浩死了没有。 念头一闪而过,沈川便甩在脑后。 陆曼母子从来没有将他当成亲人,是死是活和他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承想隔天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陆曼打来的。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的电话,我只是想告诉你,浩子死了。” “不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你是浩子的哥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我希望你能来参加他的葬礼,你放心,我不会再问你要钱,葬礼之后也不会再纠缠你。” 沈川怀疑陆曼没安好心,没准儿把沈浩的死怪到他头上,想骗他见面害他。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他巴不得多死一次,希望她的手段高明一点。 两人约在郊外见面,沈川卡着时间过去。 短短两个月没见,陆曼瘦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捧着一个骨灰盒,目光在沈川身上稍一停顿便转开,神色木然的转身往前走。 沈川等着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默默跟在她身后。 来到一片河边的缓坡,陆曼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双手在地上挖坑。 “我承认我没有好好待你,可是浩子小时候很粘你,总是哥哥哥哥不离口,有好吃的好玩的,总会想着留给你。” 他和沈浩之间有过手足情深的时候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沈川的记忆里,沈浩总是仗着父母的偏爱欺负他。 “浩子死前,求我不要再找你的麻烦,他还是念着和你的兄弟之情的。” 坑挖好了,陆曼轻轻将骨灰盒放了进去,捧起土掩埋。 起身后从包里取出一瓶酒,倒了一杯洒在沈浩坟前,又倒一杯递到沈浩面前。 “我恨你。” “从嫁给你爸那天起,我就要没日没夜照顾你,还要被人嘲笑黄花大姑娘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浩子死前说要跟你喝杯酒,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赶紧喝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一分钟都不想。” 沈川扫了一眼杯里的酒,没说话也没动。 陆曼猜到沈川怀疑他,对着酒瓶灌下一大口。 “现在放心了吧。” 沈川不怕陆曼害他,却不能让她看出来,表现出迟疑是必要的。 “我也不想见到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你还是像从前一样蠢!哈哈哈!” 陆曼确定他将酒喝下去,眼中的恨意和厌恶仿佛要溢出来,从包里抽出一把匕首,满脸得意的逼近他。 “我早就猜到你会怀疑我害你,不会轻易喝我给你倒的酒,所以我把毒涂在杯子里,你果然上当了。” “这可是我花重金买的见血封喉的毒哦,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难受,肚子痛不痛啊,我的好儿子。” 痛,很痛,好像无数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又像肚子里着了一把火。 沈川喷出一口鲜血,抱着肚子倒在地上。 陆曼还不解恨,跨坐在他身上,匕首高高扬起刺向他胸口。 “你就是我养一条狗,就该听我的话,只是让你拿出一颗肾给浩子,你为什么不答应?” “你害死浩子,我要让你给浩子偿命!” 匕首刺上沈浩的胸口,却没刺进去。 沈浩担心被她发现异常,赶紧配合她的动作弓起身体,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仿佛被伤的很重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陆曼眼看沈川咽了气,才想起害怕,扔下匕首仓皇逃离。 沈川醒来时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只有那把匕首躺在旁边。 死前陆曼疯了一样往他身上捅刀子的模样,感到无比讽刺。 从陆曼成为他的后妈那天开始,就一直在嫌恶他,折磨他,利用他,对他从来没有半点亲情和疼爱。 仅仅是他不再心甘情愿当血包,就像犯了天条一般。 沈川无法理解陆曼的想法,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疯了。 不论是不是他的错,沈浩死了,陆曼杀他一次也算给沈浩报仇了,以后他不会再给陆曼伤害他的机会。 沈川捡起那把匕首收进口袋,从另外一条路离开了,没有再多看沈浩的新坟一眼。 回到工地赵老三正在到处找他,见他从外面方向过来,着急忙慌迎过来。 “小沈,老根叔和你说了他有个在国外发财的堂妹没有?” 沈川点了点头,示意他说重点。 “老根叔要送栓子去他堂妹那治病,栓子不答应,祖孙俩因为这事犟起来了。” “栓子赌气跑了,老根叔后悔的不行,向我请假要去找人,我帮着去找找。” 工地得有人盯着不能出乱子,沈川不在,赵老三不敢擅自离开,眼看劝不住老根叔了,才这么着急。 沈川的六感五味比普通人高很多,不夸张的说,嗅觉比狗还灵,找人比赵老三容易。 一面在心里暗暗吐槽,这孩子真够让人不省心的,赶紧送走清净。 一面拍了拍赵老三的肩膀,让他在工地盯着,自己陪老根叔去找人。 “我去吧,我和那孩子有眼缘,兴许比你找的快。” 反正也不知道那孩子跑哪去了,附近找不到只能报警,谁去都一样。 赵老三安慰老根叔不要着急,栓子懂事听话,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让他担心,目送两人走远,沉沉叹了口气。 正想去干正事,手下一个工人领了两个小伙子过来,介绍说是老乡,也想到工地搬砖。 小包工头的队伍就是这样一个介绍一个拉起来的,赵老三上下打量两眼那两个小伙子。 长的挺壮实,面相也很老实,看着像能吃苦耐劳的,又问了问年龄,有没有前科之类的,便把人留了下来。 “先跟着小于试两天,能干就留下。” 两个小伙子很感激的连声道谢,被小于带去试工了。 没一会儿又有人工具坏了,找赵老三换新的…… 工地上琐事不断,赵老三忙完才想起,沈川和老根叔出去一下午,眼看快下班了,还没回来。 想必还没找到栓子,但愿他没出什么事才好。 赶紧又打电话订餐——担心栓子也不能耽误工人吃饭。 沈川和老根叔已经在附近一个公园里找到了栓子。 原本公园就建的潦草,附近拆迁更没人管理,到处是杂草、垃圾,不知多久没人来了。 也不知栓子怎么想的,跑到这来了,蹲坐在倒了半边的凉亭底下发呆。 老根叔担心坏了,总算找到人,又急又气,冲过去便打了两巴掌。 “你个熊玩意儿瞎跑什么,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向你死了的爸妈交代?” “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了。” 栓子性格也够倔的,任他打不动也不救饶,更不认错。 总算把人找到,再打跑还得找。 沈川赶紧劝住老根叔。 “您老先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我和小兄弟聊聊。” 老根叔也不希望栓子出事,无声抹了把老泪,走开一段距离等着。 沈川在栓子旁边蹲了下来。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经常希望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这话还真不是编的。 十六岁,他被迫辍学,到工地上搬砖养家。 劳累、伤痛、其他工人的欺侮,陆曼母子的压榨,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无数次想过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最终还是因为对亲情的渴望留了下来。 最后换来陆曼母子变本加利的吸血。 “不信?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饭都吃不饱,每天夜里躲在被子里哭,还不敢出声。” “那时候如果有人愿意帮助我,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以后加倍报答就是了。” 栓子呆滞的目光闪了闪,还是没有说话。 沈川以为栓子是舍不得离开老根叔,又劝他。 “你爷爷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操心你的病,你不希望他少辛苦一点吗?” “你只是去亲戚那里读书治病,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 话还没说完,栓子突然激动的跳了起来。 “我不去,我……我害怕。” 在沈川耐心的引导下,栓子终于说出不愿意去的理由。 “我听见我爷爷和姑奶打电话,说要从国内多弄几个孩子送到国外去,国外的男人都愿意花大价钱领养。” “姑奶还抱怨说,之前弄去的几个不禁玩,都死了。我……” “我爷以为我小听不懂,我都记着呢,小时候不懂,长大还不懂吗?” “我知道我爷不可能想害我,可是,我才不想花不干不净的钱。” 栓子就算不想去亲戚家,也不可能编出这种理由抹黑他爷爷,可信度极高。 沈川真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根叔,竟然做过这种事,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 这样的人肯定不能再留在工地上。 栓子却是个好孩子,沈川不忍心让他无路可走。 “你能对我说实话,说明你信任我,也说明你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好孩子。” “但我不能再留你在工地上……” 见栓子涨红了脸,似乎很激动的样子,沈川赶紧安抚他。 “我的意思是,你的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还有,你真的不想上学吗?” “你治病的费用和学费、生活费,我可以暂时借给你,等你将来挣了钱再还给我。” 栓子红着眼圈,用力点了点头。 “你是好人,我听你的。” 总算解决了一件麻烦事,沈川松了口气,拉栓子起来去找老根叔。 第二十二章 家破人亡 沈川不是警察,老根叔做的那些事没凭没据的,他也没必要说破。 只是告诉他,栓子同意去治病和上学,只是费用由他暂借,让老根叔回去帮栓子收拾东西。 栓子的户口在老家,复学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也得回老家办。 沈川顺势打发老根叔回去。 “栓子的病彻底治好前,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他一个人回老家,别说你不放心,我和老赵也不放心。” “你陪栓子回去,专心照顾他,不用再回工地来了。生活费我会每月打给你。” 老根叔看了看栓子,见他倔强的低着头,不肯妥协的样子,只好同意按沈川说的办。 “谢谢沈老板,谢谢老三,我……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第二天一早,沈川和赵老三送老根叔祖孙去火车站,路上买了不少吃的穿的给他们带上。 沈川注意到栓子不时看他,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想了想,又去买了个手机送给他。 栓子不要,沈川强行放到他的包里,又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 “你上学需要查资料,学累了还能听听音乐看看电影放松一下,总能用得上。” “我相信你是个自律的好孩子,不会因为玩手机耽误学习,你会辜负我的信任吗?” “这上面有我的电话,你回去让你爷爷帮你办张手机卡,遇到困难可以打电话给我。” 栓子红着脸收下,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送走老根叔祖孙俩,赵老三向沈川道歉。 “都怪我,一时好心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栓子上学的费用我来出。” 沈川摆手示意他不用再纠结这点小钱。 如今他手下的工人已经达到五十人,总公司对他承包的几栋楼质量也很满意,已经提前结清了一大半工程款。 并且说好,接下来会给他更多的工程。 所以,这点钱对沈川来说,还真就是小钱。 “你老家有卖孩子的吗?” 沈川相信栓子不会故意抹黑老根叔,却也不敢完全信他的话,没准儿当时他年纪小,理解错了电话的内容,记住的也是错误的信息。 所以向赵老三打听,进一步确认。 一个地方连续发生多次丢孩子的事,肯定早就引起警方注意,如果栓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很可能是家里人自愿卖掉的。 赵老三愣了愣,不明白沈川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认真想了想。 “卖孩子的肯定有,尤其是我们老家那个地方,重男轻女的情况挺严重的,别说卖孩子,生下来见是女孩直接扔了的都有不少。” “不过近几年国家管的严,不敢再那么明目张胆,反正我最近几年回老家,没听见有人说起。” 从栓子的年纪推算,应该是十年前的事,沈川让他往十年前想。 赵老三又想了半天,还是摇头。 “我都在城里安家二十来年了,也就回去过个年,村里人拉闲话我随便听一耳朵,哪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咋突然问起这事,要不我打个电话回去帮你问问?” 问问也好,就当给村里人提个醒。 “你问问吧,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有人专门在国内买孩子转手卖到国外,那些孩子的下场都挺惨的。” 但凡有点正义感,都不会希望无辜的孩子遭受不幸。 赵老三回到工地立马给老家打电话,聊了好一会儿,一脸沉重的来找沈川。 “我老家的姑姑说,十年前那段时间,附近几个村子加起来,得有十来个孩子被送人了。” “收没收钱就不知道了。” 停了停,神色复杂的继续说道。 “都是老根叔帮着介绍的,说是大城市不少有钱人因为吃的不健康生不出孩子来,所以只能领养。” “村里人还羡慕那些孩子去城里过好日子呢。” 看来栓子说的是真的,沈川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 “没准儿老根叔真是为孩子好,和网上说的那些事不搭嘎。” 赵老三也希望如此。 只是,心里却存了一个阴影,总觉得不踏实。 回家又给老家打电话,叮嘱姑姑再听说这种事,一定帮着劝劝。 “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大城市的有钱人,就算要领养孩子也是走正规途径,还得讲究基因、遗传啥的,咋可能看上咱乡家孩子?” “自己生的孩子还是养在自己身边才踏实。” 叮嘱是叮嘱了,只是那些卖孩子的人,其实也不会在乎孩子的日子过的好不好,否则也舍不得卖了。 叮嘱能不能起作用,还真不敢抱太大希望。 赵老三心里存了心事,话都说的少了。 小张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担心他遇到什么困难,想着能帮就帮一把,便来找沈川。 “沈哥,赵哥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担心他遇到为难事,问他又不说,你帮着问问,咱这么多年兄弟,他遇到困难,总得帮他一把。” 沈川猜到赵老三大概是因为老根叔,下班后找他聊聊。 “那些事都过去十来年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坏处想。” “就算老根叔真做了缺德事,你帮他的时候又不知道,完全是一片好心,怎么都不算错。” 赵老三重重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也不全是因为老根叔。” “我大嫂连生三胎女儿,老三落地就被我妈抱出去扔了,我大嫂拖着身子出去找了一夜,找到时孩子已经……” “我大嫂疯了,一个没看住跑了,再也没回来。” “前面两个女儿没人照顾,一个三岁时病死了,一个六岁时走丢了。” “我大哥恨我妈害他家破人亡,一把火把家里的房子烧了,之后也跑了。” 沈川没听赵老三提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再想以前的事。 “过去这么多年了,想也没用。” 赵老三苦笑摇头,起身往外走。 “是没用,如果当年我能劝住我妈,或者发现孩子丢了,及时找回来,也许就没有后面的事。” “唉,都是命啊。” 第二十三章 暗异 沈川相信以现在的管理力度,卖孩子的事不会再发生。 而且他也不可能将主要精力放在这些事上,毕竟自己的日子最重要。 如今他手上的工程到了收尾部分,更不敢放松。 另外,叶震天离开已经快两个月了,连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了。 还有个更棘手的情况,他身上的兽化现象已经快藏不住了,三十来度的天气,他不得不穿着外套,已经有好几个工人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兽化不是病,比病难处理多了。 沈川只能减少出现在人前的时间,不得不出面时,也是时刻与人保持距离。 但有些人是躲不掉的。 隔一星期,赵洁就给他打一次电话,询问他身体恢复情况,有没有后遗症,每次打电话都要劝他去医院复查。 沈川烦不胜烦,索性不接她的电话,没想到她直接找到工地来了。 “赵医生,你们医院的水平高,我真没有什么后遗症,你不用再回访了。” 人来了,沈川总不能不见,也是希望彻底断了赵洁的念想,语气放的很重。 赵洁年轻脸皮薄,被当面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有点恼羞成怒。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要不是医院有任务,我才懒得管你呢。” “我来都来了,你让我检查一下,就当是帮我完成任务,还不行吗?” 不行,当然不行! 他受伤的部位恢复得连点疤痕都没有,同意检查肯定会引起怀疑。 当然,他可以用心法做个假的疤痕出来,身上范围越来越大的绒毛却藏不住。 他可不想被当成小白鼠抓去实验室。 “赵医生,你完不成任务扣多少钱,我给你双倍行不行?” 这是钱的事吗? 完不成任务关系以后评优等等,哪样都比钱重要得多。 但沈川拒绝配合,赵洁也不能强行检查,只能气冲冲走了。 沈川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拒绝的够直接,她不会再来了,却低估了她的执着程度。 第二天一早,赵洁又来了。 “赵医生,你这人……有点烦人。” “你这是在打扰我的工作,就不怕我向医院投诉你?” 赵洁抿了抿唇,没理会他的威胁,往前靠近一些。 “让我检查一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检查完你想怎么投诉是你的权力。” 沈川第一次这么想打女人,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 “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需要检查,请你马上离开。” 赵洁再次被赶走,第二天又来了。 “沈先生,你不接受检查,可以,那你能帮我在回访完成单上签个字吗?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签字是为了证明赵洁对他进行了检查,任务完成。 这点小忙沈川很乐意帮。 爽快接过她递过来的回访单,边签字边扫了一眼内容。 见她已经提前写好检查结果。 伤口恢复良好,疤痕约15CM,颜色正常。 患者自诉无后遗症。 赵洁留意到他在看内容,更加为自己为了应付医院作假的行为,脸都羞红了。 “沈先生,我……是有苦衷的,无论如何,谢谢你。” 沈川只求以后别再来烦他,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第二天赵洁没来,警察却来了。 “沈川,昨天赵洁医生来找过你?” “请你把经过说一说。” 沈川如实说了一遍,不过略过了回访单作假的细节,说完向警察打听,赵洁出什么事了。 工地上人来人往,很容易就可以确定沈川没有作案的可能,警察态度也很温和。 “医院发现赵洁医生没有按时上班,打电话联系不上,同事说她不在宿舍,于是打电话报警。” “我们已经找到她的尸体,唉,这么年轻的医生就这么死了,太不幸了。” 突然听说昨天还见过的人死了,沈川大感震惊,还想打听一些情况,警方却拒绝多说。 “目前案子还在侦办阶段,不方便透露太多,请你理解。” “破案后会通报案情,到时你就能知道了。” 毕竟赵洁最后接触的人是沈川,他没有作案时间,也可能是工地上其他人做的,警察对工地上的人员进行了全面排查,带走了两个有疑点的人到局里问话。 不过很快就查清两人没有嫌疑,把人放回来了。 沈川对赵洁有几分愧疚。 如果不是他一再拒绝,赵洁也不用几次三番往工地跑,没准儿就不会出事。 不是他不配合,是他实在没办法。 觉醒凤凰命格几个月了,他才死了十几次,什么时候才能死够一万次。 突然感觉很绝望。 正辗转反侧睡不着,叶震天回来了。 一去两个月,叶震天身上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川没问去哪,飞快套上衣服,跟他离开工地。 叶震天带着沈川进了警察局的太平间,拉出一个冰柜抽屉,示意沈川靠近。 “这里面是赵洁的尸体,她最后接触的人是你,你看看能不能感受到点什么。” 感受到什么? 沈川没听懂他的意思,不过也想“见”赵洁最后一面,缓步走了过去。 赵洁的脸上有几处淤青,脖子一圈青紫,很显然是被人掐死的。 沈川似乎看到,赵洁来到一个小区,辨认了一下门牌号,按门铃,门开了,赵洁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快步追上去,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夺下她的包…… “你感觉到什么了?” 叶震天察觉到沈川在发呆,迫不及待追问。 沈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不过还是如实向他讲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 叶震天追问。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中断了。 