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宝贝老婆又靠画画破案了》 第1章 闪婚 “我快到了。” “你慢点儿。“ “不急。” 公交车停稳，唐安安把手机放包里，顺着人流往下挤。 前面就是民政局。 她要去领个证。 今年她二十二岁，大学还没毕业，本来还不着急结婚，可是前几天她爸去体检，查出了大事。 检查结果显示，胃部有一片阴影。 大夫说，很可能要开刀。 她爸推着就是不愿意治，唐安安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说。 昨天晚上起床倒水，听到她爸妈俩人偷偷唠叨，她妈说，老头子，你这样不行，女儿会担心的。 他爸叹口气，说，他都明白，就是怕万一手术，下不了手术台，等女儿有了男朋友，结了婚，他心里就踏实了，到时候，慢慢治，他想再考虑考虑。 她妈就接着劝，也不知道能不能劝动。 这可是大事，不能耽搁，唐安安决定领个证，让他老人家安心看病。 好在，结婚对象早就有了，早到唐安安刚出生那会儿。 他叫程锋，比唐安安大六岁，爸爸是她爸的棋友，妈妈是她妈的闺蜜，两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邻居。 唐安安小时候特别爱哭，谁都哄不下来，奇怪的是，往程锋怀里一放，不哭了！ 这是缘分呐，两家爸妈互相叫起了亲家。 屁都不懂的年纪，唐安安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每次哭得哄不下来，她妈就把她送到程家。 程妈妈也不怕耽误儿子学习，接了唐安安，就塞儿子怀里。 俩妈嗑着瓜子聊八卦。 程锋一手写作业，一手搂着啃手手的胖娃娃。 上学了，唐安安牵着程锋的衣角去，放了学，程锋管接。 她妈省心了，不知道感叹过多少次，“人家小锋，天生看孩子的一把好手。长大了，准能当个幼儿园园长。” 不得不说，她妈真是神机妙算，居然猜对了……一个字。 程锋现在，是刑警队长。 不过，他们俩也就小时候有交集，从初中时，就各奔东西，各忙各的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 小时候的事，两边家长也没再提过。 可是吧，一说结婚，唐安安脑子就蹦出他的脸。 结婚，是唐安安提出来的，她给程大队长打电话，是这么说的， “在忙？” “说。” “把证领了吧。” 他说：“半个小时以后，民政局见。” 就是这么利索。 唐安安看了眼表，离半个小时，还有五分钟。 听说刑警队特别忙，两天两夜不睡觉是常事，唐安安做好了多等一个小时的准备。 早春的天气，一会儿一个样，刚刚还艳阳高照，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这会儿，太阳往云层后面一躲，风就凉了。 唐安安穿了条白色长裙子，乖巧漂亮，就是料子薄，一下车，有点冷。 正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公交车下来位大妈，一摸包，露了手指头，“我钱包呢，谁偷我钱包了！” 这么一喊，有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撒腿就跑。 大妈追，“抓、抓小偷——” 周围人能躲就躲，唐安安往路中间走了两步。 没人把她这么一个乖乖巧巧的小丫头当回事。 包括小偷。 小偷瞧都没瞧她一眼，就跑过来了。 唐安安撩起裙摆，抬腿飞起一脚！ 正中小偷的脸。 小偷摔地上，嘴角都青了，钱包掉了，顾不上捡，爬起来就跑。 几个交警追上去，“站住！” 唐安安整理裙子，遮住纤细小腿，和长到膝盖的打底裤，拣起钱包，递给大妈。 大妈道了好几声谢。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的就是程锋。 他个子很高，比唐安安高一个头还多，穿着牛仔裤，灰色夹克，上衣拉链没拉，里面是黑色t恤。 头发有点长了，没时间理，有一绺就那么随意地搭在额头，并不邋遢，反倒把眉眼衬托得更冷峻。 很酷。 两个路过的女孩子在瞄他，有的还拿手机偷拍。 唐安安从小看到大，没有特别的感觉，凉风吹过来，搓了搓手臂。 程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 外套袖子太长，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唐安安往上提了又提，才露出手。 “走吧。”程锋一句废话都没有，抬脚往民政局走，步子很大， “哦……”唐安安一路小跑，跟在他屁股后面。 这年头，离婚的多，结婚的少，民政局办事效率不是盖的，不到十分钟，俩人就拿着红本本出来了。 还赠送了一本生育手册，里面讲的是如何尽快怀孕，三年抱俩。 程锋把自己的结婚证给她，唐安安接过来，和那本小册子一起放进包里。 唐安安琢磨回家后，赶紧让爸爸去医院，病情还没确定，她没打算往外说，省得大家担心。 知道程锋忙，就不耽搁他了，“你去忙吧。” 程锋想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接通。 那边说：“头儿，郊区工地挖出一具尸体，我们已经在现场……” …… 郊区。 工地拉起警戒线，老远就闻到一股臭味，外面围了一群人，几位队员在做笔录。 “警察同志，我冤枉，我们工程队才来十天，地基还没打好……我们可不敢杀人呐。”说话的，是个光头。 程锋走过去，队员把笔录本给他，“头儿，他就是报案人。” 这光头就是包工头，急得快哭了，“我们工程还没干……都等着挣钱呢，警察同志，您可得快点破案。” 程锋翻了下笔录本，上面已经记录了报案过程。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位开挖掘机的民工，民工说，挖着挖着，发现铲斗上的土里，有团血糊糊的东西，还带着蛆。 他以为是死狗死猫，下来一看，是个人头，大半边脸被挖掉了，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找到包工头。 包工头慌忙报了警。 工地面积很大，以前是住宅区，不远处还有几间平房，上面写着“拆”。 程锋把本子还给队员，“去当地派出所，排查以前的住户，重点调查埋尸地点附近。” “是。”队员接了本子。 警戒线里面，几位法医在验尸。 程锋撩起警戒绳，弯腰过去，戴上白手套，蹲下，查看尸体。 尸体身上爬满蛆虫，尤其头，肿得比皮球还大，半边脸已经没有了，露着里面的骨头。 “被害者，男性，死亡时间大概一个月。”法医组长是个女人，戴着口罩，眼角皱纹细密，眼睛和程锋有七分像。 她姓方，叫方惠。 是程锋的妈妈。 她拿镊子夹了个虫，放进无菌杯子里，“尸体清理干净后，让安安来一趟，有她帮忙，我们可以尽快确定死者身份。” “不用。”程锋站起来。 几个月前，发生过一起抢劫事件，摄像头拍到了嫌疑人，可惜太糊了，方惠提议，请唐安安帮忙修复嫌疑人五官，她说，唐安安是这方面的天才。 后来果然根据画像，找到了嫌疑人。 可是，唐安安没见过尸体，会害怕。 尸体腐烂成这样，不可能画出本来面貌。 第2章 哪儿来的大神 程锋有事要忙，唐安安就坐着公交车，自己回家了，一进门，闻到饭菜香。 妈妈在摆碗筷。 唐爸爸在厨房切黄瓜。 就算是胃癌，早期没什么症状，精神不错。 “爸爸妈妈，给你们看样东西。”唐安安脱掉松松垮垮的外套，结婚证拿出来，先发给她妈。 唐妈妈愣了一下，翻开一看，笑了，“领证啦？！这孩子，怎么不说一声。” “跟谁领证？领什么证？”唐爸爸从厨房出来，一脸不相信，也不放心。 “小锋。”唐妈妈给他看证。 他接过来看半天，一副养了多少年的花，被人连盆搬了的不爽，“哼！便宜那小子了。” 女儿再大，都是爸爸心头的宝，冷不丁地给别的男人照顾，心里还有点酸，不过这女婿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应该没错，心还是高兴的。 再说，他能猜到女儿为什么突然领证，八成是为了他的病。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根本形容不出来。 “爸，你女儿已经嫁人了，你就踏踏实实看病，明天我请个假，陪您去医院。”唐安安拿起苹果，咬一口。 看看吧，果然是！ 唐爸爸鼻子有点酸，转开话题，“一会儿……给你程爸爸程妈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吃饭……” “不行！”唐安安夺回结婚证，“要不然，明天我就去离……” 闻到一阵糊味儿，吸吸鼻子，“什么糊了？” 菜糊了！ 唐爸爸急忙跑去关火。 “你爸那个老顽固已经答应去看病了，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没来得及跟你说。”唐妈妈对女儿说完，拨出去电话， “老方啊，领证了，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婚礼先不急，老唐不是身体不好吗。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过几天咱们再商量。 “没事，老毛病，你们忙你们的，行，检查结果出来，第一个告诉你……” 妈妈忙着摇人，爸爸忙着做菜，唐安安插不上话，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正中摆着画架，地上放着圆垫子。 已经傍晚时分了，屋里有点黑，唐安安打开灯，拿起笔记本电脑，往垫子上盘腿一坐，把苹果咬嘴里，搜索工地尸体的新闻。 这年头，人人都有手机，一点小事都封锁不住，何况这么大的新闻。 这条新闻已经被转载了无数条，其中不乏加油添醋之后的消息。 唐安安想找的是，官方报道： 下午四点半，城郊一处工地施工时，挖掘出一具尸体。 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175，死亡时间约一个月。 头部，四肢，多处骨折，初步判定被钝器击打致死。 死者身份尙不确定，疑似失联者家属，请和警方联系。 下面，是一张张图片，都打了码，很厚，其他看不清，但是隐隐的，可以看出已经腐烂得没有人形了。 “嘟，嘟。”有人发过来几张图片，这人的备注是，方惠妈妈。 就是法医组长，方惠。 【宝宝，局里请你协助破案。试试看，能不能修复尸体】 【能修复，就发给小锋】 唐安安：【知道了，妈妈】 图片是高清图，尸体上爬满了蛆，还有头部，四肢，各种特写。 唐安安找到一张脸部特写，放大，一边啃苹果，一边仔细查看。 几年前，程锋去上警校了，唐安安有个作业不会，去找方惠妈妈请教。 方慧妈妈是干法医的，家里关于解剖的书特别多。 她无意间翻开两页，里面的图片比尸体露骨多了，她喜欢，还看入了迷。 方慧妈妈教了她很多法医知识，问她，想不想做法医。 比起法医，她更喜欢画画。 画人物和解剖人体有很多共通之处，比如解剖是把脂肪，肌肉，骨骼一层层剥离。 而画画，则需要一步步添加。 她拿起素描笔，对比图片，按照裸露出来的骨骼形状，先勾勒处骨骼框架，再根据五官位置，以及肿胀程度，按比例缩减…… 一会儿没看，新闻下面评论已经过万，【卧槽！包工头哭晕在厕所。】 【不会是变态连环杀人案吧，我也三十岁，瑟瑟发抖。】 【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跪求警方破案，公开破案过程。】 【得了吧，这种大案，嫌疑人身份都没定，没个一年半载破不了，最后再给弄个无头案，结了！】 【要这么说，我上我也行。】 …… 晚上十一点，程锋回到警局，坐下点烟。 队员小李递上资料， “头儿，这是工地拆迁前情况，住户七千多，其中二十八到三十五岁男性，大概两千人，没有失踪人口记录。” “这么查下去，就是大海捞针呐。”老王端着茶杯，伸出三根手指， “上面催了，给咱们三天时间。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赶快确定死者身份。” 以前，办案讲究黄金七十二小时，现在通讯太发达，很容易打草惊蛇。 二十四小时内案子没有进展，追捕犯罪嫌疑人的困难，就会加倍。 必须争分夺秒。 下午，程锋走访了周边，也调取了监控，证实工地才来十多天，从目前证据来看，这件案子，和农民工没有联系。 埋尸地点，曾经是一处小树林，受害者很可能是原来居民的其中之一。 拆迁后，住户都搬走了，有的，还去了国外。 要确定死者身份，难度很大。 “技术科那边有消息吗？”程锋问。 “基因比对正在进行中，法医阿姨说，最快二十四小时才能出结果。”小李坐在电脑前，浏览了下新闻底下的评论，叹气， “头儿，咱们压力山大。” 确实，如果基因库中没有保留受害人的DNA，更难查。 那么，只能先从两千人中，一个一个摸排。 程锋抽口烟，从资料里筛选排查对象。 小李伸个懒腰，“我去技术科拿资料的时候，听方组长说，你结婚了？” 队长结婚，可是稀罕事。 队员们齐刷刷看程锋。 “我怎么不知道？”老王抱着杯子，说，“小兔崽子，怎么说我也是你师父，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一声，以后，我可不认你这徒弟。” 程锋翻了页资料，“我不通知谁，也得通知您。准备礼金吧。” “你小子，就一颗钱心。”老王喝口水，接着说：“放心吧，你师娘每天给的五块钱烟钱，都给你存着呐。” “头儿，你回吧，我留下加班。”小李接话，“第一天结婚，晚上就不陪老婆，小心以后连五块钱烟钱都没有。” 另一个队友说：“咱们队长，打遍警校无敌手，能当妻管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呐，还是太年轻了。”老王摇头，拍拍程锋肩膀，“放心，以后，师父把藏私房钱的绝招传授给你。” 程锋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有条信息，发信人的备注是，宝宝。 信息是张图片，一幅素描画，画的是个男人的脸。 底下有条留言，【妈妈给我的尸体图，我按图片画的，试试能不能缩小排查范围。】 按尸体图片画的？胆子可真大。只是那幅画，和尸体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八竿子打不着。 既然画出来了，就试试吧。 程锋把手机给小李，“查查有没有和图片相似的人。” “这谁啊？”小李接过来，看一眼，噼里啪啦敲击键盘。 程锋说：“尸体。” “啊？尸体？”小李问，“头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少废话，查完去走访住户。”程锋没抱希望，低下头，拿起笔，继续排查资料。 “卧槽！”小李喊了一嗓子，激动得都结巴了，“队、队长，你、你从哪儿请来的大神？！” 程锋站起来，走过去看，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身份证照片，和画上一模一样。 这人叫赵建新。 家庭地址，正是拆迁小区。 第3章 晚上有时间吗？ 资料上记录，赵建新，三十一岁，在一家软件公司工作。已婚，妻子叫刘莹，没有孩子。 拆迁后搬到了哪里，没有记录。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死者，单凭一幅画无法确定，有待调查。 天亮后，程锋带了两个队员找到了软件公司。 人事部。 人事部经理是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微秃顶，迎过来，“几位是……” “警察。”队员拿出警官证。 程锋找出手机上的素描，“认识吗？” “认识。”经理请他们坐，招呼秘书倒水，“赵建新嘛，我们公司的程序员，不过，辞职了。他怎么了？挺老实的小伙子。” “他为什么辞职？”程锋坐下。 “有钱了，谁还打工。”经理说：“赵建新家拆迁了，分了不少钱呢，公司庙小，容不下镶金大佛。” “什么时候辞职的？”程锋追问。 经理想了想，翻资料，“二月六号，差不多一个月以前吧，我记得他没来上班，连假都没请，我打电话问，他老婆接的，说要去美国做生意。哈哈哈，有钱了，可以理解。” 尸体死亡时间一个月，赵建新也是在一个月前辞职，应该不止是巧合。 ”后来，有没有见过本人？”程锋问。 经理笑了，“人家都去美国了，哪能见到。他是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程锋没再多问，站起来，告辞了。 走出办公室，上车，程锋想了一下，说：“小李，查一下他老婆。” “是。”小李拿出笔记本，调出刘莹的资料。 刘莹，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二十九岁，父母健在，有个弟弟。 现住址…… “头儿。”小李有点急，“她定了上午十一点，去美国的机票。” 程锋看眼手表，踩下油门，“通知航空公司，拦截刘莹。” “喂，航空公司吗……” 航空公司大厅。 一个戴着墨镜，打扮时尚的女人，拖着行箱走到取票台，“我取票。” “您好，请问您的姓名。”工作人员说。 “刘莹。” “稍等。”工作人员取票，面前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公安部消息，拦截刘莹。】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不好意思刘女士，请到办公室一趟。” “我就是取个票，去办公室干嘛？！”刘莹一下子急了，摘下眼镜，“票我花钱买的，你凭什么不给我！” 她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功能，“我直播间粉丝好几万呢？再不给我票，我就把你们发到网上。曝光你们的侵犯人权！”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是这样的，您的票有点问题，请您去办公室先休息一下，我们马上为您处理好，给您造成不便，请谅解……” 一边说着，已经出来，把刘莹往办公室请。 刘莹犹豫了，像在琢磨这事的真假，“多长时间解决完，我告诉你，耽误我的事，我投诉你们。“ “保证不影响您登机。”工作人员胳膊指指办公室那边，“请。” 刘莹放下手机，转身跟着去办公室。 程锋正好过来了。 他向刘莹展示警官证，“昨天下午四点，工地挖掘出一具尸体，我们怀疑是你的丈夫，赵建新。刘女士，请跟我们去警局辨认尸体。” 刘莹攥紧行李把手，后退两步，脸上出现不该有的慌乱，“你、你们胡说什么？我老公明明在美国。” “请跟我们回警局。”小李伸手去拽。 刘莹举起手机，“别碰我，我的粉丝都看着呢，小心我告你们性骚扰。” 小李看程锋，眼神询问，要不要抓捕。 “赵建新什么时候去的美国？”程锋和刘莹保持距离。 刘莹定了定神，“一个月前。” “他是哪天的航班？”程锋吩咐取票台工作人员，“查一下赵建新的航班记录。” 工作人员开始查。 刘莹手微抖，“我丈夫坐船走的。再说，尸体都烂成那个样子了，你凭什么说是我老公？” “请马上联系赵建新。”程锋走近一步。 “别过来。”刘莹明显慌了，差点拿不住手机，“那边是晚上，不方便……” 普通人听到尸体疑似丈夫，第一反应应该是担心，焦虑，下意识去联系丈夫。 这反应，不正常。 程锋拿出的素描画，“刘莹，尸体已经被我们的技术人员修复成功，我们怀疑你和这起谋杀案有关……” 【卧艹！刚进直播间就这么刺激，尸体都烂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能修复？真的假的？】 【蒸的煮的？这分明是演的。】 【哪儿死人了，求科普。】 【前面的，你家五百年前就断网了是吧？那么大新闻不知道？】 【各位，这都不重要，主要这姐姐演技不错，手都抖了，啧啧，秒杀小鲜花。】 【男演员好帅啊啊啊啊啊。】 【放开她，哥哥冲我来。】 …… 直播留言，热度蹭蹭上涨。 唐安安一边看，一边陪爸爸妈妈等待活检结果。 屏幕里，程锋和几个队员朝刘莹走去，画面一阵旋转，“啪”响了一声，应该是手机掉了。 直播中断。 其实，唐安安是第一次修复那种面目全非的尸体，那幅画有没有用，她心里也没底，关上手机，放进兜里。 唐爸爸胃部阴影发现得早，体积不大，大夫制定了两个方案，一，微创先取一部分进行活检，再开刀手术。 二，开刀手术，再进行活检。 如果是良性，可以适当观察再手术，如果是恶性，就必须马上开刀。 他做的是微创，结果还没出来。 等了一会儿，病理科门打开，外科主任走出来，手里拿着检查单。 唐安安急忙站起来，“吴伯伯，我爸爸没事吧？” 唐爸爸和唐妈妈也站起来。 这位主任姓吴，和唐爸爸是老同学，他摇了摇头，叹气，把检查单递给唐爸爸， “老唐，你自己看吧，得有心理准备啊。” “不就是癌吗，我才不怕，哈哈哈。“唐爸爸干巴巴笑了两声，伸手接，手还在哆嗦，一时没接住，单子晃晃悠悠掉到地上。 唐安安捡起来，长舒一口气，才敢看，检查单上标着几个字： 胃部囊肿。 松了口气，把单子给爸爸。 “哈哈哈……”吴主任笑，“老唐，准备棋盘，咱们还能再杀三十年，先说好，谁赢了，谁买酒。” “今天晚上就请。”唐妈妈开心地抹泪，“晚上，让老唐多炒几个菜，老吴，这次多亏了你，一定得来。” “还有老程他们，都来。”唐爸爸说：“宝宝，给小锋也去个电话。” “好。”唐安安拿出手机，找到的号码，给程锋留言：晚上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想了想，添上几个字，【老公，晚上有时间吗？来家里吃饭。】 第4章 神了 警局。 程锋刚坐下，“嗡”，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没来得及看。 小李快步过来，递给他一份资料，很激动，“头儿，基因检测出来了，那位大神，神了！” 资料显示，尸体dna和赵建新一模一样，程锋吩咐，“通知赵建新的父母，来领尸体。” 站起来，走进审讯室。 “你们这叫非法拘禁。”刘莹干呕一下。 她刚刚看过尸体，尸体损坏程度一般人接受不了。 到现在，她还是一口咬定，她丈夫在美国，“我、我要告你们。 小警员实在问不出来，见程锋进来，起身，“头儿……” “小张，给刘女士倒杯水。”程锋坐下。 小张倒了杯水，放到刘莹面前。 等刘莹喝了一口，程锋才接着说：“DNA检测已经出来，证实死者就是你的丈夫，赵建新。” “你、你胡说！”刘莹还是不认。 程锋拿起文件打开，展示给刘莹。 刘莹瞄了一眼，脸色苍白，“我、我……” 程锋单刀直入，“为什么杀他？” “不是我……”刘莹泪往下掉，“真的不是我。” “刘莹。”程锋说：“我们去你的公司调查过，一个多月前，你挪用三十万公款，被公司起诉，那笔钱，用在了哪儿？” 刘莹咬住嘴唇，似乎在经历很激烈的心理斗争，她把纸杯攥得变了形，水顺着手心往下滴。 片刻后，哭着说：“我没想杀他，都是那个混蛋，我和他结婚这么长时间，想用三十万拆迁款他都不许，他还说，让我去坐牢……” 刘莹说，她和赵建新是相亲认识的，结婚后虽然存不下钱，日子过得还可以。 可是没过多久，赵建新的爸妈就催他们要孩子。 这年头，养孩子花销实在太大了，必须想办法多挣些钱，做别的兼职没时间，刘莹就做起了夜间主播。 开始，刘莹确实尝到了甜头，直播两个小时，比她半个月工资还多，可是，没有特别出众的才艺，只能靠脸吸引流量。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她的那点流量很快就被抢光，收益一落千丈。 有个朋友介绍她整容，说这叫投资，人一红，弄不好还能当明星。 刘莹心动了，找赵建新商量，赵建新坚决不同意，说，做擦边主播本来就不正经，让她赶紧关了直播间。 她积累那些粉丝容易吗？！当然舍不得关。 和赵建新大吵一架，还是做了整容手术。手术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没有特别的变化，钱却没少花。 而且她被整容医院忽悠，贷了高利贷。 她当时以为，靠脸吸引流量，很快能挣回来，没想到钱越滚越多，短短一年，就滚到了三十万。 她填不上窟窿，那群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赵建新手里也没钱，她只能挪用公款，先把钱还了。 很快，被公司发现，起诉了她。 刘莹不想坐牢，正好拆迁款下来了，因为房子是赵建新的，钱全在赵建新账户上。 那天晚上，她准备了酒，还有一桌子菜，等赵建新回来吃。赵建新有钱了，也开心，多喝了几杯，和她商量要拿钱去做生意。 刘莹把贷款整容的事说了。 “什么！”赵建新一下子急了，“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关了那破直播间，你就是不听。钱我要拿来做生意，你去坐牢吧，我等你几年。” “我是你老婆！”刘莹也急了，“你让我去坐牢？赵建新，你还是不是人！” “我老婆？你天天穿成那样，在镜头前扭，我头上早一片草原了……“ “你混蛋！”刘莹给了他一巴掌，“要不是你爸妈催我们生孩子，我会开直播吗？要不是开直播，我能去贷款整容吗？你现在让我去坐牢，你还是不是人！” “反正钱不能动。”赵建新说着要走。 刘莹拉住他要钱，赵建新推了她一把，刘莹后腰撞上餐桌，顺手摸起酒瓶，砸到赵建新头上。 “我没想杀他。”刘莹抽泣着说：“我一摸，他已经没呼吸了……” 那晚，刘莹冷静下来后，把尸体埋进了小树林，她是赵建新的老婆，自然知道银行卡密码，取钱堵上了窟窿。 有人打听赵建新，就说他去美国做生意了，没人怀疑。 然后，房子拆了，埋尸地点顺利动工，她以为这件事会烂在土里，没想到尸体被挖了出来。 尸体烂成那样，没人知道是谁，但是她还是担心，就计划去美国躲一躲。刚到候机大厅，就被抓了。 讲完，刘莹趴桌上哭。 程锋走出审讯室，小张问，“头儿，结案吗？” 正常情况，可以宣布结案，但是有一件事，刘莹没交代清楚，尸检结果显示，赵建新头部，四肢，多处骨折，而刘莹说，只打了头部。 另外，杀人，运尸，埋尸，冷静地处理后续，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不像刘莹承受得了的。 程锋说：“查一下刘莹的银行卡余额，那笔拆迁款还剩多少。” 老王从外面进来，递过来两张a4纸，一张是刘莹的转账记录，另一张，是她的通话记录。 “拆迁款八十万，以后还能分套房子。”老王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拆迁款有八十万，除去刘莹堵窟窿的三十万，应该还剩下五十万，可是目前刘莹名下，只有十万块钱。 出国之前，刘莹把另外四十万，转到了一个叫刘刚的账户上。 而且，从通话记录上看，刘莹一天打十个电话，有七个是给刘刚的。 另外，还有刘刚的家庭住址，和身份证照片。 “我把刘刚带回来问问。”老王放下杯子。 从昨天晚上开始，大家连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调查。 老王年纪大了，胃也不好。 程锋让小王去买饭，先一步往外走，“我去吧，师父你休息一下。” 到公安局门口，打开车门，正要上车，被人叫住。 “警察同志。” 这人二十七八岁，瘦瘦高高的小伙子，嘴唇发白，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是刘刚。 他非常冷静，走过来说：“我是来自首的，杀赵建新的，是我。” 第5章 真凶 晚上，唐爸爸和程爸爸在厨房忙活。 程爸爸以前是大厨，后来开了家酒店，不需要自己上手了，只在家里做做饭，手艺可没落下。 有他在，一向做主厨的唐爸爸，就成切菜的学徒了。 红烧茄子出锅装盘，色香味俱全。 唐安安伸手去端。 程爸爸嘱咐，“小心烫。” “知道了，爸爸。”唐安安端起菜，往客厅走。 小时候唐安安经常住程家，就认了干爸干妈，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把“干”字去了，直接喊爸爸妈妈了。 程爸爸一直想生个女儿，没能如愿，听见这么甜甜糯糯地一喊，直乐，颠着勺问，“老唐，他们真结婚了？” 唐爸爸叹气，早知道没得癌症，他可舍不得让女儿这么早结婚， “以后我女儿就有一半，是你们家人了。” “小气。”程爸爸说：“儿子全给你，我一点不留。” 两位爸爸在厨房里聊，两位妈妈在客厅研究结婚证。 唐安安把红烧茄子放下，捏了一块，放嘴里，烫得直哈气， 方惠拍她屁股一下，“洗手了吗，就吃。” “洗过了。”唐安安伸出白嫩小爪子，给她检查。 方惠笑，“你们俩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和你妈妈好提前准备。” 唐安安正想说话，门铃响了，她以为是程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小跑过去，打开门。 外面是吴主任。 吴主任进屋，菜也炒好了，程爸爸把最后一个菜端出来，解围裙， “老吴，尝尝我的手艺，咱们赶紧吃，吃完，杀两盘。” 唐爸爸拿出瓶好酒，“宝宝，给程锋打电话。” “咱们先吃。”方惠说：“那小子忙起来，顾不上接电话。” 这倒是真的。 唐安安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有条信息，【你们先吃，给我留点就行。】 她就没打。 跑厨房找了两个盘子，挑程锋爱吃的菜，扒拉出一些，才坐下吃饭。 吃完饭，爸爸们下棋去了，两位妈聊得热火朝天，婚纱，酒店，请多少客人，甚至连孙子名字都取好了。 或许从小就认定嫁给程锋，结婚是自然而然的事，唐安安没有特别的感觉。 插不上话，就坐一边嗑瓜子。 到十一点多，程家父母和吴主任起身告辞，唐安安和爸妈把他们送到门外。 爸爸妈妈都去睡了，唐安安打个哈欠，琢磨着程锋应该不会来了，就去洗澡了。 穿着睡衣，擦着头出来，差点和人撞个满怀，抬头一看，是程锋。 他怎么进来的？ 忘了，他小时候就有自己家钥匙了。 程锋脱下外套，去洗手间洗脸，“还有饭吗？” “有。”唐安安把头发包起来，去厨房，把饭菜放进微波炉。 程锋出来，饭也热好了，唐安安递了双筷子给他，他接了，坐下吃饭。 手指修长，衬得筷子都比以前好看了。 就是半湿的刘海搭在额角，一低头有点碍事。 唐安安回房间拿了根皮筋，站到他身后，捋了他刘海在头顶绑了个小揪揪。 小时候，经常这么玩儿，现在绑完，瞧了一眼，还挺……可爱的。 程锋顶着小揪揪，一本正经地说：“坐下，我说件事。” 唐安安坐下。 “明天放学去趟警局。”程锋说：“局长找。” 局长？找她干嘛？上次帮忙抓到盗窃犯，唐安安得了一笔奖金，不过是方惠妈妈帮她拿回来的，没见局长。 想到这儿，明白过来，“案子破了？凶手和那个女主播有关系吗？” 程锋说：“是他弟弟，刘刚。” 原来，刘莹是刘家抱养来的，开始过得还不错，可是三岁那年有了弟弟刘刚。 刘刚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很差，从小到大，花了不少钱，父母挣的钱，几乎全部给亲生儿子花了。 刘刚要星星不给月亮，而刘莹，想要个新书包都没有。 刘刚说，他不止一次，看见姐姐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偷偷流泪。 那时他就发誓，不许别人再欺负姐姐。 刘莹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大学，父母不让她上，说供两个孩子上学供不起。 那时候的刘刚正上高中，成绩是一等一的，父母把希望全放在他身上，哪知道第二天，他就以身体不好为理由，退了学。 爸爸还是不许刘莹上大学，说一个女孩子早晚嫁人，上大学有什么用。 刘刚第一次和父亲动了手，还威胁父母，不让姐姐上大学，他就离家出走。 刘莹顺利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刘莹放弃了考研的机会，找了个班上，挣的钱，大部分都给刘刚看病了。 除此之外，日子还算平稳。 后来，刘莹认识了赵建新。 “我问过姐姐，喜欢他吗？她说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好好过日子就行。”审讯室里，刘刚笑了一声，像在嘲笑什么， “她真的喜欢，要不然也不会跟那个混蛋结婚。” 甚至连彩礼都没要一分钱，为了彩礼，她第一次和父母对抗。 可惜结了婚，刘莹才发现赵建新并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他好高骛远，总想一步登天，挣了钱就去炒股，全都赔了。 赵建新把这些都怪罪在刘莹身上，说她不旺夫，说她娘家就是填不满的无底洞。 事实上，从刘莹结婚，刘刚就不允许父母再找姐姐要一分钱。 那时他各项身体指标，已经到了手术标准。手术需要三十万，刘刚不想做。 可是机会来之不易，父母就去找刘莹。 刘莹当时在做主播，开始只是教些金融知识，顺便卖点书，手里也实在没钱。 手术机会不等人，还好，有了风声，说他们的房子要拆迁，刘莹就挪用了三十万公款，琢磨着拆迁款下来，就补上窟窿。 为了来钱快，刘莹上播时就开始擦边，衣服越穿越少。 刘刚是她的粉丝之一。 劝过，没用。 刘刚一直不知道，他父母已经和医院定好了手术时间，到术前检查那天，问父母哪来的钱，父母说，钱是他们借来的。 刘刚不信，就逼问从哪儿借的，父母都是撒不了谎的人，很快把实话说了。 那天晚上，刘刚拿着钱去刘莹家，想还给刘莹。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以为都不在，拿出手机要打电话，里面传出一阵打砸声，还有刘莹在哭， “赵建新，你真要看着我去坐牢，我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整容？整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儿，还是这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是为了你那个弟弟。你在镜头前扭来扭去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看着手机在冲……” “你无耻！他是我弟弟！” “弟弟？他看你的眼神像看姐姐吗？！刘莹，我是你丈夫，你为什么不能为我多想想……” “放开我……” 刘莹一阵哭喊。 以前刘莹出门，特别爱忘拿钥匙，不止一回进不了门，就配了一把放在刘刚那边，预防万一。 刘刚拿出钥匙，打开门…… 第6章 女人都喜欢鲜花，豪车 刘刚进门，就见赵建新在撕扯刘莹的衣服。 地上散落着酒菜，酒瓶，赵建新身上酒味很大。 刘莹头发散乱，流着泪的眼睛里，全是惊恐，“我不要钱了，你放开我………离婚，我们离婚。” “离婚？想分我的钱给你弟弟是不是，刘莹，少给我做梦！”赵建新抬手，就是一巴掌。 刘刚顺手提了把餐椅，高高举起，冲赵建新的头砸过去。赵建新倒在一边，刘刚却没有停手，一下，一下，直到皮肉飞溅…… 吓傻了的刘莹反应过，哭着去拦，被刘刚推到一边…… 听到这里，唐安安问，“那抓捕刘莹的时候，她开了直播，是故意的？” 程锋摸摸她头，“小脑袋挺聪明。” 事实确实如此，程锋带了刘刚的笔录，重新审问刘莹。 刘莹得知刘刚什么说了，哭得泣不成声，“我明明告诉他，事情瞒不住了，让他走。为什么不走……” 另一边，赵健新的父母得知唯一的儿子惨死，哭晕在地上…… 案子有了结果，唐安安没再追问，等程锋吃完饭，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去睡觉。”程锋说：“省得明天起不来。” 家里的活儿，程锋不是没干过，唐安安就没客气，再说，她也确实困了，更可悲的是，明天还要上课，赖不了床了。 打了个哈欠，想起件事，“妈妈让咱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还没毕业，办婚礼，实在不合适。 程锋说：“你还小，毕业再办。” 好嘛，直接给答案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过，唐安安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回答，很合她心意。 门响了一声，唐爸爸出来了，程锋喊了声，“唐叔……”又改了口，“爸。” 这声爸，让唐爸爸很受用，但是亲手养大的花，被连盆搬走，心里有准备，还是不怎么舒服。 挥挥手，让唐安安回房，“我跟小锋聊两句。” 唐安安回房躺下，隐隐听见程锋说：“听我爸说，您不大舒服，去医院看过了吗？” “没事，再活三十年没问题。” “那就好。” “小锋，我得嘱咐你两句，你和宝宝虽说是一块儿长大的，可是后来你工作忙，也好多年没在一起了。” “那丫头被惯坏了，免不了耍小脾气，以后你们住在一起，说她两句，可以。实在受不了，就送回来，我帮你教训她。但是，你可不许动手……” 太困，唐安安没听几句，就睡着了。 …… 迷迷糊糊，听见妈妈喊，“宝宝，快起来，吃饭了。” 唐安安睁开眼睛，看眼手机，快八点了，再不起赶不上上课了。 起床，伸了个懒腰，去洗手间刷牙，洗脸，随便套了件牛仔裤，白T恤，出来吃饭。 爸爸把粥给晾好了。 她喝了两口粥，背上电脑包，和爸爸妈妈再了个见，出门等公交。 还有，等她的大学同学兼闺蜜，王然。 一辆车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程锋的脸，他戴着副墨镜，遮着半边脸，“我送你。” “安安……”王然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走。 唐安安说：“还有个朋友。” “一起上车。”程锋说。 唐安安打开车门，朝王然招招手。 两个人上车，王然往驾驶位看了一眼，小声说：“安安，你叫的滴滴啊？这司机大哥好帅啊。” 程锋太忙，唐安安的同学都没见过他，更不认识他。 虽说还不办婚礼，唐安安没想瞒着大家，想说这是她老公，还没开口呢，被王然打断。 “安安，你看没看许思雅的朋友圈？”王然拿出手机，给唐安安看。 上面的朋友圈里晒出了豪车，房产证，还有名牌包， “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把她牛成什么样子了，还有还有这条标题，‘系花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送花，没有钱花。’这明摆是冲你来的。” 唐安安叹气，“可怜历史系那位学长。” “谁说不是呢。”王然说：“那位学长为了追许思雅，下大工夫了，最后还是败给了钱。话说回来，没有女人不喜欢玫瑰，豪车，帅哥。说我们安安没人追？操场排队八百米好吗！你赶紧挑一个最帅最有钱的谈恋爱。” “……”当着自己老公谈这个，有点刺激。 唐安安瞧了眼后视镜里的程锋。 他戴着墨镜，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应该不在意吧。 唐安安转开话题，“王然，咱们学校开了心理课，想不想报？” 王然想了想，“报。省得我男朋友在我面前撒谎。“ 唐安安惊喜，“你有男朋友了？” “没。”王然说：“为以后做准备。” 唐安安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咱们一定要努力搬砖，成为富婆，到时候，男朋友会像雨后春笋，一茬接一茬，根本吃不完。” 听到这句，程锋笑出声。 “就是。”王然说：“大三那位叫什么……孙什么的学长特别帅。” “知道知道。“唐安安急忙接话，“迎新晚上主持人是吧？很不错哦，追他……” 叽叽喳喳聊了一路，到学校门口，王然先下去了。 程锋回头说：“没有突发情况，下午来接你。” 接她去警局。 “嗯，路上小心。” 唐安安下了车，等程锋开车离开，才和王然一起往学校走。 学校门口都是卖早点的，又赶上早高峰，人来车往，堵得厉害。 唐安安没走几步，被一辆豪车拦住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的女人就是许思雅。 穿着紧身牛仔裤，紧身T恤，身材火辣，马尾高高束起，画着精致的妆。 艳丽张扬。 “安安，我的新车，男朋友给买的，不错吧。“许思雅拍拍车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炫耀。 唐安安看了看车，摇头，“我不太懂。” 说完，要走。 许思雅拦住她，“你是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吧。” “这车多少钱？”唐安安很认真地问。 许思雅伸出一个手指头，“一百万呢。” “那么贵啊？蹭了，剐了，是不是要花很多钱修？” “那当然，车漆进口的。” 刚说完，一位大爷骑着电三轮过来了，车帮子蹭着车门就过去了，一道长印子，立马让豪车破了相。 许思雅心疼得快哭了，去找大爷要赔偿。 大爷一看，卧艹，豪车！二话不说，躺地上了。 关键时刻，保安大叔来了，“谁的车，停远点儿，赶紧走，学校门口不让停车不知道啊，蹭了剐了活该。” 那边热闹得很，唐安安和王然对视一眼，哈哈笑着，往学校里去。 “女人都喜欢鲜花，豪车，帅哥……” 脑子里回响着这句话，程锋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找出他爸的号码，播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爸。”程锋说：“用一下你的车。” “哪辆？” “最贵的那辆。” 第7章 真结婚了 唐安安上了几节课，就去泡图书馆了。 图书馆人少，挺安静的，别人看的都是关于画画或文学方面的书。 她看的，是心理方面的书籍。 这两者，乍一看没多大联系，但是研究心理学，更容易捕捉到人物的神态。 比如特定情况下，人物是喜悦，惊恐，或悲伤，愤怒，都会使五官发生变化。 研究透彻，落到画纸上，才更符合当时的形象。 “我能坐这儿吗？”有人问。 唐安安抬眼，见来的人，正是是大三学长，孙浩远。 孙浩远穿了身篮球服，个子至少180，长得确实很帅。 唐安安笑了笑，“可以。” 低头默默给王然发信息， 【学长就位，速来。】 发完，接着看书。 “我认识你，你叫……唐安安。”孙浩远说：“我叫孙浩远，能交个朋友吗？” 唐安安抬头说：“不好意思，我结婚了，不太方便。” 孙浩远笑了一下，“你都是这么拒绝人的吗？” 唐安安和他不是太熟，没必要解释太多，不信就算了，没再搭腔。 过了会儿，孙浩远说：“结过婚怕什么，正常交朋友你老公管得着？这年头，结婚离婚跟闹着玩儿似的，只要你想交朋友……“ “谁老公？”王然来了，很快抓住重点，她着急吃瓜，看都没看孙浩远。 唐安安很平静，很正式地通知她，“我领了个证，以后婚礼，请你当伴娘。” 王然呆了，半天没回神，“你、你开玩笑吧？居然背着我……是谁？多大了？学长还是学弟？有钱没有？帅不帅？床上行不行？” 几连问机关枪似的，“突突”往外嘣。 唐安安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都还行。他放学来接我，介绍给你认识。” “我去！”王然一屁股坐下，“宝宝你来真的？” 孙浩远起身走了。 “真的。”唐安安朝王然使眼色，“学长真的走了。” “走就走呗。”王然一脸不屑，悄悄说：“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孙浩远是许思雅的表哥，还是花心萝卜，这种海王，送给我我都不要，” 孙浩远走到墙角，正好碰到许思雅。 许思雅拦住他，“当海王断子绝孙，别碰我们系女孩子。” 孙浩远往墙上一靠，“我还不是帮你出气？你跟那唐安安不是死对头吗？替她说话。” “我就是不服，凭什么系花评选输给她……你别管，我们俩死对头是我们俩的事，你少掺和。”许思雅手一摆手。 孙浩远瞄她两眼，“看不出来，你们俩玩儿相爱相杀呐。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男女通吃。” “滚！”许思雅骂了句。 孙浩远又唐安安那边瞥一眼，“不过说实话，那小丫头又甜又乖，抱起来做一定很爽。可惜，结婚了。” “结婚？”许思雅笑了，“人家拒绝你，还真信。” “她说放学后她老公来接，还能是假的？”孙浩远想了想，拿出手机，“我倒要看看，她是真结婚了，还是假结。“ …… “安安，快看，快看学校论坛。”王然刷着手机，眉头皱起来，“谁嘴巴这么碎！” 唐安安把书合上，拿出手机找到学校论坛，有条热帖， 【惊！美术系系花唐安安居然名花有主，传言放学后，老公亲自来接。】 下面回帖一条接着一条。 【起猛了，眼花，我仔细斟酌斟酌。】 【谁tm造黄谣！那么乖一个女孩子，结tm什么婚！】 【楼上的，淡定，大家都成年人了，结婚怎么了。】 【你们都这么淡定吗？只有我，哭晕在厕所。】 【楼上的，窝囊，不像我，大大方方在操场哭，有组团的吗？】 【举手。我可爱的学妹的啊，啊啊啊啊……怎么就插在牛粪上了。】 【这么早就结婚了，会不会是商业联姻啊。】 【据我所知，系花父母只是工薪阶层，退休了，不是做生意的，难道是灰姑娘为了父母的医药费，卖身霸总。】 【上面的，小说看多了。】 【吃瓜，同意二楼，大家都成年了，就算嫁个又老又丑的老头子，也是人家愿意。】 【不会真嫁了个老头子吧。】 【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嘛。】 【牛粪有营养，鲜花才能更漂亮。】 【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蛐蛐人家，真当系花不上网】 【放学别走，看校花老公，有一起的吗？】 …… 回帖太多，唐安安看不过来，就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书。 “这都什么人呐。”王然又担心又生气，“安安，怎么办？” 唐安安琢磨一会儿，嘴角一翘，露出阴森森的笑， “把那些键盘侠揪出来，今晚十二点，趁着月黑风高，绑起来带到地下室，把他的皮一点一点剥下来，在脂肪层上抹上蜂蜜。地下室最不缺的，就是蚂蚁，蚂蚁啃掉蜂蜜，再啃脂肪，肌肉，內脏，最多三天，咱们就能收获一具白骨……” “这……”王然后背发凉，搓搓手臂，“太狠了吧。” 唐安安哈哈笑，“我就是结了个婚，又不是杀人了，爱看就看呗。” “也是。”王然凑近些，碰碰她手臂，满脸八卦，“说说，你老公帅不帅？怎么认识的？有腹肌吗？那方面厉不厉害？” “哪方面？” “装纯！我还不了解你？小色女一枚。” “哦……”唐安安懂了，“不知道。” “啊？没试试就结婚了？万一他不行，可就惨了，现在离婚没那么好离，砸手里耽搁好几年青春。我跟你说，赶紧开箱验货，缩小时间成本。对了，开箱验货视频发我一份，我帮你把把关。” “嗯，行。”唐安安随口搭了声腔，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来一条信息，是程锋发来的，只有几个字， 【学校门口等你。】 来了？这么早？离放学时间还差两分钟。 书还没看完，唐安安去图书馆管理员那边办了个手续，把书放进包里，叫上王然，一起往学校门口走。 学校门口人太多了，像在围观什么大事。 唐安安踮了踮脚尖，看不见，一边想着是不是出车祸了，一边往外面挤。 还好，能听些小道消息， “那谁啊？上边下来的领导吗？好tm帅啊！” “学校领导没那么年轻，也没那么豪。对了，是不是美术系那个叫许思雅的富二代男朋友？” “看论坛了吗？说不定是人家系花的老公。” “我去！不会吧，这也太酷了。” “系花才几岁，人家这气质，妥妥的领导，弄不好是路过。” 王然拉拉唐安安的袖子，给她一个眼神，问她，帅哥豪车是不是他老公。 唐安安摇了摇头。 程锋经常开局里的车，一向低调，豪，这个字，跟他半点不沾边。 应该……不是他。 第8章 被他追，不太习惯 好不容易挤到外面，一眼就能看见马路对面的豪车，奔驰G500，低调奢华。 就是……挺眼熟的。 车窗是落下来的，里面的人…… 真是程锋！ 他把头发理了，很利索，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好露出手腕上的表，表看不出牌子，但是很有范儿，连手腕上凸出的骨节，都分外性感。 程锋一转头，正好和唐安安对视，推门下车，往这边来。 西装革履，里面的衬衣扣子解开两颗，并不拘谨，宽肩窄腰，腿也长，原地出道，参加走秀一点都不违和。 许是太惊艳，王然居然没认出他就是早上的滴滴司机，抱着唐安安的手臂，激动得不行， “我靠！一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说实话，不管小时候，还是长大，唐安安从没见过程锋这么打扮过。 帅，是真帅，只是莫名有种看熟人装X的羞耻感，介绍起来，有点别扭， “那个……他就是我……” “唐安安。”孙浩远走过来，举举车钥匙，“我送你回家。” “什么情况！校草主动示好！” 人群又炸锅了， “我就知道，系花怎么可能结婚。” “不用。”唐安安说：“我老公来了。” 孙浩远嗤笑，低声说：“用这种理由拒绝我，大可不必。看论坛了吗？这么多人都看着你呢，我送你，没那么难堪。” 唐安安，“……” 说话的工夫，程锋走过来了，他看了眼孙浩远，微微皱了下眉，牵住唐安安的手，不着痕迹地往前半步，把唐安安护在身后，问她，“同学？” 他指的是孙浩远。 唐安安点头，越过孙浩远，直接介绍王然，“我好朋友王然。王然，他就是我老公。” 王然呆愣愣地，呵呵笑两声，“你好。” “你好。”程锋打了个招呼，目光转向唐安安，“走吧。” 唐安安和王然告了个别，牵着程锋的手走向马路对面。 留下一堆吃瓜群众暗暗赞叹。 我去…… 系花结婚。 校草被拒。 今天的瓜太多，太大，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孙浩远瞧了眼人群里的许思雅，似乎在怨恨她，没把唐安安结婚的实情告诉自己，让自己丢了面子，很不爽。 “关我屁事。”手机响了，许思雅看了眼号码，接通，声音甜得很，“喂，亲爱的，人家心情不好。” 电话里说，“老地方，来找我，给你买个包。” 马路对面。 唐安安打开副驾驶门，就见一大捧玫瑰放在车座上。 呆了一下。 拿起来，坐下，搂着玫瑰闻了闻，很香。 程锋坐上驾驶位，帮她系上安全带，“喜欢吗？” 说不喜欢是假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有种羞耻感。 可能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印象太深，猛地被他追，角色转换太快，一时接受不了。 唐安安有点想笑，“喜欢。” 程锋凑上来，轻轻亲了她一下，“喜欢就好。” 嘴唇碰到的瞬间，像羽毛扫过，又麻又痒。 唐安安的心“噗通”一跳，加速。 程锋发动汽车，随口说：“别紧张，局长不会难为你的。” 说完，又觉得没必要帮她壮胆，能盯着腐烂尸体画画的人，心理素质比一般人强得多。 唐安安一时没听清，就是觉得脸烫，“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程锋看她一眼，“怎么了？脸那么红。” 脸更烫了。 手机上来了条信息，是王然发的，【开箱验货视频不要了，你自己研究就好，我怕顶不住。】 又是鲜花，又是色诱，谁顶得住啊喂！ …… 到了警局，程锋把车放门口，带唐安安去了局长办公室。 门开着，局长花白头发，微胖，正看案卷呢。 “咚咚。”程锋敲了两下门，带唐安安走近，介绍，“局长，她就是赵建新画像的作者，唐安安。” 唐安安微微弯腰，特别乖巧，“局长好。” “快坐，快坐。”局长满脸笑容，站起来，去饮水机边接了杯水，放唐安安面前，“要是我没记错，上次那个盗窃犯也是你画的。” “谢谢局长。”唐安安坐下，”您找我有事啊？” “我就直说了。”局长坐下，“咱们警局，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有一个职位叫罪犯画像师，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唐安安说。 她从程妈妈口中，听说过这个职业，罪犯画像师，就是根据被害人描述，用画笔还原出罪犯的五官，以便尽快锁定嫌疑人。 “这种人才紧缺。”局长说：“我想聘请你成为局里的画像师，加入刑警队，你有兴趣吗？” “我还没毕业，怕没时间。”唐安安挺感兴趣，但是确实没那么多时间。 “这个不用担心，案子也不是每天都有，不会影响你的学业。当然，你会有这份固定收入。你把它当兼职就行。”局长说。 即便毕业了，这份兼职也不会影响其他工作，对唐安安来说，有利无害。 她思索一会儿，点头，“我同意，要办什么手续吗？” 人才挖到手了，局长开心，“这个好办，让程锋帮你，你和他应该认识。” “她是我老婆。”程锋接话。 “哦？”局长有点惊讶，“那正好，以后，安安就交给你了，务必在执行任务时，保护好她。” 程锋说：“您放心，我先带安安去录档案。” “等等。”局长瞧他两眼，“咱们局里女同志很多，不要穿得这么招摇。公职人员，要注意形象。” 唐安安“噗嗤”笑出声。 “别挤，别挤，哎吆……”门口摔进来一个人，后面又进来几个，都是刑警队队员。 局长拉下脸，“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李爬起来，朝局长笑了笑，“看看加入我们队的大神。” “我这个徒弟，向来注意形象，今天打扮成这样，肯定有原因。“老王打量唐安安几眼，“不介绍一下？” 程锋介绍，“唐安安，我老婆。这是我师父。” 上次帮刑警队画那个盗窃犯，唐安安见过一两个队员，都不熟。 这次认识了，叫了声，“师父。” 声音特甜，没人不喜欢， 老王急忙搭腔，“改天去家里，让你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嗯。”唐安安说。 外面天都黑了，程锋看眼手表，对大家说：“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一阵欢呼。 局长说：“留个值班的。” 程锋安排值班人员，唐安安出去，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和程锋出去吃饭，晚点回家。 第9章 都c了，还小？ 录完档案，唐安安和程锋，还有队员们一起，来到了饭店。 走进包间，程锋把西装脱了，搭在椅子上，服务员递上菜单，他接过来，给了队员们。 坐下，问唐安安，“吃什么？” “都行。”唐安安不挑。其实她的嘴巴早就被养刁了，饭店厨师做出来的，远没有两个爸做的饭合胃口。 “来瓶酒。”老王吩咐服务员。 程锋说：“要酒可以，您可一口不许喝。” 老王馋酒，可是三高，老婆是医院护士长，这方面管得严，特别叮嘱过程锋，不许老王喝酒。 程锋管得很严。 “臭小子。”老王骂了句，“不能替我瞒着点儿。” “不能。”程锋干脆利落。 老王没话说。 唐安安站起来，给老王倒了杯茶，“师父喝茶。” “女儿就是好，贴心。”老王喝了口茶，还不忘找补两句，“比徒弟强多了。安安，这小子可不是好管得主儿。师父教你两招，保证他服服帖帖的，第一，管钱。每月给个十块八块就够了……” 小李起哄，“师父你到底站哪头？上回还说，教我们头儿藏私房钱的绝招呢。关键安安这么听话，她管的住队长吗？“ 老王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们呐，结了婚就懂了。” 菜很快上来了，还有瓶酒。 唐安安酒量不行，以茶代酒敬了大家两杯，换成程锋陪大家喝。 “我去下洗手间。”唐安安站起来。 程锋说：“去吧。” 服务员要带她去，唐安安摆摆手，表示不用。 这家饭店，就是程爸爸开的，唐安安经常来，洗手间在哪儿，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饭店上下六层，很上档次，包间隔音一等一地好，走廊里非常安静。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响。 “心情好点儿了？”一个男人问。 “没好。”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声音很熟，是许思雅，“你说了要给我买包。” 唐安安回头，许思雅已经拐了弯。 灯光下，许思雅满脸笑容，抱着男人的手臂，她指甲很长，染了层透明指甲油，很精致。 男人侧着身体，半边脸隐没在黑暗里。 “好，现在就买。”男人的声音，和高跟鞋的声响，越来越远。 …… 去过洗手间，唐安安回了包间，里面聊得正热闹，大家都围着程锋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程锋说，不急，过一两年再办。 叽叽喳喳聊了半天，吃完饭，各自回家。 到家，都快十二点了，爸爸妈妈应该都睡了，唐安安想拿钥匙开门，一摸包，忘带了。 还好，带着程锋。 程锋这人心细，从来不忘东西，拿出钥匙，开门。 手很稳，根本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客厅没开灯，黑咕隆咚的，窗户透过来一层月光，灰蒙蒙，分外暧昧。 不发生点什么，似乎很难收场，唐安安做好了开箱验货的准备。 程锋说了声，“早点睡。”就要走。 这就、走了？ 没过脑子，手先一步动作，握住他手腕，等反应过来，有点尴尬，“那个……我不反对。” 这种事和婚礼不冲突，有证就行。 程锋说：“你还小…” “都C了。”唐安安挺了挺胸脯，“还小？” 程锋笑了，“我是说你还小，不适合怀孕，今天太晚了，明天备些东西。“ 在他印象里，唐安安还是那个哭哭啼啼要他抱的小孩子，那件事他并不着急，如果唐安安不提，他会等到婚礼以后。 现在宝宝既然提起，就应该提上日程，做足准备。 怀孕确实是个麻烦事，唐安安乖乖“哦”了一声，却没有松手，背靠门上，抬眼看着他，说：“亲一下又不会怀孕。” 程锋指尖微颤，低头吻她…… 第二天。 唐安安起床，就见程锋在厨房，给爸爸打下手。 前两年，程家另买了别墅，对门就空下来了，偶尔回来住一晚。 昨晚，程锋在对面睡的。 唐妈妈也时不时和程锋聊两句，看表情就知道，对这个女婿是一百个满意。 唐安安洗了把脸，换上裙子，白鞋。 早餐就准备好了。 吃完饭，坐程锋的车去学校。 本想等一下王然，王然发来条信息，【战况如何？学校等你。】 看样子，早就去了。 今天程锋开的车，低调得很，混在车群里看不见的那种，没有引起围观。 唐安安下车走进学校，给王然去了个电话，俩人约在教室见面。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大家差不多都到了，唐安安调整画架，王然凑过来，满脸八卦，“怎么样？” 唐安安，“刹车了。” “为什么？谁不行？” “没有安全装备，怕出人命。” 王然一脸了然，“这男人能处。” 老师进来，一个一个点名，“唐安安。” “到。” “王然” “到。” 又喊，“许思雅。” 没人应声。 老师又喊一遍，“许思雅。” 大家不约而同，都往许思雅的位置上看，许思雅位置上是空的。 有同学说：“人家傍了个大款，要车有车，要房有房，少奋斗半辈子，哪还用上学？” “就是，看她朋友圈了吗？昨晚上又晒了个包，两万多呢。” “那富二代到底什么来头？” “谁知道呢，有钱人都神神秘秘的，就连许思雅也不敢公开人家的身份。” “安静。”老师敲了敲画架，“不等她了上课。人体素描，主要是肌肉，脂肪的还原。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模特，历史系的宋宇学长，大家欢迎一下。” 话说完，宋宇走进教室。 宋宇身材高瘦，长发几乎到腰，猛一看，分不出男女。 十分…漂亮。 他站定，脱下上衣，看着瘦，腹肌线条清晰流畅，还挺有料。 “嘶……”王然吸了口气，“我这是交了什么狗屎运，能画这种帅哥。” 另外几个同学也开始唧喳喳，十分兴奋，“这次模特，怎么换学长了？” “听说做一次模特，三百块，学长家里条件不好，应该是学校给的兼职，毕竟从外面请，也得花钱。“ 有人暗搓搓举手，“老师，画裸模……加一千，够吗？” “加两千也行。” “我出两千五。” “同学们。“老师说：“我们要画的是人体肌肉和骨骼的美，不许花痴。尊重模特，就是尊重艺术。“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该脸红脸红，该偷笑偷笑。 宋宇脱得剩一条牛仔裤，随便往老师旁边一坐，就是一幅画。 唐安安在第二排的位置，仔细观察宋宇的肌肉，骨骼，毛孔，以及手背上的猫抓伤痕。 毕竟都是半专业，真正画起来，一个比一个认真。 一个多小时过去，大部分同学都画完了，陆陆续续交作业。 宋宇穿上衣服，转身离开。 第10章 跟我在一起 作业评选，唐安安的画得了优+。 老师一边发作业，一边宣布，“星期天，学校组织去山里采风，想去的，找班长报名。” “安安，去吗？”王然问。 机会难得，唐安安当然想去。 只是去山里恐怕当天回不来，要在外面过夜，该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 “我问一下爸爸妈妈，明天决定。你呢，想不想去？” “当然去。”王然抱住她手臂，“不问问你老公的意见？” 这个……确实应该先告诉他一声， 唐安安拿出手机，想给他发信息，正好一条信息弹出来，就是程锋发的， 【有案子，下午自己回家。】 【要帮忙吗？】唐安安记得自己是刑警队员。 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回信，【不需要，普通盗窃案。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怕影响他工作，唐安安就没再回信息。 晚上临睡前，搜索了一下相关新闻，官方报道下面，有这样一条信息： 【工地埋尸案已经告破，凶手系某刚，故意杀人判处死刑。 其中某莹包庇凶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除了这条通知，没有其他案件信息。 倒是贴吧里，有这样一条帖子： 【盛源集团总裁丢了三千万，看来别墅，保险柜，都不安全。求助，我的钱，放哪儿安全？】 下面回帖：【放我兜里最安全。】 【楼主多心了，你的三块钱，小偷不一定看得上。】 【自信点，是一定看不上。】 【豪华别墅没摄像头吗？还能让小偷跑了？】 【小道消息，听说半夜盗窃，摄像头也坏了，而且，老板儿子在公园打野战。】 【艹！有钱人的快乐！】 【楼主一看就是骗热度的，现在谁家放那么多现金。】 【楼上不懂了吧，有些交易不能转账，容易留下证据，现金交易最安全。】 【同意。有钱人的生活咱们想像不到。有钱人的烦恼咱们也不沾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跪求老天爷给我烦恼，我愿意独自承受。】 …… 程锋办的是不是这件案子，唐安安不确定，不过这几天，他应该会很忙。 果然，一连三天，都没见程锋的面。 去山里采风的事，和爸妈商量过了，因为是学校组织的，还有王然做伴，爸妈没意见。 天气预报里说，山里温度低，尤其晚上，跟冬天差不多，妈妈给她准备了件大衣，要不是包里塞不下，差点把羽绒服也放里面。 爸爸怕她饿着，水果，糕点，牛奶，拿了满满一篮子，说，要是吃不完，就分给同学们。 左手一个行李包，右手一个大篮子，背上背着书包和画架，她来到了学校门口。 除了她，大家都轻装上阵，一个背包，一个画架搞定。 王然迎过来，接了她手里的包，“你逃难啊。” 唐安安笑了笑，“有备无患。” 好在，唐安安人缘好，同学们都来帮她拎包。 老师点过名，报名的都来了，三四十个人，点完名，大巴车也到了。 正要上车，两个女生小声嘟囔， “欸，那谁啊，看着眼熟。” “是不是安安老公？” 唐安安顺着她们的目光，转头看去，果然是程锋。 身边还跟着小李。 程锋目光扫过唐安安，走到老师面前，拿出警官证，“我们接到一起人口失踪案，请协助调查。” “啊？谁失踪了，是咱们系的吗？“同学们一阵交头接耳。 老师愣了一下，宣布采风计划延后，带程锋和小李去了办公室，给他们倒水， “许思雅？她是有三四天没来上课了。她第二天没来，我就给她家里打过电话了，都是成年人了，其他的，学校也不方便管。” “许思雅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小李问。 “这个……”老师想了想，“思雅这孩子攀比心比较重，和谁走得近，我不太清楚。同学们应该比我了解，前些日子为了个系花评比，和唐安安有些不对付，用不用把她叫进来问问。” 程锋说：“叫进来。” 唐安安和同学们都在办公室外头堵着，有准备吃瓜的，有一探究竟的。 老师叫了声，“唐安安。” 唐安安走进办公室。 程锋和小李在沙发上坐着。 唐安安提了把凳子，坐对面，等他们问。 小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看眼程锋。 程锋说：“今天早上八点，许思雅父母报案，说许思雅已经四天没回家。电话关机，通过定位，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她的手机，并且已经碎了。” 手机在垃圾桶里被找到，本身就不正常，那么许思雅，很有可能被绑架，囚禁，或已经死亡。 “手机关机时间，是三天前凌晨三点。“小李按照惯例，询问，“那段时间你在哪儿？” “在家。”唐安安说， 程锋接话，“跟我在一起。” 小李，“……” 唐安安想了想，接着说：“那天去饭店吃饭，我上洗手间的时候，见过许思雅。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头儿，我去调监控。”小李站起来。 “我还记得样子。“唐安安说着，支好画架，拿出画笔，闭上眼睛，回忆灯光下，那个男人的侧脸。 然后一笔，一笔，落在画纸上。 很快，画纸上就出现一张脸，鼻梁不高，不算特别出挑，很普通，眼下阴影明显，一看夜生活就多。 唐安安画完，把画架转到程锋那边。 小李微愣， “这不是盛源总裁的儿子吗？” 盛源总裁？唐安安觉得有点耳熟，想了想，想起贴吧里那件盗窃案。 程锋吩咐小李，“去查一下许思雅的私生活。” “是。”小李去同学中间收集信息。 程锋站起来，对唐安安说：“跟我出去一趟。” 第11章 一番激战 盛源集团，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老总裁就迎过来，握住程锋的手， “多亏了程队长，那些钱才能追回来，这笔拆迁款要是没了，就麻烦了。” 早上七点，三千万已经全部追回，盗窃团伙有五个人，全部抓捕归案。 程锋说：“有件案子，需要沈少爷配合调查。” 沈少爷，就是老总裁的儿子。 来的时候，已经和老总裁联系过，老总裁知道他们的来意，看眼手表，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坐，都坐。” 唐安安和程锋坐下。 沈少爷来了，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儿， “爸，找我干嘛，我忙着呢，钱不是追回来了吗？”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老总裁吼了一句，有些尴尬，“程队长找你，有别的事。” 沈少爷自动忽略程锋，瞄了眼唐安安。 唐安安背着书包，穿了身白裙子，头发又黑又亮，一看就是学生模样，乖巧甜美。 沈少爷目光里透出惊艳，“有什么事吗？” “认不认识许思雅。“程锋问。 沈少爷摇头，“不认识。” “三天前的晚上，你和许思雅去过方宁饭店。“程锋说。 “那个……”沈少爷腿抖了两下，明显在找借口，“朋友聚会，一起吃了个饭，人太多了，我哪记得住名字。” 唐安安不会看错，她很确定，那晚和许思雅在一起的男人就是他。 那么他和许思雅一定关系特殊。 想了想，说：“我是思雅同学，昨天陪她产检，她怀孕了，在闹自杀。” 沈少爷嗤笑，“别诬赖好人，怀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都带套……” 说到这儿，忽然愣住，慌慌张张地看他爸。 他爸一巴掌就扇过去了，“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在外面乱搞！” “爸，不是，爸你听我说。”沈少爷急忙解释，“我就是玩……” “三天前许思雅失踪了，我们怀疑她被绑架，请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调查。”程锋站起来，拿出手铐。 沈少爷脸有些白，“等、等一下，什么绑架？我就是和她上了几次床，她都自愿的。包括那晚在公园小树林，一个包，她就屁颠屁颠了，我用得着绑架她？” “说，那天晚上的经过。”程锋说。 沈少爷不敢再瞒，“那天晚上吃过饭，她想要个包，那就买呗，反正就几万块钱……” 买了包，沈公子想玩儿点刺激的，就把许思雅带到了公园。 当时都后半夜了，公园里也没人，两个人就…… 正到兴头，老总裁打来电话，说他们家保险柜被人撬了，让他赶紧回家。 可是枪已经出鞘了，哪能说收就收，做完一个回合，再没时间送许思雅回家，就把她扔在了小公园。 “公园地址。”程锋问。 沈少爷说：“就是百货商场旁边的体育公园。程队长，真不是我……” “我这个儿子没正经事，但他不敢强迫别人。”老总裁说。 “我们会再调查。” 没有证据，而且沈少爷不像说谎，程锋就告辞了。 牵着唐安安的手走到外面，都中午了。 “咱们去哪儿查？”唐安安问。 程锋说：“去吃饭。” “……”唐安安真有点饿。 随便找了个路边小饭店，点了两碗面，吃面的功夫，唐安安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采风活动取消了，和程锋在一起。 程锋往警局打电话，派人拿公园监控。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警局。 “安安，吃饭了吗？”老王抱着水杯喝水，杯里泡着枸杞，“那小子忙起来，一天就吃一顿，以后，少跟他搭档。” “吃过了。”唐安安摘下书包，“师父，您呢？” “我这就去吃。对了，公园周边没有发现尸体。这是公园监控。”老王拿出张Sd卡，给唐安安，吃饭去了。 “没吃饭的，赶紧去。“程锋对队员们说。 几个队员伸着懒腰走了。 程锋接过Sd卡，插入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公园附近的情况。 画面一共九个，拍摄到得是不同区域，把时间调到找案发时前两个小时，慢慢筛选。 唐安安倒了杯水，凑过来看。 因为是凌晨，公园没人，风一吹，树枝和花草微微晃动，越发显得安静。 两点半左右，一辆小汽车停在公园入口处，车上下来两个人。 隔得太远，看不清，但是这个点儿还逛公园的，应该就是沈少爷和许思雅了。 两个人走进公园，消失一会儿，出现在另一个画面里。 沈少爷不知道说了什么，许思雅点头，沈少爷就坐在了长椅上，许思雅面对面，坐到沈少爷身上…… 一番激战。 程锋没有特别的感觉，却觉得这种事，不该是唐安安这种小丫头该看的。 唐安安喝着水，淡定地像在看动物世界。 感觉程锋在看她，以为他想喝水，本能地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程锋轻轻笑了一下，摇头，目光回到屏幕上。 十多分钟后，沈少爷接了个电话，明显有些急躁，和许思雅换过位置，加快速度。 几分钟后，沈少爷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许思雅在后面追。 下一个画面里，只剩下许思雅一个人，旁边是片小树林，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许思雅似乎有些害怕，时不时往后看，忽然，树林里闪出个黑影，从后面一手禁锢住许思雅，一手捂住她口鼻。 程锋敲了下键盘，画面定格，然后放大，重点观察黑影的脸。 画面很模糊，更别说黑影戴着口罩，鸭舌帽，连眼睛都笼罩在黑暗里。 “这也太糊了。大神，能看清吗？”小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还有老王和队员们都回来了。 分辨五官，唐安安比一般人厉害，可是这个人压根就看不见五官，甚至是男是女都没办法分辨。 唐安安摇头，“我看看手。” 从手部骨骼，可以判断男女，以及大致身高，这是法医知识，唐安安很熟。 程锋把画面切到手部，放大，还是很糊。 而且放大后，发现许思雅挣扎时，胳膊抬起，十指攥着黑影的手，似乎想拉开。 这动作，遮住了黑影一部分手部皮肉，及骨骼。 要还原，难度很大。 试试吧。 唐安安拉开背包，拿出画纸和素描笔，按照画面比例，进行调整，按照中指第一指节长度，判断手掌宽度。 一边画，一边说，“男，身高180到183……” 这些信息，首先把沈少爷排除在外，只是，不能具体到某个人。 唐安安把那只手描绘出来，包括有些缺口的指甲，和手背上，许思雅的长指甲，留下的伤痕。 伤痕！ 唐安安在背包里一阵翻找，找出一幅素描画，上面的人，是宋宇。 宋宇裸着上身，手背上三条细小伤痕，不仔细观察看不出来，当时唐安安以为是猫抓的。 唐安安把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伤痕位置一模一样，“就是他，宋宇。” “宋宇，二十三岁，大三历史系学生。许思雅的前男友。”小李翻开笔录本，上面是他在学校挖出的信息， “十六岁时父母车祸身亡，和奶奶相依为命。靠勤工俭学完成学业，家庭条件一般。” “听同学们说，这几天他奶奶病重，上完课，就去照顾奶奶了。” 地址，三环外，安平小区。 第12章 在一起，种草莓 安平小区很老旧，外墙长满爬山虎，根据资料，宋宇家就在一楼。 程锋敲门，片刻后，门开了，出来的就是宋宇。 宋宇袖子上戴着黑袖箍，袖箍上印着“孝”。 程锋拿出警官证，“我们怀疑你与一起绑架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说着，朝小李使了个眼色。 小李推门进去，发现跪在灵位前的许思雅。 许思雅脸色苍白，哭着喊，“救我……” …… 抓捕嫌疑人有一定的危险，程锋没让唐安安去。 应该没人跟他说过，唐安安是跆拳道黑带。 不过也不能怪别人，当年爸妈给她报班，就是为了跟风，压根没指望女儿学会什么。 至于学成什么样子了，根本没打听过。 唐安安也没参加过评级，不过，能把黑带老师打趴下。 唐安安想等案子结果，就留在了警局。大家都在工作，她闲着没事，给老王画了幅素描。 猛一看，是本人，仔细看，还是本人，但说不上哪里，就是比本人帅了两个台阶。 她把画给老王，老王乐得合不上嘴，“这要是放展览馆，就是大师级别。我能拿回去吗？” “能。”唐安安说。 “你师娘总嫌弃我人老珠黄。”老王弹了下画纸，“看看，看看！还是那么帅！对了，那天就教了你一招，我再教你第二招，保证以后那小子服服帖帖的。” 唐安安十分谦虚，“您说。” “我问你，他要是犯了错，你怎么办？” 这题……唐安安真不会。 在她的印象里，程锋就没犯过错，成绩好，懂事，稳重得一批。 倒是她，顶着一张乖乖巧巧的包子脸，默默拿红笔，把卷子上的58分，改成88。 “师父，怎么办？”唐安安问。 老王说，“跪搓衣板儿啊。” 大家都笑。 小张抬起头，“您是铁了心非把安安教坏。” 老王笑一声，“我是在替那小子求情。那小子最怕的，肯定不是跪搓衣板儿。” “他怕什么？”唐安安问。 正聊着，程锋回来了，带着宋宇往询问室走。 “小张，进来。”他说。 小张跟进去做笔录。 等到天黑，程锋出来了，宣布结案。 又把刑警队安排一下，该值班值班，该睡觉睡觉。 安排完，走到唐安安面前，看眼手表，“回家。” 唐安安跟他出门，上车，车开动，才问，“宋宇为什么绑架许思雅？” 程锋说：“宋宇的奶奶临死前，想看孙子结婚……” 案子其实很简单。 宋宇和许思雅谈恋爱的时候，带她见过奶奶，奶奶非常喜欢她，把她当成了孙子媳妇。 没多久，许思雅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就和宋宇分手了。 后来宋奶奶病重，唯一的希望就是看着孙子结婚，而且就认准了许思雅。 宋宇不忍心让奶奶带着遗憾离开，就去找许思雅商量，让她陪奶奶最后两天，演一出戏。 许思雅拒绝得非常利索，“演戏？你知道我出场费多少吗？宋宇，我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我爱钱。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不想耽搁你，咱们俩各走各路。” 实在请不来，宋宇就跟踪，并录下她和沈少爷野战的视频，想以此威胁她。 又怕还是不肯帮忙，干脆就绑架了她。 许思雅既怕性命不保，又怕视频被公开，跑都不敢跑，在宋宇家陪他演了几天戏，送走了奶奶。 “就是说，送走老人，宋宇就会放人？”唐安安问。 “不一定。”程锋说：“宋宇手里握着视频，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许思雅。” 人一旦获得某种权力，欲望就会放大。事实也正是如此，宋宇的奶奶是昨天过世的，如果放人，昨天就该放了。 “那许思雅没事吧？”唐安安温。 “体检结果显示，她没有遭到虐待，以及强暴。心理方面的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 关于这一点，很好理解，宋宇绑架她既然是为了奶奶，就不会在奶奶面前对许思雅做什么。 守孝期间，更不会。 许思雅现在在医院，父母在医院守着，连厕所都不敢上，生怕许思雅想不开。 被恐吓囚禁三天，正常人都会吓坏，有家里人在，应该很快会恢复。 窗外暮色朦胧，霓虹灯比星星还亮眼，路边超市，餐厅，药店，一家挨着一家。 程锋把车开到药店门口，停下。 唐安安以为他要买药，问了句，“你不舒服啊？” “等我。”程锋下车，去了药店。 唐安安闲着无聊，拿出手机，上面有条信息，是王然发来的， 【你的逃难装备已移送回家。案子怎么样了？等吃瓜。】 一句两句说不清，唐安安回了条信息，【明天见面再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老公居然是刑警，太酷了。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是不是……】 【嗯，在一起种草莓。】 【玩儿的真花！明天分享战果。】 聊了几句骚，程锋回来了，提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一堆。 他上车，把塑料袋放到唐安安怀里，然后，踩下油门。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堆小雨伞，各种款式，各种味道，还有个塑料瓶子，唐安安拿起瓶子看眼商标，上面写着：XX润滑液。 这暗示…… 已经不是暗示了。 “买这么多？“唐安安说。 程锋搭话，“挑一个你喜欢的。” “……” 也行。 “今晚回家还是去对面？”程锋问。 程家父母都不在对面住，就程锋一个人，确实适合…… 唐安安想了想，说：“先回家吃饭。” 要不然，爸爸妈妈肯定担心。 家里。 桌上摆着几个菜，唐爸爸还在厨房忙活。 唐安安饿得很，洗过手，坐下先吃。 唐妈妈问她，“怎么现在才回来？” 唐安安满嘴饭，来不及咽，“案子刚办完。” “到底什么案子啊？听王然说，犯案的是你们同学，怎么样了？” 女儿和嫌疑犯是同学，当妈的能不担心吗。 “妈，嫌疑人抓住了，放心吧。”程锋卷起袖子，洗过手，去厨房帮忙。 唐妈妈还是不放心，叮嘱女儿，“咱不跟那些人一块儿玩儿，离那些人远点儿，知道不？” 唐安安点头，乖得很。 菜齐了，唐爸爸和程锋坐下吃。 以前，程锋没少在这里蹭吃蹭住，比自己家还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唐家的儿子。 难得程锋有空，吃完饭，唐爸爸非和他杀两盘。 三盘里，程锋赢一次。 唐爸爸既觉得遇到对手了，又能赢，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唐安安洗过澡，窝沙发里陪妈妈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开始打哈欠了。 妈妈让她回屋睡，她看眼墙上的表，快十一点了，她爸爸和程锋没有收棋盘的意思。 她站起来，说了声，“爸爸妈妈早点睡。” 就回房了。 这边，程锋摩挲棋子片刻，放棋盘上。 唐爸爸哈哈一笑，“将，军。” “行了行了，让孩子们睡吧，都上班呢，”唐妈妈打着哈欠催。 “有空咱爷儿俩再下。”唐爸爸站起来，和唐妈妈回房去了。 没说让程锋留下，也没说让他走。 他收拾好棋盘，关了客厅灯，往唐安安房间去。 第1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以为唐安安已经睡了，程锋步子放轻，一进门，藏在门后的唐安安，扑到他身上。 程锋亲她一下，“去对面？” 唐安安点头。 程锋抱起她，往对面去。也就几步路的距离，到了他的房间。 把唐安安放在床上，程锋去了浴室。 哗哗水声传进耳朵，唐安安心头一阵一阵发紧。 话说，第一次开车，肯定会紧张的。 深呼吸两次，坐起来，拿过黑塑料袋，挑选小雨伞，样式挺多，都是最大号。 这…… 很快，程锋出来了，腰腹线条流畅，漂亮的人鱼线隐没在浴巾下。 唐安安脸有点烫，捏着小雨伞，问他，“用这款，行吧？” 程锋关灯。 黑暗中，他说：“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这句话，让唐安安分外安心，就像小时候，总喜欢赖在身边，怎么说呢…安全感爆棚。 抬手搂住他脖颈，告诉他，“好。” 程锋嘴唇碰了碰她额头，然后慢慢往下，胸口，小腹，到了该停的地方，却没有停。 唐安安浑身一抖，有点慌，“程锋，你别……” “别动。”程锋压住她的腰…… …… 第二天，唐安安是被饿醒的，一动就浑身酸，想接着睡吧，又饿得睡不着，没办法，只能穿上睡衣，走出卧室。 程锋在厨房煎鸡蛋，系着围裙，肩宽腰窄，挺拔高挑。 唐安安就想起刚上小学那会儿，程锋牵着的她小手回家。她腿短，一路小跑才勉强追得上。 跑不了多远，就走不动了，抬头看着程锋，委屈巴巴地说：“我累。” 程锋就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托着她小胖腿，迎着夕阳，背她回家。 多年前的回忆忽然攻击，唐安安有点怀念。 悄悄走到他身后，跳到他背上，搂住脖子，两腿盘住他腰，“老公，我饿。” 有个词，让程锋很受用，嘴角微翘，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拿筷子把煎好的鸡蛋放到盘子里，夹了一块，吹凉，递唐安安嘴边。 唐安安嚼巴着，下巴枕在他肩膀，“几点了？” 她还要上学。 程锋说：“吃完饭再睡一觉，我帮你请假。” 他这么一说，肯定天不早了，唐安安没想请假，急忙下来去洗漱，又去爸妈那边一趟，才回来吃饭。 果不其然，上学迟到了。 这节上的是心理课，导师在上面讲，唐安安从后门悄悄溜进去，坐到王然身边。 王然瞄她两眼，一脸了然，小声问，“感觉怎么样？” 想起昨天晚上，唐安安心头麻麻的，她真没想到，程锋那么正经的人，居然会…… 摇了摇头，说：“男人，只会影响我学业的进度。” 王然碰碰她手臂，“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吧？有本事，踹了他！” 唐安安笑了，“我舍不得，我恋爱脑。” “后面两位同学。”导师说：“想说话可以出去说，别影响其他同学。” 唐安安和王然闭了嘴，老老实实听课。 “眼神，动作，通常可以反应出心理。比如说谎时，眼神会飘忽不定，恐惧时，手会发抖。当然一些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不会有太强的外在表现。”导师说： “但是，不会一点马脚都不露。” “老师。“有人举手，“有一部分心理强大的人，连测谎仪都能骗过，我们应该怎样分辨他是否在说谎。” “比如有经验的海王。心理素质太强了，怎么判断他是不是渣男？” “我看出来了，你们上我的课，就是为了鉴别渣男渣女。”导师指着大家，“都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一阵哄笑。 导师笑着说：“哪位同学知道，传授一下经验。” 这经验，谁都不愿意有，没人搭腔。 导师指了下唐安安，“这位同学，你说说。” 心理课才开没多久，导师对大家都不熟悉，叫不上唐安安名字。 唐安安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长发撩到耳后，说： “如果我们无法从眼神，动作，判断是否说谎，就从他的目的入手。” “骗子一定是带有目的性的，并且不会浪费太多时间。如果我是海王，会有三种目的。一为钱。二，为色。三，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一般来说，第三种想要满足，会伴随第一，或第二种的实现。所以，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钱包和身体，大概率不会被骗。” 唐安安穿着身白连衣裙，乖巧单纯，声音又甜，这番话一说……那就只是一番话了。 男生起哄，“海王要是学妹这样的，我认栽。” 还有人说：“放开他们，冲我来。” 导师说：“一般情况下，骗子都具有迷惑性，管好钱包的同时，还要管好自己的脑子。” 底下一阵“嘿嘿”声。 唐安安坐下。 导师接着说：“这位同学讲得很好，有一种心理窥探法，叫代入…… 下了课，大家陆陆续续走了，唐安安还在记笔记，王然凑上去，吃瓜， “许思雅到底谁绑架的？” “宋宇。” 王然愣了一下，“因爱生恨？” “不是。”唐安安把案子大致讲了一遍，私密视频那段，毕竟是许思雅的隐私，就跳过了。 王然听完，长长叹息一声，“可惜了宋学长那么大一个帅哥，唉……那许思雅，没事吧？” “还在医院。”唐安安说：“应该没事，她爸爸妈妈在守着她。” “那就好。”