叶震天面露遗憾,将抽屉推进去,关上冰柜的门。 离开警察局后,才向沈川解释。 “最近发生好几起年轻女子被杀的案子,我们怀疑是暗异那帮人做的。” “你别问我暗异是谁,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总之,我最近还得经常出去,你注意安全。” 沈川还想问什么,叶震天摆了摆手,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暗异,应该是异人中的恶势力吧。 第二十四章 总要离开的 叶震天这一走又是一星期,回来时满脸疲惫,将沈川从床上提起来扔到门外,自己躺上床。 “我太累了,睡一会儿。” 沈川注意到他的鞋子上沾了血迹,想必这次出去经历了很严重的事,没有惊动他,默默关上门。 反正以他如今的体质,几天不睡也没关系,便没有去打扰别人,自己来到上次栓子发呆的凉亭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虫鸣,月光洒在河面上,波纹便有了颜色。 沈川的心情却有几分沉重。 兽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眼看就要藏不住了,这也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他不得不远离普通人的世界。 叶震天提起暗异,透露的很少,沈川却能猜到,异人中也有善恶之分,异人能力远超普通人,作恶的能力也比普通人高出不知多少倍。 看来成为异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还有陆曼,本来沈川只想和她彻底划清界线,不再扯上关系。 但,这两天不知怎么的,经常回忆起与陆曼最后一次见面时的种种,不禁发现一处疑点,陆曼破产加社死,按理说应该食不裹腹才对,哪来的“重金”购买毒药害他? 沈川自然不怕陆曼害他,却怕她为了害他伤及无辜。 也许,他应该离开普通人的世界了。 可是他舍不得。 前面二十五年的记忆里,只有欺侮、忽视、穷困聊到。 生活终于好起来了,事业也有了起色,最重要的是挣脱陆曼母子的压榨,却又不得不离开熟悉的一切。 天亮了,沈川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回去工地。 叶震天睡了一天一夜才醒,醒来也不管时间已经很晚,嚷嚷着快饿死了,问沈川要吃的。 好在沈川早有准备,给他泡了面泡面,叶震天边抱怨不是他喜欢的牛肉味,边吃的连口汤都没剩。 吃完了,仰头长舒一口气,感叹。 “有饭吃的日子真好啊。” 沈川意有所指。 “你还怕吃不上饭?” 异人体能过人,当力工都比别人挣得多,怎么会没饭吃。 除非,有什么情况让他顾不上吃饭,沈川想打听暗异的事,怕他不愿意回答,点到为止。 也不知道叶震天听懂没有,搬把凳子坐到他旁边,抢过他手里的杯子灌了口水。 “上次我跟你提过暗异,没来得及细说,眼下有空可以多说几句。” “异能的觉醒并不能筛选善恶,一些异人发现自己身具异能后,便不断掠夺资源,并且很快便从个人变成了一个组织。” “程思最先发现暗异的存在,一番调查后发现情况比预期的更加严重。” 叶震天似乎不耐烦讲的太详细,略过很多细节。 “总之,前段时间我突然离开,是接到消息,程思在调查时被暗异重伤,需要我回去帮忙。” 沈川更想知道与赵洁之死有关的部分,打断他的讲述追问。 “一星期前你说有多起女子被害的案子,可能是暗异所为,查出什么来了吗?” “他们为什么要杀害这些女子,是不是要弄什么祭祀仪式之类的?” 叶震天颇感意外,重重拍了拍沈川的肩膀。 “不错啊年轻人,脑子够灵的。” “你猜的没错,暗异的组织里招揽到一个什么巫师,据说是蚩尤的后代,手里有一本上古巫术秘籍,不过他没有觉醒异能,所谓蚩尤后代很大可能是他胡吹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异能那些人相信他的话,要用六十四名特定命格的女子向巫神献祭。” 所以,赵洁刚好具备特殊命格,成了他们献祭的目标? 她的死仅仅是运气不好? 沈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看到的画面里,凶手控制住她以后,首先做的是抢走她的包,而不是直接杀害她。” 叶震天敏锐捕捉到他真正想说的。 “你的意思是,凶手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信息?” 包里有手机,还有……回访单。 “难道暗异真正的目标是你?” 沈川是当天赵洁的回访目标之一,并且只有他是异人,暗异为了与异人组织对抗,想拉拢他,或者除掉他,都是有可能的。 “你是先天凤凰合格,一万个异人里不见得能出一个,太宝贵了。” 否则叶震天也不会专门保护他,只是现在没必要提。 “只是你觉醒的时间太短,提升异能的方式又太特殊,提升的速度严重受限,总之,你现在实力太低,被暗异盯上基本算废了。” “你马上跟我走,让程思想办法把你藏起来。” 沈川的确想离开工地,不论他愿不愿意,从他觉醒异能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是普通人了,离开是早晚的事。 不过他决定离开不是怕被暗异伤害,而是想调查一些事。 “我感觉之前的事故有问题,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许和暗异有关,知道我在这里,他们多少会有点防备,如果我离开,他们可能还会有所行动,我们就有机会找出真相。” 直觉也是六感之一,随着沈川异能的提升,直觉也会更加敏锐。 当然,六感哪一感提升的更快,会因人而异,比如叶震天提升最快的便是听觉,直觉却只比普通人高一些。 既然沈川这样说,叶震天便选择相信他,却不同意他参与调查。 “我会和程思商量派人调查,你还是不要露面了。” “不要以为你觉醒了凤凰命格就真的不会死,异能比你高出很多的异人,还是可以轻松取走你的小命。” 沈川不等他说完,很认真的反问。 “如果暗异实力那么强,你们的人能在短时间内彻底消灭他们吗?” “在你们消灭暗异前,我要一直躲着?” “万一等着等着,我完全兽化了,你真的要带我去世界巡展吗?” 巡展当然不可能,不过是随口说笑而已。 叶震天想说,哪有那么快就兽化的,却见沈川拉开衣领,锁骨已经被细密的绒毛覆盖住了,张着嘴愣了。 第二十五章 化明为暗 “不是,这也太快了。” 目前为止,凤凰命格仅发现沈川一例,上古典籍中倒是有记载,不过也说了十分罕见,只有只言片语。 叶震天苦恼的猛挠腮帮子,眉头差点拧成麻花。 反而是沈川从头到尾表现的很淡定。 “我需要多死一死,想死的顺理成章、悄无声息,却不是那么容易,暗异来找我不是正好助我提升异能?” “万一真像你说的,对手异能太强大,我挂了,也只能怪我运气不好。” 叶震天想不出反驳他的理由,只能带他去见程思。 “我说不过你,你和程思商量去吧。” 看来程思是领路人中的领导,沈川向叶震天印证,他又说不是。 “用你的话说,异人群体也有自己的社会” “真正的管理者高不可攀,我们这些领路人只能算是基本办事员,没准儿过不多久,你比我的等级更高。” “领路人的地位是平等的,只是程思更擅长分析,所以,遇到难以决定的事,我们都会交给他。” 原来如此。 沈川若有所思点头,听见叶震天继续说道。 “异人的管理其实并不严格,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大家更关注的是自己实力的提升。” “大概正是因为这样,一旦出现问题,反而不容易很快解决。” 沈川猜他说的可能是暗异的事,或许还出现过其他问题,想多打听一些,他又不肯说了。 “不说这些烦人事了,前面就到程思的家了,我们再加快一点速度,你受得住吗?” 两人用心法飞奔,速度不比坐车慢多少,聊天的时间已经奔出一百多公里了,前面可以看到一片农田和村庄的轮廓。 沈川提了口气,抢先加快速度。 “受得住,你还是担心自己别被落下吧。” “呵,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想超过我,你还得死个十回八回的。” 凌晨三点被人从睡醒里吵醒,程思依旧衣冠楚楚神情淡然,似乎他早就猜到两人会来。 叶震天把沈川的想法大概转述了一下。 “我劝他半天,以他如今的实力被暗异盯上凶多吉少,他就是不听,只好把人领到你这来了。” 程思看着沈川微微勾了勾唇角,替给他一杯刚泡的茶,叶震天不等他递,自己抢过一杯就往嘴里灌,不出意外被烫的哇哇叫。 “我支持你的想法,不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唉,目前我们掌握的暗异的信息太少,无法推测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 “总之,你万事小心。” 沈川接受了程思的提醒。 既然已经决定了,也就不想再拖下去,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回到工地正好是早饭时间。 沈川把赵老三、小张和阿旺三个合伙人找到一块,和他们说自己想去南边学习技术。 “咱以后不缺工程做了,技术更得过关,才对得起总公司的信任。” “我离开这段时间,外面的事交给老赵,进度还得小张和阿旺多盯一盯。” 赵老三在这行里混的时间最久,也最懂人情世故,沈川把大权暂时交给他,小张和阿旺都没有意见。 叮嘱沈川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学成早点回来,便都回去工作了。 沈川将赵老三留了下来。 “这是总公司王助理的名片,这是徐总手下郑助理的,有事你可以跟他们联系,我也会提前打好招呼的。” “这里是几个供应商的名片,需要什么材料让他们送过来,货款先欠着。之前还欠着他们一些材料款,已经说好了,工程款结下来一起给他们结账,一定要核对好数字,别马虎了。” 沈川交代好几件大事,赵老三开笑着说。 “你交代的这么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你放心去,早点回来,我保证帮你守好摊子。” 沈川还真不好说自己会不会再回来,以后露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眼下没必要多说,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栓子回去前我给他留了名片,让他办好手机卡打给我,一直也没打,不知道是不是刚复学太忙了。” 赵老三也说没有那祖孙俩的消息。 “这段时间忙的跟什么似的,也没顾得上给老家打电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不放心,回头我打电话问问我姑姑。” 沈川的确有点不放心,不过老根叔再坏再狠,也不可能害唯一的血脉。 “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还得去总公司一趟,你先去忙吧,等我回来咱哥几个再聚。” 沈川去了一趟总公司,说明自己要暂时去外地一段时间。 “工地的事都安排好了,老赵人很可靠,不会出乱子的。” 沈川这个终身员工的身份,说白了就是名义上的,并没有签合同,他想去哪,总公司管不着,王助理也没有阻拦他的权力。 客气几句提醒他,他人去哪不重要,工程验收别出问题就好。 沈川没在总公司多待,说完正事便直接前往火车站,坐上南下的火车,在两站后提前下车,坐出租车回到市里。 他不知道暗异对普通人社会的渗透有多深,只能把电视剧里的手段都用上,小心没大错嘛。 叶震天已经在公园凉亭处等他,见面便一脸幽怨。 “我说去程思那住几天你说什么都不去,难道让我陪你住桥洞。” 沈川含笑点头。 “恭喜你答对了,那边有个桥洞就很凉快,我们两个住也不会挤。” 叶震天委屈的快哭了,身为异人居然混到睡桥洞的地步,也太惨了。 异人体能过人,几天不眠不休也没问题,累极了随便找个地方睡一会儿养养神就够了,其实不需要住所。 沈川选择住桥洞,是方便随时得到工地的消息,发现问题也能用最快时间赶到。 “你想去程思那就去,前段时间你不在,我不也活的好好的。” 叶震天认命般叹了口气,当先往桥洞方向走。 “前段时间不知道暗异可能盯上你,否则我一步也不敢离开你。” “你可是上头重点点名要保护的宝贝,出了事我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十六章 灭口 沈川向叶震天打听“上头”的情况,叶震天只说,他以后自然会知道。 不知道是叶震天懒得说,还是有什么规定,不能说太多。 他不说,沈川也就不问了,来到桥洞后,拿出手机盯着监控画面,叶震天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画面里工人正在施工。 监控是沈川连续发生两次“意外”后,越想越不对劲,哪有那么巧的事,又没发现不对劲在哪里,便找人安装了监控。 数量不多,位置也比较隐秘,除了他没人知道。 叶震天耐性不多,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跑到外面山坡上打坐,说要吸收日月精华提升实力,沈川只当他扯淡,没理会他,自己继续盯着监控画面。 一盯就是几个小时,眼看工人们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并没有发生任何可疑的事,觉得今天大概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却见在十九号楼施工的工人都离开后,一个工人又回来了,似乎往墙角放了点什么东西,角度问题,沈川没看清。 不过,这个工人的行为足够引起他的重视,特意切换几个监控画面,看清他的脸,才收起手机,叫叶震天一起去工地查看。 叶震天颇感意外。 “还真被你发现问题了?走,看看是哪个牛鬼蛇神在作怪,我非灭了他三魂七魄不可。” 两人很快来到十九号楼,还没靠近墙角,就听到细微的“滴答”声,从物料堆底下传来,几乎是一瞬间,两人就想到一种可能。 “卧槽,居然连定时炸弹都用上了,赶紧报警。” 沈川按住叶震天,让他先走。 “警方介入,那些人必然会缩起来,我们去哪找?” 叶震天满脸不可置信瞪着沈川。 “那我们就等着它炸了?” “万一伤人怎么办,还有总公司,工程一再出问题,也太可怜了吧。” 叶震天更想说的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管别人死活,怎么看都和暗异一个路数。 “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我正愁怎么多死几次呢,机会不就来了。” 沈川看出他的想法,瞪了他一眼,小心取出藏在物料堆底下的炸弹。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引爆。” 叶震天暗暗松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唠叨。 “你拿稳一点,半路上炸了可就麻烦了。” “你说那些人发现工地一点事没有,会不会疯了啊。” “不对,他们会怀疑你没有离开工地,之后躲着你,你的计划不就落空了?” 沈川被他吵得头疼,将炸弹丢进他怀里。 “那你决定怎么处理吧,我听你的。” 叶震天懵了。 放回原处等着它炸了,自然不会引起那些人的警觉,只是于心不忍。 报警或者拿走,都无法避免打草惊蛇,好难取舍。 只好将炸弹丢回给沈川。 “我认为你的计划很好,按你说的办吧。” 其实沈川也不是没有犹豫过,那些人对他产生怀疑后,再想找人会不会更难。 不过也有另一个可能,那些人会主动来找他,主动权反而交到他手里。 工地本来就在城市边缘,两人的速度又快,没一会儿就来到百来公里外的一片荒地,引炸也很容易,初中生都懂。 炸爆声中,沈川的身体飞到半空中,又摔落在地。 叶震天不禁连呼“卧槽”,守在沈川身边等他醒来,大发感慨。 “以前还羡慕你先天异能,凤凰合格,万年难得一遇。” “亲眼看见你这么惨,我觉得还是普通点好。” 这小子分明就是幸灾乐祸,沈川面无表情瞪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桥洞。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些人发现炸弹没炸,还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 路上沈川思虑良久,给强哥打了个电话。 强哥隐性埋名在工地搬砖躲债,沈川怕暴露他的身份,一直装作不认识他,几乎没有私下联系过他。 打电话是想让他帮忙留意一下放炸弹的工人。 “我怀疑,之前的事故是人为破坏,目前已经发现一个可疑目标,你帮我盯一下。” 正是那场事故,让强哥从土豪变牛马,听完沈川的话,恨得眼睛都红了。 “妈的,被老子找到谁搞事,老子亲手弄死他,大不了坐几十年牢。” 沈川有点后悔告诉他这些,赶紧劝他不要冲动。 “工程挂的是总公司的名,总公司的实力可不低,那些人敢搞破坏,说明实力也不弱,你不要脑子一热就想单枪匹马拼命。” “别说你很可能拼不过,就算你拼得过,舍得你女儿有个坐牢的爸,以后发展受影响?” 强哥舍不得,叹口气冷静下来。 “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我没看错你,你比我脑子灵光。” 现在不是商业互捧的时候,沈川交代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 叶震天给他出主意。 “不放心你就改个容貌回工地上亲自盯着,反正你也想引暗异出来,被发现了不是更好?” 沈川考虑过这样做,最后还是放弃了。 一只闪电貂就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如果是暗异发现他,在工地对他动手,不知要连累多少无辜之人。 “我相信强哥,安心等他的消息吧。” 正如沈川所料,本该发生的爆炸没有发生,那些人坐不住了,深夜放炸弹的工人跑到十九号楼查看,发现炸弹不见了,顿时慌了。 没头苍蝇一般在原地转了几圈,没有回工棚,跑了。 沈川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他出了工地大门,便追了上去。 门前只有一条公路,大半夜的没什么车,那人往哪个方向跑都只能用走的。 然而,沈川和叶震天沿着公路追出去十几公里,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莫非他是往城外走了?” 两人又往城外方向追,依旧没有发现,最后顺着一丝血腥味,在路边一片空地上找到了那个的尸体。 说来话长,其实从那人走出工地大门,到两人发现他的尸体,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时间。 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害了他的性命。 第二十七章 遇到瓶颈了 工地上少了个人肯定要报警,警察很快找到尸体,又经过一番勘察,确定死者是意外身亡。 “死者死于颈骨折断导致的窒息,手掌、肘、膝部的擦伤,可以确定是跌倒时造成的。” “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结论有理有据符合事实没有争议。 人是自己跑出工地范围出的意外怪不着别人,总公司出于人道关怀,还是给了他的家属一笔钱。 工地上人员复杂,很多都是临时工,来来去去很频繁,互相之间都不熟,众人议论、感慨一番,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出事的工人正巧属于沈川手下,前些日子赵老三刚招进来的,出了事,赵老三给沈川打电话说一声。 “叫张大宝,才十九岁就没了,怪可惜的。” “他爸早就没了,他妈又是个瞎子,是他一个大伯来帮着办的后事。” “出事和咱没关系,总公司那边已经给了钱,不过我想着,毕竟在咱手底下待这么长时间了,也给拿了五千。” 不论张大宝身世多么可怜,有多少苦衷,他在工地放炸弹是实打实的,如果不是沈川发现及时,难说会连累多少无辜之人。 沈川对张大宝同情不起来,更想知道他在工地,有没有关系亲密的人。 “他好像是和孙来财一起来的,这段时间招了好几个工人,我有点记不清了,回头我问问。” 赵老三纳闷沈川怎么会关注这些。 沈川只说好奇张大宝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外面做什么。 “工地人员流动大,招人得把把关,老死人别说赔钱不赔钱,也不吉利。” 赵老三深以为然,当即表示,回头就给新来的工人过过筛子。 晚上又打电话给沈川,汇报过筛子结果。 “我跟老人儿问过了,那几个新来的都挺本分的,干活也舍得下力气。” “对了,我还单独找孙来财谈过话了,他说他和张大宝是在劳务市场认识的,两人身上带的钱都不多,凑在一起吃饭能省点,张大宝不爱说话,两人并不熟。” 不论孙来财和张大宝是不是一伙的,都不可能主动承认,问了也是白问。 沈川没有再说什么,叮嘱赵老三一定要注意安全,便结束了通话。 电话内容,叶震天都听到了,不用沈川重复,便皱眉开口。 “难道张大宝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 种种迹象都在证实是意外,沈川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可能,从工地大门到发现张大宝尸体的地方,直线距离将近一公里。” 叶震天没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沈川只好进一步解释。 “张大宝离开工地到死亡,中间只隔了不到十五分钟,普通人的速度,十五分钟最多跑个一公里多。” “当时是深夜光线不足,中间还要躲避一些坑洼、树枝等等,还要慢一些。” “也就是说……” 叶震天终于明白了沈川想说什么,略显激动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他离开工地后不是盲目乱跑,而是直奔那个方向,应该是事先与人约好的。” 沈川却高兴不起来,脸色依旧沉重。 “凶手能让他死的这么自然,连警察都查不出异常,极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便是异人,利用普通人在工地捣乱的异人,只可能是暗异。 不择手段的方式,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之前的事故。 那么问题来了,暗异为什么盯上工地,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利益?或者是献祭仪式的一部分? 叶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闭目打坐。 “想这些没用,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难怪他这两天一有时间就打坐,感情他是在修习心法,沈川不禁心生羡慕。 沈川想死本来就不容易,他又不想每次都装死在医院躺几天浪费时间,就更不容易了,不像叶震天,打坐就能提升,差距太大了。 羡慕没意义,还是想办法多死几次最现实。 这两天工地上风平浪静,暂时又找不到更多线索,沈川决定去找死。 但真的很难。 就算不考虑躺医院装死这一点,他也不忍心让无辜的人背上人命官司。 