王然说。 许思雅那个人虽然虚荣了点，平时也爱斗斗嘴，没干过什么坏事，毕竟同学一场，谁都不希望她把命丢了。 下午美术课，老师把去山里采风的活动安排到了星期六。 谁想去，重新报名。 唐安安重新报了名。 临放学，程锋发来信息，说有些事要处理，唐安安问他是不是有案子，他说不是，只是整理些文件。 王然最近交了个男朋友，一放学就没影儿。 天还早，唐安安就坐上公交车，去找程锋。 公交车没座位了，唐安安就站着，反正不远，就两站地。 人挤人，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挪到她身后，把脚伸到她裙子下面。 鞋尖安着摄像头。 唐安安拿出手机，偷偷拍下男人的脸，发给程锋，接着发了条信息： 【队长，有偷窥狂。】 秒回，【哪儿？】 唐安安，【公交车，马上到警局】 发完，往后门走。 口罩男跟过来。 车到站，程锋在站口等着，嘴里叼着烟，看得出来，很不爽。 见唐安安平安，脸色缓和一些，把她扶下来。 接着往前一步，一把揪住口罩男，把他拉下了车！ 口罩男摔倒，“你他妈谁啊！我、小心我报警！” 程锋踹他一脚，拿出手铐铐上。 第14章 女儿好，还是儿子好 走进办公室，程锋揪着口罩男的后脖领子，把他按凳子上，踹了两脚。 队长从来没有这么生过气，都觉得稀罕，围过来吃瓜。 小李悄悄问唐安安，“这人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偷窥。”唐安安说。 “啊？”小李纳闷儿，“偷窥谁了？” 唐安安，“我。” 小李，“卧艹！这么大胆子？！我们队长要不是队长，那就出人命了！” 唐安安也没见程锋这么生过气，有点后悔让他来接，早知道，就自己把口罩男的腿打断，拖警局了。 程锋打够，问，“手机呢？” 口罩男，“警察同志，我……” “少他妈废话！”程锋朝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口罩男什么都不敢说了，咽咽口水，拿出手机。 摄像头连着手机，拍摄的视频全在里面，程锋一条一条地找，很快就找到了唐安安的裙底视频。 两条腿白皙纤细，黑色打底裤快长到膝盖了。 还好，没被拍到什么。 除了唐安安，还有其他女孩子被拍。 程锋把手机扔给小李，“整合证据，然后清除视频。” “是，头儿。”小李拿手机一顿鼓捣。 程锋拿出笔录本，按程序问话，“姓名。” 口罩男没说话。 程锋抬眼，眼神吓人得很。 口罩男差点出溜到地上…… …… 按流程问完，小李把他带走，进行下一步处罚。 程锋安排好局里，和唐安安一起回了家。 回的唐家。 程家爸妈也在，一进门，就听见俩妈在嘀咕。 “真的？”方慧嗑着瓜子儿。 唐妈妈倒水，“那还有假？早上宝宝没在，就知道肯定在对面。过去一看，小锋在搓床单。” 方慧说：“那我提醒下那小子，安安还上学呢，让他注意点。” “小锋有分寸，我问过了。”唐妈妈说：“等宝宝大学毕业，咱们俩就能抱孙子了。” “生个女孩儿最好，跟安安似的。”方慧笑得眉眼弯起来， 程爸爸端出菜，“最好生两个，要不然老唐跟我抢。” 唐爸爸说：“你哪儿有空看孩子，交给我们行了。” “爸爸妈妈们。”唐安安洗过手，坐下，表明态度，“我们商量好了，毕业再要孩子。” “理解。”方慧说：“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我们不着急，不催。” “嗯，不催，我们不催…” 《不急》《不催》 “以后下了班，就和小锋来家里吃饭，晚上，去对面睡。”唐爸爸摆好碗筷，让大家都吃饭。 “咱们把对面装修一下。”程爸爸接话。 “还是别了。”唐妈妈说：“刚装修过有甲醛，不好。“ “对对对。”方慧说：“以后坐月子，就去别墅住，咱们一起照顾，也方便，年轻人不愿意一起住呢，就再买一套。” “嗯。”程爸爸十分同意，“我明天就去看房，早做准备。” “……“唐安安看眼程锋。 程锋既不反对，也不表态，只挑唐安安爱吃的菜，往她碗里夹。 好吧，唐安安也不搭腔了，低头吃饭。 今天唐爸爸有棋友了，妈妈闺蜜也在，唐安安和程锋就被排除在外了。 两个人就去了对面。 唐安安刷过牙，洗完澡，靠床头看书，是图书馆借来的那本，心理学的书。 翻了没几页，程锋从浴室出来，穿着身黑睡衣，拿毛巾擦着头发，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张卡，给唐安安。 唐安安接过卡，“这什么？” “工资卡。”程锋掀被子坐下。 “给我？“唐安安眼里冒出金元宝，样子十分可爱。 “买辆车。”程锋摸摸她头发，“密码你生日。” “买车干嘛？”唐安安问完，才想起那偷窥狂的事，以为他介意，就解释，“我穿打底裤了。” “我知道。”他说：“安全起见，以后自己开车。” 公交车是不安全，可是吧，她一个学生，开车上学是不是太扎眼了。 再说，遇上早高峰，堵车堵的得怀疑人生，还不如两条腿快。 她不怕偷窥狂，也没想过自己开车，关键，她没考驾照。 告诉他，“我没驾照。“ 没驾照这一点，是程锋没想到的，“抽空去驾校报名。” 考驾照是早晚的事，唐安安干脆就答应下来了，准备暑假的时候报名。 程锋还是不放心，“这段时间，我要是有空，就顺便接送你。” 唐安安琢磨，该把会跆拳道的事告诉他，免得他担心，“不用了，我会跆拳道。” “你那点拳脚功夫，根本不够。”程锋知道她报过班，不知道她学到了什么程度了，以为就是过家家似的花拳绣腿。 把书拿走，“睡吧，省得明天迟到。” “哦……”唐安安乖乖躺下，把卡放在枕头下面，琢磨里面有多少钱。 程锋关了灯，躺旁边。 天还早，唐安安有点睡不着，随口聊天，“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儿子。”程锋说：“省心。” 儿子确实省心，唐安安记事起，就没见程锋让家里人操过心。 小时候，他爸事业刚起步，小饭店离学校远，妈妈工作又特殊，都忙，而且下班时间不确定。放了学，就自己做饭。 唐妈妈说，那么小的孩子用煤气不安全，就让他来唐家吃。 来习惯了，偶尔不来，唐妈妈不放心，叫唐安安去叫他。 一两岁的小娃娃迈着小短腿，去对面喊他吃饭。 喊习惯了，一天不喊浑身难受，快到放学的时候了，就搬着小板凳，坐小区门口等他。 一群大爷大妈中间，夹着一个肉嘟嘟，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小娃娃。 大妈们逗她，“这小胖丫头怎么出来了。” 她话说得还不是太清，“等、锋锋。” 等程锋回来了，就跑过去，牵着他的手，回家吃饭。 儿子是省心，可是女儿也好啊，唐安安没觉得自己有多费心，除了小时候气得他爸抽桌角，抽坏了几根七匹狼，还是很听话的。 “女儿不行？”唐安安发表意见。 “也行。”程锋把她抱怀里，说：“带女儿有经验。” “……”这经验，耳濡目染加亲身经历，很丰富了。 他身上的沐浴露，是薄荷味儿的，很好闻，唐安安窝在他怀里，满脑子昨天晚上的黄色废料。 她趴在床上，程锋那双手和柔软的舌头顺着她背，一点一点往下，激起一阵战栗。 只是想想，酥酥麻麻的感觉就从背后蔓延开。 第15章 我守着你 唐安安本来想干点什么，又怕明天起不来，再说，她还有点疼，不大敢招惹程锋，反正来日方长，乖乖往他怀里挪了挪，闭上眼睛，睡觉。 天快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到中午，差点出太阳，没一会儿，又开始下。就这么时停时歇，断断续续从周二下到了周六。 天总算晴了，就是风凉了不少。 山里应该更冷。 唐妈妈这次，真把羽绒服给她塞包里了，差点拉不上行李箱拉链。 吃过饭，唐安安坐程锋的车，来到了学校门口。 大巴车在门口停着，同学们陆陆续续上车。 “我走了。”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程锋打开后备箱。拿出她的画架，还有逃难装备，嘱咐她，“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唐安安就两只手，拿不了那么多，正想喊个人，王然来了，顺手就提东西。 唐安安问她，“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王然有点懵，想了一下，摇头叹气，“分了。” “啊？”唐安安背上画架，一手提着包，一手挽住王然手臂，往大巴上走，“怎么这么快就分了？” 王然小声说：“聊了才一个星期，他就提出开房，买的套还是最便宜的的那种。给老娘用那个！不踹他踹谁。” 这可是王然交的第一个男朋友，出师不利。 说着话，上车了，座位差不多坐满了，最后面，还有两个空位。 唐安安放好逃难装备，坐下。 旁边的女生往窗边挪了挪。 这女生穿着牛仔裤，黑T恤，身材高挑，是许思雅。 就是经常化妆的人，猛地素面朝天，脸色，唇色，有点白，不太像她。 老师过来清点一下人数，请司机师傅开车。 车开动了，玩儿手机的玩儿手机，聊骚的聊骚。 许思雅忽然说了句，“安安，谢谢。” 她说的，应该是唐安安帮刑警队画画，找她的事。 身为刑警队员，这是唐安安该做的，“不客气。” “我把朋友圈全删了，以前的事，对不起。“许思雅语气里带着抱歉。 唐安安是学心理学的，从她眼里，能看出真诚。 其实，很好理解，人在最害怕的时候被人救了，对救命恩人，很容易产生感激之情。 王然翻出许思雅的朋友圈，里面空空如也，她给唐安安看了一下，隔着唐安安，打量许思雅几眼，说： “你不化妆，顺眼多了。” 许思雅笑了，“谢谢夸奖。“ “去过山里吗？”唐安安问她。 “去过几次。“许思雅眼里泛出神采，“小时候跟我爸妈一起。” “我去过两次。”前面一个女生接话，“去年去的，空气特别好。” “风景也好，就是缺吃的。” “现在不缺了，有民宿。” …… 中午，到了山区，满山遍野紫红色的树，远远看去，像连绵的火焰。 山脚下还有条小河，河水缓缓流淌，水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现在自由活动，大家不要离太远。”老师吩咐，“带吃的的，可以野餐，没带粮食的，跟我去民宿吃饭，晚上咱们住一晚，明天再回家。” 多数都带吃的了，大部分是面包一类的零食，还有水，支好画架，先填肚子。 挑了个河边位置，摆好画架，唐安安从包里拿出张垫子铺上，往外拿吃的。 蛋糕，饼干，香蕉，苹果，还有保温饭盒里的排骨，鸡腿，米饭，棒棒糖…… 一大堆。 王然坐下，咽口水，“嘿嘿嘿，咱妈就是好。” 唐安安给她一个大鸡腿，“包里还有。” 她吃不了那么多，就喊带食物少的女同学一起吃。 馋猫们也不客气，开口就是咱妈。 许思雅包里也装了不少好吃的，甚至薯条，汉堡都有，她犹豫片刻，跪坐在旁边，拿出自己的食物，放在毯子上。 仿佛生怕大家嫌弃，语气有点虚， “我妈做的，我也吃不完，要是不嫌弃……” “我最爱吃薯条了。”有个女同学捏了根薯条，说：“思雅，帮我谢谢咱妈。” 许思雅笑了。 唐安安拿起块饼干，给她，“尝尝。” 许思雅接了。 “吃我这个，我哥做的。”女同学递过来食物，请大家吃。 “我去！咱哥好贤惠啊，还缺嫂子吗？” “其实，我弟也会做饭……” “姐。” “姐姐，咱弟弟多大了？” “……小学五年级。” “我能等。” “我也能等。” 叽叽喳喳吃完饭，把垃圾收拾干净，坐下画画。 正画着，来了一家三口，站河边捞鱼，爸爸拿网兜子捞了半天，捞到条小鱼，妈妈和女儿开心得又蹦又跳，女儿拍着巴掌喊，“爸爸好厉害。” 男人挺了挺胸脯，仿佛他就是拯救世界的光。 唐安安把人画进了画里，红叶陪衬。 画里透着祥和，温暖。 微风吹拂脸颊，凉丝丝的，舒服得很。 一晃，天就黑了。 收拾东西，去了民宿。 民宿就是个大院儿，红砖外墙，上头挂着锄头，镰刀，有那么点儿质朴的味道。 吃了个饭，回房间休息。 宿舍两个人一间，有独立洗手间，挺方便的。 唐安安和王然一间。 洗了个澡，躺床上，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在哪儿住的，吃的什么，冷不冷，热不热，爸妈问了一通。 唐安安告诉他们挺好的，就是饭不如爸做的好吃。 唐爸爸说，明天回来，给她做好吃的。 闲聊半天，挂了电话，“嘟。”手机响了一声，有信息，是程锋发来的， 【睡了？】 不结婚，感觉不到，结了婚才发现，有个人抱着睡，多舒服，唐安安有点想他， 【想你了，睡不着】 过了片刻，程锋发起视频通话。 唐安安瞧了眼王然，王然正抱着电脑，戴着耳机开黑，应该不会影响她。 坐起来，接通电话。 屏幕里，出现程锋的脸。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指上挑着一页资料，翻过去。 “值班啊？”唐安安问。 “嗯。”他往后一靠，喝口水，问，“晚上住哪儿了？” “民宿。”唐安安说。 “吃的什么？” “火锅，味道还不错。”看他样子，应该没案子，唐安安问他，“几点回家？” “不回去了，在办公室凑合一晚。”他说，“老婆不在，睡哪儿都一样。” 这话，听得唐安安心里小鹿乱撞，“嗯，我老公不在，睡哪儿都不香。” “头儿，可怜可怜我这只单身狗吧。”还有小李的声音，声音里带着笑。 程锋眉眼弯起来，“睡吧，电话别挂，我守着你。” 唐安安把电话放枕边，闭上眼睛。 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传进耳朵，心里莫名踏实。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什么，迷迷糊糊，她听到一句， “头儿，有个案子……” 第16章 小别胜新婚 一觉睡到大天亮，第二天找了个处美景采了会儿风，老师组织大家往回杀。 路上，唐安安叼着棒棒糖，和王然聊八卦。 手机响了一下，有条信息，是程锋发来的。 【到哪儿了？】 【还有半个小时到学校】 【警局门口下车，一起回家】 “安安，安安……”王然推推她手臂，“你在听吗？ 唐安安真没听见，拿出嘴里的棒棒糖，“你再说一遍。” “重色轻友！”王然点了下她额头，把手机屏给她看，“帮我把把关，怎么样？帅不帅？” 屏幕上是个大男孩，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长长的刘海盖在额头，又奶又帅。 唐安安点头，“这谁啊？” “新闻系的学弟。“王然叹气，“昨天加的，没动静。” “你联系啊。”唐安安嘬了口糖。 “我这次，要立高冷学姐人设。”王然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儿，“等他先联系。” 说着话，来到了警局门口，唐安安朝司机喊，“师傅，我下车。” 车停下，唐安安站起来，背起画架，和王然再见。 “就一天没见着什么急啊。”王然说。 唐安安，“小别胜新婚。” 王然骂了句小色女，手机响了，发信息的是小奶狗，兴奋地跺了跺脚，低头回信息。 唐安安拿着空了的行李袋，下车，吃完糖，把棒棒扔垃圾桶，逃难装备全部造完，一身轻松。 傍晚了，红彤彤的圆球挂在天上，西边黄澄澄一片。 偶尔有警员下班回家，骑着电驴子，前头车筐里，放着买菜的布袋。 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打电话，“知道了，忘不了，排骨是吧，买……” 走进办公室，听到“汪，汪。”有小狗在叫。 狗狗白色的，毛很长，窝在一个女人怀里。 女人向程锋，和队员们鞠躬，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得不行， “谢谢，谢谢，没有你们，我孩子就丢了。来，谢谢叔叔们。” 她握着狗狗爪子，挠两下。 狗狗，“汪”。 “……”老王嘱咐，“那个……定期打疫苗。” “知道了，谢谢叔叔。”女人抱着狗狗往外走，脸在狗狗头上蹭了蹭，“以后不许乱跑，吓死妈妈了。” 这估摸就是昨天晚上的案子。 唐安安放下画架，行李袋，去饮水机边，抽了个纸杯，接水，随口聊天，“咱们刑警队，管找小狗？” “这么大案子，就得找刑警队。”小李伸了个懒腰，“找不到狗，它主人就活不成了。” ”我巴不得每天找狗。”老王说：“安安，改天有空去家里，你师娘想让你给她画幅画。” 唐安安喝口水说：“我想吃好吃的。” 老王笑了，“你师娘正愁做饭手艺，没人欣赏呢，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边聊着，程锋看眼表，安排晚上的工作，比如谁值班，值班的时候整理哪份案卷。 最近几天没什么大案子，还算轻松，最起码，吃饭睡觉按时了。 老王抱着保温杯，拍拍程锋肩膀，“这婚姻，要经营，女孩子要哄，有时间该出去玩儿，就出去玩儿，别老憋家里。“ “嗯。”程锋牵着唐安安的手，出门，上车。 程锋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累不累？” “不累，山里景色不错。回家吃饭吗？我给妈妈打电话。”唐安安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油门一踩，车缓缓开动，程锋说：“出去吃，请你看电影。” 看电影？ 唐安安有了点谈恋爱的感觉，电话通了，告诉她妈，和程锋出去吃饭。 她妈一听女儿和程锋在一起，半点不担心，让她在外边多玩一会儿，别着急回家。 以前可不这样，尤其上了初中，她爸天天唠叨，女孩子在外面危险，一定要早点回家。 九点之前必须回家的规矩，怎么“嗖”得一下，就没了。 问，就是因为程大队长。 挂上电话，唐安安搜索最近的电影， “看什么？” “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程锋平时不看电影，实在不知道那些小丫头们喜欢什么样的影片。 最近都是流量明星主演的电影，演技方面……emmm… 唐安安挑了一部上座率最高的，适合情侣看的电影，买了两个座位。 找个饭店吃了点东西，挽着程锋的手臂，走进电影院。 一进门，就看见一张大海报，上面的男明星唇红齿白，五官比女人还精致。 这个明星，唐安安刷到过，他就是新晋顶流，汪晨。 一群十五六岁的小粉丝围着海报拍照， “啊啊啊啊啊，汪汪好帅。” “好想见真人。” “喜欢汪汪就买电影票，支持汪汪事业。” “那必须的，我买了十张，省得那些黑粉总说，我们汪汪的电影没人看。” …… 唐安安选的，就是汪晨的电影，电影还没开始，放映厅里人特别少，只有前排坐着对情侣。 还有角落里，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女孩子。 电影开场，几个小粉丝跑进电影院，找了最中间的位子坐。 除了他们，也没别人再来。 电影开场，第一幕就是汪晨壁咚一个女孩儿。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一个小粉丝喊。 另一个说：“汪汪放开她，冲我来。” 屏幕里，女孩儿似乎不太愿意和汪晨亲近，转身就走。 汪晨手臂往墙上一撑，拦住她，压着嗓子说：“欲擒故纵是吧？宝贝儿。” 后面两个字气泡音，把几个小粉丝叫得兴奋， “好霸道，我好喜欢。” “我也喜欢。” 前排女孩子笑了两声，“油死了。” “谁油？”小粉丝不干了，上来就开撕，“别人是油，我们汪汪就是迷人。” “就是，你是黑粉吧，不愿意看滾蛋。” “不喜欢别花钱买票啊，花了钱还骂人，吃饱了撑的。” 这攻击力……太强。 女孩子回头，看白痴似的打量小粉丝几眼，站起来，拽起自己男朋友，“走，不看了，一群脑残，我买票花的钱，就当给你们家哥哥买骨灰盒了。” “你……敢骂我们汪汪。”小粉丝“噌”站起来，看样子要干架。 女孩子手臂一抱，“我骂的是人吗？人家看个电影，旁边汪汪汪汪不停，做人的素质，都被狗吃了是吧！” “你……”小粉丝被怼得说不出话。 “好了。“女孩子的男朋友哄她，“咱们去吃烧烤。” 女孩子又喷了句，“有的狗是可爱的汪，有的畜牲就会汪汪叫！” 小粉丝们气得直喘。 她们吵她们的，唐安安并不受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电影好坏先不提，爆米花又香又甜，味道还是很好的，捏了一个放嘴里，感觉程锋在看她。 又捏了个爆米花，递到他嘴边。 程锋摇头，“你吃。” 小时候程锋就不爱吃甜的，蛋糕，棒棒糖，都给唐安安。 唐安安每次都能吃双份。 她和程锋之间，根本不存在客气两个字，头一歪，枕在他肩头，咔吧咔吧嚼爆米花。 嘴巴红润润的，看起来很甜。 喉结微微滚动，程锋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腰软软的，手感好得不行，就是太细了，怕用力的时候……会弄断。 第17章 腰快断了 电影讲的，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经典桥段，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几乎每一个镜头都有汪晨，美颜拉满，就是拍给粉丝看的舔颜视频。 床戏不少，什么强制，捆绑，都用了，就是没有半点性张力。 还有小粉丝的尖叫声太响。 唐安安坚持了半个小时，觉得没意思，抬头看程锋。 正好，和他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他似乎没看电影。 唐安安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值班，应该没怎么睡，“咱们回家吧。” “困了？”程锋问。 唐安安打了个哈欠，“不好看，我想回家睡觉。“ “好，回家。”程锋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出电影院。 电影选的是八点档，也没看完，天还早。 外面霓虹闪烁，灯火通明，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唐安安出了门，没留神，差点和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人，撞到一起。 程锋拉她一把，把她护在怀里。 “对不起。”男人急忙抬头道歉。 这人穿着运动服，鼻梁上戴着眼镜，个子高高的，斯斯文文。 唐安安惊喜，“吴浩？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吴浩见是唐安安，露出笑容，“今天刚到家，没来得及通知你。听我爸说，你结婚了。” 吴浩的爸，就是肿瘤科主任，吴伯伯。 吴浩和唐安安一般大，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班，后来高中毕业，他去美国留学了。 仔细算起来，和吴浩在一块儿的日子，比程锋还多。 程锋比他们大六七岁，早早就上警校了，吴浩和他认识，但不怎么熟。 “嗯。”唐安安挽住程锋手臂，介绍，“我老公，程锋。“ 吴浩看眼程锋，目光转回来，嘟囔了句，“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然后说：“恭喜，办婚礼的时候，叫上我。” “一定。”唐安安说：“请你当伴娘。” 吴浩笑，“改天一起吃饭。” “我给你接风。”唐安安眼睛弯起来，乖巧漂亮，从小到大都没变。 初中那会儿，就顶着这么一张软萌的脸，不声不响把校霸干趴…… 吴浩恍惚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先走了，再联系。” 唐安安摆摆手，挽着程锋的手臂走到车边，开门上车。 程锋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走到驾驶位，开车门，一转头，见吴浩还站在原地。 吴浩低头，推了下眼镜，转身离开。 …… 先去爸爸妈妈那边报了个平安，唐安安和程锋一起，回到自己的小家。 程锋关上房门，打开灯，脱外套，“去洗澡，早点睡。” “哦。“唐安安摘包包，里面的电话响了一下。 点开屏幕，是吴浩打开的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周五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好，老地方见。】 【你还记得咱们的老地方？】 【当然记得】 发出去信息，把手机放到一边，唐安安抬起头，和程锋的眼神对个正着， 程锋靠在墙上，眼神淡淡的，压迫感却非足，要是换成案子嫌疑人，估摸当场就软了。 本能地，唐安安把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都捋了一遍，默默决定坦白从宽。 “老地方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他说问。 吃醋了？ 不确定。 再看看。 轻轻一跳，搂住他脖子，两条腿盘住他的腰，亲他一下，“洗完澡告诉你。” 程锋没再问，托住她，走进浴室，用脚踢上门…… 男人果然影响学习进度，第二天，唐安安醒过来的时候，都中午了。 那就……再睡一会儿，翻个身想接着睡，电话响。 摸到手机，接通，“喂……” “宝儿，怎么没来学校？不舒服啊？”是王然的声音，声调里都是八卦。 唐安安刚睡醒，声音闷闷的，“腰疼。” “啧。” “帮我请个假，下午去。”唐安安坐起来，大腿根儿都是酸的，她深刻地领会到了，吃醋的人不能惹。 “你们家队长已经帮你请过假了，当时我们正自习呢，刑警队长光临教室，把老师都吓一跳。” 王然接着说：“你昨儿晚上干嘛去了，惹了一群小可爱。” 这话，唐安安没听懂，“什么小可爱？” “看微博。”王然说。 “咔嚓。”卧室门打开，程锋回来了，局里没案子，正常下班，他脱了外套，挂一边，去洗洗手，“醒了？饿不饿？妈让咱们去那边吃饭。“ “嗯。“唐安安低头，登录自己的微博。 她不怎么上微博，偶尔画出自己喜欢的作品，拍上去晒一晒，一般情况下，没什么留言，就算有，也是熟人，比如王然，还有同学们。 奇怪的是，采风时画的风景图底下，评论已经过千了。 那张画里，因为有一家三口，平静温馨，唐安安给她取名，暖。 【好棒，我感觉被治愈了】发这条评论的，是王然。 底下还有：【从专业眼光分析，学妹的画无论从光线，人物感情表达。都堪称满分】 【上面的真专业，不像我，只在想画这副画的学姐有多美，弱弱地问一句，学姐有对象吗？】 【不愧是宝藏学妹，人漂亮，审美一绝，有品位，我喜欢。】 【有什么品位，分明是不懂欣赏，审美垃圾得一批】 【赞成，跟个老头子去看电影，是不是图人家钱？还大学生呢，弄不好，是包养的小三】 【三观不正，还谈审美，我呸！】 这条留言下面有回复，是王然回的，【大袜子，你谁啊，走错片场了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怎么，有胆子上小号怼人，没胆子承认当小三】 【不是……你哪根葱啊，造人家黄谣。】 【心虚了是吧，看那张脸就是正儿八经娇妻脸，还有品位…啧！】 【艹！MD神经病！听不懂人话！滚！】王然回了句。 “说话方便吗？“王然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跟老头子看电影？“ 老头子？ 唐安安抬头打量程锋，肩宽，腰窄，腿也长。 不看脸都秒杀超模。 如果这是老头子…… “没有。”唐安安说：“我跟我老公一起去的。 “那就好。”王然说：“别搭理那群，越搭理咬得越欢。” ”下午学校见面。” 唐安安说完，挂上电话。 “怎么了？”程锋走过来。 唐安安给他手机，光溜溜地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看过几条评论，程锋皱起眉，把那几个留言ip截屏，发给小李，拨通电话， “查一下这个几个ip。” “对，涉嫌网暴。” “网暴我老婆。” “查完发给我……” 第18章 禁欲系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唐安安没把这事当事，洗漱好出来，程锋已经放下电话了。 两个人一起去对面，找爸爸妈妈吃饭。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唐妈妈摆碗筷，唐爸爸还在厨房忙活。 程锋去厨房帮忙。 早饭都没吃，唐安安饿得很，坐下拿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嘴里说：“妈，吴浩回来了。” “听你吴伯伯说了。”唐妈妈坐下，夹了块鱼肉挑鱼刺， “浩浩的奶奶想孙子了，让他回家待一阵子，你吴伯伯说，怕浩浩找个洋媳妇儿，正好给他介绍个对象。” “吴浩还小。”唐安安搭话。 “也不小了。”唐爸爸端过来一盘鱼香肉丝，“你和小锋都领证了。” 程锋端过来汤，盛了一碗给唐安安，坐下吃饭。 唐爸爸给他们夹菜，“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多吃点儿，身体是本钱。” “浩浩这孩子从小爱学习，又是吴家的宝贝疙瘩，就是没什么朋友，跟咱们家这俩皮猴子不一样。对象的事，就得大人操心。”唐妈妈把鱼肉放女儿碗里，接着说： “隔壁李嫂子家的小女儿，和浩浩差不多大，上的也是名牌大学，要不，让他们认识认识。” 唐爸爸搭腔，“行，我问问老吴。“ 牵红线，是广大家长必备技能，唐安安没再说什么，专心填肚子。 这几天没案子，程锋就当起了老婆的司机，上学管送，放学管接。 回到家，就系上围裙做饭。 不愧是大厨的后人，是有点烹饪天赋在身上的，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 晚上吃了饭，两家父母凑一起聊天。 唐安安就和程锋回自己的小家。 那个事，真容易上瘾，唐安安越来越喜欢和他粘在一起，关上门，就跳到他身上，把他脖子一搂，两条细白的腿，盘住他的腰…… 周四，去了老王家一趟，唐安安给老王的老婆画了张素描画，开了六级美颜，老王的老婆一个劲儿说好看。 唐安安收获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一晃，到了周五。 今天课上，讲的是色彩与光影的作用。 老师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然后拉上窗帘，给照片打上不同的灯光。 一个灯光柔和，照上的人柔和淡然，看着就舒服。 另一张强光从头顶打下来，照片上的脸就显现出狰狞恐怖的神色。 “今天的作业，把这张照片，一比一画下来，注意光影。” “老师。”有个同学举手，“您怎么用这个小鲜肉的照片，演技差还不让说，您不能找个人体模特吗？” “学校没有预算。”老师指着照片，“从我女儿房里拿的，我也不认识，关键一模一样的不好找，凑合用吧。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另一个拿起笔，“说话小点声，别让小可爱们听见，尤其脑残的小可爱，要不然被挖坟，大家都想活。” “咱们学校，应该没那种脑残。谁闲着没事，跪舔一个小明星啊。”同学接话。 “那可不一定，大学生那叫妈妈粉。” “好了，好了，赶紧写作业。”老师敲黑板，“除了自己的妈，谁都别粉。” 这个小鲜肉，唐安安是见过的，上回看的电影就是他主演。 拿起素描笔，比对着照片画。 强光影下的人物确实难画，照片还好，美颜拉满，没有沟沟壑壑，如果是真人，要完全还原，难度更大。 唐安安选择的，是三维空间模拟。 就是想像照片上的人活生生地坐在对面，摒除美颜痕迹，力求灯光下模特的真实感。 比如，人人都有的泪沟，法令纹，以及笑起来时，眼角的褶皱。 这需要更细腻的笔触。 三节课上完，唐安安画好了素描画，放下笔，撕掉胶条取画。 画上的人在顶光下，皮肤黑黄，脸上沟壑明显，比照片上老了十岁不止。 像去掉美颜滤镜后，摄像头里，真实的自己。 王然看了眼画，笑了，“还原美貌！千万别往你微博上发，小心被围攻。对了，你微博现在什么情况？” 她不说，唐安安都把这事忘了，把作业交给老师，回来说：“还没看。” 王然已经打开微博了。 唐安安凑过去看。 评论没涨太多，最新几条还是原汁原味， 【我看也是靠男人的娇妻，不知道靠了多少个男人，所以审美才下降。】 【同意】 【呜呜……大家冷静一点儿，不要乱发了，帽子叔叔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我网暴，请我喝茶，我吓死了】 【怕什么，有本事把我们汪国人全请去喝茶啊】 后面就没有跟评了，大概帽子叔叔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汪国…… 唐安安没听说过这个组织，“什么是汪国？” “汪晨的粉丝群名。“王然反应过来，“你怎么招惹他们了？” “前几天看了场汪晨的电影，看一半就走了。”她不记得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大概是因为没看完，引发粉丝不满。 倒是记得那位对和粉丝硬刚的小情侣。 “粉丝群什么人都有，大部分正常，个别小粉丝就是脑子带坑，喜欢到处爬。滚了就行。”王然看眼表，“放学有事没有，陪我吃个饭。“ “你的小奶狗呢？没约？”唐安安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王然长叹一口气，“小奶狗除了玩儿游戏就是玩儿游戏，我奔着结婚去，不太合适。” “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去吃火锅，一起去？”唐安安站起来，把书包背到一边肩膀。 “啊？”王然跟着站起来，“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帅不帅？” 王然是唐安安到大学认识的朋友，不认识吴浩。 唐安安打开手机，找到吴浩朋友圈里的照片，给她看。 照片是在美国拍的，吴浩穿着白大褂，戴副眼镜，斯文清隽。 “我去！禁欲系！“王然眼睛都亮了，“给我他的资料。” “他叫吴浩，二十二岁，目前在美国留学，主攻医学类。”唐安安眉眼弯起来，“去不去？介绍给你认识。” “当然去！这么帅的男人，认识认识不亏。”王然低头划手机，划着划着，惊了一下， “我关注的小主播怎么跳楼了？！” 消息是小道消息，刚刚发布的： 【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多大，才二十多岁，花儿一样的年纪，从五楼跳下来了。】 底下，是张打了码的图片，即便打了码，也能看出来一滩血。 一群穿白大褂的大夫在抢救，呼吸机，担架都在旁边摆着。 程锋也在。 “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程锋发来的信息： 【有案子，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第19章 要我帮忙吗？ 唐安安：【要我帮忙吗？】 程锋，【暂时不用。】 案发小区。 整个小区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事发地点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李，老王，在录口供。 楼上也有队员，在搜集信息。 人砸在地上，脑袋都摔裂了，下面一大滩血。 “伤者全身骨折，呼吸微弱，初步判定，是自杀……” 法医和大夫联合抢救，可是谁都看得出来，救活的希望，微乎其微。 一个男人跑到程锋面前，眼睛红红的， ”不是，宁宁不可能自杀，不可能，不可能，警察同志，一定要查出凶手。” 这个人，就是报案人，赵伟。 程锋脱白手套，“你是她男朋友？” 这个赵伟和伤者孙宁，他那天看电影的时候见过。 “是。”赵伟擦了把泪，“宁宁在孤儿院长大的，是个坚强的女孩儿，昨天她还说，再存点钱，把孤儿院的房子修一修，就要和我结婚，怎么会自杀！同志，我不信她是自杀，我不信……” 越说，情绪越激动，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等他情绪平复一下，程锋接着问， “这两天，她没有什么异常？” 赵伟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说定的外卖还没到，快饿死了，她要投诉，还有，不知道惹到哪群狗，快烦死了。” “我让她煮包泡面吃，等我下了班，就给她做好吃的，没想到……” “小区物业给我打电话，说502业主跳楼了，他们都说宁宁是自杀，我不相信……” 赵伟哭得说不出话。 “小心，小心……”大夫们把孙宁往救护车上运。 赵伟慌忙一起上车。 …… 证据整合完毕，回刑警队开会。 “孙宁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平时除了直播，就是去孤儿院做义工。这是她的直播录屏。” 小李点开遥控器，电视屏幕里，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吊带裙子，皮肤细腻光滑，一边化妆，一边聊天： “姐妹们是不是都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后面笑。” “想坐宝马车，记住三个字：豁出去。“ “第一，脸皮豁出去。有美貌的都给我用起来，你嘴甜一点，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自然肯给你花钱。” “第二，豁出身体。男人找你为什么？喜欢你有趣的灵魂？醒醒吧，那是小说，现实中的男人都是馋你身子。” “别给我说什么守身如玉，那叫又当又立，付出才有回报……” 直播内容是几天前的录屏，屏幕里留言一个接一个， 【说的对，这样才能拿捏住男人】 【为什么要拿捏男人，离开男人不能活是吧】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爱丁堡，一群娇妻！】 霸总一号：【妹妹，约吗？我让你坐在宝马车里哭】 霸总二号：【妹妹，我没宝马，劳斯莱斯行吗？】 “不好意思了哥哥们。”孙宁看了眼留言，涂上口红，手指抹了下边缘， “我不想坐自行车后座笑，也不想在宝马车里哭。” “我有自己的小，电，驴。” 【啊啊啊啊，姐姐好飒】 【姐姐好酷，怼死他们。】 “我不飒，也不酷，我需要钱，他们也需要钱。”孙宁打开手机，把屏幕对准摄像头。 里面出现一个小院子，很老旧的院子，门口牌匾也破旧得很，上面写着三个字： 孤，儿，院。 一群孩子在里面玩闹，大的不过十二岁，小的不过两三岁，多数都有残疾，有的眼盲，有的缺胳膊少腿。 脸上却不缺笑容。 “小宁姐姐……”有个五六的岁孩子，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 “轰隆。”一声，后面一个屋子塌了。 孙宁惊恐地喊了声，“奶奶……” 画面天天旋地转…… “大家别担心，没有人受伤，”屏幕里孙宁收回手机，“这是我长大的地方，下雨天屋顶漏雨，甚至坍塌。我的小电驴换不起房子。” “我把孤儿院账户贴在置顶评论里，请各位有钱的兄弟姐妹们，帮他们一把。我给大家鞠躬。” 【好可怜，姐姐别急，我给你送墨镜。】 【我也送】 【我也送】 【还有我……】 【笑死，被人玩儿透了，找不到金主是吧，拿孩子们博流量】 【剧如本】 【就是，剧本除了假，没别的毛病。】 【拿脸换流量，叫卖，拿孩子们要流量，叫无耻，这个人女人就是个无耻的拿来卖的女人，你们还给她钱，啧，脑残！】 【各位给的太多了，一个骨灰盒用不了多少钱】 【大家不会都不知道吧，这个女人是个小三。】 【不止小三，谁给钱都能睡。】 【上面的，别胡说，我关注姐姐两年了，姐姐不是那种人。】 【你知道个屁，她要不当小三不做鸡，钱哪儿来的？房子哪儿来的？化妆品哪儿来的？】 【她要真为孤儿院好，找官方啊。】 …… 恶毒评论刷屏，孙宁似乎也习惯了，脸色如常， “孤儿院的账户信息，大家可以查，都是真实的。我找过，根本进不去官方大门。” “那些说话不中听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肯定在生活里遇到不顺心的事儿了。” “你们别总是小三小三的，我听得快吐了。“ “换点新鲜词儿吧。” “你们要是捐了款，我就当一回垃圾桶。” “要是舍不得出血……也没事儿，我保证……” “骂不死你。” 【姐姐别惯着这群键盘侠，骂她们】 【还骂人？知三当三光荣了是吧。】 【就是，我是亲眼看见过，她和一个大肚子老板开房。】 【咱们还是别乱说了，我有个朋友说，帽子叔叔给她打电话了，再胡说八道，就……】 【经典有一个朋友。】 【怎么不给我打】 【制造恐慌，我宣布，开除她汪国国籍】 【啧，主播玩儿的真花，怕不是一个，是一群吧】 【区区几根……】 …… 后面越骂越难听，孙宁也毫不示弱。 直播观看人数迅速飙升。 “平时孙宁直播间里的人数只有三四万，这几天飙升到了十五万。” 小李说：“我查过她的社交平台，评论也上涨得快，而且，都骂得很难听。” “这世道……动动键盘，就能要人命。“老王抱着他的保温杯，叹气。 从视频里可以看出，孙宁是个精神强大的人，短期内的网暴，应该不会让她崩溃。 程锋想了一下，说：“查一下这个汪籍，是什么？” “头儿。”小张来了，拿着文件，“医院证实，孙宁坠楼前，过量吸入异丙酚类，导致人昏迷的物质。” 这说明，孙宁不是自杀。 程锋接过文件，翻开，“昨天晚上到案发这段时间，她和什么人接触过。” “孙宁住的小区比较老，摄像头覆盖不全，只有电梯录像。“老王把Sd卡放进电脑，翻开笔录本儿， “她邻居说，下午四点多，带着孙子坐电梯回家做饭，一个送外卖的，和她搭乘同一部电梯，去的孙宁家。” 屏幕里，一个穿黄衣服，戴黄帽子的送餐员，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妈，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衣服很大，帽檐很低，还戴着口罩，看不见外卖员的样子。 到了五楼，外卖员走进楼道。 几分钟后，重新出现在电梯里。 画面暂停，老王指右下角时间： “孙宁坠楼，大概就是这个时间，这个送餐员，不简单呐。” 第20章 让安安试试吧 送餐员的身份，不难确定，只要去外卖公司查就行，几个小时前，在案发小区走访完那位抱着孩子的大妈，程锋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边，小李敲了会儿键盘，说：“这个汪国，是一个粉丝群的名字，里面大部分都是学生。” 很难相信，网络上那些脏到不行话，是群孩子敲出来的。 “这群孩子……”老王摇头，叹息。 程锋看电脑。 小李申请进群，被卡住了，“他们问我汪汪四围，这我哪儿知道？不是……不是三围吗？多出来的是哪一围？” “汪汪是谁？”程锋问。 小李说：“汪汪是汪晨……一个小鲜肉的昵称，最近特别火，把那些孩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那群孩子这么干，对明星有好处吗？”老王年纪大了，不太懂。 小李说：“这您就不知道了，粉丝几十万，是个不小的群体，有大用。比如艺人出现某个黑料，需要粉丝们控评，娱乐公司只要稍微运作一下，那群孩子就疯了似的往上冲。时间一长，孩子们就被洗脑了。” 老王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也是无奈，“这么下去，这群孩子就完了。” “可这不归咱们管。”小李叹气，试了半天，就是破解不了入群密码，直挠头。 程锋点根烟，抽了一口，“整合现有证据，送到市场监管部门，请他们协助，整顿娱乐市场。” “是，头儿。”小李把证据打印出来，拿着文件往外走。 “头儿。”队员把送餐员带来了。 送餐员大概三十多岁，第一次来刑警队，手脚都在抖， “我…我可没杀人。” “坐吧。”程锋请他坐，倒了杯水给他， “你给孙宁送的外卖？” 送餐员拿起杯子喝水，手抖来抖去，水差点抖出来，“是、也不是，我送外卖路上，想上个厕所，擦干净屁股想出来，一出门，被人捂住了嘴。我就……晕了。” “什么人？”程锋问。 送餐员摇头，“不认识。” “还记得什么样吗？” 送餐员员想了半天，“好像……是个女的，挺年轻……” 这个人，应该是案子的关键，可是单凭描述查不出身份，如果能画出来…… 老王说：“让安安来试试吧。” …… 火锅店是家老店了，里坐满了人，热火朝天，唐安安夹了一筷子肉，放王然碗里， “味道还行吧。？” 王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出来，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这个店有十多年了。”吴浩给他们俩倒饮料，“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和安安跑到这儿吃饭。” 唐安安笑了，“我考试不及格，怕被我爸揍，就赖火锅店里不敢回家。” “你不敢回家？”吴浩笑了两声，”谁不知道你这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逃课，打架，什么都干，我唐叔急得，七匹狼都抽坏了三根。” “啊？”王然打量唐安安，“看不出来啊，童年这么完整。” “是抽桌角。”吴浩说：“安安他们家桌子，比唐叔的七匹狼换的还勤。” 王然笑得不行，“帅哥，你在美国哪个学校？” “Harvard MediCal（哈弗医学院。）”吴浩说。 “你这种人才，毕业后是不是就留在美国了？” “回国。” “吾辈楷模。”王然竖起大拇指，“你研究哪方面？” “目前研究癌症的治疗和攻克型药物。” “听安安说，你十七岁就出国了，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是不是很孤单。” 沉默片刻，吴浩说：“习惯就好。“ …… 手机响了，唐安安接通， “喂，老公…” 声音很甜。 吴浩看她一眼，拿公筷给她夹菜。 “好，等一下，我马上出来。”唐安安挂上电话， “队里有任务，我先走了，你们俩慢慢吃。” 刑警队的事，没有小事。 王然摆手，“宝儿，注意安全。” 吴浩站起来，“要我送你吗？” “不用，程锋来了，就在外面，你们慢慢吃。”唐安安拿起包，出门。 外面也正热闹，路边小摊一个挨一个，车也非常多，没有停车的地方。 唐安安往路口走了走，见程锋靠车上抽烟。 路灯昏黄的光笼罩在他身上，有点痞，特别不好惹的样子。 小跑过去，“吃没吃饭？” “吃过了。”程锋掐灭烟，扔垃圾桶，打开车门。 唐安安不记得说过秘密基地在哪儿，想问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又觉得这不重要，改了口， “案子什么情况？” “伤者孙宁，坠楼前被迷晕……” 程锋把案子大致讲了一遍，包括坠楼原因，还有那个神秘的嫌疑人。 回到警局，已经凌晨了。 送餐员在喝水，冷静了不少。 唐安安看了下监控记录，里面的嫌疑人捂的太严实了，基本没有参考意义。 那么只能通过送餐员口述，描画出那个人的五官，给案子提供方向。 画架准备好了，唐安安摘下包，坐下，拿起画笔，慢慢诱导， “别着急，慢慢想，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高还是矮，胖还是瘦。“ 这类似于心理学中的催眠，能诱导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送餐员想了一会儿，“不高，比我矮一个头，挺瘦的，我觉得是个女人。” 唐安安画出轮廓，“她的眼睛呢，大还是小，长还是圆。” “她戴着帽子，我没看见眼睛。” “那鼻子呢，鼻梁挺，还是塌，鼻尖圆还是翘。” 送餐员想了半天，“塌，塌鼻梁，鼻头圆的。” 唐安安画上去，问了嘴唇，和下巴的形状，送餐员说得模糊不清，她还是提取了有用的信息，画在纸上。 很快，纸上出现一个穿送餐服，戴着帽子，只露出鼻梁和下巴的人。 给送餐员看，“是她吗？” 送餐员看了一会儿，点头，“像，应该就是她。” 唐安安把画给小李，小李从数据库里搜索相似人物，出现的人太多了，无法作为证据参考。 这很正常，因为五官里，眼睛是个体差别最大的器官，没有眼睛，很难分辨这个人究竟是谁。 反之，如果只有眼睛，也有可能分辨身份。 “队长，你觉不觉得……”唐安安盯着画，“这个人有点眼熟，像电影院里……“ 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 程锋说：“小张，打电话到红城电影院，提取一下周一八点档电影观影人员资料。” “是。“小张拿起座机，拨通号码，“喂，这里是刑警队……” “我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唐安安重新找了张纸，往上面画。 电影开场前，屋顶的灯还开着，灯光从头顶，打在那个人脸上。 因为戴着帽子，眼睛是一片阴影，只露出下巴，和鼻子。 眼睛虽然有阴影，但是唐安安还记得她眼睛的形状和位置。 顶光下，人的五官会有些变形，要和身份对照，就需要做出调整。 她把阴影去掉，假设灯光不是顶光，而是柔和的光线…… 一张人脸，慢慢浮现在画纸上。 “头儿。”小张电脑上查，“买票的人不多，有些一买就是十多张，根据扫码付款记录，查到了六个人，这是他们的身份资料。” 屏幕上，有六份身份证资料，其中三个未成年，另外三个，一个是唐安安，一个是孙宁。 还有一个叫周乔。 十八岁。 目前居住地，东郊菜市场。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唐安安画出来的人像，一模一样！ 第21章 贴脸开大 凌晨四点。 东郊菜市场。 “就是这儿。”居委会大爷拿着手电筒，带程锋和小李来到一座小平房。 房子有些年头了，还没拆迁。 大门关着。 大爷拍了拍门，“这个周乔还上着学，她父母是农村来的，在菜市场卖菜，里头还住了两个年轻人。周乔住哪间屋，咱问问房东。” 大门开了，开门的是位大妈，“这么晚了，有事儿。” 大爷小声说：“这两位刑警队的，找周乔。” 小李出示证件。 大妈有点害怕，压着声音问，“出啥事儿了？周乔爸妈刚走，回村儿拉菜去了。” “别打听了，支持政府工作就对了，别给放跑喽。”大爷摆手。 大妈把门开大，招手让他们进来。指着东屋，低声说：“周乔就住那间，那孩子总是神神叨叨的，爸妈挣的钱，全供她上好学校了，前两天，还跟她爸妈要钱，说买什么电影票，不给钱，又打又砸的，唉……现在的孩子啊……” 屋里，满墙都是汪晨的照片。 周乔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搂着巨型抱枕，抱枕上，也印着汪晨的照片。 她摸着抱枕上汪晨的脸，神神叨叨地说， “我们汪汪最好了，谁说汪汪坏话，就让她死，哈哈……让她死，让她住骨灰盒，我厉害吧，群里面的家人都夸我呢，汪汪，你也夸夸我……” “砰。”门被踹开。 程锋和小李进来。 周乔吓了一跳，“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 程锋拿出警官证，“周乔，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小李拿出手铐，上前抓她。 周乔往里面躲了躲，“是她先咒我们汪汪，她该死，我为什么不能杀她，我杀她有什么错！” “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抓我。” “我没错。” “汪汪是我的神，我杀了亵渎神明的人，有什么错！” “有什么错！” “别碰我。” “别碰我……” 把人带回刑警队，已经快中午了。 审讯室里，周乔还搂着抱枕，神神叨叨嘟囔，“我有什么错，她骂我的神，她就该死，她该死。” “是你杀了孙宁？”程锋问。 “是我，我厉害吧。”周乔嘿嘿笑笑，“我们群里人定的计划，完美杀人计划！” “她们都不敢去做，我敢，不就是把人迷晕，推下楼吗？她本来就该死。” “警察叔叔，你说，咒我们汪汪住骨灰盒，她是不是该死。” 老王听不下去了，“孩子，你不知道还有法律吗？” “什么法律都不如我们汪汪重要，他是我的神，敢碰他，我就杀！” “那你父母呢？”程锋说。 “别跟我提他们！”周乔瞪了下眼睛，“群里家人们买电影票，一买就是几十张，我呢，我跟他们要五十块，他们都不给。穷就别生！害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同志，别抓我女儿，我求求你们，她没杀人，杀人的是我，你们抓我，抓我……” 外面，周乔的妈妈穿着沾了泥土的衣服，头发散乱，眼睛都肿了。 旁边周乔的爸爸眼睛通红，“能让我们见她一面吗？” 小李摇头，“审讯期间，不能探视。” 审讯室门打开，程锋出来了。 小李过去问，“头儿，结案吗？” 周乔讲述的犯罪过程，和孙宁坠楼情况完全吻合，案子没疑点。 程锋说：“结案。” “到底谁害了我女儿……”周乔的妈妈坐地上痛哭。 “孙宁情况怎么样？”程锋脸色凝重。 “还没有脱离危险。”小李递过来一份文件，“孙宁视频里的情况属实，目前三十多个孩子，全部住在危房。” 文件里是孤儿院信息，比如有多少孩子，住房情况，房子情况十分危险，下场大雨都有可能倒塌。 小李说，“孙宁确实去找过当地官方，他们说目前没有相关政策，让她等等。” 程锋看了两页文件，合上，吩咐，“办件事……” …… 图书馆。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唐安安翻页书，打了个哈欠。 昨晚画完人像，都十二点多了，程锋去东郊的时候，顺便把她送回家。 也不知道案子怎么样了。 “怎么了？没睡好？”王然坐她旁边。 “睡太晚了。”唐安安靠椅背上，看王然，“你和吴浩怎么样？” 王然摇头，“人家是精英，我们俩不在一条水平线上。昨晚你走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你还有没有那种接地气的帅哥朋友，再给我介绍一个。” 这种事，勉强不来，唐安安点头，“我帮你留意。” “对了，那案子怎么样了？”王然打开手机，搜索孙宁的消息，“她是我最喜欢的主播之一，有个性还有爱心，没想到……我去！” 王然惊了一下。 “怎么了？“唐安安凑上去。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孙宁最后一次直播时的录屏，转发人数超百万。 一同被转发的，还有孤儿院的捐款账号。 【兄弟姐妹们，咱们为孩子们出一把力，多少不限，我先来。】 【别上当受骗。】 【听说，这是主播最后一次直播，主播的愿望，是希望孩子们住在安全一点的房子里。】 【上面的放心，这是官方认证过的，不会有假】 【哪个官方认证？别被骗，弄不好钱都流到这小主播手里了。】 【没关系，不想捐的可以不捐，但别说风凉话，主播坠楼了，现在还没醒，账号可以查。】 …… 唐安安也想捐一点，点开手机，搜索这条视频，最先出现的，是住建官网。 官网居然有这条视频。 底下评论过万：【WC！，谁把视频发官网了，敢盗官网的号，胆子不小】 【可能是人家自己发的呢】 【不可能，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没看视频？主播找了，没人管，官方还发自己账号，不是给自己脸上抹黑吗？】 【那删了不行吗？】 【视频都转发多少了，谁敢删？】 【这叫贴脸开大！给套上紧箍咒，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艹！干得漂亮，为勇士点赞。】 …… 唐安安点开视频，录屏里那些小三，开房恶毒的评论留言，跳进眼睛里，她眉头直皱。 看完，点进账户，想捐款，显示捐款通道已关闭。 然后弹出一条信息：【我们接到反馈，已去处理孤儿院危房事宜，后续情况将在网站公布】 【感谢您的捐赠，祝您生活幸福。】 王然也收到了这条信息，啧啧两声，“这勇士谁啊？！太给力了。” 第22章 老地方 给程锋发了个消息，问他案子破了没有，他说已经结案了，现在还在警局。 唐安安放了学，就去找他了。 走进办公室，大家各忙各的。 “安安来啦。“老王抱着保温杯喝水。 唐安安扫了眼屋里，没见程锋，“师父，程锋不在？” “被局长叫走了。”小李搭话，“我觉得肯定挨骂。” “啊？”唐安安担心，“他干嘛了？” “就是骂两句嘛，又不少块肉。”老王说：“别心疼。” “我去看看。”唐安安真心疼，转身往局长办公室走。 办公室没关门，几个文员堵门口叽叽喳喳，明显在吃瓜。 里面传出局长的吼声，“你怎么能那么做，有事直说就行了嘛，跑人家官方账号上贴脸。人家钱局长都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他是不是得罪我了！” “您凭什么认定，盗号的是我。”程锋坐局长对面，背靠椅子，点根烟，一脸无所谓。 “人家没网警？！”局长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就咱们局会查ip！” “有证据就好办了。”程锋抽口烟，“让他们报警。” “你……”局长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轻咳一声，唐安安走进去，添了把柴，“局长，您要报警啊？” “哈哈……” 吃瓜群众没憋住笑。 唐安安顺着话，替她们家队长求情，“局长，能不能让我们队长先睡觉，他昨天晚上没合眼。” “好了好了，赶紧回家睡觉。”局长压了压心头火，朝程锋挥挥手，电话响了，他接起来，“老钱啊，这个事就不要再提了，你好好想想，得罪的是我吗，天天正事不干，抱着你的茶杯瞎转悠……” 那边，两位局长友好交流。 这边，程锋牵着唐安安的手出门。 到了门口，唐安安问他， “案子破了？” “嗯，凶手就是周乔。”程锋把案子概括一遍。 说着话，回到了办公室，程锋去安排人值班。 唐安安倒了杯水，和老王闲聊，老王说，程锋那小子就不是好管的茬，“当年……” 当年的勇的还没提呢，小李又是叹气，又是挠头， “这比官网账号都难盗，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什么那么难？”唐安安弯腰凑过去。 小李正在破译汪籍的入群密码，输入半天，都提示错误，有点着急，指着电脑屏幕，“他们问，汪汪的四围是多少，我只听过三围，查了网上也只有三围，我试过加上最标准的头围，颈围，都不对，” 唐安安想了一下，“18” “啊？”小李挠挠头，“这是哪一围？” 唐安安说：“你先试试，不行就换成20。” 小李还是没理解，在网上搜索的三围后面，加上18，果然，通过了！ 小李啧啧两声，“大神不愧是大神，你怎么猜出来的？不是……这到底哪一围？” 唐安安眉眼弯起来，“换位思考，谁不希望自己的偶像完美无缺，一点短处都没有。” “……”小李挠了挠头，还是没懂，嘟囔了句，“难道是脚脖子。” “叮咚。”群里来了条消息。 群主：【欢迎新家人】 【欢迎。】 【欢迎】 …… 后面一长串表情。 有人跳出来：【祭奠我们的英雄。】 【杀得好，建议颁发勋章】 【偶像，下次我也杀一个玩儿玩儿】 一句一句，看得唐安安眉头打结。 小李敲了句，【各位，这世界还是有法律的。】 【在我们汪国，汪汪就是法律，不认的，马上踢出去。】 【快看，快看，汪汪在直播】 接着，弹出来一段录像。 点开，里面是汪晨。 汪晨打扮得光鲜亮丽，拿着话筒说： “我亲爱的家人们，我知道你们年纪都还小，这个年纪，正是该学习的年纪，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好好学习。谁考试第一名，发我微博，我亲自给你们发奖励。” 【啊啊啊！！！我要去学习，你们都别跟我抢。】 【汪汪好正能量，更爱了】 【爱了爱了】 【黑粉们该闭嘴了吧，我们汪汪就是神！】 …… 直播间。 汪晨说完，镜头切到了带货主播。 他往椅背上一靠，轻嗤一声，小声问旁边的助理， “这段词儿太中二了，谁编的？” 助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弯下腰，很恭敬，“上面的通知，要咱们发扬正能量，到时候给他们发点小礼物，哄哄就行了。” “都好好学习去了，谁给我的新专辑买单。那群韭菜，不割白不割。”汪晨说完，镜头过来了，立马满面笑容， “家人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我爱你们，不过也别忘了我，过几天我的新专辑，还需要你们支持……” “都回去睡觉。”程锋说了声，看眼电脑屏幕，带唐安安回家。 天已经黑了，唐安安和程锋坐上车，准备回唐家吃饭，电话响了，是程妈妈打来的。 她接通，“喂，妈妈。” “嗯，行。” “程锋有空。 “好。” “知道了。” “妈妈叫咱们回别墅吃饭。”唐安安挂上电话，打个哈欠。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有点困。 “睡吧，到了叫你。”程锋拐了个弯，往别墅去。 唐安安想起件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说的老地方，是那家火锅店？” “那年暑假我回家，你拉我去那家火锅店，说特别好吃，经常和同学一起去，还说，别告诉别人。”程锋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有这事儿？ 唐安安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年她初一，程锋已经上警校了，回来时间很少。 唐安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想他得很，他一回来，就拿压岁钱请他吃饭。 带他去的，就是那家火锅店。 吃饭的时候，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这是她的秘密基地，说哪个同学谈恋爱被老师抓包了，哪个学霸又考了多少多少分，哪个校渣挨了顿胖揍。 程锋嘴角带笑，偶尔搭句腔，剩下的时间就是给她夹菜。 那天唐安安说得太高兴，要了瓶酒。程锋不让她喝，说女孩子在外面喝酒太危险。 唐安安说，没逝没逝，有你在，不危险，咕咚咕咚，灌了两杯。 第23章 借个套 果然，喝多了，晕晕乎乎走不动，似乎还是程锋把她背回家的。 她趴在程锋背上，胡言乱语，“程锋，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妈妈。” “我干妈好酷。” …… 具体的，唐安安想不起来了，现在想想挺尴尬的， “我那时候，是不是很傻？” “胡说。”程锋伸过来一只手，摸摸她头顶，“是一直都傻。” “讨厌。”唐安安拍他一下，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响了一声，是一条信息，吴浩发过来的： 【安安，能不能给我王然的联系方式】 唐安安给王然拨过去电话。 “喂，怎么了宝儿。”王然那边挺吵的，听着像敲键盘。 “干嘛呢？”唐安安问。 “开黑，季赛，”王然说，“有事儿？” 唐安安不太懂游戏，但是听着挺重要的，就没废话，“吴浩要你的联系方式。” “真的假的？” “真的。” “行啊，给，交个朋友嘛。” “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 ”给。” “那你忙。”唐安安挂上电话，把王然的电话号码，和社交账号，一起发给吴浩。 吴浩回了个：【收到】 “队长，你说吴浩和王然能成吗？”唐安安一脸八卦。 程锋想了想，“能成。” “那么肯定啊？”唐安安等着刑警队长给她分析。 程锋分析得简单直接，“小媒婆给力，事半功倍。” 唐安安笑着说：“要不我改行吧，开个婚姻介绍所。” 程锋，“可以试试，有钱途。” 聊着乱七八糟的天，很快来到了一座别墅区，小区门口有保安看守，进进出出，全是几百万的车。 相比之下，程锋的车就有点寒酸了，来到门口，保安想拦，摄像头扫过车牌，自动打开大门。 这说明，这辆车有专属车库。 保安往后退了几步。 程锋开着车，来到了二号别墅附近，把车停在车库里。 两个人下车，走进别墅。 别墅上下两层，一层餐厅客厅，二层卧室。 打扫得非常干净。 程妈妈方惠在这方面有洁癖，每天会有家政上门打扫，家里没住家阿姨，做饭什么的，都是程爸爸动手。 这会儿，程爸爸在厨房颠勺。 “爸。”程锋走进厨房，洗手切配菜，打下手。 “回来了。”程爸爸把菜装盘，“安安，饿了吧，半个小时以后吃饭。” “爸爸，妈妈不在？”唐安安拿了根洗好的黄瓜。 “在书房。”程爸说。 “我去找妈妈。”唐安安啃着黄瓜，来到了隔壁书房。 书房关着门，敲了敲。 里面说：“进来。” 推门进去。 书房三面书柜，全是书，还有几个人体模型，露着骨头的那种。 另外，也有类似解剖台的工作台，像个小实验室。 程妈妈戴着口罩，白手套，拿着镊子，在工作台倒弄什么，白手套染成了红色。 “妈妈。”唐安安关好房门，走过去。 “安安来啦。”程妈妈抬头，眼睛一弯，“我就知道是你，你爸爸根本不敢来书房。来，过来看看，你一个阿姨家，养的狗狗死了，她让我解剖一下，看看死亡原因。” 工作台上，躺着只小白狗，不到一尺长，肥嘟嘟得，白毛毛粘着血。 程妈妈已经拿手术刀，切开腹部，肠子什么都流出来了。 唐安安啃着黄瓜，讨论，“是不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最常见的死因。 “你阿姨说，狗狗跟孩子一样的待遇，吃的都非常干净。”程妈妈找到胃袋，切开，流出一团黑乎乎的物质，里面还夹着碎纸屑。 狗狗拆家是常事，有点碎纸屑很正常，取了点那团黑乎乎的残渣，拿到化验仪前化验。 几分钟后，出了结果，唐安安凑过去看，上面显示物质成分为，可可碱。 “巧克力？”唐安安问。 “巧克力里的可可碱，会造成狗狗心脏衰竭。”程妈妈去缝合狗狗的伤口，闲聊，“安安，程锋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唐安安印象里，程锋从小就是个正经人，从来没欺负过她，反倒她，天天往人脖子上爬。 有一回，去找程锋，人家正写作业呢。 她把悄悄搬个小板凳，踩上去，猴子似的爬上他的背，小胖胳膊搂住他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锋锋，我想踢球。” “下来。”程锋一手写作业，一手伸到背后，托住她小屁股，“慢点儿，写完作业再去。” “哦。”唐安安一拱一拱出溜下来，眨巴着大眼睛，乖乖等在一边。 不乖的时候也有，比如程锋上学去了，她就偷偷抱出人家的篮球出来玩儿，球弹性太好，轻轻一拍，飞得老高。 两个小男孩非要借她的球，唐安安不给，小男孩儿就抢，唐安安抢不过他们，跑回家找干妈告状。 方慧妈妈抱起她就走，“欺负我们安安？我揍不死他……” 她从小就知道，爸爸妈妈们，是她强大的后盾。 打得过就动手。 打不过，就告状。 “没，他敢欺负我，我就告诉您。”唐安安歪头笑了一下，咔哧咔哧啃黄瓜，样子纯纯的，又带着一股通透，可爱得很。 方慧脱下手套，拿块白布，盖好狗狗的尸体，洗过手，手指点了下额头，“小机灵鬼！” ”咚咚。” “吃饭了。” 程锋在外面喊。 菜已经摆上桌了，色香味俱全，五星级水平。 唐安安没少在程家吃饭，自在得很，一边和方慧聊八卦，一边啃鸡翅。 那边，程锋他爸问他工作忙不忙，程锋说，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他爸爸让他赶紧吃，吃完就在这边睡，省得来回跑，耽搁时间。 卧室在二楼，有独立衣帽间和洗浴室，装修黑白灰为主，看得出来，没怎么住过，太干净了，样板间似的，缺烟火气。 洗手间里的洗漱用品有两套，其中一套还没开封，正好，给唐安安用。 毛巾，浴巾，都有，就是少了避孕用品。 唐安安没在意这个，吃完饭，刷了个牙，澡盆里放满水，准备洗澡。 外面的声音传进耳朵。 程锋说：“爸，借个套。” 他爸说：“我卧室床头柜第一个抽屉，自己拿。” 第24章 万一用坏了怎么办 刚坐进浴缸，程锋进来了，他把两个小雨伞放浴缸边上，脱衣服。 看样子要一起洗。 反正浴缸够大，唐安安没意见，就是怕他太累，毕竟他昨晚没睡觉，那个事情，又起步四十分钟。 瞥了眼小雨伞，“要不留着吧，明天再用。” 衣服扔一边，程锋迈进浴缸，坐她旁边，“不舒服？” “没。”唐安安在他面前，从来不撒谎，再说，撒谎技术再高，也骗不过刑警队长的眼睛，想了想说， “这个事情要可持续发展，万一用坏了，以后用不上怎么办。” “小脑袋瓜，想得真多。”程锋笑了声，拿过来小雨伞，递给她，“帮忙。” “哦……”唐安安没再说什么，面对面，坐到他腿上，低头一阵鼓捣。 …… 四十分钟只是起步，什么时候停下的，唐安安顾不上看，只记得被他抱着洗个澡，清清爽爽，往床上一骨碌，就睡了。 别墅区容积率小，安静得很，同样的，也没有老小区烟火气，没有大爷大妈打招呼的声音，早上很容易睡过头。 醒过来的时候，又快中午了，好在星期天不用上学，翻个身想再睡一觉，被程锋捞进怀里。 以为他早就走了，唐安安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句，“不值班？” “休息一天。”程锋应该也是刚醒，声音有些哑，分外性感，“想不想出去玩儿？” “不想。”唐安安把他脖子一搂，接着睡觉。 一觉，又睡到了下午三点，这回，精神抖擞。 两个人吃了个饭，程锋负责洗碗，唐安安去了书房。 方慧也没上班，在书房收拾狗狗，她把小狗尸体仔细包好，放进篮子里，交给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就是吃多了巧克力致死，小狗不能吃含可可碱的食物。” 女人穿着身职业装，戴眼镜，打扮知性，接了篮子，说：“我说过一百回，别给狗吃巧克力，孩子就是不听。方姐，谢谢了。” “我朋友的妹妹，就是我妹妹，客气什么，顺手的事，以后注意，别给小狗吃巧克力。”方慧说。 唐安安不认识这位阿姨，没打扰她们，自己去拿书。 她今天穿着件白衬衣，衬衣下摆塞进卡其色百褶短裙里，腰很细，露出来的腿纤细笔直，脚上一双小白鞋。 加上高高的马尾辫，白皙干净的一张脸，特别纯。 女人打量几眼，眼里露出惊艳，推了下眼镜，说： “方姐，你这个学生真不错，是现在流行的纯欲风，要是进娱乐圈，一捧就红。” 方慧笑了，“她是我儿媳妇儿。安安，这是你赵阿姨，娱乐公司经理。” “赵阿姨。”唐安安笑了笑，分外乖巧。 “原来是儿媳妇儿，我还以为学生呢。有想娱乐圈的打算，找我。”赵阿姨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唐安安，和程妈妈告辞，转身要走，电话响了，她接通， “又要钱？不许买专辑！赶紧写你的作业……” 名片上写着XX娱乐公司经理，及明星助理，赵楠。 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唐安安没把名片放一边，找了本书，坐下看。 里面讲的是肌肉和血管，还有些露骨图片，平常人看了，晚上得做噩梦。 有几根血管分布，书上讲的不仔细，她就问方慧，方慧搬过来带着血管肌肉的人体骨架，给她讲， “那两根血管，在这儿……” 唐安安一边听，一边点头，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模样。 上学的时候有这劲头，能省好几根七匹狼。 程锋靠门口看她，眼角带着笑，有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嘟。”手机响了一声，王然发过来消息： 【宝儿，他约我明天看电影。】 唐安安回，【去不去？】 【当然去！就是没衣服穿，陪我逛个街吧，买套衣服。】 唐安安：【去哪儿？】 【国际商场】 …… 国际商场，是市区最大的商场，门口热闹得很，墙上大屏幕，循环播放群星演唱会的广告。 “倒计时，两个星期，让我们们期待群星演唱会！这次嘉宾有重量级音乐大师，还有音乐界新秀……” “啊啊啊啊啊！我要看，抢票抢票！“ “什么！抢不到！“ “加油，加油，抢不到就找黄牛……” “不是……怎么没汪汪？这演唱会什么破审美！” “对啊对啊，我们汪汪要发新专辑了，不上演唱会怎么行！“ “这公司就不行，一群没逼格的老家伙。” 小粉丝太多了，有点吵，王然往旁边挪了挪，一手抓着两个冰激凌，一手大拇指咔咔点手机。 老远，唐安安就看见她了，等车停稳了，低头解安全带。 程锋伸手，帮她解开，“要我陪你吗？” 她本来打算打车来的，程锋说不用上班，在家也没事，就开车送她了。 程锋穿着身黑衬衣，黑裤子，戴着墨镜，像电影里的保镖，超酷的。 他那边的车窗落下来一半，从外面正好看见他的脸，一群女孩子路过，悄悄往这边瞄，脸红红的，叽叽喳喳偷笑。 唐安安天天守着，看得太多，没什么感觉，推门下车，弯腰从窗户挥挥手， “不用了，我们逛街时间长，你先回家。对了，告诉妈一声，我就不回去吃饭了，晚上和王然拼车回去。“ 程锋嘱咐，“注意安……” 人早就没影了。 他摘下墨镜，把车熄火…… 走到商场门口，王然还点手机呢，唐安安没说话，凑过去窥她的屏，原来在抢票。 王然抬了下眼，把冰激凌给她，双手只手开抢。 过了一会儿，搞定！ “抢到了！两张！宝儿，请你看演唱会。” 第25章 小脑袋瓜好使 商场外头热闹得很，里面特别清净，真没什么好逛的，帮王然挑了件衣服，天就黑了，又去旁边的夜市接着逛。 夜市这边热闹多了，人挤人，两边都是小吃，逛着逛着俩人手里就多了烤串。 香得很。 就是……总感觉有人跟踪。 在商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唐安安往后瞧了一眼，人太多了，看不出谁不正常，她觉得应该是多心了。 撸了口肉，问王然， “加吴浩的号了？” 王然咬了口面筋，“加了……” 俩人被撞了一下，王然摸包，上面划了个大口子，手机没了，吼了声，“靠！我手机丢了！” 瞥见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正把手机，往兜里塞。 唐安安快走几步，拦他面前，“站住，拿我朋友手机干嘛？” 说着话，撸下最后一口肉，嘴里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 又甜又可爱。 小偷打量她两眼，拿出把折叠刀，在手心里敲了两下，像在吓唬她，“美女，认错人了吧，你朋友手机，怎么会在我……” 话没说完，唐安安飞起一脚，直踹他拿刀的手。 “当啷。”刀掉地上，小偷踉跄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呢，唐安安又是一脚！ 连环踢干脆利落！ 小偷摔倒外地，捂着胸口站不起来。 唐安安追上，一条腿弯曲膝盖，压他胸前，举起手里的竹签，冲着他眼睛刺去！ 眼睛是人身上最薄弱的器官，攻击起来比较省力气，而且容易让人产生恐惧。 小偷腿一抖，差点尿了，“别！小姐，小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手机还我。”她张开左手，右手还拿着签，签尖距离小偷的眼睛，不过三厘米。 只要轻轻一刺，小偷就成串儿了。 小偷连挪都不敢挪一下，手伸兜里，哆哆嗦嗦拿出手机。 “小姐姐太酷了。” “啊啊啊！好酷！” 周围一群人举着手机拍。 “安安……“王然跑过来，拽过来手机，拿着破包就砸小偷， “叫你偷我手机！叫你吓唬我朋友！” 口罩男推开她，爬起来就跑。 见他跑过来，周围人纷纷散开，有个人站在中间阴影里，动都没动。 他往前两步，黑影从他脸上移开。 是程锋。 他把手里烟头掐灭，扔垃圾桶，顺手从后腰拿出手铐。 小偷慌了，转身想别处跑，程锋伸手揪住后脖颈子拉起回来，冲他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度太大，小偷摔地上，吐了血。 程锋拽起他，提溜到大树旁边，让他环抱着树，拷起他双手。 小偷想跑，根本跑不了。 程锋拿出电话，拨通号码，“喂，公安局吗，抢劫，夜市东边……” 报完警，走到唐安安面前，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个遍，“有没有受伤？” 唐安安摇头，“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程锋看着她，眉眼弯起来，眼里露出些自豪，有那么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挺厉害，哪儿学的？” 王然递过来串，唐安安接了，吃了口，眉眼眯起来，笑了笑，说：“跆拳道，课外班。” 程锋笑了声，“这钱花得值。” 其实，当年她爸妈跟风给她报了不少课外班，比如补数学的，补语文的，补物理的，都屁用没有，她要不是美术还算强，上大学都不容易。 典型的除了学不好习，别的都能拔尖儿。 也就那一份钱，花得值。 “程队？”来了两个公安局的，一看程锋，都愣了，“你报的警？这小子，他…他抢你？” “带走。“程锋把手铐钥匙扔给他，拉住唐安安的手，往车那边走，“还逛不逛？” 唐安安看王然，“还逛不逛？” 王然把自己的手机塞包里，“不逛了，回家，手机丢了没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值，不值。” 那就回家。 上车的时候，唐安安发现，车还在原来的地方停着，没动地方，是一点都没动，车轱辘都没偏。 那就说明…… “你没走啊？”唐安安问他。 程锋给她开车门，摸摸她脑袋，“这都看出来了，小脑袋瓜好使。” 这都看不出来，脑袋瓜子得多笨。 上了车，先把王然送回去，开车往自己家走。 已经十点多了，车开得又稳，唐安安有点困，打个哈欠，窝座位上，盯着程锋发呆。 心里琢磨，他一直没走，是在干嘛？ 便衣任务？还是等她。 想着想着，想起当年第一次去幼儿园，爸爸妈妈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叫她跟着程锋去。 她背着小书包，小胖手揪着程锋的衣角。 那时候的程锋已经很高了，她平视只能看见他的腰，举着小胳膊，才能抓着他衣摆。 开学季，全是送孩子的，学校门口哇哇大哭的，偷偷抹泪的，多得是。 唐安安也啪嗒啪嗒，掉了两颗金豆子。 程锋弯腰，给她擦擦泪，小少年声音清亮微哑，“别给我哭，赶紧上学。” 很凶。 “哦。”唐安安不敢哭了，仰起肉嘟嘟的小脸儿，抽泣两声，可怜兮兮地说：“你早点来接我。” 他挥手再了个见，没说早来，也没说不早来。 唐安安走进幼儿园，一步三回头。 最后一眼，瞧见程锋提溜着书包，等在栅栏门外面。 到学校一玩儿，唐安安就玩儿疯了，哪还顾得上哭。 放学铃声一响，第一个往外冲。 别人的家长都还没到，只有程锋来了，一边肩膀扛着书包，朝她走过来，牵着她小手回家。 家里，一堆老师来家访，跟国家会谈似的。 程爸爸说好话，“逃学了？老师您别着急，孩子没上学，八成有他自己的事情办……” “什么自己的事！就是上网！他是个好孩子，不能被网吧毁了。”老师痛心疾首，看程锋回来他，就问他，是不是上网去了！到底底去哪儿了！ 他说：“幼儿园门口。” 老师，“……” 家长，“……” 某个小丫头，“……”眨巴两下大眼睛，琢磨，幼儿园门口肯定很好玩儿。 第26章 恋爱脑上头 在他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怕，唐安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怎么下的车，没有印象，迷迷糊糊，感觉程锋亲她一下，说，有个案子要办，去趟警局。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果然没看见他，唐安安打电话给他，问他案子要不要帮忙。 程锋说，不用，这次是盗窃案，一位老爷子去孩子家小住，回家一看，家里几个古董花瓶被偷了，花瓶总价值上千万，而且有一件是国家级文物。 监控调查显示，嫌疑人团伙已经跑到境外，要跨境追捕，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果然，一连五六天，没有消息。 打了两次电话，没人接，唐安安怕影响他工作，就没有再打，发了个消息给他，让他有空给自己回个电话。 又过了几天，还是没电话，偶尔有条消息，只是报平安，别的都顾不上提。 唐安安偶尔去趟警局打听一下情况，警局只剩下老王和小张，其他队员跟程锋去抓捕逃犯了。 老王让她放心，说那小子上过飞机，下过公海，和歹徒枪战过不少回，实战经验丰富，一定会活着回来。 唐安安悬着的心，悬得更高了。 从网上搜索这条新闻，没搜到，甚至贴吧也没人提这个案子，满屏都被各路明星，和演唱会霸屏。 倒是官网有条这样的消息： 【孤儿院危房已修缮完毕，欢迎大家监督。】 还配了张图片，图片上是焕然一新的孤儿院，和一群孩子，孩子们围着新房子做游戏，满脸笑容。 找不到案子的消息，唐安安有点焦虑，甚至上课的时候，忍不住拿起手机看，就怕漏了程锋的信息。 王然说，这是恋爱脑上头，是病，得治。 “怎么治？“图书管里，唐安安手托腮，叹口气，“我满脑子都是他。” “没事。”王然打开手机，找出几张图片，“多看看帅哥就好了，帅不帅？” 图片上是小鲜肉，八块腹肌，的确优质，可是唐安安还是觉得和他们家队长比起来，太一般了。 摇头。 “这还不帅！这小鲜肉本来能上演唱会的，知道为什么换别人了吗？是那群粉……”王然八卦半天，转头一看，唐安安蔫儿得像霜打茄子，连这么大的瓜都没心情吃。 摸摸她脑袋，接着劝，“可怜的孩子，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最喜欢的那个小主播，她脱离危险了。” “孙宁？”唐安安有点惊喜。 ”嗯。”王然点开手机屏幕，找到一个直播录屏，录屏时间是上午。 屏幕里是一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的女孩子，她躺在病床上，头上裹着纱布，胳膊上固定着石膏，面色憔悴， “大家、好，我是…孙、宁。” 说话声音很虚，还磕磕绊绊的。 有人留言，【姐姐醒了？太好了。】 【姐姐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害姐姐的凶手找到了吗？求科普。】 【找到了，是个中学生，据说，为了自己的哥哥。】 【哥哥？别侮辱这个称呼，是geigei。】 【我也听说了，我一个朋友是这位明星的粉丝，她说姐姐惹到了这位明星的狗腿子，先被网暴，再杀人灭口。我朋友吓得连夜退群。】 【我靠！真的假的？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猛的吗？】 【小孩子？神他妈八岁！】 【小孩子不背锅，脑残不分年龄。】 【正解，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我们要远离异常生物物种。】 【楼上那位朋友，说一下明星名字，我避下雷】 【我不敢说，我朋友就退了个群，被追着骂，差点抑郁。】 【靠！戏子成老天爷了，真他妈没天理。】 【姐姐醒过来就好。】 【是啊，不幸中的万幸，姐说话怎么……】 孙宁想回答，张了半天嘴，出不了声，抬眼看向左边。 左边有个男音说：“宁宁是早上六点刚醒过来的，想给大家报个平安。” “大夫说，坠楼的时候伤到了脑部语言区域，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请大家不要担心。” “另外，孤儿院的房子已经修葺过，孩子们能有个安稳的住处，全靠大家。我替宁宁还有孤儿院的孩子们，感谢你们。” 孙宁笑了一下，眼里水光闪了闪，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谢、谢大……家。” 唐安安找到直播间，发了句，【加油。】 【加油，姐姐加油】 【加油！！】 【加油！！！】 加油两个字，刷屏。 “演唱会，去啊，那么多歌手，最新宣传说有汪晨，怎么听都值。“旁边有个女同学和朋友聊天， “上次直播他呼吁粉丝们好好学习，我就路转粉了，现在的流量都是为了割韭菜，这种正能量的明星不多了。” “我也是，路转粉，三观正，长得帅，活该他火。欸？汪晨今天怎么没发微博，以前每天都有的。” “是不是准备演唱会太忙了…” …… 王然想起来，她也买了票，碰碰唐安安手臂，“看完重新复活的小主播，是不是心情好点儿了。” “好多了。”唐安安笑。 “那明天晚上陪我看演唱会。”王然收起手机，“除了小鲜肉，好几个老牌歌手呢。” 唐安安点头，“好。” 话刚说完，手机响了，唐安看了眼来电号码，是老王。 心里“咯噔”一下，心道程锋不会出事吧，接通电话的时候，手有点抖， “喂……师父。” “安安，有时间吗？” “有。” “队里人手不够用，有件案子要你帮忙。” 唐安安松了口气，“师父您说。” 老王说：“来一下荣耀大酒店。” …… 荣耀大酒店，八楼，803室。 周边已经完全封锁，封锁墙外有不少记者，看样子，都在等着挖新闻。 小张在向酒店服务员录口供。 服务员都吓哭了，“我一开门，就见他已经死了……” 老王没说死者情况，唐安安也不太清楚，背着书包往里面走。 “站住。”警察拦住她，“案发现场不许随便进入。” “我是刑警队员，唐安安。”唐安安是特聘队员，目前不是正式公职人员，没有警官证，也不知道说出名字有没有用，琢磨实在不行就给队员们打电话。 警察听见她名字，放行，“进去吧。” 估摸老王打过招呼了。 走进房间，法医在验尸，床上的死者光溜溜的，浴袍散开挂在身上，平躺，脸色灰白，双手被浴袍带子绑在一起。 身上留有青紫痕迹。 居然是娱乐圈顶流，汪晨。 第27章 惊天大瓜 ”死者男性，身高178，体重大约65公斤，年龄二十五到二十七岁。” “死亡时间大约十二个小时。” “骨骼皮肤基本完整，没有致命类损坏，初步判断，窒息死亡。” ”手臂留有注射针孔，怀疑注射过某些药物。” “具体死亡原因，需要进一步化验。” 法医检查完，脱白手套。 戴着白手套的老王在旁边寻找线索。 房间是标准的五星级套房，大圆床，联排沙发，地上铺着地毯，特别干净。 地毯上掉了两根头发，拿镊子夹起来，放进证物袋里，封口。 目前来看，没有用得着画画的地方，唐安安走过去，叫了声，“师父。”等老王安排。 “安安来啦。”老王说：“你去调一下酒店监控。” “嗯。”唐安安转身要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身警服。 他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停留在老王身上，板板正正地敬了个礼， “前辈，江源报到。” “来啦。”老王看他两眼，给唐安安介绍，“这是警校优秀人才，本来毕业再来，这两天咱们缺人手，把他早点叫过来适应适应。小江，这是咱们队的特聘队员，唐安安。” “你好。”唐安安伸出右手。 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梳成高高马尾，背上背着画架，清纯甜美，特别漂亮。 江源大概有点不好意思，和她握手，脸有些红，“你好。” 打过招呼，各忙各的，唐安安去找酒店经理，调取监控，回来的时候，法医已经运走尸体做进一步化验，现场证据也搜得差不多了。 “你是汪晨的经纪人？”江源在做笔录。 对面的女人说：“是，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女人，四十来岁，戴副眼镜，很干练，唐安安觉得眼熟，想了一下，想起来，那天就是她找方慧妈妈解剖小狗。 娱乐公司经理，及明星经纪人，赵楠。 “请跟我们回趟警局。”江源说。 警局。 会议室。 “师父，这是酒店最近三天的监控。”唐安安点了下电脑屏幕，里面出现监控录像。 这方面，她没经验，她不知道录像该从哪个时间段提取，就把汪晨第一天入住的视频，全都调来了，以防漏了重要线索。 汪晨已经入住三天了，要看完监控，工作量挺大，问老王从哪儿截。 老王说，不用截，多了比缺了强，慢慢看吧。 唐安安倒了杯水，坐下看。 汪晨是三天前订的房间，给他订房间的，就是赵楠。 画面里，赵楠走进房间去，大概是检查房间质量。 服务员在外面等着。 几分钟后，她出来了，似乎挺满意的。 第一晚。 汪晨坐在轮椅上，悠哉悠哉刷手机。 两个助理，一个帮他拿行李，一个推轮椅。 后面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 “这几个人，是汪晨的生活助理，还有私人医生。”江源翻开笔录本， “生活助理，主要负责汪晨的饮食起居，私人医生，负责他的身体情况。” “他的助理说，汪晨经常熬夜，身体状况一般，这次演唱会很重要，所以需要私人医生，把他的身体状况调整到最佳状态。” 几分钟后，助理和医生出来了。 一夜没有人进去过。 第二天中午，汪晨被一群人簇拥着出门。 晚上十点多回来，两位生活助理和医生进去几分钟，出来，还在门把手上，挂上了免打扰的牌子。 一个小时后，隔壁房门打开，出来两女一男，走到汪晨房门前敲门，门打开，三个人进去。 两个小时后，出来。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王晨被杀那晚，好巧不巧，监控录像坏了，黑屏。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恢复。 最关键的地方没有了，那就只能从头梳理。 “这三个是什么人？”老王喝了口水，指着第二天晚上那三个人。 小张翻了翻笔录本，“没人提起这三个，我马上查。” “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王然发过来的信息： 【宝儿，趁热吃，惊天大瓜！！！】 发过来的是一条不雅视频。 视频昏暗模糊，特殊部位打了码，两男两女花样百出，异常激烈，虽然五官模糊了点，但是很容易认出来，其中一个是顶流明星，汪晨。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录音： “谁写的这词，太中二了，都好好学习去了，谁给我的新专辑买单。” “韭菜嘛，不割白不割。” 熟悉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汪晨的声音。 底下评论瞬间过万。 【这真的是汪汪吗？我不信】 【孩子，还不信呢，活该当韭菜】 【不仅把人当韭菜，还群p,那么脏的人，还把他当神的，不是脑残就是脑残】 【我……脱粉】 【犹豫什么！坚决脱粉】 【脱粉】 【脱粉】 【你们冷静一点，是不是有人陷害汪汪，那个爱汪家长群里的家长们，都盼着汪汪出事。】 【就是，我妈就在里面，最讨厌了，我偷看过一眼，她们整天研究怎么让汪汪塌房。】 …… 唐安安把这条视频给老王看，老王对比一下视频里的里的三个人， “安安，是他们三个吗？“ 视频色调很暗，还打了码，实在看不清。 酒店监控画面也看不清五官，只有衣服勉强看得清，可是不雅视频里的人，没穿衣服。 唐安安摇头，说：“不穿衣服认不出来。” 这句话，让小张笑出声，敲了会儿键盘，说：“根据开房信息查到的资料，这三个人都在夜店工作，很年轻。第二天就买票坐动车走了。” 说明这三个人就是纯约p，没有杀人动机 看完不雅视频，老王浏览下面的评论，感叹了句，“越看越跟上潮流了。安安，这个爱汪群，是个什么群？” 虽然跟不上潮流，但是老刑警的眼光还是毒辣的，只要和汪晨有过结，都有嫌疑，查一查，准没错。 这个群，唐安安也没听过。 唐安安搜索了下，果然有这个群名。 申请进群需要验证：【你孩子痴迷的群名，叫什么。】 唐安安想了想，输入：汪国。 果然，进群了。 “叮咚。”里面弹出对话， 【新来的家长别着急，有什么事，跟孩子好好沟通。】 【大家都看了吗？那个明星终于塌了，以后我女儿是不是能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就行。】 【是，肯定能。】 【那就好，要不然她天天杀这个杀那个，我连说都不敢说，快吓死了。】 【你们的孩子还能重新再来，我的孩子没有机会了。】 这条信息的群名是：周乔妈妈。 有人安慰：【周乔妈妈，你别伤心，那个女主播不是醒了吗，孩子还有机会。】 周乔妈妈：【我孩子小时候说要好好学习，以后多挣点钱，让我和她爸爸不用起早贪黑去菜市场。】 【后来她说，是我们没本事，她才想用杀人证明自己。穷人就不配生孩子。】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她生下来受苦。】 【周乔妈妈，你别伤心……】 【是啊，咱们群主那么成功，孩子还不是……】 群主？ 唐安安回了句，【群主的孩子怎么了？】 【听说，群主的狗狗吃了张照片，就被孩子用巧克力毒死了，有这事儿吗？】 【是啊，群主都吓死了，孩子还小，这万一被人煽动，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 狗狗，巧克力，明星助理。 唐安安觉得这三件事，可能和汪晨的死有联系，一一告诉老王。 “前辈，”江源推门进来，“赵楠已经录完口供了，没有异常，她申请回家。” “带过来，再问两句。”老王说。 第28章 看眼睛 江源把赵楠带过来。 赵楠看眼手表，坐下，“我一定好好配合，可是我那边太忙了，赶紧问吧好吗？” “别急。”老王说：“安安，倒杯水。” 唐安安倒了两杯水，一杯给老王，一杯给赵楠，“赵阿姨，喝水。“ “你是……”赵楠打量她，“我说看着眼熟呢，你是刑警队员？这年头，刑警队颜值都这么高了。” “我妈妈说，您是娱乐圈金牌助理，没想到是顶流汪晨的助理。”唐安安笑着说。 话让人听着舒心。 赵楠笑了一下，摆手，“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 “赵阿姨，您知道爱汪家长群吗？里面都是汪晨粉丝的父母。”唐安安闲聊似的问。 赵楠手抖了一下，掩饰似的，拿起杯子喝水，“不知道。” 这是紧张的表现。 “别紧张。”老王说：“安安，查一下那个群的群主。” “知道了师父。”唐安安坐下找到群，查群主的电话，根据电话，很快能查出电话号码，那么个人信息就在明面上摆着了。 唐安安说：”电话是139……” “别查了。”赵楠叹口气，放下杯子，“群主是我。” 老王开门见山，“为什么杀人？” “我没杀人！“赵楠吼了一声，眼里泛起泪花，“只是想让他塌房，我再不动手，我女儿就毁了……” 她说，这几个月，她女儿疯狂迷恋汪晨，本来她也无所谓，想着过段时间就好了，没想到家里的狗狗咬了偶像的照片，第二天就死了。 “我问她狗狗怎么死的，她说不知道，还说，咬了她的神，死了活该。” “我必须知道狗狗的死因，请方姐解剖，是意外就算了，谁知道……” “以前她最爱狗狗，还叮嘱我千万别给狗狗吃巧克力。她今天为了一张照片把狗狗杀了，明天就能去杀人！” 赵楠越说越激动，“我就那么一个女儿，不能让她成为下一个周乔。” “所以，视频和那段录音是你发的？”老王慢悠悠喝水。 “是。赵楠说：“别看汪晨表面光鲜亮丽，根本不是个好鸟儿，三番四次嫖，要不是公司给他摆平，他早就塌房了。” “我知道他死性不改，一直在等机会，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你在他房间安装了摄像头？”老王问。 “嗯。” “什么时候拿走的？” “早上。”赵楠说，视频已经同步传播到她电脑上了，本来也不着急公开，想得等演唱会过了再布视频。 那时候不会影响公司名誉，汪晨塌了房，他们还可以慢慢捧新人。她只要退房的时候，拿走摄像头就行了，可是，她没想到汪晨会死…… “我要赶在汪晨死亡的新闻爆出来之前，让他塌房。要不然，我怕我的孩子会疯。”赵楠喝了口水。 老王想了一下，问赵楠，“录像还在吗？” 赵楠已经冷静下来，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Sd卡，“本来销毁，就没人知道发视频的是我，你们……能不能替我保密？” 助理整垮自己的艺人，不是好名声，如果传出去，她别想娱乐圈儿混了。 老王没说什么，接过来，给唐安安。 唐安安把卡装进电脑。 很快，屏幕出现画面，汪晨躺床上打电话， “最近压力大死了，快点来。“ 过了一会儿，两女一男来了，直奔主题。 画面跟网上的清晰度差不多，挺模糊的，但是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 江源脸红了红，坐直身子，似乎觉得看这种东西的时候，旁边有女孩子不自在，往唐安安那边瞥了眼。 唐安安一边喝水，一边看，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观摩教学视频。 结束后，汪晨躺下睡觉，身上残留着青紫痕迹。 天亮后，汪晨和往常一样出门。 晚上十点左右回来的，两位生活助理把被子什么的整理好，又去别处收拾。 因为摄像头对着床，不在范围内活动，就看不见什么了。 “小廖呢？”视频里的汪晨问。 “廖大夫刚才发了个消息，说待会儿就来。”助理说：“汪先生，楠姐吩咐，明天就是演唱会了，让你晚上早点睡。” “天天这么忙，我都快抑郁了。”汪晨穿着浴袍，往床上一躺。 助理说：“楠姐说，这次演唱会机会，是粉丝硬生生炮轰公司，帮你争取来的，要好好珍惜。过两天，新专辑发布的时候，在弄个粉丝答谢会，这波流量，稳了。” “嗯。”汪晨揉了揉眉心，“叫小廖给我打一针，我好好睡一觉。” 两个助理走了，汪晨靠床头刷手机。 几分钟后有敲门声，他站起来去开门，然后回来往床上一躺， 后面，有个穿白大褂的提着药箱，走过来。 这个人戴着眼镜，还有白口罩，捂得很严实。 只露出头发，头发不短，但打理得清爽。 和前两天陪汪晨走进房间的医生，发型一模一样。 汪晨眼睛盯着手机，看都没看他，“给我打针安眠的，我要好好睡一觉。” 这人没说话，把药箱放桌上，从里面拿出白手套戴上，捏起一针药，吸进针管，往汪晨手臂上打。 汪晨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疼？” 他抬头看了眼大夫，忽然推开他，“你不是小廖，你想干嘛？” 说着，就要打电话。 穿白大褂的伸手，把他手机夺了。 汪晨面色惊恐，抬脚就要往外跑，没跑几步，被这人揪回来，摁到床上。 汪晨挣扎，揪住他头发，这人抽出他浴袍带子绑住双手。 汪晨大喊，“救——” 命字还没出来，被这人用枕头捂住了脸。 几分钟后，汪晨停止挣扎。 这个穿白大褂拿下枕头，汪晨已经不动了，他往后倒退两步，似乎有些惊慌，片刻后，整理下口罩眼镜，收拾东西离开。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凶手，听汪晨的语气，这个不是他的私人医生。 既然摸得清汪晨住哪儿，说不定是熟人。 老王问赵楠，“这个人是谁？” 整段视频，王楠应该都看过，毕竟是杀人过程，虽然不惊讶，额头还是冒出一层冷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私人医生姓廖，开了家私人诊所。” “师父，我把他带过来问话。”小张转身走了。 其他地方摄像头完全坏掉了，没办法查这个人的身份，通过私人医生查，是个办法。 还有一个办法，是直接通过监控识人。 “安安。能看清吗？”老王问。 唐安安说：“我试试。” 她一帧一帧，挑选比较清晰的画面，可是这人捂得太严实，灯光下，眼镜片还反光。 别说五官了，能看清眼睛就不容易。 第29章 没那小子不敢干的事 这个人，应该是个男人，个子很高。 唐安安一帧一帧地暂停，终于找到一个比较清晰的画面，这人往针管里吸完药，抬头弹了下针管。 这个抬头的瞬间，正好透过镜片，看得见眼睛。 可是动作太快，截取到的画面像打上了一层雾，很糊。 她虚空伸出手去，遮挡住口罩部分，重点观察眼睛。 如果能画出眼睛，说不定就能找到对应的人。 她支起画架，先根据画面比例，大致勾勒出头骨，再根据目测体重，添加脂肪肌肉。 脸型方面因为戴了口罩，暂时不思考。 重点计算眼睛和头骨比例，还有距离鼻梁骨的位置。 五官中只有眼睛作为参考，那么眼睛形状，大小的计算必须精确到极致。 条线一点点增加，一晃，过了三个小时，已经深夜了。 “前辈。”江源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男人，戴着眼镜，三十来岁左右。 江源说：“他就是汪晨的私人医生。” 廖大夫还算冷静，推了推眼镜坐下，“我没杀人，那天我诊所出了点事，留下处理，给汪晨的助理去过信息，说晚点到，没想到……“ “出了什么事？“老王问。 “一位大妈说，吃了我开的药上吐下泻，让我赔偿，我实在走不开。”廖大夫说：“不信你们就查，我诊所摄像头很多。” “好了，师父您看一下。”唐安安拿下画，给老王。 画上是个戴白口罩的人，为了突出眼睛，没有画镜片。 老王把画给小张，让他匹配一下数据库里的相似人员。 小张噼里啪啦一顿敲。 老王又把画给赵楠看，“认识吗？“ 赵楠看了半天，不敢肯定，“他很像我公司里一个艺人……” “师父，对比出了十组相似人物，”小张接着敲键盘。 屏幕上有几组身份证照片，其中三个女人，可以删除，两个目前不在国内，可以删除。 剩下五个里面，只有一个，和汪晨有纠葛。 “那个艺人叫什么？”老王抱着杯子问。 赵楠说：“斯景。” 同样的，屏幕上留下这组资料，也叫斯景。 ”斯景，二十七岁，进入娱乐圈三年，一直不温不火。”小张把查到的资料打印出来，递给老王，上面有张身份证照片，遮嘴巴鼻子看，和素描画一模一样。 但是对此摄像头画面，实在看不出来哪一样。 江源对比半天，有点不信，“不是……这太神了。” 小张已经见怪不怪了，“根据他的手机定位，他现在在中心广场。我去带人。” “等一下，带上江源，注意安全。”老王嘱咐。 为了方便抓捕，带上赵楠和廖大夫一起去了。 安静下来，天已经很晚了，唐安安看了眼表，凌晨三点。 天黑之前，已经往家里打过电话，因为程锋不在，爸爸妈妈担心得很，让她一定要小心，案子办完，早点回家。 现在基本有了眉目，她打了个哈欠，慢慢收拾画架，准备回家。 头发偶尔掉下来一绺，抬手捋到耳后， “师父，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老王看眼表，“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派个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唐安安说：“我打车。” “别。”老王拦住，“太危险，你有个三长两短，程锋那小子能杀人。” 唐安安笑了，“他敢？” “没那小子不敢干的事。”老王喝口水，说：“幸好那小子披了身公家皮，要不然，难管得很呐。知道他怎么来的刑警队吗？” 这个，唐安安真没听说过，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放下画架，倒了杯水，坐下问，“怎么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老王拉出了讲故事的架势，“那小子加入刑警前，发生了一起大案，一个抢劫团伙，把银行给抢了，还挟持了普通百姓当人质……” 刑警队为了保护人质，不能跟他们硬拼，想方设法保住了人质，可惜大部分团伙都跑了，只逮住了一个小喽啰。 那个团伙有十来个人，作案的时候都戴着防毒面具，根本没法查他们的身份。 那个小喽啰说，出卖大哥是不可能的。 他们家大哥抢了钱，是真发。 刑警队这边什么手段都用了，就是不交待。 实在没办法，就想用点黑招，放个卧底，去接近小喽啰。 刑警队队员都和小喽啰见过面，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从警校挑新人。 老王亲自去挑的，一眼就看中程锋了，为什么呢，因为程锋身手厉害，能保护自己。而且他是警校精英班的班长，肯定有两把刷子。 程锋也同意了，和局里定下计划，先找个由头进监狱，和小喽啰套近乎，再想办法逃出去。 计划很顺利，小喽啰和程锋因为食物中毒，被送到医院抢救，看管他们的人一个疏忽大意，让他们跑了。 程锋为了取得小喽啰的信任，还和队员搏斗过，胳膊差点断了。 小喽啰带他进了盗窃团伙的老窝。 盗窃团伙都不是吃素的，尤其里边的老大，心狠手辣，一句话说不对，举枪就要人命。 要取得大哥信任，必须做出点成绩来，程锋一进去，就策划抢了个黄金首饰店，计划很完美，完美得刑警队根本来不及抓人。 很快，程锋和里面的人混得很熟了，一起吃一起住，称兄道弟。 下次再行动的时候，选了程锋当指挥。 程锋带他们又干了一票，这回抢的是外地银行，好几千万的现金，武警部队都出动了，愣是没逮住他们。 团伙老大佩服得很，差点和他拜把子。 程锋发回来消息，问收不收网，不收网就带兄弟们干下一票了。 本来的计划是，把团伙里的人身份都弄清楚，找到十足的证据，再收网，好一网打尽。 局长一看，我靠！说这不行啊，自己的兵马上当老大了，提早收网吧，万一划拉不回来，就是个大祸害。 听到这儿，唐安安笑得不行，“真的假的？师父您讲的是电影吧。” 老王也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说：“现实比电影精彩得多，也危险得多。” 这话听到耳朵里，又有点担心程锋，唐安安拿出手机，滑到了程锋的号码上。 本来想拨电话，又怕影响他，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我想你了】 发完没几秒，手机忽然响了，一看号码是程锋打过来的，心里一喜，急忙接通， “喂……”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干嘛呢。”程锋声调沉沉的，微微带着点哑，很好听，传进耳朵，带起阵阵酥麻。 唐安安说：“在刑警队。” “有案子了？”程锋问。 “嗯。”唐安安大概把案子情况讲了一遍，问他，“你那边没事吧？” “还好。“程锋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检票厅走。 他穿着件黑t恤，露着健壮有力的手臂，一只胳膊上绑着厚厚的白纱布。 检票厅里，回荡着日语，“空港へようこそ……” 前面的队员们，押着四个盗窃犯。 盗窃犯个个人高马大的，其中大光头左右看了看，抬脚就跑。 程锋摁了下手里的小遥控器。 光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裤腿卷起来一些，露出脚脖子上的电子脚镣。 只要一跑，脚铐就会释放出电流，电流直击肌肉，痛苦万分，也就几秒钟，光头已经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程锋捂住手机听筒，吩咐小李，“再跑，原地枪决。” “是，头儿。”小李去带那个光头。 剩下几个抢劫犯，吓得发抖。 程锋松开手机听筒，对电话里说：“有空赶紧睡觉，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唐安安喝了两口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想，特别想。” “没有突发情况，明天晚上到家。 唐安安惊喜，“真的？” 他说：“等我。” 第30章 老公，好想抱抱你 老王安排了个管档案的小职员，送唐安安回家。 第二天上午。 斯景被带到了审讯室。 老王往他面前放了杯水，回去坐下，“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斯景长得瘦瘦高高，打扮很时尚，脸上画着妆，穿着明晃晃的演出服。 晚上八点演唱会正式开始，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排练，唱的是摇滚。 他似乎早有准备，脸上看不出什么， “你们凭什么说，杀人的是我。小心我告你们诽谤。” 老王调出监控，指着那个给汪晨打针的人，“这个人是你吧” 斯景皱了皱眉，随后笑了声，“叔叔你开玩笑吧，我忙得头都掉了，哪有时间COS大夫？再说糊成马赛克了，凭什么说是我？” “你确定，不是你？”老王喝了口水，语气像闲聊，可是老刑警的气势和压迫感太足，比大吼大叫，更让人害怕。 斯景还是很淡定，“不是我。” 老王又问，“这么说，你没去过汪晨房间？” “我……” “孩子，别着急，想好了再回答。”老王喝了口水，不急不慌，成竹在胸的样子。 似乎一个回答不好，就掉坑里了。 斯景想了半天，“没去过。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放我走，你们无权干涉我的自由，这次演唱会对我很重要……” “咚咚。“门响了两声，江源递过来一份文件，还有证据袋，证据袋里有两根头发， “前辈，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证实案发现场这根头发，就是斯景的。” 这话一说，斯景脸色发白。 老王翻了两页文件，看他，“我再问一遍，去没去过案发现场？” “……”斯景长舒一口气，“去过。” 老王问：“为什么杀人？” 斯景双手紧绞在一起，犹豫半天，最后嘴角勾了下，像在自嘲，“我没想杀他，如果他不反抗，他就不会死。我只想让他睡两天，把演唱给我，这对我来说，是最后的机会……” 斯景说，他和汪晨是同一时期进入公司的，汪晨运气好，一出道就被投资商看上了，电影，电视剧，综艺接到手软。 无论演技，长相各方面，他自认不比汪晨差，可是就是没有机会。 这次公司本来打算开演唱会，正好选择了他，这次机会对他来说，很珍贵，能不能出头，在此一举。 可是汪晨人气太高，那群粉丝们不要命似的往上冲，公司一看，就宠回粉吧，反正让汪晨上，才能利益最大化，硬生生把他顶下来了。 那群粉丝还炮轰他的微博，各种贬低打压，说他比不上汪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当然不服，去找赵楠理论，赵楠说：“我也没办法，再等等吧，下次一定推你。” 现在的娱乐圈，吃的都是青春饭，脸上皱纹，中年发福，每一个都是致命的，他等不起。 正好，汪晨睡眠不好，偶尔打针药帮助睡眠，如果药量大一点，药效久一点，他就参加不了演唱会了。 演唱会本来就来就是斯景的，他还彩排过，如果汪晨去不成，那么公司一定会让他上。 听到这儿，老王问，“酒店的摄像头，是你弄坏的？” “是，黑了他们的监控系统就行，花不了多少钱。“斯景靠在椅子上，语气里全是不甘。 黑掉监控系统，安排大妈去诊所闹事，他以为准备得够充分了，没想到，会被汪晨认出来。 也没想到，会毁在那根头发上。 更没想到，有人在汪晨房间安了摄像头， “如果早知道有人想搞死他，我就再等等……” 案子没有疑点，听斯景说完，老王宣布结案，站起来，往外走。 江源跟上，“前辈……” “怎么了？”老王看他。 江源说：“那个唐安安，她多大了？“ “二十一二岁吧，还上学呢。”老王问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江源嘿嘿笑了笑，摆摆手。 …… 一颗子弹冲向程锋，唐安安想喊，喊不出来，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抱住软乎乎被子，长舒一口气，原来做梦了。 幸好是做梦。 摸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今天正好周末，她和王然约好了看演唱会。 演唱会八点开始，还有三个小时，正好吃吃饭，路上再消磨点时间。 程锋还没回家，想着应该下飞机了，打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有人敲了两下门。 “宝宝，快起来吃点东西。” 是唐妈妈的声音。 “知道了，妈妈。“唐安安一边拨电话，一边下床，响了半天，没人接，然后给他打发了条信息， 【老公，下飞机了吗？】 把手机放桌上去洗漱。 洗了把脸精神多了，镜子里的她嘴巴红润润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也长，轻轻眨两下，乖巧干净，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把睡衣脱了，换上牛仔裤，白T恤，顺手抓了个高马尾，拿上手机，去了客厅。 菜已经摆好了，唐妈妈盛饭，唐爸爸系着围裙，端出来一盆汤放桌上。 俩人一边干活，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娱乐新闻，“昨天，娱乐圈顶流汪晨死于酒店，死亡原因暂不确定，结合不雅视频猜测，可能死于X生活过度。一时间无数粉丝脱粉。” “其中不乏真爱粉以为，他们的偶像是个纯洁单纯的孩子，视频是ai合成。并要求官方三天内找到视频合成者，还偶像一个清白……” “外头可真乱。”唐妈妈感叹，“老方说，小锋去的那个是外国，肯定更乱。” “嗯，比咱们这儿乱多了。”唐爸爸见女儿起来了，盛了碗汤给她，“小锋快回来了吧，有消息吗？” “他说今天回来。”唐安安坐下，拿筷子，“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程锋发来的消息， 【刚下飞机，先去趟警局，在家等我。】 有消息，唐安安就放心了，怕他回家见不着自己，回了个， 【我去看演唱会，你回来早点休息。】 想了想，加上几个字： 【老公，想你，好想抱抱你。】 第31章 来，抱抱 吃完饭，来到了中心广场。 这次演唱会是露天的，整个广场用栅栏围起来，四面留着门，门口有保安维持秩序，没有票的，不让进。 灯光音响都布置好了，人也乌泱乌泱的，找个人可不容易，唐安安看了半天，没有王然的影子，就给她打电话。 “嘟嘟“响了两声，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果然是王然，笑了笑，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王然拿着一大把荧光棒，给她几根。 周围一对一对情侣，挽着胳膊，亲亲热热地进场了。 唐安安想起来，还没问过王然和吴浩进展，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接了荧光棒，把她胳膊一挽， “你和吴浩怎么样了？怎么没听你提过？” 王然说：“那天看了个电影，我们俩就各自回家了。” “啊？”唐安安有点意外，按理说，王然很会玩儿的，不应该错过那么好的机会， “怎么没多了解了解？” 王然叹气，“吴浩那个人太正经了，不玩儿游戏，不唱k，不抽烟不喝酒，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这配置实在太高了，人夫感太重，我有点不会撩。“ “就像碰到纯情男大，聊个天都怕把人家带坏，然后就……你懂吧？” 她的意思是，比如小奶狗发一个，姐，我在玩儿游戏。然后就能回一个，什么游戏？姐也开黑，自然而然玩儿到一起。 如果他发过来的是早上好，就没办法接话，聊不下去，非带人家打游戏，就是教坏好孩子，有点罪恶感。 换句话说，两个人性格差距太大，找不到中间那个相交的点。 唐安安懂，很懂，比如程锋这个人就又忙，又正经，虽然床上……没那么正经，但是不结婚，很难玩儿到一起。 问王然，“那你喜不喜欢他？” 王然点头，“喜欢，那个人是真适合结婚。” “你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唐安安说。 王然叹气，“想是一回事，真结又是另外一回事，我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吗？爱玩儿爱闹没正经，有点恐婚。” “那怎么办？”唐安安也发愁。 王然很无奈，“先联系联系再说……” “真巧。你们也在。”后面一个声音传进耳朵，声调冷冷清清的，很淡，也很好听。 俩人回头看，见后面那人是吴浩。 刚才蛐蛐人家的话，应该都被听到了，俩人对视一眼，唐安安面色没变，王然有点不自在。 “你怎么来了？”王然问。 吴浩穿着圆领白t，黑运动裤，明明特别休闲的款式，却被他穿出了正装的感觉，妥妥的禁欲系。 他轻轻推了下眼镜，“我奶奶说，年轻人应该多接触年轻人，总在家会变傻，把我赶出来，看演唱会。” “你奶奶说得对。”王然说完，有点尴尬，”我不是说你傻，我是说你……” “王然。”吴浩很认真，“我这两天准备回美国，能聊两句吗？” “现在？”王然看了眼唐安安。 唐安安使了个眼色，意思抓住机会，“你们聊，慢慢聊，不着急。” 说完，往远处退。 离得越来越远，周围又吵，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瞧着吴浩叽里咕噜说了半天。 王然：啊？ 吴浩又说了半天。 王然：啊？ 吴浩叽里咕噜。 王然：啊？ 也不知道吴浩说了什么，王然嘴巴就没合上过。 唐安安闲着无聊，打开包摸了摸，里面还有两根棒棒糖，剥开一个放嘴里，另一个打算给王然。 过了一会儿，王然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挠头，看上去挺纠结的。 唐安安把糖给她，“怎么了？” 王然剥开糖，放嘴里嘬一口，“安安，你掐我一下。” “啊？”唐安安有点不懂。 王然把胳膊一伸。 唐安安掐她一下。 “嘶…”王然摸了摸胳膊。 好好的，干嘛自残？ 唐安安有点担心，“到底怎么了？“ 王然说：“吴浩说，回国以前，想请我去他家一趟，和他父母，还有奶奶见个面。” 唐安安惊讶，“见家长？这么快？” “我也觉得做梦似的。”王然往吴浩那边看了眼，回头说： “他说我是第一个问他在国外孤不孤单的人……反正就是我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戳中他心事了。他说，如果双方父母没意见，想结婚。” 这…… 一见钟情？ 好像说得通，唐安安和吴浩一起长大，可以肯定他不是为了骗财骗色的海王，“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考虑考虑，明天再答复。”王然又嘬了口糖，“我跟他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可不敢那么快谈结婚……” 话正说着，响起音乐声，粉丝们的欢呼此起彼伏。 演唱会开始了。 “先看演唱会。”王然把她胳膊一挽。 唐安安抬脚往场内走。 兜里的手机“嗡嗡”两声，拿出来一看，是程锋打过来的。 接通，”喂……” “宝宝，来找我。”他说。 找他？ 来了？！ 唐安安抬头，四处看，人太多了，乌泱乌泱往里面挤，有个高个子走过，远处人影一闪。 像程锋。 再找，就看不见了。 唐安安确定不会看错，和王然说了一声，往外面挤。 音乐声太大，电话里的声音一点听不清，唐安安个子不高，隔着这么多人头，找人不容易。 只顾抬头找了，忘了脚下， 忽然脚下一软，踩住了什么，低头看了眼，是只脚，赶紧说了声，“对不起。” 抬脚就走。 转身的工夫，手腕被攥住，她第一反应是流氓，伸巴掌就要动手，一抬头，看见这人的脸，又惊喜，又有点不敢认。 这人穿着件夹克外套，头发有点乱，下巴冒出了胡茬。 风尘仆仆。 是程锋。 “发什么呆，不认识了？”程锋笑了一下，张开手臂，“来，抱抱。” 第32章 别动别动，放着我来 唐安安扑进他怀里，又想哭又想笑，反正一肚子话想说，到头来只问出一句，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程锋抱住她，似乎又问了句什么，可惜周围太吵，说话听不清。 手机“嗡”了声，王然发来的信息，问她怎么还没来，她说程锋来了，耽搁了点时间，马上到。 王然骂了句小瑟女，让她赶紧回家干正事。 唐安安有点不放心，进去找了找，看王然和吴浩俩人靠在一起，偶尔说句话，聊得挺投机的，就没当电灯泡，挽住程锋的手臂，回家。 程锋是开车来的，局里的车，看样子还没回过家。 上了车，唐安安叽叽喳喳不断，一会儿说案子怎么怎么办的，一会儿说王然和吴浩有门儿，一路嘴巴都没闲。 程锋一边听，一边开车，偶尔搭句腔，要么夸句小袋瓜好使，要么夸小媒婆给力。 大多时候是听，唐安安唠叨起来，声音甜甜的，有时候咯咯笑两声，像小时候跟他讲八卦，特别好听。 唐安安上高中的时候，程锋已经参加工作了，忙得很，已经很长没听他的宝宝这么唠叨过了，怎么听都听不够。 “对了，凶手是不是斯景？”车停下，唐安安想起来，案子还没结，怕有反转，就问了句。 程锋把那几个盗窃犯送到法院，去了趟刑警队，老王跟他说过这个案子。 把案子后续讲给她听，给她打开安全带，抱孩子似的把她抱下来，往楼上走。 唐安安要下来自己走，程锋手臂紧了一下，意思不许，唐安安乖乖搂住他脖颈，没再动。 到了门口，程锋左手托着她屁股，右手拿钥匙开门，觉得老婆太轻了，好像还没有小时候那个胖胖的小丫头分量重。 抬脚踢上门，钥匙放旁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我才没瘦。”唐安安倒是觉得他瘦了，还瘦得不少，跳下来，摸摸他的脸， “你肯定没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晚饭吃了吗？“ “还没。”他说。 “我给你做饭。”唐安安摘下包包，放一边，去洗手，“想吃什么？” 程锋也过去洗手，“什么都行。” “煮点面条吧。”唐安安去厨房看了看，没面条，冰箱里也没菜，主要这半个月她不是在别墅吃饭，就是在唐家吃，这边根本没开过火。 留下句，“等我一下。”去爸妈家拿菜。 爸妈都还没睡，正看电视呢，唐爸爸一听程锋回来了，说来这边吃吧，站起来要去给他做饭，唐安安说不用了，让他们歇着，拿了两个西红柿，两根小葱，几个鸡蛋，一封挂面，回去了。 进门没见程锋，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估摸程锋在洗漱，提着菜去厨房收拾。 家里有两个厨艺高超的爸，一般情况下不用唐安安下厨，不过做饭她还是会一点的。 用他爸的话说，可以不做，但不能不会，万一以后去别的城市工作了，爸妈不跟着，总不能老点外卖。 起锅烧油，先把鸡蛋炒出来，再把西红柿去皮切成小块，炒出酸酸甜甜的汤汁，加开水，下面条。 面条煮得差不多了，倒进去鸡蛋，搅拌几下，面条吸饱汤汁，闻着就香。 关上火，倒进大碗里，切了几个小葱花洒在上面，增加卖相。 她端起碗，往餐桌上放，程锋已经洗好澡了，靠门框看她忙活，眼角的笑越来越深。 程锋把胡子刮了，特别清爽，一下子年轻了好岁，以前没觉得怎么样，这么多天没见，觉得他很帅。 帅得唐安安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多看几秒，就想把他扑倒。 他没穿上衣，底下是条牛仔裤，腰腹肌肉紧实完美，右侧有道伤疤，直通裤腰里，不过已经很浅了，基本看不出来。 胳膊上的肌肉也漂亮得很，就是……裹着纱布。 纱布！ “受伤了？”唐安安放下碗，赶紧过去看。 “程锋拿了筷子，坐下吃饭，“小伤。” “怎么伤的？”唐安安坐下问他，眉毛皱起来，皱纹里写着俩字，担心。 程锋拇指抚平她眉心，“没事，就是挨了一枪。” 挨了一枪，能叫没事！？ 她心疼得厉害好吗，“到底怎么伤的？” 程锋说，找到那几个抢劫犯的时候，正赶上他们和老外交易古董，那几个人手里有枪，再加上在国外，没有顾忌，就和刑警队员们火拼起来了。 程锋为了保护古董，中了一枪，子弹是刺穿肌肉，没伤到骨头，过阵子就没事了。 没伤骨头就不疼了？唐安安听完，悬着的心一点没放进肚子里。她想起老王讲的案子，心道，果然比电影更危险， “那人抓到了？” “抓到了。”程锋说。 抓到就好。 唐安安没再说什么，手托腮，坐旁边等他吃饭。 吃完饭，程锋站起来拿碗去刷。 “我来，我来，你歇着。”唐安安接了碗，“咕噜咕噜“刷，动作干净利索。 家里好多天没住人，地上难免有灰尘，程锋拿拖把拖地，唐安安赶紧伸手接了，“我来，我来。” 程锋把笤帚给她，眼角带笑。 恍惚间，唐安安慢慢变小，变成了五六岁的样子吧。迈着小短腿，拿着蛋糕，推开他的房门，把蛋糕放在床头，伸出小胖手摸他的额头， “锋锋，蛋糕给你吃，妈妈说，吃完蛋糕就不发烧了。” “你吃吧。”程锋十二三岁，还是少年模样，瘦瘦的，高高的，他咳嗽几声，坐起来，要下床。 “你干嘛？“唐安安说：“干妈说，生病了要多休息。” “喝水。”程锋说。 “我倒。”唐安安迈着短腿，一溜小跑去倒水。 “要电脑？锋锋不要动，我拿。” “要书？” “给你。” ”没笔了？我去小卖部找李奶奶买……” “你别动哦，多多休息，病好得快。” …… 可可爱爱的小胖丫头长大了，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擦干净地，唐安安把拖把洗了，放洗手间，往外走。 到了门口，被程锋挡住。 “还干嘛？吩咐就行。“唐安安做好了照顾他的准备。 “洗澡。“程锋关上门。 “不是洗过了？”唐安安反应过来，他受了伤，没办法洗澡，很认真地嘱咐，“你这得擦洗，不能沾水，我来。” “好，你来。”程锋走近一步，拉起她的手，放裤腰上。 第33章 刺激了点 程锋个子高，唐安安微微抬头，正好看见他喉结，喉结一动，她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这忙……是刺激了点。 但是该干也得干。 帮他把衣服脱了，放了盆温水，浸湿毛巾，帮他擦洗后背，前胸，腹肌…… 唐安安低着头，边边角角都擦得仔细，睫毛一眨一眨，像把小刷子，一下一下刷在程锋心上。 程锋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她。 好多天没有亲近，唇一碰，唐安安全身都麻了，毛巾掉到地上…… …… 程锋受了伤，主要任务是休养，局长给他放了个长假，让他好好休息。 唐安安陪他去医院换过几次药，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别搬抬东西，别用力过猛就行。 平常其实没什么影响，就是晚上不太方便。 唐安安只能自告奋勇，占据主动地位。 主动起来才知道，这活儿有点不好干，主要太累了，特别容易体力不支，没动几下就累趴了，被程锋训过多少回，让她多吃点，加强锻炼。 为了把她养胖一点，程锋把他爸的菜谱都借过来了，天天系着围裙研究美食。 做不出味道，就去找老丈人和他亲爹请教。 每到周末，三个男人就钻进厨房，研究大餐。 唐安安和两个妈，看着电视聊八卦。 白天闲着也没事，程锋就当起了唐安安的司机，上学管送，放学管接，雷打不动。 王然羡慕得不行，一边骂她重色轻友，一放学就没影儿，一边祈祷老天爷让她的跨国恋能尽早收线，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王然家情况很简单，她是独生女，父母开了家小超市，不怎么富裕，但是有吃有喝，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儿能找个踏踏实实的人过日子。 吴浩性格稳重，又是国外名牌大学学生，前途无量。条件对他们来说，太好了点。 王然去了趟吴家，说最喜欢吴浩的奶奶，那个老太太可爱死了，八十多了，居然会玩儿游戏，比她孙子时尚多了， 有了空，王然就带老太太开黑。 吴浩去了美国，也就是视频，电话，聊几句，没什么深入交流。 但是，她也是有正式男朋友的人了，那小奶狗找她出去玩儿，明确表示： 姐，不，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暑假，上完最后一堂课，老师脸上笑容压都压不住， “各位同学，接下来两个月，咱们就见不到了，哈哈哈，挺舍不得你们的，哈哈哈……” “那个……还有件好事，美术馆想跟咱们学校合作，办美术展览，会挑几份优秀作品。” ”选中了的，大概三五天会电话通知，外地的同学先别走，等两天，万一选中了，还有其他工作……” “老师，美术馆帅哥多吗？” ”要是帅哥多，不选我我也参加。” “老师老师，美女多吗？” 一群小花痴们围着老师。 这边，王然问唐安安，“宝儿，暑假想干嘛？” “我想考个驾照。”唐安安正收拾她那堆破烂呢，一堆乱七八糟的画稿，是她这个学期的学习成果。 整理整齐，放进书包。 往后毕业了，还不知道去哪儿上班呢，万一公交车不方便，就要开车了，驾照是必须的。 问王然，“你呢？考不考驾照，咱俩一起。” “行啊，一起。”王然把拉链一拉，扛肩膀上。 “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程锋来的信息， 【来刑警队找我，一起回家。】 半个月前，局长就把程锋鼓捣回刑警队了，还好，他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了，能使点劲儿。 比如晚上的抱着她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唐安安回了个【知道了】 和王然一起往外走。 一边走着，王然手机也响了，她看了眼号码，眼里露出惊喜，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喂，找我有事？” “嗯，放假了。” “去美国找你？路费太贵了，来回机票你报？” “真的？还给奖金？有这好事儿……” 到了外头，唐安安指指公车，摆摆手，王然也摆摆手。 唐安安上了车，坐了两站地，背着双肩包下车。 双肩包里头放着电脑，包是白色的，上头挂着小画架吊坠，和她那身Jk服很配。 裙子有点短，衬得两条腿又细又长。 也是奇怪了，天天换着花样吃，就是不见长肉，倒是皮肤越来越好了，光滑白皙，又q又弹，果冻似的。 头发扎成马尾，一走路来回甩，反正一看就是大学生的样子，青春飞扬，甜美乖巧。 走进警局大门，正好碰到大家下班，局长骑小电驴迎面过来，车筐里放着菜兜子。 “局长下班啦。”唐安安打招呼。 “安安。”局长笑两声，“快进去吧。” 这两天没案子，刑警队员们难得清闲。 老王给他的保温杯添水。 小李坐电脑前，一手拿水杯，一只手噼里啪啦敲键盘，见唐安安来了，招手， ”大神。” “安安怎么来啦？”老王打招呼。 “师父，我找队长。“唐安安和他们打声招呼，眼睛绕了一圈，见程锋在办公桌前整理案卷。 他穿着条仔裤，黑半袖t恤，露出来的手臂上有道新鲜疤痕。 低垂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里叼着半截烟。 旁边站着个年轻人，一身警服，板板正正， “队长，警校毕业生江源，正式报道！” 上次办案时，江源还没毕业，主要队里人手不够，才让他提前来帮忙。 这回，真毕业了。 其实，后来程锋受伤休假，也没怎么见过他，拿出嘴里的烟，摁灭在烟灰行缸里，站起来，打量他两眼，拍拍他肩膀， “欢迎加入刑警队，好好干。” “是！“江源激动得脸红，“队长，您是我们全班的偶像，听说您当年差点当了盗窃团伙老大，我要向您学习……” “想犯法啊？”程锋开玩笑。 江源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特别酷，跟演电影似的。“ 小李喝口水，接过话，“上回我们抓盗窃犯，就跟演电影似的，那子弹啪啪啪啪，酷得很，改天让你演两集。” “你们年轻人呐，就是气盛，以后有了老婆孩子就知道了，那不是电影。”老王意味深长地来了这么一句，对程锋说，“安安来了，该回家回家。” 唐安安看他们干正事呢，就没打扰，跑小李那边研究电脑上的八卦。 听老王提到自己，走到程锋那边，问他， “安排完了，回家？” “回家。”程锋收拾了下案卷，安排了个值班的，“江源，晚上你值班，整理一下案卷。” 说完，没听见江源搭腔，抬起头才发现，这小子盯着他老婆发呆。 把唐安安拉身后，问江源，“有事？” 回过神，江源脸有点红，“队长，你和安安认识啊？“ 程锋眼里透出些不爽，“怎么了？说。” 江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安安，她有对象没。” “噗……”小李一口水喷出来，“我去！小江，胆子够大的，跟咱们队长抢老婆！？” 第34章 好想和他贴贴 “啊？老、老婆？”江源都懵了，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不是、队长你听我……我真不知道安安是你老婆…她这个样子真不像结了婚……” 站在队长背后的唐安安明显闻到了酸味儿，不怪江源慌，连她都觉得肝儿颤，她怎么都没想到，江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关键程锋吃起醋来，可不是好玩儿的，急忙表明态度， “那正式认识一下吧，队长是我老公。” 后面两个字，让程锋翘了下嘴角，还是很认真地警告江源， “别对我老婆动心思。” “不敢，不敢。”江源赶紧摆手，头上都冒汗了。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该值班值班，该回家回家，谁都不许再提这事。” 老王过来打圆场，大家长似的，操碎了心。 这家没他，得散。 “江源，晚上值班。”程锋又安排一次，算把这事揭过去。 “是，队长。”江源抱着案卷赶紧溜。 程锋把局里其他事安排妥当，牵起唐安安的手，往外走，“饿不饿？回家吃，还是外边吃？” 家里守着大厨，谁还去外面吃，当然回家。 路过菜市场，买了菜和肉，本来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快到家的时候，唐爸爸打过来电话，说他们要参加个同学聚会，就不在家里吃了，嘱咐闺女，别饿着肚子。 一放假，各种同学聚会又来了。 唐爸爸和唐妈妈是同学，唐妈妈和方慧妈妈也是老同学，两家爸妈都要参加同学聚聚会，所以都不在。 放在以前，要是就剩唐安安自己，一包泡面就对付了，现在还有程锋，那肯定五星级待遇。 回到家，程锋就去厨房忙活了。 “老公，我去放下画。”唐安安得给自己的学习成果，找个落脚地方。 程锋切着肉丝，说：“去吧。” 天已经黑了，也有点热，来到自己房间，打开灯，顺便把空调也打开。 凉风吹到脸上，舒服得很。 她把包放到书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那一摞画，往抽屉里放。 抽屉里已经有一摞画了，是她从小到大的得意作品，虽然……早忘了画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抽屉角落有个日记本，也有些年头了，表皮硬质的，上面是十来年前红极一时的歌星，还带密码锁。 她隐隐记得，初一那时候开始写日记，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也忘了。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拿起来，解锁，完了，把密码也给忘了。 爸爸的生日，妈妈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全不行。 最后输入程锋的生日，“啪嗒。”开了！ 翻开第一页，是张画，少年背着一个小胖丫头，小胖丫头歪着头，举着棒棒糖，往他嘴边放。 两个人迎着夕阳，往前走。 七月四号，星期日，晴。 终于放假了，本来想睡两天懒觉，刚睡了一天，就觉得没意思。 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校霸，没有架打的日子，有点无聊。 七月五号，星期一，晴。 妈妈说，明天程锋要回来了。 我这才想起来，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他了。 我书包里还藏着一堆零食，正好招待他。 七月六号，星期二，晴。 我等了半天，程锋还不来，妈妈让我去楼下买瓶酒，剩下的钱买成棒棒糖。 我一溜小跑就去买酒了。 真不是为了棒棒糖。 回到家，沙发上坐着个人，个子很高，平头，像是程锋。 他正和爸爸侃侃而谈（画线，新学的成语，比喻说话从容不迫的样子。） 我拿出书包，把零食全倒在茶几上，让他随便吃。 他从里面捏出一个小纸条，问我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大概是垃圾忘扔了。 他打开纸条，我瞄了眼，上面好像有字，还没看清呢，纸条被他撕成一条一条的。 “你还小，要好好学习。”他说。 乖乖，他怎么变成大人了，一开口就是学习。 我默默祈祷，别问我期末考试成绩，因为除了美术优+，别的全不及格。 七月九号，星期四，晴 我觉得程锋变了，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也不如以前亲近了。 比如我趴到他背上，捂住他的眼睛，让他猜猜我是谁。 他推开我，让我别这么闹，说我已经长大了，要和男的保持距离。 昨天还说我还小，今天就说我长大了，我到底是大还是小。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明明最喜欢和我贴贴。 我去问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妈妈说，你还小，人家小锋是个有分寸的孩子，长大就好了。 分寸？ 不懂。 哦……是代沟吧？ 都说三岁一代沟，我和他代沟可太深了。 愁。 可是……我好想和他贴贴。 …… “傻孩子。”身后低声笑了一下，是程锋的声音，声音里是浓浓的宠。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唐安安都没发现，心道，不愧是干刑警的，属猫，走路没声。 其实，程锋只是来喊她吃饭，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炒菜铲。 他走近一步，高大的影子把唐安安那把小骨头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眼睛低垂，瞧着日记， 敢写就不怕别人看，再说，除了傻一点，中二一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唐安安合上日记本，想转身，被他抵在桌边。 前面是硬邦邦的桌子，后面是硬邦邦的…… “放假了？”程锋越贴越紧。 第35章 运动量太大 唐安安本能地往前趴，手臂撑住桌子，“嗯，怎么了？” “明天不用早起。”程锋撩起她裙摆…… 是不用早起，可是要吃饭，虽然晚上吃的不少，但是运动量太大，第二天，唐安安是饿醒的。 身边没人，程锋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唐安安穿上衣服，去爸爸妈妈那边蹭饭。 正好，赶上中午饭，许是扒拉饭的动作太快，唐爸爸心疼了，给她盛上汤，“慢慢吃，昨天晚上没吃饭？瞧把孩子饿的。” “吃了。”唐安安又盛了碗饭，“三菜一汤。” “我就说嘛，有小锋在，饿不着。”唐妈妈给她夹菜。 “妈，程锋什么时候走的？”唐安安放下筷子，喝汤。 唐妈妈说：“早上就走了。” 早上走的，中午没回家，不是有案子了，就是在值班，要是有案子，肯定会给她打电话，没打，就是正常上班。 吃饱喝足，回自己房间又睡了一觉，晚上程锋发来条信息，说要值班。 唐安安自己睡的，一闭眼，全是那些带颜色的废料。 他把她压桌上，手掌托住她的腰，低声说：“宝宝，翘高点儿……” …… 眼一闭一睁，又是一天，血条加满，神清气爽。 唐安安打算吃完饭，去驾校报个名，手机响了一声，有条信息，程锋发来的， 【醒了？】 【嗯，在吃饭。】 【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图片发给你，吃完饭再画。】 有案子了？ 唐安安吃着饭，搜索新闻，第一条出来的，就是官方报道： 上午七点半，护城河发现一具浮尸，女性，二十一到二十三岁。 死亡时间，约一个星期。 死亡原因：窒息。 下面是一张张打了码的图片，尸体身上盖着白布，露出来的手脚和脸，被泡得肿胀，五官模糊不清。 脖子上有片红痕，像大手掐住脖子，留下的伤。 灰白色的手腕上，戴着红手绳。 下面评论已经过万： 【握草！怎么又出事了，朕的太平盛世呢】 【这是官方号，人家就是干这个的，要你的太平盛世，请搜《跳舞小姐姐》】 【在现场，远看护城河里一团白肉，飘飘荡荡就过来，一百多号人看热闹，还以为是宝物呢，离近了一看，我靠！吓得撒腿就跑。】 【真tm没出息！要是我，当场就瘫了，还跑？】 【这女孩子，是遇到辫杀人狂了吧。】 【会不会被劫财劫色了。】 【嘤嘤嘤，跪求叔叔们赶紧破案，我女朋友一个人外面，我睡不着。】 【睡吧兄弟，你没女朋友】 【扎铁了，老心】 【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 警局。 程锋从外面回来，小李递过来一份文件，“头儿，这是验尸报告。” 报告显示，死者处n膜完整。 肺部有积水，说明窒息之前落水。 脖子的掐痕是事实，很有可能是遇到坏人了，死者剧烈挣扎下逃脱钳制，意外落水。 但是，不排除被人掐晕，再丢进河里。 目前尸体肿胀严重，没办法准确通过指纹，五官，确定死者身份。 dna检测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出来。 那就先排查可疑情况。 程锋坐下，一边翻文件，一边问，“护城河周边的监控调来了吗？” ”在这儿。”老王来了，交过来张Sd卡，外头太阳太大，他擦了擦汗，说：“尸体是漂过来的，这是上游监控。” 上游几十公里，范围太广，周边绿植太多，遮挡物遮住摄像头的几率很大，排查难度不一般。 但是可以帮助划定一些区域，以便通过寻找死者丢失的鞋子，衣服，包，首饰，来判定抛尸地。 具体哪一片需要划定，就需要老刑警敏锐的办案直觉了。 “师父，交给您，这活别人干不了。”程锋说：“有线索吩咐一下就行了。” 老王已经五十多岁了，年轻时候，什么卧底，火拼都干过，受过不少伤，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现在更适合家里坐镇。 再说，外头那么大太阳，年轻人都受不了，有个三长两短，家里就没宝了。 老王明白他的意思，没说什么，拿保温杯喝了口水，坐下问，“安安那边有消息吗？” “谁找我？”说曹操曹操就到，唐安安来了。 穿着牛仔裤，宽松白t，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背上背着双肩包，脚上一双白鞋，清爽可爱。 她一进门，就听见有人找自己，以为着急要画，赶紧走到程锋面前，摘下包，拉开拉链，从里头拿出画，给他。 外面日头毒，晒得小脸儿红扑扑的，鼻尖挂着几颗汗珠子。 程锋接过来画，看了眼，转手递给小李，把自己的杯子给这小丫头，“喝点水。” “哦。”唐安安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杯子还给他，去小李旁边坐下，看他查资料。 这次尸体皮肤损伤不算严重，修复这样的尸体，对唐安安来说不算难，只要通过她的死亡时间，推断出尸体肿胀程度，再按比例缩减就可以。 但是皮相好画，骨相不怎么好定。 头骨形状决定脸型，因为没有露在外面的头骨，脸型有可能判断失误。 需要更精细的计算。 虽然程锋发过来的图是高清图，但是还是怕有偏差，如果偏差太大，她打算直接去太平间，看着尸体画。 小李看眼画，惊呼，“我去！这么漂亮！” 图片上的女孩子确实很漂亮，眼睛长而大，脸型是很标准的鹅蛋形，很明艳的长相。 小李按照图片，寻找人员信息， “张小美，二十二岁，大二学生，农村人，平时应该住校，没有身份证租房记录。” 张小美还是学生，社会关系浅，能查出来的资料也就这么点儿。 另外就是她的身份证绑定的手机号。 一个星期前，手机信号已经消失了，不过，通话记录和社交平台还能登录查证。 年轻人都爱在平台上晒点什么，张小美也不例外，上面晒了不少照片，其中有一部分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 两个人头抵着头，对着镜头笑。 张小美手掌放额头，像在挡阳光，手腕上，系着条手绳，红色的，和尸体手腕上的很像。 另外，还有条视频。 视频点开，这男人抱着一束玫瑰花，抬头往楼上喊，“张，小美，我，喜，欢，你——” 看起来像在大学宿舍楼下，周围一群起哄的，跟着喊，“岸红，饿相尼——” “饿相尼相滴相睡觉。” 一阵哄笑。 “什么烂梗！”这男的吐了句槽，红着脸，又喊，“张，小，美，做我女朋友吧——“ 过了一会儿，楼上下来一群，其中一个就是张小美，穿着身黄裙子，明媚漂亮。 她小跑过来，接了花，说；“好啊。” 这男人抱住他。 周围鼓掌的，起哄的，热闹得很…… 视频结束。 发布时间是一年前，那些照片发布的时间，也大多是三个月以前。 最近三个月内，朋友圈里没什么动态。 “查一下这个人。”程锋指着视频上的男人。 小李噼里啪啦敲了会儿键盘，出来这个人的个人信息： “王凡，二十三岁，和张小美同学，大三。” “头儿，他和张小美是老乡。张小美死前接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他打来的。” 目前居住地，大学宿舍。 第36章 在哪个夜总会上班 大学，教务处。 值班的是位老师，女人，三十多岁，戴眼镜，很有学问的样子。 程锋和小李走进去。 老师看了眼，推了推眼镜，“你们是……” 程锋拿出警官证，“警察。” 老师一愣，站起来，“有什么事儿吗？” 小李找出手机上，王凡的身份证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老师仔细看了看，“我们的学生会主席，他叫王凡，怎么了？出事儿了？” “有些情况需要他配合调查。”程锋说，“请带我们去找他。” “好，请跟我来。”老师没敢多问什么，抬脚往外走。 程锋和小李跟在旁边。 虽然放假了，学生们外地的多，一时半会儿走不完，学校人还不少。 林荫道上三三两两做伴，有看书的，有开黑的，还有聊八的， “你说，咱们校花去哪儿挣钱了，这么多天没来过学校。” “那还用问，下海了呗，来钱快。要不然王凡能跟她分手……” 一路来到男生宿舍，301。 宿舍门开着条缝，隐隐听见里面说话， “王凡，回老家吗？” “不回，进公司实习。” “你是稳了，拿了世界五百强的实习Offer。这年头没钱就是不行，好好工作，有一天咱也当回小说主角，进夜总会，点校花。” 王凡说：“别提她，脏。“ 老师敲了两下门，推开喊，“王凡，来一下。” 王凡正靠床上看书，往这边看一眼，拿着书走过来，“老师，有事吗？” 老师介绍，“这两位是公安局的，说，找你了解情况。” “公安局的……”几个室友小声嘟囔，都往这边看。 王凡问程锋，“有事吗？” 程锋拿出张小美的照片，“认识她吗？” 王凡瞄了一下，转开目光，眼里流露出痛苦， “不熟。” 程锋直说：“今天上午，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我们怀疑是张小美，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啪！”书掉到地上，王凡脸色瞬间苍白，“你说什么……她死了？” …… 队员们都出去执行任务了，找人的找人，查事的查事，刑警队就剩唐安安和老王。 唐安安本来想一起出去查案子，程锋说，外头太热，不让她去，安排她在家和老王一起排查视频。 老王说，来吧安安，咱爷儿俩看家。 说这叫尊老爱幼。 这会儿，一老一幼靠椅子里，嘴里都叼着棒棒糖，悠哉悠哉研究监控录像。 几十公里的监控，不是那么好查的，大多数风平浪静，瓜也不少，比如有人脱光了下河游泳，有人往河里扔垃圾。 还有位大爷，大半夜拿着手电筒，顺护城河遛弯儿。 也不知道看见什么了，那大爷停下步子。 “师父，您看这水。”唐安安拿出棒棒糖，指着河面。 因为是晚上，画面很黑，只有河水泛白，很清晰地看出来波纹。 老王也发现了，说话的工夫已经暂停画面，往回倒了几秒钟，果然有东西掉下河，溅起来的水花有半米高。 河岸上，有个人笼罩在树荫里，和黑暗融为一体。 半点看不清五官，没有参考价值。 扔进水里的东西，可能是垃圾，也可能是……尸体。 “她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程锋和小李回来了，带着王凡。 看王凡的样子，应该去太平间看过尸体，尸体肿胀程度，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他脸色苍白，踉跄两步，扶着桌子干呕两下，嘴里嘟囔着， “她怎么会死……” 程锋推了把凳子给他，坐他对面，拿起纸笔，问她， “你确定死者是张小美？” 一般人不会立刻辨认出尸体，除非尸体身上有明显特征，或是和死者有特别亲近的关系。 “那个手链，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我亲手编的。”王凡闭上眼睛缓了缓，嘴唇还有些白，他似乎很冷，手都在哆嗦， “能给我杯水吗？” 程锋说：“小李，倒杯水。” 小李被老王叫过去研究视频了。 唐安安把棒棒糖放嘴里，抽了个纸杯，倒上水，放在王凡面前。 顺手拿了程锋的杯子，给他添水，转过头来，发现王凡在盯着自己看。 那眼神，像在回忆什么。 “咚。”程锋敲了下桌子，“最后一次见张小美，是什么时候？” 王凡回神，喝了口水，才说：“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一个多星期以前，放了学，她往学校外面走。应该是要出去打工。” “去哪儿打工，什么工作？”程锋一边记笔录，一边问，语气干脆利落，听不出情绪。 王凡笑了一下，笑起来的样子很痛苦， “去夜总会，陪酒……” 王凡说，她和张小美是老乡，来自同一个县城，第一次认识，是在去往学校的汽车上。 张小美第一次去大城市上学，哪哪儿都不懂，一听说和他是同学，还是老乡，就赖上他了。 坐火车，下车，进学校，都跟在他后面。 张小美提的行李很多，王凡作为学长顺手帮了一把，还告诉她有事去学生会找他。 刚到学校，人生地不熟，张小美不认识别人，有事就找他，王凡又是学生会主席，给了她不少帮助，两个人见面机会也多。 一来二去，王凡就喜欢上了这个单纯漂亮，又可爱的姑娘。 王凡和张小美是同一个县城出来的，也是农村人，家里不怎么富裕，不过人有能力，他自信，以后能给她幸福。 他向她表白，她答应，两个人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甜甜蜜蜜的日子，过了多半年，三个月前，王凡发现张小美不对劲儿，她每天放学都出去打工，问她在哪儿上班，张小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王凡跟踪她，跟到了夜总会，居然看见浓妆艳抹的她，给一个老男人倒酒。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想穿漂亮衣服，想买名牌包包，我给不了她，她就自己挣。“ 王凡自嘲似的笑了两声，“那种工作是不累，来钱还快，我尊重她的选择。” “她在哪个夜总会上班？”程锋问。 第37章 扫黄扫熟的 王凡说：“豪韵，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上周六凌晨一点半，你给她打电话，说了些什么？”程锋问。 这是张小美临死前，接的最后一通电话。 王凡回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我那天拿到了公司入职邀请，请宿舍的兄弟们吃烧烤，喝多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锋看眼他手机，“给你室友打电话。” 拨通电话，王凡问他们自己说了什么。 室友说：“还能说什么，发疯呗，说你难受，说张小美你回来，我有钱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艹，真他爹的恋爱脑！” “丢咱们寝室的脸。” “校花又不是为你死的，别他爹的装情圣，赶紧回来，该干嘛干嘛。” 安慰几句，室友挂断电话。 王凡似乎想开了，眼里的痛苦消失不见，他收起手机，问程锋，“还有事吗？我那边很忙。” 程锋派人查了一下，张小美遇害那晚，王凡确实在外面喝酒，喝到凌晨两点多，舍友们，还有烧烤店摄像头，都可以证明。 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张小美的死和王凡有关，就让他先回去。 王凡站起来，往外走。 江源从外面进来，递给程锋笔录本，“这是从张小美的老家了解到的情况。几个月前，张小美的父亲查出得了尿毒症，这个病很烧钱，每个月三次透析，要几千块，积蓄很快花光了。” “这两个月的费用，都是张小美打过去的，最后一次转账，是一个星期前……” 走到门口的王凡停下步子，手攥成拳，留下句，“如果案子有结果，请告诉我一声。”抬脚离开。 程锋把大家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整合线索。 他派了两波人，一波去拍查老王画出来那片地，另一波，走访那位半夜遛弯儿的大爷。 各组分头行动，天已经黑了，程锋拿了车钥匙，对唐安安说： “跟我出去一趟。” 唐安安背起包，“去哪儿？” 他说：“夜总会。” …… 夜总会门口灯火通明，大玻璃门三四个人那么高，两个保安负责开门。 进去的客人大多是男人，西装革履，偶尔有个女人，穿的也是大牌，特别讲究。 像唐安安这样，穿着T恤，牛仔裤，还背着画板的小女生，显然不是这里该有的菜。 程锋穿的也是牛仔裤，黑t恤，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两个人走到门口，被保安拦住， ”不好意思，请问有会员卡吗？” 程锋说：“没有，我找人。” “不好意思。”保安说：“我们这里有规定，没有会员卡，要有会员引荐，都没有，不能进。” 程锋拿出警官证，“警察。找你们老板。” 保安愣了一下，和另一个兄弟对视一眼，态度立马软下来， “警察同……不是，警察叔叔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们领班。” 他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喂，姐，警察叔叔找咱们老板，证件像真的，叫程锋……” 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紧身裙的女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匆匆赶来。 这老板四十来岁，啤酒肚有点大，一走肚子都晃，到了跟前，握住程锋的手，态度那叫一个亲切， “程队长怎么来啦？我们这儿已经整改过了，保证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听这语气，程锋应该来扫过黄，和这个老板挺熟。 程锋说：“有件案子，请白老板帮个忙。” ”什么案子？”白老板问。 程锋拿出张小美的照片，“认识吗？” 白老板接过照片看了半天，摇头，把照片给领班。 领班看了一会儿，“这不是lily吗？真名张小美，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她怎么了？要是出了事，可跟我们夜总会没关系，我们是正经娱乐场所，不提供其他服务。” “去办公室聊吧。”白老板在旁边带路。 大厅里安静宽敞，偶尔有客人来，就被请到包间了，包间门隔音巨好，一点都听不见里面在干嘛。 唐安安被爸爸妈妈们保护得太周到，从来不让她靠近这种地方，她没来过，就多瞧了两眼，走神的工夫，掉队了，小跑两步，追上去。 程锋回头，慢下步子，抓住她的手，仿佛生怕把这小丫头给丢了。 唐安安抬头，看眼程锋，他倒是一点都不稀罕这地方，像来过千八百回。 印象里，程锋从小就是正经人，不可能来这种地方消遣。 应该是扫黄扫熟的。 办公室在六楼，上了电梯直达，门一关，清净得很。 白老板请程锋和唐安安坐，吩咐领班倒水。 两个人坐下，程锋问， “最后一次见张小美，是什么时候？” 领班端过来两杯水，坐下想了想，“至少一个星期了，那天有个客人……” 说到这儿，看眼老板。 白老板赶紧解释，“程队，我们夜总会是不许服务员接其他服务的，但她们都都是成年了，我没法管理。” 程锋点头，表示不是来扫黄的，这点先不提，“接着说，情况必须属实。” 白老板示意领班说。 领班想了想，从头开唠，“张小美那个孩子，一看就没什么社会经验，特别实诚。来夜总会应聘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姐，我只当服务员，不干别的，行吗？” “我说，行啊，我们夜总会是正经地方，本来就不让干别的。” “要有人骚扰你，就找保安，我们保安替你揍他。她就留下了。” “后来才知道，那孩子也挺不容易，家里人生病了，还得顾着上学，实在没办法，才每天放了学来打工。” “她说，熬两年，她就能实习挣钱了，就不干了。” “那回，有个男的来找她，看样子是她男朋友，问她为什么干这个，她说为了好看的衣服和名牌包。” 领班叹了口气，接着说：“我问她，怎么不说实话呀，她说，他男朋友正在准备进大公司，要是告诉他，会影响他的前途。还说，分了也好，省得连累他。” “说得干脆，扭头就哭了。” “还是年轻啊，挺傻的。” “小美那孩子长得漂亮，听说还是大学校花，挺招人喜欢。“ “那天有个客人一听说她是校花，立马就看中她了，想让她陪自己出去吃顿饭。” “她说，没时间。” “可架不住那个客人有钱，就拿钱砸，还说，那么累干什么，出去一趟，抵她半年工资。” “可能他给得太多，张小美就同意了。” 出去吃饭是文雅说法，大概就是出台。 不管是吃饭，还是干别的，这个人大概是最后一个接触张小美的人。 唐安安拿着笔录本，把这些记下。 程锋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领班想了半天，“那天是位老板请客，好像同学聚会吧，人比较多，我也记不清了。” “有监控吗？”程锋问。 白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保安把监控画面切到办公室来。 电脑在办公桌上放着，程锋把椅子拉开，朝唐安安招手。 分辨五官和观察细节，还要唐安安出马。 唐安安坐下，找到那天晚上的包间监控。 监控里，一群男人在喝酒，人不少，大概十几个，叽叽喳喳讨论什么，好像说： “他们这儿来了个服务员，是个大学生，还是校花。玉杰，你当年要是不差钱，咱们班校花肯定是你的。” “这些年，玉杰玩儿了不少校花吧……” 后面的，听不清。 然后，领班来了，带着几个服务员，服务员都穿着工作服，包臀裙，上衣掐腰，很性感。 有人问了句，谁是校花。 领班指了指张小美，调笑两句。 张小美倒了杯酒，给旁边的男人。 男人拿出一沓钱，说了几句什么。 张小美摇头。 那个男人又拿出一沓钱，塞进她领子里。 犹豫片刻，张小美收了钱，放兜里，陪这个人喝酒。 “是这个男人吗？”唐安安暂停画面，把画面放大。 画面上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眼镜，大概三十多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 只露出侧脸。 “应该……就是他，我忘了他姓什么了。”领班记不住样子，但记得住事，毕竟拿钱砸人的不多见。 只有模糊的侧脸，应该没办法直接检索资料。 唐安安支起画架，比对着摄像头画面落笔。 这次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模糊，而且有侧脸，基本可以判定头骨骨骼走向。 画出清晰的正面图，对唐安安来说，不难。 手机响，程锋接通。 里面传出小李的声音，“头儿，我们发现点东西……” 第38章 证据 回到警局，天快亮了，刑警队还在忙活。 程锋一进门，老王问， “安安呢？” ”送回去了。”程锋把画给小李，“查一下这个人。” 小李递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头儿，这是昨晚从那遛弯儿的大爷家找到的手机，张小美的手机。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修复好了，里面有些重要东西。” 程锋看眼表，“大爷呢？” “江源去请了。”小李说。 正说着，江源扶着位大爷进来，“大爷，您慢点儿，真不好意思，这么早让您来认嫌疑人。” 大爷穿着黑裤子，白背心，摆摆手里的蒲扇， “早点破案，大家心里都踏实，要不然我闺女每天上夜班，我提心吊胆的。” “您说得对。”江源扶大爷坐下。 程锋倒了杯水，放大爷面前，坐他对面问， “您看见嫌疑人了？” 大爷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我们家小狗丢了，我闺女最宝贝那只小狗。我们邻居说，在护城河边见了，我拿着手电筒就找……” 天晚了，河边人少，也安静，走着走着，听见“噗通”一声，以为前边有人往河里扔垃圾，喊了声， “谁扔的？谁扔的！没有垃圾桶是吧，有没有公德心！” 树底下有个人转身就走，低着头，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 他也没计较，接着找狗。 找着找着，踩中个东西，拿手电筒一打，是个手机。 屏碎了，知道不能用，想着还能换个不锈钢盆，就捡回去了。 一连几天，换盆的没来，警察找到他，说那个扔垃圾的可能是杀人犯，才想起手机这茬，拿出来，交给小李。 听大爷说完，程锋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大爷想了想，“没看太清，但是挺年轻的，戴着眼镜。“ 程锋把素描画给他看，“是他吗？” 大爷看了半天，一点头，“像！” “头儿，这人叫苏玉杰，公司部门经理，三十七岁，未婚。住在别墅区，车牌号是……” …… 早上九点，别墅区门口。 程锋靠车上，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大门打开了，一辆车从里面出来。 程锋看眼车牌号，走近几步，拦在车前。 车窗落下，里面的人探出头，“有事吗？” 这人三十多岁，戴副眼镜，就是苏玉杰。 程锋拿出警官证，“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 警局。 审讯室。 苏玉杰半点不惊慌，坐下说： “我一定好好配合，可是，我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程锋坐他对面，“认识张小美吗？” 苏玉杰想了一下，“不认识。” 正做笔录的江源放下笔，点了下遥控器，旁边大屏幕上，出现张小美的照片。 穿着条淡黄色的长裙，抱着本书，笑容明媚艳丽。 苏玉杰目光闪了一下，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这不是夜总会的lily吗？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原来她叫张小美。确实很美，我还点过她。“ “哪天？”程锋问。 苏玉杰说：“好几天了，具体哪天想不起来了。我花钱带个小姐出去吃个饭，也要报备吗？” “去哪儿吃的饭。”程锋靠椅背上，看他。 苏玉杰笑了一下，“吃饭，不是真吃饭，我本来想把她带酒店上个床，路上lily反悔不愿意了，我让她下车了。” “走到护城河边下的车。”程锋语气很淡，是陈述，不是询问。 苏玉杰手指微抖，“我忘了，她说想下车，我就让她下。” “忘了？我帮你回忆回忆。”程锋给江源使了个眼色。 江源打开监控录像。 上面黑漆漆的，仔细看，有个东西掉进了河里，河水是流动的，浪花溅起来片刻，平静下来， “这个掉下去的，就是张小美。”江源指着河水。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下车了，就算死，也跟我没关系。”苏玉杰身体前趴，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插在一起，很悠闲的动作，可惜有些僵硬。 “再听听这个。”程锋打开张小美的手机，找出一段录音，播放， “苏先生，钱我已经还给你了，你放我走，要不然，我…我就报警了。“ 里面的女声带着哭腔。 “嫌钱少？”这个声音，很明显是苏玉杰。” “这不是钱的事，我真不想做。” “不是钱的事，就是看不上我？”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苏先生人很好。” “我最讨厌好人卡。”苏玉杰很不耐烦，“别告诉我你是处，没上过床，怕疼，我一点都不信。说实话吧，想再要多少，一万够吗？” “这真不是钱的事。”张小美哭着解释，“我要下车……求求你，让我下车。” “你一个出来卖的女人，凭什么看不上我。” “你放开我……” “啪！“一个耳光响起，“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装什么清纯！”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求你，放开我……” 张小美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喊出一句，“王凡，救我……” 除了这段录音，手机里还有很多，手机修复好后，大家一段一段听过，其中一段，是和王凡的对话。 王凡说：“真聪明，还知道录音当证据，要不是这个，这次我就被开除了。以后就这么干。” 张小美说：“知道了，你以后别跟人打架。” “欺负我女朋友，我不揍他揍谁。不是……你录我音干嘛，我又不欺负你。” “嘻嘻嘻……录下来当证据，以后万一你欺负我，我就放给你听。” 这大概是张小美保护自己的方法。 “苏玉杰，为什么杀人？！”江源拍了下桌子。 “谁说我杀人了？”苏玉杰嗤笑一声， “别说我没杀她，就算杀了，那种又虚荣又装的女人，就该死……” 他说，那天晚上，他跟张小美谈好价钱，就带她上车找酒店，可是半路上，张小美接了个电话，电话里发酒疯，喊着说： “小美，我难受，你回来好不好。” “你要什么都给你。” “我会有很多很多钱，都给你……” “张小美，我喜欢你……” 张小美一边听一边哭，放下电话，就要把钱还给他，说不干了。 苏玉杰以为她想加价，多给了她一万，还是不行。 那天他喝了些酒，心烦意乱，心想不就是个小姐吗，睡了就睡了，给点钱完事。 就在车里…… 第39章 入选美术展览 没想到，张小美死活不让他碰，苏玉杰一气之下，掐住了她的脖子，张小美越挣扎，苏玉杰手上的力气就越大……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张小美不动了。 苏玉杰摸了摸张小美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他有点慌，正在考虑怎么办，瞥见张小美的手机，开着录音功能，伸手去拿。 张小美忽然醒过来，举起手机，冲着他脑袋狠狠砸去，趁着苏玉杰捂脑袋的工夫，用尽力气推开他，下了车，踉踉跄跄往远处跑。 手机上有录音，如果张小美报警告他强J，根本说不清，他就完了。 清醒片刻，他追上去。 张小美差点被掐死，太虚了，手机早不知道掉到了哪儿，加上惊慌失措，脚下一滑，跌进了河里。 连救命都没力气喊。 …… “我没杀她，她是自己掉进河里的。”苏玉杰推了推眼镜，“她要是不跑，乖乖把手机给我，就不会死。死了也好，那种眼里只有钱的女人，她就不该……” “那可是一条命！她还那么年轻。“江源听得生气，语气里就带了点情绪。 “命？”宋玉杰苦笑一声，“谁的命不是命，当年我女朋友被一群混混围住，我拼出命救她，肋骨都断了，她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奋斗，后来还不是跟有钱人跑了？她们都该死……” “头儿，dna检测结果出来了。”小李推门进来，递过来一份文件， “证实死者就是张小美。” 程锋翻开文件，看了下，站起来吩咐，“通知张小美的父母，还有王凡，来领尸体。” …… 昨晚睡得太晚，唐安安睡到快天黑才醒。 起了床就窝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抱着电脑刷题。 刷的是考驾照的题。 她已经在网上报名了，准备这俩月拿下驾照。 偶尔拿笔记个笔记，认真得很。 “昨天，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唐妈妈织着毛衣看电视，电视里的消息比网上慢两拍，现在才发布出来。 唐妈妈看得心慌，嘱咐闺女，“以后天黑别出门。” “哦。”唐安安应了声，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案子破了没有。 ”咚咚。”有人敲门。 她把电脑放下，趿拉上拖鞋过去打开门。 来的是方慧，手里提着些菜，还有串糖葫芦。 “给。”方慧把糖葫芦给她。 小时候，方慧妈妈经常给她买糖葫芦，一开始买两串，她和程锋一人一串，后来发现，程锋不吃，那两串都进了唐安安的肚子，吃饭的时候，就不好好吃了，以后再买，就买一串。 唐安安接过来，顺手也接了菜，往厨房放，“爸爸还没下班？” “等会儿就来，还想跟老唐杀两盘呢。“方慧去洗手。 唐爸爸从厨房探出头，“这回，我非赢他不可。” 唐妈妈眼睛还盯着电视，看亲家来了，跟她唠叨，“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了。” 方慧坐下，随手拿起桔子剥，“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凶手谁啊？”唐安安坐过来，咬了口糖葫芦。 “这我倒没法打听。”方慧吃了瓣桔子， “我下班的时候，这孩子的父母还有她男朋友来领尸体，小李把案子经过讲给他们听。” “她父母坐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她男朋友看着没事，一出太平间，就晕倒了。” “唉……”唐妈妈叹气，又嘱咐了句，“出门小心点儿，别跟坏人玩儿。” “哦，知道了。”唐安安接着刷题，没看几道，手机响，看眼号码，是学校老师来的电话。 一般情况下，老师不打电话，这次应该是美术展览的事。 接通，“喂，老师。” “安安，告诉你个好消息，美术馆选中了你那幅《暖》，想不想参加展览？”老师很激动。 画家要想成名，作品的曝光度一定要高，所以每次展览，都是机会。 机会难得，唐安安当然愿意，“行啊老师，展览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美术馆馆长要来学校，跟你们见面，到学校再说。还有个好事，美术馆要拍个宣传片……”老师说： “一句两句说不清，明天来了一起说吧，我再通知通知其他同学。” 老师挂了电话。 “嘟。”王然发过来条消息：【啊啊啊啊啊啊！宝儿，我的作品入选了！！！】 【你的呢，别告诉我没入选，我会怀疑美术馆那群老头子的眼光】 唐安安：【不用怀疑】 王然：【我就知道！这是咱们成为名画家的第一步】 【宝儿，帮我想想，万一成了名画家，挣那么多钱怎么花】 唐安安：【吃煎饼果子必须加俩蛋】 王然：【小气！必须加仨】 又有人敲门，方慧去开的，这回来的是程爸爸。 程爸爸虽然五十多了，脊背还是很挺，也没发福，岁月沉淀下来的气质，除了沉稳还是沉稳，西装革履，一老板范儿。 他进门，打个招呼，脱了外套，随手摘了围裙系上，就进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端出来菜，喊大家吃饭。 唐妈妈摆碗筷，问唐安安，“小锋回来吃吗？” 唐安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回家吃饭吗？】 很快就回了，【处理下案子后续，你们先吃，给我留点就行。】 唐安安告诉妈妈们一声，给他拨拉出来一些菜。 吃完饭，俩爸爸下棋去了，俩妈妈凑一块儿聊起吴浩家的瓜。 唐妈妈说：“听老吴说，浩浩有女朋友了。” “谁家女儿？”方慧嗑瓜子儿。 “就是安安的朋友，王然。” “他们俩怎么认识的？” “有小媒婆呗。”唐妈妈笑着说。 这会儿，小媒婆怀里抱着电脑，准备回自己小窝，“爸爸妈妈们聊，我去背题。” 这话！这学习态度！谁不夸句好孩子。 唐妈妈脸上都是欣慰，“去吧。“ 唐安安往外走，到门口一开门，有个人在门外站着，个子高高的，隔着t恤都能看出来腹肌轮廓，手里还拿着钥匙。 