在外面转了一下午,还是没想到办法,最后决定跳楼。 当然,要等到夜深人静,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跳。 叶震天听到他的计划,没有反对。 “我陪你一起去吧,你死了我在旁边守着你,避免被人发现。” 有叶震天的守护,沈川更没有了后顾之忧,深夜潜入工地,随便找了栋楼爬到七楼,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嘣! 坠落时激起尘土飞扬,叶震天先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引来保安,才凑近看他。 见他摔的头骨碎裂皮开肉绽,白惨惨的腿骨从皮肉中刺出……别提多惨了。 “你赶紧死而复生啊,万一有人过来,可不想沾一身血。” 好在沈川没让他等太久,大概十几分钟后便醒来了,叶震天赶紧叫他走人。 “刚才就有保安往这边来,我朝相反方向扔了块石头把人引开了,过会儿肯定还要过来。” 沈川纳闷。 “以你的实力,弄走我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紧张个什么劲。” 叶震天没好意思说怕沾到血,好歹相处这么长时间,说出来伤和气不是,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纵身冲进黑夜。 “别啰嗦了,我还得回去打坐呢。” 真够用功的,打坐一整天深夜还要继续,难怪人家能当领路人呢,沈川深表敬佩,清理一下地面的血,也跟了上去。 跑楼成功了,沈川的高兴却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发现这次死而复生,体能只增强了一点点,和前面几次根本没法比。 叶震天安慰他。 “实力越强,提升速度越慢,是正常的,多死几次就好了,不必着急。” 沈川表示,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说的容易,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的确不容易,叶震天只能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又闭上眼打坐去了。 沈川低落一会儿,自己想开了。 第二十八章 强哥求助 别管死一次提升多少实力,先凑够一万次完成“万死成神”,至少暂缓兽化的速度。 然而,沈川很快发现,这次死而复生,对兽化的暂缓作用也少的可怜。 以前死一次,至少可以暂缓两天,甚至五天,这次只是过了两个小时,皮肤下便传来熟悉的刺痒的感觉。 和叶震天分析了一回,结论是,自杀的方式受益最小。 叶震天再次安慰他。 “别纠结了,反正自杀只有一次有效,多了也不作数,不差这一回。” 被他这么一提醒,沈川才想起来,不但死法不可重复,“凶手”也一样,自杀的“凶手”是自己,同样只有一次机会,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自杀这条路是彻底断绝了,以后还得找人弄死自己。 找谁呢? 沈川没想到,机会很快就出现了。 隔天深夜,他在监控里发现又有人鬼鬼祟祟回到施工现场,用最快速度赶了过去,那个位置的监控却被破坏了,那人也不见了。 现场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沈川不死心,顺着楼梯一层一层找上去,来到顶楼时,那人背对他站在边缘,似乎是因为被发现,想自杀的样子。 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沈川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死了,闪身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拉回到安全位置。 没想到,那人的力气大得很,反手将他向外甩去。 以沈川的体能和反应速度,完全可以避免坠楼,但,这可是难得的死一死的机会,他放松身体,顺着那人的力道飞了出去。 落地前他看到那人探出头来,又飞快回去,刚好够他记住了那人的脸。 再次死而复生,沈川躺着没动,想看看那人会不会来确认他死没死,等了半天,那人并没有出现,便起身悄无声息离开了。 “工地到底有多少想害你的人?” 叶震天听说他再次被人害了,深深打量他两眼,眼神中分明写着“幸灾乐祸”几个字。 沈川觉得那人并不一定是针对他,而是随机害人制造混乱,只是刚好他遇到而已。 “大半夜的,除了有目的的人,谁会放着觉不睡,跑去那里?总不能是上班上瘾吧?” 叶震天对他的“天真”表示鄙夷,没等他反驳便换了话题。 “你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些,我再教你几句心法,记好了。” 沈川专心跟着他学心法,记下后自行领悟。 叶震天不着调,正事上却不含糊,在旁边帮他指正需要改进的地方。 “这几句心法可以让你大幅度提升六感,修习成熟后,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沈川没有第一时间领会到他这句话的意思,甚至觉得有点鸡肋。 随着体能增强,六感五味也自然而然有所增强,用得着特意学什么心法吗?他更希望提升速度、力量等等,面对暗异也能多几分把握。 否则,就算他六感敏锐,发现暗异的存在,打不过也没用啊。 叶震天没有解释更多,只说他以后自然会知道这几句心法的作用有多大,沈川也没有再多作纠结。 领悟完心法,天也亮了,叶震天又去打坐吸收日月精华,打发他自由行动,不要打扰他。 沈川暂时没什么事做,想回桥洞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刚躺下没一会儿,却接到强哥的电话。 “沈川,我女儿回国了,我怕那些债主找不到我,会对她不利,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一段时间,再帮我劝劝她,赶紧回国外去。” 强哥并没有告诉他女儿,欠债混不下去的事,他女儿这次回来是给他过生日的,上飞机关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要给他个惊喜。 从前的朋友知道强哥破产,都不和他来往了,强哥只能求沈川。 沈川能从普通力工当上小包工头,全靠强哥的提拔,强哥求他这点小事,他自然不好拒绝,要来他女儿的电话和飞机班次,便去机场接人。 强哥的女儿名叫萧月,人如其名,长的身材娇小,容貌清丽,气质更是温婉可人,完全颠覆了沈川对留子的刻板印象,和强哥也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你好,你是沈大哥吧?我爸给我发消息说,他工作忙请你来接我,麻烦你了。” 萧月不但人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温温柔柔的,礼数也很周全,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 一句“沈大哥”叫的沈川怪不好意思的,赶紧更正。 “我跟你爸叫强哥,你要叫我沈叔才对。” 萧月睁大眼睛打量他两眼,嫣然一笑。 “你这么年轻长的又这么帅,我可叫不出口,还是叫大哥更合适。” 行吧,人长的漂亮,说什么都对。沈川不再纠结称呼,带她去酒店。 “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带你去吃饭。” 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总该洗个澡换换衣服什么的,沈川自然要避嫌,萧月却叫住他。 “沈大哥,我想问你几句话,你坐一会儿好吗?” 其实沈川着急走,也是怕萧月问他强哥的情况,他怕自己回答不好,令萧月起疑。又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打定主意少说多听,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萧月却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说起她小时候。 “我妈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每次生病就要住院,我爸也经常不在家,我其实是保姆带大的。” “爸妈以为我小不懂事,其实我比一般的孩子都要早熟,我知道我妈是夜场里的小姐,我爸说出差,其实是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还有,我根本不是我爸的孩子,至于我亲爸是谁,恐怕我妈都不知道。” 沈川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心里存着这么多故事,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只能同情的看着她。 萧月笑了笑,认真看向沈川。 “以前我爸隔几天就会给我打电话,问东问西的,最近这段时间,电话还是按时打,每次却只聊几句就挂断了。” “尤其是,我说回来给他过生日,他一直找借口拒绝。” 第二十九章 别吓坏女孩子 “我猜,我爸一定出事了,沈大哥,我猜的对吗?” 萧月好看的大眼睛认真盯着沈川,让他想敷衍的话卡在喉咙口,无论如何吐不出来。 “……是。” 沈川怕萧月反应太激烈,没敢说太多。 “强哥承包的工程出了点问题,资金出现缺口,他正忙着解决,所以才会对你比较冷淡吧。” “你别多想,要相信强哥,一定有办法解决。” 萧月轻轻吁了口气,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只是钱的问题呀,我还以为他又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了呢,不是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沈大哥,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谢你。” 饭总是要吃的,谁请都一样,沈川没有拒绝,借口接电话离开房间,等她洗澡换过衣服后,带她出去吃饭。 俊男靓女的组合,走到哪里回头率都高得吓人。 萧月似乎早已习惯被人行注目礼,自动忽视别人的目光,沈川却浑身不自在。 他可是做了种种布置,让人以为他去了南省,再被人多看一会儿,没准儿就被人认出来了,之前的布置都白费了。 早知如此,他应该换张脸来接萧月,反正萧月也没见过他。 “沈大哥,这家餐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们就在这吃吧。” 萧月的声音打断沈川的胡思乱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她说的是家装修中等但是看起来很干净舒适的西餐厅,便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还是回到国内舒适,国外那些男的个个自诩绅士,非要帮忙开门拉椅子的,我又不是行动不便,干嘛要这样,拒绝又好像伤他们自尊似的,烦都烦死了。” 萧月说的真诚,沈川却不禁汗颜,他倒是知道女士优先,只是平时身边都是糙汉子,极少和女孩子接触,一时想不起来。 “沈大哥,你多吃点呀,别帮我省钱。” “我在国外有奖学金,我用自己的钱请你,你别客气。” 萧月做什么都透着股放真劲,沈川吃起来味道很一般的牛排,她也认认真真吃的一点不剩,吃完擦擦嘴向沈川说起她这次回国的打算。 “我猜到我爸出事了,所以跟学校申请休学一年,回来陪他共度难关,你别小看我,我在国外学投资,赚了不少钱呢。” 沈川最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何况是投资的事,只好敷衍着夸她聪明,让强哥自己劝她吧。 吃完饭,沈川送萧月回酒店,路上强哥给萧月打电话,说了几句,将电话递给沈川。 “沈大哥,我爸想和你说话。” 沈川接过电话,强哥的语气里透着恳求。 “兄弟,我实在不放心我女儿,她在国内这几天,你能不能帮我陪陪她。” 沈川想到和萧月相处几天就头皮发麻,但,眼下强哥也的确没人能救助,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多开了一个房间,再三交代萧月,无论去哪里都要等他一起。 萧月的神情严肃起来。 “沈大哥,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如果只是小问题,你会全天候陪着我吗,会这么紧张生怕我离开你的视线吗?” “你不告诉我实情,我打电话问我爸,你们都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 果然女孩子太聪明不是好事,沈川怕她真跑出去被债主发现,只好实话实说。 “你爸欠了很多钱,债主催得急,暂时不敢露面,担心你被债主发现对你做点什么,才拜托我来照顾你。” “你真孝顺你爸就听话,乖乖回国外读书去,他也能放心了。” 萧月确定他说的是实话,更加不肯走了。 “我爸都没嫌弃我不是亲生的,把我捧在手心里养这么大,我怎么忍心抛弃他,我不走,你带我去见他。” 沈川恨不得敲晕她扔上飞机,但扔一次还会有第二次,他总不能追到国外看着她吧,只好带她去见强哥。 当然,没有带她去工地,而是约强哥在工地外面一块空地见面。 强哥见到萧月高兴又担心,听她说休息一年暂时不回国外,气的抬手给自己两个耳巴子。 “都怪我以前忙没教好你,是你能任性的时候吗,万一被债主发现,断你两根手指,你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女孩子太容易受到伤害,不怪强哥着急。 萧月扑进强哥怀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爸,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是你的女儿,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管,自己在国外享受你的钱。” 强哥抱着萧月老泪纵横,好说歹说,她才同意回国外,临别之际,强哥从脖子里取下用红绳串着的一枚戒指交给她。 “这是我和你妈结婚时给她买的,那时候我穷,买不起值钱的,她却从来没有嫌弃过,一直到死都戴着。” “你长大了,给你戴更合适。” 这是怕以后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给女儿留点念想,萧月含泪将戒指紧紧握在手心,一步三回头跟着沈川上车。 车是租的,很普通的款式,务求不引人注目。 沈川见她一直在小声抽泣怪可怜的,想安慰她几句,岔路上突然冲出一辆面包车横在他们的车前面,上面冲出来几个人,显然是冲着萧月来的。 萧月吓得小脸煞白,却推沈川先走。 “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沈大哥你先走,别连累你。” “也别告诉我爸,他们一看就不是好人,会伤害我爸的。” 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沈川受强哥所托,自然不能不管她。 主动下车拦在车门前,直视那几个人。 “你们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吓着女孩子。” 萧月着急下车自己面对,车门却被沈川堵着出不来,只能降下车窗朝那几个人喊。 “我跟你们走,你们别伤害沈大哥。” 那几个人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上下打量沈川几眼,让他滚一边去。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不想为难这姑娘,只是她爸欠债不还,我们老大想请她帮着传个话。” 沈川站着不动,对那几个人来说等于无声的挑衅,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 第三十章 姑娘与我有缘 “你们不要伤害沈大哥,有什么事冲我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 混乱中,沈川腹部被刺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缓缓滑坐在地,却依旧死死靠在车门上,誓死守护萧月的模样,令她大为感动。 “沈大哥,你怎么了,沈大哥!” “你们这些坏人,我……我要报警把你们都关起来!” 萧月终于想起报警,流泪满面手抖得握不住手机。 “回去告诉萧强,不还钱有他好看。” 那几个人见事情闹大了,放下几句狠话跑了。 萧月顾不得理会那些人说了什么,抹了把眼泪看清手机上的数字,只想赶紧叫救护车救沈川。 她害怕极了,也后悔极了。 如果不是她固执的非要回国,如果她肯听沈川的话,早点回学校,沈川就不会受伤。 颤抖的手指总算按完数字,一只手却从她手里拿走手机。 “不用报警,我没事。” 哪有人接二连三死里逃生,沈川再进医院不被人怀疑才奇怪。 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只能暂时用心法调整肌肉减少出血,编借口糊弄萧月。 “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回去上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萧月见他还有力气说话,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似乎伤的没有想象那么重。 不过还是大为感动,自动脑补为,他是担心报警牵扯上强哥,暴露强哥的藏身外,引来更多债主,才强撑着不肯报警。 “沈大哥,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沈川不需要她感谢,只想尽快找个没人的地方死一死。 “你开车陪我去个地方。” 萧月不敢再自作主张不听沈川的话,按照他指的路,带他回到桥洞。 叶震天听到车声迎过来,对沈川浑身是血视而不见,却看着萧月两眼放光。 “姑娘,我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与我有缘,先加个绿泡泡认识一下?” 萧月气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沈川说他只是受了皮外伤,那一身血却吓人得很,这人不关心沈川,却来和她搭讪,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沈川却像没发现叶震天的行为有多不正常,将萧月交给他。 “这是萧月,这是我的好朋友叶震天。” “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去里面上药。” 说完便匆匆钻进桥洞,萧月想跟进去帮他上药,被他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不用,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叶震天知道他身上的兽化痕迹不能被人发现,过来拦在萧月面前。 “萧月姑娘,我帮你看手相吧,我祖上人称铁口直断,准得很,尤其是看姻缘,一看一个准。” 萧月懒得理他,找了块石头坐下,眼睛盯着桥洞口挂的布帘上,盼着沈川处理好伤口出来,她好第一时间过去扶他。 叶震天自说自话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盯着监控画面。 两人各据一边等了快一个小时,布帘终于挑起,沈川神色如常走了出来。 萧月不放心的跑到他面前盯着他打量个没完。 “沈大哥,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伤口处理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每次死而复生,沈川的体能都比之前提升一截,精力也更加充沛,自然没有不舒服。 “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回头吃两次消炎药就好了。” 萧月还是担心他乱动扯到伤口,围在他身边寸步离照顾他,沈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重视,反而不习惯。 拒绝她又不听,只能忍着,好不容易想到个借口,打发她去附近河边洗衣服,才松口气。 “这么漂亮的姑娘围前围后照顾你,心里早美上天了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别被她发现你的异常,把人家姑娘吓到就不好了。” 叶震天语气酸得冒泡,说的却是事实,谁会接受一个浑身长毛的怪物呢。 “我只是受人所托,别扯有的没的。” 沈川结束这个话题,问叶震天,这两天工地上那边有没有异常。 “我盯着监控盯的眼睛快瞎了,异常没发现,倒是发现新招的那个厨子偷嘴,每顿饭都得藏下很大一块肉,没人的时候自己享用。” “你看你看,又吃上了。” 老话说,没有饿死的厨子,只是多吃点肉不算大事,沈川想说不用管,叶震天却指着监控画面嚷嚷的起劲,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垂眸看过去。 一块肉得有半斤多,切成大片沾着蒜泥酱油,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厨子吃的香。 一片肉来不及咽下又迫不及待夹起一片,正准备往嘴里送,有人闯了进来。 厨子心里有鬼,连忙拿过空碗盖在肉上,色厉内荏质问。 “进来也不吱个声,把我吓出个好歹你负责?” 上次查过名册后,沈川对手下所有工人都记得牢牢的。 进来这人叫范成,抹灰的,刚来不到一个月。 范成长的老实憨厚,与眼里的算计形成强烈的反差,看着怪瘆人的。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进来个人就把你吓这样,难道你心里有鬼?” 厨子不承认,范成也不多说,推开他掀起空碗,指着那一盘子肉片问他。 “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买的,我信,工头儿信吗?” 工地上当厨子又脏又累,工资还没有小餐馆高,但凡有别的招,谁都不愿意干。 厨子舍不得失去这份工作,差点给范成跪下。 “大兄弟,咱出门打工都不容易,你只当没看见放我一马。”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明天我用自己的钱多买些肉补上,行吗?” 范成冷笑,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包放进他手里。 “你吃的是工头的,我管不着。” “说起来也是不公平,咱兄弟累死累活,只赚那么点工资,工头动动嘴皮子就拿大头,吃他点肉怎么了。” “实话跟你说吧,姓赵那个工头欺负人,我早就看不惯他了,你帮我在他的饭里下点东西,让他拉两天肚子,也算替兄弟们出气了。” 厨子浑身抖的像筛子一样,向范成确认。 “真的只是拉肚子?” 第三十一章 运气太差 范成再三向厨子保证,纸包里是巴豆,厨子信了,两人先后离开厨房。 叶震天指着监控画面一脸得意。 “我就说有人想在工地捣乱,厨房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你看,这不是被我说中了。” 在厨房安监控得确是叶震天的主意,沈川随口夸他足智多谋,心思却早飘去工地上。 “得想办法将纸包换掉,还得防备厨子被灭口。” 叶震天点头。 “还有范成,也不能马虎了,就算要死也得在死前问出是谁指使他的。” 两人商量分头行动,叶震天回工地监视范成,沈川趁厨子准备晚饭,放倒他换掉纸包。 “沈大哥,衣服洗好了,只是不太干净,你看这样行吗?” 萧月从小被强哥捧在手心上,真正的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手洗过衣服? 又是搓又是揉,手都磨红了,衣服上的血迹还是没洗干净,不安的咬着唇,像犯错的孩子。 沈川这才想起,他和叶震天都不在,萧月一个人不安全,现在送她去机场又来不及。 叶震天看出他的为难,给他出主意。 “送萧月姑娘去程思那吧。” 沈川不想麻烦程思,眼下却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只好同意。 萧月害沈川受伤,不敢再自作主张,什么都听他的安排,乖的像猫一样。 回来的路上,叶震天话里有话说道。 “萧月姑娘长的漂亮,性格也乖巧,最重要的是,我这么帅对她都不起作用,可见是个好姑娘。” 沈川猜到他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 “我只想尽快完成万死成神,不想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才成为异人多久,身边就死了好几个人,可见异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更不想连累别人。 “你的工作服在后面,你换一下,在前面路口下车吧。” 叶震天也知道异人和普通人谈恋爱,阻碍和磨难会多到超出想象,故意这样说,是想提醒他要考虑清楚。 听到说的这样坚决,又有点于心不忍。 “也不是说异人就不能谈恋爱了,我们是异人又不是机器,总得有感情的对吧,不过呢,想谈可以,得想清楚。” 沈川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一脚刹车停在路边,不客气的赶人。 “你在这下吧,前面离工地大门太近,容易被保安看见。” 这是对领路人该有的态度吗? 叶震天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难受,下车拉着车门不放。 “沈川,我一片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还赶我走,我……” 沈川压根不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脚油门,车子猛然窜了出去,气的叶震天跳脚。 叶震天对外的身份是沈川的同学,摸鱼也没人管他,几天不在工地,工人们也不觉得稀奇,反而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去会女朋友了。 “女朋友哪有打牌有意思,我这几天纯了这个数,回头让厨子买点好菜给大伙加餐。” 叶震天的瞎话张口就来,和工人们笑闹一番,有意无意凑在范成附近。 “老范,几天不见你的手艺又进步了啊,正好我跟你多学学。” 摸鱼也得做做样子,叶震天经常借“学习”之名,跟着浑进度,大伙都知道,范成并没有多想。 只是,身边有人跟着,他想找机会去厨房,再对厨子威胁利诱一番,一直没找到机会。 眼看赵老三已经端着饭盆去打饭,再不向厨子确认就来不及了,范成捂着肚子交代一声“我去趟茅房”,便跑了。 叶震天只说饿了,提前去打饭,在厨房后面守株待兔,不多时,便将范成堵了个正着。 “不是去茅房吗,怎么跑这来了,不会是记错路了吧。” 范成被叶震天盯着,像被猫盯上的老鼠,直觉告诉他,叶震天很危险,讪笑着慢慢往后退。 “我……我想早点来打饭,能多打几块肉。” “你先打,我过会儿再来。” 说着就想跑,叶震天拎着后衣领将来拎回来,顺手扔进旁边堆杂物的小房间,自己跟进去关上门。 “说吧,谁让你干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范成抖得更厉害了,却嘴硬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以为你是沈头儿的同学就能欺负人……” 叶震天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放出监控录像。 瞬间,范成的脸色像鬼一样白,双腿一软跪下了。 “我是被逼的,我妈癌症需要花很多钱,我没办法……” 求饶声戛然而止,叶震天察觉不对劲想救他,他却已经断了气,神仙来了也没救了。 “妈的!” 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叶震天将人扛在肩膀上,趁着工人都在前面打饭吃饭,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出工地,直接送到程思那里。 “你看看,这人是怎么死的。” 程思简单问完范成的身份和叶震天、沈川的计划后,才动手检查,确定是中毒,不过不是立时起效的毒。 “这种毒大概在服下后六到八小时发作,所以很难察觉,你没发现也是很正常的。” 叶震天心里更难受了。 六到八小时,偏偏就在他问话的时候发作死了,运气也太差了。 程思推了推眼镜,扔下手套拍他肩膀。 “多亏你反应快,直接把人带到我这来,否则工地上又出一条人命,还得乱上一阵子。” 说到工地,叶震天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你说,当初闪电貂为什么会跑到工地去?” 闪电貂胆小敏感,轻易不会去陌生的环境。 程思也愣了。 “你的意思是,工地有什么东西吸引它,克服本能也要去?” 这是叶震天想到的最有可能的解释。 “这人你处理了吧,工地人员往来频繁,多一个少一个不会有人注意,随便你怎么处理都行。” “我先去找沈川了,有事打电话。” 程思追出去几步,却早已没了他的影子,不禁摇头苦笑。 “死的好处理,活的……怎么办啊。” 他平时一个人住,没有准备多余的房间,和萧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受得很。 第三十二章 线索又断了 很显然,叶震天压根没考虑程思和萧月独处是否方便,可能他早就忘了萧月这个人。 用最快速度回到桥洞,沈川果然在等他。 “怎么样?” “怎么样?” 两人不约而同问道,叶震天顿了顿先开口,简单说了一下范成的情况。 沈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里有几分责备。 “不是说好了,我换掉厨子手里的纸包,再动点手段让赵老三昏迷一会儿,看看范成会有什么反应。” “你怎么提前接触范成,这下人死了,线索又断了。” 叶震天已经后悔自责的不行,又不愿意承认。 “我也是想早点找出幕后之人,没想到会这样。” “而且,程思已经检查过了,确定范成在几个小时前就中了毒,就算我不接触他,他也可能毒发身亡。”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谁能保证范成就一定会在那个时间毒发呢? 再迟上一会儿,说不定就能发现点什么。 叶震天也知道自己理亏,索性认了。 “这次是我着急了,我认错,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自作主张。” 人已经死了,沈川也不想纠着不放,只是可惜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断了,轻声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不提了,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怎么办。” 叶震天将他对闪电貂逃往工地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怀疑工地有闪电貂感兴趣的东西,或者,它认为到了工地就能摆脱危险。” 别说这个怀疑是不是事实,即便是,工地范围很大,又无法确定闪电貂感兴趣的是什么东西,这要怎么找? 再说,那东西也有可能在地下埋着,总不能将建好的楼房推倒挖地三尺吧。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十七号楼!” 十七号楼在上次事故中损坏最为严重,之后叶震天在参与修复时发现,地基有人为破坏的痕迹。 但因为修复的过程很顺利,沈川便以为是哪个工人对包工头不满,破坏地基泄愤,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如今看来,闪电貂感兴趣的东西,很可能埋在十七号楼底下。 “你说,那个东西还在吗?” 叶震天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有人为了得到那件东西,不惜制造事故,如果没有得到那件东西,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既然没有再出问题,想必那件东西,已经被什么人取走了。” 沈川说出叶震天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叶震天沉默良久,还是觉得不对劲。 “东西被取走了,怎么还是有人捣乱?” 沈川也觉得这一点说不通,敛眉沉思了好一会儿。 “你说有没有可能,取走东西和捣乱的人不是一伙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叶震天重新打起精神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继续往下查就是了。” “对了,厨子呢,他不会也……” 沈川摇了摇头。 “我发现你和范成都不见了,猜到出了意外,就临时改变了计划。” “赵老三跑了两趟茅房,厨子以为纸包里真是巴豆,也放心了。” “厨子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直接接触他,想必他应该不会出事吧。” 但愿如此吧,工地上人那么多,他们总不能每个都盯着,出事也只能怪厨子倒霉。 不过眼下只有厨子可能引出那些人,也不能放着他不管。 好在厨子住在厨房里,只要他自己不乱跑,等于全天处于监控之下。 “多盯着点监控吧,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厨子依旧活的好好的。 范成的失踪,只有同个班组的工人问了一句,赵老三也纳闷呢,干的好好的突然就跑了,还有十来天工资也不要了。 “大概想换工地不好意思开口。” “也就是赵哥仁义,还惦记着那几天工资,换成别的老板,不做完一个月一个子别想拿到。” “哎呀,上回范成还问我借了半包烟,看来是别指望他还了。” 范成就这样在工地彻底“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他。 最高兴的莫过于厨子,以后不会有人知道他偷吃肉,也不会知道他曾经给赵老三下过毒。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某处豪华办公室里,男人的声音愤怒中透着森森寒意。 对面站着的女人身体皽了皽,怯怯说道。 “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没想到会出岔子……” 男人手指轻扣桌面,语气阴冷。 “你的意思是,我的计划有问题?” 女人吓得两腿一软在男人面前跪下了。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还有两个人手,我再去想办法。” 男人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不用了,你的人手先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轻易妄动。” 女人缩着脖子小心翼翼退出办公室,生怕声响大一点,惹得男人不高兴。 轻轻关好办公室的门,总算可以松口气,转身却看到马艳,浓妆艳抹穿着短的不能再短的紧身裙迎面走来。 “不要脸。” 没错,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正是陆曼。 沈浩还没死,马艳就卷了些细软跑了,陆曼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 奈何马艳是老板的女人,陆曼不敢动她,只能瞪她几眼骂她几句出气。 马艳吃定陆曼不敢把她怎么样,故意把身体扭得像麻花似的,经过她身边时,撩了撩长发,浓烈的香水味呛得陆曼直咳嗽。 “哟,这不是我的好婆婆吗,你干嘛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 “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我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穿名牌,戴珠宝,有佣人和司机伺候着。” “而你……” 马艳轻蔑的将陆曼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其实陆曼穿的也不差,只是被马艳这么一看,仿佛她像个叫花子,陆曼气的脸都红了。 “要不是你把我儿子治病的钱花光了,我用得着直播带货,至于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吗?” 这个锅,马艳可不背。 “拉倒吧,你和你的宝贝儿子就是吸血虫,没了沈川的供养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三章 媒人 听到“沈川”两个字,陆曼眼中的狂怒变成了恐惧。 沈川分明中了剧毒,又被她在要害捅了好几刀,确定他死的透透的才离开。 可是事后却听工地的人说,他活的好好的,甚至当天下午就在工地指挥,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联想到之前沈川几次死里逃生,陆曼终于信了马东升的话,沈川邪门! 这个理由她信了,别人去是不信的,因此,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起。 只是再不敢去招惹沈川,甚至连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心脏紧缩,没心情再和马艳斗嘴,一言不发匆匆走开。 马艳只当她吵不过自己,得意的撇撇嘴,进入办公室时,得意换成了小心翼翼。 “亲爱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来餐厅用餐还是我帮你送过来?” 阴影里坐着的正是那位富二代冯墨,马艳叫的亲昵,语气却满是谄媚。 冯墨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手指轻轻扣在桌上。 “交给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马艳愣了愣,眼里闪出一丝畏缩。 “定金已经交给花姐了,她答应我最近会有消息……回头我再催催她。” 话音未落,茶杯迎面飞来,马艳想躲没敢躲,全身紧绷站在原地,茶杯砸在额头上,泼了满脸水,几片茶叶挂在头发上,说不出的狼狈。 “废物!” “再给你三天时间,弄不来……” 马艳不等他说完,连声表示一定办到,走出办公室才发现,两条腿软绵绵的,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 她怕冯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原本只是怕被抛弃,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活着就是受罪。 知道冯墨不为人知的一面,马艳便知道自己彻底离不开他了,但凡动了离开的念头,都将落入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甚至连保持距离都不可能。 事已至此,她也不再去想太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冯墨交代的事拖延不下去了,当即打电话给花姐。 “定金我可一分都没少你的,再拖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知不觉间,马艳也学会用冯墨的阴狠对人施压,只是她自己还没有察觉。 花姐也是有苦说不出,赶紧保证一定尽快把货送过去,结束通话后,拿上一箱牛奶去老根叔家。 “哥,给你说的事你咋还不办,人家着急着呢,已经问过我好几次了。” 老根叔弯腰在地上磕了半天烟灰,闷声问道。 “你说的那事,我怎么想都不靠谱。大城市里的姑娘多的是,怎么可能来咱村里找媳妇。” 其实老根叔是对花姐不放心。 当年她说国外很多有钱人生不出孩子,可以介绍村里的娃娃送出国享福,介绍费给的还不低。 老根叔帮着介绍好几个,一方面是为了赚介绍费,更多的是知道村里人重男轻女,愿意把女娃娃送人的人家,不送人也不会好好养活。 可是,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花姐那些女娃娃送到谁家,要个联系方式长大了当一门亲戚来往。 花姐被他追问的没法,才说了实话,那些女娃娃被送去不干净的地方,一年都没活到就都被折磨死了。 老根叔气的和花姐大吵一架,还想报警,花姐威胁他说,他拿了介绍费,村里人不会相信他事先不知情。 老根叔没敢报警,却也不肯再给花姐介绍女娃娃,这十来年也没有联系过。 直到两个月前,花姐主动打来电话,向他道歉,又说在国外求生多艰难,那宗生意她不做也有别人在做。 如今她也后悔了,希望回国内重新做人。 老根叔为了给栓子治病,选择了相信她。 可是,前几天花姐又说她在大城市当媒人,专门给有钱人找媳妇,让老根叔帮着在村里联系年轻漂亮的姑娘。 老根叔想到十年前他介绍去国外的娃娃,不敢再信她,嘴上答应着,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行动。 花姐的谎话张嘴说来。 “人家大老板不差钱,就想找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媳妇,城里那些女孩子心高气傲,架子端得比公主还高,人家大老板看不上,这才打着找个乡下姑娘。” “我还能骗你是咋的,你不信我带你去见见那几位大老板,个个都是做大生意的,哪方面不比村里这些傻小子强。” “我知道你担心啥,不就是还记恨着十年前的事,不信我?” “我也是在村里长大的,要不是被逼无奈,我能做那事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存了不少钱,哪能再做那缺德的买卖。” 花姐主动说起十年前的事,老根叔反而信她几分。 “既然你是真心为村里的姑娘着想,我就帮你问问。” 晚上栓子放学回来,听见老根叔给人打电话,说的正是介绍对象的事,话也是花姐说的那套。 栓子在外屋站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回自己的小屋。 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老根叔和花姐,越想越心情越烦躁,索性到院子里给沈川打电话。 栓子回老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给沈川打电话,沈川问了问他复学后学习跟不跟得上,用不用补课。 又叮嘱他不用省钱,多吃点有营养的。 栓子眼圈热了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将老根叔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沈大哥,我担心我爷爷又做不好的事,你能帮我想个办法阻止他吗?” 工地随时可能出事,沈川分身乏术,只能安慰栓子不要多想,专心上学。 “你爷爷能教出你这么好的孩子,说是他本质也不坏。” “你如果不放心,侧面向他打听打听,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问题。” 栓子听沈川这么一说,心情好多了,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我听你的。” 沈川放下电话,正巧叶震天进来,一脸的百无聊赖。 “这都好几天了,工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川瞪了他一眼。 “我倒是希望工地一直这么平静,不要再出意外。” 第三十四章 火地晋 沈川的愿望实现了一半,工地没出事,市里却接二连三发生命案,受害者无一例外是年轻女孩子。 监视工地容易,市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让他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正焦头烂额之际,程思打电话让他和叶震天过去一趟,说是有所发现。 两人用最快时间赶到,进屋叶震天便迫不及待问。 “发现什么了?” 一抬头,才发现萧月在整理书架,又把嘴闭上了。 萧月见到沈川很高兴,双眼亮晶晶的,惊喜又甜蜜。 “沈大哥,你来了。” “我……我去帮你泡茶。” 叶震天意味深长看向沈川。 “这么好的姑娘……” 沈川不等他说完就强行换了话题。 “我给程思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了。” 程思在屋后的菜地里捉虫,听到车声洗手走了进来,递给两人一张地图,指尖点着上面的标记。 “这是我按照命案地点做的标记,你们看形状像什么?” 沈川看不出来,叶震天却大为震惊。 “这是火地晋!” 程思看出沈川的窘迫,温声解释。 “火地晋是六十四卦象之一,以周朝康叔受封典故,隐喻以德行赢得上位者赏识,以功绩受到重用,强调晋升需顺应时势。” “此卦主方柔顺,也就是坤德,且客方光明。” “我推测,大概制造这些命案的人,对八卦有所了解却不精通,强行将坤德解释为女子。” 叶震天都学会抢答了。 “我知道了,客方光明,所以受害者都是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朝气蓬勃,阳光明媚,这样说的确能扯上几分关系。 沈川却还有不解。 “程思刚才说,这一卦是隐喻以德行赢得上位者赏识,可是,杀人不是恶行吗?” 程思垂眸斟酌措辞,缓缓开口。 “对异人来说,普通人是低等生物,甚至是抢夺资源的害虫,就像普通人眼中的蚊子、老鼠。” “从这个角度来说,杀人并不是恶行。” 沈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不久之前,他也是普通人中的一员,而且还是社会最底层,让他将普通人看成低等生物,他做不到。 叶震天却没有他那么多想法,指着地图与程思讨论。 “卦象还有不少缺失,看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有可能发生命案。” 他指出的位置有好几处,凭他们三个人,想兼顾那么多地方显然不现实。 “沈大哥,茶泡好了,你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萧月从屋外进来,抬头便对上叶震天灼热的眼神,吓得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扔了。 沈川猜到他的想法,断然拒绝。 “不行,我不同意。” 叶震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程思拉了他一把,把空间让给沈川和萧月。 “帮我摘些菜,我来准备晚饭。” 叶震天跟着程思来到菜地,不情不愿摘菜。 “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命案显然与暗异有关,不尽快阻止,他们还会害更多人,沈川不知道个中利害,你难道也不知道?” “用萧月当诱饵是最有效的办法,而且有我们三个在暗中保护,她不会有危险。” 程思的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微微笑了笑。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人都是有感情有私心的。” “让萧月当诱饵,沈川绝不会同意。” 话锋一转,笑的有点邪恶。 “不过,你的办法还是好的,只是需要换个人当诱饵。” 叶震天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后退两步,离程思远点。 “你要做什么,我可不当诱饵。” 程思瞪了他一眼,俯身拣翠嫩的菜叶摘了两把。 “你也不看看你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哪里像女孩子?” 不用当诱饵自然是好,只是,他嫌弃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我本来就是男人,纯爷们,五大三粗怎么了?不知道多在小姐姐喜欢我呢。” 屋内,沈川被萧月盯得尴尬不已,只能捧着茶杯不断喝茶掩饰。 萧月以为他喜欢喝自己泡的茶,欣喜的笑弯了眉眼。 “泡茶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以后嫁人要孝敬公婆,泡茶、烧饭、洗衣,都要学会,不然会被公婆嫌弃。” 想起母亲,萧月的目光暗淡下去。 “我妈妈最大的遗憾是有过不光彩的经历,一直对我爸心存愧疚。” 上一辈的事,沈川不知道如何评价,只能安慰她。 “强哥对你是真心疼爱,对你母亲肯定也是真心的。” 萧月点点头,重新给沈川的茶杯添满。 “我知道,我很羡慕我妈妈,能得到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喜欢。” “沈大哥,你……你有女朋友吗?” 暗示的不能再明显了,沈川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理智告诉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既不是完成的异人,也不是普通人,而是全身长满羽毛的怪物,承受不起萧月的感情。 “我有女朋友,她……很好,很漂亮。” 萧月的眸子暗淡下去,后悔自己的莽撞,更难过第一次动心便选错了对象,手足无措端起半满的水壶躲去厨房。 “我再加些水,沈大哥你自己坐一会儿。” 沈川望着她狼狈离去的背景,无声叹了口气。 他无法回应萧月的感情,只能尽自己所能护她周全。 程思准备的晚饭极为简单,只有两道蔬菜一锅折米粥。 萧月只吃了两口,便说饱了,问沈川,什么时候可以让她见一见强哥,之后她便回国外继续读书了。 横刀夺爱的事她做不出来,也不希望沈川是见异思迁的人,远离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川自然也希望她尽快去国外,才能保证她的安全,决定当天夜里便把强哥“偷”出来,让他们父女相见。 萧月说了声“谢谢”,便先回书房后面临时隔出来的小房间等着。 程思停箸问沈川。 “决定了?不后悔?” 沈川苦笑。 “我这种情况,有其他选择吗?” 程思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说起他和叶震天的计划。 “你来做这个诱饵最合适,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第三十五章 亲情可贵 沈川可以用心法改变体型和容貌,唯一的难点是他的仪态需要调整,不能被人察觉到异常。 叶震天兴奋的两眼放光,围着沈川上下打量。 “我可以当你的教练,教你仪态,保管谁都看不出来。” 沈川看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没好气瞪他一眼。 “用不着,我自己会练。” 沈川答应当天夜里将强哥“偷”出来与萧月见面,男扮女装当诱饵的事便延后到明晚。 强哥在睡梦中被人捂住嘴,手伸到枕下想拿出匕首自卫,却听到耳边伸来沈川的声音。 “我带你去见萧月,跟我来。” 强哥跟在沈川身后,从一处缺口离开工地,忍不住埋怨。 “有事不能打个电话,大半夜整这么一出,多亏我胆子大,不然得被你吓出个好歹。” 沈川指了指缺口。 “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你就能找到这里?” “还是我亲自带你更安全,也更方便。” “别废话,赶紧上车。” 强哥有些日子没见萧月了,何况还是在他四处躲债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差点老泪纵横。 握着萧月的肩膀上下打量,既高兴又担心。 “你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听话了,让你不要回国你还敢自己跑回来,是吃定我舍不得打你是不是?” 萧月早已泪流满面,扑进强哥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爸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也黑了。” 一句话便让强哥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也瘦了,回去多吃点,别担心我,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很快就能解决。” 沈川不忍心打扰两人,先回车上坐着,心里无比羡慕两人之间的亲情。 他从小亲妈就死了,很快有了后妈,亲爸也不把他当回事。 如今更是因为兽化,不得不远离人群,连赵老三几个都不敢见,可能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亲情友情爱情,他都不配拥有。 强哥担心萧月的安全,说了几句话便催她赶紧去机场。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我就去国外陪你。” 强哥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面,送萧月去机场的重任还得拜托沈川。 路上,沈川沉默的开着车,萧月望着车窗上映出他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 “沈大哥,你是好人,你一定会很幸福的。” 分别在际,萧月想说的话很多,却不敢说,只能送上深深的祝福。 沈川笑着朝她挥手,目送她走进安检入口,才无声道出祝福。 “希望你一生平安顺遂,遇到相知相爱的那个人。” 萧月能平安离开,强哥对沈川感激不尽,说要请他喝酒,沈川拒绝了。 “等工程款结下来,先帮你还债,你就可以去国外陪女儿了,到时我请你喝酒,给你践行。” 强哥欠的不是一笔小数目,何况他也不能要沈川的钱。 “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哪能让你替我还债,我自己会想办法。” 沈川不想和他争论,让他安心在工地待着,发现异常及时给自己打电话。 叶震天在旁边等他打完电话,便迫不及待抖开一条碎花连衣裙催他换上。 “这可是我亲自在商场挑选的,漂亮吧。” 花色倒是能接受,可是上面露着肩膀,下边短的勉强遮住大腿根,沈川说什么都不穿。 叶震天不管他乐不乐意,强行往他身上套,沈川奋起反抗,正乱着,程思进来了。 “别闹了,一小时前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两人没有心情再闹了,重新买了一套女孩子的衣服,简单练习一下走路的姿势,便去最有可能发生命案的地点当诱饵。 不知是刚发生过命案,凶手不敢太过频繁,还是什么原因,沈川扮成年轻女子转了两天,并没有任何收获。 去接到栓子的电话。 “沈大哥,明天我爷爷和我姑奶带人去市里相亲,不会有事吧?” 虽然沈川劝栓子不要多想,这孩子还是多了一重心事,也不在学校住宿了,借口食堂伙食不合胃口每天放学就回家,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老根叔有没有帮花姐办事。 刚才听到老根叔给花姐打电话,说要跟她一起带两个姑娘去相亲,才知道人选已经找好了,不放心找给沈川讨主意。 人在老家,沈川想管也管不了,既然来市里了,暗中去看看也不费什么事,就当是让栓子放心了。 问清老根叔一行人坐车到市里的时间,沈川又安慰栓子几句,第二天便改变了容貌,提前在车站等着。 老根叔六十多岁,花姐是他堂妹,按理说岁数也不小了,却显得年轻很多,四十左右的样子,穿戴也很精致。 两个姑娘二十出头,长的都挺水灵,跟在花姐身边很乖巧的样子。 四人坐上一辆出租车,沈川开车跟在后面,不多时来到一间中档餐厅,沈川一眼认出,领着两个老板模样男人来相亲的,正是马艳。 马艳不是好东西,她领来的也不可能是正经男人,沈川想去阻止相亲,转念一想,阻止得了一次,不见得次次他都提前知道。 索性坐在车里等着看马艳出什么幺蛾子,经过心法加持的听力,让他在车里坐着也能清楚听到几人的对话。 那两个男人对各自的相亲对象很满意,不停给两个姑娘夹菜,马艳和花姐也在不停夸两个姑娘漂亮聪明,极力促成相亲。 两个姑娘心里也是愿意的,几人很快就谈笑风生。 马艳便说老根叔送人辛苦,应该敬他两杯酒表示感谢,酒上来了,又让两个姑娘陪着一起喝。 “你们两个就别回去了,我有一处房子空着,借你们先住着。” “回头我带你们逛逛街买买衣服,你们很快就要嫁到市里来,也得提前适应一下市里的生活不是?” 两个男人也赶紧表示,一切花费由他们承担。 老根叔见马艳和两个男人穿戴都很体面,举止也很有礼数,放下心来,吃过饭便先回去了。 马艳也招呼两个姑娘坐上她的车,去她说的房子。 “你们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第三十六章 差距太大了 马艳的车先送花姐去车站,之后带着两个女孩在商业街转了一两圈,逛了几家中等服装店,出来时手里提了几个购物袋。 之后又带她们去做了头发,换上新衣,看上去像变了个人。 环境嘈杂,沈川的听觉还没有强化到很高的程度,听不清三人说了什么,不过从两个女孩的表情看,她们对自己的变化很高兴,对马艳也亲近起来。 沈川了解马艳的人品,不相信她会好心帮助陌生人,何况还要她贴钱,她对两个女孩好,一定是别有用心。 起初怀疑她想引诱两个女孩下海,从事那种职业,直到天色渐晚,马艳带着两个女孩拐进一条偏僻的窄街,沈川心里生出强烈的不详预感。 这条窄街他无比熟悉,正是程思根据卦象推测出的,最有可能发生新的命案的区域之一,之前几天他一直男扮女装在附近转悠。 难道,马艳与命案有关? 沈川认为不会,倒不是他相信马艳的人品,而是不相信她那么蠢的女人有能力被暗异组织选中。 但他不敢放松,还是马上通知程思和叶震天赶来,自己换了副容貌下车,跟在马艳和两个女孩身后。 越往里走,路越窄也越安静,连行人都不见一个,两个女孩似乎有些不安,小声问马艳。 “艳姐,你不是说带我们去住的地方,怎么这么远啊?” 马艳笑着安抚。 “你们没见附近都是店面,住的地方就在楼上,得从后面楼梯上去。” “市里哪能和你们村里不一样,说寸土寸金一点都不过分,楼梯的位置都能值上好几万块钱了,可不是能省则省。” 两个女孩被马艳说起“几万块钱”时轻描淡写的语气镇住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兴奋和跃跃欲试。 她们是来对了,就算相亲的两个男人年纪大,长的也很一般,可是她们嫁到市里就能过有钱人的生活,比起一辈子在村里侍候一家老小,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么窄的路,沈川跟在她们后面必然被发现,好在天色已晚,窄街上又没有路灯,只有楼上窗口透下来的一点灯光,昏暗得很。 沈川纵身抓住二楼阳台的栏杆,身体紧贴在墙上,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向三人移动。 忽然一阵风吹过,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没记错的话,前面那个穿超短裙的,应该是你老相好吧。” 来人正是叶震天,他寻找沈川过程中调查过他,对他身边的人也有所了解。 什么老相好,分明是黑历史,不但骗钱骗感情,还送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沈川提都不愿意提,这家伙是故意来扎他的心的吧。 沈川不敢出声,怕引起马艳三人的注意,只能扭头狠狠瞪叶震天一眼,警告他闭嘴。 叶震天不怕死的咧出一口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谁的青春没遇见过几个渣渣,有故事的男人,姑娘们更喜欢。” “别说,不提人品,那女人身材真不错,说明你还是有点眼光的。” 沈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人命关天,不能冲动,却见叶震天突然伸手按住他后颈,将他提了起来扔进一间没有封闭的阳台。 自己也随后跟了进来,朝沈川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川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凝神听着窄街上的动静,隔了一小会儿,才听出多了一道脚步声。 一步,两步…… “亲爱的,你来了。” “嗯,你做的很好,退下吧。”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沈川正想问叶震天,还不行动吗,只觉身体一轻,再次被提了起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双脚已经踩在地上,被灌了一鼻子血腥味。 接下来的几秒时间,让沈川清楚的认识到,他和叶震天的差距有多大。 昏暗中,叶震天与一道人影缠斗,沈川甚至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便已分出了胜负。 那道人影捂着手臂退走,远远传来森冷威胁。 “敢坏我好事,等着……”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消失在窄街尽头的楼顶。 沈川愣愣看着叶震天,脑海中想起曾经他和叶震天的几句对话。 当时他认为自己不会死,便想直面硬刚暗异,叶震天却说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凤凰命格也保不住他。 如今想起来,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天真。 实力,决定一切。 沈川有什么在悄然变化,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叶震天俯身查看两个女孩的情况,发现她们只是昏迷,并没有死,扭头想叫沈川叫救护车,却见他愣愣盯着自己,得意一笑。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实力吓到了?” “我给你说,程思和安心的实力已经不弱了,在哥面前就是小卡拉咪……” 头顶,程思的声音幽幽传来。 “是吗,上次是谁被打的哭爹喊娘,躺在床上养了三个月才……” 叶震天飞身上去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争辩。 “上次是你和安心合伙玩阴的,不算数。” “等我的心法到大成,看我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谁的心法修到大成都不得了,问题是,大成是那么好修的吗? 程思懒得和他做口舌之争,飘然跃下拍了拍沈川的肩膀。 “多亏你机警,否则又多两桩命案。” 两个女孩已经从昏迷中醒来,挤坐在一起满眼惊恐瞪着沈川等人。 叶震天露出一个自认亲近的笑脸,凑上去安抚。 “两位姑娘不用害怕,我们是好人。” 他一开口,两个姑娘害怕的更厉害了,声音里带上哭腔,抖得像随时再昏迷过去。 “你不要过来……我们和你拼了。” 程思见她们被吓得不轻,于心不忍,拉开叶震天,朝两个姑娘摆了摆手。 “你们不要害怕,伤害你们的人已经逃走了。” “我的同伙已经帮你们报了警,还叫了救护车。” “你们还记得伤害你们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两个姑娘见他长的斯文和气,语气神态都很正经,稍稍安心,努力克服恐惧回忆刚才的经过。 第三十七章 小丑竟是自己 “那……那人脸被黑布蒙着,我没看清,只记得他的手很冷,像冰块一样。” “我好像看到他左边眼角下有颗痣,也可能是看错了。” 两个姑娘语气犹豫,显然不敢确定。 窄街光线昏暗,那道人影来的又很快,两个姑娘在极度恐惧下看不清很正常。 程思没有继续追问,不多时警车和救护车相继赶到,先送两个女孩到医院检查,确定她们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包扎后又到警局做笔录。 沈川三人也被带回警局,不过他们是救人的,警察对他们很客气,局长亲自给他们泡茶,做笔录的是刑警队长。 其实三人没什么好说的。 真正救人的经过肯定不能说,只说想找个地方方便,发现里面有人,以为是小年轻谈恋爱,凑过去看八卦,正巧撞见一个人影伤人。 “要是只有我自己可不敢上前,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凶手总不至于把我们都杀了吧,这才壮着胆子喊了两声,那人就被吓跑了。” 叶震天描述的绘声绘色,好像胆小是什么优点似的,局长和刑警队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想到他刚救了人,笑他有点不厚道,忍得脸都变形了才没笑。 做好笔录,向他们表示感谢后,便送他们离开。 叶震天走出几步又转身问道。 “新闻上说,最近我们市里发生好几起命案,刚才……” 局长猜到他想问什么,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没办法回答他。 叶震天也没有追问,点点头,转身追上沈川和程思。 “你就多余问,刚帮我们做完笔录,现场那边可能还没调查清楚,警方怎么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程思嫌叶震天多事,语气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句句都是吐槽。 “好奇心人人都有,不问才不正常,万一被警察怀疑我们和凶手是一伙的,你不怕麻烦啊。” 叶震天为自己难得一次的深思熟虑得意洋洋,扭头问沈川。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比起评判程思和叶震天斗嘴的输赢,沈川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那个人影速度太快,而且没人看清他的相貌,根本没办法找。” “不过找马艳就容易多了,她总不能也会飞天遁地吧。” 叶震天看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已经是异人了,不能再用普通人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 “你说马艳好找,你是能破解户籍系统,还是能入侵监控网络,或者认识什么牛叉的私家侦探?” “这些条件都不具备,你凭什么认为找马艳容易?” 沈川耐着性子听他数落,等他说累了才虚心求教。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找到那个人?” 叶震天一脸理所当然点点头。 “当然,他身上有异人的气息——暗异也是异人,气息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现在实力太低,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 “想找人跟我走就行了。” 一口气梗在胸口,沈川差点没吐血。 “你能找到那个人,还耽误这么长时间。” 既然能找到,当时就应该追上去,没准儿这会儿已经把人抓到了。 叶震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我说了,那人身上有异人的气息,本身还是普通人,追上去他就没命了,能问出什么来?” 普通人,却拥有与叶震天不相上下的实力,这正常吗? 沈川只觉得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懂了。 程思体贴的向他解释。 “异人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可以用自身精血帮普通人提升实力,只是这种提升时间很短,精血又太珍贵,轻易不会使用。” “当然,以我自身目前的实力只能用这种方法,也许实力更强一些,还有其他方法。” 沈川陷入沉思,程思的意思是,他和叶震天就拥有暂时将普通人的实力提升到异人的能力,也就是说,一个异人可能有很多个“分身”。 如此一来,想找出幕后之人,不是更难了? 程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又补充说道。 “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我说精血珍贵你可能不太理解,简单来说,一年取一次精血就会影响到修习心法的速度,取两次自身会很虚弱。” “另外,想找到与精血契合的普通人难度也很大,至于要具备什么条件因人而异,一时也说不清楚。” “还有,被强行提升实力的普通人,最多还能活三天。” 