不用看脸就知道，是她们家队长。 第40章 什么超级大帅哥！ “回来啦？”唐安安抬头看他。 “嗯。”程锋瞧了眼她手里的电脑，“学习？” 唐安安侧过身子，让他进来，告诉他，“我报了驾校。”然后放下电脑，去给他热饭。 唐妈妈已经把饭热上了。 程锋去洗手，唐安安跟过去，“老公……” 本来想告诉他美术展览的事，刚开口，唐爸爸喊， “小锋，过来看看这步怎么走，这回咱爷俩儿联手，一定能对付你爸这糟老头子。” “什么事儿？”程锋擦干手，问她。 “完饭再说？我回家等你。”唐安安抱着她的电脑，回了自己的小家。 到家里，她先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坐书桌旁边看题。 两千道题，都是基本交通规则，必须背熟，要不然上了道肯定马路杀手。 唉……慢慢磨吧。 她穿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很普通的款式，只是有点短，一坐下，裙子就到大腿了，露出来的腿又白又光滑。 脚上是双拖鞋，粉红色的，衬得小脚丫子白里透红。 一低头，刚吹干的头发老是往前跑，抬手撩到耳后，听见门响了一声。 脚步声很熟悉，应该是程锋，她没抬头，接着看题。 浴室里“哗哗“响了一阵，程锋出来了，腰上围着条浴巾，头发上还沾着水珠。 随便拿毛巾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凳子上，走过来问， “刚才想说什么？” 唐安安抬头说：“美术馆要办展览，选中了我的画。” “这么厉害。”程锋揉揉她头顶，“哪幅画？” 唐安安打开手机，找出微博那幅暖，给他看，“这幅。对了，我有几道题不太懂。” “哪道？”程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唐安安把屁股下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了，给他看电脑。 电脑上有道看图标的题，图标长得挺奇怪，橙黄色三角上画着黑色大山，一共六个图标，只有细微差别。 她没在马路上见过，实在看不懂。 程锋给她讲，“这说明前面是山区，这个是盘山路……” 声音低沉轻缓，钻进耳朵像羽毛扫过似的，麻麻的。 唐安安听得认真，偶尔点头记笔记，听完这题，又问了两道题，程锋讲得很仔细，而且什么都知道。 就像上小学的时候，有了不会的题，就问他，他总能回答出来。 唐安安觉得他好厉害，简直就是超人。 程锋去学校门口接她，她还拉住程锋的手，跟同学们炫耀， “他就是我锋锋，很厉害哦，他什么都会。” 程锋大概觉得尴尬，把她后脖领子一拎，提溜着她回家。 那时候，唐安安特别喜欢和他贴贴，走不动了，就要他背，要他抱，就想赖在他身上。 现在，也喜欢。 听着他讲题，离他越来越近，都快挨一起了，程锋干脆拉她过来，把她搂怀里。 刚洗过的头发，又滑又香，轻轻搭在手臂上，像小虫子在身上爬，程锋声调里掺了些别的，有点哑。 更好听了。 唐安安坐他腿上，往他怀里一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起来像好好学习的乖孩子。 私底下，小手伸进他浴巾里…… “不听了？”程锋关上电脑。 腹肌手感太好，还有那个……唐安安的心，早就不在题上了，面对面坐他腿上，搂住他脖颈，亲了下他嘴角。 亲那一下，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发酥，可是太轻了，不过瘾，程锋一手贴在她腰上，一手压住她后脑，恨不得把这香喷喷的小丫头吞进肚子里…… 明天要和美术馆馆长见面，唐安安本来想少折腾一会儿就睡觉，可是这事到后来就由不得她了…… 第二天，起晚了。 时间有点赶，车停在学校门口，她下了车，就往学学校去，连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中午……”程锋想说句话，还没说呢，人没影了，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信息： 【中午如果有空，来接你。】 等了一会儿，没回。 唐安安顾不上回，也没听见，教室里太热闹了，同学们围着老师叽叽喳喳，问这问那，人群里头，还有位头发全白的老爷子。 王然也在里面凑热闹。 “都来齐了吧。”老师喊了声。 同学们安静下来。 老师接着说：“我把事情再说一遍，市美术馆要办画展，从咱们学校挑选了几位同学的画。这可是成为知名画家的第一步，我为你们骄傲。” “今天来的同学们，都是作品被选中了的，恭喜你们。” “啪啪啪。”一阵掌声。 唐安安也鼓了鼓掌。 王然凑过来，小声问，“怎么现在才来？” “睡晚了，没起来。”唐安安说。 “啧。”王然感叹，“太能干了。” “跟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老师介绍旁边的老爷子， “这位就是咱们美术馆馆长，也是咱们的国画大师，郑老爷子。大家欢迎。” 又一阵掌声。 老爷子头发全白，脊背挺直，穿得朴素干净，一身老干部范儿。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等掌声停下，才说： “别看我老了，我也上网，现在科技发展快，有人说ai绘画会取代人工，我不信。那些东西是没有灵魂的，你们这群年轻人，才是未来的希望。” “啪啪啪啪。”掌声不断。 “另外，还有件事。”老爷子目光扫了一圈，“有位叫唐安安的同学，来了吗？” 唐安安举了下手，走到前边来，“老师，您找我有事儿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长裙，露着纤细胳膊，和小腿，长头发披散在背后，打扮得特别干净舒服。 老爷子打量她两眼，眼里露出满意神色， “我们计划拍一个展览宣传片，想请你女主角。” 这话一说，王然赶过来吃瓜，“那男主角呢？是谁？帅不帅？” “咳。”郑老爷子整理下领子，“我。” 同学们都笑。 老师解释说：“这次拍的主题是《传承》，所以需要郑老爷子亲自出镜。” 唐安安挺喜欢这个选题，“郑老师，我同意演出，具体内容是什么呢。” “这个，我不太懂。”郑老爷子说：“我孙子帮忙弄的，一会儿他来了，你们年轻人商量。” 正说着，来了个小伙子，二十六七岁年纪，穿着套肥肥大大的斗篷式黑衣服。 目测185左右，清瘦，头发剪成狼尾，脖子挂着银色项链。 手里拿着剧本，手指上也戴着各种夸张戒指。 暗黑，时尚感拉满。 他走到郑老爷子面前，问， “爷爷，哪个是唐安安，剧本要交流一下。” “我去！”王然抱住唐安安胳膊，啧啧两声，“这什么超级大帅哥！” 第41章 谁帅 这个人像二次元走出来的建模，确实很帅啊，唐安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旁边一个女生眼睛都冒出小星星了，“我去！！我没看错吧，郑云天！！” 这边花痴，那边已经有小女生拿着本子，找他签名了，“大神，给我签个名吧，你的漫画，我超喜欢！” “大神，给我签。” “我也要，我也要……” 很快，一群小二次元围住郑云天，弄得像明星见面会。 郑云天也没什么架子，拿笔一个一个签名。 唐安安不怎么混二次元，就问王然，“他谁啊？” “我看看。“王然也不知道，拿出手机搜索郑云天三个字，刷了几下，激动的得要跺脚， “郑云天，漫画界大神，他新出的漫画我也追了，没想到，本人这么帅！“ “这么厉害？”唐安安凑上去看，屏幕上是最近爆火的漫画，画风又美又酷炫，果然有两把刷子。 签完名，那群小粉丝走了，郑老爷子指指唐安安，“她就是。” 郑云天打量几眼唐安安，“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郑云天。” “我叫唐安安。”唐安安介绍完自己，想介绍一下王然，王然偷偷留下句，“这种帅哥我可不敢多看，怕当渣女。”圆润地滚一边，找老师去了。 “你很漂亮。”郑云天说：“现在人都看脸，我们的宣传片要有流量，演员颜值必须高。” 这是选她的原因吗？ “谢谢夸奖，我能看看剧本内容吗？”唐安安眉眼弯起来的弧度乖乖的，很甜，而且说话也落落大方，一点不怯场。 郑云天目光又在她身上扫了两下，给她剧本， “我们的主题是传承，你扮演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我爷爷收养，师承她门下。我爷爷去世时，留下一幅国画巨作没来得及完成，你负责画完。就这么简单。” 故事说起来简单，真拍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要构思画面，传递美感，而且还有小演员，年轻时郑老爷子的演员要找，工作量其实不小。 关键唐安安从来没演过戏，不知道能不能演好，“演技方面有要求吗？” “那个……”郑老爷子搭话，“我也不在行。” 郑云天说：“我就是个画漫画的，没做过导演，不过我的团队很专业。演技方面再差也差不过小鲜肉，本色出演就好。咱们聊聊开拍时间，和拍摄地点。” “那边聊吧。”老师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桌。 唐安安请郑老爷子坐，给他和他孙子倒了两杯水，从包里拿出纸笔，坐下，一边听，一边记。 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难免紧张，郑老爷子看她记笔记，从兜里摸出钢笔，跟她借了张纸，也记。 三个门外汉，一个敢讲，两个敢听，都认真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讨论什么大制作。 忙碌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中午了。 警队没案子，程锋正常下班，到学校门口，下了车，看眼手机，还是没回消息。 又发了条，【忙完了？】 他穿着条牛仔裤，黑t恤，露出来的手臂线条堪称完美，阳光在他身上画出一道金边，随便往车上一靠，就是一幅画。 帅哥谁不喜欢看，几个路过的女同学小声八卦， “那是系花老公吧，啧，啧，绝了！” “怪不得系花那么小就结婚了，天天看着这样的帅哥，换我，我也懵。” “关键人家刑警队长，小说里这样的男人贼猛。” “他跟那个漫画家郑云天，谁帅？” “我都成年了还选？” “当然全都要。”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唐安安的信息， 【老公，你先回家，我办点事，办完自己打车回家。】 办事？ 办什么事？ 这小丫头长大了，都不跟他屁股后面跑了。 好事。 但是感觉……不怎么好。 抬脚，往学校里走。 …… 唐安安终于把拍摄流程那套弄清了，笔记放进书包，“我记住了。” 郑云天交代：“美术展览安排在二十天以后，我们的拍摄时间只有半个月，所以时间比较赶。明天就要出发拍山区的戏，你准备一下。” “好。“唐安安点头，想着回家告诉爸爸妈妈，还有程锋一声。 手机响了，唐安安看眼号码，接通，“喂，老公……” “在哪儿？” “教室。”刚才发过信息，唐安安以为他走了。没走也好，反正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告诉他，”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出……” 程锋已经进来了。 刑警队长光临，可不是什么好事，老师脸色都变了，赶紧迎过去，“程队，有事啊？” “程队长？”郑老爷子也站起来，哈哈笑两声，走过去，看样子很激动，“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你。” 程锋显然和老爷子认识，“老爷子您也在。我来接我老婆。” ”老婆？”郑老爷子看唐安安。 唐安安走过来，抱住程锋手臂，“这是我老公。老师，你们认识啊？” “何止认识。”郑老爷子说：“要不是程队长，我的花瓶就找不回来了，那可是我的命啊。” 这话一说，唐安安懂了，原来上回程锋出国追的文物，是美术馆馆长的。 “看不出来，你结婚了。”郑云天搭话。 有些导演，不喜欢演员结婚，唐安安不知道郑云天有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如果有，她就不拍了， “嗯，结婚了，如果你有要求，我可以向你推荐演员。” 郑云天拿起剧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剧本设定不是青春偶像剧，演员私人问题不影响。” “要拍戏？”程锋打量郑云天。 郑云天说：“拍个宣传片。” “去哪儿拍？” ”山区的戏就两场，大概四五天。” “具体地址。” “桃花村。” “去几个人？” “演员和拍摄团队，大概四五个。” 程锋又问了些别的，比如吃住情况，坐什么车去，像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远门的家长。 关键这家长还是干刑警的，大概职业后遗症，问话那个调调怎么听都有点像审嫌疑人，压迫感有点重。 郑云天额头微微冒汗，最后保证， “这次展览和学校合作，学校有权监督拍摄情况，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 第42章 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程锋也不着急走，问完郑云天，又和郑老爷子聊，大概因为他救过自己的宝贝，郑老爷子对他热情得很。 程锋也是脸上带笑，一副油滑的老干部模样。 说自己老婆年纪还小，没出过远门，请郑老爷子多照顾。 郑老爷子哈哈笑着打包票，“放心放心，我们会让他们照顾好小唐。” 这边插不上话，唐安安就去和王然聊骚，问她回不回家，捎她一段。 王然摆手，说别了，狗粮吃太饱，会撑。 “那我先走了。”唐安安提起书包，往身上背。 后背一轻，书包被程锋提溜走了。 唐安安和大家再了个见，挽住他手臂，回家。 一进门，闻到饭菜香，唐妈妈端着盆汤从厨房里出来。 唐安安洗过手，一边摆碗筷，一边把进山的事，跟唐妈妈说了。 唐妈妈不太放心，问她都谁去，她说一个拍摄团队，学校组织的。 一听学校组织的，唐妈妈才觉得没问题，跟唐爸爸一说，唐爸爸想了想，也同意了，不过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注意安全。 程锋倒是没说什么，只挑唐安安爱吃的菜给她夹，让她多吃点儿。 吃完饭，程锋上班去了，唐爸爸给她收拾东西，面包，饼干，香肠，装了满满一大包。 唐妈妈研究半天山里的天气预报，给她收拾衣服，生怕忽然变天，冻感冒了。 唐安安闲着没事，往沙发上一窝，接着刷题。 两千道题，就算看也得看几个小时，更别说都得记住，晚饭后又看了半天，终于看完题了，不过，没记住的还得挑出来，强化一遍。 累。 放下电脑，伸了个懒腰，余光瞄了眼墙上的挂表，九点多了。 程锋还没回家。 晚饭的时候，程锋说和老同学见面，就不回来吃了，让她先睡，估摸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洗了个澡，把灯关了躺床上，不知道是因为没程锋不习惯，还是因为第一次拍戏紧张，反正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就是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靠床头，把腿一盘，拿过来平板，想搜个剧看，搜了半天没一个好看的，倒是官方账号下面，有这样一条消息： 【护城河女尸案已经告破，凶手系苏某杰】 【目前，案子已移交司法部门，做进一步处理】 找了一圈，唐安安在搜索框里敲下三个字，【桃花村。】 查一下路况，心里有底。 桃花村属于偏远山区了，前些年交通不方便，就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些年经济快速发展，那边也修了路，慢慢变成了旅游景区。 桃花村的特色就桃子，到三四月，漫山遍野全是桃花，现在六七月份，就全是桃子了。 俯拍图里，红彤彤得桃子挂在树上，一片连着一片，特别壮观。 三十块钱一张门票，发个小筐子，随便摘。 去村里旅游的不少，尤其放了暑假，带孩子去玩儿得特别多。 关于的村子介绍，也就这些，再有就是各大平台旅游博主的旅游心得。 倒是贴吧里有这样一条帖子： 【谁懂啊兄弟们，来桃花村摘桃子，我居然见诡了！三更半夜有道诡影在我窗前飘，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发帖时间是半个月以前，下面回复不少： 【楼主淡定，第一步先分清型号，男鬼还是女鬼。】 楼主：【有区别吗？】 【如果是男鬼，千万别背对它。】 【大师，有什么说法吗？】 【护好菊花】 【不是……大师们求求了，教点正经的吧，我真的很急。敲门了……敲门了……我去！吓尿了都。】 【握草！这么刺激吗？赶上直播了】 【靠！都遇着诡了，还分什么型号，上啊！】 【只要胆子大，男诡也让他放产假。】 【不是…诡诡那么可爱你们下得了手？】 【得了吧，全水经验的，无图无真相，有本事直播起来。】 【别搞了兄弟们，十万火急，求大师出山，我门都动了……】 【楼主莫慌，听我指令，拿出手机找到拨号键，拨打：妖，妖，灵……】 【大湿，真大湿】 楼主：【完了，它来了，它来了……】 【它踏着七彩祥云走来了。】 【楼主，怎么样了楼主】 【楼主别吓人啊】 【楼主，冒个泡】 【冒个……】 【冒……】 “啪。”灯亮了，唐安安抬头一看，是程锋回来了。 看得太入迷，没听见脚步。 他把身上的t恤脱了，走过来，“看什么这么认真？” 这种帖子贴吧多了去了，刺激是刺激，大部分就是玩儿，当不得真，唐安安合上电脑，摇头，“吃没吃饭？” “吃过了。”程锋弯腰，手撑在床上，亲她脸一下，“改天介绍我同学给你认识。” 他应该是喝了点酒，呼吸里带着酒味。 程锋的同学毕业后，都分散了当警察去了，那时候唐安安还是个初中生，她基本都不认识，点点头，“行。” ”睡吧。”程锋接了她电脑，放旁边，“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商量好的计划是，明天先去车站和郑云天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坐旅游大巴去桃花村。 其实不用送，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唐安安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得和拍摄团队见见面。”程锋揉揉她头顶，让她先睡觉，去了洗手间。 哗哗水声传进耳朵，心里莫名踏实，唐安安躺下，打个哈欠，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身边的床塌陷一下，唐安安本能地翻个身，滚进程锋怀里…… 半夜，似乎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啪啦”敲打窗户，第二天倒是不下了，就是天阴得很。 太阳躲在五层后面，给乌云镶上一道金边，一时半会儿，露不出脸。 唐爸爸提着大包小包下楼，里头全是给闺女准备的吃的，用的。 程锋接过来，放后备箱，让唐安安上车，“再想想，没有没忘拿的？” 唐安安嘴里叼着棒棒糖，想了想，“应该没了。” 正要上车，唐妈妈追出来，塞给她一把伞，“拿着，万一下雨用得上。” 唐安安把伞放包里，坐副驾驶。 程锋弯腰进来，帮她系安全带，唠叨着交代， “到了山里人生地不熟，不要乱跑，饿了就吃饭，渴了喝水，解决不了的事，去派出所找警察。” 他身子往里面探着，和唐安安挨得很近，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唐安安额头，有点痒。 一走五六天啊，时间不短，那么多天见不到他，唐安安有点舍不得，轻轻“哦”了声， “那我要是想你，怎么办？” 第43章 满脑子不健康 “想我就打电话。”程锋给她系好安全带，直起身子关车门。 唐安安舔了口棒棒糖，看他，“那你要是值班，旁边有别人怎么办？” 打个电话还怕人听？ 程锋怀疑她话里有话，可是看这小丫头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巧巧的样子，实在找不出证据。 找不出证据也能肯定，这孩子满脑子不健康。 她嘴里叼着糖，嘴唇红润润的，甜得很，要不是旁边有人…… 程锋转开目光，关上车门，对唐家爸妈说：“爸妈，回去吧，我送她去车站。” 有程锋在，唐家爸妈放心得很，只嘱咐唐安安，到了村里先打个电话。 “知道了。”唐安安从窗户里挥挥手。 汽车飞驰，又快又稳，不大一会儿就到了车站。 唐安安刚下车，郑云天就迎过来了，旁边跟着两个人，一女一男。 男的染着紫色头发，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画着精致的小烟熏妆，穿的也特别精致，看不出年纪。 相比起来，那个女孩子就简单多了。 二十七八岁，超短发，一条牛仔裤，白紧身t恤，目测175左右，腰臀比堪称完美，身材一看就是练出来的，非常有型。 郑云天走过来介绍， “这是我团队的化妆师，雷欧，他是专业明星化妆师。” “嗨，宝贝儿，叫我leO。”紫头发男人挥手打招呼，连指甲都修剪得非常精致。他打量唐安安几眼，眼里露出惊艳。 胳膊肘轻轻碰了下郑云天的手臂，小声说： “早知道你喜欢这一挂，不错吆……” ”咳！”郑云天打断他，介绍那位女孩子，“这是我们的副导演，她是电视台专业摄像师，也是桃花村人，冰……” “冰凝。”女孩子伸出右手，声音略微低沉，非常有磁性， “欢迎你，我可爱的女主角。” 唐安安挺喜欢这两位，握了下手，眉眼弯起来， “你们好，我叫唐安安，我没拍过戏，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关照。” 谦虚又懂事的乖巧模样，让人发软。 雷欧靠冰凝身上，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夸张得很，“完了，完了，酥了，酥了。” “啪。“程锋关上后备箱，提着行李包走过来。 雷欧下巴指了指程锋，“安安，这是谁啊？” 语气里有那么点暧昧，显然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是郑云天说的。 唐安安本来也没想瞒，介绍，“我老公，程锋。” 程锋今天穿的还是牛仔裤，t恤，特别随意的打扮。 可能是天生稳重，也可能是因为干的那份工作，身上沉淀出来的气质稳得一批，带了点领导的架势。 雷欧打量他几眼，“混体制的？” “这位是刑警队队长，我爷爷的花瓶就是他追回来的。”郑云天介绍了句。 一说刑警，雷欧立马站直身子，连兰花指都不翘了，急忙和程锋握手，“原来是警察叔叔，叔叔好。” 冰凝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站直了些。 “你们好。”程锋和他们一一握手，顺带着请他们多照顾唐安安，像家长送孩子去外地上学，就怕孩子受欺负。 客气吧，是客气，可是警察叔叔眼神还是太足，气场也太强，雷欧和冰凝说起话来，语调就有点发紧。 类似在家里见到老师，不该紧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 他们三个接了唐安安的包，先一步往车上走。 唐安安对程锋摆摆手，“走了。” “等会儿？”程锋手掌一伸，“手机给我。” “干嘛？“唐安安把手机给他。 程锋拿过来手机，添上个电话号码，“这是我朋友的电话，他离桃花村不远，万一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打电话给他。” “不是说找警察？”唐安安随口问了句，接过来电话瞧了眼，那个电话的备注是： 县公安局局长。 “……” 这就对了。 “那我走了。”唐安安转身要走，又回来，抱他一下，才走上大巴车。 冰凝招手，指指旁边靠窗的位置。 唐安安坐下，往窗外看，程锋还站在原来的地方。 他点根烟，抽了口，然后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车开动，程锋的影子越来越小。 “嘟。”手机响了，唐安安打开手机一看，程锋发来条信息， 【到了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唐安安回了个，【好。】 到桃花村，估计六七个小时车程，坐车坐的有点无聊，唐安安从脚下拿出她的行李包，拉开拉链，往外拿零食。 面包，薯片，棒棒糖，蛋糕，饼干…… 雷欧和冰凝看得一愣一愣的。 “带这么多？”冰凝满脸问号。 雷欧接话，“那边有民宿。” 零食太多，根本吃不完，唐安安把零食分给他们，“我妈烤的饼干，尝尝。” 冰凝接过来，笑了，“谢谢。” “小安安，去过桃花村村吗？“前排的雷欧回头聊天，咔吧咔吧嚼薯片。 唐安安咬口饼干，摇头，“没去过，听说很漂亮。” “三四月最漂亮。”冰凝说：“好多电影的桃花林镜头都是在那边拍的，可惜美术展览上个月刚计划，没赶上，要不然，咱们就在桃花林里拍，保证更惊艳。” “这个事，冰凝有发言权，她是在桃花村长大的。”郑云天从雷欧袋子里摸了个薯片，放嘴里。 “家人们，听说过桃花村出诡的事吗？”旁边有位胖胖的大哥，举着手机支架开直播， “我今天就带你们，去探一探美丽又神秘的桃花村。这边二十四小时直播，喜欢的家人们点个小红心，给我壮壮胆。” 手机支架越举越高，镜头里面出现唐安安和冰冰凝，留言飞涨， 【我靠！旁边小姐姐谁啊，这么漂亮！】 【这哪是去探险】 【柠檬了，小红心不点。】 【不点+1】 【+2】 【+3】 【+10086】 【啊啊啊！快看！小姐姐前面的帅哥！！】 【是明星吗？太帅了！】 【主播，你是懂流量的】 “不好意思各位，这两位小姐姐是不小心入镜，我们一起看看窗外的景色。”主播把镜头对准窗外，视频里添上音乐，转头过来，和唐安安她们搭讪，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拍你们，你们也是去旅游吗？“ 前边那句解释，有点太假，不过这年月，谁都能随手一拍把别人晒上网，只要没有影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关键态度还不错。 冰凝“嗯。”了声，异常高冷。 唐安安摇头，表示不在意，随便搭话，“你也去旅游？” 主播点头，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桃花村闹诡。“ 第44章 真有鬼呀？ 仨人对视一眼，同时面向主播，摇了摇头，一边啃零食，一边等吃瓜。 主播来劲了，把手机支架固定座位上，侧过身子，面朝他们这边，拉开了讲故事的架势， ”一个多星期前，我一个朋友去桃花村旅游，无意间撞见桃林深处一座破房子……进去瞄了一眼。” “当时也没什么特别，可就在那天半夜，想起床上厕所，从窗帘缝隙里，瞧见外面飞过去个诡影……” “是不是穿着白裙子？”雷欧插了句话。 主播一愣，“你见过？” 雷欧笑了，“女诡经典皮肤。” “你别不信。”主播有点着急，“我朋友以为看花眼了，谁知道下一秒，就有人敲他的门……” “那他是不是很害怕。”唐安安往嘴里放了个饼干，咔吧咔吧嚼。 主播一挥手，“那不是，我朋友胆子大着呢，他非得看看外边是个什么鬼。慢慢，慢慢走过去，打开门……你们猜，看到了什么？” “人。”郑云天说：“一般来说，这种事都是有人恶作剧。” “nO，nO，nO。”雷欧伸出手指摇了摇，“气氛都到这儿了，我猜，是诡。” 冰凝根本不猜，“无聊。” 唐安安等切瓜。 主播一字一顿，神神秘秘地说：“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门在咚，咚，咚……” “啪！”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主播一惊，脸都白了，躺座位划拉半天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转头看后面的人。 后面是位大爷，“你手机倒了。” “噢，噢，噢，谢谢。”主播赶紧摆弄他的手机支架。 大爷嘟囔，“这小猫儿胆子还探险？” “小安安，别害怕。”雷欧安慰唐安安，“我保护你。” 郑云天也说：“拍摄地是冰凝安排的，她是村里人，了解得多，没什么好怕的，那些事爆出来，大概都是为了蹭流量。” 冰凝保证，“我姐姐开了个民宿，我们就住她那儿，绝对安全。安顿好了，咱们再找有年代感的小屋子拍戏。” “好。”唐安安点头，接着啃饼干。 她其实……真不害怕。 路上时间长，聊了几句都开始犯困，打瞌睡的打瞌睡，刷手机的刷手机。 唐安安打个哈欠，低头看手机，本来想搜点交通知识题看看，车晃来晃去，太费眼，看不下去。 脑子里都是程锋在干嘛，吃没吃饭，找到程锋的号码，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吃饭了吗？想你了】 秒回，【吃过了，到哪儿了？】 唐安安往窗外看了眼，外头是连绵的大山，不是秃瓢似的石头山，上面绿油油的，很壮观。 不过具体到哪儿了，她不太清楚，刚想回个不知道，瞧见旁边的电线杆，电线杆子画着交通标牌，橙红色的三角形，上边画着座大山。 这个标牌她认识，说明前面是山路。 应该快到了。 果然，走了没多远，瞧见路口有个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桃花县。 唐安安给他回，【到县界了。】 程锋：【注意安全。】 到了县界，路明显窄了，一边是大山，另一边就是看不见底的悬崖。 大巴车放慢速度，慢慢前进，导游站起来，打个哈欠搓了搓脸，站到车前头，拿着大喇叭讲解，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条路是这新修的，几年前，这里还是与世隔绝的地方。” “现在交通方便了，这片世外桃源才揭开面纱。风景最好的地方，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桃花村。” “这个桃花村啊，有好多年历史了，咱们要从清朝说起……” “桃花村到了，下车，别挤……” 从清朝说起到现代，大巴车停下，排着队一个一个往下走。 唐安安刚提起来包，被郑云天和雷欧接过去了，郑云天提醒冰凝看好唐安安，这大山里要是迷了路，是个麻烦事。 冰凝拉住唐安安的手。 唐安安确实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也怕自己迷路，乖乖跟在旁边。 下了车，豁然开朗。 抬眼看去，一片片桃林连绵起伏，山脚下这片平地看上去像新规划的村子，村子不小，一户挨着一户，应该都是民宿。 放暑假了，正是旅游旺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多数都带着孩子。 添上孩子们就更热闹了，哭声，笑声，叽叽喳喳，像过集。 唐安安跟着团队往民宿走，刚到一个叫【哑舍】的民宿门口，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像小燕子一样飞过来，往冰凝怀里扑， “小姨——” “丫丫……”冰凝往前两步，弯下腰，抱起来，在她小脸儿上“吧唧。”亲了一口，“想不想小姨？” 丫丫搂住她脖子，头一点，小马尾跟着晃，“我想小姨，妈妈也想小姨。” 冰凝拿额头碰碰她额头，笑得温柔，往上抱了抱她，给唐安安介绍， “这是我姐姐的女儿。丫丫，这是安安阿姨。” “你好。”唐安安拉拉丫丫小手，眉眼弯起来，带着甜甜的笑。 本来笑都够甜了，她还摸了摸包，摸出一个棒棒糖，给她。 孩子们没有不喜欢糖的，丫丫小手指头放嘴里，盯着棒棒糖看一会儿，眨巴两下大眼睛，看她小姨。 冰凝说：“拿着，安安阿姨不是坏人。” 丫丫接了糖，“谢谢安安阿姨。” “不客气。”唐安安摸摸她小脸儿，“你几岁了？” “五岁。” “上没上学呀？” “上中班。” 唐安安和小丫头聊着天，走进民宿。 民宿其实就是个四合院儿，北屋几间，是住宿的。 东边放杂物，西边餐厅，南边两间屋子平时不住人，旅游旺季人多，可以收拾出来住宿。 快到傍晚了，山里的风比城里凉爽得多，吹到脸上神清气爽。 院子里有两个孩子在玩儿秋千，一看就是城里来的，浑身上下都名牌。 一个女人从厨房里出来，腰上系着围裙，头发拢在脑后，随便拿黑皮筋一绑，模样和冰凝有三分像。 不过，眉眼间贤惠温柔，没那么高冷。 她腰上系着围裙，端着盆水，出了门，把水倒下水道里。 “姐姐。”冰凝走过去，拍了下她肩膀。 女人看她一眼，脸上出现惊喜，急忙把水盆放下，上下打量她，眼里溢出泪花，随手擦了一把，打量她旁边的唐安安。 唐安安也叫了声。“姐姐。” 女人点头，拉着唐安安往屋里去，也招呼郑云天和雷欧，热情得很，却一直没有开口。 冰凝说：“我姐姐叫冰柔，大家都叫她哑妹，她听力障碍，说话声音小了，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第45章 桃林深处 唐安安已经看出来了，没什么意外，也看出来，哑妹应该能看懂唇语，慢慢地说： “谢，谢，姐，姐。” 哑妹笑得更热情。 “老铁们，到了，这就是桃花村，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桃花村的民宿，山美水美，人也美，景色一绝。” 那位胖胖的探险主播来了，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边转着圈儿录景色，一边讲解，讲解完，往这边看， “老板娘，还有房间吗？” 哑妹没听见，还拉着唐安安往屋里走呢。 冰凝扯扯她袖子，用手语问她，还有没有房间，那个胖子要住宿。 哑妹指了指南屋，意思只有南屋还闲着。 “胖子，我姐说南屋还空着，住不住？”冰凝问。 胖子想都没想，“住，住。老铁们，晚上我带你们去桃林深处，寻找闹诡的小屋……” 哑妹手伸进围裙兜，拿出个小本子，还有笔，让胖子记信息。 然后指指房间，招呼唐安安她们，让她们进屋去。 屋里两张床，中间一张桌子，墙边有个简易衣柜，普通的民家装修。 这样的房间留了两间，唐安安和冰凝一间，另一间郑云天和雷欧住。 郑云天和雷欧应该不是头一回来，轻车熟路放下简单行李，来找唐安安。 “咱们先吃饭，顺便商量一下拍摄流程。”郑云天说。 “好。”唐安安放下行李，跟他们去餐厅。 餐厅也在东面，和厨房连着，中间隔着门洞，门洞上挂着布门帘。 餐厅这块不小，摆着五六张圆桌，已经有两桌客人在吃饭了。 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大盘桃子，桃子洗得很干净，尖儿是红的，底下发绿，一看就是新鲜的。 唐安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拿了个桃子啃，又脆又甜。 “安安阿姨，甜不甜？”丫丫爬到她旁边的座位，嘴里叼着棒棒糖。 “真甜。“唐安安摸摸丫丫小脑袋，一抬头发现雷欧正盯着自己。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拿着手术刀的大夫，盯着要解剖的外来物种。 “怎么了？”唐安安摸摸自己的脸，“脏啦？” “不不不。”雷欧左右瞧瞧她的脸，“我在研究，怎么给你化妆。” “先看看明天的剧本。”郑云天发给他们俩剧本。 明天拍的第一场戏，就是小女主的妈妈要死了，临死前，把小女主托付给国画大师抚养。 唐安安明天要扮演的，是小女主的妈妈，一个普通村姑。 长大后的女主，还由她扮演。 母女俩共用一张脸的桥段在电视剧，甚至电影中经常发生，一是为了故事连接更丝滑，二，也减少了挑演员的时间和成本。 不过，小演员得找人。 看完剧本，唐安安问，“谁演小女主？” 郑云天和雷欧的目光，同时望向小丫丫。 小丫丫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嘬棒棒糖的样子，和唐安安确实有点像。 唐安安笑了笑，“跟姐姐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冰凝来了，端着盘家常菜放桌上，“我姐姐没意见，我姐夫……” “我也没意见。”厨房里出来个男人，身上系着白围裙，三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满脸憨厚。 他端着盘菜走过来，步子一高一低，腿有点瘸，端菜那只手的食指上，裹着条创可贴。 这个人，应该就是冰凝的姐夫。 放下菜，他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小凝是我们桃花村，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见识多，她想让丫丫拍戏，就拍。” 冰凝介绍，”这是我姐夫，周强。” 唐安安站起来，喊了声，“姐夫。” “姐夫，又来打扰您了。”郑云天也站起来说。 雷欧拿着筷子，尝了口菜，“姐夫，您这一口，我想了大半年。” 周强嘿嘿笑，“那就多吃点儿，你们聊，丫丫，好好跟着小姨，别捣乱。” 小丫丫头一点，听话得很，“知道了，爸爸。” “老板，来一下。”旁边开直播的胖子叫周强。 周强一瘸一拐走过去，”想吃点什么？” 胖子还开着直播呢，他把手机支在桌上，“来碗面就行，老板，跟你打听点事儿。” “什么事儿？”周强擦了擦手。 胖子抬头问他，“我听说，山上有破房子是不是？” 【主播多打听点儿，来点刺激的。】 【是该来点刺激的，老板不行，换老板娘】 【刚刚那位老板娘真漂亮，一看就是贤惠能干的好女人】 …… 周强没看手机，胖子问，他就说：“有，早些年村里没规划，山上也有住户，后来规划了，种了桃林。有些破房子没拆，为的是累了，或者忽然变天，游客或者干活的人有个歇脚的地方。” “不过，我劝你晚上别去。” 直播间：【来了来了，看来这老板知道内幕】 【难不成，真的有诡？”】 胖子来了精神，“为什么？” “容易迷路。”周强说：“你们外地人没上过山，现在桃树又茂盛，白天还好，人多，晚上一个人出去迷了路，不好找，万一有野狼……” 就这？ 【狼有什么好怕的。】 【主播，我们要看刺激的。】 【关门，放诡诡。】 胖子瞄了眼留言，问周强，“老板，你听没听说过，桃花村闹诡。” 周强笑了，眼角皱纹里都是憨厚，“瞎说，我活了快三十多年，还没见过我们村里闹诡，不过……” 这俩字一说，把胖子眉毛都吊起来了，“不过什么？” 周强说：“前些天出了个事儿，一位客人说半夜起来见白影儿飘，其实，是个塑料袋挂树杈上了，根本没影儿的事。” 胖子眉毛耷拉下来。 【哈哈哈……招笑了，主播要不咱旅游一圈儿得了】 【没鬼影儿的事，有什么好探险的，退了主播，下回不见】 【退了】 【退了】 …… 观看人数刷刷往下跌。 主播有点着急，“老铁们再等等，我朋友说真见到脏东西了……老板……” “我去煮面。”周强转身就走，路过唐安安这边，满脸笑，让他们多吃点儿。 唐安安啃着桃子，和大家把剧本走了一遍，戏其实不多，台词也不多，主要氛围感要到位。 比如农妇的朴素服装，还有环境。 郑云天的团队够专业，也够认真，说服装早准备好了。 拍摄地点，定在桃林深处，一座小破屋。 第46章 啃他两口 哑舍的菜，色香味俱全，很合唐安安的胃口。 吃饱喝足，郑云天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争取拍完那场戏。 晚上的风比白天还凉快，舒服得很，大街上的彩灯比星星耀眼，衬着远处苍翠的山景，不愧是世外桃源。 就是洗澡不太方便。 院子里有两个浴室，一个男浴，一个女浴，一个一个进去洗，要排队。 好在哑舍游客不多，唐安安等了一会儿，洗了个澡，就先回房间了。 冰凝在外面和她姐姐姐夫聊天，屋里就唐安安一个人，很清净。 她坐床上，往床头一靠，拿出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就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两口轮流问她，吃的行不行，住得好不好。说，走得太急，好多东西忘了往包里放，缺什么东西就自己买。 这…真不缺。 包里牙膏牙刷，零食牛奶，甚至卫生巾都有，根本不用买。 煲了半个小时电话粥，唐安安才挂上电话，刚想躺下睡觉，想起来，还没给程锋报平安。 也不知道他在干嘛，方不方便接电话，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我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刚发出去，电话响，是程锋打过来的视频。 唐安安往床上一趴，接通，屏幕里出现程锋的脸。 他应该在警局，手边放着水杯，翻案卷， “吃过饭了？”他问。 唐安安说：“吃过了，你呢，还没回家？” “值班。”程锋翻了一页案卷，嘱咐她，“晚上就好好睡觉，千万别出去，山里容易迷路。” “哦。”唐安安乖乖搭腔，随口问，“你来过啊？” “听师父说过，他以前去那边办过人口失踪案。”程锋说：“那时候的桃花村，连自行车都不通。” “现在不一样了。“唐安安把今天看到的，还有明天要拍的戏，通通讲给他听，小嘴巴得不得，得不得，说个不停，声音清脆甜美，好听得很。 程锋一边翻案卷，一边听，偶尔笑两声，抬眼看她一下，眼角微微弯着，像带了钩子，恨不得把这小丫头从屏幕里勾出来。 和他的眼神对个正着，唐安安心里扑通扑通的，要不是够不着，可能会扑上去啃他两口。心里这么琢磨，就甜甜地秃噜出来了， “老公，想亲你。” “噗…”屏幕里，不知道谁在程锋身边，一口水喷出来，“咳，咳，队长，我不是故意听的，要不，我出去待会儿……” 程锋往后一靠，看着屏幕，一本正经地问，“你说什么？没听清。” 唐安安，“……”她没想到有别人。 “嘟。”来了条信息，【宝儿，睡了？聊会儿？】 是王然。 唐安安就不耽搁程锋工作了，跟他挥挥手，“睡觉了，明天再打。” “注意安全，随时给我电话。”程锋说。 挂上电话，唐安安躺好，给王然会回信息。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王然问桃花村景色怎么样，唐安安告诉她，景美，人帅，速来。 王然：【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别诱惑我，小心我当渣女给你看。】 唐安安：【吴浩，危】 【他请我去美国玩儿。】 【想他就去】 【我真想去，完了完了头好痒，要长恋爱脑了】 …… 和王然聊了会儿骚，唐安安打个哈欠，把手机放一边，闭上眼睛。 来旅游的人多，真正安静下来，听着乱糟糟的，有笑的，有闹的，还有开直播的胖子喊， “老铁们，现在咱们就上山进桃园，找那个小破屋子，还有穿白裙子的女诡……” “什么？我胆子小？” “看人真准。” “所以咱们一起去啊，刚进来的老铁们点个关注支持一波，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车门焊死，今天谁都不许走，上车，咱现在就出发。” “先生，晚上别进山，危险。”周强劝他。 “没事没事，我手机上有指南针，丢不了，老板，你就告诉我，哪边小破屋比较多就行了。” “先生，您还是别去了，先生，先生，有狼……” 冰凝说：“这群人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别管他。姐夫，这些钱你拿着。” “这…不要不要，城里用钱地方多，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让你姐姐知道……” “我知道姐姐不要，才给你，姐夫你拿着。你和姐姐供我上学不容易，我现在能养活自己。你拿这些钱，给我姐和丫丫，买套新衣服，买点好吃的。” “我拿着行，我得告诉你姐姐，要不然她跟我闹。” “不是、姐夫，姐夫，你当私房钱也行，别告诉我姐，我求你了姐夫……” 听着听着，唐安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冰凝回来了。 她似乎怕吵到唐安安，没开灯，就着月光走到床边，躺下睡觉。 旅游景区人太多，早上想睡懒觉是不可能的，一大早，唐安安就被吵醒了，起床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碰见冰凝和她姐姐拉扯。 她姐把钱还给她，冰凝不要，硬塞到她姐兜里，“姐，你就拿着，给丫丫买吃的。” 她姐还是摇头，掏出钱来，还给她，比划两下，最后画了三角形。 冰凝叹气，右手攥起拳头，往上一抬，左手指指自己胳膊上鼓起来的的肱二头肌， “看见了吧，我有的力气和手段，能养活自己，不着急结婚，也不着急买房子。你就拿着吧。” 她把钱又塞回去。 她姐这回没说什么，笑了笑，把掉下来的一绺头发捋到耳后，比划两下。 冰凝也笑了，把她胳膊一挽，“行，你给我存着。” 关上房间门，唐安安走过去，看着哑妹，喊，“姐姐。” 哑妹眉眼弯起来，指指肚子，指指厨房。 “我姐问你，饿不饿？”冰凝翻译。 唐安安真有点饿了，正要去吃饭，周强过来了。 周强腿本来就不方便，一着急，步子更一深一浅，额头上冒出汗。 哑妹拿手绢给他擦了擦，手语问他怎么了。 周强说：“那个主播一晚上没回来，别出啥事儿。” 第47章 太刺激了 正说着，郑云天和雷欧也出来了，两个人看起来睡得都不错。 郑云天穿身白色棉麻套装，个子高高的，清瘦，头发偏长，有那么点出尘脱俗味道。 而且很容易看出来，他今天化妆了，眼角画上了细密皱纹，比实际年龄老了十来岁，更有仙风道骨那味儿了。 雷欧指着他献宝，“小安安，冰凝，给点意见，今天咱们的男主角，怎么样？” 年轻时的郑老爷子，由郑云天扮演。 爷孙俩眉毛眼睛的地方有点像，拍出来更有说服力。 冰凝打量两眼，“帅。“ 唐安安也觉得不错，“挺帅，我什么时候化妆？” 郑云天看眼手表，“你的妆比较特别，去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去旧屋化妆。” “那赶紧吃饭，别耽搁正事。”周强招呼大家去餐厅。 餐厅里，有一桌在吃饭，三个男的，估摸做伴来旅游的，其中一个说： “昨晚看直播了吗？太刺激了。” “追到一点多，什么都没有，睡了。”另一个打哈欠。 “大菜黎明才上，真有诡，穿着白裙子，长头发。” “我去！这么刺激！漂亮吗？” “妈的，转过身还是长头发。” “艹！吓死我了！那胖主播没事吧？” “后来画面就断了，不知道主播有没有逝。” 另一个笑，“这些都是自媒体策划，有剧本，那胖主播这回流量爆了，赢麻了。” …… 拍摄任务紧急，唐安安和队员们没时间吃瓜，匆匆填饱肚子，往山里去。 郑云天带着摄像机，还提着一个包，里面是今天中午的口粮。 雷欧一手提着化妆箱，一手提着打成卷的被褥。 今天需要小演员出镜，为了让小演员好好配合，唐安安准备了几根棒棒糖。 冰凝抱着丫丫，丫丫嘴里叼着糖。 唐安安提着保温水壶，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和大家聊天。 山上的桃树又高又密，一走进里面，遮天蔽日，凉快得很，近处偶尔有几个旅游的，带着孩子摘桃子，顺便拍照打卡。 越往上走，人越少，不过有冰凝这个当地人在，迷路的可能性很小。 “小心脚下。”冰凝提醒大家，“一个月前我来看过，那间旧屋子，基本不用收拾，直接就能用。小时候桃林没这么大，我和我姐姐，还有我爸，就住山里，经常去那间破屋子玩儿。” “后来那老家伙喝酒喝多了，滚下山崖摔死了。就剩我跟我姐姐了。” 冰凝说起她父亲的死，半点悲伤也没有，想必也没什么感情。 唐安安搭话，“那时候，日子一定很难吧。” ”还好吧。”冰凝脸上还是高冷的表情，嘴角隐隐带了点笑，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缕阳光，“我妈妈生下我就死了，我姐姐把我带大的，有我姐姐在，日子再难也能过。” 说着话，走到了桃林深处，远远地，能看见一座小破屋子。 小屋子是砖砌的，还是那种蓝色的砖，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年代感拉满。 以前周围应该有篱笆墙，现在就剩几根歪七扭八的棍子了。 不过环境很不错，周围地上是绿油油的草地。里面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小野花，有只蝴蝶飞过来，停留野花上。 “我要抓蝴蝶。”小丫丫拧着身子要下来。 冰凝放下她，跟在后面。 很快，来到了旧房子附近，房门是开着的，正好桃树遮住阳光，打眼一看，里面黑咕隆咚。 丫丫闹着抓蝴蝶，冰凝就在周围陪她抓。 唐安安和郑云天，还有雷欧，往里面走。 里面有张破床，床边有个破衣柜，还有破桌子，破凳子，倒是没什么灰尘。 窗户照进来一缕阳光，正好铺满破床。 这要是拍出来，氛围感绝对到位。 雷欧放下被褥，把化妆箱放桌上，打开，拿出一堆化妆刷，朝唐安安招手， “小安安，过来，我先给你化妆，再换一下衣服，咱们就直接开拍。” 唐安安走过去，坐下。 摸了摸她皮肤，雷欧给她喷了两遍爽肤水，等吸收了，倒出来粉底液往她脸上刷，跟刷墙似的。 眉毛嘴巴，简单画了一下，雷欧把刷子一放，拿起小镜子给唐安安，“看看你的新皮肤。” 镜子里的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也是白惨惨的，无精打采的样子，像死了三天。 原地COS女诡，没有半点违和感。 怪不得现在才画，这是怕到吓人呐。 今天拍的戏，就是小女主的母亲重病，快去世了，这妆挺合适。 郑云天看一眼，点头，“不错，准备一下开拍。” “咚”，衣柜门响了一声。 几个人都听见了，同时往那边看。 这破衣柜黑黢黢的，漆都快掉完了，柜门把手还少了一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黑洞，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里面不会有虫子吧。”雷欧说了声。 柜门既然关着，有可能是从缝隙里钻进去的，唐安安说：“说不定是蛇。” “啊？”雷欧咽咽口水，脸色有点白。 郑云天支好摄像机，捡了根棍子走过去，轻轻敲了下柜门，里面没声音。 他伸出手，拉开柜门。 ”噗通”，摔出来一团……人！ 郑云天退后两步，脸色煞白。 “啊——”雷欧尖叫一声，搂住唐安安，浑身哆嗦，声音带着哭腔，“有……有死人，报，报，报……” “怎么了？”冰凝跑进屋，看见地上那一团，急忙捂住小丫丫的眼睛。 “别怕，别怕，我看看。”唐安安拍拍雷欧后背，安慰两句，站起来，走过去，打量地上的人。 这人侧躺，身体蜷缩着，体型微胖，眼睛紧闭，居然是那个胖主播。 脸上没血色，但不发灰，不像死了。 走近两步，蹲下，手指放在这人颈动脉上摸了摸，还有跳动，检查一下身上，没有外伤，像是晕倒。 唐安安拍拍他的脸，“醒醒。” 胖主播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定睛瞧了眼唐安安，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坐起来，屁股蹭着地，后退两下，声音里满是惊恐， “诡，有诡……” 第48章 不像演的 “你别害怕。”唐安安追过去扶他。 胖子“噗通”跪下，哭着说：“美女，不是……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当键盘侠了。日本，欧美的片儿也不看了，你就放过我吧，呜呜呜……” “……”唐安安，“要不，给精神病院打电话？” 郑云天，“……“ “先弄出去吧，别影响拍摄。”雷欧已经缓过劲儿来了，走过去，弯腰拍拍胖子肩膀，“哥们儿，醒醒，这儿只有人，没鬼，要帮你叫车吗？” 胖子盯着他看半天，一把抱住他的腿，“哇”一声就哭，“终于看见老乡了，呜呜呜……“ “不是……我衣服名牌儿。”雷欧拔不出来腿。 冰凝抬脚碰了碰胖子， “你真见鬼了？” 胖子哭了半天，缓过来，点点头，松开雷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还没开口呢，脸色又白了，往墙角瞥了一眼，似乎回忆起恐怖至极的事情，连说都不敢说。 他左右瞧了瞧，找到自己的手机，手机已经关机了，摁了半天才开机，划拉一会儿，递过来， “我昨天晚上的直播录屏，你们看看吧，吓死人了都。” 说着，擦了眼泪，又要哭。 可怜兮兮，不像演的。 “我在村里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冰凝把丫丫给雷欧，点开播放键。 唐安安和郑云天一左一右，凑过来。 “各位老铁们，咱们进桃园了，天可真黑。”屏幕里，胖子一边直播，一边说话，一个没留神，摔了一跤。 留言刷屏， 【主播小心】 【不用演。】 【主播，你后面，有人。】 胖子面色惊恐，往后看一眼，擦擦冷汗， “老铁们，别搞，我害怕。” 【这点胆子就别往前走了，万一碰见东西，人家还没干嘛呢，你倒先躺地上了，吓唬诡呢。】 【诡：有时候我也挺害怕。】 【主播别听他们的，来直播间不就是找刺激嘛，加油。】 【加油。】 …… 留言暴涨，胖子接着往里面走，镜头里出现一座旧房子。 斑驳月光穿过树林，照在墙上，风轻轻一吹，来回晃动。 阴森恐怖的氛围拉满。 【我去！来了来了】 【主播快进去】 【剧本，没意思】 【就当玩儿密室逃脱了。】 【主播愣着啊，进去干嘛】 胖子咽了咽口水，“老，老铁们，这我是真害怕，小红心点亮一波，咱们就冲了。” 动员真有用，粉丝蹭蹭往上涨。 胖子抬脚，往小屋里去，小屋门没开，轻轻一推，“吱呀呀”的声响，像有人哭。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一片灯光亮着。光照到的地方斑陈旧，死气沉沉，墙上画得乱七八糟，像某些符文。 【我去！这氛围感！不拍诡片可惜了。】 【主播开下灯吧，我有点害怕。】 【上面的傻了吧，这是废弃的房子，有电才怪。】 “啪。”胖子打开手电筒，手电筒是大功率的，亮得很，周围亮起来，破旧的床，掉漆的黑衣柜，一览无余。 忽然，“咚。”不知道哪里响了一声。 恐怖气氛直线上升。 【靠！吓到你爹了。】 【主播老实交代，你把npC藏哪儿了】 【剧透的，吃泡面没调料包。】 【就是，这多刺激！主播继续，千万别剧透】 “各…各位老铁们，咱们找找，刚才哪儿、哪响。”胖子嘴唇都哆嗦，他慢慢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手电筒往床底下送…… “老铁们，你们先看。” 【艹！我不吃】 【不吃】 【害怕个der，屁都没有】 胖子抹了把汗，把镜头转到衣柜上。 “咚。”又听见一声响，胖子低头，往地上看， “老、铁们，我怎么觉得是地底下响，他爹的，太害怕了，不玩儿了，滚了滚了……” 【别跑，哥们儿火都起来了，你现在跑了算什么事儿？不就是想要打赏吗。】 “嗖。”一支穿云箭划过屏幕。 【我也来一个，给主播助助力。】 【主播加油，今儿你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把npC给我找到】 “嗖！嗖！嗖！”穿云箭一个接一个。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停下了想跑的脚步，小心翼翼找地下室入口。 他走到墙角，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土，半跪在地上，把镜头对准地面。 镜头里，出现一个门板似的东西，平铺在地上，上面还有个门把手。 应该一拉，就会开。 “老…老铁们，谁认识这是什么？” 【不知道】 【地下室？】 【像藏红薯的地窖。】 【我去！底下一定有好东西。】 【别tm磨叽了，快点儿。】 胖子伸出手，拉门板，手都在哆嗦，门板被拉起来，下面是黑黢黢的洞。 “老，老铁们，咱……们看看，里面有……什么……” 大概太紧张了，镜头都在抖。 手电筒的光照进黑洞里，里面不深，也不大，堆着一些麻袋之类的东西。 光移动到角落里，突然出现一具骷髅！ 胖子一屁股坐地上，张着嘴，想喊都喊不出来。 留言炸了：【我去！刺激！】 【假的吧，肯定假的】 【不是……这得报警啊这】 【楼上的，别担心，百分之百剧本，安心看吧。】 【主播，主播你还好吧，下去看看，说不定有宝贝。】 【只要胆子大，女鬼放产假】 【这就是弄氛围的，大菜应该在后边儿。】 胖子哪敢下去，要不是腿软了，当时就跑了，等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腿，爬起来，转身就跑。 一个人形的东西，出现在屏幕里！ 这东西穿着条白裙子，长长的头发遮住脸，分不清是正面，还是背面。 它一点一点飘过来。 主播大叫一声，然后…… 直播中断。 看完，冰凝还算镇定。 郑云天眉头直皱。 唐安安往墙角瞥了眼，问胖子， “那具骸骨是npC啊？” 胖子擦擦汗，“别搞了小姐姐，真不是我，不信你们看看，真有。我完了，我tm肯定遇到怨鬼索命了……她、她不会跟着我吧，我、我要不找个大师……” 如果不是为了流量安排的npC，那说明……有人死在地下室！ 唐安安走到墙角，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杂物，找到那个平铺的门板，指着地，问胖子， “是这儿吧？” 第49章 协助破案 胖子咽了咽口水，“小姐姐，你想干嘛？很吓人的……” “小安安，你别冲动。”雷欧早就抱着丫丫退到门口去了，“要不咱们先报个……” 唐安安已经蹲下，掀开门板。 即便是白天，里面还是黑咕隆咚的，看不清，唐安安伸手，“手电筒还有吗？” 问的是胖子。 胖子左右找了找，看见衣柜里的小手电筒，拿起来，就是不敢往那边去。 冰凝接了手电筒，走过去，递到唐安安手里，“小心点儿。” 唐安安打开手电筒，往地下室照。 手电筒的光很足，绕地下室半圈，果然看见一具头骨，顺着骨头往下，是颈骨，胸骨，趾骨……骨头很全，脚腕上绑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生了锈的铁链子。 看骨头的质感，不像假的。npC做不了这么真。 那么…… 就必须报警了。 放下手电筒，唐安安拿出手机，找到程锋给她的号码，拨通，“喂，是公安局吗？” “喂，公安局吗？”几乎是同一时间，冰凝也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们发现一堆骸骨，地点是……” …… 突然出了这种事，弄得人心惶惶的，拍摄计划暂时取消。 走是不能走的，要等警察来了，交代一下情况才能离开。 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孩子在场，郑云天让冰凝先把丫丫送回家。 冰凝说，她要是走了，怕他们几个人会迷路，给她姐夫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丫丫。 等警察的工夫有点无聊，唐安安怕怕坏现场，也不敢贸然动那堆骸骨，卸了妆，拿出根棒棒糖叼嘴里，往墙上一靠，把直播录屏又看了一遍。 看到那位诡出现的时候，把画面暂停，放大，一点一点研究。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风景。 这淡定的样子，把胖子看得一愣一愣的，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嘬了口糖，唐安安问，“后来发生什么了？” 这么甜小姑娘都那么淡定。胖子心里也不那么害怕了，想了想说： “我没地方跑，只能躲进衣柜里，那鬼“咚咚。敲衣柜门，太tnnd恐怖了，我就……晕了。” 这说法是没毛病，不过唐安安还是觉得……这诡闹的不太科学。 屏幕上的诡从头发，到裙子都属于经典皮肤，衣服袖子很长，很宽，耷拉下来，几乎遮住手，露出一个手指骨节。 手指上，好像缠着东西，因为光线太暗了，看不出来是什么。 正琢磨，外面走过来一群人。 第一个跑过来的是哑妹，进门汗擦都来不及擦，就接了丫丫，看样子生怕她受伤。 看完丫丫，又看冰凝，打着手语问她，有没有事。 冰凝摇头。 后面，周强也来了，带着几位穿制服的警察。 领头的警察三十来岁，个子不高，脸上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周强叫他，韩局长。 韩局长扫过来一眼，问，“谁报的警？” 唐安安和冰凝一起往前两步。 “我的电话谁打的？”他又问了句。 唐安安手一举，“我。” 韩局长打量她几眼，“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我老公给的。“唐安安实话实说。 “程锋？“韩局长问。 唐安安说：“他是我老公，我叫唐安安。” “怪不得那大忙人舍得抽时间请我喝酒，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你。” 韩局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居然老牛吃嫩草。” 唐安安，“……” “先说案子。”韩局长拿出笔录本，“说一下案子经过。” “发现骷髅的是他。”唐安安看胖子。 胖子擦擦汗，“是这样的……” 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半点不敢瞒，手机录屏视频也交给了韩局长， “警察叔叔，你们看看，里面还有鬼，这会不会是惨死的鬼来报仇？她，她不会赖上我吧？” 韩局长看手机，“没干过亏心事，就不怕。” 胖子犹豫一会儿，问，“当过键盘侠，算吗？” “看程度吧，嘴太损了，说不定连鬼都看不下去。”韩局长说，“我们先查那具骷髅，再查诡。” 这意思就是，骷髅是骷髅，诡不一定是诡。 唐安安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诡不是诡，那么他到底……想干嘛呢？ “叮铃铃………”手机响。 后面一个警员接通，“喂，什么？好，我一定转告韩局。” 挂上电话，他说：“头儿，市局把电话打到你办公室了，说，给咱们三天时间破案。” “这么快就传到市里了？”韩局长有点惊讶。 警员小声说，“昨晚那直播，几百万粉丝同时看，都知道咱们桃花村出了个骷髅，还出了个诡，咱们桃花村彻底火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咱们县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奇怪的案子了，都盯着呐。” 几百万人盯着，这压力山大。 要查骸骨，目前最关键的，是确定骸骨的身份。 已经有两个警员，戴上白手套，去地下室探查情况了。 韩局长看唐安安，“听我们班长说，你是刑警队的画像师？” 他们班长，应该就是程锋。 唐安安点头。 韩局长指了下地下室，“能帮个忙吗？” 意思是请她协助破案。 “行。”唐安安答应得痛快。 反正闲着也无聊，就是修复没有半点肌肉组织的骨头，有点难，她得去看看骨头的情况。 把棒棒糖“咔吧咔吧”嚼了，棍子扔垃圾袋，向韩局长要了口罩，手套戴好，走到地下室入口，顺着里面的小梯子，慢慢往下下。 动作一气呵成。 干脆得像去吃饭。 不用心理建设一下？ 韩局长呆了呆，也往地窖里下。 地窖不大，几个人有点挤，高度差不多就一人高的样子，很压抑。 墙边堆着几个快烂掉的麻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鼓鼓囊囊的。 往上一踩，里面“吱吱吱”乱叫，窜出来好几只大老鼠。 “我的妈呀！”警员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一回头，看见唐安安， “案发现场，不能随便进，上去！” “让她留下。”韩局长走过去。 警员不大理解，“局长，你把这小丫头弄进来干嘛？待会儿要是吓哭了，还得哄……” 韩局长一摆手，“谁哄谁？人家刑警队员，市刑警队的宝贝疙瘩。” “市刑警队，怎么招了一小丫头……”警员嘟囔了声，接着探查尸体， “死者骨盆下角九十度左右，可判断为女性。根据趾骨磨损程度推断，死时大概二十七到二十九岁……” “脚腕骨发现铁链，她生前，一定被虐待过。” “初步怀疑，虐待致死。” 第50章 她想回家 唐安安蹲下，仔细观察头骨。 头骨光秃秃的，半点皮肉都没有了，如果修复，要测量出头骨围度，还有眼眶骨和鼻梁骨的比例，再添加肌肉，血管，还有脂肪。 她借了个尺子，小心翼翼测量，再把量好的数据，都记录在手机上。 搬起骷髅头的时候，像搬花瓶，很轻，眼里，全是对死者的尊重。 这么一个娇娇弱弱的小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眼里冒出几个字：不愧是市刑警队的。 量完尺寸，她拿手机，把骨头各个部位拍了照，站起来，退到一边，怕耽搁法医验尸，顺着梯子往上爬。 “安安，怎么样？”冰凝和她姐姐在洞口等着，伸手扶她。 等唐安安上来，哑妹拉拉她袖子，比划两下，眼里现出急切。 唐安安没看懂，问冰凝，“姐姐说什么？” “姐姐问，能不能查出死的是谁？”冰凝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期待，“早点破案，心里踏实。” 唐安安摇头，“还不知道，试试吧。” “这地窖以前就是存粮食的，每家都有。”门口，周强抱着丫丫对警员说： “以前山里住户散，这旧屋子的主人早就死了，我早忘了是谁。” 警员记笔录，“那闹诡的事，听说过吗？” 周强摇头，“没听过，不过小时候听我妈说过，外来的女人不听话，会被锁进地下室，那时候，晚上经常听见女人哭。” “外来的女人？”警员想了一下，还是没懂，“什么意思？“ 周强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敢出去。同志，弄不好真是怨鬼索命，你们得赶紧破案，要不然影响咱桃花村名声。我们一家，可就指望旅游旺季挣口粮呢。” 一边说着，他往上抱了抱丫丫，露出食指上缠着的创可贴。 这位置……好像有点眼熟。 唐安安正琢磨，手机响，看了眼号码，是程锋打来的电话。 接通，“喂，老公。” “没事吧。”他问。 他这么问，大概是是听说了桃花村的案子，毕竟几百万的目击者。 唐安安告诉他，“没事，公安局的来了，正在办案。” “在现场？“程锋语气里带着担心。 唐安安说：“在，韩局长请我参与案子。” “老韩在？” “嗯。” “把电话给他。” “哦。”唐安安说：“等一下。” 正好，韩局长上来了，对后面说：“采一些样品，送进市里，验一下DNA，看能不能在数据库里匹配到。” 县城技术设备有限，用到高端仪器的时候，要往上级送样品。 “知道了局长。”后面两个警员，抬着白布裹着的骨头，“就怕时间太长，骨头里的dna风化稀释掉了。” 另一个说：“应该没事，DNA能保存几十年呢，大城市设备都更新换代了，灵敏度高。“ “韩局长，你们班长电话。”唐安安把手机给告诉他。 “啊？“韩局长有点意外，把白手套摘了，拿过来电话放耳边， “班长，有事儿？” “嗯。” “行。” “没问题。” “放心吧，知道是你的宝贝疙瘩。” “我晚上不走了，亲自留下保护她，行了吧。” “我看出来了，你这不是养老婆，是养闺女。” “哈哈……是是是，是，行，放心吧。” 说完，他把手机还给唐安安，“走吧，回民宿。” 唐安安跟在后面往外走，郑云天和雷欧，一左一右围上来，打听死者的消息。 “不会真怨鬼索命吧。”雷欧说话声音都有点颤。 郑云天有不同看法，“不可能有鬼，我们要相信科学。” 冰凝凑过来，安慰，“大家不用担心，韩队长有句话说得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算是怨鬼索命，也索不到咱们头上。“ 唐安安点头，表示认可，问她，“你听说过，外来的女人吗？” 她觉得周强，和周强说的那个外来的女人，和案子会有些联系。 冰凝垂下眼睛，“我姐姐说，她小时候经常听见一个女人哭，哭声是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地下室里，有个被铁链锁着的女人。” 说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冰凝嘴唇有点发白，“她说，那个女人身上很脏，像是疯了，她哭着说，她要回家，她想回家……” 听到这儿，唐安安必须问问，“那姐姐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冰凝摇头，“姐姐那时候还小，也就四五岁吧，早就记不清了，要不然……要不然就告诉警方，早点破案了，省得传什么怨鬼索命，弄得人心惶惶的。” 记不清样子，那就只能从骸骨查了，唐安安没再问什么，默默计划修复过程。 桃园里头开不了车，都是步行来的，一路下山回到民宿，天都快黑了。 民宿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不少游客。 这个事一出来，游客们也不敢上山了，生怕遇见怨鬼，不过有些胆子的该去还是去，去的时候都开了直播。 这么现成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一个一个像记者似的，举着手机直播， “老铁们，桃花村闹诡案第一手信息，都在我这儿，跟我上车，今儿我把门焊死，谁都不许走……” “警察同志，问一下，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我们在桃花村的安全能保证吗？” “不会真有怨鬼索命吧。” “大家别慌。”警员安抚，“大家别慌，案子正在处理中，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至于那只诡，正在调查，别盯着那点流量，记住，晚上不出门……” “老铁们，听见了吧，官方都表态了，闹鬼的事，是真的。” “点一波小红心，今天晚上，哥们儿豁出命，带你们进桃园……” 这件案子的流量，已经爆了，案子必须赶快破。 晚上赶时间采集线索，肯定要留在桃花村，韩局长问周强，有没有闲置的屋子，收拾一下，做办公室。 周强赶紧收拾去了。 韩局长又问唐安安，需要些什么工具。 画架和画笔，都在包里，唐安安说，给点时间就行。 第51章 送她回家 吃了点东西，唐安安就回房去了。 打开灯，她找出画架支在床上，脱了鞋盘腿一坐，顺手拿了个桃子咬嘴里。 找出平板电脑里，分析好的头骨数据，还有骷髅图片，比对着，一点点在画纸上添加线条。 先画出骨骼，然后是血管，肌肉，脂肪。 因为骸骨上一点皮肉都没有，最难判断的，就是脂肪。 脂肪含量过高，过少，可能都会影响五官形状。 依据死者的生活环境判断，估计不会胖。 不过只是判断而已，不一定对，只能先试试。 郑云天，雷欧，都来房间了，观摩唐安安画画。 毕竟修复骨头的事，还是有点太神了点。 两个人守在旁边，看着画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大师思绪。 唐大师啃了口桃子，一边画，一边咔嗤咔哧嚼，“你们别紧张。” “不是……这能不紧张吗？”雷欧声音都压着，“小安安你真能看骨头画出人。” 唐安安不确定，“试试吧。” “肯定能。”郑云天坐床边，“我听说，工地埋尸案里，剩半个脸的尸体，就是安安修复的。” “我去！这么神啊？”雷欧有点不敢信。 唐安安一脸淡然，“这不难，对人体组织多了解点儿就行，比如血管怎么分布，肌肉怎么分布，你看这根血管走向……” 画上还是骷髅，不过添了些血管之类的线条，跟教科书上的图有点像，很吓人的。 唐安安似乎真的想教会他，一边画，一边讲。 雷欧咽了咽口水，“老师，你还是别教了，我害怕，这跟把人解剖了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解剖了再添加，真没区别。 线条一点点增加，很快就到半夜了，大概因为闹鬼了，游客们都睡不着，也不敢睡。 院子里聊天的聊天，开直播的开直播，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老铁们，小红心点亮一波，点关注，别忘了点关注，我这儿有桃花村闹鬼案的，第一手信息，关注不亏，关注不亏……” “今儿晚上鬼还来吗？” “我摄像机都准备好了。” “来不了吧，咱们这么多人。” “也是，诡要是来了，得吓成社恐。“ “那可不一定，电影里说了，阴气太重的诡，能让整个村子团灭。” “那咋办？现在走？” “这山路你现在走，半道上掉悬崖底下，骨头都找不着，诡不收你，阎王爷收你。” “嗐，放心吧，警察叔叔在呢，那身衣服阳气重，什么牛鬼蛇神都镇得住。“ 办公室安排到哑舍了，警员们进进出出，向韩局长汇报情况。 穿警服的来回走，无形中，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 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安静下来。 隔壁传过来冰凝的声音， “姐，你别担心，我那个朋友很厉害的，她一定能查出身份。” “再说，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公安局一定会重视。” “等这件事解决了，你和姐夫还有丫丫，就跟我一起进城。 “凭我姐夫的手艺，你们俩开个小饭店，过日子不是问题。” “咱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定个人工耳蜗，你就听见了。” “咱们小丫丫，还能上个好学校。” “你是累赘？再说这种话，我就生气了。“ 从头到尾，都是冰凝在说，她姐姐回不了话。 这边，雷欧听着，直叹气，“冰凝从小没爸妈，姐姐把他们养大的，还把她送出大山，去外面上大学，不容易啊。” “我跟她同学，她学的就是摄像，每年领奖学金，专业眼光一绝，这次宣传片的女主角，也是她定的。” 郑云天也感慨了句，闲着没事，也不想睡觉不想走，干脆翻出一个画画本，找了支笔，坐旁边画漫画。 唐安安偷偷瞄了眼，他画的是个诡。 视频里的诡。 说实话，经过艺术加工，比视频里的诡诡，氛围感强多了，那种暗黑风，还有点小帅。 “大师，赶紧画你的。”雷欧催。 大师都一点讲究都没有，雷欧声音明显大了。 某位被抓包的大师，“哦”了声，回过头，乖乖画自己的。 肌肉，脂肪，慢慢添加完毕，纸上的人，慢慢有了点样子，女人眼睛挺大的，脸瘦削，除了眼里缺了点光，挺漂亮的。 唐安安看了眼窗外，天蒙蒙亮了。 “画完了？”雷欧凑上来，打个哈欠，盯着画看了一会儿，皱眉， “这怎么有点像……” “哑妹。”郑云天说。 眉眼说不清哪里，真的有点像哑妹。 大山。 外来的女人。 被铁链锁住。 回家。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有个猜测，在唐安安心里慢慢成型。 不过，这需要证据。 唐安安伸了个懒腰，叫雷欧和郑云天回去睡觉，拿下来画，出了门，走进餐厅—— 也就是临时办公室。 警员们大概也一晚上没睡，敲键盘的敲键盘，整理笔录的翻本子。 韩局长叼着烟，背靠椅子里，看胖子的直播录屏，屏幕上，是那只诡。 “韩局长。”唐安安走过去，递上画，“试试吧，看能不能找到人。” 韩局长急忙把烟掐了，拿过来画瞧了眼，许是也觉得眼熟，微微一愣，把画交给敲键盘的小警员， “查一下这人。” 然后，起来倒了杯水给唐安安，让她坐。 唐安安端起杯子，把的凳子往电脑旁边挪了挪，看屏幕。 画上的人物输入数据库，屏幕上出现一个身份证，第一代身份证，很有年代感。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画很像，只是脸上肉肉多了点，脸上带笑，眼里闪着光。 “时小雨，七三年出生。”警员说：“居住地，市周边一个小县城。” “那年代的资料收集不全，也没有手机号，查不到其他信息，父母以及家人联系方式不在数据库中。” “局长，你看这个……” 小警员指着屏幕。 屏幕上显示一串文字： 【1993年三月，时小雨父母报警，称时小雨外出打工，走失，一年未归。多方寻找不见踪迹。】 【市公安局，立案。】 第52章 请带妈妈回家 市公安局。 刑警队。 程锋揪着一个男人后脖领子进门，把他扔凳子上。 坐下问，“干多长时间了？” 男人光头，胖胖的，伸出一只手指头，“第……第一次，同志，我没…没拍着。“ “头儿，这人干嘛了？“小李凑过来问。 程锋说：“女厕所偷拍。” “我去！辫太！“小李他伸手，“手机呢，拿来吧。” 光头犹豫一会儿，哆哆嗦嗦交出手机，“我、我真没拍着，警察叔叔你们就饶过我这回吧，我下次不敢了。” “叮铃铃……”电话响。 小李随手接起来，“喂，市刑警队。” “桃花村？” 这三个字一说，程锋看过去。 小李拿笔记录，“你说。“ “嗯。” “好。” “我们全力配合。” 放下电话，他说：”头儿，桃花村公安局打来电话，说他们那边发现的骸骨，和三十年前一宗人口失踪案有关，请我们配合调查。” “师父，这混蛋交给你。”程锋把那光头交给老王，对小李说： “去调档案，我去趟桃花村。” …… 桃花村。 警员放下电话，说：“局长，市刑警队说，全力配合。” 韩局长点头，“等一下资料吧，该休息休息。” 这几个警员，昨晚基本没合眼，一听他们局长这话，哈欠一个接一个。 唐安安也一晚上没睡，兴奋劲儿过去，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韩局长说：“赶紧去睡吧，要不然我们班长知道了，得心疼得抽抽。” 唐安安笑了下，站起来，往外走。 冰凝，她姐姐，姐夫都在外面等着。 见唐安安出来了，冰凝赶紧问，“怎么样？有消息吗？“ “还不确定。”唐安安说。 她姐姐犹豫片刻，走进办公室。 “姐，你别急。”冰凝跟过去。 确实有点太着急了。 唐安安收回目光，回房洗漱一下，躺下睡觉。 太困了，一沾枕头就着，外头闹哄哄的脚步和说话声，都变成了安眠神曲白噪音。 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手机振动吵醒。 连眼睛都没睁，摸起手机，接通，“喂……” 声音闷闷的，一听就是刚睡醒。 “宝儿，怎么现在还睡呢，没事吧。”王然的声音。 唐安安睁开眼睛，眼看墙上的挂表，都该吃晚饭了，揉揉眼睛，坐起来，打个哈欠，说：“晚上没睡。” “啊？干嘛去了了？不会探险去了吧，桃花村现在流量都爆了。我看那个胖主播不像演的，你可千万别出去浪，危险。” “知道了。”唐安安精神了一点，起床洗了把脸，说：“我最怕诡了，不敢出去。” “怕点好，怕点安全。“王然又叮嘱一大堆，比如好奇心不如命重要，千万要压住，比如帅哥再帅，也不能为了他挖野菜。 天大地大，命最大，只要留着命，想怎么嗨怎么嗨。 最后问她，片子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还等她一起考科目一呢。 唐安安告诉她，大概一两天就回家。 洗过脸，精神多了，拿毛巾擦干，梳头发。 “咚咚咚。“有人敲门，唐安安和王然再了个见，放手机的时候瞄了眼，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程锋打来的。 顾不上回，随便抓了个马尾，打开门。 外头是哑妹。 她端着一碗面条，走进来，放桌上，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面条里加了两个荷包蛋，很香。 唐安安坐下，拿起筷子，抬头看着她问，“姐姐，那张画你见过了？” 哑妹点头，笑了，又不知道想起什么，眼里泛出泪花，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头转到一边，轻轻擦了擦泪，然后转回头来，比划两下。 唐安安看懂了，她说的是真好，能送她回家了。 唐安安低头，吹了吹面条，又抬头问她，“你认识画上的人，对不对？” 哑妹点点头，朝唐安安鞠躬。 看样子是在感谢。 唐安安学过心理学，从她眼里能看出真诚，想再问两句，还没开口呢，周强跑进屋，拉着哑妹袖子往外走，一边比划，一边说： “市刑警队来了，快去看看，他们还带来两个人……” 市刑警队？是程锋他们吗？ 唐安安放下筷子，跟着出去。 已经傍晚时分了，红彤彤的夕阳笼罩桃林，安宁，祥和，壮观。 哑舍门口，围着一群人，冰凝，哑妹，还有郑云天和雷欧全在。 人群最中间的，果然是程锋，他交给韩局长一份档案，韩局长打开看了看，问了两句什么，离得远，听不清。 程锋介绍旁边的人。 旁边有位五十多来岁的大叔，头发花白，脊背挺直，穿得干干净净，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头发全白，至少七八十岁了，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脸色却很不错，激动，悲伤，糅合在一起，红光满面。 她抬头望着韩局长，忍不住开口问了两句，韩局长耐心解释。 程锋抬眼，往这边看一下，退出人群，走到唐安安面前，看看她脸色，“醒了？” “嗯。”唐安安点头，又觉着不对，他怎么知道她刚睡醒，大概头发有点乱。 不得不感叹，老刑警观察力惊人。 不过这不重要，唐安安问他， “那位老太太是谁啊？” “她是时小雨的妈妈。”程锋说，“来认女儿。” 韩局长请他们进屋。 大叔推着老太太，往办公室里走。 老太太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盯住哑妹了，颤巍巍抬起手，喊了声， “小雨……” 后面的大叔弯下腰，说：“妈，她不是姐姐，姐姐已经不在了。” “她是小雨。”老太太望着哑妹，嘴角带笑，眼里蓄满泪水。 哑妹的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走过去，朝老太太鞠了个躬，直起身，比划两下。 ”小雨，妈找了你三十多年……”老太太伸手拉她。 哑妹退后两步，摆摆手，似乎在告诉她，自己真的不是她女儿，可是老太太就都不信，泪啪嗒啪嗒掉着，就想拉拉她。 冰凝走过去，拉住哑妹胳膊，把她护在身后，对老太太说： “您别激动。我姐姐说，请您先确认一下，那具骸骨到底是不是您女儿，如果是——” “请一定，带我妈妈回家。” 第53章 外来的女人 “我妈妈”这三个字一说，老太太的儿子愣住，眼里蓄上泪， “你们…是我姐姐的女儿？ “我没看错，没看错……”老太太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后面来了辆车，有位警员下来，递给韩局长一份文件， “局长，这是传真过来的尸骨的检测报告，还有，和时小雨母亲的DNA对比。“ 韩局长接过来，对老太太说：“咱们去办公室看吧。” 老太太拿手绢擦了擦泪，拉住哑妹的手。 哑妹往外拽了拽，拽不出来，就任老太太拉着，另一只手，拉住了冰凝。 老太太的儿子，推着她走进办公室。 韩局长朝程锋招手，“班长，带你的宝贝疙瘩进来。” “想不想去看看？”程锋问唐安安。 当然想。 唐安安和程锋，一起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就是餐厅，环境简陋，凳子管够。 这本来就是哑妹的家，她搬过来几个凳子，请大家都坐，最后一个凳子给了老太太的儿子。 “你叫什么名字？”老太太的儿子问了句，哑妹没搭腔，还是低着头收拾。 他和老太太对视一眼，问冰凝，“她……” “我姐姐不会说话，听力也很差，大声说，她才能听见一点。”冰凝解释了句，拉拉她姐袖子让她歇着。 老太太的泪又下来了，“韩局长，你就说吧，我找了闺女这么多年，早就有准备了，能找到她的尸骨也好。我只是……” 只是不愿意相信。 韩局长打开文件袋，拿出文件，翻了两页，说： “DNA检测证明，她就是你的女儿，时小雨。”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我的女儿啊，当年妈就不该让你出去打工……” 哭得肝肠寸断。 好多人不忍心看，背过身擦泪。 唐安安也有点想哭，舒了口气，问程锋，“怎么回事儿？” 程锋搂住她肩膀，轻轻拍了拍，“当年时小雨和同伴一起南下打工，被骗了，两个人一起失踪。” 时小雨的父母联系不上女儿，就自己出去找，找不到，才报了警。 那年代交通，信息都不发达，警察找了很久，找到了时小雨的同伴。 那个女孩子被拐卖到小村子里，差一点死在那里，虽然还留着命，已经神志不清了，也交代不出时小雨的下落。 后来顺藤摸瓜，找到了人贩子，可是抓捕的时候人贩子逃窜，滚下山，死了。 时小雨这个案子，就成了无头案。 其实那时候，刑警队来桃花村查过，可是那时候山里住户散，根本没办法统一摸排，更别说山太高，太大，藏个人，根本找不到。 韩局长叹口气，把文件递给老太太的儿子，“看看吧，如果没有疑问，待会儿我就带你们去领尸骨。” 老太太的儿子翻开文件，手哆嗦得不成样子，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点点头，他说： “这么多年，终于能接我姐姐回家了。如果可以，你们俩……” 他看冰凝和哑妹，“也回去吧，去看看你们的姥爷，他临死前，都没见到我姐。” 从头到尾，冰凝没有掉一滴眼泪，但是眼里的哀伤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时先生。”她说：“我也没有认亲的打算。要是我姐姐想去，我就去。” “等一下。”韩局长打断他们，坐下问，“我想知道，怨鬼索命，是怎么回事。” 冰凝说：“鬼是我扮……” 没说完，被哑妹拨拉到一边。 哑妹指指自己，然后跑进厨房，在橱柜上面一阵翻找，抱出来一头假发和一件白裙子。 她把这些放在韩局长面前，指指自己，意思，这些都是她做的，和冰凝无关。 然后朝韩局长鞠了个躬，请他不要追究冰凝的责任。 “姐！”冰凝把她拉到一边，“韩局长这主意是我出的，我承担责任。” “韩局长。”周强牵着丫丫的小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 “鬼是我扮的，跟我老婆，跟小凝都没关系……” 抬了下手，韩局长拦住他们，“到底谁的主意？” “我的。”