也就是说,“分身”的选择条件严苛,并且是一次性的,所以,不到必要之时不会使用。 沈川微微点了点头,又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分身’如此珍贵,应该用来做更重要、难度更大的事,幕后之人怎么舍得让他只是杀害那两个女孩呢。” 程思看向沈川的目光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我忘了异人之间是很容易感知到对方的气息,而你还没有学会隐藏,所以……” 所以这几天他男扮女转在街上转悠,自以为高明,其实早就被暗异发现了。 原来小丑竟是自己,说不定幕后之人笑成什么样了。 沈川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说话间,叶震天将车停在一幢豪华别墅前。 “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这里是全市最豪华的别墅区,每幢别墅不但修建的极为豪华漂亮,还都有个占地极广的大花园。 可以说,全市最有钱的人都住在这里。 在沈川的想象中,这种地方应该配有最顶尖的安保,可是,他们的车已经穿过大半个别墅区,也没见半个保安的影子。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有钱人的钱当然不是大风刮来的,其中有多少见不得光的部分,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人又不差钱,哪家都请得起保镖,当然不喜欢别墅区弄几个保安没事在自家门外转悠。 不过,却方便了他们。 程思让叶震天把车停进一块空地,前面有灌木丛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三人悄无声息的进入目标别墅,不出所料看到几个身材精壮的保镖在花园里巡逻,不过对三人来说,那些保镖不过是摆设而已,轻而易举进入别墅内部。 第三十八章 罪有应得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沈川跟在程思和叶震天身后径直上到三楼,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挡去所有光亮,沈川只听到墙角传来虚弱、沙哑的喘气声。 沈川以为那个被暗异强行提升实力的普通人就在那里,正想上前,叶震天按下电灯开关,房间里一下亮如白昼。 只见一个脸色潮红的女人在床上扭动着身体,神情没有欢愉只有痛苦。 而床上的女人,沈川并不陌生,正是陆曼。 陆曼的视线与沈川对个正着,恨意、羞恼,愤怒在眼中交织。 毕竟曾经叫了陆曼二十几年“妈”,眼前的场景沈川说不出的尴尬,飞快转开视线, 眼前的场景对程思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仿佛陆曼不是赤条条的女人,而是一坨猪肉,径直走到床边,从她怀里拖出一团衣物,抖开看了看,扔在地上。 然后面色如常的招呼沈川和叶震天走人,身后传来陆曼的哀求声。 “救救我,我会死的。” 叶震天关上房门,将陆曼的声音关在里面。 回到车里后,程思才皱起眉,边擦手边轻声说。 “手段倒是不少,居然连用女人的体温激发异人气息这一招都用上了。” 沈川只想知道是否还能找到那个“分身”,准确的说,是从“分身”口中问出幕后之人。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能找到那人的气息吗?” 叶震天摇了摇头。 “时间越久气息越微弱,追踪不到了。” 气息追踪不到,但查出别墅主人的信息并不难。 冯墨,冯氏财团董事长冯渊的二公子。冯渊曾是首富,据说全国一半的房地产生意都有他的投资和参与。 “十年前冯渊突然带着全家移民,大部分财产也转移到国外,连经营多年的地产公司都低价转让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五年前冯墨回国创业,做的也是房地产,不过那波地产热已经过去了,冯墨的生意并不顺利。” 叶震天将一叠文件扔在程思和沈川面前。 “这是我重金从冯墨公司一个副总手里搞到的,你们自己看吧。” 那是一叠财务报表,从里面的数据可以看出来,冯墨的公司并没有赚到多少钱,除了五千万注册资金,也没有大笔的资金注入。 除了这些,沈川没看出别的来,只好看向程思,希望他有所发现。 程思敛眉将文件翻看一遍,沉吟良久才开口。 “公司不赚钱,冯墨的个人消费却不低,这一点很不正常。” 沈川忍不住问。 “没准儿是冯家给他的钱呢?” 程思摇摇头。 “冯墨独自回国创业,并且公司也是在他个人名下,说明他家里并不重视他,很有可能他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沈川不懂豪门的事,程思说是就是吧。 “如果凶手是冯墨,他最多还能活两天,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 叶震天摊开手,表示他没有办法,程思也缓缓摇头。 “很难,几乎不可能。” 所以,线索又断了吗? 程思拍拍他肩膀,让他别泄气。 “冯墨死了,工地能顺利完工,也是一件好事。” “线索断了就断了,暗异只要行动总会露出破绽,我们再找机会就是了。” 沈川不甘心这样放弃,又去了那几个高危区域,暗异发现他的气息又如何,他就是要用自己当诱饵,引暗异出来。 可惜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暗异没有对他动手,警察却打电话通知他,陆曼死了。 电话里,警察说到死因时,颇为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还是说清楚了。 沈川早就知道陆曼的下场,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只是向警察说明,他和陆曼早就没有任何关系,如何处理尸体,由警方决定就好。 陆曼和娘家人早就不联系了,唯一的儿子又死了,沈川只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子,早就撕破脸,警察通知他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沈川不管,警察按程序很快将陆曼的尸体火化了,骨灰无人认领,警察也没要,直接交给火葬场处理。 其实火化当天,沈川还是去了一趟火葬场,只是没有进去。 他叫了陆曼二十多年“妈”,知道她把自己当血包,还是为了那点亲情假装不知道。 如今陆曼落得这样的下场是她该得的,沈川不会因为她死了就原谅她,更不会同情她,来这里只是向自己一段人生告别。 陆曼死了,冯墨和马艳失踪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沈川抱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决定去找花姐。 叶震天觉得他多此一举。 “马艳是冯墨的情妇,应该知道他不少事,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的下落告诉花姐。” 沈川坚持要去,叶震天只好陪他一起。 花姐回国后建了新房子,很气派的二层小楼,院里还停着辆小汽车。 听说沈川和叶震天是来找花姐的,村里人顿时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要送他们去派出所。 “那个女人骗我家姑娘去城里相亲,却差点被人害死回不来,你们是不是她同伙?” “走,去派出所,得让警察同志好好审审你们。” 两个被救的姑娘出现,证实他们是救命恩人,村里人立马转怒为喜,簇拥他们去其中一个姑娘家里,七嘴八舌表示感谢。 “要不是你们救了我姑娘,她小命就没了,你们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娟儿,快给恩人磕头,以后要像孝敬我和你妈一样孝敬恩人。” “小伙子,你还没结婚吧,我姑娘二十,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脾气也好,不比城里的姑娘差。” “英子,快回家做几个拿手菜送来。” 这是要把他们两个招了女婿? 沈川和叶震天赶紧说正事。 “花姐还在村里住吗?你们没向她要个说法?” 村里人提起花姐就语气不善。 “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还说我们姑娘命不好,市里那么多人都没有被害,怎么就我们姑娘被害了,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第三十九章 各有因果 警察已经来过村里,叫花姐问过话了,没有证据证明她参与害人,便没再来过。 村里人也不认为她敢害咱家姑娘,她无儿无女以后还要在村里养老,把人得罪光了,还怎么待得下去? 但人是她带去市里的,相亲的男人也是她联系的,怒气不朝她发还能朝谁发? 其实介绍相亲也有老根叔的份,花姐出国十多年了,和村里人早就关系疏远,要不是老根叔从中牵线,村里人不会相信她。 但老根叔的儿子和媳妇都死了,膝下只有一个孙子还得了羊角风,说不定哪天也没了,村里人厚道,没忍心指责他。 沈川三人听了半天村里人对花姐的指责,终于得已脱身,来到花姐家门外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叶震天不耐烦再等下去,提议从后墙跳进去算了。 旁边破旧院子的门却开了,老根叔走了出来。 “沈老板,我有钥匙,我帮你们开门。” 栓子读书和看病的钱都是沈川出的,每月还会按时寄来生活费,对老根叔祖孙有大恩,老根叔在他面前更感惭愧,深深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沈川决定先和他聊聊。 “我还没来过你家,方便进去看看吗?” 老根叔张了张嘴,转身推开院门。 院子里也是栋二层小楼,只是来不及抹灰,红砖裸露在外,已经有了残破,二楼的窗户也没装,用塑料布挡着。 三人跟着老根叔走进一层客厅,面积不小,却只有一套很有年代感的木质沙发。 老根叔给三人倒了热水,沙哑着道歉。 “家里没有茶,你们别嫌弃。” 没人在乎喝不喝茶,沈川直接问他,知不知道花姐和马艳是怎么认识的。 老根叔的手摩挲半天裤管,仰起头眼巴巴看向沈川。 “沈老板,你是好人,我……我真不知道是咋回事。” “十年前花姐让我帮她介绍娃娃送到国外,起初我并不知道她是她是……我已经遭了报应了,哪里还敢再帮她做恶。” 沈川理解他的心情,是怕自己认为他参与害人,不再资助栓子,所以着急辩白,安抚他不要多想,等他冷静下来重新问起花姐和马艳的事,他两眼茫然。 “这个我真不知道,她出国前我们就很少来往,平时见面也只说正事。” “对了,有一回她让我帮她送粮食,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对方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马艳,她的语气很……很巴结的样子。” “说,艳姐放心,老三嘱咐我好几遍了,说您是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出手又大方,事情办成了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看来马艳和花姐是通过这个“老三”认识的,只是仅凭这个连绰号都算不上的称呼,想找人根本不可能,还是得当面问问花姐才行。 沈川问老根叔借了花姐家的钥匙,让他不用跟着,离开小院前驻足和他说了几句话。 “你儿子儿媳的死和你无关,你做的恶事只会报应到你自己头上。” “只是你也要明白,敢害人的人都不是善类,沾惹上的后果不是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承受得起的。” “栓子是个好孩子,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一直资助他,直到他能自立为止。” 说完,沈川踏出院门,身后传来老根叔沙哑的哽咽。 花姐的小楼是新盖的,装修也是全新的,用的都是时新的款式,看起来很气派。 她蜷缩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不知多久没开窗了,一开门,屋里闷热污浊的气味呛的沈川鼻子疼。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快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我没钱,我真没钱,你们逼我也没用!” 听到开门声,花姐抱头尖叫,叶震天隔空将她提出来扔在地上,沉声警告。 “闭嘴,再叫拔了你的舌头。” 花姐吓得紧紧捂着嘴,全身颤抖着缩成一团,不敢看三人。 “我真没钱,钱都赔给村里人了,还欠了不少债,你们放过我吧。” 叶震天又吓唬她几句,她总算能好好说话。 “我在国外是赚了点钱,可是国外花销也大呀,被抓住一回保释金就得好几万!刀!” “要不我也不能想着回国养老,国内哪比得上国外……” 沈川没耐心听她说钱的事,沉声问她。 “你和马艳是怎么认识的?” 花姐愣了愣,眼里闪过畏惧,支支吾吾不愿说,叶震天一脚踏在她心口上,窒息的感觉吓破了她的胆。 “我说我说,你先放开我。” 据花姐说,她是通过老三认识的马艳,而“老三”是她出国前在歌舞厅认识的小姐妹。 “那时候我在镇上厂里打工,下班和女同事去歌舞厅长见识,在那些人里面我长的最漂亮,老三主动认识我,还给我介绍过好几个有钱的对象……” 三人懂了,这个老三是资深拉皮条的。 花姐这么多年肯定也想明白了,被自己信任的小姐妹卖了并不是什么光彩事,及时住了口,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我出国以后当中介,赚了一些钱,想让老三在国内帮我一起干,说什么她都不答应,后来我们也没再联系。” “这次回国养老,又在镇上遇到她,她先认出我来,拉着我聊天,还请我吃饭,我才知道,这么多年,她在国内一直还是干老本行。” “艳姐……就是你们说的马艳,就是老三介绍给我的,她说马艳能当上城里的阔太太还是她介绍的。” 沈川眼前一亮。 马艳就不是能踏踏实实工作赚钱的人,她逃离沈家那段时间,认识老三赚不干净的钱不是不可能。 但,老三能认识冯墨,说明这个人手段不一般。 三人当即将花姐提进车里,要求她带路去找老三,在她的指点下,来到镇上一片很普通的小区。 老三家就是小区里,听到敲门声一个身材微胖长相普通的中年妇女出来开门,花姐手指一指她。 “她就是老三,就是她……” 沈川有点不敢相信,老三竟然是这幅模样。 第四十章 再叫弄死你 老三长的普通却极聪明,看出沈川意外,不在意的笑了笑,说起自己从事的行当也一脸坦然。 “我这只苍蝇只叮有缝的蛋,老实本分的姑娘我可从来没动过心思。” “那些心思活泛的,我不给她们牵线,她们自己见着有钱男人也得往上扑。” “好歹我做这么年头多,见过的男人也多,还能帮她们过过眼,不至于人财两空,我不说我是行善,起码不缺德。” “再说做这个赚钱比去厂里打工多,被人看不起背后说几句闲话,我也认了。” 沈川不想评价她是对是错,问起冯墨,老三愣了愣。 “你说的是市里的冯总吧,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不过这么洋气的名字,也就你们城里人会用,我猜你说的就是他。” “说来也是巧了,大概三个月前吧,我去市里买电器。” 老三扭头指了指客厅里还很新的电视机,和立在墙角的空调。 “不小心刮了冯总的车,当时我吓坏了,冯总没让我赔钱,我心里过意不去,提出他家用保姆可以找我,我免费给他介绍,冯总就给我留了个电话。” “城里人讲究多,我哪里瞎介绍啊,后来认识了马艳,见她长的漂亮、穿戴也洋气,最要紧的是知情识趣,男人都喜欢她这样的,这才介绍给马总。” “要不说我的眼光准呢,没过多久就听说马艳成了冯总夫人。” 三人不约而同在心里感叹,这女人天生就是拉皮条的料,只要有一点机会,什么人都敢攀上去。 老三看人眼色的本事真不是吹的,瞬间便读懂了三人的意思。 “这男人啊,别管有钱没钱,这个总那个教授的,其实都差不多……三位要是想找个姑娘消磨时间,我一定办到。” 三人当然没这个兴趣。 沈川问她除了马艳,还给冯墨介绍过几个姑娘,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尴尬和懊恼。 “说起这个我就后悔。” “马艳当上冯总夫人以后,冯总交代,以后再有合适的姑娘不用给他打电话,直接联系马艳。” “我想着,马艳刚当上夫人,肯定不乐意我再给冯总介绍别的姑娘,再说,这么个小地方能有几个出色的,就一直没介绍?” “怎么就没想到,冯总手下肯定不少,当老板的帮手下介绍几个姑娘犒劳犒劳也是常有的事嘛。” 很显然,老三后悔的是她少赚了钱。 三人见从她这里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便没再逗留。 回到车里后,沈川忍不住长叹一声。 “转了一大圈还是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又白忙了。” 程思微微挑起眉稍。 “谁说白忙,有用的信息很多,只是你没发现。” 叶震天催他快说,他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 “老三是三个月前遇到冯墨的,仅仅是一面之缘,冯墨便留电话给她,之后她介绍马艳,冯墨也见了。这说明什么?” 叶震天一脸懵,沈川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说明冯墨找女人的想法很迫切,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了。” 程思赞许的点点头,鼓励他再想想,老三的话里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信息。 沈川敛眉沉思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 “老三说,她介绍马艳和冯墨认识后没多久,马艳就成了冯总夫人,说明冯墨需要一个人帮他打理这些事,否则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给马艳身份。” 程思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瞥了一眼叶震天。 “你跟沈川学学,智慧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叶震天不以为然哼声。 “我可没有你们那些花花肠子,赶紧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去找马艳。 至于去哪找吗,程思把这个任务交给沈川。 “你对马艳比我们都了解,你来找事半功倍。” 沈川陷入沉思。 追踪到冯墨别墅当晚,马艳并不在那里,如果她被冯墨带走,这会儿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不过,以当时冯墨自身难保的处境,要灭口当场就灭了,没必要带她离开。 最大的可能是,马艳不是被冯墨带走的,那么,她为什么会放弃冯总夫人的身份离开?是不是她已经感觉到危险? 她又会去哪呢? 程思说的没错,沈川对马艳还是很了解的。 当晚冯墨让马艳先离开,马艳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不远处一间餐厅的后门里。 因为餐厅后门是用来扔餐余垃圾的,平时又疏于打扫,洒落不少污浊掩盖了马艳的气息,才没有被发现。 冯墨跟她说过,他出身豪门,家里好几个兄弟,谁生的儿子多,将来分到的财产就多。 她想的是,冯墨找姑娘肯定是为了那种事,她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怕有人比她先生下儿子,抢了她的位置,又不敢不服从冯墨的命令。 到底不甘心,想拍下过程,将来冯墨想甩开她,她也能多弄点钱,没想到却拍下了震碎她三观的一幕。 等冯墨和沈川几人相继离开后,马艳才发现,自己被吓得两腿发软,背后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 马艳是真的害怕了,冯墨肯定不是正常人,他说的找姑娘的理由肯定也是假的,帮他找姑娘生儿子继承家产没问题,最多被人嘲笑,捞到手的真金白银是真的。 但帮他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马艳可不想坐牢,果断跑了。 但过惯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的日子,她更不可能去打工,也怕冯墨找她灭口,躲了几天,又来找老三。 沈川在老三家外面蹲了两天,终于蹲到马艳,在晚上的戴着头巾墨镜,躲躲藏藏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沈川被她的蠢相气笑了,气的不是她蠢,而是自己当初竟然死心踏地喜欢这个蠢货,不由分说把人拖进车里。 马艳以为是冯墨的人来抓她了,吓得尖叫着胡乱挥舞手臂。 “闭嘴,再叫弄死你。” 听到沈川的声音,马艳愣了,瞬间挤出两包泪。 “沈川,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第四十一章 孤儿院 马艳想找个男人养她,沈川能吃苦能赚钱,比起大老板是差的远,但她眼下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用上所有手段想挽回他。 沈川嫌恶的甩开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可以放过你,否则,我会让你比陆曼死的更惨。” 马艳并不知道陆曼死了,更不知道她死的有多惨,不过还是被沈川冷峻的气势震慑住,往后缩了缩身子。 目光闪烁的问他。 “你,你怎么知道陆曼死了?” 陆曼住在冯墨的别墅里,如果沈川说的是真的,说明他已经去过别墅了,可是,别墅里有保镖二十四小时巡逻,他进得去吗? 沈川看出她的心思,懒得和她废话。 “你这几天没看新闻吧,警方已经发过公告了,你不信可以搜一下。” 马艳相信沈川不会用一查就知道的消息骗她,更加警惕的盯着他。 “不用搜,我相信你。” “你想知道什么?” 沈川问她和冯墨是怎么认识的,对冯墨的事了解多少。 马艳不敢撒谎,想到的都说了。 “我离开沈浩以后没地方去,想起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在镇上住,想去她那散散心,认识了老三,是她将我介绍给冯墨的。” “冯墨的事……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他是开公司的,很有钱……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 沈川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眸色更加冷沉。 “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 这下马艳真的怕了,语调里带上了哭腔。 “我是帮他找过姑娘,可是他跟我说的是,为了生儿子抢家产,没说会杀人啊。我发誓我没骗你。” “我只帮他找到上次那两个姑娘……也不算是我找的是,老三找的,你去问她,她和冯墨认识时间更长,肯定知道更多。” “还有陆曼,我搬进别墅的时候,她已经在那了,她肯定知……” 想到陆曼已经死了,马艳咬着唇没敢说下去。 马艳为了甩锅,就这么轻易把老三和陆曼卖了。 沈川对她更加厌恶,觉得车里的空气都被她污染了,忍着恶心问她,冯墨可能躲在哪里。 马艳急得额头冒汗,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一个地方。 “他的产业你应该都查得到……还有,我听他提起过,说在城外开了一家孤儿院,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放我走吧,求求你。”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沈川不想再多看她一眼,打开车门将她推了出去。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叶震天听沈川说完见到马艳的经过,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这种女人你都没弄死,不会是旧情难忘吧。” 沈川露出个杀人的眼神。 “你再胡说我和你拼了。” 叶震天才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却也没再逗他,嘿嘿一笑,转头看向程思。 “我们去孤儿院看看吧,没准儿人真在那呢。”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七天了,就算冯墨真去过孤儿院,此时也早就没命了。 不过程思还是点头同意去一趟,希望找到别的线索。 孤儿院登记在一个名叫李玉梅的女人名下,一个一亩左右的大院子,当中孤零零一座三层小楼,墙角已经长出杂草,在黄昏中显得很是凄凉。 要不是大门外挂着“玉梅孤儿院”的牌子,三人几乎以为找错了地方。 “有孩子的地方怎么会这么死气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屋呢。” 叶震天说完才发现,程思和沈川的神色十分冷凝,忍不住闭了嘴,抢先跳下车,站在门外朝里面喊。 “有人吗,我们是来献爱心的。” 喊了几声,大门旁边的小屋子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跛着脚慢吞吞走过来,边开门边仰起满是皱纹的脸,朝三人送上一个谄媚的笑脸。 “请进请进,我这就叫院长和孩子们出来。” 院长李玉梅长的慈眉善目,不时摸摸身边几个孩子的头,显得很是疼爱的样子。 “这些孩子命苦,我能力有限只要勉强维持他们温饱。” 叶震天很耿直的问。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留在这,送去正规孤儿院,他们的日子过的还能好一些。” 李玉梅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抹冷厉,勉强维持笑容。 “正规孤儿院好是好,只是孩子们更希望家的氛围,我虽然给不了他们太好的物质条件,却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而且,经常有爱心人士关心孩子,他们从小生活在爱里,长大就不会怨恨抛弃他们的父母了。” 叶震天还想说什么,程思拉了他一把,含笑拍了拍孩子们的头,朝沈川使了个眼色。 沈川秒懂他的意思,提出去看看孩子们住的地方。 “我是开家具厂的,路过发现这里有家孤儿院,便进来看看。”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孩子们的住宿条件,需要什么家具我们送一些过来。” 看得出来,李玉梅并不想要家具,笑容更是淡了几分。 “感谢三位的好意,家具已经够用了,不需要添置,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睡了,吵醒了又要哭闹,还是别看了。” 沈川便又低头跟几个孩子说话,几个孩子呆呆的,问一句答几个字,不时看李玉梅一眼,眼神怯生生的,似乎怕自己答的不好她会生气。 他问个没完,李玉梅渐渐不耐烦起来,正想下逐客令,突然发现叶震天不见了。 眼里浮现惊慌,正想说什么,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顾不得多想,扔下孩子们冲了出去。 却见看门老头躺在地上,叶震天站在他身边拍了拍手,朝李玉梅扬起一脸笑。 “他自己倒这的,我可没动他,不带碰瓷的啊。” 李玉梅冲过去低头查看看门老头的情况,叶震天一记手刀砍在她后颈,她也两眼一翻倒下了。 “我发现异人的气息,应该在……这里。” 叶震天所指的正是楼梯下一道小门,沈川想跟进去,程思却拉住他,让他照顾客厅里那几个孩子。 第四十二章 地狱 叶震天和程思先后进入小门,沈川数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级,二级……一直到听不见,居然有三十五级之多。 看来底下一定有极大的秘密,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着修这么深的地下室。 沈川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将孩子们带进一间寝室,交代最大的一个。 “照顾好弟弟妹妹,锁好门,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 那孩子呆呆看着沈川,没点头也没摇头。 沈川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地下室,没有留意到孩子们的异样,关好门准备朝小门走去。 经过躺在地上的看门老头和李玉梅身边时,停下来想了想。 地下室里的情况未明,这两人醒来没准儿会给三人制造麻烦,决定把他们绑起来。 身上没有绳子,便想抽出李玉梅脚上的鞋带,两人一个是妇人,一个是老头,鞋带应该足以应付。 就在他俯身抽出鞋带的瞬间,看门老头倏然睁开双眼,枯瘦的手指陡然生出黑色长长的利爪,狠狠刺进沈川后脑。 鲜血喷涌而出,沈川的身体瘫软在地。 看门老头将沾血的利爪放进嘴里,如同尝到无尚美味,松垮的脸面抖了抖,露出一脸陶醉。 “嗯,异人的血就是香。” 李玉梅一跃而起,同时身上肌肉暴涨,衣服崩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皮衣,她的脸颊上也蔓延开黑色的纹路,仔细看会发现,那纹路中有液体缓缓流动。 “先解决下面两个,回头再慢慢享用大餐。” 看门老头对这个提议很是满意,桀桀怪笑着当先钻进小门,李玉梅随后跟上。 地下室里,叶震天和程思已经下到第三层。 每层都有一个约三十米平的房间,当中堆放着九颗头骨,第三层依旧如此,两人神情越来越凝重。 不需要通晓奇门八卦,任何人看到这样怪异的场景都能猜到,一定有特殊的意义。 程思朝楼梯之下望了望,似乎没有尽头一般,他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推测。 “这里应该是模仿十八层地狱,汇聚阴气,炼制怨魂所用。” 从他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被那场红雨唤醒异能的人数并不多,暗异想要扩大势力,抢夺更多资源,即使利用精血培养分身,也是远远不够的。 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炼气怨魂,恐吓、杀戮,制造恐慌……和在工地制造事故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影响会大得多。 叶震天恨声骂了几句粗话。 “妈的,这些暗异为了抢夺资源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就不怕遭报应吗?” 程思笑了笑没说话。 在上头那些大能眼里,普通人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杀一些普通人,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压根不会过问。 等到暗异实力壮大,也出上几个大能,上头那些人再出手之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上古时期那么多次神魔大战,不就是如此? 最后又有几个祸乱人间的大能遭了报应呢? 他想的也不对,别说普通人,就是他们这些低等异人,对上头那些人来说,也不过是蝼蚁,看着他们为了生存空间、资源斗来斗去,没准儿还是一个种解闷的方式。 说到底,这是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想出头只能靠自己,还是别指望上头那些人了。 “别说那么多了,先把这些祭坛毁掉吧。” 刚才查看时,两人不确定底下几层的情况,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暗异炼制怨魂的祭坛,毁掉不会有什么危险,程思和叶震天分头行动。 “上面两层交给我。” 叶震天转身往楼上走,一只脚刚踩上楼梯,迎面一阵劲风带着刺耳的音暴直取他双目。 “小心!” 提醒出口的瞬间,叶震天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堪堪躲过突袭,鬓角的头发却被如刃的劲风割断一缕,耳尖传来一阵刺痛。 连敌人都没看清就吃了暗亏,叶震天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双拳陡然暴涨大了一倍有余,纵身跳上二层与三层之间的拐角平台。 叶震天的拳力惊人,对方却也不弱,瞬息之间已经交手十几招,双方都没有占到上风。 “桀桀,玉梅,你今日是遇上对手了。” “赶紧拿下,这么高的实力,一定很美味,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看门老头涎笑着说着风凉话,兴奋的目光在叶震天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在看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肉。 叶震天被彻底激怒,双拳一振再次合身而上,奈何李玉梅皮糙肉厚防御值极高,叶震天将实力发挥到极致,一时间也只打了个平手。 程思却在听到“玉梅”二字时心脏猛的一紧。 这两人实力这么高,并且已经与叶震天缠斗好一会儿,很明显是暗异而非分身,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沈川的先天凤凰命格。 他听说过有一部分暗异可以能过食用同类获取对方的异能。 如果两人已经吸收了沈川的异能,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程思不能再等下去了,全力施展出精神之力配合叶震天攻击李玉梅。 看门老头似乎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桀桀怪笑再次响起。 “精神之力,这可是上古魂修才有本事,没想到今天我也见识到了。” “快快,弄死他,我们魂体双修,实力增长的速度可不止是一倍两倍啊。” 话音未落,瘦小的身影跃过缠斗中的叶震天和李玉梅头顶,径直扑向程思。 李玉梅自然也知道精神之力的重要,攻击的主要目标转向程思。 实力增长有一个规律,越是稀有、强大的异能,提升的难度越大,速度也越慢。 比如程思,比如沈川,都在此列。 应对看门老头一人,已经让程思力不从心落于下风,再加上李玉梅不是隔空轰来的劲力,很快便令他应付不及,只能勉强支撑。 李玉梅身型孔武粗壮,头脑却并不笨,很快发现程思更弱一些,便将大部分的攻击朝他这边放,想把他当成突破口。 第四十三章 侥幸逃脱 只要先除掉程思,李玉梅再与看门老头二打一,叶震天也支持不了多久。 叶震天也看出两人的计划,奈何他的实力勉强与李玉梅持平,分不出精力帮助程思。 眼看程思肩膀上着了一记利爪,衣服和皮肉被划开一道老长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而李玉梅的劲力也在朝他的左膝袭来,他是万万支撑不住的。 叶震天又急又怒,双眼猩红如血,合身扑到程思面前,实力提升到极致,双拳如雷霆般轰出,硬扛下李玉梅和看门老头一击。 轰! 叶震天只觉五脏六腑被巨石撞击一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身形也跟着一晃,程思连忙从背后扶住他,用精神之力帮他止血。 “哈哈哈。” “桀桀桀。” “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乖乖做我的美食吧。” “我们获得了你们的异能,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李玉梅和看门老头只顾得意,没注意到楼梯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楼梯,准确说是整个地下室,受祭坛不断吸引怨气的加持下,强度早就不是普通砖石能比的。 所以,李玉梅和看门老头才敢放手一搏,而不必担心地下室承受不住。 只是他们没想到,程思眼见不是他们的对手,抱着死也不能让他们太好过的想法,悄悄分出一缕精神之力,破坏了三层的祭坛。 十八座祭坛其中一座遭到破坏,如同大厦墙体出现一道裂缝,原本还能支持一阵,事后再补救也来得及。 正是李玉梅和看门老头急于获得程思的异能,全力一击,叶震天为了保护程思,不顾自身安危的反击,这道裂缝支撑不住了。 李玉梅见叶震天吐血,程思脸色惨白如纸,知道他们已经构不成威胁,大笑着走过来,打算一举杀掉他们。 看门老头似乎怕她多吃不占,赶紧跟过来。 断裂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两人陡然变色。 “不好,快走!” 地下室模仿十八层地狱,吸引来的怨气便聚集在最深处,掉下去绝没有活路。 看门老头舍不得到嘴的美味,逃离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到程思在叶震天背心处用力按下一指,叶震天似乎受了一记重锤,五官痛得扭曲变形。 却也借着一指之力,如同离弦的利箭冲了过来,一手一个死死握住两人的脚踝,拼尽全力往下拖去。 “去死!” “放手!” 两人惊怒交加,对着叶震天又打又踢,转眼之间,叶震天的头上便被豁开几道见骨的伤口,鲜血流了一脸,却死命抓着两人不放。 程思将所有精神之力注于一指助力叶震天,手指折断血流如注,这还是小伤,更可怕的是他强行清空精神之力,脑中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痛苦无法形容。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楼梯彻底崩塌,四人朝深处掉落。 程思闭上眼,想笑一笑的力气都没有,勉强勾了勾嘴角,喃喃道。 “老叶,我最烦你话多,没想到和你死在一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震天的情况也不比程思好多少,头脸的皮肉几乎被剩几块,外伤看起来还要恐怖几分,却不服气的还嘴。 “你以为我不烦你呢,要不是你这张小白脸,我早就把安心追到手了。” “你这是承认我比你长的帅?” “放屁,老子天下第一帅!” 两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没了恐惧,坦然接受了死亡。 李玉梅和看门老头却不停怒吼着,恨不能当场咬下两人几块肉解恨。 程思突然感觉腰间一紧,下坠的身形陡然停止,悬在半空,心里重新生出一点希望,奋力睁开眼。 却见原本楼梯的位置已然成了空洞,沈川趴在洞口旁边,探出的脸上被泪水爬满,却又笑得开怀。 “真好,我终于不用和你死一块了。” 程思和叶震天受伤太重,沈川将他们带回程思的乡间小院后,他们一直昏迷了五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沈川担心他们出事,纠结要不要送他们去医院,叶震天终于醒来了。 “曹,老子居然没死,等会儿你帮我买张彩票去,包中大奖,到时分你一半。” 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沈川狠狠松了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 沈川没照顾过受伤的异人,不敢轻举妄动,这几天也只是给两人喂点水和米汤,连消炎药都没敢喂,怕给他们帮了倒忙。 叶震天头脸被包的像粽子一样,也没耽误他贫嘴,煞有介事道。 “下回我再重伤,你记得帮我找两个身家清白的姑娘留个种,我家三代单传……” “滚,我就多余救你!” 有心情惦记留种,想必没有大碍了,沈川也就不惯着他,不等他说完便转身不理他。 看见旁边床上依旧昏迷中的程思,刚放下的心不禁又悬了起来。 “你都活过来了,程思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叶震天伸脚踢了程思一下,脚尖感觉到温热,也放下心来。 “他的异能比不上凤凰命格,不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恢复过来。” 正如叶震天说的,程思又昏迷了两天,在深夜苏醒过来,醒是醒了,却一脸倦容,声音也格外虚弱,不像昏迷好几天,倒像是熬夜快猝死的样子。 好歹人是醒过来了,沈川总算完全放了心,按照叶震说的,每天大鱼大肉炖好了送到床边,帮他们补身体。 又过去十来天,叶震天自己扯掉头上的纱布,脸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新长出的皮肉还很娇嫩,粉嘟嘟的,程思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喷笑出声。 “你还是包回去吧,这油头粉面的别把人吓到才好。” 叶震天没好气瞪他一眼,抢过他碗里的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包了这么多天闷死我了,谁都别想让我再包回去。” 啃了两口鸡腿又想起满头伤是怎么来的,骂起李玉梅和看门老头。 “那两个狗东西应该庆幸自己死的快,否则老子把他们千刀万剐。” 第四十四章 安心归来 沈川想起那天看到叶震天和程思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后怕。 那天他被看门老头偷袭,死而复生后,便听到小门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刚想进去帮忙,楼梯便崩塌了,要不是他反应快,也得一起掉进去。 救人时他以为叶震天死定了,整个头上的皮肉都掉光了,眼珠子在眼框里转悠,活生生的恐怖片。 程思的情况看起来好一点,至少除了手指断了一根,身上的外伤不多。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程思的精神之力恢复起来很慢,稍一用脑便头疼欲裂,一天里有二十个小时在昏睡,好在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一直到一个月后,头疼的毛病才消失了,也不再一脸倦容,看起来痊愈了。 三人才坐下来讨论孤儿院的事。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接触暗异的人,有很多情况出乎他们的意料,值得好好讨论、总结一番。 “送你们回来以后,我想起那些孩子无人照顾,又回去了一趟,发现那些孩子都晕倒了,我只好报了警,躲在暗处看着救护车将他们拉走才离开。” “之后警方会妥善安排他们。” 沈川先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程思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 “那天我见到那些孩子就感觉不对劲,那些孩子呆呆的,分是就是被人吸了神魂的模样,光想着早点找到冯墨的线索没有多想,否则也不会毫无防备就下到地下室。”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用再自责了,下次我们更小心一点就是了。” 经历过这场危险,叶震天似乎也沉稳了一些,手指敲着桌角目光微凝。 “也不怕你没想那么多,谁又能想到,两个暗异居然躲在孤儿院里,还敢出来招呼我们。” “不得不承认,他们隐藏气息的手段比我们高明多了。” 岂止是隐藏气息,应该说那两个暗异的实力就是比他们都强。 这真是一个让人沮丧的发现。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叶震天才低声骂了一句粗话。 “多亏运气好,没有被他们夺走异能,否则他们还不翻天了。” 程思语气淡淡,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 “他们抛头露面可见在暗异组织中的地位并不高,背后一定有比他们实力更高的存在。” “除了异能,还有各种提升整体实力的手段,比如孤儿院中的十八层地狱。” “而我们可不见得每次都这么幸运。” 叶震天眸光幽怨瞥他。 “老程,你非要说的这么直接吗?” 程思慢条斯理举杯抿了口白开水,惯常喝茶,这几天他自己配了方子煎药调理亏空,喝不得茶,只得喝白开水。 却不耐白开水的寡淡,稍一沾唇便又放下。 “我不说的直接,差距就不存在了吗?下次再遇到他们,就能放过你?” 眼看两人又要犟起来,沈川赶紧打圆场。 “对敌人了解的越多,我们才能更警惕。” 叶震天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异能都是同一场血雨激活的,他每天不落的修习,实力只勉强和李玉梅打个平手。 不对,李玉梅的防御值比他高,拼耐力到最后还是他输。 难道真应了那句话,正道永远干不过邪修? 沈川没叶震天那么多情绪,他从十六岁便进工地搬砖,早就习惯了务实的思维方式。 “暗异实力高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起码以后我想死就容易多了。” 叶震天无语的瞪他,想说他没出息,转念一想又有点羡慕他,只要多死几次就能提升实力,比他苦逼修习可舒服多了。 牢骚也好,忌惮也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总得面对。 “他们利用孤儿院吸取孩子们的神魂,没准儿不止这一处,接下来我们调查的目标可以定为孤儿院、疗养院等等。” “为了防止再次遇到上次的情况,我们要三人一起行动,而且要更加谨慎。” 