冰凝站出来，她姐姐拉她，冰凝告诉她没事，接着说： “我姐姐说，我妈妈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家，我妈妈死的时候，她才五岁……” 哑妹从记事起，就知道她是外来的女人生的孩子，妈妈经常想跑，每次被抓回来，就锁在地窖里。 她经常听到妈妈在地窖里哭，却做不了什么，只能在酒鬼父亲不在的时候，下到地窖里，给她送点饭，喂点水，小身子往她旁边一缩，陪着她。 她好喜欢靠在妈妈身上，很暖和。 妈妈不怎么喜欢她，也不怎么和她说话，大多数时间一个人念叨着，她想回家，她要回家。 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妈妈的肚子大了，她被酒鬼带出地窖，锁在了床上。 哑妹好开心啊，因为再见妈妈不用下地窖了，她靠在妈妈身上的时候，可以顺便，晒晒太阳。 妈妈还是不怎么说话，嘴里还是嘟囔着那句，她要回家，她想回家。 哑妹不会说话，也不敢碰她，就每天做好饭，喂给她。 妈妈吃着吃着就流泪，把她抱进怀里，哭得发抖。 没过多长时间，她要生孩子了，两天两夜才生下来，孩子一落地，血，也哗哗地流。 哑妹吓得不敢看，守在一边掉泪，她亲眼看着妈妈的脸色越来越白，直到闭上眼睛，嘴里还嘟囔着那句—— 我想回家。 孩子是女孩子，不带把，也不能传宗接代。 酒鬼说，没闲钱买奶粉，反正也养不过，扔山上喂狼算了。 哑妹不干，她抱起妹妹就往外跑，跑到一户有孩子的人家，跪下，指指胸口，跪下磕头。 正在奶孩子的女人叹口气，把自己孩子放下，接了那个哭起来都没声的小婴儿。 有口吃的，妹妹就活了，哑妹经常抱着她去噌奶。 那户人家的孩子是个男孩子，已经五岁了，可能他妈心疼他生下来就是个小瘸子，一直没舍得给他断奶。 本来奶就不多，哑妹还每天抱着妹妹去噌，肯定不够吃啊，那小男孩儿像个小英雄似的，把奶，让给了妹妹。 那个小男孩的妈，给妹妹取了个名字，叫冰凝。 山里变化很大，哑妹十六岁那年通了路，慢慢地，有外来人进来了。 那天有个大肚子老板，说给酒鬼一笔钱，带哑妹出去打工，那个老板的看哑妹的眼神，让人觉得不舒服。 哑妹不愿去，酒鬼说，你不去，老子哪儿来的钱买酒。 冰凝拿起了菜刀，说，你敢动我姐姐，我就剁了你。 那个小瘸子也来了，和酒鬼大吵一架。 酒鬼留下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抬脚去买酒了。 好在……那天晚上，酒鬼喝多了，滚下山崖，摔死了。 没有了酒鬼，倒自在，因为外来人多，瘸子在山下开了个小饭店，生意还行。 哑妹去小饭店里帮忙，也能挣几个钱。 她把妹妹送进了学校，也去报过警。 可是那时候山里技术太落后，没有验DNA的技术，更别说妈妈死了那么久。 当年她也太小了，记不住妈妈的样子，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 警察来村里打听过，都只知道“外来的女人。”谁也说不上名字，怎么找，根本没头绪。 案子又成了无头案。 一晃几年过去，哑妹和周强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冰凝也大学毕业了， 她想让姐姐姐夫跟她进城，哑妹不愿意，说还没把妈妈送回家。 冰凝一直在寻找机会，办这件事。 说到这儿，冰凝看了眼唐安安，“后来有一次我看直播，说有位警察，用画画修复了工地埋尸案的尸体。” “我就在想，尸体都烂成那样了还能修复，是不是，也能修复骨头。” 第54章 不用求，我会帮你 唐安安问她，“所以，你就导演了怨鬼索命的案子，想靠流量给警方施压，对吧？” 冰凝点头，“是，我把妈妈的骸骨请出来，想把这件事闹大，一来希望警方重视，二来，希望我妈妈的家人能看到。而且……我还选中了你做我的女主角。” “如果这件案子得不到警方重视，我就求你帮忙。” 一个大山里的女孩子，上了大学，还在城里站稳脚跟，可想而知有多难。熟悉的她人都知道，她高冷，坚强，求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份量很重。 如果不是为了她最爱的人，肯定不会说的。 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郑云天和雷欧。 郑云天没说什么，叹气。 雷欧边听边哭，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面前桌子上一大堆用过的卫生纸，又抽了张纸擤了下鼻涕，哭着朝冰凝伸出大拇指， “干得好，你是纯爷们儿。” “……”冰凝没搭腔。 这件事，本来就是唐安安应该做的，她说，“不用求，我会帮你。” “谢谢。”冰凝眼里露出感激，对韩局长说：“这些事，都是我干的，和我姐姐姐夫无关……” 哑妹看不得这些，又站到她面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然后周强也来了，说鬼是他扮的，要抓就抓他。 严格来说，这件事没有造成什么损失，除了把胖子吓晕了。 如果胖子要告他们，可能会追究一定的责任。 “老铁们，我满血复活了，哈哈哈……”外面，胖子举着自拍杆，又开起了直播， “怕鬼？不干亏心事，我怕他个鬼。” “上回直播收益，我拿出一半，捐给孤儿院，哈哈……咱也干点正能量。” “【形象高大起来了】……哈哈……谢夸。” “走，我先带你们溜一波桃花村的景儿，下一波，咱们找别的地儿探险……” 声音越来越远。 追究责任，那都是后面的事了，目前最要紧的，是先把骸骨处理清楚。 韩局长抬手压了压，吩咐旁边的警员，“带老太太去接尸骨。” 老太太哭得老泪纵横，抽泣两声，看哑妹，似乎在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家。 哑妹比划两下。 冰凝翻译，“我姐姐说，让您先接妈妈回家，我们把这边的事处理一下，就去看您，看妈妈。“ “您等我们。” 老太太没说什么，只是哭，她儿子弯腰安慰两句，老太太点头，他儿子推着她，往外面走。 警员跟上，“时先生，目前尸骨在县城……” 哑妹和冰凝，还有周强抱着小丫丫，都往外送。 老太太瞧着丫丫，问冰凝这是谁。 冰凝说，她的姐姐的女儿。 老太太擦了下泪，颤巍巍伸出手，“我抱抱，行吗？” 周强把丫丫放老太太腿上，丫丫眨巴两下大眼睛，抬头看妈妈和小姨。 哑妹摆手，让她别怕。 冰凝说：“这是太姥姥。” 丫丫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太姥姥。” 老太太的泪又下来了，摸摸她小脑袋，看着她，不知道想起什么，哭着哭着，就笑了。 夜幕降临，只有西边的天红彤彤一片，仿佛黑夜里，开出的花。 明天，一定是个艳阳天。 案子到现在，已经清晰明了，人证物证都有，没有疑点，韩局长宣布结案，吩咐警员们收拾东西，回局里。 这边，唐安安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 程锋看她，“没吃饭？” “面条没顾上吃。”唐安安站起来，“我去吃两口。” 她说的被哑妹看见了，走过来，拉住她，摆摆手，指指肚子。 唐安安没懂，看冰凝。 冰凝说：“吃凉的肚子疼，给你重做一碗。” “我去做吧，等一会儿就好。”周强把围裙系上，撩帘子去做饭了。 郑云天走过来，“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拍宣传片的事，整个拍摄时间只有二十天，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冰凝有点不好意思，“这次是我耽搁大家了。” “都过去了。”雷欧擦了擦眼泪，“说正事儿。” 冰凝点头，“那边说，那边消停……” 几个簇拥着唐安安，往角落里去。 “宝……”程锋想跟老婆说两句话，没插上嘴。 韩局长过来，“班长，我真没想到，这次你会亲自来？说实话，是不是来监督我办案。” 程锋提起暖壶倒水，“自己案子自己办，我没那时间。” “这么说，是来找老婆的？”韩局长不再面无表情，脸上带了点笑， “怪不得以前，咱们班警花表白，你都不接受，原来养了个小萝莉。”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萝莉真不一般……” “滚。”程锋喝了口水，“办你的事。” “局长，走吗？”小警员搬着电脑，扛着大包小包，来叫他们局长回家。 韩局长咳嗽了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抬手，示意他先走。 小警员扛着东西走了。 韩局长接着说：“班长，什么时候走？” “看我老婆。”程锋说。 韩局长打量他，似乎有点不认识，“班长，你可真不像怕老婆的人。” “少废话。”程锋说：“赶紧滚蛋。” 韩局长脸上带笑，“那我先滚了，明天要是不走，请你和嫂子喝酒。” 程锋挥了下手。 韩局长也挥挥手，走了。 程锋坐下喝水，眼睛望着唐安安那边。 唐安安一边吃面条，一边听大家商量拍摄的事，偶尔点个头，笑一笑，再说两句话。 郑云天拿出剧本，稍微修改了下，给唐安安讲。 唐安安把屁股下的凳子，往他旁边挪了挪，凑过去看。 挨得太近了。 唐安安感觉到一道目光盯着她，火辣辣的，转头往程锋那边瞧了眼。 程锋靠在椅子里，喝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微微垂下，其实看不出什么，就是感觉得到，他眼神里写着两个字，不爽。 吃醋了？ 不确定。 能确定的就是，打不过，还惹不起。 唐安安乖乖把屁股下的凳子，挪回到原位，对他笑了一下，眉眼弯起来的样子，乖乖的，很甜。 有点像小时候，去接她放学，小丫头拿着没及格的试卷，悄悄拿红笔改分数，改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笑， “锋锋，我没发挥好。” “你要替我保密哦。” “别告诉我爸爸。” “皮带很贵的。” …… 小丫头看着乖，心眼儿可太多了。 程锋站起来，提着板凳过去，坐她后边。 程锋个子本来就高，腱子肉硬邦邦的，挨近了坐，几乎把那把小骨头搂在怀里， “快吃吧。”他说。 “哦。”唐安安低头吃面，可是后面气场太强，没办法忽略啊喂。 左边的郑云天，右边的雷欧，似乎都感觉到了，默默把凳子挪远了些。 第55章 没少颠勺 商量的结果是，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进山开拍。 团队几个人执行力超强，第二天一早，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山上的小破屋。 扫地的扫地，擦桌子的擦桌子，连小丫丫都加入进来，一会儿递把笤帚，一会儿递块抹布，忙得像飞起来的小燕子。 最忙的是雷欧，手里化妆刷抡得飞快，给郑云天画好妆，给唐安安画。 这回画的，还是面无血色的妆，不那么像鬼了，但是一看就虚弱得很。 加上一身打着补丁，灰扑扑的戏服，病入膏肓的形象瞬间拿捏。 画好，唐安安照了照镜子，站起来，给她们家队长看，“怎么样？” 程锋不放心，就跟来了，别说，有这么一位警察叔跟着，胆子都大了，什么神神鬼鬼的，通通靠边。 程锋打量她两眼，一点看不惯她这样子，恨不得赶紧做桌好吃的喂饱她， “赶紧拍，拍完回家吃饭。” “演员就位。”冰凝喊了声，调整好摄像机，吩咐雷欧打开补光灯。 一缕晨曦，不偏不倚洒在床上，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是带补丁的褥子，把二十年前小农舍一比一还原。 唐安安酝酿了下情绪，躺床上。 小主角丫丫在床前守着，小手抹泪，手腕上戴着串银色的，小铃铛手链。 旁边，站着郑云天扮演的郑老爷子。 这段戏其实很简单，主角的母亲病重，把唯一的女儿托付给别人抚养，只希望女儿有口饭吃。 而她托付的人，就是国画大师。 说起来简单，要演出快死时的破碎感，还有对女儿的不舍和担忧，不是简单的事。 唐安安酝酿好几次，才把情绪调整到比较正确的状态。 小丫丫演的小主角，哭着喊她妈妈？ 唐安安留着最后一口气，把女儿的小手，交到郑云天手里，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流下一滴泪，闭上眼睛。 “咔！”冰凝站在摄像机后面，伸出手，拇指食指一圈，其他三根竖起来，“不错，先吃点东西，下场戏，拍小女主和男主。” 来的时候带了些吃的，都是哑妹一大早给准备的，包子，馒头，还有好几个保温饭盒，里面是菜和米饭。 别说，在桃林里吃饭，比野餐氛围还真足。 吃饱喝足，拍下一场戏。 下面一场戏，是在室外拍的，小女主和男主站在一个小坟包前，男主说：“我带你进城。” 小女主抬头看着他，点头。 一大一小，往桃林深处走去…… “咔！”冰凝摘下耳麦，把录像给郑云天看。 唐安安啃着桃子，凑过去。 拍出来的画面很美，小丫丫挺有表演天分的，演的不错。 “安安阿姨，我也要看。”小丫丫够不着，拉拉唐安安的衣服。 唐安安把桃子放嘴里一咬，抱起她，一手搂着，一手拿桃子啃。 “不错。”郑云天看完，看眼手表，下午四五点了，山里有狼，下山晚了怕危险，吩咐大家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东西少，郑云天，雷欧，还有程锋一人拿一点就够了。 冰凝抱着丫丫，讲解山里的景色，比如哪里最好看，哪里的桃子最甜，还邀请他们，明年三四月份，一定要来看桃花。 唐安安一边听，一边拿手机录景色，大片桃林滑进镜头里，美不胜收。 回到家，天快黑了，演员们去卸妆换衣服，程锋进了厨房。 饭菜味道从厨房里飘出来，香得很。 唐安安换了衣服，走进餐厅，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色香味俱全。 厨房里应该还在忙活，刺啦刺啦的炒菜声，和颠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撩帘进去，瞧见程锋在灶台前颠勺，大概怕他老婆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亲自上手了，动作那叫一个熟练 “你们家，肯定有当厨子的。”周强也在旁边颠勺，一看动作，就是老厨子了。 “我爸就是厨子。”程锋关火，菜装盘。 周强说：“这就对了，看得出来，没少颠勺。” 炒的菜，是唐安安最爱吃的红烧茄子，色香味俱全。 唐安安走过去，伸手端菜，刚碰到盘子，急忙缩回来，摸了摸耳垂。 “烫到了？”程锋把她手拉过来，白嫩的手指头果然红了，轻轻吹了吹两下，问周强，“有烫伤药吗？” “不用了。”唐安安真觉得不用。 周强说：“要抹药，上回哑妹烫到都起泡了，天热，肉又嫩，经不住烫。等着。” 他关上火，把菜装盘，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找烫伤药。 哑妹来端菜，拍拍他肩膀比划两下，问他找什么。 周强指指唐安安的手，说，烫伤了。 哑妹急忙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管专治烫伤的药膏，给程锋。 然后和周强一起，端着菜出去了。 程锋挤了点药膏，抹到唐安安手指头上。 动作又轻又柔，摩挲着手指，麻酥酥的。 “小安安，赶紧来吃饭。”外头喊雷欧喊， …… 吃完饭，天不早了，打了两下闪，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唐安安洗完澡刚躺下，小雨噼里啪啦地下，风吹到脸上有点凉，窗户没关。 坐起来想下床关窗，程锋进了屋。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上半身没穿衣服，底下一条运动裤，裤腰挺低的，露出漂亮的人鱼线。 毛巾放一边，他过去关窗户。 明天要回城，冰凝去她姐姐屋里睡了，把这个屋里的另外一张床，让给了程锋。 程锋显然没想去另一张床上睡，顺手关了灯，走过来，挤到唐安安身边。 单人床，正儿八经睡，肯定睡不下两个人，唐安安往里面挪了挪，等他躺好，翻身上去，趴在他身上。 他身上凉凉的，肌肉硬邦邦，但是一点都不硌，小脑袋往他心口一枕，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 舒服。 那么点重量，对程锋来说，相当于身上趴只软软的猫，根本不算什么。 抱住她，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姐，我先进城，你和姐夫收拾一下，等旅游旺季过了，我就回来接你们，去看妈妈和外婆。” 隐隐地，听见隔壁说话，是冰凝的声音， “怕进城没地方挣钱？不怕。我现在是电视台摄像，可厉害了，我养你。” “省钱结婚？又催婚。” “不结不行？” “那我要是喜欢女孩子行吗？” “只要我开心，怎么都行啊？” “喜欢什么样的……喜欢姐姐你，喜欢小丫，还喜欢我自己。” “还有那种乖乖的，香香软软的。” …… 唐安安趴肉垫子上，都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的手臂越箍越紧，有点不舒服。 往上挪了挪，嘴唇扫过程锋的脸，闭着眼睛摸索到他唇边，亲他一下。 本来想亲一下就溜，还没来得及跑，被一只大手压住后脑。 第56章 挑个帅哥 雨没下起来，第二天早上，艳阳高照。 暑假里的天，没有一个不热的，要走得趁早。 吃过早饭，大家提着行李，等在哑舍门口。 旅游大巴一会儿就来。 唐安安坐她们家队长的车就行，把行李给程锋，过去和他们告别，“我先走了，回城见。” “回去好好休息，准备拍下一场戏。”郑云天点开手机，上面出来一个二维码，“加群，工作联系方便。” 唐安安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屏幕上出现群名，【拍摄工作群。】 很直观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干嘛的。 “小安安，明天见。”雷欧挥挥手，擦擦额头上的汗，应该怕把妆擦花了，从兜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接着说： “明天我给你设计新造型，保证秒杀各路小鲜花。” “我的女主角不需要打扮，已经秒杀小鲜花了。”冰凝从哑舍里出来了。 她短发，穿着身紧身连衣裙，身材高挑，一点赘肉都没有，手臂肌肉线条很漂亮，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是洗干净的桃子。 她递过桃子，“拿着，路上吃。” 唐安安也没客气，接过来，和哑妹她们再见。 哑妹摆摆手，比划两下，意思让她路上小心。 “安安阿姨等一下。”小丫丫从兜里掏出两个棒棒糖，自己留了一个，给她一个，学着她小姨的口气，说： “拿着路上吃。” “谢谢。”唐安安弯腰，摸摸丫丫脸蛋，接了棒棒糖，挥挥手，转身上车。 程锋在旁边等着，帮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坐好，踩下油门。 车缓缓开动，哑舍越来越远，很快就到被漫山桃林淹没。 车开得太稳，容易犯困，唐安安昨天晚上没睡够，有点乏，往椅背上一靠，剥开棒棒糖，先递到程锋嘴边。 程锋望着前面的盘山路，说：“你吃，困了就睡会儿。” “嗯。”唐安安把糖叼嘴里，目光落在程锋的手指头上。 手指细长，偶尔拨动方向盘转个弯，用力的时候，骨节微微泛出青白色，非常漂亮。 昨天晚上，就是这只大手，压在她后脑，她差点亲亲得喘不上气。 唐安安睡不着了，趴在他身上，顺着他下巴往下，张嘴把他的喉结，含进嘴里。 喉结小鱼似的滚动一下，滑溜溜的，然后…她被程锋压在下面…… 可惜，没有避孕工具，就刹车了。 唉…… 这会儿，程锋戴着墨镜，目光望着前边的路，淡漠冷静，酷得很。 和昨天晚上那个差点把她吃掉的狼，一点都不一样。 “想什么呢？”半天没听见这小丫头说话，程锋瞥她一下，伸手揉揉她头顶，随便找个话题， “那些题背多少了？” “一多半吧。”唐安安嘬了口糖，把计划说给他听，“打算下个星期考科目一，王然说，跟我一起考。” 说起王然，她想起王然说去美国的事，王然说，人生地不熟，万一被拐了卖，就惨了。 琢磨好几天，还是不去了。 也好，安全第一。 唐安安也没去过美国，随口和程锋闲聊，“去过美国吗？” “去过。”程锋说。 “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你还小。” “上初中？” “上高中。” 唐安安上高中那会儿，程锋已经从警校毕业了，那段时间都忙得很，轻易见不着面。 ”去干嘛？抓人？” “抓杀人犯。” 唐安安一听，心就悬起来了，“那是不是很危险？” 程锋笑了，“还好。等有时间，带你去玩儿……” 正聊着，“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王然来的信息： 【我去！宝儿，我今儿去驾校溜哒一圈儿，你猜怎么着，驾校都开始擦边，把教练换成纯情男大了，一个比一个帅。啧，给你欣赏欣赏。】 咔，咔，咔。 发过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黑皮体育生，八块腹肌。 第二张，中分头戴眼镜，干干净净小奶狗。 第三张，长发清冷艺术系帅哥。 还有一条发布在网上的视频，王然也给搬来了。 点开视频，三位帅哥排成一拍。 驾校老板宣传， “小主们看过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暑期特惠，现在报名参加考试，任选一名教练。 “保证五年驾龄以上，温柔体贴，不管你是宝妈，学生，白领，只要报名，手把手教，半教包会。” “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啊，抓紧时间报名” “错过一次，等一年。” “抓紧时间吧各位。” 下面评论过千， 【我嘞个豆！这什么商业竞争！有点脏。】 【脏。】 【太脏了】 【不建议大家报名，因为我有驾照了。】 【不行不行，老板真是大坏蛋，怎么能物化男性呢，哼！只有我，心疼哥哥～】 【哥哥们不要慌，我这就报名，来拯救你们。】 【老板，你是懂流量的。大家让开，我先选，八块腹肌那个，就你了。】 【不是……你们能不能有点道德？是不是成年人？老板，三份，打包带走】 【艹！最看不惯你们这群！把我们暑假工当什么了都？就算是牛马，也要当有尊严的牛马。那个……老板，其实，我也五年驾龄，温柔体贴。】 【尊严是个der，老板，伺候一位……不是，教一位学员，给多少提成？报个价吧，我行，我能上】 …… 【宝儿，想选哪个？】王然发来信息，提供建议， 【体育生腹肌养眼，热门儿。】 【小奶狗嘴甜，情绪价值拉满。】 【文艺生气质清冷，适合防暑降温。】 【都抢手，赶紧的，网上预订，晚了就没了。】 唐安安：【我研究研究。】 王然：【哪方面？身材？颜值？气质？】 唐安安：【都要。】 王然：【啧】 【别让你老公知道，小心下不了床】 驾校官网有这几位帅哥的档案，唐安安一个一个仔细看，她对自己的半瓶子醋有清醒地认知，想教会她开车，那必须是个经验的老司机。 再说，这几个帅哥虽然不错，和她们队长比，还是差了那么亿点点。 “干嘛呢？”程锋问了句。 唐安安想说挑教练呢，结果被满屏帅哥两个字晃花眼，嘴瓢了， “挑个帅哥。”她说。 第57章 慢慢挑 说完，唐安安就后悔了，毕竟对自己老公说这个，还是太刺激了点，抬头看他，解释， “就是挑个驾校教练。” 程锋戴着墨镜，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车开得依旧很稳，看起来一点不在意， “慢慢挑。”他说。 声音也没什么特别的。 真不在意？ 不确定。 唐安安学过心理学，可是还是干不过久经沙场的刑警队长，她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程锋这样的老手当海王，能把测谎仪都骗得连渣都不剩。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哄哄吧，乖乖“哦。”了声，放下手机，准备回家再挑她的帅……不是，教练。 “老公，你接着说，后来那个杀人犯抓到了没有。” “抓到了。” “怎么抓到的？” “我们到美国的时候，那个人躲在贫民区，里面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 案子又惊险又刺激，超级带感，唐安安听他讲，都捏了一把汗。 偶尔插句话，再夸两句，比如我老公太帅了，我老公好厉害，那种甜甜蜜蜜的真心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程锋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聊完案子，唐安安把这几天的经历说给他听，比如怎么闹的鬼，怎么画的画，比如那个开直播的胖子，像小时候聊学校里的瓜似的，都切开了，给他吃。 声音甜甜的，叽叽喳喳好听得很。 几个小时的路，仿佛也不那么长了，中间吃了个饭，休息一下，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刚停稳车，手机就响了，唐安安看眼号码，是妈妈打来的问她回来了没有，怎么还没到家。 唐安安告诉她到了到了，就在楼下呢，下了车，往楼上走。 程锋在后面提着行李，打电话，“明天把时小雨的档案，重新封存一下……“ 进了家门，饭菜已经摆好了，香得很，唐安安和程锋洗过手，坐下吃饭。 路上吃不好，唐安安有点饿，顾不上说话。 唐爸爸心疼得不行不行的，一个劲儿闺女夹菜，“多吃点儿，都饿瘦了，本来就没多少肉。” “谁说不是呢。”唐妈妈给她舀了碗汤， “听说那桃花村闹鬼，我两个晚上没睡着，还好，小锋去了。” 在唐家爸妈眼里，只要有女婿在，天塌下来都砸不着女儿，一百个放心。 “妈，您怎么知道？”唐安安挺意外，按说，这个新闻太远了，应该上不了电视，而且她妈也不上网。 程锋说：“妈学会上网了。” “小锋教我的。”唐妈妈说：“我一搜网上，全是什么闹鬼的事，可吓死我了。” “嗐，我早就说了，网上的东西，一多半是假的。”唐爸爸给女婿也夹菜， “多吃点儿。什么鬼啊神的，都是吓唬人，你妈非不信。” 唐妈妈笑两声，“还说我，昨天谁说，去庙里烧香？保平安。” “回来就行，赶紧吃，多吃点儿。”唐爸爸也笑了，“对了小锋，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吗？” 程锋说：“路上打过了。” “吃完饭，我再给妈妈打个电话。“唐安安扒拉两口饭，小腮帮子鼓鼓的。 “你们吃，我打。”唐妈妈打电话去了， “老方啊，俩孩子都回来了。” “正吃饭呢。” “跟逃荒回来似的。” “你和老程要来，行，等你们。” 唐安安真饿了，一口气干了两碗饭。 刚放下碗筷，程家爸妈来了。 方慧妈妈拿着糖葫芦来的，她把串糖葫芦给唐安安，打听闹鬼的事。 唐安安窝沙发里，吃着饭后水果，把事情说一遍。 那边，程爸爸和唐爸爸，也把程锋叫过去聊天，聊的也是这事，程锋把来龙去脉讲给他们听。 平时不上网的爸爸妈妈们都知道了，说明桃花村真火了。 唐安安拿出手机，搜索一下，发现【桃花村.闹鬼】这个词条，上热搜了。 什么怨鬼索命，怨魂复仇，编出来的故事，一个比一个奇幻，甚至有大师出山，亲自直播，去桃花村驱鬼。 大湿们也是懂流量了。 还有些导演，想把桃花村这件事，改编成电影。 “嘟。”工作群发来条信息： 郑云天：【都安全到家了？出来报平安。】 雷欧：【酒吧里嗨，谁来？我请。】 冰凝：【在家，不约】 唐安安：【到家了】 郑云天：【商量一下明天的拍摄计划。】 【明天下午两点，美术馆见面，正式拍摄女主角长大以后的戏份。】 【时间不方便的，冒泡。】 雷欧：【我就算推掉当红小鲜肉，也得为咱们的女主角服务】 【不过，我有个条件】 郑云天：【提】 雷欧：【大神，连载的漫画爆更一下先】 郑云天：【可以】 雷欧：【成交！】 冰凝：【能到】 唐安安看过剧本，知道下一步戏拍什么，不过群里大神都这么认真，细节方面她也要注意一下，问他们， 【服装方面有要求吗？我该准备点什么。】 雷欧：【从专业眼光看，你的形象，和私服都很适合。】 郑云天：【我们要追求自然，按你平时的服装风格来就行，怎么舒服就怎么穿】 冰凝：【同意，不需要特殊打扮。】 唐安安：【好，明白了】 冰凝：【明天见，我的女主角。】 唐安安：【明天见】 郑云天：【早点睡】 雷欧：【桥豆麻袋！大神别睡！更你的漫画，今儿晚上爆他个百八十话……】 “在聊什么？”程锋的声音钻进耳朵。 唐安安退出工作群，抬起头，瞧见程锋旁边站着，递过来杯水。 唐安安接了水，喝一口，“聊明天拍摄的事。” “教练挑了？”程锋坐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看电脑屏幕。 挨得很近，手臂一扒拉，就能把她抱怀里。 爸爸妈妈们聊天去了，根本顾不得他们，就算顾得上，唐安安也不觉得难为情。 小时候经常当着大人的面往他身上爬，都习惯了。 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把那几个教练给他看，她真不知道怎么挑，就想请她们家队长，帮她出出主意。 打个哈欠，问他， “哪个好？” “困了？”程锋接过电脑，合上，“回家，我帮你挑。” 第58章 挑教练 还是家里好啊，一进门，就觉得哪儿哪儿都舒服，唐安安一边换鞋一边说： ”你帮我挑一个有经验的，我怕学不会。” “不着急。”程锋放下电脑，伸开手臂，“洗澡，先睡觉。 “哦。”唐安安跳起来，腿夹住他的腰，把他脖子一搂，“啪叽”冲他脸亲他一口。 又乖又听话。 像小时候为了跟他出去玩儿，听话得不行，小拳头给他捶背， “锋锋，我想踢球，我不怕累哦。” 玩儿得多疯，回家的时候，就多累，仰着小胖脸，张开小胳膊，说： “锋锋我走不动，要背背。” “我锋锋最好了，糖给你吃。” 小丫头一撒娇，让人心尖儿都软了。 程锋托住她屁股，把她抵在墙上亲，很甜…… …… 家里有避孕工具，明天又不用上学，就不用收着了，刚开始唐安安还能应付两局，到后面只有求饶的份儿。 什么时候睡的，根本没印象。 醒过来，太阳大得晃眼，身边没人，程锋应该早就去上班了。 手机响了一下，摸过来打开一看，是程锋发来的信息： 【有件案子要处理，自己出门注意安全】 有案子？唐安安精神了，坐起来，问他【要帮忙吗？】 【绑架案，暂时不用帮忙。锅里有饭，多吃点儿】 唐安安回了个；【知道了。】 起床洗了把脸，去吃饭。 饭在锅里，热腾腾的包子，还有粥。 把粥热了一下，坐下喝了口，打开电脑，找出交通安全题下饭。 出了趟远门，再看那几个三角形画着山的图标，亲切多了，考试的时候，绝对不会错。 有几个和常识不太符合，要重点研究。 中午找爸爸妈妈吃了个饭，收拾一下，去了美术馆。 雷欧，冰凝，郑云天，还有郑老爷子，已经就位了，唐安安画了妆，直接开拍。 这次拍的内容，主要是跟郑老爷子学画画，基本不需要演技。 也就老爷子去世时那种悲伤，需要酝酿一下，剩下的，本色出演就行。 拍摄进度很快，差不多一个星期吧，拍完了剩下的戏，不过要正式开启宣传，还要做点后期。 渲染氛围这方面，郑云天是专业的，交给他就行。 这边工作完成了，终于有空考驾照，唐安安约上王然，一起考了科目一。 毕竟当代大学生，还是有点学习能力在身上的，俩人都一把过。 下一步，就是科目二了，路考，对她们俩这种没摸过方向盘的小白来说，有点难，最重要的就是…… 挑教练。 “考过了，在驾校，和王然一起挑教练。”唐安安打着电话，往驾校办公室走。 电话那边是程锋，他说：“去接你。” “嗯。”唐安安把手机放包里。 “开美颜？怎么可能，干买卖讲的就是诚信，咱不弄挂羊头卖狗肉那一套，所见即所得。” “待会儿下了班，他们就来了，各位小主慢慢挑，挑完登记一下，明天，就能享受他们手把手服……不是，教导……” 办公室里很热闹，老板正介绍自家教练呢，说得唾沫横飞。 看得出来，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俩人刚一进门，老板就迎过来了， “坐坐坐，喝口水，小主先休息一会儿，咱们的教练马上就到，马上让您翻牌子。” “……” 不得不说，老板是懂流量的，一口一个小主，把那股子您花了钱就是大爷的劲儿头，拿捏得死死的。 花了钱的，舒服。 唐安安摘下包，坐下喝水。 王然坐她身边，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假装御姐范儿。 旁边还有几个，看样子也是来挑教练的，三个女孩子，两个小伙子，都挺年轻。 女孩子们满脸期待，男孩子有点不爽。 “不是……老板，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我们也要小姐姐当教练。”一个说。 另一个搭话，“是啊老板，没有小姐姐，给我们退钱。” “别啊。”老板给他们倒水，“小姐姐教练不好找，我们有老姐姐行吗？” “啊？多大？“俩人有兴趣。 老板，“五十。” 俩人蔫儿了，“那是妈。” 老板一摆手，“别管是姐还是妈，你们凑合一下，先把驾驶证考了，以后……给小姐姐当教练。” 拿捏。 精准拿捏。 两个小伙子看眼旁边的小姐姐们，再也不提退钱的事儿了。 “老板。”门帘撩开，进来一个小伙子，皮肤黑黑的，个子至少一米八，穿着黑背心，紧身的，隐隐露出腹肌轮廓。 这就是视频里的黑皮体育生，果然一点差别都没有。 后面又进来两个，一个乖乖小奶狗。 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板介绍，“看见了吧，这就是视频里的教练，所见即所得，帅的嘞。 “一号，体育生。二号，文科生。三号，艺术生。” ”各位小主，翻牌子吧” 三位教练排成一排站着，等挑选。 这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 几个女孩子嘿嘿嘿，低声笑。 三个人各有各的特点，体育生很帅，小奶狗很香，艺术生… 艺术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一桀骜不驯的样子，往那一站，都觉得温度低两度。 有人就喜欢他这桀骜不驯的样子，有个女孩子选了他。 当然，另外两个也相当热门，学员们叽叽喳喳询问情况。 唐安安问王然，“挑哪个？” 王然叹气，“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拿出手机，给三个人拍了张照片，发给吴浩： 【选教练，哪个好，求指教。】 玩儿火啊？ 唐安安瞄了眼，“小心点儿。” “怕什么，隔那么远，他还能杀回来，把我怎么样吗？”王然一脸无所谓。 其实断断续续，和吴浩聊了也有两三个月了，不过真正聊天的时间，少得可怜。 因为两边时差，这边白天，那边就是晚上，很难找到两个人都有空的时间。 而且吴浩很忙，不是在蹲实验室，就是观摩手术，要不然，就是写论文，一天至少十六个小时都在工作。 这就是精英吧，大概。 王然不是太懂。 但是能感觉出来，他有点孤单。 那次看完演唱会，和他一起回家，路上聊了很多。 他说，从小没什么朋友，和唐安安还算亲近，这次回国听他爸爸说，唐安安结婚了，他心里空落落的。 王然八卦脑袋上头，开口就问，“你喜欢安安？” 他说：“我爸爸也这么说，所以怕我伤心，催我找个女朋友，转移转移注意力。” “靠！”王然挪远一步，“我可不玩儿替身剧本。” 吴浩笑了，“我是喜欢她，不过，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最好的朋友结婚了，还闪婚，我替她开心，又担心她太冲动了，会不幸福，反正心里不太舒服，懂吗？” 王然点头，“懂，我有时候，也想跟刑警抢女人。” 吴浩笑了一声，“我怎么解释，我爸妈，还有我奶奶都不信。我奶奶还怕我一时冲动，给她找一个外国孙媳妇儿……” “你和安安不一样，没必要比较，你说脏话，爱八卦……” 王然一摆手，“谢夸。” “可是……”吴浩说：“跟你在一起，真的很轻松。” …… 那天晚上回家后，王然叫过来她爸妈，开了个家庭会议，把吴浩的情况说给他们听。 因为条件太好了，她爸妈都没敢信，说：“不是骗子吧。” “不知道。“王然说。 他爸说，要不见个面。 后来还真就见上了，而且两家父母都出面了，聊得还很投机，不谈谈恋爱，没办法收场。 那就先谈吧。 吴浩太忙了，王然怕打扰他，其实很少给他发信息。 今天，她就想玩儿一把火。 可是，信息发了不到三秒，她又撤回来了。 信息删除。 只留下一句：信息已撤回。 王然指尖抖了一下，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嘛。 她试着交往过两个男朋友，都是老娘天下第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到他面前，连个玩笑都不敢开了。 怕影响他工作。 还是怕…… 艹！ 真他喵的怂！ “怎么了？”唐安安瞧着她有点不对。 “宝儿，我完了……”王然枕在她肩膀哭唧唧，不忘亲切嘱咐她， “你别学我聊骚，小心被你们家队长弄死。” 唐安安，“……” 第59章 回家喂饱你 唐安安摸摸王然头发，想问问这孩子到底怎么了，门帘撩起来，程锋进来了。 他穿条黑色运动裤，白T恤，个子高高的，戴副墨镜。 打眼儿一看，非常不好惹的那种。 有个女孩子扫他一眼，眼里冒出小星星，问老板，“这是四号吗？我选这个。” “……“老板问，“先生，考驾照啊？” “找我老婆。”程锋摘下墨镜，眼神扫过屋里，目光停留在唐安安身上，走过来，“挑好了？” “还没。”唐安安喝了口水，下巴指指那三位帅哥，“帮我挑一个吧。” 这话一说，王然呆了，眼神扔给她俩字，有种！ 其实吧，本来这活儿要交给她们家队长干，可是这些日子她忙，程锋也忙，俩人也就晚上见一面，哪儿有空干这个，就把这事给忘了。 程锋打量一号二号三号，都不满意，“老板，还有别的吗？” “有啊，老司机，二十年以上驾龄，”老板过来推销，“就怕跟你们年轻人没共同语言。” “资料我看一下。”程锋说。 许是因为他说话太干脆，气场太强，老板不敢再废话，让他稍等，撩起门帘，往外头喊， “老婆，来一下。” 过了两分钟，进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年纪，胖胖的，一笑很温柔，“什么事儿？” 老板对程锋说：“这我老婆，姓孙，二十三年驾龄，以前给单位领导开车的，零事故，资料您在官网上查，都有，尽管放心。” 这确实，不管哪方面，都放心。 程锋说：“我看下资料。” “这边看吧。”孙姐去办公桌，打开电脑。 程锋去看资料了。 他办事，唐安安放心，剥了个棒棒糖放嘴里，剩下一个给王然， “定了没，选哪个？” 王然接了糖，摇头， “三个都好，扔哪个都心疼。你选哪个？” 唐安安下巴指了指办公桌，程锋已经在那边，和孙姐谈课程安排了，“孙姐，老司机。” 王然举手，“老板，我也要老司机。” …… 定好教练，天快黑了，夕阳余晖洒落在马路上，红彤彤的。 程锋的车停在路边，还是局里给配的车，扔车堆儿里看不见的那种。 唐安安让王然上车，送她回家。 王然说不用，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再了个见，去拦出租车。 唐安安坐进副驾驶，伸手拿安全带，还没拿到呢，安全带被一只大手接过去。 手指细长，虎口一层薄薄的茧，看上去特别有力气，连手腕上的骨节都性感得很。 “咔嚓。”安全带系上，程锋问她，“想不想看电影？” 他说话的时候，离得很近，声音也挺轻的，传进耳朵，酥麻麻的。 很好听。 电影真不好看，有这工夫，不如吃点好吃的，再和她的锋锋说说话，贴一贴。 拿出嘴里的棒棒糖，说：“不去，我饿了。” “回家，喂饱你。”程锋发动汽车。 “……”唐安安觉得他话里有车。 可是抬头看吧，程锋目视前方的样子淡漠冷静，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实在找不到证据。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她把棒棒糖放嘴里，点开手机，是工作群的消息。 郑云天发的：【宣传片制作好了，已经发布，大家看一下。】 后面发的是个视频。 点开视频，大气磅礴的音乐响起，镜头俯瞰桃山，壮观秀丽，妥妥的大片质感。 镜头慢慢推近，露出一坐低矮的小平房。 “妈妈，别丢下我……”屋里，小女主站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床上的农妇脸色苍白，她似乎想安慰女儿两句，却说不出话。 拉起女儿小手，放到郑云天手里，眼神分明是在求他，照顾女儿，哪怕给她一口吃的就行。 郑云天说：“放心，你救过我一命，我一定好好待她。” 农妇流下一滴泪，闭上眼睛，撒手人寰。 白天黑夜切换，郑云天安葬小女主的母亲，牵着小女主的手，对她说：“我带你进城。” 小女主看着他，点头。 一大一小，往桃林深处走去，只留下小铃铛手链，“叮咚，叮咚……” 桃林另一头，是高楼大厦。 屏幕上出现几个字：【十六年以后。】 小铃铛发出脆响，镜头从戴着手链的细白手腕往上推近，慢慢地，露出唐安安的脸。 唐安安穿身白裙子，头发随意披散着，妆容淡雅清丽，比纯欲风多了灵动，非常惊艳。 她抱着幅画稿，推开门，跑进屋里，喊，“爷爷爷爷，我的画得奖了。” 白发苍苍的郑老爷子，他转过身来，笑了笑，接画，“来，爷爷看看。” 唐安安把画给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画纸上。 画纸很长，一边是卷成卷的，厚厚一卷，摊开的部分，画的是锦绣河山，画艺精良。 唐安安说：“爷爷，这画您都画好几年了，画得完吗？” “画不完，不是还有你们吗。郑老爷子笑两声，看她的画。 “太长了，我也画不完。”唐安安站他背后，给他捶背，满脸自豪，“爷爷，我的画不错吧，一等奖呢。” 老爷子说：“不错，就是这里太粗糙了。” “哪儿？”唐安安弯腰去看。 郑老爷子讲给她听……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郑老爷子时常咳嗽，一天不如一天，那幅画搁置着，再也没有画。 他把全部精力，放到他的学生们，和唐安安身上。 终于有一天，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口鼻扣着呼吸机，旁边的心跳监护仪，发出不规律的滴滴声。 他已经说不出话，只望着书桌上那卷画轴。 唐安安泪往下掉，“爷爷，您放心，我会画完。” 心跳监护仪画出一条直线，老爷子闭上眼睛。 “爷爷——”唐安安泪如雨下。 多年后，国画巨作完成，一段一段，展示在镜头前，山水秀美，瑰丽磅礴…… 最后，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传承，需要你我。】 八月一日，美术展览，欢迎大家光临…… 冰凝：【不错】 雷欧：【是太好了，小安安演得真不错，这波流量稳了。】 冰凝：【惊艳】 唐安安：【导演导得好，化妆，摄像，上大分。】 郑云天：【别互吹了，过两天我生日，请大家吃饭，都来】 第60章 那我长大再喜欢他 回到家，闻到一阵香味，唐爸爸在厨房忙活。 程锋洗过手，就去帮老丈人忙了。 唐安安洗了洗小爪子，往沙发里一跪，拿出手机，找出宣传片，递到她妈面前， ”妈妈你看，我拍的宣传片。” 毕竟忙了这么多天，唐安安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她妈正织毛衣呢，放下半成品，接过手机，看到唐安安演的村姑，笑得不行，“这画的，老了十多岁。” “那当然，都当妈了。”唐安安指着上面的小演员，“您看，她像不像我？” 唐妈妈找到眼镜戴上，仔细看了看小演员，脸上带着笑， “像，你小时候眼睛就这么大，就是比这孩子胖多了，那小腿粗的，一把攥不住。” “什么孩子？”唐爸爸拿围裙擦擦手，凑过来，眼角带着笑， “还真像，哈哈……以后我孙女应该就是这模样。” 这话一说，程锋也来看了，正好，演过了小演员的戏份，到了唐安安出场。 小铃铛一响，白裙少女闪亮登场，着实惊艳。 程锋眉眼弯起来，一脸骄傲，和爸爸脸上的表情，差不多，都写着几个大字： 是我家宝宝真棒。 他们仨看得起劲儿，唐安安就没打扰他们，下了沙发，一趟一趟去厨房，端了菜，盛上饭，筷子也摆上。 一看就是个乖乖的，懂事的好孩子。 几分钟的宣传片，一会儿就看完了，片尾曲大气磅礴，程锋递过来手机， “拍得不错。” “我也觉得挺好。”唐安安嘿嘿笑了笑，接过手机看了眼，片尾飞过一串串弹幕： 【我去！一个宣传片的质量，都这么高了吗】 【这才是女主该有的颜值。】 【男主也不错啊，儒雅稳重。】 【年轻时候的男主谁演的，仙风道骨，绝了！！】 【和长大的女主，简直般配】 【差三十岁，也不是不能接受】 【脑补养成系，啧啧，甜疯了】 【禁忌恋啊卧艹，带感，带感，求剪刀手剪一个……】 …… “……”唐安安没想到，这届网友什么都嗑，这可不能乱嗑，嗑倒某个人的大醋缸，就完了。 抬头看眼程锋，程锋正一边吃饭，一边和唐爸爸聊天，聊的是工作方面的事，很正常。 肯定不在意。 这就对了，她们家队长可是干刑警的，一向冷静，怎么会为乱七八糟的弹幕吃飞醋。 程锋看过来一眼，给她夹了个鸡腿，“多吃点儿。” 唐安安放下心，低头啃鸡腿。 手机响，看眼号码，是老师打来的，接通，“喂，老师。” 老师说：“三天后美术展览就要开始了，明天上午，把画拿过来交到我这儿，我统一交到美术馆。” “还有……来了再商量吧。“ 那位老司机还是很忙的，课排得满，练车的课排到了两天后，明天有空。 唐安安告诉老师知道了，放下电话，接着啃她的鸡腿。 吃完饭，唐爸爸让程锋陪他杀两盘，俩人就下棋去了。 唐安安回她的房间，找画。 她偶尔回来住，房间一点都没变，画架在屋子中间摆着，旁边放着软乎乎的蒲团。 小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也是干干净净的，上面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其实，就算不回来住，爸妈也会帮她打扫干净，而且从她上初中那会儿，就不怎么动她房里的东西了。 尤其书本一类的，就怕她要学习，找不到书。 书桌上的书和笔，都在原来的地方放着，唐安安拉开抽屉，里面还是一大摞画。 最上面的，就是那幅《暖》，再上面，放着那本日记。 上次没看多少，就被程锋贴得顾不上看了，她还想看看，自己以前有多中二。 打开台灯，坐下。拿出日记本，翻开…… 七月十号，星期三，晴 妈妈说，程锋明天要走了，他就一个星期的假。 原来警校没暑假，可怜。 我还没好好跟他说说话，我和他代沟很深了，没有共同语言。 他说的我听不懂，我说的……他好像都不爱听。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我要想办法，填平我和他之间的代沟。 我拿出压岁钱，请他晚上去我的秘密基地吃饭。 他说：“好。” 七月十一号，星期四，雨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着急忙慌起床，想去送送程锋，妈妈说，他已经走了。 那么快就走了？ 都怪我昨天喝多了，我请他吃火锅，请他喝酒，他说不喝，还不让我喝。 我没听他的，喝了两杯，就……喝多了，他把我背回的家。 他的背很宽，趴在他背上，真的好舒服。 九月一号，星期一，晴 今天开学了，真好，我一坐下，同桌就塞给我一张小纸条，他脸红红的。 我有点懵。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安安，我喜欢你。 这不行，锋锋说了，还小，学习重要。 我还给他纸条，告诉他，“我们要好好学习。” 十一月二十号，星期五，小雪 今天，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他长得瘦瘦的，高高的，爱穿白衬衣。 他和程锋没长大的时候，很像。 十一月二十二号，星期天，大雪。 那个男生成了我的新同桌，他好有礼貌，跟我说话，每次都说请。 比如借我的橡皮，别人说都说，“安安，用下橡皮。” 他说：“请问，能用下你的橡皮吗？” 嘿嘿，真帅。 十一月二十五号，星期三，晴。 今天考试了，我同桌考了第一名，和吴浩并列第一。 我考了倒数第三。 老师让一对一帮扶，吴浩帮扶他的同桌，我被我的同桌帮扶。 我同桌比老师讲的还好，他和程锋一样，什么都会。 真帅啊。 我有点喜欢他。 十二月三十号，星期六，晴 今天，我找方慧妈妈写作业，听见她在打电话。 她问电话里的人，忙不忙，元旦放不放假，能不能回家。 又说，回不来没关系，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点儿。 方慧妈妈说，来电话的是程锋，问我要不要跟他说说话。 我说，要。 我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我接过来手机，问他，“我喜欢我同桌，怎么办？” 他说：“你还小，要好好学习。” 我说：“哦，那我长大再喜欢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许。” 第61章 专心点儿 …… “爸，下次再陪您下。”程锋的声音钻进耳朵，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安安合上日记，站起来，拉开抽屉往里面放，没留神碰到了笔，咕噜噜滚到桌边，被一手指摁住。 指腹有茧不算光滑，骨节微微弯曲，指节分明，好看得很。 笔放回原位，程锋问，“收拾好了？” “好了。”唐安安把画拿出来，放书包里，拉上拉链，转身往桌上一坐，眼睛盯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描。 “有事？”程锋看她。 眼神能把人看透。 唐安安真想问问他，要是自己喜欢别人，他会怎么办，想了想，还是不敢问，问不好，可能被他弄死，摇头， “没事。” “那早点睡觉。”程锋弯腰亲她一下。 本来想亲一下就抱她回家，可是唇软软的，很甜，甜得有点上瘾，一手扶住桌子，一手搂住她的腰，深深吻住…… 在自己房间……总让唐安安有种错觉，觉得时间倒流，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那时候情窦初开，她爱看小说，尤其那种缠绵悱恻，还带点瑟瑟的故事。 看小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帅气，又有礼貌的同桌。 某一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和那个男生牵手，那个男生捧住她的脸，吻她，脸越来越近，却变成了程锋的样子。 程锋就穿着那身制服，把她压在床上…… …… “专心点儿。”程锋察觉到这孩子走神了，轻轻拍了下她屁股…… 睡得不是太晚，反正第二天到学校没迟到。 唐安安背着书包下车，和程锋再了个见，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走两步，听见程锋说了什么，回头一弯腰，从窗户里问他，“你说什么？” 程锋说：“来警局找我，一起回家，” “哦，走了。”唐安安摆摆手，转身走，到门口，碰见王然。 王然把她胳膊一挽，一脸兴奋，“宣传片看了吗？绝了！” “看了。”唐安安说：“拍得很专业。” “何止专业，简直大片儿。”王然瞄她两眼，“这波流量稳了，肯定有人找你演戏，想不想进军娱乐圈？” 唐安安没这打算，“我还是想当名画家，煎饼果子加俩蛋。” 王然，“加仨。” 聊着天，来到了教室。 同学们来了不少，都把画往老师那边交，老师一边收，一边说：“交到我这儿，我再拿到美术馆装裱起来，到时候挂墙上展览。” ”展览持续一周，谁要是有时间，就去帮帮忙，做做解说，当当迎宾。” “老师老师，郑云天去吗？”有女同学问。 老师整理画稿，“不确定，毕竟人家也挺忙的，你们别老想看帅哥，让人家觉得咱们学校肤浅。” “老师说的对。”男同学搭话，“这世上不只有帅哥，还有美女。” 都笑。 “宣传片看了吗？”一位男同学说：“不愧是系花，真漂亮。” 女同学围过来，“安安，说说，宣传片怎么拍的？” 唐安安交了画，跟同学们讲了一下拍摄过程，包括桃花村。 桃花村爆火，各种说法都有，大家对这个地方特别兴趣，问她闹的是真诡还是假诡。 这是冰凝和哑妹的私事，唐安安省略姓名，把事情大概讲一遍。 大家吃瓜，吃了个心满意足。 王然早就吃过瓜了，低头咔咔刷手机。 看眼表，还不晚，和王然说了一声，去警局，找程锋。 警局。 一个女人哭得昏天黑地，“同志，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才十三岁，可不能出事……” 女人三十多岁，梳着低马尾，头发乱蓬蓬的，身上还穿着睡衣。 程锋给她倒了杯水，等她情绪平复，才问，“孩子什么时候走失的？” 女人擦了擦泪，“我早上做好饭，去喊她吃饭，发现屋里没人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说下电话号码。”程锋说。 女人找出手机上的号码，给程锋。 程锋转手递给小李，“查一下手机定位。” “是，头儿。”小李干活去了。 “孩子父亲呢？”老王问了句，“是不是跟她爸在一块儿？” “没有。”女人擦了擦泪，“他昨晚根本没回家，我给他打电话，都一个多小时了，就是不来，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 正说着，来了个男人，四十来岁年纪，穿着黑裤子，白衬衣，满脸焦急， “警察同志，我女儿到底……” “你还知道来！”女人站起来，”啪。”给了男的一耳光，“你要是多分点时间陪陪女儿，她能离家出走吗，就知道工作工作，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三……” “够了！”男人吼了一声，眼睛发红，“我不工作哪来的钱！再跟我闹，就离婚！” 女人也吼，“离就离！” 程锋看他们俩，”离婚去民政局。” 老王劝，“找女儿要紧，都凑合半辈子了，还差这一两天吗，把正事办了，再慢慢离……” …… 唐安安进来的时候，老王和程锋已经化身居委会大妈。 估摸着案子挺严重，去小李那边打听情况。 小李把事情说了一遍，噼里啪啦敲了阵键盘，查出来线索，“头儿，手机定位显示，那孩子在车站。 “根据手机付款记录。她报了个旅行团，半个小时后发车……” “什么？！”女人擦了擦泪，抬脚往外跑。 男人跟上。 程锋吩咐，“小张，跟他们一起去。” “是。”小张拿了旅行团的资料，应声走了。 这边，小李通过手机号，查询到孩子的社交平台，里面很多伤感记录， 【爸爸妈妈又吵架了，好烦】 【妈妈说，要不是为了我，她早就离婚了。难道她以为，他们离了婚我就不活吗？】 【不——】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知道，她离了婚，我只会觉得轻松。】 【又吵，愁死了，头发都要掉光光了】 【头秃】 【我好想静静】 …… “这孩子，真难。”老王叹口气，看唐安安，“安安来啦。” 唐安安抽了个纸杯，倒水，“想您了，来看看您。” 说话软软糯糯的，好听得很。 老王眼睛一弯，嘴角跟着翘，“还是女儿好啊。” 这小丫头，的确会哄人，程锋眼角带笑，低头整理案卷，”等我一下，咱们就回家。” 话刚说完，座机响，小李顺手接起来，“喂，刑警队。” “您说……” ”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说，“头儿，城东垃圾站，发现一具男尸……” 第62章 情杀？ 城东，垃圾站。 “我早上上班，想把垃圾整理一下，装炉子里烧，拣着拣着，就觉得不对，地上的脏水都是红的。” “有个黑垃圾袋，里面是臭肉味。我还纳闷儿，谁家扔了这么多猪下水，打开一看……” 小李在向报案人问话。 报案人是垃圾站工人，四十多岁，男人，工作服和手套都脏兮兮的，手套上还有暗红色的东西。 他脸色发白，声音也有些抖，缓了缓，才接着说：“里、里面是死人……”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也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一手还捂着鼻子。 酸腐的味道，隔很远都闻得到。 警员们驱赶，都不走，还有电视台的，扛着摄像机过来采访，“警察叔叔请问一下，死者什么情况……” “案子正在调查，不方便透露，请不要影响工作。”警员挥手驱赶。 尸体被转移到较为平整的区域，法医在进行初步检查。 程锋吩咐队员去周边排查，戴上口罩，和白手套，蹲下查看尸体。 因为气温过高，尸体已经开始发胀，皮肤呈现一种灰白，但紧绷的状态，五官不清晰。 尸体颈部有道淤青，淤青很细，像被钢丝之类的东西勒住，留下的伤。 其他部位没有明显外伤，除了……被割了。 “死者二十七到二十九岁，男，身高182，死亡时间大约五天前，夜里十点到凌晨两点。” 法医是个年轻人，应该刚进法医组不久，皱着眉，似乎想吐。 “去透透气，我来。”组长方慧看他这样子，接了他手里的活儿。 这孩子站起来，跑到一边吐去了。 方慧戴着白手套，继续检查，“死者四肢骨骼正常，无明显折断现象，头部有钝器击打痕迹。” “部分肢体缺损。” “初步鉴定，死亡原因为，被勒住脖颈，导致窒息。“ “具体死亡原因，要解剖后，进一步确认。” 说完，站起来，对程锋说：“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去解剖，DNA结果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确定。” “嗯。”程锋按照流程，把走访任务安排下去。 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如果有人抛尸，一定会留下线索。 另外，就是死者身份了。 按尸体肿胀程度，没办法直扫描比对信息，程锋调取了法医组拍摄的高清照片，发给唐安安…… …… 唐安安本来要一起去现场，程锋说天太热了，不让她去，安排她在警局值班，接下电话就好。 刑警队的事，都是大事，必须认真对待。 唐安安给爸妈打过电话，告诉他们不回家吃了，买了份饭，坐凳子上，乖乖守着电话。 一边吃，一边拿手机搜索新闻。 官方报道还没来得及发布，小道消息已经飞满天了。 有一条是这么说的：【太tm吓人了，垃圾站惊现尸体，男的，那什么…都没了，可怕！！】 下面配了张图，码打得有点厚，形状颜色，能看清一点点，全靠脑补。 这位发消息的应该是个小大v，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底下评论不少， 【兄弟们，不瞒你们说，我真害怕了，杀人就杀人，还割……这真不能忍】 【幻肢痛了】 【肯定辫太杀人魔，太特么残忍了】 【真相只有一个，这个是个海王，同时骗几个美女，然后踢到钢板了，不仅送了命，还被没收工具。】 【包的，但是格局小了，不是海女的才是海王，万一人家海的是群男呢。】 【同意，男人了解男人的痛点，这肯定同性作案】 【不是……这哥们儿，玩儿得挺花呀。】 【现实告诉我们，别当海王，守好工具。】 【怎么就不能人家喜欢呢，没准这辫太杀人狂，就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慢慢欣赏】 【完了兄弟们，那玩意儿我真有，瑟瑟发抖。】 【兄弟们你们先唠，我先去官方号下面找个地方蹲。案子不破，休想让老子上夜班！！】 …… “嘟嘟。”手机响了几声，程锋发过来几张图片。 打开，是尸体高清图， 各种位置，各种颜色，比现场看还清晰，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唐安安把图片放大，一边观察细节，一边下饭。 吃饱了，她收拾干净垃圾，洗过手，支上画架，拿出画笔，按照尸体死亡时间，计算出皮肉肿胀程度，再缩减…… 这次修复对她来说，不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画纸上出现清晰人脸。 外面响起脚步声， “队长，我们找了找死者周围，没发现财物，以及死者手机，那里肯定不是第一案发地。” “死者死亡那天，有八辆垃圾车，往垃圾场运送过垃圾……”江源把笔录信息，说给程锋听。 程锋听完，看眼手表，吩咐大家，“都去吃饭，吃完开会。” 走进办公室，看他们家小丫头还乖乖守着电话，问她，“吃没吃饭？” “吃过了。”唐安安取下画，给他，“画完了，试试有没有用。” “大神，我来我来。”小李接过画像，看了眼，坐电脑前从数据库里搜索资料。 唐安安倒了两杯水，一杯给程锋，一杯放小李手边，顺便看屏幕。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会儿，出现死者资料， “头儿，死者叫关爵，集团老板的儿子，正儿八经富二代，二十九岁，已婚。” “查一下他老婆。”程锋喝了口水。 “还有他的社交平台。”老王抱着杯子凑过来，“这种案子，十有八九是情杀泄愤，这个人，干净不了。” 老刑警的经验，肯定是吃了很多盐，总结出来的，不会错。 小李通过他的身份证信息，查到他注册的手机号码，以及社交平台信息。 社交平台里面人特别多，看昵称，都是网红，小明星，有男的，也有女的。 有些都编了号，什么一号宝贝，二号心肝儿，三号心尖尖，乱得一批。 他死的那天，约了个小网红叫娇娇，大概意思就是带她出去嗨。 这么看，确实是情杀，难道……是他老婆？ “她老婆是哪个？”唐安安问了句。 “这应该都不是。”小李噼里啪啦，输入这人的婚姻情况查询，出来他老婆的资料， 【王亚心，女，三十岁，职业……】 王氏集团总裁。 第63章 不是正经地方 目前有嫌疑的，除了关爵的老婆，还有那个小网红。 老王和小李，去找小网红了。 傍晚时分，程锋带着唐安安来到了王氏集团，办公大楼。 两个人往里面一走，前台小姐就站起来了，”你好，请问找谁？” 程锋拿出警官证，“警察，找你们总裁，王亚心。” 前台小姐一愣，仔细看了看警官证，说了声，“请稍等。”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喂，石秘书，警察叔叔找咱们老板。” “嗯。” “行。” “知道了。” 放下电话，前台小姐胳膊往右边一伸，很客气，“请乘坐二号电梯，这是我们总裁专用电梯，只能到总裁办公室楼层。” 程锋牵住唐安安的手，往电梯走，办完事，直接送她回家。 走进电梯，就一个楼层按钮，摁了一下，电梯缓缓上升，很快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位女孩子在外面迎接，穿着身职业装，相貌清秀，很舒服的长相，笑得也很温婉， “你们好，我们老板在办公室，请两位跟我来。” 办公室门没关，王亚心坐在老板椅上，低头签文件。 穿着身黑色职业套装，里面深蓝色衬衣，头发束在脑后，半点碎发也没有。 脸上带着副黑边细框眼镜，大气干练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签完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程锋正好走过去。 她站起来，隔着办公桌，伸出右手， “你好，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能为警方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程锋握了下手，一句废话都没有，“认识关爵吗？” “认识，请坐。“王亚心指指沙发，请程锋和唐安安坐，吩咐秘书倒茶。 两个人坐下，唐安安拿出笔录本，准备记笔记，随口问了句，“你和关爵是夫妻？” “是。”王亚心坐对面椅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拿出根女士香烟，夹手指头上。 她瞧了眼唐安安，似乎怕抽烟不礼貌，没点烟， “他出什么事儿了吗？弄大人家肚子了，还是嫖？能用钱解决的，我马上联系律师。” “他死了。”程锋拿出张照片，放面前茶几上，推到王亚心面前。 照片上，是关爵的尸体。 王亚心看眼照片，捏了下手里的烟，像有些意外，但是没有别的， “怎么死的？” 声调也是冷冷的，看得出来，两个人基本没有感情，语气像在问一只小狗，是怎么死的。 “目前还在调查。”程锋看着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这回，王亚心点着烟，抽了一口，细细的香烟夹在手指缝里，升腾一股烟雾，味道是一股淡淡的香。 “忘了，几天前吧，我回家睡觉，正好碰见他出门，也就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她说。 “什么时候结婚的？”程锋语气像在闲聊。 “一年多吧。“王亚心抽了口烟。 石秘书放下茶，拿起烟灰缸，站她旁边，把烟灰缸递她面前。 王亚心往里面弹了下烟灰，才接着说：“我们俩结婚，都是为了生意，早就提前说好了，互不干涉。” “他玩儿他的，我不管，他也不要干涉我。” “五天前，夜里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儿？”程锋看着她，说话不急不慌，但是压迫感很足。 如果是心理素质差的嫌疑人，肯定会露出些情绪。 王亚心很淡然，“睡觉。” “是这样的。”石秘书接话，“我们老板作息一向规律，一般十点前就回家睡觉了。” 唐安安把这些记下，抬头问她，“这么肯定啊，你和王老板住一起？” 石秘书愣了一下，看王亚心。 王亚心呼出口烟，“下班后，她就是我的生活秘书，负责我的日常起居，有问题吗？” 很合理，可是能不能当证词，就两说了。 “那天有没有见关爵？“程锋这次问的，是石秘书。 或许是因为老板的隐私，石秘书一时没敢开口。 “见了。“王亚心接话。 “说了些什么？”程锋问的，还是石秘书。 “说…“王亚心开口。 程锋打断她，对石秘书说：“你们老板忙，你记得应该更清楚。” 石秘书又看王亚心，王亚心点头，她才说： “我们老板回家，正好碰见他拿着车钥匙出去，老板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夜魅玩儿，还问我们老板去不去。” “我们老板说没时间，他骂我们老板老、古板，就走了。我们老板哪儿古板了，明明很……“ 说到这儿，闭了闭嘴，接着说：“就是这样，我证明，我们老板没杀人。要不你们就查监控，我们老板一晚上没出门。” 唐安安把证词记下，觉得这秘书和老板的关系……真不错。 就是这个夜魅是个什么东西，她不是太懂，也没听说过，正想开口问一下。 程锋问了，“夜魅酒吧？” 王亚心点头，“他是那边的常客。” 程锋站起来，“我们先走了，如果王老板想起什么细节，请和我们联系。” …… 走出公司，天已经黑了，唐安安一路没说话，小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坐上车，程锋给她系上安全带，摸摸她头顶， “想什么呢？” “想案子。”唐安安说。 “有什么想法，说说。”程锋发动汽车。 唐安安想了想，说：”这个王亚心应该不是凶手。” “为什么？”程锋问。 “不值。”唐安安说：“王亚心为了生意，都能和关爵结婚，肯定是个女强人。万一事败露，她的名誉和公司不全都完了吗。” 有点道理。 程锋笑了一下，“小脑袋瓜挺聪明，能想到这个。不过有些事，不能看表面，王亚心的话，也不能全信，她起杀心，不用自己动手。” 老刑警发盐。 唐安安不反驳，“哦”了声。心里琢磨那个夜魅酒吧。 那酒吧肯定是重要线索，她没听说过那个地方，拿出手机搜索。 没有地址介绍。 甚至没介绍。 往下刷，贴吧里有这样一条消息： 【听说去夜魅酒吧的，X癖都不一般，我朋友请我去玩儿，我该不该去。】 帖子是几年前的了，留言不少： 【不造，没去过。】 【小众，没玩儿过。】 【不去，兜儿空的】 【不是、我也算夜店小王子了，真没听说过。求地址。】 【别好奇，那地方的人癖好小众，字母圈儿知道吗？】 【不是圈儿里人，不建议打听，好奇害死猫。】 【楼主别听他们的，去，真心建议去，各种爽，保证你去了就不想出。】 果然，不是正经地方，也挺小众。 不对，这地方那么小众，程锋怎么知道的？ 看样子，还挺熟。 第64章 居然是会员 唐安安本来想问问他，怎么知道的夜魅，还没开口呢，电话响了，是程锋的手机。 手机就在裤兜里放着，他开车不太方便，就说：“宝宝，帮我接。” “哦。”唐安安伸手，进他兜里拿手机，他身上热热的，捂得手机也发烫。 拿出来看眼号码，是小李，接通，打开免提键。 “头儿，我们查了一下那小网红，她说关爵死的那天晚上约她出去，去的是一个叫夜魅的酒吧。” “后来呢？”程锋望着前边的路，搭了声腔。 电话里接着说： “她说那个地方玩儿得很花，怕进去出不来，到门口就怂了，没敢进去。” “我查了一下，查不到那酒吧的地址，就让这小网红带我们来了，结果人家不让进，说得要会员。” “我说我警察，他说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我就没见过这儿横的保安。” “头儿，要不咱申请几个兵，把这老板拘了吧。” 程锋听完，说：“门口等我，我一个小时以后到。” ”是，头儿。”电话挂断。 唐安安把手机放驾驶台上，问他，“去酒吧啊？“ “嗯。”他说。 唐安安觉得他可能要找保安打架，就想帮个手，打架她虽然不在行，帮忙戴戴手铐，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去。” “不行。”说着话，已经到家了，程锋踩下油门，帮她解安全带， “小孩子不能去，赶紧回家睡觉。” “谁小？”唐安安小手压在他大手背上。 小手又软又滑…… 程锋抽出手，下车，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听话，那地方乱，下回带你去玩儿。” 这一听就是哄小孩儿。 程锋专业干架的，应该不会输，再说，还有小李他们呢，唐安安也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下了车，摆摆手，往家里走。 月光下，小丫头背着书包，背影纤细，马尾一甩一甩地，漂亮得很。 等她进了楼道，估摸上楼了，程锋才收回目光，上车，往夜魅酒吧去。 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巷子很深，里面黑咕隆咚，时不时有叼着烟的黄毛来来去去。 巷子尽头，亮着俩十五瓦的小灯泡，灯光昏暗，低调得很，又怕人看见，又怕人看不见。 灯泡下头是是个大铁门，黑的，一左一右站着俩门神，个子至少两米，体重至少两百斤。 胳膊比普通人腿还粗，一看就练过专业格斗。 有个男的拿着皮鞭，走到门口，保安拦住，拿出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对着他， “刷脸，不是会员不让进。” 那男的凑上去脸，刷了一下，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串数字，前面写着仨字：会员号。 保安伸出大粗胳膊，打开门，里面溢出柔和的光线。 男的进去了。 小李跟后边，想蹭个会员使使，还没进去呢，被保安大粗胳膊挡住。 “不许进。”保安说。 小李，“……我警察！办案！” “你说过三回了。”保安说：“我再说一回，不能进。” “我找你们老板。”小李说。 保安说：“这话说了四回。” “……”小李实在没办法，走到一边，求助老王，“师父，怎么办？” 老王靠墙上抽烟，双腿交叉，悠闲得很，“能怎么办，等呗，等那小子来了，他有办法，咱俩不跟那四百斤硬拼。” “不是……”小李还是有点着急，但是也没办法，就等呗，瞧了眼旁边的小网红娇娇，问她， “没别的办法？” 这小网红身材娇小，穿着白裙子，长头发，打扮得清纯得很，就是脸不太自然，一看就是动过科技手段的。 她也靠墙上玩儿手机，听见小李问，抬头叹气， “警察叔叔，我说了几遍了，我不是会员，我也刚勾搭……刚认识关少爷。再说那里面它……不是正常人去的地方，我连看都没敢看，就圆润地滚了。” “叔叔，关少爷到底怎么了？透露一下呗？我下一波流量弄不好就有了。” 这个娇娇，闪着两只卡姿兰大眼睛，布灵布灵的，一看就没有杀人的胆子和智商。 娇娇说，关爵是她的榜一大哥，火箭连着刷了一个多月，提出和她见面，带她出来玩儿。 榜一大哥的面子，肯定要给，娇娇就出来了，一看关爵开着敞篷轿车，是个富二代，长得也不错，一点抗拒都没有，坐他的车，就来到了酒吧。 开始，她还以为是正常酒吧，喝喝酒，蹦蹦迪的地方，网上一查，太刺激了，肝儿颤…… 她没敢玩儿，又怕关少爷玩儿强制play，连门都没敢进，溜了。 回家路上，还遇到几个小混混，差点被抢了钱和手机，还好，她跑得快，拦了辆出租车，逃过一劫。 小李查了下她坐的那辆出租车，证实这小网红晚上九点多上的车，而关爵的死亡时间是十点以后，基本能证明这小网红没杀人。 老王抽完烟，掐灭，往前走两步，把烟头扔垃圾桶， “还是别打听了，小心晚上睡不着。” “我才不怕。“娇娇笑了笑，说：“是不是玩儿得太过火，伤到人了？要不就是弄大人家肚子了，不负责？人家把他给告了。” “我就知道！那资本家少爷们，没他爹的一个好玩意儿。” “全身上下穿金戴银，腰带钱包爱马仕的，一个打火机都定制纯金。” “要不是看他有钱，谁往他们面前凑……” “行了行了。”小李看眼表，“趁天还不晚，回去吧，再想起什么，联系我们刑警队。” “是，叔叔，叔叔再见。”娇娇跟得了大赦似的，转头就要溜。 老王说：“等会儿？” 娇娇回头，“还有事儿啊？” “送她回去，这地方不安全。”老王吩咐小李。 正说着，程锋来了，“师父，您回去吧，我跟小李进去。” 程锋今天穿着身运动服，裤子t恤全是黑色的，款式简单，但是质感一流，衬得高大挺拔，肩宽腰窄，巨帅。 娇娇瞄他两眼，眼里露出些花痴，似乎想上去唠两句嗑，又没敢。 主要警察叔叔身份在那儿摆着，神圣不可侵犯。 老王搭了声腔，留下句，“对了，重点查查关爵那纯金打火机，还有爱马仕，是不是丟里面了。” 带着娇娇走了。 小李说：“头儿，怎么办？” “进去。”程锋往门边走。 小李叹气，“头儿，进不去。” 程锋到门口，就被四百斤拦住了，“不是会员，不能进去。” “扫脸。“程锋说。 小李愣住。 四百斤拿出平板，放到程锋面前。 三秒钟后，上面居然出现，会员号！ 第65章 一身正气 四百斤拉开大铁门，客客气气地说：“先生，请。” 程锋抬脚往里面走，走两步，回头看小李，“怎么了？” 不是…… 小李脑子宕机了。 这可是他队长！一身正气的队长！怎么会是这种地方的会员？ 挠了挠头，跟上问，“头儿，你怎么是会员？” “先查案子。”程锋走进里面。 里面其实和普通酒吧没什么不同，灯光昏暗，只留一束打台上，一位歌手在台上唱歌，歌声舒缓，听着还不错。 台下放着几张小圆桌，圆桌四周摆着圆形沙发，装修特别有格调。 应该是贵宾座了。 其他客人都坐在吧台边，调酒师花式调酒，配合着零零散散的灯光，酷炫得很。 几位兔女郎穿着工作服，托着托盘，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和一般酒没区别，档次方面还高了那么一点。 除了……有一部分人脖子上戴着项圈。 程锋眼神扫了一圈，往吧台边去。 有个脖子上戴项圈的人迎过来。 这人长头发，很瘦，穿着件红色上衣，黑色裤子，因为脖子上戴着的项圈很宽，遮住了喉结，一下子分不出男女。 他从头到脚打量程锋，眼里带着崇拜， “你好，找伙伴吗？我想，我们应该合适。” 声音中性，很轻缓，还是分不出男女。 程锋并不在乎他是男是女，说了声，“我来找人的。”轻轻敲了两下吧台。 调酒师倒出调好的酒，随口问， “先生，喝什么酒？“ 程锋往高脚椅上一坐，“你们老板在吗？” 调酒师目光扫他两下， “找我们老板干嘛？学技术啊？” “你可找对人了，我们老板，可是圈儿里技术最好的dOm。” “你学会一半，就能让你的伙伴死心塌地了。“ “不过你来晚了，我们老板早就退圈儿了，不收学生。” 程锋拿出警官证，“警察，有件案子，请你们老板配合调查。” 调酒师瞄了眼警官证，笑了， “COS警察叔叔……先生，你可真会玩儿，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 程锋收回证，直接问，“认不认识关爵？” 这话问的调酒师一愣，“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会员信息。” 程锋说：“让你们老板来见我。” 样子一点都不像开玩笑，而且那种语气和眼神，有点让人腿软。 调酒师没敢再开玩笑，也认真起来，“请稍等一下。” 拿出手机，拨了号码，捂着听筒，小声说：“老板，来了位警察。” “不知道真假。” “我也以为他COS……” “是，他肯定是会员。” “要不然，拿枪指着保安，他们也不开门。” “好，好。” 放下电话，他说，“稍等，我们老板待会儿就来。” 程锋要了两杯冰水，给小李一杯。 小李其实还是没大明白，这里到底是些什么人，然后拿出手机搜索一下这个群体，震惊！ 虽然相信他一身正气的队长，还是忍不住问问，“头儿，你…不会玩儿这个吧……” 没说完呢，人群里走过来一个人。 男的，三十七八岁年纪，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穿着件白色衬衣，黑西裤，瘦瘦高高，非常斯文一个人。 袖子卷起来，手上戴着黑色手套。 “哪位警察先生找我？”他问调酒师。 调酒师指指程锋，“老板，就他。” 程锋站起来，说：“楚老板，还记得我吗？” 楚老板打量他几眼，笑了，“程先生。” 程锋也笑，“楚老板记性真好。” “那当然，我的命还是你救的。”楚老板摘下手套，伸出右手。 这个楚老板，是几年前认识的，当时程锋卧底回来，刚进刑警队。 有天晚上接到报案，说这边入室抢劫。 程锋带了个队员就来了。 来了一看，酒吧被人砸得稀巴烂，几个人围着老板，要收保护费，还说要他的命。 老板被打得不轻，浑身是伤，腿都差点断了。 程锋上去问话，那些人不听，那就……打服吧。 打服了，带走，顺带也把楚老板带回去录口供。 案子不复杂，就是混混入室抢钱，拘了几个混混，把楚老板放回去了。 又过了些日子，接到举报，说夜魅酒吧不干净。 程锋又来了。 来了，也是进不去，好说歹说没用，差点把他门给爆破了。 正好，碰见楚老板出来。 程锋把话一说，楚老板二话没有，带着他就进去查监控了。 查了发现，跟正常酒吧差不多，就是里面的人X癖比较特殊。 查不到证据，程锋给了他一本娱乐场所经营法规，让他好好学习，自己比对着整改。 如果再有人举报，查封调查。 楚老板欢迎他随时监督，说，这边门禁严，给了他一个会员号。 还解释说，门禁严，是为了保护圈儿外的人，不是这类人，非要好奇，会吃苦头的。 不少年轻人好奇，甚至打着警察叔叔的名头，想方设法进来窥探，他们不能不防，也不能随便开门禁。 有了这会员号，随时都能进酒吧。 一晃几年，没接到举报酒吧的电话，程锋也就没来过，没想到现在，用上会员号了。 后面小李才来的刑警队，根本不知道这个。 程锋和楚老板握了下手，问他，“认识关爵吗？” “我们这儿的会员，也是老会员了。”楚老板问，“他出事了？” “他死了。”程锋拿出一张尸体图片给他，“他最后一次来酒吧，是什么时候？” 楚老板接过照片，看了眼，很认真，“去办公室，我查一下。” 楚老板带路，穿过人群，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是隐形门，和墙壁融为一体，推开门，楚老板请他们进去。 里面沙发桌椅都豪华大气，特别有品位。 程锋和小李坐椅子上。 楚老板坐对面敲电脑，“关爵最后一次来，是五天前，晚上九点多，这是监控，你看看。” 他把电脑屏幕，转到程锋这边。 第66章 哪儿来的 监控画面还算清晰，基本能看清五官。 九点左右，关爵走进酒吧。 他先瞄了酒吧一圈，坐吧台边，点根烟，随手把金灿灿的打火机，扔吧台上。 接着要了杯酒，慢慢地喝。 有个拿皮鞭的女人走过去，和他搭讪，关爵摆手，搭讪了个戴着项圈的女人。 过了会儿，又来了个女人，三个人聊天。 听不清聊了些什么。 聊了半天，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一群人随着音乐跳舞，和普通酒吧差不多，挺嗨的，有人拿着皮鞭，想要上台表演，被保安拦下。 然后，那人被请出酒吧。 音乐继续。 看视频的空档，小李忍不又问他们家队长，怎么会有这地方的会员。 程锋把事情讲了一遍。 小李明白了，果然，他们家队长，还是一身正气的队长。 嗨到差不多十二点，关爵搂着一个女人往外走。 那女人接了个电话，大概是有事，摆摆手，飞了个吻，又回人群里去了。 关爵似乎挺不爽的，拿出金灿灿的打火机点了根烟，走出夜魅。 出酒吧的时候，凌晨一点多了，这就说明，走出夜魅后不久，他就被杀了。 也说明这件事，和夜魅酒吧没关系。 “有外面的摄像头吗？”程锋问了句。 “有。”楚老板找出外面的摄像头记录，“只有附近的。” 外面的摄像头很多，但是都特别暗，只有门口十五瓦的灯泡下，糊着一层黄色的光，勉强能看清。 保安立在两边。 两个抽烟的小混混，和他们聊天，聊着聊着，就想往酒吧里头挤。 保安大粗胳膊一伸，拦住他俩。 这俩人到一边抽烟去了。 关爵出了门，转身往巷子外面走。 这两个混混跟在他后面，慢慢地，隐没在黑暗里。 程锋暂停画面，往回倒了倒，等那两个混混再次出现，摁下暂停键，放大。 问楚老板，“认不认识这两个人？” 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光溜溜的，因为部分重要肢体缺失，首先判断是情杀。 可是光溜溜的死者也说明，他身上的贵重物品全都没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 劫财。 画面太暗了，摄像头离得比较远，看清有点难。 楚老板说：“这边小混混很多，没有特点，辨认不出来。你问下保安，说不定认识。” 程锋把这段录像拍到手机上，站起来，“跟我出去一趟。” “好。”楚老板站起来，跟他往外走。 包间隔音巨好，外面的热闹半点听不见。 一出包间，被一阵音乐吞没……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门口的四百斤还直愣愣站着，门神似的，那叫一个敬业。 看样子就算下刀子，都不会动一下。 小李把手机给他们看，“认识这俩人吗？” 保安看了眼，没说，看他们老板，似乎在问，能说吗，不能说，拿枪抵着他头他都不说。 楚老板说：“配合。” “是，老板。“保安态度立马亲切了，仔细看了看手机，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才说： “这有点像田胖子和王猴儿，就这片儿的小混混。” “大名叫什么？”程锋问。 保安想了想，“一个叫田大力，另一个叫王……王什么……” “王丙二。”另一个保安接话，“这俩都不是什么好鸟儿，净他妈干拦路抢劫的勾当，前两天软磨硬泡要进酒吧，我能让他进吗。他说不让进就举报我们酒吧。” “我说，你举报也不让进，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进，我们老板的规矩，谁都不能坏。” “知道住哪儿哪吗？”程锋问。 保安想了想，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大概离这儿不远，具体哪家，不清楚。” “还知道什么，通通说出来，不许瞒。“楚老板推了下眼镜，语调慢悠悠的。 俩保安对视一眼，摇头，“没了。” 程锋没再问什么，和楚老板再见，带小李走出胡同，上车。 “查一下两个人的资料。”程锋踩下油门。 小李用手机登录数据库，搜索田大力的名字，出现同名的不少，住在附近的，只有一个： 田大力，三十五岁，未婚，自由职业，曾因拦路抢劫，入狱一年半。 “头儿，他就住在旁边。” …… 旁边有个小胡同，里面住着几户人家，都是平房，有些年头了。 凌晨了，安静的很，只有不知道谁家的狗汪汪叫几声。 别的人家都关紧房门睡觉呢，田大力家还亮着灯，门也半掩着。 程锋推开大门，走进去。 屋里灯亮着，烟咕隆咚地，四个人光着膀子叼着烟，搓麻将。 田大力烟抽完了，扔地上抬脚踩灭，地上乱七八糟，墙上也黑黢黢的，一块一块脏污。 他又拿出根烟，叼嘴里点，摁了好几下打火机，没冒火，往桌上一扔，从兜里拿出个金灿灿的打火机，点着了烟。 “握草！黄金打火机，这么豪！”旁边一个瞄了眼，伸手夺过来，放手心里颠了颠， “够重的，实心儿，哪儿来的？” “捡的。”田大力伸手夺过来，抽了口烟说：“过些日子找个金店卖了。” “哪捡的？明儿我也捡一个去。”旁边人一脸羡慕。 田大力笑了，“这事儿，凭运气，知道夜魅吗，去里面玩儿的个个有钱，去蹲着，说不定能蹲着好东西……” 正说着，程锋和小李进了屋。 田大力站起来，“你们谁……” “警察。”程锋从后腰摘下手铐，“田大力，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 还没说完呢，田大力抬脚往外跑。 程锋迎上去两步，一脚踹他肚子上。 踉跄后退两步，田大力摔了个屁股蹲儿，捂着肚子呲牙咧嘴。 兜里，滑出来一枚纯金打火机。 打火机上刻着一个字，关。 程锋从兜里拿出张纸巾，弯腰，把纸巾盖在打火机上，拿起来，问田大力， “哪儿来的？” 第67章 干赢没有 早上八点。 警局审讯室。 程锋坐下，瞧了眼对面的田大力，把黄金打火机扔桌上， “哪儿来的？” 田大力拒捕，被揍了一顿，现在半边脸青紫，肿得老高，看眼程锋，急忙低下头。 但还是昨晚一样，一口咬定， “捡的。” “哪儿捡的？”程锋问。 小李记笔录，“明儿我也捡一个。” 田大力想了半天，才说：“酒吧那条胡同。” 程锋问，“什么时候捡的？” “好几天了。” “几天？” “五…六天。” “什么时候捡的？” “晚上……不是，早上。” “到底什么时候？” “晚……早上。” 程锋给小李使眼色，“再打一顿。” “是。”小李站起来，抹了抹不存在的袖子，抬脚走过去。 田大力吓了一跳，“别，别打，我说。” “那天晚上，我们在夜魅门口……” “你和谁？”程锋打断他。 “我和王丙二……” …… “那天晚上，我和田大力在夜魅门口，碰见一富二代……” 另一间审讯室里，王丙二也在讲述事情经过。 昨天晚上抓了田大力，顺带也把王丙二带回来了。 这王丙二也是有前科的，前两年骚扰女性未遂，被判了一年半，出来不过半年。 三十多岁，又黑又瘦，三角眼，抓到他的时候，他在酒吧泡妞儿，穿得人模狗样的，还系着爱马仕皮带。 程锋已经派人，去他们俩家里，搜寻其他证据了。 “然后呢？”老王抱着他的保温杯喝水。 江源在旁边记口供。 “后来我和田大力，就跟上去了。”王丙二接着说： “我们就抢了他的钱和东西。” “都抢了些什么？”老王问得不慌不忙，更叫人心慌。 王丙二咽了咽口水，“钱包，打火机，还有戒指，皮带。” ”他就那么听话，站哪儿让你抢？” “他、他说，反正钱多得是，他不在乎，就全给我们，后来，他就走了。” “没杀他？”老王说。 王丙二摇头，“没，没杀。” “真没杀？”江源问了句。 王丙二一口咬定，“我们就是为了钱，杀他干什么。” 这货嘴硬得很，要么是实话，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强。 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老王给江源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去程锋那边，看看情况。 江源站起来，拿着笔录本出去，敲了敲程锋那间审讯室的门。 里面说，“进来。” 他推门进去，把笔录本给程锋，”队长，这是王丙二的口供。” 程锋翻开看了几眼，问田大力，“抢了东西就跑了？” 田大力点头，“我们就是要钱，不跑还留着过年？“ “那我们到的时候，你跑什么？”小李问了句。 “抢劫至少判三年。”田大力说：“这我懂，我能不跑吗？” “头儿。”小张进来了，给程锋一个透明物证袋，里面是戒指，钱包。 钱包是打开的，里面有身份证，和各种卡。 身份证上，写着关爵的名字。 “这些都是从田大力和王丙二家搜来的。”小张说： “而且关爵死亡那天凌晨，垃圾车正好路过田大力家门口。” “还有，在他们家墙壁上，发现血迹残留……” 后面这句话一说，田大力打了个哆嗦，慌慌张张解释，“那是我那天喝多了，撞墙上……” “这就对了。”程锋合上笔录本，站起来，“所有证据，都和王丙二证词相符。 “田大力抢劫杀人，人证物证都有，结案。” 江源一愣，随后懂了，没说什么。 田大力急了，“不是……我没杀人，真没杀人，那一砖头明明是王丙二敲的！妈的，说好了对好口供，一动真格的，把屎全扣老子头上！事情根本不是那样……“ “说吧，怎么回事？”程锋坐下。 田大力开了说：“那天我们夜魅门口，看见一富二代……” 那天半夜，俩人打牌回家，想去夜魅酒瞧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 可是门口立着四百斤，根本进不去。 俩人磨了半天，一点用没有，硬闯吧，肯定被揍扁，就打算走了。 正好，关爵从里面出来，手上身上全是值钱东西，连打火机都纯金，明晃晃地闪眼。 正好月黑风高，不干点什么，太亏了，俩人就跟上去，到了没人的地方，跟他要东西。 ”我就想跟他借点钱花花，他不给，拿出手机报警，还骂我们穷鬼。”田大力说： “妈的，他要不是有个钱的爹，不也是一摊烂泥。除了玩儿女人还会干嘛？” “王丙二就给了他一板砖……” 外头有人路过，把人打晕后，田大力把他扛回家，搜他身上值钱的东西。 戒指，皮带，钱包，全搜出来了，就想把他扔出去。 王丙二不让，说这么扔出去，明天他们俩肯定就完了，这可是富二代，有钱有势，就算不报警，也有办法弄死他们。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用什么东西杀的？”程锋问。 “钢丝。”田大力说：“我没动手，真的都是王丙二……” “人都死了，为什么还割。”小李问了句。 田大力说，那富二代一看就是玩儿得花的主，肯定老婆情人一大堆。 割了他的……肯定往他那堆情人上查，就查不到他们了。 …… “昨天上午，垃圾站发现一具男尸……” 晚上吃过饭，唐妈妈坐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画面里，是发现关爵尸体的垃圾站，电视台的新闻，还是比网上慢两拍。 唐妈妈看得直心慌，又忍不住嘱咐宝贝女儿， “晚上别一个人出门，让小锋也小心点儿。” “知道了妈妈。”唐安安有点担心程锋，也不知道他出去干架，干赢没有。 进没进去那个夜魅酒吧。 想发个信息问问，官方号更新一条信息， 【垃圾站男尸案已经告破，凶手系王某，田某。】 【目前这起抢劫杀人案，已经移送司法部门，进一步处理。】 也就几秒钟，下面评论嗖嗖的， 【抢劫杀人？不是情杀？】 【抢劫就好好抢，抢人家居居干嘛？真是，吓人。】 【还以为辫太杀人犯呢，白害怕了。】 【补兑，抢劫也不行，很害怕的好吗！】 【说句实话，不怕你们羡慕嫉妒恨，老子就不怕抢劫的，老子兜儿比脸，干净！】 【扎心了，兄dei】 【滚了滚了，上夜班……】 …… 案子破了，说明程锋安全，明天要去练车，得早点睡，告诉爸妈睡觉去了，回自己小家。 打开门出去，正好碰见程锋。 看他全须全尾的，表面看也没伤，稍微放了些心。 把门关上，问他，“吃饭了没？” 第68章 不对劲儿 “吃过了。”程锋拿钥匙开门，回俩人小家，把钥匙放一边，打开灯，去洗手。 唐安安一路小跑跟上去，凑上来问，”案子破了？” 小脑袋一伸，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满眼的求知欲，可可爱爱。 程锋擦干手，揉揉她头发，把案子大概讲了一遍。 主要线索，还是在夜魅找到的。 “那你怎么进的夜魅？”唐安安有点好奇，更担心他跟人干架受伤，这么想着，就想看看，低下头，捏起他t恤往上撩。 “别动。”程锋攥住她小手腕，“我身上脏，洗个澡，让你慢慢看。” “……”唐安安觉这话不对劲儿，不过没事，她就是想看，抬头说， “哦，那你一边洗，我一边看，行吗？” 这话说的，让人没办法拒绝。 “一起洗。”程锋把上衣脱了，扔一边，伸手帮唐安安脱衣服。 唐安安今天，穿的是件白色半袖衬衣，下面卡其色百褶裙，裙子不长，上衣掖进裤腰里，腰软软的，太细了。 程锋伸手，捏住衬衣，往上拉，等下摆从裤腰里出来，帮她解扣子，那动作自然的，就像在帮孩子脱衣服，一点不带瑟瑟。 “我有会员号，”他说。 有会员号？这不对啊，他怎么会有那个地方的会员号？难道…… 唐安安这么想着，就问了，“你玩儿字母圈儿？” 懂得挺多，还知道字母圈儿。 小脑袋里净是不健康。 “我认识他们老板。”程锋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 讲到一半，唐安安就懂了，心道，果然还是她一身正气的锋锋。 程锋低着头，一边讲，一边帮她解扣子，睫毛垂下，鼻梁高挺，唐安安瞧着瞧着，就有点恍惚，仿佛回到小时候。 三四岁那时候，她特别喜欢粘着程锋，人家在台灯底下写作业，她就乖乖坐一边，晃着小脚脚，吃棒棒糖，不哭也不闹。 主要不敢吵，一吵，妈妈就把她抱走了，让她回家睡觉。 她不想睡觉，一点都不想，就是忍不住，长长地打哈欠。 “睡觉去吧。”程锋说。 她摇摇头，舔舔嘴唇，把沾满口水的棒棒糖递到他嘴边。 程锋摇头，伸开手臂把她抱过来，一手轻轻拍着她，一手写作业，“睡吧，要不然明天起不来，上幼儿园迟到。” “哦。”唐安安听话得很，小屁股挪了挪，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他怀里，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发什么呆呢。”程锋把她衣服通通放一边，打开淋浴，拉过来光溜溜的小丫头，帮她洗。 搓白萝卜似的，一边搓，还一边唠叨， “洗完早点睡，明天练车，要注意力集中点儿，要不然太危险。” 水从头顶往下流，不冷不热，温度正好，就是老挡住眼睛。 唐安安抹了把脸，看他身上真没伤，彻底放心了。 想着他昨晚应该没怎么合眼，也帮他洗洗，让他赶紧睡觉，伸手放在他腰腹上，帮他搓。 小手又软又滑…… 程锋额角青筋跳了一下，逼近两步，把她抵在墙上…… …… 睡得不太晚，第二天醒过来，还早。 唐安安洗漱好，穿了条牛仔裤，宽松白t恤，正梳头发呢，程锋进来了。 他瞧了眼床上没人，来洗手间找。 看唐安安正洗漱呢，也不催，往门口一靠，等着她， “饿不饿？” ”饿了。”唐安安绑了个丸子头，听见手机响，想去拿，程锋已经把手机拿过来了，他看眼号码，递过来， “来吃饭。” “知道了。”唐安安看眼号码，是王然打来的。 接通，“喂，怎么了？” “宝儿，几点去驾校？”王然问。 王然和她约的课时间差不多，肯定得早点去，俩人还能聊会儿八卦。 唐安安看眼表，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九点吧，我去找你，咱俩一起去。” “行，在家等你，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唐安安坐下，一边啃包子，一边等吃瓜。 “就……”王然说：“等你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唐安安把手机放下，琢磨什么惊天大瓜。 ”怎么去？”程锋剥鸡蛋。 “坐公交车找王然，她们家离驾校近。”唐安安咬了口包子，小腮帮子鼓鼓的。 程锋把鸡蛋给她，“慢点吃，我送你。” ”哦，行。”唐安安搭了声腔，吃完包子，把鸡蛋吃了，又喝了碗粥。 她吃完，程锋也吃完了，收拾碗筷去刷。 趁着这工夫，唐安安回家提溜了个背包，顺便和爸爸妈妈再了个见，回来程锋已经收拾好了。 他擦干手，解下围裙，拿上车钥匙，顺手接了唐安安的包，陪小丫头一起下楼。 车就在楼下停着，上了车，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来到了王然家超市门口。 唐安安伸手解安全带，程锋也伸手过来帮她解。 手正好放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一把根本抓不住，也没什么肉肉，摸着净是骨头，硬邦邦的，但是特别好看，也特别灵巧。 昨天晚上，就是这只手，贴着她后背，慢慢往下…… “咔哒。”安全带解开，程锋嘱咐她，“练车的时候小心，别走神，还有，要听老师话……” 唠唠叨叨的样子，和家长送自己的娃上学，没啥区别。 但是声音又轻又缓，好好听，看着他的脸，有点想亲，然后冲着他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接着推门下车，弯腰挥挥手，甜甜地说：“走了。” 转身就走。 “等……”程锋还没说完呢，也拦不住这小丫头，拿出手机发信息。 “嘟。”手机响了一声，程锋发来的消息， 【回家的时候打电话，没案子来接你。】 唐安安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一抬头，已经走到王然家超市了。 超市牌子是，【然然超市】 超市不大，就三排货架，东西却不少，日常用的，日常吃的，全都有，堆得满满当当。 扫了一圈，王然不在超市里，王然的妈妈戴着老花镜，坐收银台旁边算账。 唐安安走过去，喊了声，“阿姨。” 王妈妈抬头一看是唐安安，笑了，“安安来啦，来来来，吃糖。想吃什么，随便拿。” 顺手拿了俩棒棒糖给她。 自从和王然做了朋友，唐安安每次来都不空手，她们家超市里的小零食，通通尝了个遍。 接过来，说：“谢谢阿姨，王然呢？” “玩儿游戏呢。”王妈妈朝楼上喊，“然然，安安找你来啦。” “来了来了。”王然下了楼，登登登跑过来，和她妈挥挥手，把唐安安手臂一挽， “宝儿，跟你说件事。” 第69章 生日宴 “什么事儿？”出了门，唐安安眼睛眨巴两下，全都是八卦。 王然说：“吴浩要回来了。” “啊？”这虽然挺突然的，但不是坏事，唐安安想了一下，懂了，肯定是这女人玩儿火，玩儿得太过，心虚了， “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王然摇头。 她敢对天发誓，真什么都没说。 那条信息发了没三秒，就撤回来了。 后来晚上吴浩发信息，问她吃没吃饭，在干什么，她说开黑呢，聊了一通不疼不痒的，谁都没提那茬。 后面，连着两天没怎么联系，其实这是常事，精英的生活很忙的，肯定又进实验室了。 空闲的时候，他就发条信息，问吃了吗？睡了吗？在干嘛？没别的。 王然怕打扰他正事，也就没回。 没想到今天早上睡醒，收到他发过来的信息，他说： 【有空吗？晚上见个面。】 王然脑子宕了半天机，反应过来，人家可能要从美国杀回来了。 就问他，回来了？ 他说，马上上飞机。 王然问他，怎么这时候回来。 他说，回来看看。 大概是为了看看奶奶，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 顺便，和她见个面。 “他回来看他奶奶。“王然说。 “哦。”唐安安还琢磨结合自己经验，给她出个主意呢。 现在看来不用了，剥了个糖，放嘴里，另外一个给她。 王然接了，剥开，叼嘴里，俩人手挽着手，走进驾校。 今天的任务是，倒车入库。 这东西唐安安就知道个名字，怎么操作，一点不知道。 教练车还没开回来，俩人等在旁边，旁边还等着几个学员，有男的有女的。 天挺热的，凉棚底下也不凉快，都拿着小扇子扇。 小扇子上印着小广告，治疗男性不孕不育，女性XXX修复。 唐安安打开包，从里头拿出小扇子，往王然身边挪了挪，一下一下地扇。 风也扇到了王然那边，王然低头刷手机，看的是漫画，也不知道漫画有多甜，嘴角都翘起来了。 来了两辆教练车，里面的教练一个艺术生，一个小奶狗，帅是真帅。 女学员坐上车的时候，或多或少，眼里都冒着点小星星。 棒棒糖嚼完，又来了辆车，正好是孙姐的。 上面的学员下来，孙姐从窗户里喊了声， “唐安安来了吗？” “来啦。”唐安安举了下手，扇子给王然，走过去，开门就要上车。 “等会儿，先绕车一圈儿，确认没有障碍物再上车。”孙姐拧开矿泉水瓶子喝水。 “好。”唐安安答应一声，绕着车转了一圈，才回来，坐驾驶位。 孙姐说：“系安全带。” 她乖乖系上安全带。 “没开过车？”孙姐把瓶子放一边。 这么听话的，一看就是车小白。 唐安安摇头，“没开过，姐姐，您费心。” 一声姐姐，要多甜有多甜。 孙姐嘴角翘起来，“放心，慢慢来。你看，这个是刹车，这个是油门，这个是离合，可千万别踩错了……” 这要是踩错了，连人带车全完。 唐安安牢牢记住，听着孙姐的吩咐，踩下油门。 车慢慢开动，她有点紧张，抓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冒汗。 还好，有孙姐在旁边指挥，比如拐弯怎么打方向盘，打多少度。 唐安安心里踏实不少。 “嘟。”包里手机响了一声，接着“嘟，嘟，嘟”响了好几声。 孙姐说：“开车不许看手机。” “知道了姐。”唐安安也不敢腾手拿手机。 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大概是群里消息，应该都不着急。 路上还有其他教练车，会车的时候，孙姐教她怎么操作，不过对面也是小白，没摸过方向盘的那种，有点危险。 唐安安打起十二分精神，绕跑道转了一圈，开到指定地点，开始倒车入库。 好好听着孙姐指挥，居然一把就进了。 孙姐夸了句，“小姑娘挺聪明啊。” 唐安安笑着说：“是姐姐教得好。” 商业互吹。 孙姐笑了一声，“还是小白好教，那些会开车的老油条，一个比一个倔。” 课是一个小时，多了怕累，影响注意力，万一车上打个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快下课的时候，唐安安已经没那么紧张了，觉得手里的方向盘，都比刚开始好用了。 把车开到起点，唐安安踩下刹车，开门下车，“谢谢孙姐。” 孙姐摆摆手，从窗户里喊，“下一个，王然。” 王然拿着俩冰激凌，听见喊她，麻溜往这边滚，和唐安安擦肩而过的时候，给她一个冰激凌。 交接成功。 “姐姐，我不会开车，哪儿做的不好您使劲儿骂。” “好嘞，好嘞，姐姐。” “姐，这样行吗？是是是。”王然坐车里，把另外一个冰激凌给孙姐，满脸讨好的笑，像个小狗腿子。 刚溜了把车，唐安安知道多难，暗地里替王然捏了把汗，找了个地方坐下，吃着冰激凌等她。 “嘟。”手机又响。 唐安安从包里拿出来，打开一看，是程锋的信息， 【有点事，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他说有事，一般就是大事，唐安安回了个，【好】 发完信息，瞄了一下工作群，好几条未读信息， 郑云天：【晚上有空吗？】 雷欧：【大神找，肯定有空。】 冰凝，【看情况】 郑云天，【今天我生日，请大家参加我的生日宴。】 雷欧：【我去！！这事天大，必须有空。】 冰凝：【可以去。】 【安安干嘛呢，怎么没冒泡。】 雷欧：【召唤小安安～～】 郑云天：【可能在忙，晚一点给她打电话。】 唐安安，【来了来了】 冰凝，【在忙什么？】 唐安安，【练车】 郑云天，【晚上我生日，在家办生日宴，有空来吗？】 晚上没别的事，唐安安回了个：【能到】 雷欧：【穿上你最漂亮的小裙子，我可以免费做你的造型师。】 第70章 去哪儿？ 唐安安回了个，【好，谢谢】 雷欧：【随时等待召唤～】 郑云天：【这是位置，还有电子请柬。】 郑云天发过来一个位置，有点远，唐安安没去过，不过打个车，应该能到。 聊着天，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教练车停俩人面前，王然车上下来，和孙姐再见， “姐姐再见。” “你们俩，明天早点来，我有点时间，下午给你们俩多排一节课。”孙姐满脸笑容，看得出来，王然的情绪价值，提供得很足。 “知道了，谢谢姐姐。”唐安安甜甜地道了个谢，给王然递水，“怎么样？” 王然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不难，就是刚坐上车，腿哆嗦，走，去我家吃饭，让我妈给你做大餐。” 要是晚上没事，唐安安真想去蹭一顿，可惜晚上要参加生日宴，只能下回了， “郑云天过生日，晚上去他家。” “我去！就那超级帅的漫画家？”王然眼睛一亮。 唐安安，“嗯。” “那他的的朋友是不是都二次元？”王然满脸八卦， “我最近追一本漫画，超级带感，好像后期润色就是那大帅哥，待会儿推给你，万一作者在，帮我要个签名。” 唐安安，“没问题。” 一边聊着，到了外面，唐安安和王然再见，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王然指指电话，意思随时准备吃瓜。 唐安安比了个Ok。 出租车挺快的，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织着毛衣，看电视。 ”妈妈。”唐安安打了声招呼，放下包，去洗手。 爪子洗得白白的，拿了个苹果，窝她妈身边，聊八卦， ”妈妈，吴浩要回来了。” 唐妈妈有点意外，“你吴伯伯说，那孩子忙得很，在研究什么技术……我也说不上来，怎么有空回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想奶奶了。”唐安安咬了口苹果，咔吧咔吧嚼。 唐妈妈说：“也是，老太太都八十了，就盼着多看孙子几眼，再忙，也得回家看看。” “嗯。”唐安安聊了会儿这个，顺便把晚上参加宴会的事，跟她妈说了。 她妈有点不太放心，问她去哪儿，她说去郑云天家。 她妈又问郑云天是谁，唐安安把和郑云天认识的过程，又说了一遍， “就是拍宣传片的那个，他爷是美术馆馆长。” 她妈点点头，懂了，但还是不放心，问她跟谁一起去。 她想了一下，去的人里，没有她妈认识的，拿出手机，找出冰凝和雷欧的照片，给她妈看，一个一个介绍认识 她妈听了半天，指着冰凝说：“这孩子看着不错。” 反正研究半天，同意了。 吃完饭，唐安安没事，就回自己房间了，她把画架摆好，往垫子上一坐，拿起笔。 人家生日，不能空手去，怎么也得送点礼物，买礼物吧，觉得没意思，别的她也不会，那就画张画吧。 画的，是第一次见郑云天时的样子，他穿着套黑色斗篷，头发剪成狼尾，挺帅的。 落到画纸上，加重了暗黑风，猛一看和本人一样，可就是帅了几个度，非常酷。 画完，瞧了眼墙上挂表，五点多了。伸了个懒腰，取下画，站起来放进包里。 “嘟。”手机响了一声，群里又来了条信息，雷欧发了张自拍照。 照片上的他画着烟熏妆，穿套墨绿色西装，里面粉红色衬衣。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手指上，戴着好几枚戒指。 时尚感爆棚。 【各位给点意见，能见人吗？】 郑云天：【不用这么骚包，简单舒服就行。】 冰凝，【太绿】 雷欧，【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就得带点绿。】 冰凝，【放头顶】 雷欧，【好主意】 【对了，小安安怎么去，我可以去接你，然后帮你造型哦。】 冰凝：【我也可以接你】 郑云天：【我派车去】 唐安安：【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宴会见】 看样子宴会很隆重，穿着牛仔T恤肯定不合适，唐安安打开衣柜，挑衣服。 因为还在上学，她的衣服都比较基础，没有夸张的款式，也没礼服。 最像礼服的，是套粉红的抹胸蓬蓬裙，这还是十八岁生日那年，买的裙子。 那年生日，也算成人礼了，唐爸爸在酒店，包了个大厅，给闺女办宴会。 酒店不是别人家，是程家的，程爸爸和程妈妈，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布置了，让唐安安多请点同学。 唐安安请了不少同学，但是她最想请的，其实是程锋。 那时候，程锋忙得很，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一两年都没见过面，她给程锋打过电话，关机。 实在联系不上，就去问方慧妈妈，程锋到底去哪儿了，方慧妈妈说，他去办事了，具体办什么，她也不知道。 那就……算了。 …… 时间有点着急，唐安安把手机放下，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穿上蓬蓬裙。 裙摆不长，穿上到大腿中间，露出来的一节腿白嫩纤细。 裙摆是蓬的，把腰也衬得特别细，肥瘦大小还挺合适。 照了照镜子，稍微画了点妆，觉得还行。 自拍了一下发群里，请业界大佬给意见， 【行不行。】 雷欧：【我去！小安安，要不要这么可爱】 冰凝：【漂亮】 郑云天：【可以】 “妈，宝宝呢？”程锋的声音传进耳朵。 然后，唐妈妈说：“屋里画画呢。“ 唐安安蹬上双白色小高跟凉鞋，往外去，一打开门，差点撞程锋怀里。 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回来啦？“ 她画了个淡妆，小脸蛋嫩嫩的，气色更好了。 头发披散下来，瀑布似的，香香的，加上粉红色的裙子，整个人甜美精致，像个洋娃娃。 程锋打量两眼，问她，“去哪儿？” 第71章 能带家属吗 唐安安说：“参加个生日宴。” “谁的生日宴？” “郑云天。” “在哪儿办？” “他家” “都谁去？” “雷欧和冰凝，剩下的，不认识。” “能带家属吗？” “……” 程队长一问话，自带审问嫌疑人的调调，气场太足了。 嘴就不听使唤，自动把所有信息全秃噜出来了，唐安安一点不敢瞒。 就是最后一句，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明白，队长要和她一起去。 但是能不能带家属，得问问，“不知道。” “问一下。”他说。 “哦。”唐安安乖乖低下头，往群里发信息， 【能带家属吗？】 雷欧，【哎吆，我的天，小安安这么粘人吗？出门还要警察叔叔陪。】 冰凝，【能吧。】 郑云天，【欢迎】 唐安安抬头说：“能，晚上有空？” “有空。”程锋说。 那就太好了，不用打车了， 时间不早，唐安安说，“咱走？” “先吃点东西，我去换衣服。”程锋转身，回对面小家去了。 其实，他那身运动服，就挺帅的。 “先吃口饭。“唐爸爸说，宴会人多，肯定吃不好，提前给闺女煮一小碗面条，垫补垫补肚子。 唐安安坐下吃饭，顺手点开手机，正好，王然给她发过来条消息，还有一本漫画， 【宝儿，就是这个番，又香又甜，绝了！！】 唐安安点开那本漫画，下饭。 漫画讲的是，男女主结婚以后，女主就出国留学了，两个人开始了漫长的异地恋。 故事虽然简单，但是作者是有点功力在身上的，把那种暧昧，思念的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 里面也有些肉肉，比如玩儿一玩儿电话play啊，还有那种小别胜新婚的冲动，张力拉满。 画风也清新空灵，很适合下饭。 ”面都凉了。”程锋催了声。 唐安安光顾追番了，面没吃几口呢，放下手机，赶紧吃面，吃完，抬头看他一眼，呆住。 他穿着黑西裤，黑衬衣，戴着条蓝色领带，领带拽得松松垮垮的，衬衣袖子挽起来，露着手腕上卡地亚手表。 表盘表带都是暗蓝色的，特别上档次，和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很配。 这些配饰，都是程妈妈给他买的，说万一有重要场合，用得上。 他干的那工作，就没那种重要场合，轻易用不上，今天这么打扮，帅超标了。 “怎么了？”看这小丫头发呆，程锋揉揉她头顶。 唐安安心里小鹿乱撞一下，站起来，留下句，“吃好了，我去拿包。” 回房拿包。 拿了个白色的挎包出来，和爸爸妈妈再见，“爸爸妈妈我走了。” 大概因为程锋一起去，唐妈妈一点不担心了，“去吧。” 唐安安挽着程锋的手臂，下楼。 太阳马上落山了，红彤彤的夕阳落挂在天边，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车就在楼下停着，唐安安上车，找出郑云天的地址，告诉程锋，“他住在……” “华容别墅区。”程锋凑过来，帮她扣安全带。 裙子太短了，一坐下露出大腿，腿上的肉肉软软的，被带着薄茧手指头一碰，麻酥酥的。 唐安安心里又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老爷子丟花瓶那几天，就住郑云天的别墅，去那边查过一些线索。” 程锋踩下油门，车缓缓开动，很快就上了大路，飞似的往前开。 唐安安看见车，就想起练车的事，叽叽喳喳把经验说给他听。 比如上车的时候，要绕车一圈，看障碍物，比如，她听着孙姐的指挥，倒车入库一把就进了。 程锋眼角带笑，夸了好几句小脑袋瓜好使。 唐安安更来劲了，一路嘴巴都没停。 到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里面的灯挺多，也挺漂亮。 环境一等一得好，保安也是一等一的负责。 程锋的车到了门口，就被拦下了。 “找谁？”保安问。 “来参加宴会。”唐安安落下车窗，出示电子请柬。 保安看了一眼，“郑先生的客人？” 唐安安点头。 保安说：“六号别墅，车不能进去。” 别墅门前有个停车场，停了不少车，车不让进，停外头就行了。 车停稳，唐安安下来，拿着包，挽着程锋的手臂，往别墅里面走， 一辆墨绿色的兰博跑车漂移过来，停在旁边。 车是敞篷的，开车的也是一身绿，和车的颜色搭配得很。也骚包得很。 雷欧下车，打量她两眼，啧啧两声，“小安安，想不想趁热度，进娱乐圈，我有几个朋友是导演……” “娱乐圈太乱了，不适合安安。”冰凝从副驾驶下来。 她穿着条紧身白裙子，简简单单的款式，把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腰臀比秒杀超模。 提着个大布包，圆柱形的，应该是给郑云天的礼物。 唐安安和她打了声招呼，一起往别墅里面走。 里面的树很高，树叶茂盛浓密，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不过路灯很多，灯火柔和，环境静谧，感觉非常不错。 别墅门口灯火通明，郑云天在门口迎接客人，别人都穿得西装革履的，他倒是随便。 宽松黑恤，下面牛仔裤，脚上黑色运动鞋。 衣服款式简单，配饰却不少，脖子上戴着银色项链，食指上戴着银色骷髅头戒指。 “生日快乐。”有其他客人在门口。 “谢谢。”郑云天请他们进去。 等他们进了别墅，朝唐安安迎过来，先和程锋客套， “欢迎。” “打扰。”程队长也客套，像个老干部。 ”没有没有。”郑云天笑了，“我爷爷听说你来，他也来了，在里面等你，请。” “大神，光请警察叔叔不请我们？”雷欧开玩笑， “那我们的礼物可就不送了。” ”还有礼物？”郑云天伸手，“拿来我看。” 一点不客气。 雷欧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胸牌，上面是郑云天漫画里的人物，虽然是小孩子玩儿的玩意儿，但是是定制的。 郑云天接过来，指尖翻转两下，眉眼弯了弯，塞兜里，“谢了。“ “我这礼物，还是到屋里再给你吧，太大了，不好拿。”冰凝抱着大圆布袋拍了拍。 “……”唐安安有点好奇是什么，伸手摸了一下，布袋硬邦邦的。 “你生日也送。”冰凝眼角带笑。 唐安安说了声谢谢，收回手，把自己的礼物郑云天，“生日快乐。” 郑云天接过画，看两眼，眼里浮现出惊喜，“收藏了。” 画质感一流，画出来跟真人一样，但说不上哪儿，是帅了几个台阶。 “我看看。”雷欧凑过去看一眼，有点羡慕，“我去，这太帅了，小安安，我生日的时候也要。” “没问题。”唐安安笑了笑。 “进屋聊。”郑云天把他们往屋里请。 别墅装修风格很特别，有点像电影里的古堡，餐桌椅子，都是树根雕成的，墙上画着抽象派巨作。 往里面一走，感觉像拍电影。 来的客人不少，都是年轻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时尚，还有直接COS二次元的，白头发，仙气飘飘的服装，神还原。 有一个真白头发的，就是郑老爷子。他穿着白衬衣，灰色西裤，腰上挂着串钥匙，还抱着保温杯。 老干部形象，拿捏得死死的。 老爷子应该是找不到啥共同语言，低头摆弄手机。 几个人先过去，先和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抬头看见程锋，站起来， “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看不懂，你们玩儿你们的，多吃点儿，我跟程队聊两句。” “您最近身体还好吧？”程锋除了形象不是老干部，说话那个腔调，还有点像。 老爷子哈哈笑两声，“好着呢，最近美术展览，挺忙的，还是多亏了那部宣传片，好多学生来……那叫什么，打卡。哈哈哈……这两年的美术展览，还没这么火过……” 两位老干部讨论大事。 唐安安闲着没事，想起王然还等偶像签名呢，扫了一眼屋里的人，都不熟，瞄了眼漫画作者，小声问雷欧，认不认识。 雷欧喝了口红酒，一指角落里的女孩子， “就是她，她拍宣传海报的时候，我还给她画过妆呢，怎么了，有事。” “要个签名。”唐安安从包里拿出纸笔，走过去，笑得眉眼弯弯的， “大神，我很喜欢你的漫画，能帮我签个名吗？” 第72章 以后补上 大概经常见粉丝要签名，这位大神什么都没说，接过本子，随便签了个名，递回来。 唐安安接了，笑得乖乖的，还有粉丝拿到大神签名的感激， “谢谢大神，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回到程锋身边，拿出手机，给王然报喜， 【你的偶像签名，已拿到】 …… 这会儿，王然正化妆呢，画了半天，太浓了，卸掉重画，又画了半天，太淡了，跟没化差不多。 看眼墙上的表，就这样吧。 吴浩说，八点接她出去看电影，再鼓捣就来不及了。 “然然，小浩来了。”王妈妈在楼下喊。 王然心噗通一下子，抓起手机就下楼，走了几步才发现，还穿着拖鞋，回去蹬了双小白鞋，随手抓了个包，一边把手机往里面塞，一边登登登登下楼。 下了一半，才反应过来，她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怕他奶……怕他爷爷个爪儿！ 调整了下心情，挎上包，一步一步，迈着优雅的步子，往楼下去。 “你们学医的，都忙。”王然的爸爸给吴浩倒水， “我见过不少医学生，年纪轻轻就谢顶了，就是压力大。” 王妈妈也说：“然然那孩子从小放养，爱玩儿，肯定没少找你闹，要是耽搁你工作，你就说她。” “那孩子直肠子，你不说，她就以为你喜欢。” ”没有。”吴浩声音冷冷清清，穿着条灰色运动裤，白色t恤，简简单单，很有品。 手里端着杯水，手腕上戴着银色手表，鼻梁上搭着银边细框眼镜，斯文清俊。 可能干的那工作，要求严谨，踏实，还得坐得住，明明也是大学生，年纪都差不多，浑身上下，就是透着股稳重。 和几个月前他出国那时候，一点都没变。 这样的女婿，特别招丈母娘待见，王妈妈拿了凳子给他坐，又洗了些葡萄给他吃。 “咳。”王然下了楼，走过去，满脸不在意，随口打招呼。“回来啦。” 吴浩把杯子放收银台上，打量她，眼神又轻又淡， “回来看你。” 回来看你，和回来看看，完全不一样，一般人都听得出来。 可惜，王然她不一般，“奶奶还好吗？好几天没见她老人家上线了。” 吴浩说：“挺好的，我爸爸说，玩儿游戏能预防老年痴呆，我奶奶就开了个游戏账号。我一回家，奶奶就告诉我，她钻石号了，都是你的功劳。” 王然笑了，“我厉害吧，想不想玩儿，改天姐带你玩儿两把。” “好啊。”他抬手，推了下眼镜，说：“等姐姐带我。” 靠！！！ 那声姐姐，把王然叫得心里一麻，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嘟。”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唐安安发来的信息， 【你的偶像签名，已拿到】 “我去！”王然激动地跺脚脚，也顾不得吴浩了，咔咔回消息。 【太棒了，宝儿，改天请你吃煎饼果子，老娘豁出去了，加俩蛋。】 唐安安，【加仨】 王然：【啧，女人，看不起人？】【成交！】 …… “来，吃蛋糕，”郑云天推出来一个蛋糕，三层的，上面的图案全是他漫画里的人物，又漂亮又酷。 他把蛋糕架推到中间，介绍，“这个蛋糕，是我爷爷为我专门定制的，我很喜欢，谢谢爷爷。” 大家鼓掌，都看郑老爷子。 郑老爷子摆摆手，“喜欢就好。” “点蜡烛，许愿。”雷欧起哄。 “没说完呢。”郑云天接着说：“今天来的，都是我朋友，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另外，前些日子，我给爷爷的美术展览，拍了个宣传片，几位朋友帮了大忙，我替爷爷，谢谢你们。” “啪啪啪。”掌声又响。 郑云天点上蜡烛，关灯，许愿。 周围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仿佛生怕打扰了寿星的愿望。 唐安安想起当年她过生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爸爸妈妈们给她准备了一个那么大的蛋糕，让她点蜡烛许愿。 点蜡烛的时候，她往门口看了好几次，希望程锋能突然出现。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没有也得继续呀，点着蜡烛，她许了个愿—— 希望爸爸妈妈们，还有程锋，都健健康康的，活一万年。 灯光亮起来，掌声也响了。 郑云天切蛋糕。 分蛋糕的工夫，推过来餐车，自助形式宴会，中餐西餐都有。 爱吃蛋糕的吃蛋糕，不爱吃蛋糕的，就吃菜。 唐安安爱吃甜的，挑了块大的，找个地方坐下吃，程锋去挑菜了。 一手拿盘子，一手拿夹子，背影挺拔，肩宽腰窄，身材好得一批。 加上他今天打扮过，越看越帅。 “小安安，眼睛都沾警察叔叔身上了。”雷欧坐下吃蛋糕。 唐安安的目光，这才从警察叔叔身上收回来。 冰凝也坐下，“听说，美术展览开始了？” 唐安安光顾练车了，也没空去看看，“今天第一天，我们老师说，展览半个月。” “看情况。”郑老爷子也来了，“要是看得人多，就延长到暑假结束。” “老爷子，人多吗？”唐安安打听情况。 提起这个，郑老爷子来精神了，“目前来看，孩子们热情高涨，反响很不错啊，还总是来找我拍照。” 程锋放下两盘菜，都是唐安安最爱吃的，问她想吃点什么再去拿。 蛋糕还没吃完呢，唐安安说，够了，让他坐下吃。 程锋坐下，一边吃，一边和老爷子聊天。 老干部谈话，一谈就是大事，比如未来绘画界发展，和各种社会问题，格局大得很。 唐安安和冰凝，雷欧，一起往旁边挪了挪，凑一起聊八卦。 吃完了饭，郑云天请大家去楼上玩儿，说楼上有电竞房，随便嗨。 年轻人没有几个不会打游戏的，唐安安就不会，而且一点不在行，就提前告辞了。 天还不是太晚，就是天色不太好，月亮躲在云层后面，露不出头。 上了车，程锋帮她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车慢慢开动，特别稳。 挡风玻璃被夜色染成一块小镜子，上面映出唐安安的模样。 穿着粉红色的裙子，乖巧漂亮，像大号洋娃娃。 “这件裙子很好看。”程锋说。 “好看吧。”唐安安说：“就穿了一次。” “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的。”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其实那年生日宴，留下了不少照片，好多都在手机里存着，爸爸妈妈挑了些好看的，洗成照片，都放相册里了。 那年过年的时候，程锋回来了，来唐家吃饭，唐安安忍不住把相册搬给他，一张一张地，翻给他看。 还给他讲，比如切蛋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吃饭的时候出了什么状况，讲得那叫一个细致。 其实都过去了，不过话说到这儿了，她就想多说两句， “那时候，我联系不上你，找妈妈问，妈妈说你出任务了。” 话里，带着点遗憾。 程锋伸手过去，揉揉她头顶，“那时候在外地，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是根本不可能。 程锋二十一岁卧底，调查抢劫团伙案，在团伙里一窝，就是三年。 最后那几个月，要想办法收线，是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一点小差错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很想，也可以想办法，回家参加生日宴，可是不能。 万一那帮人狗急跳墙，连累到家里，后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所以，错过了。 “下次生日补上。”他说。 第73章 我老公很大方的 唐安安心里明白，那段时间他大概去干嘛了，就像老王说的，现实永远比电影危险。 总之，回来就好了，“哦”了声，说：“我要吃好吃的。” “没问题，菜单随便写。”程锋笑眼角弯起来，转开话题，“好好练车，拿了证，送你辆车。” 车开得又快又稳，天也不早了，往常这时候，早就睡觉了，唐安安有点犯困，打个了哈欠。 “睡吧，到了叫你。”程锋看着前边的路。 唐安安往座位里一窝，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她做了个梦，梦见那年大年三十，她正看电视呢，有人敲门。 跑过去打开门，程锋就站在外面。 他理着寸头，黑黑的，很瘦，脸部线条坚毅凌厉，眉眼好像也变了，没有以前那么温柔，像个大坏蛋。 很陌生。 唐安安呆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就是有点想哭。 他笑了一下，问，“不认识了？” 笑起来也不像了。 唐安安“哇”一声就哭，“你去哪儿了？” “怎么了，怎么了？”爸爸妈妈听见哭声，急忙跑过来看，一看是程锋，赶紧让他进屋，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问他饿不饿，吃没吃饭。 唯独没问，他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唐安安也不敢问，想跟他说说话吧，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抹泪，一边给他拿好吃的。 最后，抱出相册来给他看。 相册里，好多照片都是他们俩的，程锋抱着她，背着她，牵着她小手，提溜着她后脖领子。 小时候的多，越大越少。 她给他看生日宴照片，里面有张全家福……爸爸妈妈们都在，就是少了他。 程锋一边听她说，一边笑，偶尔问问她学习。 学习…… 跳过。 那天晚上，唐安安心情很复杂，心里发闷，又很开心，没法形容。 他说要回家了，唐安安伸手想拉他，又收回手来。 放到以前肯定哭着闹着让他留下，可是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有点不敢。 ……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嘭。”一下，关车门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感觉有人抱着她上楼，她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程锋。 搂住他脖子，头一歪，枕他肩膀，似乎觉得搂得不够紧，胳膊用力收了收。 程锋抱孩子似的，单手托住她屁股，另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门打开，他进了屋，随手放下钥匙，抬脚踢上门，连灯也没开，抱着他的宝宝，往浴室里走…… …… 睡得有点晚，睡醒都快中午了，不过没事，安排的课是下午，赶得上。 吃过午饭，坐程锋的车，来到了王然家门口。 车停稳，程锋帮她解安全带，嘱咐， “练车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安全第一。” “知道了。”唐安安冲他脸颊，亲了口，推门下车。 小丫头穿着白裙子，背着黄色背包，梳着马尾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然然超市】 等看不见了，程锋才收回目光，掉头离开。 唐安安一进门，就听见王然咔哧咔哧啃西瓜， “知道了妈，以后我肯定懂事，不给他乱发信息，也不给人家添麻烦。” “我不是这意思。”王妈妈也吃瓜， “小浩那孩子多稳重，一看就是个顾家的男人，你也得收敛点儿，别只知道玩儿游戏，这过日子，得相互迁就，相互磨合。” “是，我亲爱的妈，都听您的。”王然搂住她妈，亲了一口。 “这孩子，弄我一脸。”她妈抹了下脸，“噗嗤”笑了，手指头点了下脑袋瓜子。 王然皱着眉，摸了摸脑袋。 ”阿姨。”唐安安喊了声。 “安安来啦？快坐。”王妈妈拿来凳子。 王然赶紧递瓜，“吃。” 天不早了，得赶紧进驾校，唐安安摘下包，先拿出签名本给她。 王然看眼签名，跟得到宝贝似的， “宝儿，练完车，煎饼果子马上兑现。” “别忘了加蛋。”唐安安拿起瓜，看眼表，“咱走？” “妈，走了，练车去。”王然跟她妈报备一声，拿了块瓜，和唐安安一起出门。 太阳大得晃眼，王然抬手遮额头上，说：“昨晚吴浩来啦。” 唐安安正想问问这事，“然后呢？” “他请我去看电影，我就去了。”王然吃口瓜，接着说： “路上他问我，删掉的信息是什么？” 其实，王然根本没想到，他会在乎那条信息，就告诉是发给别人的消息，手滑，发错了。 吴浩慢悠悠地问，“那…教练选的哪个？” 这话一说，王然呆了，怎么都没想到，那消息发了才不到三秒，他居然看见了，还看清了。 本来想说实话，但就是嘴欠，告诉他挑了个小奶狗，特帅，嘴还特甜。 然后他说：“姐姐，我不帅吗？” 那声姐姐，太他喵好听！ 王然一晚上没睡着。 “那后来呢？”唐安安一边吃瓜，一边等吃瓜，今天的瓜很甜呀。 “后来，他说要来驾校，看看我的教练。”王然说。 这就是明晃晃的玩儿火。 唐安安结合自己经验，分析一下，觉得这不是大事，反正教练选的孙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没事，坦白从宽就行了。” 王然也是这么想的，“嗯，按你说的办。” 瓜吃完，皮扔垃圾桶，就到驾校门口了，俩人正要往里走。 有辆车停在旁边。 白色奔驰S，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的，个子高高的，穿着黑西裤，白衬衣，戴着眼镜。 妥妥的禁欲系帅哥。 这不就是吴浩嘛。 来得挺快。 吴浩往驾校里面看了眼，问王然，“就在这儿练车？” 王然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点头，”走，介绍我教练给你认识。” 唐安安和吴浩打招呼，“你怎么回来啦？” “有点事办。”吴浩问，“你也练车？” 唐安安头一点，“我跟王然一个教练。” 吴浩有点意外，“程队长没说什么吗？” 唐安安笑了笑，呆萌呆萌的，“没，我老公很大方的。” 第74章 一声声姐姐，叫得很好听 “……”吴浩似乎在琢磨他自己是不是小心眼儿了，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是怕教练太年轻，经验不足。” 王然笑出声，“谁说的，我的教练明明老司机，经验很足，是吧宝宝。” 唐安安实话实说：“驾校里最帅，经验最足的。” “……”吴浩脸有点黑。 说着话，来到了练车场，今天卡点儿来的，刚站稳，教练车就停过来了。 学员从上面下来，孙姐喊，“唐安安……” “来啦姐姐。”唐安安把背包给王然，牢记教练的教导，先绕车观察一圈，才开门上车，系安全带。 “姐姐。”王然猫着腰看孙姐，满脸笑，“能耽误两分钟吗？“ 孙姐推门下车，“怎么了？” 王然介绍吴浩，“这我男朋友，他听说您是咱们校经验最足，最靠谱的教练，非要认识认识您。” 一通马屁，把孙姐拍得嘴角带笑，看了两眼吴浩，“有事儿？” 吴浩看看孙姐，又看看王然，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无奈。 早知道王然在口嗨，他就应该…… 早点回来。 他这个人，从小没朋友，一门心思就是学习，加上十七八岁出国，国内的朋友就更少了。 他分不出时间，也不太会和朋友相处，认识王然，其实挺意外的。 王然爱八卦，爱说话，喜不喜欢开口直说，和她在一起，不用猜测她的情绪，他觉得很轻松。 他觉得，未来的女朋友，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就试试吧。 他喜欢和王然说话，也估摸王然会很粘人，做好了出国后，分出时间和她聊天的准备。 可是，并没有。 王然宁愿带他奶奶开黑，也不怎么和他聊天，偶尔回条信息就是，吃了，睡了，那你忙，不耽搁你工作了。 作为女朋友，王然太让人省心了。 因为两边时差，王然睡得也早，要不然就是在打游戏，吴浩也找不到时间，和她长聊。 他实在走不开，就想让王然趁暑假，来美国见见面，没想到，王然把他当人贩子了，说不去了，怕被卖。 这…… 警惕性不错。 值得夸奖。 她不来，那就回去吧，吴浩已经在准备回国，可是他们团队正在研究一项新的手术技术，根本走不开。 直到那天，凌晨四点从实验室出来，看见王然发过来那张帅哥照片，还让他帮忙挑。 让他……帮忙挑？ 他正准备回，信息又撤回去了。 吴浩这个人朋友少，那么一两个对他来说很珍贵，更别说女朋友了。 只要认定某种关系，就不会轻易结束。 说他占有欲强也好，别的也行，总之，他必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实验已经到尾声了，收了尾，他就回来了，一到家，奶奶就拉着他问这问那的，还说自己已经钻石号了，献宝似的，把游戏录屏视频给他看。 游戏里面的领队，是王然。 指挥控制队形，分派人头，运筹帷幄非常冷静，很帅。 队员男的多，一声声姐姐，叫得很好听啊…… …… 吴浩笑了笑，朝孙姐伸出右手，“多照顾我女朋友。” “好说好说。”孙姐握了下手，客套两句，坐进车里，系安全带，吩咐唐安安， “熟悉一下刹车油门离合，先溜一圈儿，注意速度。” “知道了姐。”唐安安发动汽车，慢慢地踩下油门，车开动的时候，往窗外瞥了眼。 王然一边扇扇子，一边解释，“本来想选个年轻的，我一看，比我男朋友差远了，我选他们干嘛。” “我想养养眼，看我男朋友不好吗？” “我妈说了，练车和谈恋爱一样，是人生大事，该得选个靠谱的。” “告诉你，姐别的不行，就是眼光好…” 话不知道真假，但是每一个字都裹着糖，叫人听着舒服。 吴浩听着听着，眼角就弯起来了。 估摸俩人打不起来，唐安安就放心了，安心学车。 第75章 摸骨 今天练的，还是倒车入库，一套流程还是原来那些，唐安安牢牢记在心里，就是操作不熟。 好在，孙姐教得很耐心，忘了就提醒她，而且除了叮嘱她考试注意事项，还叮嘱她，开车的时候一定不能三心二意，万一出了事，那可是： 一脚油门错，亲人两行泪。 唐安安万分同意，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就这么过了十多天，和王然一起考科目二。 俩人都一把过。 有了科目二的基础，科目三，科目四，就容易多了，又练了差不多半个月吧。 拿证了！ 驾驶本是代领回来的，俩人从孙姐手里拿了证，一口一个谢谢姐姐，把孙姐叫得嘴都合不上。 临走，又嘱咐她们，开车一定要小心。 俩人满口答应，和孙姐再了见，手挽着手往外走。 马上入九月份了，太阳没那毒了，今儿也阴天，日头躲在云层后面，给乌云镶上一道金边。 风凉丝丝，舒服。 王然满脸兴奋，一边走，一边把证拍了个照，咔咔发信息。 发给吴浩的：【拿证了，拿证了，拿证了！！姐厉害吧。】 吴浩是真忙，回来三天就飞回去了，按时差估计，这会儿，美国是半夜。 王然没想让他回信息，就是忍不住分享一下，正想把手机放兜里，手机响了一声。 吴浩回了信息：【厉害。】 王然眼里露出惊喜，【还没睡？你那边几点？】 吴浩：【凌晨一点，刚从实验室出来。】 王然：【那不聊了，你早点睡】 吴浩：【等等】 王然：【有事儿？】 吴浩：【七点，姐姐，求带】 吴浩注册了个游戏账号，每天七点，抽出一个小时开黑，请老司机王然带。 王然其实不太想教坏好孩子，可是那声姐姐，叫得太好听了，她受不了啊喂！ 就带了。 不过，她也是有原则的，最起码，不能把人家精英的脑子累坏了。 毕竟凌晨一两点才睡，早上七点起来玩儿游戏，这作息太不健康了。 【今天别上了，好好休息吧】 吴浩：【姐姐是嫌我笨，不要我了吗？】 靠！！ 真他喵遭不住。 这是把游戏里，那些不要脸的小奶狗话术，学了个淋漓尽致。 可是，王然还就吃这一套，特别吃一套。 再说，别人三个月还出不了新手村呢，你他喵没一个月都快上王者了，哪来的脸说自己笨。 【要，谁说不要，要你要你】 吴浩，【我一定好好表现，让姐姐满意】 王然，“……” 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 都是老司机，看什么都发黄。 唐安安叼着棒棒糖，无意间瞄了眼屏幕，忍不住吃口瓜， “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说真的，吴浩就回来三天，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也就看了场电影，王然去他家里吃了顿饭。 在一块儿，就是聊聊天，说说话，纯谈，连手都没牵过，更别说……别的了。 那方面，王然虽然实践经验为零，但是教学视频看过不少，嘴上坚决不能丢人， “这次没时间，下次计划计划，扑倒他。“ 唐安安太了解王然了，这女人就是嘴上计划，根本主动不起来，就没往深处问，转开话题， “想不想看画展？” 一听这个，王然来劲了，“想，里面还有我的画呢，就是没空。听说，很火爆，尤其那个宣传片，看那些博主的打卡视频，留言全打听女主是谁。” 美术展览热度挺高的，听说，要开到暑假结束。 唐安安这段时间太忙了，抽不出时间看展览，甚至连视频也没空刷，她也想去看看， “明天有空吗？一起去？” “行。”王然一口答应。 正聊着，电话响，唐安安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拿证了？” “拿了。” “外面等你。” “好。” 到了外面，唐安安一眼就看见程锋了。 车在树荫里停着，程锋靠车上等她，这两天没案子，难得清闲，他单手插兜，低着头，看手表。 阳光穿过树荫缝隙，化成斑驳光影洒在他身上，风吹过，光轻轻浮动，扫过他高挺的鼻梁，像画。 唐安安和王然说了一声，摆手，“走了，明天见。” 王然摆摆手，指指手机，意思电话联系，刷着手机转身回家。 也不知道刷到了什么，开心地一跳一跳的。 这边，唐安安往副驾驶一坐，献宝似的把证给程锋，有点小激动， “老公你看，我的证。” 程锋帮她系好安全带，翻开证看了眼，摸摸她小脑袋，满眼自豪， “行，改天奖励你辆车。饿不饿，想吃什么？” 大中午的，唐安安有点饿，叼着棒棒糖，琢磨什么菜，什么红烧茄子，糖醋排骨，一个一个地数出来。 她们家队长一边听菜单，一边答应，偶尔还给点意见，一门心思就是怎么把小丫头喂饱。 “嗡……”驾驶台上的手机响，是程锋的手机。 他开车呢，不方便，就说：“宝宝，帮我接。” “哦。“唐安安拿过来手机，接通，打开免提键， “头儿，西郊枯井，发现一具尸体……” ……… 西郊 这边基本没住户，周围全是枯草，有条小河，河里鱼不少，钓鱼的也多。 几个拿鱼竿的，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一个牵着条狗。 狗冲着枯井汪汪叫。 枯井那边，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位警察在外头守着，不让人靠近。 程锋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带唐安安走进里面。 “怎么发现尸体的？”老王向报案人问话。 报案人也是个钓鱼的，这会儿，已经瘫地上起不来，捂着胸口狂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缓了缓，才说：“我跟一帮哥们儿来钓鱼，中午要回家，他养的那条狗，冲到井边汪汪叫，我觉得那里面肯定有东西，一看……” 说到这儿，转头又吐。 尸体被运上来了，几位法医围在一起验尸。 血腥腐烂的味道，着实难闻。 “师父，我去看看。”唐安安找老王要手套。 除了那副骨架，唐安安没有直面过尸体。 照片和现场是不一样的，照片只有视觉冲击，而现场不仅有视觉，还有浓重的味道，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老王给她手套，“行吗？别逞强。” 程锋也怕这小丫头受不了，“别去了，一会儿看照片。” “没事儿。”唐安安戴好手套，往尸体那边去。 “死者女性，三十岁左右。” “面部皮肤损毁严重，初步怀疑，被泼了硫酸。” 法医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出信息。 小李在旁边记录。 尸体满身土，身上的裙子脏兮兮的，勉强看得出，是黄色。 面部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过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被硫酸烧毁，血肉模糊，上面渗出又黄又红的液体。 五官已经烧化了，换句话说，已经没有五官了。 不是恐怖能形容的。 其中一位法医，还是上回的学员，大概没接触过这么惨烈的死状，看了几眼，眉头紧皱起来，和他们组长报备一声，跑旁边心理建设去了。 唐安安也没见过损坏这么严重的尸体，皱了皱眉，在不影响法医工作的前提下，蹲下查看。 看这小丫头还算镇定，程锋去安排排查工作了。 “怕不怕？”方慧妈妈问唐安安。 唐安安摇头，看了下尸体胳膊上的尸斑，“妈妈，她死了两天半，对吧。” 方慧点头，继续查看尸体，“尸体身体皮肤未见腐烂，按尸体僵硬程度，及尸斑计算，大概死亡时间，两天前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尸体骨骼基本完整，未见骨折现象，头部没有击打伤，具体死亡原因，要解剖之后，再判断。” 方慧说完，站起来，脱白手套，“这次要修复死者，怕是有点难，别勉强。” “可不是嘛，连脸都没了。”小李合上本子。 这次的修复难度的确很大，一来，脸部皮肤被烧得凹凸不平，没办法按比例计算。 二来，五官已经糊到一起了，根看不清形状和位置。 三，没露骨头。 不过，尽快锁定嫌疑人身份，是破案的关键，唐安安还是想试试。 皮肉已经坏掉了，唯一的判断依据，就是骨头。她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往尸体头部挪了挪，对小李说：“帮我记一下数据。” 小李赶紧过来，“在呢在呢，大神，什么数据？” “骨头。”唐安安伸手，往尸体脸上摸。 第76章 不跟你们抢 摸骨？ 这太稀奇了，别说能摸什么骨，手敢往那张烧化了的脸上放，也是有亿点点胆子在身上的。 这种硫酸毁容的不多见，就算是法医，也得做做心理建设，现在一个小丫头就这么明晃晃地上手了，挺让人稀罕的。 有位法医对方慧说：“组长，这丫头可以，要是进咱法医组，那肯定咱法医组的宝。” “别抢。”老王摆手，“格局大点儿，这就是咱刑警队的宝贝疙瘩。” 方慧眉眼弯起来，“行吧，不跟你们抢。” 要摸出骨头形状，必须用点力气，唐安安往下一摁，烧化的腐肉往下掉。 她脸色没变，摸出两边颧骨的位置，和高度，让小李记在本子上 接着，确定鼻梁骨的长度，高度，下颌骨到眉骨的距离，还有眼眶骨的比例…… 这些数据全靠手感，和眼力了，她是画画的，观察力，感知力比一般人要强。 能模拟出三维空间作画，就能想象模拟出，没皮肉的头骨。 不过，她没这么干过，不知道到底够不够精准。 确定完五官数据，她没摘手套，提溜两只脏乎乎的小爪子，去小李那边复盘数据。 主要怕有漏的。 小李一条一条读给她听，语气里除了佩服，佩服，还是他喵的佩服。 确定没漏的，唐安安摘下手套，告诉方慧妈妈没事了。 方慧吩咐大家，给尸体盖上白布，小心翼翼抬上车。 这边，程锋也回来了，让大家回警局，整合证据。 …… 警局办公室。 “报案人，是十一点左右发现的尸体。”老王坐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翻开笔录本， “他说一起去钓鱼的朋友带了条狗，狗往河边一走，就冲着井叫唤，当时也没注意，以为草丛里有蛇呢。” “临走的时候，拽不住了，狗冲到枯井那边叫，别人不敢过去，就他胆子大，往里面一看，他就吓瘫了。” “几个钓鱼的可以为他作证，没有嫌疑。” “周边没有发现死者随身物品。”小李说：而且那口枯井，是很早以前抽水用的，已经废弃十几年了。” 他拿出一张Sd卡，放进电脑，“这是枯井边，最近的监控。” 那片郊区太空旷了，最近的监控，是马路上的违规摄像头，可是太远了，加上是晚上，画面里黑洞洞的，除了一辆一辆的车，看不见别的。 但是晚上去荒地的车少，还是有排查价值的。 程锋把周围排查过了，没发现线索，说明那边不是第一案发地。 ”小李，排查一下最近失踪人口。”程锋说。 一般情况下，失踪两三天的人，会有亲属报案，不一定报到刑警队，也有可能报到分局。 另外，抛尸在郊外，不一定是市区人，也可能是周边县城，那么报案，也可能报到县派出所。 “是，头儿。”小李从数据库中搜索信息。 最近几天，下县派出所，有两件人口失踪案，不过，走失的都是老年人，有些心脑病，比如老年痴呆之类的，和死者年龄不符，没有参考价值。 “头儿，这凶手和死者肯定有深仇大恨，”小李噼里啪啦敲键盘，搜索了下这条新闻。 广大网友的速度，每次都比官网快，小道消息，各种随手拍的小视频，还有转载，已经满天飞了。 老王接话，“这肯定，平常人，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死者和凶手的梁子结大了。这案子应该不难，确定死者身份，就破一半。” 小李说：“这得看咱们大神。” 某位大神正画画呢，嘴里还叼着棒棒糖，感觉大家都看她，抬头搭话， “就是试试，不一定行。” “不急，慢慢来。”程锋摸摸她头顶。 这次，唐安安心里真没底，先定下两颧骨的位置，再画出下巴，到眉骨的长度。 慢慢地，一幅骷髅，浮现在画纸上。 确定了骨骼走向，就是添加血管，肌肉，脂肪了，因为这次有手臂和大腿上的脂肪含量做判断，不难。 “头儿。“小张来了，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法医组的验尸资料，死者死亡原因为硫酸侵蚀，剧痛导致死亡。” ”胃容物里，发现大量酒精。” 这说明，死者死前喝了不少酒，可能是在喝醉的情况下，被人泼了硫酸，活活疼死。 下手太狠了。 程锋坐下，翻资料。 一晃，天就黑了。 画纸上的人物越来越清晰，这个女人眼睛不大，脸圆圆的，比较普通的长相。 唐安安心里根本没底，把画取下来，给小李，“试试吧，不知道行不行。” “画完了？”小李一下子精神了，接过画，看了眼，输入数据库中，居然真的出现相似人物。 一共三个，一个四十多岁，年龄不符合，排除。 还有一个两年前就出国了，也基本可以排除。 那么，只剩下一个， “头儿，她叫许红，二十九岁，广告公司普通员工，老家在一个小县城。 “目前生活在市区，已婚，有个女儿，九个月了……” 这次修复条件太少，画出来的画像可能是巧合，具体是不是这个人，有待调查。 “头儿，”江源从外面回来了，还带着个男人，“这位先生要报案。” 来报案的男人三十来岁，有点啤酒肚，眉眼憨厚，穿着西裤t桖，还抱着个孩子。 孩子大概八九个月吧，白白胖胖，穿着粉红色的小裙子，还有尿不湿，挺可爱的。 他看了眼程锋，说：“同志，我报案。” ”说吧，报什么案？”程锋拿出笔录本，请他坐。 男人一坐，孩子就哭，他站起来，抱着孩子拍，“不坐了，我老婆两天没回家了，你们帮我找找她，我真怕……” “今儿我上网，看见有人说发现尸体了。” “我有点害怕。” “叫什么名字？”程锋问。 男人说：“许红。 第77章 线索 这名字一出来，小李冷汗差点下来，“这太神了。” 唐安安递过去画，问那男人，“是她吗？” 男人看了几眼，点头，“像，像我老婆。” 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屁股坐下，嘴都不利索了，“死…死的，不会真是我老婆吧。” 目前，画像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只能提供线索，要确定死者身份，还要结合DNA检测。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程锋问，“叫什么？” “许红。” “你的名字。” ”绉平。” “年龄。” “三十岁。” “职业。” “下岗了，目前在家带孩子。” ”最后一次见许红，是什么时候？” 一连串问题，干脆利落。 绉平鬓角冒出汗，擦了一下，才说： “两天了，那天晚上，她说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我让她别去了，孩子还小，晚上得吃奶，她让我喂孩子奶粉，说在家待得烦，不出去玩儿玩儿，会疯。” “当天晚上没回家，我以为她……” “以为什么？”程锋问。 绉平看他一眼，“我以为……她跟人跑了。” “那天晚上你在哪儿？”程锋问。 “在家，看孩子。”绉平说着说着，就要哭， “警察同志，我孩子还小，不能没妈……” “去哪儿参加的同学聚会？”程锋问。 绉平想了半天，“她那天打扮得挺漂亮的，我问她去哪儿，她不让我管，我听她打电话说的，好像叫闻香来饭店。” 说起许红的时候，绉平的语气或多或少，带着点惧怕，不像正常两口子。 程锋接着问，”她有没有和谁吵过架，或者有仇。” “她那个人，脾气不太好。”怀里的孩子哭两声，绉平拍拍孩子，说： “和街坊四邻，还有公司同事关系都不太好，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大仇。不可能因为那点小事就……” 他没往下说，似乎很怕说出来，事情就成真的了。 “先回家等消息吧。”程锋记上笔录，“小张，你和江源送他回家。” 意思去他小区周边排查，以及，确定绉平不在场证据。 ”知道了队长。”江源带绉平走了。 小张在旁边跟着。 外头天已经黑了，程锋让老王和小李去吃饭，看眼手表，对唐安安说：“跟我出去一趟。” 唐安安嘬了口糖，背起书包，“去哪儿？” “闻香来。”程锋说。 …… 天不早了，唐安安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爸爸妈妈晚点回家，和程锋吃了个饭，来到了闻香来。 闻香来饭店，在饭店一条街，不是特别高档，但是环境不错，正是饭点儿，进去的人很多。 两个人走进里面，前台小姐问，“请问，有预订吗？”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有件案子，请你们老板配合调查。” 这前台愣了愣，急忙给他们老板打电话，“老板，有个警察来啦。” 过了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个男人，光头，肚子有点大，一看就是当过厨子的。 这人快步走过来，看了程锋两眼，伸出右手，“警察同志好。” 程锋握了下手，“怎么称呼？” “姓赵。”老板说。 程锋说，“两天前，有没有一个叫许红的来吃过饭。” “等等，我查一下。”老板让前台查。 前台查了一下，摇头，“预订包间，和结账的客人里，没有许红的名字。” 这很正常，因为是同学聚会，一般是有人请客，只记录定包间的客人，其他人的名字，不会登记记录。 “有监控吗？”程锋问。 “有，有，在办公室。”赵老板胳膊往楼上指。 程锋牵着唐安安的手，往楼上走。 楼上是间办公室，不太大，但是该有的都有，电脑在桌上放着。 老板拉开老板椅，请程锋坐。 程锋把他们家宝贝疙瘩请到前面。 论观察力，没人比唐安安更厉害。 唐安安坐下，手放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找到了许红死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 一般情况，同学聚会不会超过八点。 唐安安把时间调到七点，一点一点地看。 人慢慢多起来，一个一个地往饭店里走，先去前台，然后再上楼。 摄像头在大厅屋顶，画面里的人很小，模样肯定不好认。 不过，许红死的时候，穿着件黄色裙子，很亮眼。 七点五十左右，有个穿着黄裙子的女人走进大厅。 唐安安把画面暂停，放大，仔细观察了下五官，抬头对程锋说：“就是她。” “看看她去了哪个包间。”程锋站旁边，手扶着桌子，微微弯腰，看屏幕。 屏幕里，许红上了三楼，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正好，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男人一看见她就抱住了，有股子吊儿郎当的调调。 俩人聊了几句，走进七号包间。 包间门一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里面有摄像头吗？”唐安安问老板。 老板给他们倒水，“没，包间是客人隐私，不能安。” “包间里有几个人？”程锋说。 “这……我查一下。”老板说。 唐安安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给老板让出位置。 赵老板坐下，在电脑上，找出那天的包间登记记录， “十个大人，两个带孩子的，一共十二个人，具体名字我不知道。” “那天他们吃饭，花了四千多。” “定包间的，叫仝威。” 切回监控画面，到十一点左右，一群人从包间出来，去前台结账。 被簇拥在最前面的，是个男人，穿着衬衣西裤，长得斯斯文文的。 他拿出钱包，结了账。 “他是仝威吗？”唐安安指着那个人。 老板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他用的现金，没留下记录。” 监控里，一群人往外走，又是笑，又是闹，许红应该喝了不少，走路摇摇晃晃地。 走出饭店，许红和这群人的背影。 慢慢地，消失在暗夜里。 目前看来，十一点之前许红还没有异常。 要查那天晚上的事，就要从这个仝威入手。 把仝威的信息，编辑一下，发给小李，让他查一下具体信息。 刚发过去，电话响，程锋接通电话，里面传出小李的声音， “头儿，酒吧后面一条小巷子，发现一具男尸……” 第78章 是个狼灭 官方报道： 【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某酒吧后巷，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身高180，体重大约80公斤。】 【头部有钝器击打伤，双手双脚被打断】 【死亡原因：醉酒后，被击打致死】 …… 第二天早上，唐安安一边吃饭，一边搜索新闻。 昨晚，程锋把她送回来，就走了，她也不知道案子具体情况。 官方报道下面，是一张张照片，打了码的。 就是码打得不是太厚，依旧能看出来，尸体全身青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报道是早上八点发布的，不到一个小时，评论过千， 【我嘞个老天爷，最近这是怎么了，案子一个一个地出，不敢出门了都。】 【这真不稀罕，酒吧后面那条街乱得很，天天有喝多了打架的】 【见过，都拿刀砍，跟他妈演电影似的。】 【没去过，弱弱地问一句，为啥打架】 【瞅我干嘛？瞅你咋地！就特么为这】 【嗐，散了吧各位，这案子没啥看的，就是小混混斗殴，不如那毁容案，那是真狠】 【是个狼灭】 【真相只有一个，那女人是小三，勾搭结了婚的男人，被人家老婆发现了，要她的命，再毁她的容，很合理吧。】 【真相往往没那么合理。】 【蹲一个官方真相】 【蹲】 【+1】 【+2】 …… “快吃。”唐妈妈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都凉了。” “哦。”唐安安接了鸡蛋，咬一口，想给程锋发个信息，问问他案子要不要帮忙，吃没吃饭。 信息编辑好，还没发呢，程锋的消息先到了。 【醒了？】 【嗯，在吃饭。】 【吃完看下这几张图片。】 他发过来几张图片，图片上的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鼻子肿到一起，勉强看清五官位置。 胳膊和腿，被打得骨肉分离。 很惨烈。 程锋说：【修复一下，发给我】 唐安安回了个【好】 想了想，又添上句，【老公，吃饭了没？】 …… 警局。 “嘟。”手机又响了一声，程锋没顾上看，往椅背一靠，翻了页文件，对小混混说：“接着说。” “叔叔，我真没打他。”这小混混报案人，二十啷当岁，黄头发长得都遮住眼睛了，穿着透明镂空上衣，牛仔裤，一看就是精神小伙儿。 昨晚这孩子喝多了，很多事说不清，程锋就把他带警局，让他在这儿睡了一觉。 今天，差不多清醒了。 “昨晚我喝多了，跑胡同垃圾桶里吐，碰见打架的。” 小混混越说脸越白，从兜里拿出根烟，摸火，没摸到， “叔叔，借个火。“ 程锋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扔给他。 小混混点了根烟，抽了口，压了压心慌，接着说：“我一去，那打人的就跑了，地上那个手脚都被打断……物理断，骨头和肉都分开了，满身血，脑袋也成猪头了。” ”我他喵一下就清醒了，赶紧打妖妖灵。” “警察叔叔，我发誓，人真不是我打的，要是我打的，我上厕所没纸，打游戏把把输。”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小张记笔录。 小混混想了半天，摇头，“我就看见个背影闪过去，跟他喵鬼一样……” “咚咚。”小李推开门，“头儿，来一下。” 程锋把这混混交给小张，出去开会。 “头儿，死者手机，还有钱都在这儿。”小李拿出证物袋，里面是死者手机，还有些现金，没有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 “这案子，肯定不是劫财。” “我查了一下监控，那边监控都坏好几天了，人流量也大，脚印明显被覆盖过，没有明显线索。” 昨晚小混混报了案，召唤了一群好友来围观尸体，刑警队到的时候，已经围了一群人了，现场证物提取困难。 “不急，慢慢来。”程锋倒了杯水，坐下喝了口，“先说一下许红的情况。” 江源正看监控呢，听见他们队长这么说，搭话， “绉平和许红是老乡，都是县城人，两个人相亲认识的。” “结婚三年多，许红一直瞧不上绉平，尤其厂里效益差，绉平又丢工作了。” “邻居王大妈说，经常听见他们家女人，骂男人没出息。” 小李接话，“绉平说过，怕老婆同学聚会跟人跑了，是不是发现老婆有外遇……动了杀心。” “说得通，但是昨天我们排查过小区录像，证实，绉平在他老婆死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家看孩子，他有不在场证明。” 江源看的，还是昨天郊区荒地的监控，监控里黑黢黢一片，只看见来来往往的车。 “头儿。”他暂停画面，指着屏幕，“你看这辆车。” 因为是晚上，车都开着灯，有车往荒地里开，就很显眼。 可惜这辆车离摄像头比较远，看不清车牌号，只隐隐看出来，是辆白色轿车。 出现的时间，是夜里十二点多，这个时间，正好是许红被杀的时候。 程锋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然后，从车后视镜，到车尾，一点点扫过去。 画面虽然很糊，但对懂车的来说，哪怕通过门把手的小细节，都能判断是什么型号。 “宝马5系，白色。”他说：“去交管局，排查车主。” “是。”江源搭了声，抬脚就走。 程锋看眼手表，“先去买饭，吃完饭再去。” 目前除了这辆车，就是许红的同学仝威，老王已经去找了。 昨晚勘察现场，取证，回来天都快亮了，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干，该吃饭，还得吃饭。 “嗯。”江源往外走。 到了门口，碰见唐安安和老王。 “师父，您昨晚没睡觉啊？” 唐安安穿着浅蓝色长裙子，背着白色双肩包，小脸白嫩干净，胳膊腿儿又白又细，手里头提着几份饭。 长得就够乖的了，语气还甜甜的，听得人心软软。 老王说：“睡了，程锋那小子值的班，他应该没合眼，别心疼，这经常的事儿。” “……”唐安安真心疼。 “前辈。”江源打了声招呼。 老王问他干嘛去，他说买饭。 唐安安把饭给他，说好几份，够吃。 江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接了，转身回去，发给队长和小李他们， “头儿，安安带来的。” 程锋看了眼他们家小丫头，“画好了？” “好了。”唐安安摘下包，拉开拉链，拿出画，交给小李。 这次死者五官基本还在原来的位置，就是肿得有点大，缩减一下就行了，不难。 小李接了，坐下匹配信息。 唐安安凑上去看。 老王抱着保温杯，往桌上一靠，“我查了一下那个仝威，他在一个厂里当保安，他舍友说，昨天晚上他去酒吧泡妞了。我没找到人，我猜死的那个……” “我去！这案子不大对啊。”小李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说：“头儿，你来看一下。” 画像匹配到的身份信息是： 【仝威】 第79章 背影 “头儿，这个仝威，二十九岁，和许红是老乡，县城来的。”小李一边敲键盘，一边说：“目前在一家工厂当保安，未婚。“ 唐安安看着电脑屏幕，喝了口水，问她们家队长，“队长，你觉不觉得他眼熟？” 这个仝威吊儿郎当的，有股子痞子气，很像饭店监控录像里，许红在门口，遇到的那个人。 那么他和许红的关系，可能不止同学。 程锋说：“眼熟，查一下他的手机。” 手机已经损坏了，不过有身份证信息，很快能找到绑定的手机号。 通话记录显示，他没怎么和许红联系过。 也就同学聚会前几天，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其他电话都是打给父母，朋友，还有各种女人的。 至于社交平台，没多少信息，也基本没有许红。 这么看，两个人除了是同学，没有特别的关系。 “查一下许红。”程锋说。 小李又把许红的消息调出来，登录她的社交平台，里面特别多日常记录，全是晒娃。 从孩子生下来晒到七八个月，没有一天不晒的。 最后一次晒出来，配文：【谁懂啊，家人们，天天被这小东西折腾，老了十岁有没有。】 底下评论，【真看不出来，许红你也被小娃子锁住了。】 【就是，当年那股子看谁不顺眼就揍的劲头呢，不听话，就揍她呗】 许红：【谁碰我女儿一下，老娘我跟他没完。】 朋友留言：【这可是人家自己女儿，能舍得吗？你们真是。】 【话说回来，上学那会儿，许红和仝威真厉害，横着走，要不能把人家弄得……】 【行了行了，别提以前了，跳楼的那是傻……还有那个谁，人家现在比咱们都成功。】 【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家都人上人了，咱们还牛马呢。】 【行了，安心当牛马吧，这辈子翻不了身了……】 【过两天咱们聚聚，请上老同学，联络联络感情。】 …… 留言不多，也就几条，最后一条是仝威发的，看起来就是普通同学唠嗑，和许红没有特别的关系。 “忙着呐。“来了位法医，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死者的验尸证明，你们忙，我就给送来了。” 两天内，发现两位死者，一下子还理不清头绪，确实够忙的。 老王接过文件，翻开， “仝威的致命伤，是后脑勺一击。” 小李打开盒饭，“我走访了周边，他们都说没听见呼救，应该是被人先打死了，再被打成那样的。” “下手真狠。”江源说：“这肯定大仇。” 老王发言，“这个仝威，脾气暴，爱动手，他舍友说，平时不怎么跟他说话。前两天又跟工人动手，被车间主任骂了一顿。” “车间主任记仇杀人？”唐安安去倒水。 小李发表意见，“我还是觉得绉平嫌疑大。会不会是他认定了许红和仝威有关系，一气之下，买了硫酸，把许红毁容，又把仝威打死了。” “有道理。”江源说：“我去完交管局，再去一趟邹平的小区。” “头儿。”小张拿着笔录本，从审讯室出来，带着那小混混， “他说，没看见人，就看见一背影。” “叔叔们，我真没看见人，你们让我回去吧，我手机没电了，队员还等我开黑呢。”小混混有点不耐烦。 “什么样的背影？”唐安安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纸杯，小手白白嫩嫩，加上乖乖巧巧的气质，一下子就把小混混目光吸引住了。 小混混瞄她两眼，“小姐姐，你……不会是警察吧。” 小张搭话，“是警察，怎么了？” “我去，反差萌啊。”小混混眼睛一下就亮了，“警察要都这样的，我就不困了，天天住警局我都……” 没说完呢，程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语气很不爽，“少tm废话！什么样的背影？” 小混混摸摸脑袋，老实了，“记不清了，好像……” “等一下。”唐安安拿出来画架，还有画笔，坐下准备好，让他说。 背影虽然不能直接做证据，但是判断凶手性别，身高，还是有用的。 “好好说。”老王给了小混混一份饭，“说不好，牢房给你开单间儿，让你慢慢儿住。” “……”小混混不敢废话，接了饭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天太黑了，小胡同没灯，我就记住他个子不是特别高，也不是特别壮。” “穿什么衣服？”唐安安一边画，一边问。 小混混摇头，“没看清，好像就是白上衣，还有黑裤子。” “头发呢，多长？” “好像不长不短，比我这短点儿。” “肩膀呢，大概多宽。” “不怎么宽，一般身材。” 有没有大肚子，身上肥肉多不多，手臂线条是瘦还是壮…… 唐安安一点点引导。 很快，画纸上出现一个背影。 背影偏瘦，头发挺利索，穿着白上衣，黑裤子，手里提着棍子，快步往外走。 棍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很形象。 这些信息，首先把邹平排除在外，邹平胖多了。 唐安安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好像在监控录像里见过。 抬头看看程锋，正想说一下。 程锋已经吩咐小李，“找一下饭店监控录像。” 昨天回家的时候，把饭店监控录像调回来了。 小李敲了会儿键盘，电脑画面上，显示出监控录像。 唐安安把屁股下的椅子往那边挪了挪，凑上去看。 她记得聚会结束的时候，拍到了所有人的背影，里面好像有相似的。 叫小李把画面切到十一点，一群人往外走的时候，暂停。 一共十二个人，两个孩子，其余全是大人，三女七男。 有一个男人穿着衬衣，黑西裤，和画里的背影很像，可是单看背影，不能判断什么。 小李指着那人，“是他？” “不确定。”唐安安说：“看着有点像，是他结的账吧。” 小李拿鼠标，把视频画面往后退了一点，找到结账的画面，就是他结的账。 画面还算清晰，勉强看清五官。 程锋说：“查一下这人。” 小李截了个屏，输入数据库中比对，出来几个相似人物。 和许红既然是同学，年纪应该大差不差，首先排除年龄差距大的，再排除非本地人，只剩下一组信息。 【沈明辉，三十岁，脑外科主治医师。】 【居住地，职工小区。】 第80章 为什么杀人 一晃就到下午了，江源从外面回来，递过来一份文件，“队长，这是交管局车辆记录。” “全市白色宝马五系一共四万多辆，其中和许红有关系的，只有一个人。” 程锋翻开文件，里面是排查结果： 【沈明辉，许红高中同学，目前职业，脑外科，主治医师。】 江源说：“还有，许红死的那晚，他正好路过西郊。” …… 医院。 程锋和小李走进大厅，分头行动。 程锋直奔脑外科。 脑外科在三楼，这会儿正忙着，尤其主治医师那边，病人一个接一个。 一位病人出去，有了点空闲，沈明辉站起来，脱下白大褂，往椅子上搭。 忽然踉跄两下，又跌进椅子里，紧皱着眉，手放在脑袋上按。 “又头疼了？”一位老主任放下杯水，“你啊，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明辉低着头，手指放在头顶，一下一下地压，看起来很痛苦。 过了半天，才缓过来，脸色苍白，声音也有点虚， “还没看，老师，您别担心。” “下午休息一下吧。”老主任说：“对了，前两天检验科丢了瓶硫酸，看没看见？” 沈明辉目光一闪，“没见，我去查一下摄像头。” 他站起来，往外走，到门口遇见程锋。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请跟我们回趟警局……” …… 都出去干活儿了，又把唐安留警局守电话，电话不响没事，一响就是大事，她得好好守着。 闲着无聊，叼了根棒棒糖，拿手机搜索许红学校的新闻。 那是个小县城高中，新闻不多，有也是各种高考喜报，倒是贴吧里，有这样一条消息： 【吓死了都，学校有人跳楼了，人都摔成饼了，阴影了。】 帖子是十多年前发的，留言不少， 【啊？真的假的，我请病假了，求科普】 【真的，比珍珠还真，她就是我们班同学，很好一个女生，学习好，又漂亮，除了不爱说话，没别的毛病，怎么就……】 【压力太大了吧，优等生都这样，像我，考个零蛋都能煮了吃】 【不至于吧，是不是有别的事。】 【谁知道呢，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就一张破卷子，一个破分数，至于吗】 【至于，我最近没考好，想跳楼，在线问，哪个姿势着地不疼。】 【脸着地吧，摔得好看点儿，有艺术价值。】 【别了吧亲，奶茶不够甜吗，鸡腿不够香吗，这世上难道没你在乎的东西了？】 【不是我说哥们儿，咱能有点出息吗？动不动琢磨怎么死，就他妈一怂货！！不就一个破分数，你丫一辈子就为了分数活是吧！】 …… “警察同志，我能问一下，什么案子吗？” 程锋回来了，带着着沈明辉。 沈明辉看眼表，接着说：“我那边还忙着呢，晚上还有手术。” 程锋没说什么，把他往审讯室带，路过这边，看眼唐安安，“进来记笔录。” “哦。”唐安安咔吧咔吧嚼了糖，棍子扔垃圾桶，跟他后面，走进审讯，准备好本子和笔，乖乖坐下。 程锋倒了杯水，放沈明辉面前，”认识许红吗？” “认识。”沈明辉喝了口水，接着说：“我高中同学。” “认识仝威吗？”程锋坐下。 他声音不带情绪，很吓人的，唐安安一点不怀疑，要是对面坐着的是她，早就撂了。 沈明辉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也是同学，前几天，我们还办了个同学聚会，怎么了？他们俩出什么事了吗？” “哪天同学聚会？” “三四天了吧，我太忙了，记不大清。” “去的哪个饭店？” “闻香来。” “那天同学聚会散场以后，你去哪儿了？”程锋问。 沈明辉想了一下，“回家了。” “几点到的家？” 沈明辉轻轻抓了下杯子，“十二点多吧，忘了。” “再想想。”程锋也不急，靠椅背等着。 审讯室安静下来，莫名让人心慌。 沈明辉说：“十二点多，我没看时间，回家就睡了。” 程锋拿出张储存卡，放进电脑，旁边墙上的屏幕里，显示出职工小区的监控录像。 晚上十二点以后，隐隐看见两个保安在保安亭里玩儿手机，没有车辆进入。 快进到凌晨两点，一辆车停在小区门口。 程锋把画面暂停，“这是你的车吧？” 画面挺清晰的，白色宝马五系，车牌号也看得清。 沈明辉低下头，说：“是。” 程锋问，“闻香来到职工小区，最多四十分钟路程，这段时间，你干什么去了？” 沈明辉顿了顿，才说，“回了趟老家。” “大半夜回老家？”唐安安问了句。 “没有人规定，大半夜不能回老家。”沈明辉放下杯子，往后一靠，很放松的姿势， “去找我一个朋友，说说话。” “回老家路过西郊吗？”程锋问。 沈明辉点头，”路过，我那天从西郊上的高速，你们可以查。” “去那边荒地了？”程锋问。 沈明辉手指微抖，“没有。” “真没去？”程锋说。 “没。”沈明辉拿起杯子喝水。 程锋看着他，“我们在那片荒地枯井，发现了许红的尸体，她被泼了硫酸。” 