叶震天和沈川都很赞同程思的计划,沈川去厨房煮肉,叶震天凑到程思身边想说什么,突然扭捏起来。 “你……最近有没有安心的消息?” 那场血雨过后,是安心找到他们,也是安心教他们心法,想起那段三人同行的时光,叶震天粉嫩嫩的脸红了又红,眼里又露出几分幽怨来。 要不是程思,说不定他早就追到安心了。 程思抿了口白开水,语气凉飕飕问他。 “你想让安心来帮我们?不怕她遇到危险?” 叶震天急道。 “她不和我们在一起,难道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暗异连孩子都不放过,什么手段用不出来。” 程思沉默好一会儿,放下水杯。 “我给她打个电话。” 安心来的比叶震天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刚啃完一只猪肘,正伸手向第二只,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安心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进来,眨眼之间便来到餐桌旁边,来回打量叶震天和程思。 “你们……没事吧?” 叶震天激动的不知怎么才好,想拉安心坐下,抬手才发现两手油腻,连忙在身上胡乱擦了几下。 又想起自己满头满脸刚生出的新皮肉,眉毛头发皆无,完全就是一颗粉嫩卤蛋,惊呼一声急奔去取面具。 一番忙乱成功冲淡了安心的担心,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人,总是这么没头没脑的。” 沈川给安心添了碗筷,安心很客气的道了声“谢谢”,却并不动筷子,低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做的事。 “这次回来我带了两个同伴,是在安市找到他们的,另外还发现了一个异人的气息,只是找过去时,人已经死了。” 安市是附近一个地级市,经济很一般,大半年轻人外出打工,生活节奏都比大城市慢了很多,以前沈川跟着包工头去那里买过沙子。 大概因为人口少,概率上来说,激活异能的人也少,才由安心一个人去安市寻找异人,领他们入门。 沈川没想到的是,暗异的手竟然已经伸到安市,否则,激活异能后体质自然增强,比普通人难死得多。 很显然,这个消息也大大出乎叶天震和程思的意料。 第四十五章 新伙伴 “安心姐,外面太阳好大,我快被晒晕了,可以进来吗?” 伴着娇娇软软的声音,门口探进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大而圆的杏眼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天真,让人心生怜意。 看模样只有十五、六岁,像邻家小妹妹一样亲切。 安心一拍脑门,光顾着说话,倒是两个新同伴忘了,赶紧招手叫她进来,转头向沈川几人介绍。 “这是蓝盈,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叫陈轩进来。” 蓝盈背着手蹦跳着进门,胸前两团直颤悠,沈川脑海里闪过一个词,童颜巨……赶紧转开视线,耳尖却不自觉的红了。 这是同伴同伴,想啥呢。 叶震天可不管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言,朝着蓝盈大呼小叫。 “你考不考虑直播,指定爆火。” 沈川怕蓝盈翻脸,赶紧扯叶震,暗示他闭嘴。 蓝盈却并不在意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不过这个赛道竞争太激烈,我还是别凑热闹了。” 正说着,安心带陈轩进来。 陈轩大概三十来岁,长的其貌不扬,气质也不出众,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打过招呼后坐在旁边,安静听别人讨论,也不插话。 说到可能被暗异杀害的异人,陈轩才开口。 “我认识那人,叫马向北,很早就不上学出来混的,在我们那一片挺有名,人品还行挺讲义气。” 马向北是异能刚被激活没多久死的,那时暗异发现异人,首先应该做的是争取将对方招入已方阵营,马向北拒绝同流合污才会被杀,可见他的人品的确很好。 不过,好不好的,也已经不在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暗异,才能阻止他们害死更多人。 暗异在安市出现过,这一点很重要。 程思决定所有人去安市追查,出发前问叶震天。 “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要不再多休息几天?” 叶震天昂首挺胸一脸大义凛然。 “追查暗异人人有责,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休息。” 上车后却捅了捅程思。 “我们也算共过生死了,我决定不和你抢安心了,你不用太感动,也不用太感谢我。” 程思无情拆穿他的心思。 “你这是看上蓝盈了?” 叶震天嘿嘿怪笑,也不掩饰了。 “我觉得吧,我这种粗人还是和盈盈妹妹那种风格更配。” 沈川自己都没心情谈恋爱,更没心情关注别人的八卦,满脑子想的都是和暗异有关的事。 安心家境不错,父母世界各地做生意,她在安市直接买了个两层小别墅落脚,倒是省去一行人住酒店的麻烦。 到安市时天色已晚,各人先回房间休息。 沈川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声赶紧穿好衣服才问。 “谁?” 兽化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连小臂上都生出绒毛,稍有不慎便会被人发现,他不得不时时当心。 “是我,蓝盈,我给你送宵夜。” 门外传来娇软的嗓音,沈川低头打量自己一遍,确定没有露出破绽才打开门。 蓝盈深深看了一眼他扣的严整的领口,却也没多问,将手里的面碗朝他递了递,浓郁的鸡汤味扑鼻而来。 “叶大哥和程大哥要吃很多肉,我想你应该吃不下,就用鸡汤帮你下了一碗面,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看起来蓝盈只有十几岁,声音娇滴滴,正常说话也像撒娇,沈川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做饭,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蓝盈帮他把面送到屋里,自来熟的坐到旁边催他趁热吃,又说。 “我只是长了张娃娃脸而已,其实我已经二十三岁了,要不是前男友劈腿,这会儿我没准儿已经当妈了。” 沈川也尝过被劈腿的痛苦,想安慰她几句,却实在不擅长,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你会遇到更好的。” 蓝盈咯咯笑了起来,撑着下巴笑盈盈看他。 “可不是遇见更好的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 暗示的这么明显,沈川再迟钝也听懂了,却不可能接受。 别说万死成神遥遥无期,就算没有兽化,他也不可能接受蓝盈这种风格,又不忍心伤害别人,结结巴巴说道。 “这种事要看缘分,看缘分。” 被拒绝了,蓝盈也没有很放在心上的样子,叹了口气,喃喃一句,“我这么可爱,不喜欢我是那人的损失”,转眼之间又盈盈而笑。 不往谈恋爱方面考虑,沈川挺喜欢蓝盈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是啊,你这么可爱,肯定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第二天一早,沈川下楼吃早饭,叶震天把他堵在门口。 “昨晚盈盈妹妹去找你了?” “你是不是?” 沈川面无表情反问。 “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敢做啥?” 叶震天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满脸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死一万次就能成神了,加油。” “就”?沈川差点被他气笑了,骂他都嫌浪费口水,推开他下楼。 其他人已经先吃上了,安心和程思正在商量等一下的行动计划,沈川坐到程思旁边听他们讨论。 “安市共有十三家私立疗养院,一家私立福利院,等下我们兵分两路。” “蓝盈,你带程思和沈川负责这片区域。” “我们负责另外一边。” “不用着急,务必检查仔细,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都要及时通知其他人。” 有程思和叶震天双双重伤的教训,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和注意事项,吃过饭后马上出发。 沈川三人出发后,就近先去了一家私立疗养院,借口家中老人无人照顾,要求进去看看。 招待他们的是一个自称刘主任的中年男人,财神爷上门,刘主任十分热情,带着他们楼上楼下将所有房间都参观一遍,不住嘴的介绍看护多专业,条件多好。 三人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又看到在这里疗养的老人也都挺正常的,便说再考虑一下离开。 第二家,第三家…… 连续三天,两个小队将这目标都探查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我们想错了?” “有没有可能,暗异察觉到我们的气息,提前撤走了?” “没有发现也好事,至少安市的普通人不会被霍霍。” 第四十六章 跟踪 程思却不想放弃,一次次查看地图。 “暗异没必要怕我们,自然也不需要躲着我们。” “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那就找,把安市一寸一寸找过去,反正他们暂时也没有更多线索。 如此又过去三天,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日暮西山,一天又要过去了,蓝盈不禁有几分沮丧,红灯时趴在方向盘上叹气。 “这些暗异也真是的,实力比我们强出来打一架,打输了我也认了,总比整天没头苍蝇一般瞎转强。” 沈川正想安慰她几句,附近超市门前传来一阵调试麦克风的噪音。 如今沈川的六感五味比普通人敏锐很多,对别人来说只是有点刺耳的噪音,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蓝盈也骂。 “太没有公德心了,也不怕吓坏小孩子。” 还没骂完,便听见一道略显激昂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产品是国际最先进的技术,研发团队有一百多名一流科学家组成……” 烂大街的促销手段,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绿灯亮起,蓝盈重新启动车子,经过超市门前时,沈川看着临时搭起的台下,很多老人被引导着抢购保健品,心头一动。 “找个地方停车,我们也去看看那些保健品有什么神奇之处。” 保健品自然没有什么神奇,神奇的是那几个推销员,热情洋溢周到体贴,对老人比对亲妈还亲。 就算老人没花钱,也能得到一包礼品,花了钱的自然得到更多。 光送礼品不算,留下联系方式的还会约时间登门拜访。 哄的老人个个心花怒放,有钱的掏钱,没钱的一再表示回家要钱,下次活动一定参加。 蓝盈见沈川看得出神,以为他没留意过这种类型的推销,轻声细语给他讲解。 “我们这种小地方,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家里老人难免寂寞,所以很吃这一套。” “前段时间我奶奶还买了一张床垫,花了两万多!效果说的多好多好,简单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邪乎,我劝她不要上当,她反倒怪我舍不得给她花钱。” “真那么好,她怎么还死了呢。” “大城市应该少一些吧。” 蓝盈的奶奶八十多岁了,心脏病高血压也有好多年了,所以,过世并不会太难过。 沈川转头看她。 “我怀疑这些人和暗异有关。” 蓝盈愣了愣,马上拿出手机给安心打电话。 “安心姐,沈大哥发现可疑情况了,你们快过来。” 沈川抚了抚额头。 “我只是怀疑,你这么着急打电话干嘛,就不怕我怀疑错了?” 蓝盈又是盈盈一笑。 “我相信你。” 沈川发现,蓝盈真的很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说不出的乖巧甜美,不由心头一暖。 想到自己的兽化迹象,又转开目光。 安心三人很快赶来,恰好推销活动结束,几人跟在一个买了好几样保健品的老人身后,走进一片小区。 小区有年头了,设施也很一般,有一段路灯坏了,老人腿脚不灵便差点摔倒,沈川和安心下车扶了一把。 “谢谢你们,老了不中用了。” 老人捶了两下腿,很好客的邀请他们来家里坐坐,两人正想向老人打听一些情况,便扶着老人回家。 老人的家很普通,不像有钱的样子,却堆着不少保健品。 “我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给孩子们打电话,他们总说忙,说不上两句就挂了。” “我知道这些保健品不一定有用,那些年轻人经常上门陪我说说话,这钱花的也就值了,他们也不容易。” 老人倒水回来发现两人四处打量,不等他们开口便主动说道。 安心没有发现暗异的气息,陪老人说了一会儿话,问清明天在另外一家超市门口还有活动,便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几人提前赶到活动现场,一直等到结束,跟踪推销员来到一间小旅馆,终于有了发现,堆放保健品的房间里传出一丝丝暗异的气息。 在窗外又等到深夜,一条人影进了房间,对着那堆保健品口中念念有辞,最后又把什么东西洒在上面。 在安市转悠了几天终于有了明确的线索,叶震天迫不及待便想进去抓人,被安心一把拉了回来。 “别急,这人肯定不是暗异,耐心些看他会不会与暗异联系。” 不能动手抓人就只能继续跟踪。 那人影出了小旅馆去了酒吧,几人也看清他的相貌,挺普通的,一双招风耳格外显眼,几人便称呼他“招风耳”。 招风耳在酒吧哄了个小姑娘一起吃夜宵,最后又勾肩搭背回到小旅馆,关了门。 两人在屋里做啥就不用说了,叶震天想听墙角,被安心瞪了一眼,讪讪走开。 “我这不是怕那小姑娘遇到危险吗?” 叶震天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暗异手下的人可不是只图色,也可能图别的,程思拍了拍叶震天,支持他听墙角。 “听到有用的信息给你记一功,听不到你也不亏。” 叶震天瞄一眼安心的脸色,满脸窃喜挂在招风耳窗外,其他人回车里闭目养神。 本来蓝盈想和安心坐一起还能聊聊天,安心却说想和程思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计划,上了别外一辆车。 车里只有沈川和蓝盈,沈川在前座坐下便闭上眼睛,明显不想和蓝盈说话,蓝盈也很识趣的爬上后座。 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川以为蓝盈睡觉了,却听到她突然开口说。 “沈大哥,你喜欢听墙角吗?” “哼哼叽叽的我也会,你想听我哼叽给你听啊。” 沈川窘的不行,差点跳出去,又怕被蓝盈笑自己没见识,坐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恢复正常。 “别开玩笑,我对这些没兴趣。” 蓝盈捂着嘴笑个没完,又强忍着郑重其事点头。 “对对,沈大哥是正经人,和叶大哥可不一样。” 越说越过分了,沈川扔下一句“车里闷,下去透透气”,逃出车外,蓝盈又是一通笑。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沈川暗暗腹诽,耳尖却红了。 第四十七章 血箭 跟踪招风耳的第三天夜里,他依旧去了酒吧,沈川几乎不抱希望了,程思却突然在电话里提醒其他人。 “我感觉到暗异的气息了,当心点。” 众人心神一凛,便看见招风耳搂着个女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女人很年轻,身材娇小,像前两天被招风耳带回小旅馆的姑娘一样,衣着清凉妆容浓艳,两人似乎都喝了酒,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不是头碰着头说句什么,发出一阵嬉笑。 可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招风耳搂在她腰间的手,一直就那么停在那里,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往别处游移,对视时目光微一接触便下意识转开。 分明是很怕女人的样子。 安心和程思对视一眼,低声提醒几人尽量收敛气息,慢慢跟在他们后面回到小旅馆,叶震天又挂上房间的窗户外面。 “你的手脚太慢了,这么长时间才弄到这么点。” “不会是你……” 房间里,女人的声音阴森冷厉,招耳朵两股战战,头差点埋进胸腔里。 “没有,我不敢!” “安市这种小地方,那些老东西都没有多少钱,我已经尽我所能让他们都拿出来了!” 女人冷声打断他。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 忽而又软下语气。 “那些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没必要对他们心软。” “你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上次说过的好东西,我给你带了一份过来。” 叶震天想看看女人说的是什么好东西,往窗口探了探头,窗子猛然推开,一只手朝他肩颈处抓来。 “卧槽,上当了。” 叶震天放开一只手,身体顺势翻转,从趴伏变成仰立,反应不可谓不快,肩上的衣服还是被扯下一块,皮肉也被划开一道伤口。 既然被发现,也就不必躲着了,其他人纵身而上,冲进屋内。 里面却只剩下招风耳的尸体,双眼大睁着仰躺在地,早已没了女人的身影。 “追,别让她跑了。” 程思捕捉到一丝女人的气息,当先追了出去,其他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一追就追到了城外一座废弃的工厂里。 “你们还真是属狗的,咬上就不放。” 女人眼看逃不掉了,目光阴冷瞪视几人,眸色突然变红,如同旋涡越转越快。 “那就一起去死!”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女人眼中喷射出暗红色的血箭,沈川和陈轩躲闪不及,身上沾上了一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甩掉衣服,便闻到腐尸般恶臭的气味,让人眼前一黑。 仅仅是臭还能忍,那血却在瞬息间便钻进了他们的身体。 “啊!” 陈轩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其他几人看去,发现他的手和小臂已经成了黑色。 叶震天果断出手,以掌为刃生生将他一条手臂砍了下来。 任是陈轩身具异能,身体被心法改良过,断臂之痛依旧难以忍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好在晕死前还记得用心法止血,程思查看后确定他没有性命之忧。 而沈川运气更差一点,中血箭的位置正在心口,眨眼中已经钻入心脏,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女人得意大笑。 “手臂能断,心脏可能挖出来?” 却没想到,几人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在意沈川是死是活,甚至安心脸上露出浅笑,意味深长对她说。 “你真是选对了对象。” 四打一,没有任何悬念,女人被击杀。 死前不甘心的瞪向沈川,总觉得他的死有古怪,可惜,她再也没有知道真相的机会。 虽说赢了,程思几人也不好过。 那女人眼中喷射出的血箭实在难缠,几人不敢大意,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击杀她。 “呼,累死我了。” 确定暂时不会再有危险,蓝盈一屁股坐在沈川身边,扭头查看他的脸色。 “安心姐,沈川死了吗?” 叶震天似乎也累的不轻,坐到她和沈川之间,身体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我来替安心回答,这家伙练过龟息功,正假死疗伤呢,一会儿就活过来了。” 蓝盈透过沈川胸前被血箭钻出的小洞发现了一点什么,没来得及细看便被叶震天挡住了,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龟息功?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没想到真的有,等沈大哥醒了,我求他教教我。” 蓝盈浅笑嫣然,眼中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没等沈川活过来,几人又遇上更棘手的问题,女人的尸体七窍中不断渗出黑血,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窟窿,又变成无数暗红血小虫子四散而逃。 这种东西逃出去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叶震天去抓手指被腐蚀出一个血洞,好在没有感染。 这种情况,抓是不能抓了,程思找了几根树枝做成火把,一只只将小虫子烧死,连同女人的尸体也烧成了灰烬。 恶臭弥漫,连昏迷中的陈轩都被臭醒了,几人实在受不了,拖着沈川逃到外面。 好在这处工厂早就废弃,附近又是荒地,否则臭气扩散出去,杀伤力不输生化武器。 等臭气散的差不多了,沈川也活过来了,几人重新进入厂房,确定没有留下可能害人的东西,才返回小别墅。 身上的臭味却挥之不去,洗了几次澡,衣服全部烧掉,总算感觉好多了,天也亮了。 几人边吃早餐边复盘昨夜的行动。 安心心思细腻,察觉到陈轩情绪低落,先安慰他。 “不用担心,你的手臂还会长出来的。” 陈轩双眼亮了起来,用力点点头,其他人这才开始说正事。 “可惜又没能问出关于暗异组织的信息。” 叶震天有点沮丧,揉着脸,早餐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血箭杀伤力太高,我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 程思咽下一口煎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他们需要钱。” 叶震天愣了愣,一拍大腿,重新振作起来。 “对呀,暗异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哪样都得用钱,我怎么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