后面这两个字一出，沈明辉被呛到，咳嗽几声，缓了缓，才问，“是吗？没听说。” “咚咚。”门响了两声。 程锋说，“进来。” 小李推门进来，拿着张储存卡，还有一份文件， “头儿，这是医院病理科监控，监控证实，三天前，沈明辉从科室里拿过一瓶硫酸。” “另外…还有沈明辉的体检结果。脑科主任说，十有八九，是脑癌。” 程锋接过卡，问沈明辉，“看看吗？” 沈明辉低下头，双手抱住脑袋，他好像很疼，眉头紧皱着，片刻后，轻轻笑了两声， “是，是我拿的，许红是我杀的，仝威也是我杀的。” “我一辈子没做过坏事，为什么偏偏生了病。” “他们都是混蛋，为什么还能好好活着。” “要不是他们，我会有更好的生活，青青也不会死。” “他们该死，该死，全都该死……” 等他冷静一下，程锋问，“为什么杀人？” 第81章 保护好自己 沈明辉抬起头，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只是眼角还带着点湿， “能给我根烟吗？”他说。 程锋扔给他烟，还有打火机。 他接住，抽出根烟，点着抽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一看，就是没抽过烟的，缓了缓，又抽了一口，他说： “我跟他们是同学，当年他们俩是学校的校霸……” 当年，许红和仝威是学校校霸，看谁不顺眼，都能踹两脚的那种。 要是告诉老师，放了学以后，肯定会被打一顿。 而且仝威还在学校外面，加入了一个什么团伙。社会上的混混更狠，谁都不愿意，也不敢招惹这俩混蛋。 可是你不惹他，他偏偏，就盯上你了。 有一次，沈明辉放学回家，就被截住了，他们要钱。 沈明辉不想招惹他们，就把身上的零花钱，给他们了。 第二天，又要，沈明辉不给，被打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 他回家告诉家长，家长带他找到学校闹了一通，仝威的父亲带仝威来认错，沈明辉的父母不让步，说，必须让仝威退学，要不然就报警。 学校给仝威记了次大过，把他赶回家，让他反省一个月。 本以为这事就算了，有一天放学回家，沈明辉被套上麻袋揍了一顿，丟了半条命。 因为这件事，他在家里养了半年的伤，学习全落下了。 他知道是仝威干的，也报了警，可是查到仝威的时候，他拿出了不在场证明，他说，他在网吧玩儿游戏。 网吧老板和摄像头，都可以证明。 不是他，就是他那帮兄弟们干的，可是，那时候摄像头还没这么普及，没有证据，沈明辉也没看见打他的是谁。 找不到证据，沈明辉的父母只能叮嘱他，离那些人，远一点。 养好伤，沈明辉又去上学了，班里新来了个转学生，叫青青，正好跟她同桌。 青青长得漂亮，就是性子懦弱了点，话都不敢大声说，因为刚转学过来，学习也有点跟不上。 沈明辉学习好，偶尔带带他，帮她补习一下功课，两个人就慢慢熟了。 后来才知道，青青父母车祸去世了，她跟着姑姑生活，怕姑姑一家不喜欢她，更不敢多说话。 很可怜。 沈明辉对她帮助就更多了，经常和她一起讨论题型，青青也是很聪明，一学就会。 许是太亲近了，给青青带来了灾难。 那时候，他后面坐的是许红，许红给他递过情书，他没收，又还回去了，说他们俩不可能，说想好好学习。 没想到，过了两天回家路上，遇见青青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小胡同。 青青的脸被刀划破了，身上的衣服，被扒得乱七八糟，那群小混混还给她拍了照。 说，再和沈明辉走那么近，就把照片，发出去。 沈明辉上去要照片，又被打了一顿，小混混说，要是敢报警，就把照片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见。 他没敢报警，爬起来，送青青回家。 沈明辉又受伤了，父母一看要报警，他怕连累青青，拦住父母没让报。 孩子接二连三受伤，父母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安排他转学。 “我养了几天伤，跟我父母一起，回学校办转学手续，刚走到教学楼下……”沈明辉眼里闪过痛苦， “有个人从楼上摔下来，就摔到我面前！” “她满身是血，脑袋都摔裂了，睁着眼睛看我……” “都说她是因为学习压力大，才跳楼的，我不相信……” “我找到青青的姑姑，说出青青被打的事，请他们报警，我说我可以做证人。可是除了这个……”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还有父母，我得活着，” “那段时间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青青满身是血。” “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他笑了两声，很轻松， “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根本治不好，我都快死的人了，当然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同学聚会是你组织的？”程锋问。 沈明辉呼出口烟，把烟头放进烟灰缸，“不是，是仝威。” “三个月前，他父亲脑出血，很严重，是我接诊的。 “医院病房缺，他用老同学的身份，请我帮他父亲找个床位。” “他说以前的事情都是他不对，求我原谅他。” “这忙，我帮了。” “可能他觉得我这个老同学用得上，说请我吃个饭。” “我说，不如把老同学都请上吧，聚一聚。” “他说，好啊。” “那天聚会，我们聊得很开心，许红问我结婚没有，我说没有。” “她说她丈夫太窝囊了，说日子过得没劲，说要不是为了女儿，早就离婚了。 “聚会结束后，我说送她回家，许红开开心心上了车。” “她本来就喝多了，我想杀她轻而易举。” “她当年划破了青青的脸，我怎么能让她那么轻易就死呢，我把硫酸泼她脸上，眼睁睁看她疼死。” “我想告诉青青，我给她报仇了，回了趟老家，顺路，给许红找了个坟墓。” “反正我也快死了的人了，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把仝威也杀了，哈哈……” “你们根本不明白，我一棍子一棍子，打在他身上，看着他血肉飞溅，有多爽，哈哈……有多爽……” 沈明辉笑了半天，疯了似的，最后抱着脑袋趴桌上，呜呜地哭…… “头儿，结案吗？”小李问。 案子没有疑点，程锋说，“结案，去通知一下他父母。” …… 一晃，天就黑了，唐安安本想等程锋处理完案子，一起回家。 程锋说应该就到半夜了，让她自己先回去。 唐安安就打了辆车，自己回家。 开门上去，司机大叔正打电话呢， “十七八了还吃糖葫芦……哈哈……买，买，给我闺女买。” 他把手机关上，看眼警局门口，又看看唐安安，贴心地把车里的空调降了两度， “闺女，去警局了？” 唐安安正系安全带呢，随口应了声，“嗯。” 司机大叔开唠了，“现在社会环境乱，尤其你们这些小姑娘，更得保护好自己。” “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我就经常跟我闺女说，被骚扰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打不过就报案。” “别怕没面子，什么都不如咱的命重要。” 唐安安正想回个话，“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程锋来的信息，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老公，给你留着饭】 他说：【嗯】 第82章 要成名画家了 回到家，正赶上吃饭，饭菜都摆上桌了。 唐妈妈一边摆碗筷，一边一边看电视， “本台新闻，一伙流窜抢劫犯，疑似潜入本市……” 这样的新闻，远不如杀人案让人害怕，唐妈妈没在意，看闺女回来，问她，程锋怎么没回。 唐安安说，程锋晚点才能回来，洗了小爪子，过去瞄了眼电视，已经换成八点档电视剧了。 唐爸爸给女婿拨拉出来一些菜，放厨房，才回来坐下，给闺女夹菜，“快开学了吧？” “嗯，后天开学。”唐安安想起来有件事，还没说，主要有了案子太忙，给忘了。 站起来，去包里拿出驾驶证，给爸爸妈妈，“我拿证了。” 唐爸爸接过来看两眼，眼角弯起来的皱纹里，明晃晃地刻着几个大字，我闺女聪明。 唐妈妈也凑上去看，眉眼弯起来，问她，“然然也考过了吧。” “也过了。”唐安安吃着饭，把考试时的瓜，切给爸妈吃。 什么教练怕学员过不了，急得嘴巴都起泡了，什么千叮咛万嘱咐，一到考试，还是忘了绕车一圈。 还有学员把油门当刹车了，一脚踩上去，差点让车上了树，把教练吓得腿都软了。 唐爸爸和唐妈妈边听边笑。 聊到九点多，程锋还没回来，唐安安有点犯困，和爸爸妈妈说了一声，提着剩菜剩饭，回了自己的小家。 打开灯，刚放下饭，电话响了，唐安安看了眼号码，是老师来的电话，接通， “喂，老师……” 老师说：“美术展览已经圆满结束了，明天去展览馆拿下画。” “还有件事，有位老板看中了几幅作品，想收藏，其中一幅，就是你的《暖》” 老师越说，越激动，“美术馆托我问一下，你想不想出，要是想出，明天美术馆见个面。” 有人想收藏，她的画就能变现，这可是成为名画家第一步，唐安安很有兴趣， “老师，我知道了，还有谁的作品？” “一共三副，你的暖，还有王然的思念，再一个就是班长的流浪。” 听到王然的名字，唐安安眼睛弯起来，“嗯，知道了老师，明天见。” 老师说：“明天下午两点，美术馆见。” 挂上电话，想问问王然知不知道这事，电话还没打呢，王然的信息就来了， 【啊啊啊啊啊！宝儿，我们要成为名画家啦！】 【我去……我去！做梦似的。】 【你定什么价，一定要高价，高价！！】 唐安安回：【必须够买三个蛋的煎饼果子，否则免谈。】 王然：【啧，那必须的。】 和王然聊了两句骚，唐安安去洗了个澡，坐床上搜索美术展览。 这些日子有点忙，都没顾上去看展览。 一搜索发现，还挺火的，除了官方视频，还有挺多小博主举着自拍杆打卡， “各位，我带你们来看咱们的画展，宣传片大家都看了吧，巨好看，好多粉丝让我来找找女主角。” “我帮你们打听了，主角还在上学，没时间接受采访，不过咱们可以看看这些画，感受一下，绘画界的传承。” 镜头对准墙上的画，有素描，有油画，有大气磅礴的国画。 当然，也有流行漫画。 五花八门，传递出来的感情也是各种各样，很精彩。 镜头扫过她的那幅《暖》，看的人不少，拍照的也不少，都是匆匆走过就算了。 有位大爷瞧着那幅画，久久没离开。 这大爷头发花白，个子挺高，也挺瘦的，穿得也挺平常。 旁边，站着两位又高又壮的男人，像极了保镖。 反正，有那俩保镖一衬，显得大爷也不是简单大爷了。 大爷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直播留言很多， 【我看不懂，但是这些画都很好看】 【而且很专业】 【你们都专业，不像我，只想看看宣传片里的女主，还有年轻时候的男主】 【上面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看两位同框，Cp感一定很足】 【男主你们不认识吗？郑云天！漫画家，很有名的，而且巨帅，巨帅！】 【我去！！！真的吗？女主呢？求科普】 【那就不知道了，应该只是学生吧】 【小道消息，知道桃花村案吗，听说女主把骷髅还原成人，破了案】 【我靠！这么厉害吗？真的假的？】 【行了，别性缘脑了，看见刚才那位大爷没，港城大亨，巨他妈有钱】 【不造，没听过】 【没见过】 【主播主播，采访不到女主，采访一下郑老爷子行不行？】 【同意，老爷子也超帅的好吗！】 …… “咔嚓”门响了一声，唐安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程锋，也不知道他吃饭没有。 下了床，趿拉上拖鞋，走出卧室。 回来的，果然是程锋。 程锋放下钥匙，换鞋，看这小丫头出来，问她，“怎么还没睡？” “等你。”唐安安迎过去，“吃没吃饭？” “没，还有饭吗？”程锋把t恤脱了，上半身就那么光溜溜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有，你去洗澡。”唐安安去厨房，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 过了几分钟，饭热好了，程锋也出来了。 他穿着条黑色真丝睡裤，上半身没穿，拿毛巾擦着头发，来回一擦，小水珠飞溅在空气里，带着一股薄荷味沐浴的味道。 唐安安给他递筷子，小爪子白白嫩嫩，眼睛弯弯的，一看就知道，藏着事。 毛巾放一边，程锋接了筷子坐下，“什么事，那么开心。” 唐安安坐下，眼里的小金元宝一闪一闪地，可爱得很，“你猜。” 程锋说：“捡钱了？” 唐安安摇头，“差不多，再猜一下。” 程锋想了一下，“有人买画。” ！ 真猜出来了？ 不愧是干刑警的。 唐安安问，“怎么猜出来的？” 程锋笑了一下，“小财迷，都写脸上了。说吧，怎么回事？” “有位老板，想收藏我的画。”唐安安也不就不瞒了。 程锋夹菜，“什么老板？” “还不知道。”唐安安打个哈欠，接着说：“明天美术馆见面，” 第83章 开个价吧 程锋摸摸她小脑袋，“困了？” 有点困，但是不太想睡，唐安安把屁股下的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这事从头到尾说给他听。 程锋一边听，一边吃饭，偶尔夸两句，吃完，放下筷子，把这小丫头往起一抱，一手托着她屁股，回卧室。 …… 一觉睡到中午，神清气爽。 起床收拾好，程锋也下班回来了，两个人回爸妈家吃了个饭。 提上包，和程锋一起下楼，去美术馆。 出了门，程锋就把她书包接了，到了楼下，帮她打开驾驶位的门， “上车。” 这意思，要让她开车上路。 反正都有证了，唐安安也想试试，绕车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障碍物，坐上驾驶位，系安全带。 程锋坐副驾驶，把安全带系上，“别怕，慢慢来。” 说完，又觉得不用提醒，这小丫头，还真没怕过什么。 “哦。”唐安安乖乖答应一声，准备好所有工作，想了想，没落下的，发动汽车，踩下油门。 车缓缓开动，很快融入车流里，唐安安目光望着前边的路，开得还挺稳。 程锋看着她，眼角带笑，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 “嗡……”手机响，是唐安安的手机，她分不出手拿，也不敢走神，就说： “老公，帮我拿一下。” 程锋拿出手机，打开免提，里面传出王然的声音， “宝宝，我先去美术馆等你。” “行。”唐安安说：“我后面就到。” “宝儿，知不知道是什么老板，想收咱们的画？” “不知道，没问老师。” “我也没问，到时候再说。” “嗯。” “对了宝儿。”王然说：“昨天的漫画追没追，太他喵的香了，男主和女主看电影，下雨了车坏了，直接车里啪。一看作者就是有经验的，太会了。” 昨天晚上太困了，唐安安躺床上，往程锋怀里一滚，就睡了，没顾上追漫画， “没看，有空学习学习。” “小瑟女！”王然说：“下次吴浩回来，我准备就这么把他拿下，过来人发发盐，这么干，感觉怎么样？” “没试过。”唐安安很认真地给建议，“成本太大，费车。” 说完，听见程锋笑了一声。 转头想瞄他一眼，还没看见呢，就被逮个正着。 “好好开车。”他说。 “哦。”唐安安急忙看前边。 “……”王然转开话题，“上手了？” “嗯。” “那你好好开，挂了，面聊。“ 电话挂断，唐安安抓紧方向盘，打起十二分精神，连话都不敢再说了。 车开到美术馆门口，慢慢踩下刹车，才松了口气，伸手解安全带。 安全带已经被程锋解开了，“开得不错。” “我走了。”唐安安笑了笑，带着点小自豪，开门下车。 程锋也从另一边下来了，走过来，把书包给她，“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唐安安接了包，摆摆手，转身就走。 背影纤细，穿着牛仔裤，白T，提着浅蓝色的包，胳膊腿太瘦了，怎么看都有点弱，让人不放心。 程锋收回目光，拿手机，拨通郑老爷子的号码。 很快就接通了，“程队？有事？” “老爷子，听说有位老板，看中了安安的画。” “哈哈……是啊，不止一幅，那几个孩子，有前途，这老板，也不一般呐。” “把他资料发我一下。” …… 唐安安走进美术馆，就听见王然喊，“宝宝，这儿…” 王然和老师，还有他们班班长都到了。 班长是个男孩子，个子高高的，穿着宽松白衬衣，牛仔裤，提着黑色书包，长长的刘海盖在额头，特别干净的长相。 他单手插兜，和老师说话，谈的是那位老板，还有怎么定价。 唐安安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老师带着他们几个往办公室走， “那位老板在办公室等着咱们，他可是港城商圈儿大佬……“ “霸道总裁？“王然眼睛亮了，“是不是年轻，特帅，巨有钱。” “少看小说。”老师笑了，接着介绍， “这位老板，很厉害，三十年前，去港城做生意，白手起家，一步一步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老师，您讲得也是小说男主。”班长也笑。 “……”老师笑两声，“艺术来源于生活嘛。这位老板的经历，比小说精彩多了，人家发了财，又回来办了不少好事儿，给家乡修过路，还出资盖了不少希望小学。” “这老板，出门带保镖，钱肯定不缺。 “艺术无价，咱们不如等他出价……” “爸爸，您先喝点水，那几个孩子马上就来了。”办公室门没关，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三十多岁，鼻梁上搭着眼镜，西装革履，西装一看就是定制的，合身得很。 一看就是大老板。 他把一杯茶，放到一位大爷面前。 大爷头发花白，个子挺高，也挺瘦的，很精神的老头儿。 穿得也挺随便的，白背心，到膝盖的短裤，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 和公园里练太极的大爷们，没两样。 大爷目光，落在面前三幅画上。 第一副画，是班长的《流浪》 画上的人微微驼背，背着行李，走出人群，往不知名的城市去。 色调有点暗，把那种迷茫，彷徨的情绪，表达到极致。 第二幅，是王然的《思念》 画上的人躺在床上睡觉，脑海出现的，是隔着一片海的两个人，主角看着自己的爱人，伸出手去，微笑着流泪。 第三幅，就是唐安安的《暖》 一家三口河边捞鱼，父亲捞起一条鱼，女儿和母亲看着他鼓掌，三个人脸上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大爷看着第三幅画，半天没有眨眼。 “陈老。”老师走进去，笑着说：“您久等了吧。” 陈老摆手，“我这次，就是来旅游的，时间多着呢，闲得很。” 语调慢慢的，带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沧桑，而且没什么地方口音，特别亲切。 老师介绍唐安安他们，“这就是我三个学生，您看中的画，都是他们画的。” 班长往前一步，隔着办公桌，伸出右手，“您好。” 陈老站起来，握了下手。 王然也过去握手，“您好。” 还有唐安安，“您好。“ 一一握过手，陈老打量他们三个，说了声，“年轻，可真好。” 然后又说；“这三幅画，我都很喜欢，你们开个价吧。” 第84章 猜猜多少钱 来的时候，已经商量好了，请对方先出价，如果不满意，再谈。 班长说：“您看上我的画，是我的荣幸，我想知道在您心里，我的画值多少钱。” 这话说的，太他喵有水平了。 唐安安和王然对视一眼，点头，表示也是这意思。 陈老看眼穿西装的男人，“小超，拿钱，” 陈超先扶老爷子坐下，从地上提起来一个黑色的包，拉开，往外拿钱，一摞一摞的现金， “我们来的时候，带的现金不多，你们一人五万，觉得不够，再商量。” “好，就五万，以后还请陈老多关照。”班长很痛快，拿了钱，往包里装。 陈老既然是商界大佬，那么一定有一定的人脉，认识这样的人，对以后的前途，只会有好处。 班长这是拉开格局了。 其实这次展览，谁都没想到自己的画能被人收藏，这五万块钱，是实实在在的惊喜。 而且都看得出来，这位陈老对这几幅画，是有些特别的感情在的，别人，不一定有这种感情。 该出就出。 五万块钱，够买多少煎饼果子了。 唐安安伸手拿钱，“我出。” “我也出。”王然拿了钱，往包里装，翘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师也挺开心，“陈老，这几个孩子都还年轻，以后走进社会，还需要您多提携。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陈老说：“我还有件事。” “什么事儿？”老师问。 陈老说：”这几幅画，都有灵魂，我很喜欢，我想请他们给我画一幅画像，可以吗？” 这是小事。 班长拉上书包拉链，“行，我现在就帮您画。” “我也帮你您画。”王然说。 唐安安把钱放包里，也问，“您想要什么样的画像？” “我年轻的时候，太忙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陈老语气里带着遗憾， “想请你们，给我画一幅，年轻时候的画像。” 这其实不难，六十岁比三四十岁，只是皱纹多了一点，骨骼没有大改变，去点皱纹就行了。 唐安安问，”您要画多年轻？” 陈老说：“十六岁。” “啊？我去！”从六十岁，到十六岁，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王然有点惊讶，“这么大挑战！” 其实，这有时候就是对年轻时候的念想，画出来不难，班长说：“行，我这就给您画。” 陈老吩咐陈超，去准备画架和画笔。 美术馆不缺这东西，没一会儿，三副画架和各种画笔就准备好了。 王然赶鸭子上架，一边画，一边偷瞄班长的画。 班长小声说：“这就是怀念，跟ai修复一样，神似就行了。” ”嗯。”王然点头，比对着陈老开画。 可能职业病吧，唐安安特别认真，其实，人的骨骼，和五官变化是有一定规律的，十六岁，肯定和现在不太一样，比如下颌部位，比成年后要短一点。 另外脂肪含量，也会影响五官形状。 她按陈老的骨像，按一定比例，调整到大概十五六岁的骨骼状态。 然后添加血管，肌肉，至于脂肪，那就要问一问了。 “陈老。”她问，“那时候，您胖不胖？” “胖不了。”陈老笑了一下，像讲故事似的，慢慢地说： “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富裕，蒸一锅窝头都能抢光，天天想的就是，什么时候白面馒头能随便吃，好日子就来了……” “吃不饱，还得下地干活，饿得很了，就喝点水。” “她偷偷塞给我一个鸡蛋，说是她今天生日，她妈给她煮的鸡蛋，她没舍得吃，留给我……” “我那时候就想，一定要多挣点钱，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她面前……” 唐安安一边听，一边根据他的讲述，判断他的脂肪含量。 一晃就到傍晚了，画纸上一位少年的模样，已经成型。 少年眉毛很浓，眼睛亮晶晶的，下颌线清晰流畅。 和陈老看不出来哪里像，但就是有点像，可能是鼻梁骨的高度，也可能是眼睛的距离。 王然和班长已经把画交上去了，跟上课似的。 陈老看了两眼，没说什么，抬头对陈超说：“给孩子们再拿点钱。” “我不用。”班长说，“这幅画送给您。” 王然也笑着说：“我们老师说，您出钱修过路，架过桥，这幅画送给您，我们一点不亏。” “那我就拿上了。”陈老没再客气，放下画，看唐安安。 唐安安取下画，站起来，交给陈老，“您看看。” 陈老接过来，看了一眼，手开始微微发颤，颤得画纸都在抖。 “嗡……”电话响，唐安安拿出手机，看眼号码，去外面接通， ”喂，老公。” “还在美术馆？” “嗯。” “外面等你。” “哦，马上出去。” 挂上电话，唐安安想问问老师还有没有事，老师和班长还有王然已经出来了。 王然把书包放到唐安安怀里，拍了拍，嘱咐她，“拿好小金库，宝儿，这么多钱，想怎么花？” “买煎饼。”唐安安抱着她的小金库，挽住王然的手，往外走。 办公室里，陈老拿出一张黑白照片，一寸的，应该被泥水泡过，发黄，上面的人，五官完全看不清了。 有点像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 他捏着照片，手抖得厉害，嘴唇也发抖，自言自语地说： “太像了，原来网上说的是真的，她真能画骨头。小超，帮我约她，帮我约她……” …… 已经傍晚了，西边的天一片昏黄，正是下班的点儿，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 程锋就在门口等着，随便靠车上，一手插兜，另一只手臂弯曲，举着冰激凌。 唐安安一眼就看见他了，让王然上车，送她回家，要不然拿着那么多现金，不安全。 老师正好开车来的，也怕不安全，叫王然和班长上车，送他俩回家。 王然坚决不吃狗粮，麻溜上了老师的车。 唐安安往程锋那边去。 程锋接了她的包，把冰激凌给她，“饿不饿？” 唐安安点头，先把冰激凌举起来，递到他嘴边，他摇头不吃，唐安安才舔了口，忍不住把小金库和他分享， “老公，你猜猜，我的画卖了多少钱？” 第85章 回家再吃 “五千。”程锋猜了一下子，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上车。 唐安安坐上去，摇头，“没对，再猜猜。” “两万。”程锋弯腰，身子探进车里，帮她系安全带。 “不对。“唐安安舔了口冰激凌，舌尖嘴唇红红的，看起来很甜。 眼皮掀起来，见程锋盯着自己，以为他想吃冰激凌，递过去，“你吃。” “我回家再吃。”程锋帮她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接着猜， “三万。” 还是不对，唐安安白嫩小爪子一伸，张开五个手指头。 程锋笑了一下，眉梢眼角带着自豪，那表情，跟家里孩子考了一百分，一样一样的， “这么厉害。” “我们老师说，那老板特别有钱，还捐钱修过路。”唐安安把今天的瓜切给他吃，小嘴叭叭不停， “老师说……” 电话响。 从包里拿出来，看眼号码，说老师老师就到，接通， “喂，老师。” “安安，刚才陈老打电话，说，请你明天，再给他画一幅画。” 再画一幅画，是没问题，就是怕明天没时间，“老师，明天就开学了，第一天有点忙，我怕没时间。” “那我跟陈老沟通一下。”老师说，“尽量安排两边都有的时间。” “行，谢谢老师。” ”谢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成了名画家，我就是名画家的老师了，哈哈……有面儿。开车呢，一会儿再聊。” 电话挂断，唐安安想起来，还没了解一下那位老板，打开手机搜索那位老板的名字， 陈霆钧。 【陈霆钧，1964年出生，港城商界大亨，主要经营电子类产品，生产销售一条龙。】 【祖籍本市，曾多次回乡支持乡村振兴，与教育事业。】 网上信息不多，看简历是位特别有爱心的大老板。 “别看了。“程锋提醒她，“车上看手机费眼。” ”哦。”唐安安放下手机，吃冰激凌，冰冰凉凉的，特别甜。 再不吃，就要化掉了。 迎着夕阳回到家，已经做好饭了，爸爸妈妈在沙发坐着看电视。 他们俩一进门，唐爸爸就起来去厨房端菜了。 程锋洗过手，过去帮忙。 唐安安连手都顾不上洗，抱着她的小金库，往沙发里一窝，拉开拉链，给她妈看。 里面几摞现金，拿白纸条捆着，整整齐齐，跟抢了银行似的。 她妈一惊，“吆，这么多钱？” 中午走得急，唐安安没来得及跟她妈说这事，赶紧解释， “有位老板，买了我的画，这是我的稿费。” “什么老板？”唐爸爸放下菜，走过来，一副生怕闺女被骗了的样子。 其实，他们供闺女画画，就是因为闺女喜欢，毕业了，找个班儿上就行，压根没指望闺女卖画挣钱。 再说，坏人多啊，万一被那些老板骗了怎么办。 “是位大爷……”唐安安把那位大爷描述一番，描述得跟公园里下棋遛鸟的大爷们一样，就是钱多了亿点点。 一听是个大爷，唐爸爸放心了，“有时间约出来，下两盘。” “……”唐安安点头，把钱给她妈，让她妈存上。 唐妈妈也放心了，接了钱，高兴得很，“行，给你存上。” “要不买辆车。”唐爸爸提议，“宝宝都拿证了，买辆车，出门方便。” 唐妈妈同意，“也是，就是不知道，开什么车安全。” “妈，我给她买。”程锋盛上饭，喊他们过来吃。 几个人过去吃饭。 饭桌上，爸妈和程锋，三个人商量买什么车。 先考虑安全性，再考虑性价比，从十几万，到几十万的，甚至上百万的，罗列了好多牌子。 唐安安对车一窍不通，听不懂，就是觉得五万块钱不太够。 反正也插不上话，洗干净手，默默啃鸡腿。 吃饱喝足，仨人还商量呢。 明天要开学了，唐安安回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她不住宿，也不用准备那么多，画架都在学校放着，没往回拿。 准备点画纸，素描笔，水彩，还有调色盘就行了。 拉开抽屉找了找，素描笔还有那么大一把，画纸也厚厚一摞，别的也都不缺。 收拾了一些，放进书包，准备明天带进学校。 “嘟。”手机响了一声，是王然发过来的信息， 【宝儿，睡了吗？】 【还没，收拾开学装备】 【明天怎么去学校？】 要是程锋没空，就坐公交车，【坐公交】 王然：【女人，你不用挤公交了，我的副驾驶，只有你能坐】 唐安安，【买车了？】 王然：【我爸帮我提回来的，说让我练练，别拿了本不敢开，白瞎几千块的驾驶证。】 【明天练练手，第一次上路，心慌。要是你们家队长没空送你，打电话，捎上你。你在我旁边，我心里踏实。】 她第次一次开车上路，唐安安也不太放心，【求捎】 王然：【女人，等我】 正聊着，来了个电话，是老师打来的，肯定有事， “喂，老师……” 老师说：“安安，我和陈老沟通过了，他说他那边挺忙的，知道你也忙，想尽快把这事办了。” “我看了下排课表，明天上午的课不太重要，他说，这个时间来趟学校。” “你先帮他画，画完就接着上课，不行我再帮你补。” “你的意思呢？” 老师也是操碎了心。 这么安排，一点毛病都没有，不过唐安安还是想问一下，“老师，陈老有没有说，想画什么？” 她直觉，陈老要的，应该不是普通的人物画。 老师说：“这个我问了一下，陈老说，一句两句说不清，等见了面，再慢慢聊。” 正聊着，程锋进来了，拿着盘苹果，苹果削成一块一块的，上面还扎着牙签。 看她打电话，拿起一块递给她。 唐安安接了，对电话里说：“我知道了老师，明天见。” “谁的电话？”程锋放下盘子，帮她把书包拉链拉上。 唐安安咔哧咔哧嚼苹果，“明天开学，老师说，陈老要去学校，让我帮他画画。” 程锋提溜起书包，“那早点回家睡觉。” 第86章 警察叔叔护送 唐安安看了下表，确实该睡了，毕竟第一天开学就迟到，不太好。 和爸妈说了一声，陪程锋一起回了自己的小家。 打开灯，程锋把钥匙和书包放下，让唐安安去洗澡。 “哦。”唐安安吃完苹果，往浴室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步子，以前都一起洗，现在一个人洗不太习惯。 转身回来，抬头看他，“你不洗啊？” 大眼睛眨巴两下，萌萌的，可就是看得出来，心思不健康。 看眼手表，还有点时间，应该不影响明天上课，程锋张开手臂，“来，抱抱。” 唐安安跳他身上，把他脖子搂住，冲着他脸，“啪叽”亲了一口。 …… 不愧是老刑警，控制时间一绝，可是时间是控制了，别的没控制好。 第二天唐安安醒过来，还是有点晚了。 起床洗漱好，留给吃早饭的时间，不多了，好在，粥晾好了，坐下吃就行。 “慢点吃。”程锋递给她一个包子，“我送你去。” “不用了。“唐安安放下粥碗，接了包子，“王然来接我，我坐她的车去就行。” 正说着，电话响，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王然，点开免提，“喂……” “宝儿，十分钟后，到你家楼下。” 新手开车还打电话，胆子够大的。 唐安安告诉她，“知道了，楼下等你。你开慢点儿。”赶紧把电话挂了，一口一口吃包子。 吃得很快，但是口挺小的，嘴里鼓鼓囊囊，有点可爱， 程锋没问什么，可是看得出来，不太放心。 吃完饭，程锋陪她一起下楼，爸爸和妈妈听说，她要坐王然的车，也下来了。 毕竟两个小白加起来，还是小白，等于不了老司机，都悬着一颗心。 到了楼下，王然刚好到了，开的是辆白车，小巧又不张扬，适合女孩子开。 驾驶位窗户落下来，露出王然的脸。 王然戴着墨镜，还挺酷的，胳膊伸出去，胳膊肘往窗户上一搭，招手，“宝儿，上车。” “走了。”唐安安和爸妈，还有程再见，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然然，你们俩开慢点儿。”唐妈妈嘱咐。 “知道了阿姨，叔叔阿姨再见。”王然再了个见，潇洒地升上车窗，踩油门， “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 唐安安已经系好安全带了，“走吧。” 两个小白，一个敢坐，一个敢开，慢慢悠悠上了路。 车里挺安静的，唐安安剥了个棒棒糖，放嘴里，悠哉悠哉，看不出半点害怕。 主要她昨天溜了一趟车，觉得不难，今天心态平和多了。 她剥了一个放王然嘴边，王然摇头，表示顾不上吃，但是一颗八卦的心，压不住， “宝宝，昨天老师说，陈老想让你再帮他画幅画，画什么？” 当时老师打电话的时候，她在车上，正好听见了，就想吃吃瓜。 唐安安嘬了口糖，“老师没说，今天陈老来了，问问他。” “我觉得，肯定不是一般的画。”王然发表了个意见。 车上了大路，车越来越多了，加上早高峰，有点堵。 王然不敢说话了，一心一意看路。 唐安安也帮她看着路，无意间，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出现在后视镜里。 这车跟在后面，不紧不慢，一看就是老司机的从容。 “我去！”王然应该也看见了，“警察叔叔护送，踏实多了。” 刑警队长一路护送，的确让人心里踏实。 一路平平安安，开到了学校。 学校门口人多车多，车位难找，就算有个把车位也特别挤，凭她们两个小白的手艺，肯定是停不进去的。 俩人为了安全起见，把车停远了点，别说，王然手艺不错，倒了三把，就把车停车位里了。 下了车，警察叔叔的车停在面前。 时间不早了，没空多聊，唐安安弯腰，从窗户里挥挥手，说了声，“老公，路上小心。” 背着书包，挽着王然的手臂，往学校里赶。 程锋似乎想交代两句，没来得及说，编了条信息发过去。 等小丫头走进学校，才开车离开。 两个月没来学校，一个个都挺兴奋的，老同学见面分外眼红，打个招呼，就凑一块儿聊八卦去了。 毕竟两个月，攒的瓜有点多。 两个人一进门，同学们就凑过来了，叽叽喳喳地聊起美术展览，比如展览上哪幅画画得最好，美术馆里有没有帅哥。 人多，又叽叽喳喳的，唐安安就没顾上看手机。 到了教室才安静下来，不过也没时间看。 班长吩咐，“整理自己的画架，半个小时后上课。” 唐安安摘下书包放一边，整理自己的画架。 有灰尘的地方擦干净，拿出素描笔，还有水彩，调色盘什么的一大堆，准备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坐好，一边是王然，另一边是许思雅。 许思雅梳着高高的马尾，素面朝天，手上捏着咬了一口的小笼包，朝她笑了笑。 唐安安也笑了笑，聊了两句有的没的。 都坐好，老师进来了，穿着黑色阔腿裤，白衬衣，脚上一双白鞋，随意里，透着点正式， “欢迎老师。”班长招手，示意大家站起来。 大家站起来，一起喊，“老师好。” 老师走到中间站定，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坐，脸上带笑， “同学们，又见面了，第一节课，咱们先不上课。” “逃课可不是好老师。”底下有人起哄。 “您得好好教习，天天向上。” ”我上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您这样的老师。” “老师，您这样可不行，以后我走入社会，怎么能放心您，您得上进啊。” 都笑。 老师也不生气，“谁说的，站出来，放学一个都不许走，敢抢我的词儿！” “我今儿就是要拖堂，补课。” “别，老师您别任性。” 一群人嘿嘿笑，谁也不敢搭腔了。 班长出来主持大局，“老师，不上课咱们干嘛？” 老师点了下电脑屏幕，“今天，咱们来看画展。” “这次美术展览，不仅有咱们学校的画，还有其他美院的艺术作品。而且也有国画大师的作品。” “值得欣赏和学习。” “这是官方录制的，咱们先从宣传片，慢慢看。” 老师调整好电脑，墙上的大屏幕，播放出宣传片，大气磅礴的音乐一响，氛围感拉满。 同学们立即进入状态，教室安静下来。 老师走到唐安安身边，弯下腰，说：“陈老到了，我叫你一声。” 唐安安点头。 老师看眼表，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来。“ 第87章 出大事了 几分钟的宣传片看完，大家都往唐安安那边瞧。 有些同学是外地的，第一次看宣传片，小声嘟囔，他们班花演技不错。 唐安安为了考驾驶证，也没空去展览会，这会儿，看得挺认真。 宣传片结束后，镜头对准墙上的画，各种风格，各种类型，表达出来的感情，都不一样。 有些作品需要细品，才能领会到其中的意境，有些作品，一眼就能感觉到感情。 比如班长的《流浪》 王然的《思念》 她的《暖》 偶尔看到特别喜欢的，她就记录下来，等有了空，截个屏，慢慢看。 宣传片一共一个小时，看完，陈老还没到。 老师来过一回，也是有点着急，“陈老看着不像会迟到的人，怎么还没来？” 唐安安安慰，“老师，您别急，陈老是大忙人，可能有事耽搁了。” “就陈老的咖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王然搭话，“肯定是有合同要签，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行，不等了，咱们先上课。”老师拿着教材，走到前面， “今天咱们学三维空间模拟……” 两节课上完，差不多中午了，下午还有课，回家吃饭时间有点紧张，唐安安就和王然去食堂吃了。 食堂的饭肯定不如家里，但是价格不贵，性价比还行，人还挺多的，老师也来食堂凑合了。 唐安安打了份米饭，还有一份肉菜，一份素菜。 打肉菜的时候，阿姨手得厉害，唐安安甜甜地喊了两声姐姐，立马不抖了。 “谢谢姐姐。”唐安安接了饭，找个地方坐下，摸出手机打开。 一上午没看手机，现在一看，才发现程锋发过来一条消息， 【要是没案子，中午来接你。】 早上发的，现在都中午了，程锋没再打电话，说明可能有案子。 打电话怕影响他，给他回了个信息，【老公，记得吃饭】 等了一会儿，没回。 王然来了，放下饭，拿出手机，找出她追的漫画下饭。 一边看，一边笑，看到精彩的地方，和唐安安分享。 精彩的地方都是肉肉，下饭确实很香，正看得上劲，电话响了。 看眼号码，是小李来的电话。 接通，“喂……” 小李说：“大神，有案子，局长说了，让咱们全部归队。” 刑警队的案子，没有小事，但是局长这种命令，可是头一次见。 唐安安一边吃饭，一边说：”行，我请个假，马上去警局。” ”大神，外面等你。”小李说。 “有事儿？”王然问。 “有案子。”唐安安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和王然再见，“走了。” “小心点儿。”王然嘱咐。 如果案子比较严重，可能会耽搁课，唐安安站起来，扫了眼人群，找到老师，过去请假。 老师正打电话呢，“行。” “是。” ”好。” “这是大事。” 老师一边说，一边都站起来了。 等她打完电话，唐安安说：“老师……” “程队打过电话了，去吧。”老师摆手。 …… 出了校门，瞧见局里的车，唐安安看了眼里面，小李在驾驶位坐着。 唐安安开门上车，系安全带， “什么案子？” “绑架。大神，这是案子信息，你看一下。”小李给她一个平板电脑，踩下油门，接着说： “这次被绑架的，可不一般，咱们局长发话了，必须保证人质安全，让咱们全体出动，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平板上第一页，就是人质信息。 【陈霆钧，男，1964年出生，祖籍本市，XX县，XX村。】 【二十四岁那年，家乡发大水，妻子，女儿，全部被冲走，多方寻找未果。】 【后，去港城创业，一直未婚。】 【三十年间，为家乡修路建桥，捐赠数十亿，另，捐助希望小学，孤儿院无数……】 第二页，是报案人信息。 【报案人，陈超。】 【身份，陈霆钧养子】 【那场洪水中父母双亡，被陈霆钧收养。】 …… “陈先生，你是说，陈老早上去遛弯儿了，一直没回来？” 警局。 程锋倒了杯水，放到陈超面前，坐下，接着记笔录。 陈超点头，拿起杯子，又放下，满脸担忧， “是，我爸爸睡眠不好，有晨练的习惯，昨晚一夜没睡，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为什么一夜没睡？“程锋问。 陈超说：“为了我妈妈。” “陈老的妻子？”因为陈超不是陈老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个，一定要问清楚。 “是。”陈超接着说：“三十多年前，家乡发大水，我妈妈被冲走，我爸爸没找到她的尸体，就认定她还活着，一找就找了这么多年。” “我妈妈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下一张十六岁时候的照片，还被水泡了。” “这次我陪爸爸看画展，打听到一个小画家，有人说，她能按骨头画出人。” “我爸爸就让她画了一张他十六岁的样子，一模一样。” “本来今天约好小画家，请她画画，我爸说一定能找到妈妈，激动得一晚上没睡。” ”早上他就出去了，保镖说想跟着，他说没事，就在公园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了。” “为什么没带保镖。”程锋记笔录。 “我爸爸不太喜欢带保镖，他说都回到家乡了，怕保镖跟着，没人和他打招呼。” 说到这儿，陈超眼里有泪光在闪，“早上七点我起床，去看爸爸，他没在房间，保镖说他去公园了，我去找他回来吃早餐。” “找遍了都没找到。”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我派保镖去周边找，还是没找到。” “后来我去查监控，发现我爸爸可能被绑架。” 听到这儿，程锋问，“有勒索电话吗？” “还没有。”陈超很急，“我怕他们不是要钱……” “放心，他们肯定要钱，不要钱，这事就不对了。”老王看了眼陈超，继续抱着保温杯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是公园凌晨五点多的影像。 太阳还没出，画面灰蒙蒙的，偶尔有个清早遛弯儿的大爷。 有个瘦高老头走进公园，应该就是陈霆钧。 他朝那位大爷招招手，应该在打招呼，然后，接着往里面走。 公园很大，绿植很多，也很高，像一片片小树林。 陈霆钧路过小树林的时候，树林里忽然窜出个人，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口鼻。 老王暂停画面，放大。 “前辈，有发现吗？”江源拿着水杯凑过来。 画面里，那个捂住陈老的人，头上套着黑头套，很会挑角度。 应该是踩过点儿的，脸一晃就过去了，剩下的就是后脑勺。 不过，还是能看出点其他信息的，老王说： “这人男的，至少一米九，胳膊很壮啊，可能专业干这个的，说不定陈老来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前辈，这是不是就是前阵子那伙劫匪。”江源喝了口水，说：“这些家伙够厉害的，咱们分局那么多人摸排，都没摸着。” 老王说：“目前信息太少了，不确定是不是一伙人，等安安来了试试。” “师父，您叫我？”唐安安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喊她，快步走过来。 第88章 计划计划 唐安安穿着牛仔裤，t恤，头发随意披散着，提着背包，妥妥的学生模样。 在刑警堆里很扎眼。 她一进来，陈超就看见了，微微愣一下，“你是刑警队的？” “陈先生好。”唐安安记得陈超，不过没空多说什么，打了声招呼，就坐下看视频看。 “能看清吗？”老王指着画面里的人……其实也不能算是人，就是一团黑。 这个截屏，都是背影，实在看不清，唐安安点了下鼠标，重新暂停一下，画面里闪过那个人的正面，可惜也就一秒。 那一秒截出来的画面很糊， 而且绑匪戴的头套很厚，眼睛都陷在坑里，加上天还不太亮，基本看不见五官。 程锋倒了杯水，递给唐安安，“别急。” 唐安安盯着屏幕，伸手接，一抓，抓到程锋大手上，硬邦邦的。 她还是没看，软软的小爪子往上摸了摸，接了杯子，喝水。 认真得不行。 这个影子，是实在看不清，唐安安点开视频，接着看， “师父，老爷子是怎么被劫走的？” “那帮人开了车。”老王一手抱着保温杯，一手指了指另一块监控画面里，出现的白车。 老刑警的目光，那是相当毒辣的。 果然，绑匪拖着老爷子，往林子里去，几分钟后，有个壮汉扛着麻袋过来，把麻袋扔进一辆面包车。 这壮汉戴着头套，肯定是绑匪了。 这辆车停在一个拐角处，前边，后面都看不见车牌，只看清大概是辆面包车。 面包车从公园另一个门开出去，所以保镖压根没发现。 车开出公园的时候，摄像头拍到了车位车牌。 上面包着一层布，看不见车牌号。 “这帮人，肯定是专业的。”老王感叹了句， “师父，你看这个。“唐安安把画面往回调了调。 那辆车驶出公园时候，后视镜里，闪过一个黑点。 很像一张脸。 这就是角度问题了，司机，后视镜，摄像头恰好形成一个三角形，出现在画面里。 不过，摄像头画面里的车，已经够小的了，后视镜里的人脸，就是苍蝇大小 老王眯起眼睛看了看，”嗯，像个人。” 唐安安把画面放大，镜子里的东西模模糊糊，勉强看出来，是人的眼睛和鼻子。 只要有眼睛，就好办了，不过后视镜是凸面镜，照出来的人有点变形，就要按照一定比例来调整了。 唐安安从书包里拿出画夹，素描笔，比对着镜头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笔一笔地画。 “叮铃……”手机铃声响，有些刺耳，是陈超的手机，号码是陌生号。 应该是绑匪。 程锋示意他打开免提，然后叫小李，准备查信号。 小李点头。 陈超接通手机，手指头有点抖，“喂……” “准备两千万，否则就给老头子收尸。”里面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又哑又刺耳，很难听。 陈超急忙说：“好，我马上准备，我想听我爸爸说话，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 “晚上八点，把钱放到夜市东头第一个垃圾桶。” “别他妈告诉我，你报警了。” 这话一说，陈超看了眼程锋。 程锋摇头。 陈超长舒一口气，“怎么可能，别说两千万，就是两个亿我也给得起，我就是想听我爸爸……“ “看见警察，马上撕票。“ 电话挂断。 陈超攥着手机的手，在抖，“钱我可以出，我爸爸不能有事，程队长，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安全。” “头儿，根据信号，大概在市中心一个小旅馆附近，”小李噼里啪啦敲键盘， “但是不能确定具体位置。” “那边人多，咱们不能轻举妄动。”老王给他的保温杯添水。 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点不慌，说的，也是实话。这次的案子，要的不是抓劫匪，而是保证人质安全。 那边人太多了，万一打草惊蛇，劫匪很可能狗急跳墙，撕票。 程锋看眼手机，下午四点，还有四个小时，八点以前，陈老是安全的。 “不急，我们等一下线索。”他看向素描画。 画上慢慢出现一张人脸，眼睛不大，目光里的光有些狠，鼻子高挺，因为嘴巴没有出现在后视镜里，暂时空缺。 即便五官不全，也掩盖不住这人的凶相。 唐安安放下笔，取了画交给小李。 小李立马输入数据库，调查相似人员信息。 出来三组资料，两组早逝，最后一组资料，是一张《通缉令》 “我去！”小李把通缉令放大，“这就是疑似潜入本市的团伙，这真不是好人。” 【姓名：梁大伟】 【年龄，三十六岁】 【祖籍，港城】 【抢劫团伙在逃人员】 【三个月前，抢劫并杀人后逃离现场。】 【发现疑似人员，请于警方联系。】 【证件签发日X年X月X日】 下面是一张图片，图片里的人很瘦，遮住嘴巴，只看眼睛和鼻子，和唐安安画出来的画像，一样。 只是脸上，多了道长长的疤，从下巴，斜通耳朵。 “这真是亡命徒，还有前科。”老王语气里带着担忧，“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陈超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那怎么办？” 程锋看眼手表，“查一下那个旅馆。” “是。”小李调出旅馆信息，“头儿，这就是个小旅馆，都是钟点房，还提供情侣入住，半价业务。” 说白了，就是小情侣办事的地方。 这地方人流量大，而且身份信息查得没那么严，绑匪应该就窝在里面。 怎么救陈老，是个问题。 程锋说：“咱们好好计划计划。” 第89章 特别不像好人 一听计划，几个人都凑上去商量，围成一圈。 唐安安也站起来，挤上去，站了个位置。 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她们队长，满脸求知欲，可可爱爱的。 程锋安排两个人，暗中陪着陈超的去交赎金，然后看小丫头，“怕不怕？” 唐安安摇头，“不怕。” “那……陪我走一趟。” …… 晚上七点，夜市已经开始热闹了，卖烤肠的，卖烤串的小摊一挨一个。 逛夜市的，年轻人特别多，好多小情侣，有牵手的，有搂腰的，还有的啃着烤串，往小旅馆里去的。 小旅馆门口竖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情侣入住两个小时内，半价。】 这广告，吸引了不少有需要的小情侣。 小旅馆很忙，前台阿姨一个接一个地录信息，还兼卖床单。 这种小旅馆人流量太大，谁不想换个新床单呢，生意不错。 门口，站着几个小混混，其中有一个，个子不高，穿件花衬衣，到膝盖的肥短裤，黄头发，嘴里叼着烟。 他目光追着小情侣们来来回回，仔细打量，轻轻压了下耳朵的耳机，对着领子上的话筒说： “大哥，目前没发现条子。” 声调里，带着点外地口音，但是不太重。 “有像条子的，通知我。”耳机里的声音，也带着点口音，而且特别狠。 这个不止声音狠，长得也挺让人害怕的，脸上那么长一道疤，从下颌直通耳朵。 和通缉令里的梁大伟，一模一样。 梁大伟坐旅馆小床上，擦抢，擦好了，开了下弹夹，子弹满着，扣上，抬起头来，手一抬，把枪口指着陈老。 陈老被绑在凳子上，脸色憔悴，一片平静。 “我多给你、两千万，咳咳……”他一开口就咳嗽，声音很虚，“你让我多活两天，行吗？” 梁大伟收回枪，“你也怕死？” “我马上就找到她了，不想这时候死。”陈老语气里，全是遗憾。 “想等条子是吧？”梁大伟点了根烟，满脸不屑， “那么多条子都抓不住我，这儿的，更别想。” 他把枪一扔，扔给旁边的小弟，“拿到钱，让这老家伙送咱们离开，只要这老家伙在手里，那些条子，就不敢把咱们怎么样。” “是，大哥。”那小弟搭话。 抽了口烟，梁大伟对话筒里说：“守好门口。” “是，大哥。”外面的黄毛掐灭烟，一扔，抬脚踩灭，盯着一个小丫头，一点一点地瞄。 这小丫头穿着小白鞋，白色小腿袜，两条腿又白又细，再往上，是条卡其色百褶裙，白色小衬衣。 背着双肩包，走起来马尾一甩一甩地，长得也是又甜又乖，看起来很幼。 这就是唐安安。 她挽着程锋的手臂，往旅馆里面走。 不知道谁路过，看他们两眼，酸溜溜地骂了句，“艹！真他妈不是好人，人家还是个孩子呐。” 程锋现在确实不像好人。 他穿着条黑裤子，黑衬衣，衬衣没往裤子里塞。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领带，松松垮垮地挂脖子上。 满身痞气，像出来玩儿的富二代。 他们俩的任务是，混进小旅馆，找老板打听梁大伟，确定他在哪间房，还有，这个团伙一共几个人。 知己知彼，才能更安全地救出陈老。 来的时候，程锋就说了，门口肯定有站岗的，这要么是卧底经验，要么是刑警经验，都是经验。 在门口观察一会儿，就那黄毛待得时间久。 但是，还有其他小混混，所以不确定哪一个是，一定要小心。 “安安，别怕，你就听那小子的就行了。”耳朵里带着隐形耳机，里面传出老王的声音， “他让你跑，你就赶紧跑，安全第一。” “大神，听队长的没错。”小李也说。 两个人都在不远处守着，随时准备行动。 这话，程锋已经嘱咐了好多好多遍。 要不是没更好的办法，肯定不让她来。 唐安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听老刑警的没错。 抬头看眼程锋，正好和他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程锋捏了下她下巴，嘴角带笑，坏坏的， “等不及了？” 唐安安，“……” 路过门口，那黄毛还瞄唐安安呢，眼里带着点猥琐，更多的是怀疑。 程锋停下步子，转身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他，特别不爽， “哥们儿，看什么呢？” 黄毛收回目光，抽口烟，“老子看谁，用你管！” 这口音一出来，程锋不动声色地，把唐安安护在后面，往前两步， “看我老婆，就是不行。” “怎么了？”黄毛耳机里说，“不要惹事，好好看门。” 黄毛扫了眼程锋，一股子不服气，但还是挺能忍的，点了根烟，到旁边盯着去了。 “老公，走了。”唐安安拉拉程锋袖子。 程锋搂住她的腰，往里面走，抬起手，扫灰尘似的，轻轻扫了下领子上的小话筒。 小话筒黑色的，米粒大小，就算趴他身上找，也不一定找得见。 耳机里，老王说：“看见啦，这个是重点，交给我们，你们俩小心点儿。” “小江那边怎么样了，回个话。” 江源回话，“我们已经埋伏在附近了，陈先生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小李说：“有演电影儿的感觉了吧。” 江源：“紧张。” “头一回都这样。”老王叮嘱，“那帮人肯定有枪，这可不能喊咔，注意安全。” “还有，拿赎金的人来了，千万别动手，跟着就行，救出人质再行动。” “知道了前辈。”江源说。 唐安安没敢搭话，怕一说话，被某个站岗的发现。 下一步，就要查梁大伟的房间号了，也一定得小心。 搂着她们家队长的手臂，走到前台，等前边一对小情侣办完手续，拿套床单走了，对前台阿姨说： “姐姐，我开间房。” 前台阿姨抬头，打量她两眼，又瞄了程锋两下，问她， “多大了？” ”二十。”唐安安脸上带笑，样子乖乖的。 前台阿姨似乎不信，手一伸，“身份证拿来。我跟你们说，诱拐未成年犯法的。” 后面一句，明显对程锋说的。 “你们这儿，管得还真宽。”程锋从兜里拿出钱包，往阿姨面前一扔，把唐安安搂怀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要打折钟点房，时间太短了，我要包整晚。” “有钱了不起啊！”阿姨有点看不上这种人。 “姐姐，别生气。”唐安安递过来一个粉红色的证件包，“这是我的身份证，您看看。” “我告诉你，别嚣张，这孩子要是年纪不够，我就报警。” 阿姨接过钱包，打开，里面是…… 警官证！ 第90章 狠得一批 阿姨愣了一下，“这……“ “住一晚多少钱？”唐安安很淡定。 阿姨懂了，合上证，还给唐安安，给她开房间，“那个…年龄够了就行，一晚五百二。” 唐安安拿起钱包，打开，数出钱，递过去，“六百，不用找了，姐姐，给我换个新床单。” “哦……床单是吧，能换？”这回阿姨反应很快，站起来，对旁边一个同事招手，“你来看一下。” 同事来了，接了她手里的活。 阿姨顺手拿了套新床单，站起来，往楼上走。 程锋搂着唐安安的腰，跟在后面，转身的时候，余光瞄见门口那小黄毛，又往这边看。 他捏起唐安安的下巴，亲了一口。 看上去像很饿，等不及了。 小黄毛目光却没有转开，揪起领子，嘴巴动了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一路来到三楼，两边都是房间，过道不宽，房门都关着，楼道没有摄像头。 这种地方，摄像头越少，人就越多，老板也是掌握流量密码了。 房间隔音一般，隐隐听见里面办事。 正往前走呢，有间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个男的，往门上一靠，点根烟抽。 个子挺高，光头，穿着牛仔裤，深蓝色衬衣，胳膊挺壮。 不是梁大伟。 唐安安忍不住瞄了一眼，被程锋拉到另一边，搂怀里，语气还酸溜溜的， “胆子挺大，当我面看别的男人。” “再看一眼试试。” “老子弄死你。” 唐安安，“……”真有点怕了。 “进来吧。“阿姨停下脚步，拿房卡打开房门，这间房恰好在那光头隔壁。 程锋搂着唐安安，走进去。 进了房间，把门一关，阿姨差点吓瘫， “警……” 程锋打断她，“小声点儿。。” 阿姨压住声音，“这怎么回事儿？” 程锋拿出手机，找出梁大伟的照片，给她看，“见过这个人吗？” 阿姨看了眼，脸有点白，指了指隔壁，声音更小了， “就住307，他脸上有疤，样子还特别凶，我早就看他不像好人。” ”他有同伴吗？几个人？”程锋问。 阿姨想了想，“好像……四个人，开了两间房，一间307，一间308。” 程锋问，“有没有一位六十来岁的大爷。” “没有。”阿姨摇头。 没有大爷？ “那他们有没有扛麻袋？”唐安安问。 阿姨想了一下，点头，“有，他们住过来三四天了，说是开大车跑长途送货的，车坏了，得修，才开了房。” “今天早上扛回来一个大麻袋，我以为车上的货，就没问，早知道我就报警……” 阿姨反应过来，脸吓白，”他们绑架人了是吧？怪不得昨天送热水，没让进屋。” 正说着，隔壁房间隐隐传过来声音， “什么人？” “就来打p的，不是好玩意儿。” 说话的人里，大概有一个是梁大伟。 似乎还能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声音又干又哑，有些苍老，“能给我口水吗？”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这应该，就是陈老。 唐安安拿出平板电脑，问了下阿姨密码，登录小旅馆监控系统。 摄像头只有一个，就是在楼下大厅，翻出三四天以前的记录，果然看见梁大伟来开房。 楼上没有监控。 不过按体型分辨，其中有一个是楼下的黄毛，另外一个，是刚刚的光头，足够说明，陈老就在隔壁。 程锋让阿姨别慌，该干嘛干嘛。 阿姨左右看看，想起来该换床单，站起来，拆开床单，去换了。 程锋小声对话筒里说：“一共四个人，门口一个，一个接赎金，两个守着陈老，三楼，307。” “听见了。”耳机里，老王说：“我们负责外面这个。” “队长。”江源说：“陈先生来了，他已经把赎金交到指定地点，拿赎金的还没出现。” “盯着，有命令再行动。”程锋吩咐。 江源说：“知道了，队长。” “头儿，你那边俩呢，行吗？”小李说：“要不我也混上去。” “不用替那小子操心，一个人打三四个，一点儿问题没有。“老王语气淡定得像在讲电影儿。 程锋没说什么，从后腰拿出枪，打开弹夹，检查子弹。 看样子，肯定要火拼。 唐安安有点担心，小声问，“下一步怎么干？” ”等命令，不叫你，不要出来。”程锋检查完枪，放进后腰，抬手摸摸她小脑袋瓜， “听明白了？” 这次歹徒有抢劫杀人前科，肯定都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太危险了。 这小丫头陪他混进旅馆，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还完成得很棒。 后面，不能让她再行动了，要不然，会分心。 “安安，听他的。”老王嘱咐。 这个时候，必须听队长命令，唐安安乖乖点头，“明白。” 程锋看眼表，找阿姨聊了两句，阿姨点头，表示一定配合，他带着阿姨，开门出去。 楼道里没人，房间都关着门，除了“嗯嗯啊啊”的声音，挺消停的。 走到307，程锋敲了敲门。 里面问，“谁？” “送开水。”阿姨说。 “放外面。” 阿姨不知道怎么回话了，抬头看程锋。 程锋眼神一指前边，意思让她走。 阿姨慌忙走了。 “队长，拿赎金的来了。”耳机里，江源说。 “别急，等命令。”老王搭话。 程锋往墙上一靠，低头看手表，悠闲自在的样子，像在度假。 “咔嚓。”房门响了一声，开了个缝。 程锋对话筒里说了声。“行动。”转过身，抬起腿来，一脚踹开门！ 开门的光头被踹倒，踉跄两步，摔地上。 里面的梁大伟一惊，快速反应过来，拿起枪，往陈老脑袋上指。 程锋举枪，扣下扳机。 干脆利落。 一颗子弹，穿透梁大伟手腕，枪掉地上。 梁大伟皱了皱眉，一声没吭，伸左手捡枪，程锋走近一步，抬脚踹他头上。 一脚力道太足，梁大伟被踹得翻滚两下，撞墙上，昏了过去。 “小心……”陈老开口。 另一边，摔倒的光头举起枪…… 程锋一句废话都没有，扣下扳机，下手狠得一批。 子弹刺进小臂，血飞溅，疼不疼先不提，肌腱血管骨头断裂，根本拿不住枪，这光头捂着手臂，对话筒里说： “有条子……跑！” 程锋把枪，抵他脑门儿上，“你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 “头儿，小黄毛已经抓住了。” “队长，收赎金的已被制服。” “小子，情况那么样？没事吧？”老王声音不稳，应该在上楼。 …… “队长，我能出来了吧？” 唐安安门口站着，看着乖乖的，其实刚才枪一响，她就坐不住了。 里面的火拼，也就几秒钟，她看见了，到现在，心里还扑通扑通的。 第91章 忽然心口有点疼 不让出来，也出来了。 程锋看她一眼，又无奈，又想笑，反正就是拿她没办法，一边给绑匪戴手铐，一边说：“过来，给陈老解绳子。” 陈老还被绑在凳子上呢，脸色憔悴，嘴唇也没有血色，很干，还飞起了白皮。 “哦。”唐安安进屋，梁大伟在地上躺着，她抬腿一迈，从梁大伟身上迈过去，给陈老解绳子。 陈老看着她，满眼惊喜，声音很虚，“是你啊，小画家，你能不能，帮我画幅画。” “行。”唐安安说：“您休息一下，我就给您画。” 陈老没再说什么，可能也是太虚了，根本没力气说。 老王来了，扫了眼屋里情况，松口气，拿出手机，打电话， “喂，120吗……”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一起来的还有陈超。 大夫们抬陈老上救护车，陈超一直在旁边护送。 这事可不小，吸引了各路电视台，还有一大群吃瓜群众，举着手机咔咔拍照。 …… 后续的事，需要及时处理，程锋肯定要去，派了个人，把唐安安送回家。 到了家，十点多，唐爸爸和唐妈妈正看电视呢。 她一进门，妈妈就迎过来了，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没吃饭。 唐安安告诉他们办了个案子，去洗手，“妈妈，我饿了。” “来吃饭，赶紧的。”唐爸爸端出来饭菜，放桌上。 饭菜热乎着，很香。 唐安安洗干净小爪子，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唐妈妈给她舀了碗汤，问她办的什么案子，还问程锋没事吧。 唐安安告诉他们，没事，然后把案子讲了一遍，说有位大爷——就是买他画的大爷，被绑架了。 救人质的过程讲的添油加醋，惊险刺激，跟电影儿里一样。 爸妈听得一会儿笑，一会儿紧张。 本来回来的就晚，这么一口嗨，就更晚了，唐妈妈说，明儿还上学呢，让她早点睡。 案子收尾需要时间，估摸着程锋今天晚上回不来了，唐安安就留在这边睡了。 洗了个澡，回了自己小屋里。 屋子不大，干干净净的，唐安安关了灯，往床上一躺，被子一一搂，好舒服。 舒服是舒服，可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程锋的脸总在面前晃。 一会儿看着她笑，一会儿冷冰冰地开枪。 那个光头举起枪的时候，她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那一幕，比烂掉的尸体，恐怖多了。 如果程锋下手，没那么果断…… 还好。 还好…… 搂着被子翻过来，翻过去，烙了半天饼，就是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打开小台灯，给他发信息， 【老公，我在妈妈家里睡了。】 【老公，吃没吃饭】 【老公，我好想你。】 发完，心里还是踏实不下来，本来想找本书催催眠，想起来日记还没看完。 书桌就在床边放着，也不用起床，随手一拉抽屉就开了。 日记本，在里面静静地躺着。 拿出来，就着台灯温和的光线，打开…… 十二月三十号，星期六，晴 今天，我找方慧妈妈写作业，听见她在打电话。 她问电话里的人，忙不忙，元旦放不放假，能不能回家。 又说，回不来没关系，执行任务的时候，小心点儿。 方慧妈妈说，来电话的是程锋，问我要不要跟他说说话。 我说，要。 我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我接过来手机，问他，“我喜欢我同桌，怎么办？” 他说：“你还小，要好好学习。” 我说：“哦，那我长大再喜欢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不许。” 我问，“那我长大，能喜欢你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等你长大再说。” 我真的好喜欢他，比喜欢我同桌，多好多好多倍。 腊月二十八，星期六，晴。 今天我生日。 妈妈让我多请点同学，说要给我们做大餐。 我把我的好朋友，都请过来了。 有吴浩，有我同桌，他们都给我送了生日礼物。 吴浩送给我的，是一个小骷髅模型，把我朋友们吓了一跳。 我有点喜欢。 我同桌也送了我一个礼物，是一个小笔记本。 我好想知道程锋会送我什么，以前他每年都送，我跑去问妈妈，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说，他不放寒假。 原来，警校不仅没暑假，也没寒假。 不回来也行，打个电话也可以吧。 等到晚上十二点，没等到他的电话。 大年三十，星期一，大雪。 今天过年了，要吃年夜饭，我爸妈，和我干爸干妈，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我两个爸爸准备做饭。 我两个妈妈……还有我，准备吃。 我爸爸们，饭做的很好吃。 我妈妈们，夸得很好听。 程锋不在。 吃饭的时候，我干妈的手机响了，我偷偷看了一下，是个没有名字的号码。 干妈接通，听了一下，急忙去旁边说话了。 电视声音太大了，我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就看见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她擦了擦泪，然后朝我招手。 我跑过去，接了手机，里面说：“宝宝，新年好。” 是程锋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我问他你在哪儿？ 他说，出来办点事，让我好好学习。 我好想他，问他明天能回来吗。 他说，“不能。” 大年初一，星期二，大雪 他果然没回来。 初二，星期三，大雪 他没回来。 初三，星期四，雪 没回。 正月十五，星期日，晴 还是没回。 正月十六，星期一，晴。 今天开学，我早早就起来了，反正在家也没人玩儿，还不如上学。 我一开门，外头有个送快递的，他抱着一个大黑塑料袋，问我， “你是唐安安吗？” 我说：“是。” 他把黑塑料袋给我，让我签收。 我签了，打开黑塑料袋一看，是个超大毛毛熊。 里面还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 我没过生日呀，看了下寄来的地址，我不认识，也没听过。 寄东西的人叫，封成。 …… “嘟。”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放下日记本，拿起手机看眼时间，都快两点了。 信息，是她们队长发来的： 【怎么还没睡？】 她忽然，心口有点疼，【老公，想抱抱你】 【等我，马上到家】 第92章 请大神出马 一看这信息，更睡不着了，唐安安放好日记本，推上抽屉，等着他。 等啊等，等了半天，“咔嚓。”有人开门。 肯定是程锋。 唐安安穿上拖鞋，往客厅去，爸妈都睡了，怕吵醒他们，她脚步很轻。 客厅没开灯，也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灰蒙蒙地。 进来的人看不清模样，但是只看个子，唐安安也能看出来是程锋。 小跑过去，张开手臂，往他身上扑。 “别动。”程锋往后退一步，“我衣服脏。” 他开了两枪，身上难免沾点血腥味，确实不太好闻。 那去洗澡。 唐安安拉住他手，出门，进门，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她打开灯，蹲下，给程锋拿出来拖鞋让他换上，就去放洗澡水了。 这兴奋劲儿，不大对。 程锋撸下领带，站门口，一边解衬衣扣子，一边看她忙活。 小丫头很忙啊，放完洗澡水，整理毛巾，把牙膏都给他挤好了，像受了什么刺激。 吓到了？ 程锋走过去，摸她额头，“不舒服？” 唐安安摇头，吸吸鼻子，“啪嗒“掉了滴泪，“我怕你死了。” 声音还抖抖的 程锋心疼坏了，把她抱怀里，拍拍她背，“别怕，我死不了，咱们不是说好了，活一万年。” “什么时候？”唐安安抬头看他，大眼睛还带着水汽。 程锋帮她擦了擦泪，“那年我过生日，吹蜡许愿了，不知道该许什么……” 听着听着，唐安安想起来了。 那年程锋过十二岁生日，爸爸妈妈们，还有唐安安，都给他过生日，买了个大蛋糕。 唐安安那时候，六岁，就一颗吃心，盯着蛋糕流口水，眼巴巴等他许完愿切蛋糕。 程锋说不许愿了，直接来吃，拿刀就要切蛋糕。 这可不行。 唐安安觉得他肯定不会许愿，踩凳子上，小胖手捂住他耳朵，小声帮他出主意， “锋锋，你就许，咱们都活一万年。” “别告诉别人哦。” …… 水声哗哗响，程锋已经站淋浴下洗澡了，水顺着他肩膀，流过胸口，腹肌，还有那什么…… 再看，她可能会想干点什么，就是太晚了，怕起不来床。 小脑袋转得飞快，正琢磨该不该趁着月黑风高，干坏事。 程锋关上淋浴，连擦都没擦，把她抱怀里亲。 其实，程锋也怕，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怕。 怕他死掉了，就没有机会，抱抱他的宝宝了。 亲得有点猛，唐安安脑袋一懵，心狂跳，有点喘不过气。 程锋托起她，放洗手台上，一口，一口，把她吞进肚子里…… 睡得太晚，唐安安做好了起不来床的准备，迷迷糊糊醒过一回，感觉天亮了。 她惦记着上学，伸出小爪子摸手机，想请个假。 手机没摸到，摸到一只硬邦邦的大手。 睁开眼睛看了看，这大手是程锋的。 程锋靠床头打电话，上半身没穿衣服，腰腹搭着薄被子， “我是程锋。” “帮安安请假。” “没事，她挺好的。” “是，案子还有些后续要处理。” 请过假了，那就好，唐安安往他身边挪了挪，把他腰一搂，闭上眼睛，嘟囔着问，“去上班啊？” “不去，休息半天。”程锋躺下，把她抱怀里，亲了下她额头，”睡吧。”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起床洗了把脸，精神了，就是有点饿。 “宝宝，快来吃饭。”唐妈妈在外面喊。 “知道了妈妈。”唐安安擦干手，准备填肚子，手机“嘟嘟嘟”响个不停。 回卧室拿了手机，往外走，有两个未接电话，是王然的。 早上打的，那时候睡得正香，没听见。 信息很多，一下子看不过来。 王然：【宝儿，你还好吧？】 【陈老那案子我从网上看了，我去！那么大一滩血，吓死了都】 【女人，快冒泡，让我知道你还全乎】 【等等，不用冒泡了。】 【警察叔叔打电话请假，老师说你完好无损，放心了。】 唐安安回了个：【睡觉呢，没听见电话】 【完好无损，别担心。】 王然秒回，【等切瓜】 【对了，咱们班要弄个迎新晚会……一句两句说不清，等来了在聊】 唐安安，【收到】 回完王然，已经走到餐厅这边了。 爸爸妈妈都在，正和程锋聊天呢，爸爸问程锋昨天晚上的案子，大概是闺女讲得太邪乎了，不太信。 程锋讲起来简单明了，时间，地点，人物，最后概括一句，案子已经破了，绑匪全部归案。 一点都不刺激。 唐安安坐下，翻别的信息。 工作群里还一堆，全是亲切慰问： 郑云天：【安安，还好吧？】 雷欧：【怎么了？小安安不舒服吗？】 冰凝：【同问】 郑云天：【昨天我爷爷说，港城来的陈老被绑架了，官方很重视，派了全部刑警队员出动，安安应该也参加了】 【我今天查了一下，绑匪头头杀过人，还上过通缉令】 雷欧，【我去！这么严重！谁是陈老，我怎么不知道。小安安还好吧】 冰凝：【安安没事吧】 雷欧：【小安安～～求冒泡】 唐安安：【来了来了】 【没事没事，都挺好】 郑云天；【没事就行】 雷欧：【吓瘫】 冰凝：【放心了。】 …… “快吃，都凉了。”程锋给她夹了个鸡腿。 “知道了。”唐安安拿起鸡腿啃，却没放手机，她得看看，网上到底把绑架案传成什么样了。 吓得朋友一个接一个慰问。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有说是拍电影的，有说凶手多残暴的，还有说警员为了破案，受了重伤的。 还贴心地，配了图片。 图片是滩血，还有个人在地上躺着，只露着带血的手腕。 还有的特别离谱，图片是陈老被抬出房间的画面。 配文说，一位六十多岁大爷老当益壮，带女朋友开房，被仙人跳了。 底下评论更离谱，【我靠！真假的，这大爷可以啊】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大爷，求偏方】 【这大爷不是老中医吧】 【不瞒你们说，我真有这方面困扰，求老中医联系方式。】 没刷完呢，手机被拿走了。 程锋拿的，他把手机关上，看眼鸡腿，“快吃，吃完再玩儿，” “哦。”唐安安乖乖吃饭。 “叮铃铃……”电话响，这回，是程锋的手机。 他放下筷子，接通，里面说：“头儿，陈老来报案了，说请咱们刑警队，帮忙查一宗失踪案。” ”特别交代，请大神出马。” 第93章 记忆 程锋挂上电话，把这事告诉他们家大神。 他们家大神正啃鸡腿，小爪子都是油，“行，吃完饭就去。” 吃完饭，唐安安洗漱过，换了身衣服，和爸妈报备一下，搂着程锋的手臂下楼。 车在楼下停着，程锋问她开还是坐。 唐安安想练练手，绕车检查一圈，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步骤一点没落下。 程锋坐副驾驶，帮她看着前面的路。 第二次开车，轻松很多，可是还是不敢多说话，怕走神。 一路平平安安到了刑警队。 还没进门呢，先听见局长笑，“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先生，你可得多休息。” 陈老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穿的还是老头衫，灰色西装裤，脚上一双卡其色凉鞋，还穿着双袜子。 往凳子上一坐，手里拿着保温杯，还是特别像公园下棋的大爷。 他摆摆手，笑了，“该休息的，是那群孩子们，本来应该明天再来打扰，我实在是等不及。” “陈老，您要找谁啊？“小李敲着键盘，问了声，“我先帮您试试。” “找我老婆，还有我女儿。”陈老眼里露出希望，“我老婆叫钟瑶，我女儿叫陈燕。” 小李把这两个名字输入数据库，出来一堆身份信息，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信息太杂了，没办法辨别，他把屏幕，转到陈老这边。 “您看看。” 陈老挪近了一点，还是看不清，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一个一个地找。 陈超也坐过来，一起找。 唐安安进来的时候，陈老正看屏幕，她没打扰，先和局长打招呼。 “安安来啦。”局长笑两声，和程锋聊，意思如果能找到，就派个人，送陈老去。 程锋说，行。 局长站起来，和陈老打声招呼，抱着他的保温杯，走了。 陈老看完那堆信息，叹气，“没有，这些人的脸，我都记下来了，没有她。” “按名字，我们查过很多次。”陈超说：“可惜……都没有找到妈妈。” “那应该是换名字了。”老王搭话，“那年代人口信息登记不全，更别说，还是大灾以后。” 也可能已经死了。 陈老嘴角动了动，像笑，但是很苦，“当年我没找到她和我女儿的尸体，就一直觉得，她还活着，我还是想试试。小画家，你能帮我吗？” “您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唐安安听懂这是怎么回事了，整理好画架，坐下，随时准备动笔。 陈老从兜里拿出一张小照片，递过来，“这是她十六岁时的照片。” 照片黑白的，一寸，被泥水泡过，上面的一块一块，轻轻一碰就掉渣，五官不清，缺损严重。 能看出来的，只有两条黑辫子，大概脸型，还有两只眼睛的距离。 至于眼睛形状，已经完全没有了。 加上本来就是照片，清晰度有限，鼻梁骨不明显，要还原，难度很大。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可以结合陈老的记忆画。 话说回来，要找人，画出十六岁的样子，肯定不行，要不然，早就靠名字找到了。 如果她还活着，肯定换过名字，重新办理了身份信息。 要和后来的身份信息精准对比，至少要还原出，她走失那天的样子。 程锋递过来杯水， 唐安安接了，喝了一口，也不着急画画，问陈老，“您还记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走失的？” “二十五岁。”陈老声音又轻又缓，“那年，村里发大水……” 他说，那天半夜，下着大雨，村长敲着锣，喊，“大水来了，快跑——” 一个村子的人冒着大雨，往高处走。 可是哪有高处呢，那年代的小土坯屋子都矮，大水一来，就没过屋顶了。 只能快点往前跑，和大水争时间。 水已经没过小腿，他一手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一手紧紧拉着钟瑶。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摔倒，一摔就起不来了。 周围好多摔倒的，一下子就被水冲走了，孩子在哭，女人在叫，听得人心慌。 一束光线打过来，村长喊，“救援队到了，大家快点儿——” 陈霆钧拉着钟瑶加快步子，钟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他紧紧搂住钟瑶的腰，拖着她往前去。 “快，女人孩子先上。”村长喊。 专业救援队还没到，这就是镇上组织的两条小船，在水里摇摇晃晃，太小了，根本就站不住几个人。 只能让女人孩子先上。 水已经到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把女儿给钟瑶，把她推上船，”快，上。” 钟瑶挤上船，紧紧抓着他的手，哭着喊他，“霆钧——” “我被水冲走，抓住块木头，没有淹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三天以后了。”陈老眼里含上湿气， “我以为，她和女儿已经安全了，想办法回去找她。可是找不到了，县城，周边村子，全都找不到。” “有人说……船载人太多，翻了，女人孩子都死了。“ “就算死了，也得有尸体吧，我找了几年，把周围找遍了，也没找到她们娘俩俩。” “我报过案，公安局说，那次大水以后，有几千人失踪，根本没法找。” “也是那时候，我遇到了小超，他才不到三岁，父母都死了，饿得哇哇哭，唉……我们爷儿俩，就凑合一起，相依为命。” “后来几个朋友说，去港城闯闯吧，那边遍地是钱。” “我以为有了钱，就能找到她了，这几十年，我派了很多人找，可是地域太广，一点头绪都没有。” 陈老长长地，叹了口气，“水退了以后，我回了趟家，家里的东西全泡坏了，她什么都留下，只有这张，已经看不清模样的照片。” 唐安安听着，已经把照片上十六岁的脸部骨骼形状，按比例，调整到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画在画纸上。 鼻梁骨，眼眶骨，颧骨缺失，需要根据陈老的描述，慢慢添加， “那您还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吗？” “记得，怎么会忘，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陈老眼神里，满满都是回忆， “她眼睛挺大，双眼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漂亮。鼻子小巧，不是太高……” 唐安安一边听，一边往画纸上，添加线条…… …… 太阳西斜，很快到了傍晚，一缕夕阳穿过窗户，洒在画纸上。 画纸上出现一张女人的脸。 齐肩短发，鹅蛋脸，鼻梁小巧，眼睛弯弯，眼里闪着温柔的光，眼角有一点点皱纹。 唐安安取下画，给陈老，“您看看，跟您记忆里的人，一样吗？” 陈老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滴泪“啪嗒。”掉在画纸上， “是她，是她，一点都不差。” 老王，小李，陈超，也都凑过去看。 这只是画，不一定能找到人，如果人没了，就更找不到了。 “我帮您找找。”小李接了画，坐下，敲键盘。 一群人都围过去。 唐安安也凑过去，找了个位置，弯腰看屏幕。 毕竟几十年了，人的记忆有偏差，要是陈老描述没那么准确，很可能扫描不出来。 她心里实在没底。 拍下画，录入数据库扫描三秒，就会出现信息。 1，2…… 第94章 苦苦追寻 扫描过程中，大家都捏了一把汗。 如果扫描信息为空，或者出现的信息不匹配，那么陈老要找的人，基本可以肯定，已经不在了。 陈老紧紧攥着保温杯，骨节都发白。 三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两张身份证！ 一张第一代身份证，很有年代感，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画像一样。 还有一张，第二代身份证，照片明显比第一张老了，可是眉眼没多大变化。 “是她。”陈老指着身份信息，手抖得不成样子，“一定是她。” 小李搜索了下具体信息： “她叫刘爱妮，六五年出生，身份信息上的地址，是东北那边一个小城市，离咱们这儿，一千多公里。” “未婚，有个女儿，女儿叫刘佳。” 【刘佳，三十五岁，已婚，目前夫妻俩，经营一家货运站。】 “不对。”陈超说：“我爸爸说，我妈妈比他小两岁，应该是六六年生的。” “身份照片放大一下。”程锋说。 小李把照片放大，照片上的刘爱妮皱纹不少，眼神却清澈单纯，像十几岁的女孩子。 这很不对劲。 陈老的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超，我要找她，马上。” “我这就去安排。”陈超转身要走。 程锋说：“小李，陪老爷子走一趟。” …… 东北小城。 一个托运站的房间里。 “昨天，京市发生一起绑架案，人质已经救出，目前，犯罪分子已全部落网。” “据悉，人质来自港城，为我国乡村振兴事业，做过不少贡献……” 一大早，电视就在播放新闻，新闻画面，是绑匪被带上警车。 还有被大夫们，小心翼翼送上救护车的陈老。 陈老脸上打了码，很厚，一点看不清模样。 有位六十来岁的老人，看着看着，饭也不吃了，忽然抬手指着他，“陈，陈……” 说了半天，只说出一个陈字。 这位老人眼角皱纹很深，眼睛里确是和年龄不相称的单纯。 模样，和刘爱妮一模一样。 旁边她女儿刘佳，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喂她，哄孩子似的，“妈妈，再吃一口。” “老板娘，货放哪儿？”外面有人喊。 “等一下。”刘佳回了句话，接着喂。 外头进来个老太太，走过来，接碗，“我来，你去忙。” “妈，我妈妈又犯病了，您看着她点儿。”刘佳给老太太碗，转身出去了。 这位老太太头发花白，看着比刘爱妮大两岁，微胖，眼睛挺大的，笑起来又喜庆，又爽快。 她舀了勺粥，送到刘爱妮嘴边。 刘爱妮不吃，还指着电视，“陈，陈……” 电视里早换成广告了。 老太太也不急，笑着喂她， “妹子，都三十多年了，你怎么就惦记这个姓陈的呢，跟姐姐说，他是不是欠你钱了。” 刘爱妮呆了一下，摇头。 “还知道护着他。”老太太笑了几声，爽朗得很，“不是欠你钱，那就是你家里人，他叫什么？记得不？” “陈，陈……”刘爱妮吃了口饭，还是嘟囔这俩字。 老太太坐下，一边喂，一边唠嗑，“还记得当年不，我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头上都是血，还紧紧抱着闺女呢。” “幸好，你俩都没事。“ 听到这儿，刘爱妮呆呆地笑了一下，笑里带着感激。 老太太经常和她交流，一个眼神就懂， “谢啥，这人呐，都是缘分，我要没救你，我哪儿来佳佳那么好的儿媳妇。” “当年呐，我问你叫啥，你说陈，问你哪儿的，你说陈，问你闺女叫啥，你还是说陈。” “你哪怕知道他名字呢，咱也能找他不是。” “妈，妈妈……”刘佳一路小跑进屋，激动得不行，喘了两口气才说：“来，来了个大爷，他说、他说是我爸爸。” “啊？有这事儿。””老太太又惊又喜，放下碗，扶刘爱妮起来，“走，咱看看去。” 刘爱妮站起来，眼神还是呆呆的，似乎没听懂发生了什么事，抬脚往外走。 到了门口，陈老他们正好也来了。 四目相对，都停下步子。 陈老似乎想说什么，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口。 刘爱妮盯着他，半天没眨眼，眼里含上泪，慢慢抬起手，说出两个字， “霆……钧……” …… “大神，看见了吧，找到了，刘爱妮，果然就是钟瑶。” 家里，唐安安看着视频下饭。 视频是小李发过来的，他们走的时候，唐安安说，如果找到人了，告诉她一声，她想知道，刘爱妮，到底是不是钟瑶。 当然，视频肯定是陈老允许的。 画面里，陈老走近两步，拉住钟瑶的手，泪如泉涌。 苦苦追寻的三十年，没有白费。 胖老太太笑两声，“你肯定就那姓陈的，我妹子念叨你三十年，你欠她不少钱吧。” 这话一说，都笑了。 陈老问她怎么回事。 老太太让他们坐下说。 钟瑶还是呆呆的，手攥着陈老的胳膊不放，生怕一撒手人就飞了。 等都坐下了，刘佳倒水，胖老太太慢慢地讲， “那年，我跟我们当家的跑长途，往你们市里送货……” 这胖老太太，叫刘二妮，早些年，她男人是开大货车，送货的。 三十多年前，她跟着男人，去送货，正好路过发大水的地方，被困住了。 好在他们那块儿水不深，车也高，算比较安全。 车上待久了，也累，想下去透透气，抬头一看，有个人被冲过来了，血乎乎的，还抱着个孩子。 刘二妮下了车，把他们娘俩捞起来，和自己男人着急忙慌救了一通，俩人都活了。 刘二妮想把钟瑶送回去，可是钟瑶撞到脑袋，傻了，说不清家住哪儿，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就死死抱着女儿，说，“陈，陈……” 她们帮钟瑶找过家人，找了很多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八成家里人都死了。 本来想把钟瑶放到救助站，可是刚闹过大灾，乱的很，好多人没了家，把一个傻女人留下，万一被坏人捡走… 她亲眼看见，有男人的脏手，往钟瑶身上摸。 更别说，她还带着一个小奶娃娃。 这小娃娃，刘二妮帮忙带了几天，粘她得很，她一走，小娃娃就哭。 刘二妮也舍不得了，干脆，孩子大人一起带走！ 还能没口饭吃咋地！ “就这么着，我妹子跟着我，落了户。”视频里，刘二妮叹气，“我们呐，也找过你，可是外头那么大，去哪儿找呢……” …… “嘟。”来了条信息，王然发来的， 【宝儿，今儿来不来学校，我跟你说，迎新晚会瓜很大】 唐安安看眼表，不早了，抬头想问程锋，有空送她吗，没空，就坐公交车。 程锋递过来一个剥好的鸡蛋，“吃完送你上学。” 第95章 求帮忙 吃完饭，唐安安和爸爸妈妈再过见，就去上学了。 还是她开的车，她们家队长说，让她练练，有时间陪她去看车，还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说实话，从安全性到性价比，她一点都不懂，就把这事交给她们家队长了。 “那我帮你选两款，你再挑。”他说。 “行。” 说着话，已经到学校门口了，唐安安慢慢踩下刹车，车稳稳地停下。 刚停稳，有人敲了敲车玻璃，往外一看，是王然。 王然朝她招招手，低头刷手机。 唐安安解开安全带，下车。 程锋也下来了，问她：“中午回不回家？” 今天课有点多，昨天落下的课也得补，应该没空回家，唐安安摇头，“不回了。” 说完，挽住王然手臂就走，走了两步，松开王然，又回来了。 程锋正准备上车，“怎么了？” 唐安安踮起脚尖，亲他一口，抬头嘱咐他，“晚上要是没案子，来接我。” 大眼睛一眨，让人心头发软，跟小时候送她上幼儿园那会儿，一样。 “来。”程锋摸摸她脸蛋，“去吧。” 唐安安摆手，转身去学校。 王然把她胳膊一挽，打听绑架案。 唐安安把案子从头到尾讲一遍，惊险刺激，特别精彩。 声音又甜又脆，越来越远。 等她走进学校，看不见了，程锋戴上墨镜，上车。 …… “下周六，学校办迎新晚会，让咱们系出几个节目。” “时间紧，任务重。” “分到咱们班两个，毛遂自荐，谁想上台？” 走进教室，班长在台上讲话。 同学们差不多都来了，坐下边嘀嘀咕咕，就是没人举手。 老师坐人堆里动员，“都窝里横是吧，你们可都不社恐，不就是个节目吗？上啊。” “老师，要么你上？”有同学说。 “老师，我们支持你。” “支持我们老师。” 老师一摆手，“以为我们没有是吧，我们集体诗朗诵《我为祖国献石油》” 都笑。 “要是没人上，我就组织了。“班长扫了眼底下那群。 许思雅举手，“班长，我想出个节目。” “什么节目？”班长问。 许思雅看看大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很自信的，“我有点舞蹈基础，想跳个舞，民族舞。” “支持。”班长带头鼓掌。 掌声一片，还有一片支持声。 “咱们系花，也出个节目吧。”不知道哪个吃瓜的说。 某系花刚坐下，正准备一起吃瓜呢，没想到自己成瓜了。 班长，同学们，还有老师，都朝她看过来。 才艺这方面，她不能说一点不精通，只能说精通不了一点，跳舞不行，唱歌走音，小时候六一表演，一次都没上过。 也不是，初中上过一次，表演的跆拳道，这是老师实在懒得排了，让她上台踢两下交差。 上台也就“哈！哈！”踢了两下木板，木板还是老师弄的泡沫道具，怕她硌到脚，就一下就踢断了。 那场面，震撼。 人山人海，掌声雷动啊。 爸爸妈妈来看节目了，吓了一跳，一看是泡沫，才啪啪鼓掌，手差点拍肿。 迎新晚会上表演这个，应该不合适，唐安安说：“我不会跳舞。” “不会跳舞，表演个别的也行啊。” “对，什么都行。” “关键和思雅一样，颜值高，赏心悦目。” “演个小品吧。” “说个相声也行。” “神他妈说相声！” “那是系花干的事儿吗？” “就是，唱歌吧，唱个歌。” “……”唐安安不是不想唱，是怕他们不敢听。 “说起唱歌，我想起件事，”班长坐下说：“咱们学校，今年打算请郑云天，客串迎新晚会。” “我去！真的假的？老师，求鉴定。” 老师吃瓜正上劲，“那个……我没听说，学生会决定的吧。” “是那帮新生要求的。”班长往本子上写字， “他们说，报考咱们学校，就是因为看了宣传片，知道他们大神跟咱们学校有一腿。” “请不来郑云天，就集体退学。学生会也是没办法，只能试试。” “你就宠他吧。”同学们有点酸，“当年我们来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 “就是，当年我们来的时候，就一大合唱打发了，连个漂亮学姐都没有。” “没办法。”班长叹气，“不宠不行啊，谁让人家是祖国的花朵呢。” “不过话说回来，郑云天可是大神，能不能请得来，就看学生会的面子了。” “咳！开会呢。”来了个人，男的，个子高高的，很瘦，抱着笔记本电脑。 穿件蓝色衬衣，白色西裤，头发长到腰了，烫成卷儿，拿皮筋束起来。 鼻梁搭着无框眼镜，妥妥的清冷艺术生。 但是气质方面，有点像老干部。 这就是她们学生会，会长。 这会长是他们学校校草，有个校花女朋友，看着冷冷清清，其实挺骚包一个人。 “会长，有事儿？”班长问。 会长目光扫过大家，在唐安安身上停留一下， “来看看你们班节目，确定好了？” “民族舞一支。”班长说。 会长翻开笔记本电脑，记上，“还有呢？两个，不出不行。” 班长看唐安安，意思上不上，唐安安摇头，表示实在上不了。 班长直接组织了俩男生，“相声一组。” 会长笑了，“这年头谁还听相声。” “我就喜欢听相声。”老师搭话，“你就说是不是节目吧。” “是。”会长把节目记下。 “会长，请到郑云天了？”王然问了声，满眼期待。 别的同学也期待，“那必须的，就咱们学生会的面子，请大明星都……” “没请到。”会长打断，合上电脑，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咱们学生会啊，是真没脸，见不到郑云天的面，也没他的联系方式。” “我今天来，想请唐安安同学帮个忙。” 唐安安倒了杯水，刚喝一口，“会长别客气，什么忙？” “听说，你有郑云天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帮咱们学校联系一下。”会长说： “只要这忙你帮了，我保证，以后你在学校横着走。” “我去！会长，求特权。”有人说。 会长说：“联系上郑云天，就给你特权。” “……”没人搭腔了。 “唐安安同学，能联系上吗？”会长问， 可以试试，但是不确定郑云天有没有时间，“我试试吧，不一定行。” 会长说：“没事，不行再想办法。” 唐安安放下杯子，拿出手机，找到工作群，发信息： 【大神，求帮忙】 雷欧：【哎吆，小安安求帮忙，少见，大神不帮还有我，我帮。】 冰凝：【怎么了，我帮你】 郑云天：【什么事？】 唐安安：【学校办迎新晚会，想请大神客串，有时间吗？】 第96章 这面子！ 郑云天：【什么时间，我安排一下】 唐安安：【下周六】 郑云天：【可以，出场流程发我。】 唐安安：【等一下】 发完，抬头告诉会长，“他说可以，要一下出场流程。” “啊？这就同意了？”会长眼睛一下就亮了，有点不敢信，“他没问别的吗？比如出场费之类的？” 唐安安摇头，“没。“ “这面子！”会长有点激动了，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他提过来一个凳子坐下，打开电脑，给唐安安看， “大神来了，那肯定压轴出场，什么节目不重要，露个面，那帮兔崽子都开心爆了。” “请大神自己准备节目，发给咱们，咱们准备设备，大神提前一天来彩排就行了。” “明白。”唐安安把这些发群里，郑云天说没问题，待会儿就发节目。 她转告给会长。 会长心满意足，抱着笔记本走了。 “节目的事，下课再聊。”老师上台讲课，“今天咱们讲，虚实。” “我们描绘景物或者人物的时候，想突出某一点，可以适当虚化其他部位，来达到烘托的目的。” “要注意光影的运用……” 唐安安听得很认真，老师布置作业，也认真完成，不看手机，不交头接耳，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两节课上完，到中午了，和王然一起去食堂吃饭。 打饭的时候，班长排在她们后面，组织班里俩碎嘴子拍相声。 搜了些网络段子，不新鲜，但是爆笑。 食堂阿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打了份饭，和王然一起坐下吃。 王然一边吃，一边回信息，信息是吴浩发来的，他那边应该凌晨了。 【在干嘛？】他问。 王然：【吃饭，你呢？】 吴浩：【刚回家，准备洗澡】 聊了没两句，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提示她追的漫画更新了。 王然琢磨着精英不好当，这么晚才回家，没再打扰人家，点开漫画下饭。 过了几分钟，吴浩发过来一条信息， 【在干什么？】 王然发了个，【追漫画呢。】 很快，吴浩发过来两张图片，都是在浴室里，面对镜子自拍的。 镜子里的他，只露着上半身，没穿衣服，看着瘦，其实腹肌轮廓很漂亮。 他目光看着镜头，淡淡的，明明还是斯文清俊的一张脸，因为没戴眼镜，莫名添了些攻击性。 下面配文：【姐姐，我不如漫画好看吗？】 我去！！ 真他喵…… 王然回了个，【镜头往下点儿，姐看不见。】 又发过来一条图片。 王然喵了一眼，“啪！”就捂住屏幕了。 心慌气短，脸发烫。 唐安安看她，“有苍蝇啊？” 王然摇头，“完了，宝儿，人家好孩子彻底被我带坏了。” “什么好孩子？”唐安安没懂。 刚问完，手机响了一声，郑云天发来的消息： 【一支舞，能不能上晚会？】 下面是条视频，一点开，音乐响起，是段男团舞，郑云天跳的，舞步丝滑大胆，要多带感，有多带感。 “我去！这也太酷了。”王然凑过来看。 确实很酷，这要是上晚会，肯定炸。 不过，能不能上节目，还得让学生会审核审核，唐安安叫过来他们班长，问班长能上吗。 班长看了半天，叫过来会长，会长看了几眼，啧啧两声，感叹了句，那帮小兔崽子，真他喵有福。 这就是审核过了，唐安安告诉郑云天，可以上节目。 郑云天回了个：【周六见】 大神的节目定下来，学生会专心去准备了，有节目的同学利用课余时间，去学生会排练。 没有节目的同学们就好好上课，比如唐安安，上上课，吃吃瓜，聊聊骚，晚上回家，再和自己家队长做做…… 反正，等着看表演就行。 日子逍遥自在，一晃就到周六了。 晚会是晚上开，下午彩排，吃过午饭，一群同学们就聚到学校门口，夹道欢迎大神。 郑云天来得挺早，穿的身黑色衣服，戴着墨镜，通身大神范儿。 帅得很。 他还带了两个伴舞，一看就是专业的。 大神一进门，就被一群祖国花朵围住了，有人咔咔拍照，有人找他签名，跟明星见面会似的。 郑云天来者不拒，给本子就签，没什么架子。 唐安安是唯一一个能和大神说得上话的，学生会安排她提前来了，说必须来凑个人场。 说，万一大神有什么需要，及时转告学生会。 唐安安想过去打个招呼，挤不进去，叼了根棒棒糖，站远处，等机会面见大神。 摸了摸兜里，还有个糖，给王然。 王然往嘴里一咬，接着刷漫画。 漫画里，还是是男女主暧昧戏，女主生病了，其实就是小感冒，男主冒着大雨送来了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刷着刷着，关上手机，把唐安安胳膊一搂，小声说：“宝儿，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唐安安问。 “你第一晚疼不疼？”王然剥着糖纸，看她，像在问晚上吃什么，淡定得一批。 唐安安也够淡定的，嘬了口糖，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太难受，主要她们家队长不心急，慢慢来，很到位，还没来得及疼，就麻了。 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很疼，记不清了。” “哦……”王然说：“那就放心了，下次吴浩回家，不把扑倒，姐就不姓王！” 这孩子，肯定受了什么刺激了。 “嗡……”手机响，唐安安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宝宝，外面等你，咱们去一下警局。” 第97章 有那事儿啊？ 这时候去刑警队，肯定有事，唐安安和王然报备一下，就往外走。 到了外头，一眼就看见程锋了。 程锋在马路对面等她，穿套黑色运动服，特别随意的打扮，可能因为干得那工作吧，怎么看都酷酷的。 唐安安小跑过去，“怎么了，有案子啊？” 她抬着头，手里捏着棒棒糖，嘴巴红润润地，皮肤又白，乖巧得很。 “先上车。“程锋摸摸她小脑袋，打开车门，“陈老回来了，在刑警队，想见见你。” 原来是陈老，放心了，算起来，和陈老也一个多星期没见了，唐安安坐车里，打听， “陈老还好吧？” “挺好的。”程锋发动汽车， “陈老找到钟瑶后，在东北那边住了几天，处理了一些事，现在打算带钟瑶回港城治病……” 程锋说，钟瑶毕竟在那边生活了几十年，那边有她熟悉的孩子，家人，有她熟悉的一切，一时半会儿肯定离不开。 如果她不是脑袋受伤了，可能陈老会陪她，留在小城定居。 但是毕竟生病了，不管能不能治好，都得试着治。 大夫说，钟瑶的病，是因为头部受过撞击，导致智力缺陷，大灾以前的人和事，基本都忘了，她记得的，大概也就陈老和女儿。 他们调查过钟瑶生病的原因，怀疑是发大水那天晚上，钟瑶上了救援船后，因为水流太急，船上人又太多了，船翻了。 钟瑶被水流冲走的时候，头部撞到了树上，或墙上。 都那么多年过去了，具体的，当事人想不起来，也就查不到了。 …… 刑警队。 今儿没案子，刑警队员挺自在的，小李敲着键盘录信息，江源翻案卷。 老王抱着保温杯，和陈老聊天，“咱们年轻的时候，人一分开，就联系不上了，哪像现在，手机，电脑，跑到天涯海角，都能看见想见的人，就是都得学，我这天天跟不上潮流。” 局长也哈哈笑，“是啊是啊，一晃半辈子都过去了，还得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啊，咱年轻那会儿，哪想到现在科技能这么发达。” 陈老坐凳子上，全身上下还是公园大爷的打扮，从头到脚，都透着亲切， “这次，多亏了这群孩子们，我才能留条命，我都不知道该送点什么。” 江源接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什么都不用送。” “关键您送，我们也不敢收啊。”小李笑着说： “我们一收，事儿就大了，您还是送到该送的地方吧。是吧局长。” 他们家局长点头，表示赞同，“陈先生，我跟你说，这群孩子除了难管了点儿，都是好孩子，你多回来看看就行了。” 陈老笑了几声，叹气，别的也就不说， “以后去港城，都来找我，吃的住的我全包了，还有那个小画家……” “陈老，您找我？”唐安安走过去，眉眼弯弯，穿着身粉红色长裙子，长头发披散着，一边肩膀扛着白书包，干净清爽。 和刑警队这地方，真不怎么搭。 她一进来，办公室都亮堂了。 陈老站起来，打量她两眼，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泥水泡过的照片，递给她， “别的，我就不送了，这个你拿着。” “我的联系方式，你也留着，以后来港城玩儿，就来找我。” “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照片已经用水晶封起来了，上面坠着白金链子，像个带吊坠的项链。 这要是拿着去港城，估摸就是通行证了。 唐安安抬头看程锋，程锋说：“拿着。” 唐安安接过来，“谢谢陈老。” “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陈老笑了，“一定要来。” 唐安安点头，“行，有空带我爸爸去港城找您，他还想跟您下两盘棋。” 陈老笑了几声，很开心，“我正想找人下棋。” 正说着，刘佳来了，和资料上一样，三十多岁，短发，穿一身灰色西服套装，很干练， “爸爸，妈妈要找您。” “那我走了，走了。”陈老摆摆手，抬脚就走。 刘佳转身要走，停下步子，又回来，对刑警队队员鞠了个躬，也走了。 外头停着辆黑色轿车，车很长，车漆亮得很，车头竖着小天使。 车门开着，里面黑红色装饰，特别高档。 钟瑶坐在里面，双手攥着衣摆，看得出来，很紧张。 瞥见女儿和陈霆钧，脸色才缓和一些，伸出手去，喊他，“霆钧……” 陈霆钧牵住她的手，告诉她，“在呢，在呢。” …… “这案子，办的不错。”局长站起来，抱着保温，局里局气地夸两句，一点实际问题都不提。 小李开玩笑，“局长，要不发点奖金吧，实在不行，咱放两天假也行。” “奖金有可能，但是假，可是一天没有啊。”老王抱着保温杯，往椅子上一靠，悠哉悠哉。 “谁说的，我巴不得给你们天天放假。”局长拍拍程锋肩膀，抬脚走了。 程锋倒了杯水，递给她们家小丫头，让她等一下，安排下工作，就送她回学校看表演， 看完表演，再一起回家。 唐安安接了水，坐下和老王他们聊八卦。 老王喝了口水，问她，那小子听不听话，俩人在一块儿，不打架吧。 这话一问，小李笑出声，”师父，这还看不出来，队长要是动手，安安这小身板儿，受得了吗？” “咱们队长，可是有名的打遍警校无敌手。“江源接过话，声音里都是崇拜，“不过他肯定不跟安安动手。” “动手试试，我第一个饶不了他。”老王说：“安安，以后他敢欺负你，告诉师父，师父帮你揍他。” 唐安安笑了笑，“知道了师父。” ”师父，您在家，敢欺负我师娘？”程锋翻了页案卷。 老王二郎腿一翘，“小子，别看不起你师父，我在家里，也有一定地位。家里小事你师娘说了算，大事我做主。” “师父，什么事是大事儿？”唐安安把屁股下的凳子，往老王身边挪了挪，特别有兴趣。 老王想了想，“这事你师娘做主。” “……”懂了。 江源笑出声，“我还听说，当年警校里，有个特别漂亮的警花姐姐，跟咱们队长表白……” 说了一半，他挠了挠脑袋，低下头，没敢再说。 老王替程锋说话，“那小子以前，是挺招人喜欢，不过肯定没什么事。回家罚他跪跪搓衣板就算了。” “……”唐安安心里有点酸，酸，特别酸，忍不住问问她们家队长， “有这事儿啊？” 第98章 那她要是喜欢别人呢 “先回家。”程锋看眼手表，站起来，把案卷给江源，“值班。” 江源急忙接了，低头憋笑，“是，队长。” 小李笑两声，“小江，我陪你一起，你再跟我讲讲咱们队长……” “干你的活。”程锋看过去。 小李立马收声，低头干活，肩膀抖啊抖，一看就知道在干嘛。 “师父，您也回家休息。”程锋交代完，看唐安安，“走吧。” “哦。”唐安安站起来，跟他屁股后面往外走。 入秋了，风有点凉，天快黑的时候，风吹脸上冷飕飕的。 天色也不太好，红彤彤的太阳被乌云笼罩住，弄不好，要下雨。 唐安安往外一走，打了个哆嗦，抱住手臂搓了搓。 程锋停下步子，把她搂怀里，“再出门，带件外套。” “知道了。”唐安安心里还是很酸，到了车边，开门上去，系上安全带，等解释。 她就坐在那儿，不吵不闹，乖乖的，小脸气鼓鼓，一看就不太开心，样子特可爱。 程锋看她一眼，“吃醋了？” 唐安安就是吃醋了，头一点。 程锋摸摸她头顶，发动汽车，很认真地解释， “那位警花姐姐，是我学姐，也是打遍警校无敌手……” “这么厉害？”唐安安声音里，带了点吃瓜的调调。 程锋说：“特别厉害，有一次学校散打评比……” 那次学校散打评比，正好和警花姐姐成了对手。 警校里的评比，都是尽力而为，如果因为对方是女孩子，讲绅士，手下留情，对对方来说，是一种侮辱。 不管男生女生，都想抛下性别，痛痛快快战一场。 程锋赢得了评比第一名。 他没想到的是，领奖那天，警花姐姐拦住他，当着全校的师生的面问他，有女朋友吗。 程锋说：“有。” 听到这儿，唐安安有点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拒绝话术，“真有？” “不确定。”他说：“那小丫头还小，不知道长大以后，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那小丫头是谁，唐安安听懂了，冒着被弄死的风险，壮着胆子问， “那她长大，要是喜欢别人呢。” 程锋看过来一眼，像看蚂蚁，不带情绪。 莫名有点吓人。 “……””唐安安没敢再问，转开话题，问他后来那警花姐姐呢。 程锋说，后来他就出任务了，再回来，那警花姐姐已经结婚了，嫁了个医生，警校医务室组长。 正听着，手机响了一声，王然发来的， 【宝儿，有案子？】 【没有】 【那还等什么！快来看晚会，燃爆了！！！】 下面是直播视频，一打开，劲爆的女团舞，燃爆全场。 留言飞速刷屏： 【啊啊啊啊啊！我去！我的母校，我跟定你了】 【卧艹！学生会那群哥哥们审美可以啊，我以为都是我为祖国献石油呢】 【学姐们，漂亮，漂亮！！】 【求学姐们联系方式】 【啊！我去，这主持人谁啊，太他喵帅了！】 第一个节目演完，主持人上台，主持人是学生会会长，西装革履，又瘦又高，烫着波浪卷儿，却一点不女气。 气质冷冷清清，谈吐文雅。 清冷感和老干部范儿，结合在一起，说不出来的帅。 旁边还有位女主持，肤白貌美天鹅颈，大四学姐，名副其实的校花。 留言飞涨，【欸，补兑，主持人不是孙浩远吗？怎么成会长了】 【这就不知道了吧，那孙浩远本来是上一届晚会主持人，有经验，学生会想让他上来着。后来好多同学反应他一海王，养鱼的，就把他paSS掉了】 【这学生能处，呵护祖国花朵】 【呵护个屁，女主持姐姐是会长女朋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会长不能让他上】 【我嘞个勾心斗角】 【不是说有郑云天吗？什么时候出来。】 【大神，那肯定压轴啊，蹲吧】 【腾个地儿，我也蹲】 【蹲】 【能蹲到学姐吗？宣传片女主，不瞒各位，我喜欢学姐那一挂的】 【上面的，你打听一下，谁不喜欢。】 【求学姐联系方式】 【铜球】 【别球了，学姐结婚了】 【啊？不是……骗人的吧，我报这学校就是为了学姐，现在你告诉我她结婚……】 【谁懂啊，天塌啦，啊啊啊啊啊】 ……… “干嘛呢？“半天没听见小丫头出声，程锋以为她还生气，证词要是没用，只能请那位医务室组长，出来喝喝茶，提供一下证据了。 唐安安说：“看晚会。” 醋味小了很多。 程锋就先把那事跳过了，“饿不饿？” 唐安安有点饿，“饿了。” “吃点东西再去学校。” 到学校附近，找个小饭店吃了点东西，两个人才往学校里走。 学校早关门了，门岗大爷根本不让进。 唐安安给班长打了个电话，班长来接，她和程锋才进去。 晚会露天，在操场办的，搭了个舞台，下面站满了同学们，灯光音响要多专业有多专业，嗨翻天。 就是人太多，程锋拉着唐安安的手，生怕丟了。 唐安安挤进里面找王然，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 王然正举着手机拍节目呢，唐安安过去，拍了下她肩膀，王然回头，笑了下，把她手臂一挽，聊八卦。 音乐声太大，都怼在耳朵上说的。 唐安安一边笑，一边听，偶尔怼到王然耳边说两句。 俩人聊得比台上都嗨。 “下一个节目，也是咱们的压轴节目，表演者……” “郑云天！！！”观众一片欢呼。 主持人有什么好说的呢，下台，让位。 灯光暗下，漆黑一片，然后音乐响起，“啪。”一下，灯光全聚在台上。 郑云天和两个专业伴舞，随着音乐舞动脚步。 现场炸了。 都举起手机拍。 举起来的胳膊太多了，唐安安个子小，就有点看不见，扶着程锋的手臂踮起脚尖。 还没反应过来呢，被抱起来了。 抱孩子似的，托着她屁股。 唐安安不用看就知道，是她们家队长，抱得太紧，贴得太近，要不是人太多，必须亲一口。 这么想着，把他脖子一搂，低头在他耳边说： “老公，想亲你。” 第99章 哪只猪，拱了学姐 程锋没说什么，就是抱紧了一点，把她往上托了托。 没听见。 应该是。 毕竟太吵了。 唐安安琢磨着等消停下来，再慢慢说，现在先看表演。 郑云天是有舞蹈天赋在身上的，一举一动，比专业伴舞还到位。 把那股酷酷的，还撩人的感觉，拿捏得死死的。 五分钟的舞蹈，唰一下就没了，意犹未尽啊。 好多人喊，“大神，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这次，只准备了一个节目，下次晚会再来，再见，大家好好学习。”郑云天摆摆手，转身下台。 主持人上来，“这次迎新晚会，到此结束，大家早点回去睡觉……” 好多人往宿舍里走，一步三回头，就怕大神突然上台，错过了。 唐安安从程锋身上下来，牵着他的手，往郑云天那边去。 郑云天一边下台，边摘耳麦，不慌不忙，一副老艺术家的从容。 “谢谢大神帮忙。”唐安安迎过去。 郑云天下来，耳麦塞兜里，“小事。” 唐安安笑了，“有空，请大家吃饭。” “群里说一声就行。”郑云天对程锋点了下头，算打招呼了，摆摆手，带伴舞离开，潇洒得一批。 王然啧啧两声，“真帅！” “嘟。”她手机响了一声，低头回信息。 天不早，该回家了，唐安安挽住她手臂，“送你回家。” “不用，我开车了。”王然摆手。 要是平时就算了，这可是晚上，而且都快半夜了，太危险。 唐安安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说什么也得送她回家。 拿这女人没办法，王然只能答应。 上了车，王然在前边开，唐安安坐着程锋的车，在后面护送。 一路把她送回去，两个人才回家。 车停在小区楼下，都十二点多了，这个小区住的都是上了年纪的，睡得早，安静得很。 加上下起了小雨，雨滴啪嗒啪嗒打在车顶，听着就犯困。 唐安安差一点睡着，打个哈欠，解安全带，程锋已经弯腰过来，帮她解开了。 他脸离得很近，路灯微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很长，鼻梁挺高，侧脸轮廓特别漂亮。 不亲白不亲。 凑上去，就是一口。 本来偷袭完想下车，被程锋压在座位上吻。 唐安安懵了一下，觉得程锋不大对劲儿，他从来没在外面这样过。 脑子没反应过来，已经搂住他脖子。 他把座位放平，大手贴着她的腿，一点点往…… 上手上有些茧，滑到哪儿，哪儿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唐安安很配合地伸手，摸到他腰带…… 手腕被程锋攥住。 “回家。”他声音有点哑。 车里没有安全装备，实在不方便。 唐安安搂住他脖子，被他抱起来，上楼。 回到家，连灯都没开，衣服一件，一件，掉在地上…… …… 本来回家就晚，时间又太长，唐安安浑身酸，被他抱着洗了个澡，往他怀里一窝，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下雨，开始淅淅沥的，后来越下越大了，本来打算第二天下午去看车，雨太大了，没去成。 吃饱喝足，窝家里睡觉。 晚上王然让她上贴吧，吃大瓜，点开一看，不知道谁，把程锋抱着她的照片贴上去了。 她的样子模模糊糊，勉强看清，程锋就一个后脑勺。 一群花朵们不干了，非揪出来这他喵哪只猪，拱了他们可爱的学姐。 有人留言：【人家老公刑警】 集体沉默。 楼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删帖道歉。 雨下了两三天，才露出太阳，这天下午放了学，程锋带她去选车。 这方面唐安安真不懂，从程锋给的几款推荐里，挑了辆白色小车。 不扎眼，开着舒服，而且他们家队长严选，外壳结实，耐撞。 听说买车，她爸妈，和程爸爸也都来了，付款的时候，都拿出了卡。 程爸爸一句，少跟我抢，大手一挥，划了卡。 第二天上学，唐安安就开上自己的新车了。 第一次一个人上路，都不放心，唐妈妈嘱咐， “小心点儿。” “我还是一起去吧。”唐爸爸伸手开车门，“把你送学校，我再坐车回来。” “不用了爸爸，我会小心。”唐安安系上安全带，淡定得很。 程锋说：“爸，我开车送她去。” 这是要一路护送。 爸妈放了些心，让她路上慢点儿，说看见车，别跟人家抢路，让人家先过。 “知道啦。”唐安安发动汽车，踩下油门，慢悠悠上路了。 开过两次车了，唐安安一点都不紧张，而且新车好开得很，方向盘都是轻的，腾出个空，瞄了眼后视镜。 程锋的车在后边跟着，不紧不慢，稳得很。 心里更踏实了。 一路到了学校，她也把车停得远远的，主要，倒车技术不行，怕车位太挤，停不进去。 停好车，下来。 旁边车门也打开了，下来的，正好是王然。 “宝儿，买车了？“王然瞄了几眼她新车。 唐安安说：“昨天买的。” 王然叹口气，“完了，我的副驾驶，空了。” 说话的工夫，程锋的车也停在旁边了。 唐安安提着书包，弯腰，隔着窗户往里面看，“老公，晚上见。” 大眼睛弯弯的，甜甜的，也乖。 有车了，就不用接这小丫头了，接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 程锋嘱咐了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唐安安摆摆手，挽住王然的手臂，往学校走。 转身的工夫，听见程锋的手机响。 他接通，听一会儿，发动汽车， “我马上到。” …… 到了警局，刚下车，碰见老王往办公室走。 “师父，什么案子？”程锋问。 刚才老王打电话，说周边县公安局的局长来了，请他们联合破案。 具体的，电话里说不清，就见面问了。 老王一边走，一边说：“刘局长说，他们那边，发生一个案子，死者明明有脸，就是确定不了身份。” 这倒是少见。 程锋问，“指纹和DNA试过了吗？” ”试过了。可是数据库里没有记录，没办法对比。” 村里或者某些偏远小县城，有一部分DNA或者指纹，没有采集入库。 确定不了死者身份，也没办法找他父母对比DNA。 案子卡在这一环的事，经常发生，不稀罕。 办公室里，刘局长正喝水呢。 个子不高，胖胖的，四十来岁年纪，没穿警服。 程锋去他们那边查过案，所以认识。 “刘局长。”程锋过去，伸出右手。 刘局长放下杯子，伸出右手，握了握，直接说事， “程队，这次的案子要市刑警队支援了。” “我们应该做的。“程锋请他坐，“案子什么情况？” 刘局长坐下，拿起个档案袋给他， “都在这儿，你看看。” 第100章 动过骨头 官方报道： 【无更新】 刑警队长的电话，轻易不响，早上听见程锋电话响了，唐安安以为有大事。 交完作业，搜索了下官方报道，没有案子更新信息。 但是一搜索【最近案件】的词条，倒是出来不少信息，比如哪里发生抢劫案啦，哪里骚扰女性未遂。 哪里公交车痴汉硬蹭，被小姐姐一脚踢爆。 挺多的，好几页翻不完。 翻到贴吧，有这样一案子信息： 【我靠！！兄弟们，听说了吗，有个人被杀，尸体扔荒地里，内脏都被狗给吃了。】 下面回复盖成了大高楼： 【真假？孩怕。】 【开局一张嘴，你但凡说出个人名地名，我就信了。】 【说出个男女也行】 【家人们，别不信，这事真的，我老家县城，我爸妈这两天电话都打爆了，让我晚上别出门】 【我去！有点信了，楼上说一下具体信息呗。】 【我也是听说，听说，死的那个可能是外地人吧，警察叔叔连身份都查不出来，也没人认尸。】 【有人说，他晚上遇见诡了，被诡弄死，内脏也被掏了】 【神tm诡，不是狗吃的吗】 【是不是被噶腰子了】 【这不知道，不知道，我瞎说的，别信各位，反正记住，保护好自己，还有自己的腰子。】 …… “宝儿，看什么呢？”王然交上去作业，往这边凑了凑，瞄了眼屏幕，又暗搓搓缩回去了。 这不是她该上的车。 “今天的课，就到这儿了。”老师敲了敲黑板，“下午，把今天的作业，找不同物体，再画一遍……” 正说着呢，进来个人，是程锋。 警察叔叔自带强大气场，一进门，老师就看见了，立马迎上去， “程队，有事儿？” “来找安安。”程锋往他们家小丫头那边看。 唐安安走过去，“怎么了？” “有件案子，要你帮忙。”他说。 “等我一下。”下午没课，跟老师报备一下就行。 唐安安收拾了下东西，和王然再见，提着书包，和程锋一起出门。 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他，“什么案子？” ”上车再说。”程锋没多说什么，到了车边，打开副驾驶门，让她上去。 唐安安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程锋递过来一份档案，“这次案子，有点棘手，先看一下。” 唐安安打开封锁的档案，拿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案情介绍。 【X年X月X日，县郊荒地，发现一具男尸。】 【死者男性，二十五到二十七岁。】 【全身骨骼正常，无骨折现象，颈部勒痕明显。】 【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 【经过排查，未发现死者随身物品】 【初步鉴定，抢劫杀人】 【死者身份：暂未查明。】 【报案人，牛大壮。】 牛大壮是杀猪的，他说，那天他家的狗，叼回家一节肠子。 他以为狗偷了家里的猪下水，吼了两声，狗扔下肠子跑了，他仔细一看，不对，这和猪下水不一样。 他怕他们家狗，吃了被药死的东西，跟着就出去了。 一路跟着他们家狗，跑到荒地，闻到了一股臭味，走过去一看，就吓瘫了。 着急忙慌，报了警。 下面，是死者照片。 死者躺在荒地里，闭着眼睛，脸色白中带灰，皮肤上有擦伤，布满尸斑。 很清秀的长相，甚至有点精致。 脖子有道青紫痕迹，很重，应该是被绳索之类的勒住，留下的伤。 再往下，腹部破了个大洞，一截肠子从里面拽出来，垂落到荒草上。 【扫描死者五官，没有身份信息】 【初步怀疑，整形。】 …… “刘局长说，一直找不到死者身份，请咱们帮忙试试。”说着话，已经到警局了，程锋下来，帮她打开车门， “试着扫描，没有信息，法医组已经确认，死者整过容。这次案子很难，不着急，慢慢来。” 整过容，骨头肯定动过，那么就是要恢复以前骨头的形状，这的确有点难。 唐安安想看看尸体，下了车，问他，“尸体在咱们这儿？” “在法医室。”程锋帮他们家小丫头提上书包，关上车门，“想看看？” 唐安安点头。 从上次摸骨，程锋就知道，他的宝宝心理素质够强大，没说什么，拉着她往法医室去。 法医室。 组长方慧和学员，清理好尸体，研究缺损的内脏。 学员说：“尸体胃部，双肾，未缺失，肠子少量残留。” 刘局长端着水杯，一边看一边喝水， “这跟我们验的一样，说明凶手不是为了腰子。但他的随身物品都没了，肯定被抢了。” “要是还是确定不了身份，我们就只能去整容医院，一家一家摸排了。” “刘局，这可不好弄，整容医院太多了，说不定他国外整的。“法医学员搭话。 “难就难在这儿啊。”刘局长叹气。 唐安安来了，放下档案袋，找了个手套戴上，过来看尸体。 动作一气呵成。 她头发束成马尾，长得也显小，一点儿不像干这行的。 刘局长打量她两眼，问方慧，“你们法医组，还有这么点儿孩子？那这肯定是你们的好苗子。” 方慧眉眼弯了弯，“这就是我们刑警队的宝贝疙瘩。” 刘局长挺意外的，打量唐安安，“这就是你说的画像师？” 程锋拍拍他肩膀，“让他们忙，咱们找一下其他线索。” “行。”刘局长放下杯子，和程锋一起出去了。 唐安安伸手，摸死者的骨头，先摸的下颌，下颌骨很松，明显动过， “妈妈，他动过下颌骨，对吧。“ 方慧说：“我们在嘴巴里，发现缝线痕迹。” 这说明，他整过容。 要判断原来的下颌形状，和切除了多少骨头，不大容易。 唐安安记下数据，接着往上摸，鼻梁骨也不正常，明显垫高了。 垫高部分接痕明显，有多少，倒是好判断，减去就可以了。 另外，眉骨，眼角形状，都能摸出来，是动过的。 五官都动过，怪不得扫描不出来。 别的都好说，但是下颌骨动了多少，实在不好判断。 那么……就暂时不考虑下颌形状，只还原眼睛和鼻梁。 这两处还原成功，再对比信息挑选，基本可以锁定身份。 唐安安一项一项记下数据，确认没漏的，摘了手套，洗干净手。 打开书包，拿出画夹和素描笔，找了个凳子坐下，试着还原骨头形状。 第101章 锁定身份 回到办公室，程锋坐下，研究刘局长带来的监控。 监控画面，是条马路，其实荒地里根本没摄像头，这摄像头，是马路上的违规拍照设备。 马路下面有个斜坡，斜坡下面，就是荒地。 大晚上的，路上车挺多，没有一个往荒地里开的。 “他们是不是开到一半，把人扔下去的。”老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刘局长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查了好久，也没查出来。” 死者遇害时间段，确实没有灯光往荒地里开。 甚至连停下的车，都没有。 刘局长叹气，“我们县，很少有恶性大案，队员们也是几天没睡，一帧一帧地找，就是没线索。” “还有个说法，说死者三更半夜，被诡引进荒地，挖了心肝。“ 这说法……有点新奇。 小李往这边，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刘局，您说说具体的，你们县，还出过诡？” 刘局长摆手，“都是封建迷信，哪儿有什么诡，十多年前吧，那个路口，发生过一起车祸，小车和大车剐蹭，被甩进荒地里了。“ “车滚到一半，被大树拦腰截住，车顶都凹进去了。” “当时我去办的案，七八个人，脑袋都崩了，净是碎肉，都死了……“ “从那天死，就有人传，那片荒地它闹诡，很少有人去。“ 老王接话，“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诡敲门，说明这诡它不害好人，比人有原则，没什么好怕的。” “师父，哪儿有诡？”唐安安来了，递给刘局长画，“您看一下。” 画上的人只有眼睛和鼻子，眼睛不大，单眼皮，鼻梁很塌，几乎没有鼓起来的鼻梁骨。 忽略缺失的下巴，只看眼睛鼻子，也可以确定这个人，长得很有特点。 刘局长看了一眼，皱眉，“这很像、像我们村里一个孩子，不会是……” “我帮您查一下。“小李接过来，屁股下的凳子挪回去，把画输入数据库。 唐安安坐一边看。 一杯水递过来，拿杯子的手指头很好看。 唐安安接过水，喝了口，眼睛还盯着电脑。 扫描三秒钟，出现相似人物，可能这个人的鼻梁和眼睛太有特点，只出现一份身份信息。 放大照片对比画像，眼睛鼻子和画像上一样，就是下颌…… 照片上的人，有很严重的地包天，下牙包住上牙，下颌往前伸出去，畸形严重。 旁边有他的个人信息： 【方帅，二十六岁，家庭住址……】 “头儿，他真是刘局长他们县的。”小李继续搜索信息， “目前职业，网络主播。父母早逝，有个奶奶……” “唉……真是他。”刘局长眼里露出心疼，“怪不得没人认尸，这孩子父母都走十多年了，奶奶前些日子也没了。” “查一下他的手机号，还有社交平台。”程锋说。 根据身份信息，确定手机号，再根据手机号，进入绑定的社交平台，还有直播账户。 直播账户粉丝几十万，里面直播录屏，随手拍的视频，有大几百条。 每一条视频封面，都是方帅，戴着黑色口罩。 点开录屏，音乐就响了，是跳舞视频。 方帅戴着黑色口罩，美颜拉满，灯光氛围加持下，挺帅的。 男团舞，古典舞，甚至年代霹雳舞轻松拿捏。 一堆弹幕飞过： 【好帅】 【好帅+1】 【我去！帅爆了，求联系方式。】 【姐妹，先看看口罩下面吧】 【说不定是妖魔鬼怪呢】 【那肯定妖魔鬼怪，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摘口罩】 【我听说，这个人丑得不能见人，所以他才戴口罩】 【靠！戴口罩就丑了？你丫全家戴口罩！！】 “谢谢家人们替我说话，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 方帅跳完舞，坐下调整了下话筒，和粉丝们唠嗑， “明天开始，我停播一段时间，有点事办，大概几个月以后吧，会再回来，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 “我一定摘下口罩。” 【啊啊啊！真的吗？期待】 【期待+1】 【+2】 【+3】 …… 这是最后一次直播，大概八九个月以前，后面一直没有更新。 “他去整容了。”唐安安说。 “应该是。”小李找出他的手机付款记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笔钱，是几个月前转出去的，十万。 两天后，从银行取出来了五十万现金。 后面那些扫码付款支出，都是些小钱，比如几块，十几块。 第一笔钱的收款方：市第一整形医院。 “江源，去交管局，查一下方帅出事那天，从市里到县城的车。”程锋说。 “是，队长。”江源抬脚走了。 刘局长有点不敢信，“这就…确定身份了？” 目前来看，单靠画像，不能直接确定死者的身份，因为DNA和其他证据缺失，只能想其他办法。 程锋说：“刘局长，咱们去一下整容医院。” —— 第一整形医院。 医院很正规，环境也好，当然，服务也非常到位。 程锋和刘局长往里面一走，前台护士就站起来了， “您好，两位有什么需要吗？”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 护士微愣，站直了一些，“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们保证专业正规，收款信息也公开透明。” 程锋拿出方帅整容前的照片， “他是不是你们医院的患者？” 前台护士看一眼，说了声，“您稍等。”拿起座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院长，两位警察找我们了解患者信息。” “嗯，行。” 说完，放下电话，解释，“我们的患者信息，是完全封锁的，我无权查看，请两位等一下我们院长。” 等了片刻，电梯里出来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大概四十来岁年纪，身材微胖。 他大步走过来，伸出右手，“两位警察同志，我的患者出什么事了吗？” 握了下手，程锋把照片给院长， “认识他吗？” 第102章 天网恢恢 院长接过照片，看一眼，带他们去了办公室。 “他叫方帅，是我们这儿的患者，我还是他的主治医师。”院长请程锋和刘局长坐下，打开电脑，搜索电子病例， “这孩子的下颌畸形，已经影响到生理功能了，比如上下牙齿对不上，吃饭咀嚼就成了问题。” “另外，因为下颌骨越长越长，导致鼻梁骨发育不良，我给他制定了一套方案，效果还不错，就是恢复时间长点儿。” “你们看看，这是整形过程，和前后对比。” 院长把电脑屏幕，转向程锋这边。 上面有两张对比图，一张是手术前，和画像一样。 另一张，是术后，和死者，一模一样。 刘局长有点激动，“程队，你们队的宝贝，真有两下子。” 这已经确定，死者就是方帅。 程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问院长，“手术期间，他一直住在医院吗？” “嗯。”院长想了想，“整容手术，也有危险期，大手术更危险，他手里有钱，就一直住着。” “那孩子说，出去后，想有个新的开始，大概没告诉家里人和朋友，没见过有人来看他。” “他这次手术，一共花费多少钱？”刘局长问。 院长查了下清单，“连同住院费，加护理费，四十来万，但是后期维护，可能还需要一笔钱，不是小钱。” “现金支付？”程锋问。 院长说：“第一笔是现金，后来他怕术后五官改变会很大，本人和身份证样貌不符合，去银行取钱不大容易。” “就把大钱取出来了，留了一些小钱在卡里。” “后面几笔医药护理费，都是现金支付。” 说到这儿，院长还是忍不住问，“我能问问，他怎么了吗？” 刘局长找出手机上的尸体图片，放桌上，“他死了。” “什么？”院长震惊一下，“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人生还没开始……”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程锋问。 “我查一下。”院长扒拉过来电脑，找出病例，还有那天的监控记录，给他们看， “这是最后一次复查记录。” 监控画面异常清晰，地点就是这间办公室。 方帅进门，递给院长一摞检查单，“院长，这是我的检查结果。” “坐。”院长一张张看过检查单，“不错，各方面检查都已经正常了，以后注意保养就行了，比如鼻子，别摁，吃东西慢一点。” 方帅坐下，摸摸脸，笑了笑，“我也觉得不错，小时候，他们都叫我丑八怪，我恨不得把口罩焊死在脸上。” “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多挣点钱，改一下我的脸。“ “现在，我总算能摘下口罩了。” “院长，谢谢您。” 院长笑两声，”我们应该做的，有什么不舒服，随时来检查。” “我现在没什么不舒服，就是扫脸过不了了。”方帅开玩笑。 “身份证得办新的了。”院长递给他一份档案，“这是你的档案，可以证明你的身份，等办理好新身份信息，再销毁。” “电子档案不想留，可以联系我，我帮你销毁。” “我现在就回老家办证，顺便看看我爸妈，还有我奶奶。”方帅站起来， “谢谢您。” “随时和我沟通。”院长站起来，往外送他。 刘局长说；“按他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那天回家路上。” 手机响，程锋的手机，他接通，里面说： “队长，我们查了一下，那天一共一千两百多辆车，从市区路过县城。” “各种型号的车都有，客车每个小时一辆，没有查到方帅的购票记录。” “查一下，有没有黑车。”程锋说。 “是，队长。” 警局，江源把资料给小李，“咱们排查一下剩下的车，他总不能飞回家。” 小李把这些车主信息输入电脑，一个，一个排查，“我就不信了，难不成真是诡。” “他坐什么车，也得付钱。”老王搭话。 这话一说，小李把方帅临死前的付款信息，也调出来了， “咱们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 最后一次手机付款，是付款给一个叫【查涛】的人。 和车辆信息对比片刻，江源指着屏幕，“这个，查涛，名下有一辆面包车。” 小李调出涛的信息， 【查涛，三十七岁，未婚，无正当职业】 “他也是刘局长那边村里人，还和方帅是一个村子的。”小李说： “现在，这人住在村里。师父，这人嫌疑有点大。” “该刘局长的兵出马了。”老王拿起电话，打给刘局长。 …… 村外有个小破院子，里面正烧烤呢。 查涛一边撸串，一边喝酒，“多喝点儿，肉管够。” 一起喝酒的，有两个人，一个秃头，一个小瘦子，长得都不面善。 瘦子开了瓶啤酒，“哥，这两天没见拉客啊，这么大方。” “开黑车能挣几个钱。”秃头说：“查哥这回干别的了，一次能挣不少呢。” 瘦子嘿嘿两声，“干什么哥，带带我呗。” 查涛笑了两声，“你这小猫胆子，可干不了。” 秃头小声说：“哥，咱们什么时候干下一票，来钱真快。” “你以为钱那么好找，那小网红，家里没人了，我才敢下手。” “是。”秃头说：”他要不是整了容，脸跟身份证对不上号，买不上车票，也不坐咱们的车啊。” “他一说回村儿，我就猜出来是他了。小时候，就他妈一丑八怪，现在有钱了，鸟枪换炮，妈的，借他点儿钱都不愿意。” 查涛撸了口串，“别说了，这事烂在肚子里，小心戴高帽的。” 秃头搭话，“怕什么，不是这么多天，都查不出来嘛……” 正说得热闹，有辆警车停在门口，上面下来五六个穿制服的。 查涛抬脚就跑。 穿制服的，举起了枪…… …… “近日，县公安局破获一起恶性杀人抢劫案，一名网络主播被残忍杀害，” “凶手系查某，周某。” “再此呼吁大家，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记者采访刘局长，“您能讲一下破案过程吗？” 刘局长把案子讲述一遍，基本就是时间，人物，事件，没有任何修辞和添加，最后嘱咐， “大家在外面，多注意自身安全，尤其黑车，不要坐……” “吃饭啦。”唐爸爸端出来菜，对闺女说：“问问小锋，回不回来吃饭。” 这两天，程锋一直在忙协助这件案子收尾，也不知道有没有空回家。 唐安安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老公，回家吃饭吗？】 还没发出去呢，门开了，回来的就是程锋。 唐安安迎过去，“回来啦？” “嗯。”程锋脱下外套，去洗手了。 唐安安跟上去，问他，“案子破了？” 程锋拿毛巾擦手，“先吃饭，吃完饭给你讲。” 第103章 挺忙的 饭桌上，唐爸爸也问程锋，这案子什么情况，关键闺女每天还上学呢，不了解清楚，实在不放心。 程锋从头到尾，把案子讲了一遍。 抓到查涛以后，刘局长的兵在查涛家里搜查，查获了十来万现金。 另外还有方帅的手机，平板，和钱包，还有他的整形档案。 这证据，够直接定罪。 查涛就撂了。 查涛说，他是车站门口开黑车的，每天不干别的，就是想办法拉生意。 其实要的真不贵，每天能拉上点儿生意，就是不多，挣不了多少钱。 那秃头跟他一样，没老婆没孩子没工作，光棍一条，整天瞎混，俩人就商量着，怎么弄点钱。 那天，他在车站等活儿，碰见方帅去买车票，售票员说，他的身份信息不符合，让他拿自己的身份证。 方帅没买成票，打算打车回家。 他就过去拉客了。 说他的车便宜，去哪儿都能送，保证送门口。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同村的丑八怪。 方帅大概认识他，或者嫌别的麻烦，就坐上了他的车，搂着黑背包，扫码付了钱。 正好，秃头也想回老家，顺手就把他也拉上了。 路上，秃头和方帅聊起了天，问他去哪儿，方帅说回村。 秃头打量他，说怎没见过你。 早晚要用新面目见人，方帅就把整容的事说了，还说，回家办证件。 秃头又打听，说整容是不是得花很多钱，方帅说没多少钱。 秃头不信，就盯上他了。 路上方帅拉开包，拿了瓶水喝，秃头瞄见他包里那么多现金，眼睛立马红了。 这钱，是方帅交完医院的款项剩下的，差不多十来万，本来打办完证件，重新存上。 秃头说最近手头紧，想借点钱花花。 方帅急忙拉上拉链，说钱都做手术了，没了。 秃头给了查涛一个眼神，意思抢了他。 查涛同意了。 他走这条路，十多年了，哪有摄像头，一清二楚，把车停在个没有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让方帅下车。 方帅抱着包就走。 秃头伸手就抢，方帅就是不撒手，还要打电话报警。 秃头顺手拿了条绳子，勒住他脖子，本来想吓唬吓唬他，下手太狠，方帅很快就不动了。 俩人害怕得很，冷静半天，秃头说，反正人都死了，怕也用。 他们商量一下，把方帅扔到了荒地。 他说，那片荒地闹诡，以为没人去，尸体就不会被发现。 还说，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人死了，根本查不出来…… …… 听完，唐爸爸叹口气，想说些什么，有人敲门。 唐安安手脚快，站起来，去开门。 来的是程爸和方慧妈妈。 “爸爸，妈妈。”唐安安让他们进屋。 方慧提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来，放下，脱外套。 “还没吃吧。”唐妈妈站起来，去拿碗筷。 方慧拦住她，“吃过了，我来看看，安安那辆车，开着还顺手吗？” “不顺手，就换一辆。”程爸爸洗过手，找唐爸聊天去了。 “妈妈，你坐。”唐安安已经吃饱了，拉着方慧妈妈下，给她讲那辆车。 比如刹车好不好用，油门好不好使，总结起来一句话，比驾校的车，好开多了。 收拾好碗筷，唐妈妈也加入了聊天阵营，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她们年轻那时候了。 唐安安插不上话，闲着也是闲着，伸手拿水果，顺便往程锋那边瞄了眼。 俩爸下棋呢，把程锋拉去当裁判了。 程锋负责端茶倒水，偶尔帮两头出出对策，挺忙的。 看那架势，一时半会儿忙不完，唐安安和妈妈们说了一声，先回了小家。 到家里，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往床上盘腿一坐，拿过来手机往床头一靠，找到王然的号，想聊两句。 【求聊】两个字还没发出去，王然的信息先到了。 【我去！我去！宝宝快看，特大好消息，我追的番要拍真人了！！】 唐安安：【等切瓜】 王然：【女主颜值我超爱，男主就……emm……】 后面发过来一段视频采访，大概就是新剧宣传： “近日，由漫画改编的同名剧火热开机中。 “女主角的扮演者，为娱乐圈新人，颜值超高。” ”扮演男主角的，是我们的当红艺人……” 镜头对准男女主，两个人紧挨在一起，四只手，握着一把塑刀，慢慢地切蛋糕。 女主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淡雅知性，皮肤也很白，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两个字，漂亮。 底下粉丝一片欢呼，整齐划一，喊的都是男演员的名字。 应该很火。 娱乐圈里这个塌房，那个爆黑料，更新换代太快了，唐安安没听过这个明星，也不认识。 五官不算难看，但是放到偶像剧里…… 俩人切完蛋糕，开机仪式正式开始，导演客套两句，介绍演员们。 一串串弹幕飞过： 【啊啊啊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漫画，求还原，求不魔改】 【放心吧，还原不了一点，肯定魔改，这漫画最大的卖点是香香的肉肉，不可能拍出来】 【那可不一定哦，小作坊下料足】 【最近网剧扎堆开机呀】 【请得起当红小生的，还能是小作坊？这是大制作，不是网剧。】 【一说大制作就失望，是怎么回事】 【emm……我觉得……男主颜值有点……这是能说的吗】 【不是、你长多好看，随便评论人家颜值】 【你是女主粉吧，这么快就蹦哒出来了，别人还没说你家一素人，蹭人家流量呢】 【同意，半点Cp感没有，就硬绑。】 【纯路人，我觉得男主颜值……绝了！！】 【同意】 【+1】 【+2】 【+10086】 【我也觉得男女主不般配，女主这样的小白花早就过时了。我家哥哥应该配御姐，拿皮鞭那种。】 【我去！！带感！想看姐姐的高跟鞋，踩在哥哥的……上】 【靠！！你们这么说，我就不困了】 【细说细说】 …… 娱乐圈就是瓜多，根本吃不完，唐安安退出视频，和王然聊天。 “咔嚓。”卧室门响了声，抬头看了眼，程锋回来了。 第104章 接队长下班 “回来啦。”唐安安打了声招呼，低下头，和王然聊天。 手机备忘录，弹出一条提醒：【距离锋锋生日，还差两个星期】 唐安安把提醒关掉，继续聊天。 程锋走过来，坐下，往床头一靠，看眼表，天还不晚，没打扰她，随手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本书，慢慢地翻。 看得很认真，像在拜读什么大作。 好奇心被勾起来，唐安安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瞄了眼书，他看的是， 《如何尽快怀孕，三年抱俩》 这…… 确实大作。 程锋胳膊一伸，把她揽怀里，“一起看。” 这是领证的时候，官方发的，她还真没看过。 里面讲得很详细，连容易怀孕的姿势都教上了，有那么点教学读物的调调，很科学，就是有点瑟瑟的。 看着看着，手开始不老实，顺着他睡衣，往里面钻…… 小手软软，滑滑的，像一条小蛇贴着腰腹，慢慢地绕。 程锋看她一眼，合上书，放下，顺手关上灯，拍拍她背，说： “宝宝，坐上来。” …… 体力还是不怎么行，坚持没多久，唐安安就撂了，乖乖躺下享受。 她们家队长也是计算着时间的，尽量不耽搁她上学。 第二天，没起晚。 起床吃过饭，和爸爸妈妈报备过，搂着程锋的手臂下楼。 秋高气爽，一出去就有些凉，她缩了缩脖子，紧紧搂住程锋的胳膊。 程锋身上热乎乎的，贴一贴，暖和得很。 “没拿外套？”程锋让她等一下，转身回家，拿了件外套出来，帮她披上，唠叨着嘱咐， “热了就脱下来，放书包里，晚上凉了穿上。” 这话，唐安安从小听到大，她妈说，她爸说，程锋说得最多。 “知道了。”唐安安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这么来回开过几趟，爸爸妈妈们放心多了，就是程锋还不怎么放心，一路在后面跟着。 她开得慢，后面的老司机们，”嗖嗖”地从旁飞过，有些嫌她开得慢，一个劲儿摁喇叭。 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她往路边挪了挪，让那群老司机们先过。 程锋的车一直跟在后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要多稳，有多稳。 一路到了学校门口，近处有个车位，不大，唐安安试了一下，进不去。 正好王然来了，当起了半吊子指挥， “往左打，对对对，再打一点儿。 一边说，胳膊还抡着打手势。 程锋也从车上下来了，在一边等着，随时准备帮忙。 还别说，半吊子指挥挺有用，唐安安严格听指挥，试了两把，进了。 下车看了看，左右车距完美！ “厉害啊宝儿。”王然竖起大拇指。 唐安安笑了笑，“指挥厉害。” “啧。“王然一点不谦虚，“那当然。” 唐安安走到程锋面前，踮起脚尖亲他一下，“走了。” “去吧。”他说。 唐安安挥挥手，转身挽住王然的手臂，往学校里面走。 “宝儿，我昨晚围观开机视频了，我靠！撕逼大战，太特喵精彩了。” 唐安安八卦，“这么严重？” “嗯。“王然点头，数手指头，“第一个是原著粉和导演撕逼，导演把设定给改了。人家本来是女主出国留学，顶尖科研人才，男主在家望妻。” “他改成男主出国留学，顶尖人才，女主是连大学都没上完，辍学打工的灰姑娘，离了大谱。” “改编不是乱编。”唐安安也说。 “是吧，这设定一出来，我就知道，我的番肯定毁了。女主那些高光点，全他喵成男主的了。”王然接着说： “还有两位主角，一点Cp感都没有，那开机仪式，本来想绑Cp，没绑上，明晃晃地开撕了。” “女演员的粉丝，嫌男演员颜值不够，男演员的粉，嫌女演员没名气，蹭他家哥哥流量。” “还不如我的追的小网剧，人家好歹不魔改……” 瓜是真大，到教室还没吃完呢。 老师敲了敲黑板，“上课了，安静一下。” 俩人这才回座坐好。 老师拿杯子喝了口水，接着说：“今天咱们画人物，学校给咱们请了一位模特。” 这话一说，立马都不困了， 女同学们满脸期待，“老师，是帅哥吗？” “肯定美女。”男生们的呼声，整齐划一。 老师拿杯子喝口水，“说对了，就是美女，我特意给你们争取来的。“ “我去！”男生们笑，“老师，您不是我老师，您是我妈。” 老师笑出声，正要说话，“咚咚。”有人敲门。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外头的人请进来，对同学们说： “欢迎你们的美女模特。” 进来的，是位食堂阿姨，五十多岁，穿着工作服，胳膊还戴着套袖。 笑声立马止住。 老师请阿姨坐下，“今天我们要画的，就是最美劳动者。注意光影变化，还有色彩运用。大家先欢迎我们最美的阿姨。” 谁敢说阿姨不美，万一阿姨生气了，手更抖了怎么办。 再说，阿姨是真美。 ”欢迎姐姐。” “欢迎美女姐姐。” “姐姐你别紧张，坐着就行。” 一个比一个嘴甜。 阿姨眉开眼笑，小声对老师说：“当模特给三百？” 老师仨手指头一伸，点头。 阿姨笑得更灿烂了，“这活儿不错。” “姐姐您别动。”有位同学说。 这阿姨立马坐直身子。 都是专业的，很快进入状态了，教室里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画纸，发出的“沙沙”声。 大家陆陆续续交作业，唐安安也画完了，画上的人，和阿姨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笑，都一点不差。 下午课少，上了节心理课，泡了会儿图书馆，就该回家了。 王然着急回家开黑，说有重要比赛，她领队，不能耽误。 放了学，开上车就没影儿了。 唐安安本来要回家，车都打着了，调了个头，往警局那边开。 反正天还早，顺路，接她们家队长下班。 第105章 不好抢 到了警局门口，天都快黑了，车停好，往里面走。 迎面碰见两位下班的警员，法医组的，年纪都不小了，四五十岁吧。 “叔叔们好。”唐安安打了个招呼，继续往里面走。 “安安来啦。”俩警员打声招呼，小声嘟囔， “这小丫头，天生干法医的料。” “是个好苗子。你说，咱不要设备，要个苗子行吗？” “还是算了吧，警队舍得撒手才怪。” “让咱们组长抢啊，这不是咱组长宝贝儿媳妇吗。” “咱组长儿子是谁？” “嗐，把这茬忘了，是不好抢……” …… 办公室里特别消停，也就小李那边有点声，他正敲键盘呢，偶尔低头看眼档案，估摸是录信息。 旁边老王倒水呢，用的保温杯，还捏了几颗枸杞放进去。 程锋和别人都不在。 “师父，队长呢？”唐安安抽了个纸杯，去倒水。 老王拧住杯盖子，“安安来啦，他去局长办公室了。” ”啊？”唐安安问，“又挨训去啦？” “可不是嘛。“老王坐下喝了口水，“那小子就是让人不省心。” 唐安安有点心疼，“我去看看。” 小李笑出声，“师父，您就别逗安安了。大神你放心，这回，是好事儿。” “什么好事儿？”唐安安坐小李旁边。 小李把档案合上，顺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才讲， “陈老给咱们局捐了一点钱，让咱们全局十五个科室，都更新一下设备。 “比如桌子椅子电灯泡，水杯笤帚饮水机。“ “还有电脑和侦查设备，法医组的检测设备，缺什么就去申请。” “局长说了，缺什么赶紧报，晚了被别的科室抢走，预算就不够了。” 唐安安对那些设备不太了解，不过上回用的米粒似的小话筒，和隐藏式耳机，都是高科技，肯定不便宜。 更别说法医组的大型设备了。 另外，还有其他的组，比如禁毒大队，交通安全大队，政治宣传大队的各种专用设备。 没有便宜的。 陈老捐的钱，肯定不止亿点。 “小张，单子放好，过几天设备来了，一个一个数，少一个找局长。” 程锋回来了，一边走，一边递给小张一张纸。 小张接过来，脸上带笑，“是，头儿，你放心，一个都不能让它少。” “要了点什么？”小李满眼期待。 “多了。”小张拉开抽屉，放纸条，“就你这电脑，过不了几天，换成最新款。” “这一说换，还有点舍不得。”小李摸了摸电脑。 小张，“那要么就不换了。” “换！”小李要多果断，有多果断。 “行了，干活。”程锋吩咐了声，走过来，问唐安安，“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唐安安抬头看他，“来接你回家吃饭，有空吗？” 刑警队很忙，要是有情况，估摸就回不了家了。 程锋看眼手表，让她等一下，安排晚上的工作。 唐安安乖乖等着他。 手机响了声，拿出来一看，有条提示，说她追过的漫画，更新了。 这漫画，就是王然推给她的番，那边真人刚拍，这边正好完结。 闲着没事，点开追，结尾女主完成学习任务，带着明晃晃的光环，和万众瞩目的科研成果，回国了。 在机场，和男主紧紧拥抱在一起。 女主忽然恶心一下，似乎想吐，男主问她怎么了，她在男主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男主眼睛都亮了，抱起她转圈圈。 有点俗。 但是很甜。 漫画最后，作者提示：番外【男主禁欲老板，化身超级奶爸。】 【女主变身精致辣妈，在职场中，继续发光发热。】 有点期待。 这可是王然追了好多天的漫画，不知道她看没看见，唐安安把这消息，转发给她。 …… “嗡。”手机振动一下。 王然根本顾不上看，屋里黑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 她戴着耳机正开黑呢。 这回，她还是领队，要眼观六路，指挥队形，两组对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一点不能分神。 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淡定得有点高冷，很帅。 “注意十一点钟方向。” ”不用怕，辅助跟上。” “补血，补血。” 一边指挥那边作战，手上还负责一个大bOSS。 手指敲动键盘，一顿操作放出大招，一举击中，大bOSS血条归零。 这局，赢了！ 爆出不少装备，王然收了两个，剩下的，给大家分了。 “我去！姐姐厉害。” “姐姐，你是我的神，我要追随你到天荒地老。” “我靠！姐姐，我这辈子就为你活了。” “姐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再次申请埋你祖坟。” “太帅了，靠！！我要有个这样的女朋友，死了也值。” “姐姐，你户口本儿上缺人吗？弟弟狗狗男朋友，我申请兼职。” 团队几个小绿茶奶狗，一个比一个脸皮厚，王然她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用了各位。”她说：“姐已经……” “她有男朋友。”团队里的法师，忽然开口。 为什么说忽然呢，因为这货上游戏里只管打，从来不说话，不知道是没时间，还是顾不上，反正高冷得一批。 喵的还是一个月从新手上王者的神人。 团队好多人想勾搭一下这货，就是勾搭不上。 今天听见这货说话，一个个的炸了。 “我靠！！终于听见大神出声了，我还以为……” “以为是个姐姐呢。” “我也，我以为和领队姐姐一样，结果，他喵是一男的。” “哥，分享一下经验呗。” “姐姐带得好。”法师声调冷冷清清，很好听。 王然特愿意听他说话，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儿，捏了颗葡萄放嘴里， “说对了，姐有男朋友。” “我男朋友，很帅。” 法师笑了一声，淡淡的，“谢姐姐夸奖。” “我去！什么情况！” “咱们领队就这么…被糊弄走了。” “靠！！不叫的狗狗最咬人！” “大神也不是啥正经货，” “不是、怎么没人说一声，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一群小奶狗在线吃瓜。 “姐姐有空吗？下线聊。”法师说。 王然，“行啊，聊什么？” 他说：“聊一聊……我很想你。” 第106章 根本听不够 “……我很想你” 这几个字传进耳朵，王然心尖一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喵的…… 真遭不住。 吃个葡萄差点呛到，咳嗽两声，“好，下线聊。” “不是、姐姐别走，告诉我这是假的。” “我也不信，姐姐，姐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摘下耳机，瞬间清净，那群小奶狗的哀嚎声，全部消失。 王然拿起手机，找到吴浩的号码，又一想，那边大概早上八点多，人家精英肯定要工作的。 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纠结了一秒钟。 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王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接通了。 画面里，是吴浩。 他穿着身白大褂，鼻梁上搭着银边细框眼镜，走在干净空旷的楼道里。 禁欲感拉满。 半点看不出来，是游戏里那个叫姐姐的小绿茶。 王然看他一眼，就觉得心底闷闷的，那感觉不太好形容，通俗来说，大概就是……想他。 捏了颗葡萄放嘴里，问他，“去上班？” “进实验室。”吴浩看着镜头，“怎么没开灯？我看不清你。” 王然伸手，打开灯，屋里瞬间亮了。 她窝在电竞椅里，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挽在后脑，素面朝天，脸上戴着黑框眼镜。 怀里抱着盛葡萄的碗。 随意得像……就是在家。 把葡萄皮扔垃圾桶，“看清了？” 吴浩停下步子，轻轻摇了摇头，“隔着镜头，看不清。” 王然笑了一声，“精英，你该换眼镜了，以后少玩儿游戏，费眼。” 吴浩抬手，轻轻推了下眼镜，“姐姐又不要我了？” 顶着那张脸，说这种话，王然是实在受不了，心马上就软了，赶紧哄， “要，要你，我男朋友这么帅，我怎么舍得不要，等你回来，姐再好好要你。” 王然说完，才觉出来，这话有点瑟。 他说：“好，到时候我一定好好表现，让姐姐满意。” 靠！！！ 喵的更瑟。 洗不白的那种。 那就不洗了。 王然说：“那得看你本钱够不够。” 吴浩想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上次不是见过了，姐姐不满意吗？” “晚上再拍一个hard，给姐姐看看。” …… 一场秋雨一场寒，走出警局办公室，就觉得冷。 唐安安的外套在车里放着，没穿，凉风吹身上，轻轻打了个冷战。 程锋脱了外套披她身上，帮她打开车门，让她上去，嘱咐她慢点开，不着急。 唐安安发动汽车，后面一辆车的车灯也亮了。 挡风玻璃上，映出程锋的脸。 云淡风轻，没什么表情。 踩下油门，一路回家，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小区楼下。 唐安安下了车，搂住她们家队长的手臂，上楼。 到家里，爸妈已经准备好饭菜了，程锋帮忙端菜盛饭。 唐安安洗过小爪子，坐下吃，瞄了眼手机，王然发来条信息， 【啊啊啊！宝儿，我的漫画完结了！！我喜欢这结局】 【我也喜欢】 王然：【问个事】 【问】 【宝儿，你有没有试过电话Play，什么感觉？】 【没试过，你要试啊？】 【没定准，看情况，不试一下，好像很难收场】 “快吃，吃完再看手机。”程锋给她夹菜。 “哦。”唐安安又聊了几句，等王然干别的去了，她才低头吃饭。 有人敲门。 程锋站起来，去开门，外面是位快递员。 他问是不是唐安安家，程锋说是，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包裹，看着挺重的。 “贵重物品，请签收。” 程锋接了包裹，看眼寄东西的地址，一只手拿着，一手签了字。 等快递员走了，关上门，走过来。 “什么东西？”唐安安抬头看。 “不知道。”程锋把箱子放桌上，“港城寄来的。” 港城？ 寄东西人的姓名是： 陈霆钧 “港城谁啊？”唐爸爸也问。 唐安安告诉他，是那位买她画的大爷。 唐爸爸想了想，点头，表示想起来了。 包装打开，里头是个小木箱子，掀起盖子，露出一副象棋。 棋是正经棋，就是材质特殊了点，白色的，温润半透明，像玉。 精致得不行。 唐爸爸眼睛一下就亮了，“好棋。” 棋子上，放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画家，这棋给你爸爸，有时间，我们俩一起下。】 唐安安把卡片给她爸，她爸看了眼，哈哈笑， “这大兄弟真会送。小锋，咱俩先下两局。” “吃完饭，我就陪您下。” “吃饭吃饭。” 吃过饭，唐爸爸拉着女婿去下棋了。 唐安安窝沙发里，陪妈妈看八点档电视剧，偶尔八卦一下里面的剧情。 两集电视剧看完，歪着头，往程锋那边瞧。 那边正杀得难解难分，白玉棋子咔咔响，不知道这玉是不是真的，但是棋是真的，棋就是用来下的。 程锋走了步棋。 唐爸爸哈哈笑两声，“咔。”放下棋子，“将，军！” “爸，下次再陪您下。”程锋站起来。 “去吧，去吧，赶紧睡觉。”唐爸爸挥挥手，收拾他棋子。 唐安安说了声，“妈妈，我睡觉去了。” 小跑过去，拉住程锋的手，俩人一起回小家。 到了家，门一关，也没开灯，程锋一手抱起她，往浴室里去。 唐安安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老公，我明天不上学。” 不上学，就不用计算时间了，小丫头求饶的时候，声调里带着哭腔，又甜又软。 太好听。 根本听不够…… 第107章 去一趟警局吧 唐安安真累了，被他抱着洗过澡，搂住被子就睡。 迷迷糊糊地，感觉被子被拽走，伸手摸了摸，摸到程锋的腰，搂住。 不知道睡了多久，听见手机响，还有程锋的脚步声。 程锋走到外面，接通电话。 里面说： “头儿，影视城这边，发现一具男尸……” …… 影视城，旅馆。 这边已经拉起警戒线，看热闹的，还是止不住往房间里涌，举着手机拍， “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 “死的谁？” “不知道，好像是一拍网剧的。” “真死啦？” “那肯定，警察不都来了嘛。” “怎么发现尸体的？”江源向报案人问话。 报案人是个男的，四十来岁，穿着夹克，西裤，戴眼镜，手里抓着剧本。 大概还没从发现尸体的恐惧中回过神，剧本都快抓烂了， “我们的戏，一直都是八点开拍，演员设备全部到位了，在影视基地等导演，都九点多了，他还没到。” “昨天导演说，剧本要稍微改一下，打电话没人接，我回到酒店敲门，也没人开。” “我又给他打电话，明明听见电话在房间里响，就是通不了，当时我就怀疑出事了，请服务员拿来备用钥匙，没想到…” “我一进去，就看见他趴地上，吓死了都。”服务员手都在哆嗦。 程锋戴上白手套，走进房间。 “死者男性，三十八到四十岁，身高175，体重大约80公斤……” 法医组在验尸。 尸体趴在地上，穿件浴袍，额头一块青紫，少量出血。 旁边有打翻的水杯，还有烟灰，烟头。 “死者四肢骨骼完整，头部击打伤。” “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 “初步怀疑，击打致死。” “具体死亡原因，需要解剖后，进一步确认。” 法医还是那个学员，这次尸体情况清爽多了，没什么不适，站起来说， “程队，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去，进一步检验。” “去吧。”程锋在房间里搜寻证据，地上打翻的水杯里还留着一点水。 他捡起来，连杯子带水，放进证物袋。 请法医组带回去研究。 法医接了，放好，弯腰搬动尸体。 “咕噜噜。”尸体下面滚出来一个小瓶子，装药的，也就两指长。 商标上，写着维生素D。 他把瓶子交给法医组，回去检测指纹，还有药物成分。 “还有这个。”老王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个药盒，上头写着西地那非。 就是某些助兴类的药。 具体是不是和死者有关，还有待调查。 ……… 唐安安睡到中午才醒，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去爸妈家吃饭。 饭还没做好，唐爸爸在厨房忙活。 唐妈妈织的毛衣，就差袖口了，桃红色的，一看知道是给谁织的。 “妈妈，程锋什么时候走的？”唐安安拿了个苹果，坐她妈旁边。 她妈说：“八点来钟吧，说警局有事。” 现在没下班，肯定警局有事。 唐安安给他发了个信息，半天没回，应该正忙着，八成是有案子了。 搜索了下案子信息，官方信息没更新，出来一堆随手拍八卦新闻： 【出事了兄弟们，某网剧小导演，死在旅馆里了，啧啧脑袋都让人打爆了】 低下还有张图，图是一张精装旅馆房间图片。 不能说话跟话题内容一样，只能说杆子打不着。 下面评论不多，有几条， 【想蹭流量直说，哥们儿给你刷，骗人就补兑了，你这图，还能再假点儿吗？】 【话说回来，小作坊下料猛，我还挺喜欢的。】 【我也是，大制作审美疲劳，就爱看小作坊。】 【+1，小作坊美女多】 【+2，我爱看帅哥】 【+3，我爱瑟瑟】 【不是…人家死人了，你们讨论下料，关注点错了吧。】 【这年头，导演是个高危职业啊，不建议大家干。因为我不是】 【小老子帮你们分析一下，真相只有一个，肯定是这导演，要潜规则人家小演员，被爆头了】 【有点道理】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唐安安编了条消息，想问问队长，案子要不要她帮忙，又一想，反正也没事，吃完饭，去一趟警局吧。 第108章 男的女的 警局。 排查完现场，程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整合证据。 “头儿，我们找遍了，都没找到烟灰缸。”小张喝了口水，接着说：“是不是嫌疑人顺走了。 服务员说，烟灰缸是房间标配，伍恩平的房间没有，而地上有散落的烟头和烟灰，这不太正常。 很可能是嫌疑人砸人后，带走了，或者扔到了某个地方。 找不到，就得从其他线索入手了。 “头儿，死者伍恩平，网剧导演。” 这次死亡时间不长，尸体没有腐烂，根据死者五官，可以确定身份。 小李调出死者信息： 【伍恩平，四十岁，离异五年，父母健在】 “他是外地人，这次来市区，是带剧组，来影视城拍戏。” 这次案子，死者身份没有异议，程锋说： “小张，去通知家属认尸。” “是。”小张拍下死者亲属资料，走了。 小李接着查信息，“头儿，这导演，还挺出名。” 一查其他资料，出来一堆，这个导演，拍过十来部网剧，题材玩儿得很花，男男，女女，什么样的都有。 但是这些小众，都没有大火。 上一部，买了部大热小说，改编了一部古装题材网剧，剧拍摄质量不错，演员颜值也高，大火。 目前，又一部剧开拍，也是小说改编的，古装修仙题材。 没拍完，就已经感觉到要火了。 “头儿，你看。”小李指着剧组官方微博。 上面是一组演员定妆照，服化道十分精良。 【我去！麻了，这绝了真的，怎么能这么还原】 【追了追了，这剧错不了】 【小作坊还是有保证的，要不然怎么火起来呢】 【没办法，大ip冲击起来太猛，不用心，马上被淘汰】 【不管怎样，蹲了】 …… 程锋说：“查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进入他的社交平台，里面干净得像扫过一样，什么都没有。 其实也能理解，导演和演员一样，活在聚光灯下，有些东西不能往外晒。 至于通话记录，也就副导演，和演员们，挺多的。 最后一通电话是个外地号码，小李查了一下那人身份，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并且这人一直在外地。 从这上面，看不出什么。 “队长。”江源回来了，交过来笔录本，“这是剧组所有人员资料。” “导演组四个人，其他部门包括演员，还有十八个人。” “报案的，是他们的副导演，那副导演说，他们是一个月前来的，一直在按部就班地拍戏。” “昨天晚上拍完戏以后，他和伍恩平一起回的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他先去了拍摄地。” “前台服务员说，昨晚有个人，来找伍恩平，伍恩平已经留过话了，就没有给那人登记。” “这就是那副导演吧。”老王抱着杯子，看监控，指着屏幕。 小旅馆环境一般，监控录像也不怎么清晰。 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从衣服和发型，基本可以分辨。 晚上九点左右，演员，场务，一群人走进酒店，然后就分散了，各去各的房间。 副导演和伍恩平一起上楼，两个人拿着剧本，应该在讨论剧情。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副导演先进去，伍恩平去了另外一间。 另外一间在走廊尽头，比较远，伍恩平的尸体，就是这个房间发现的。 后面谁进房间，嫌疑会很大。 到十点多，有个人走到伍恩平的房间门口。 穿着肥肥大大的夹克，牛仔裤，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这人是从旅馆门口进来的，进来就去前台了，应该是想找人。 前台拿起电话，估摸是打给客人的，然后点了点头，放下电话，让她进去。 老王暂停画面，问江源，“剧组里的人有没有说，他们导演约了人。” 江源翻开笔录本，仔细查了查， “没说。我问过剧组里的人，包括副导演，都说，不知道导演约了谁。” “副导演说明天拍摄现场，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早点回去睡了。” “这副导演，还挺忙。”老王喝了口水，接着看屏幕。 这个人走到房间门口，从兜里拿出卷成卷的文件，看着像剧本。 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打开，这人进去，门又关上了。 房间里面没摄像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概半个多小时以后，这人出来了。 看着很慌，一手捂着衣服，一手整理口罩，小跑两步，走出旅馆，消失在黑夜里。 一直到早上，副导演带服务员去开门，房间里都没人进去过。 服务员打开门，嚎了一嗓子就跑了，副导演进去，大概两三分钟吧，出来打电话。 “刚才那个，肯定就是嫌疑人。”小李把视频倒回去，研究一会儿监控画面，挠了挠头， “师父，他男的女的？” 第109章 真正死因 唐安安走进办公室，大家都在忙活呢，查资料的查资料，敲键盘的敲键盘。 唐安安本来想找队长报个到，刚进去，老王招手， “安安，来的正好，过来，看看这个人。” 程锋抬眼，看见他们家小丫头，眉眼弯了一下，没说什么，接着翻资料。 资料上，是排查来的剧组信息，每一个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来了师父。”唐安安把书包放一边，坐下看监控。 老王指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戴帽子，口罩的人，“就这个，能看清吗？” 唐安安把画面放大，观察五官，这个人低着头，帽子口罩，捂得太严实了，看不太清。 只有抱在胸前的手，露着。 那就先看手吧。 手指纤细，骨骼没那么明显，但很长，按第一节手指骨的长度可以判断大致身高， “师父，她应该是个女孩子，身高165到168。” 老王拿过来笔录本，把这些信息记下。 唐安安点开视频，找其他画面，哪怕露出一点五官也好，一帧一帧地选，终于找到一帧。 这女孩子刚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拿出剧本，抬头确认了下门牌号，才敲门。 就是这一秒，露出了眼睛。 虽然很糊，基本能分辨眼睛的距离和大致形状。 唐安安拿出画夹，画笔，一边画一遍问，“师父，这女孩子是嫌疑人？” “目前有一定嫌疑。”老王想起来，唐安安对这案子，还不了解，从头到尾，把案子讲了一遍，包括找到的那些线索。 唐安安听完，“哦”了声，接着画。 因为其他部位没办法判断，只画眼睛就行了，没多长时间，就画出来了。 画上的眼睛很秀气，挺漂亮的。 化完，交给小李，“试试。” 小李看眼画像，输入数据库中，搜索相似人物，三秒后，出来八组信息。 只看眼睛都很像，但是加上鼻子和嘴巴，就天壤之别了。 那么就要从这八组里，再次排查了。 唐安安把凳子挪近，看屏幕。 两组男的，排除。 还剩六组。 老王说：“她应该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 一，从衣服风格判断，二，从男人的心理判断。 如果伍恩平事先吃过药，基本可以确定，他约这个人，是为了床上那点事。 大概率不会约年纪大的女人进房间。 排除掉三组三十五岁以上的。 还剩三组。 都是女孩子，十八到二十五岁，不好筛选。 唐安安说：“能不能查一下她们的身高。” 因为身高是变化的，资料库的资料没这么全。 那就要从具体信息入手了，小李敲了几下键盘，出来一份简历。 简历照片，是三个女孩中的一位。 【姓名：曲悠】 【艺校表演系毕业生】 【身高166，体重45公斤】 这份简历，正好投在了伍恩平剧组官网。 官方平台有条招聘演员的广告，招的是个小配角。 报名的不少。 曲悠的简历，就投在了这里。 “应该就是她了。“小李调出来，她身份证上的信息， “她不是本地人。” “根据她的手机付款记录，她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二十分钟后发车。” …… 车站。 曲悠拉着行李箱，走在人群里，一边掉泪，一边打电话， “没选上，我想回家。” “回就回来吧，哭什么，还年轻，机会多得是，实在不行，就找个班上。” “嗯，我听您的，不说了，我要上车了……” 老王拦她面前，拿出证件，“孩子，跟我去趟警局。” 曲悠一哆嗦，手机掉地上，“哇”一声就哭，“叔叔，我没想杀人……” …… “叔叔，我真没想杀人……” 到了审讯室，曲悠还在哭，一手托着行李，一手擦泪。 程锋说：“坐吧。” 曲悠看了下那椅子，吓得脸都白了，就是不坐。 老王关上门，“不坐就站着吧，别害怕，问你什么就说。” 曲悠点头，就在那儿站着，吓得直哆嗦。 “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儿？”程锋问。 “我、”曲悠犹豫一下，“在旅馆。” “去旅馆干什么？” “导演让我谈剧本。” “后来呢。” “后来他就……”曲悠又哭了，哭得说不成话。 程锋起身倒了杯水，放审讯椅前面的桌子上，回去坐下。 他和老王俩人都不急，等曲悠平复情绪。 曲悠似乎冷静了，自己走过去坐下，拿起水，喝了一口，慢慢地说： “他们那个剧组要招演员，一个小配角，报名的挺多，我也报名了。” “我入选了，坐了八个小时车，来面试。” “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还有一女孩子入选。” “导演说，还得再想想用我们俩谁。” “我想争取争取，可是见不到导演的面，我去找副导演，他说，会帮我说好话。” 听到这儿，程锋问，“哪个副导演？” 擦了擦泪，曲悠说：“良副导演。” 良副导演，就是报案人，良云丰。 “你是说，是他帮你联系的导演。”老王搭了句话。 曲悠点头，“他说他也没办法，只能帮我约导演谈。” “后来我见到导演了，导演说，让我晚上十点，去旅馆找他谈剧本。” 抽泣两声，她接着说：“……我知道谈剧本是什么意思，想着不就是那个……不豁出去能有机会吗。” “可是他一动手动脚，我就受不了了，我说我不干了，他说不愿意算了，让我走。” “我想走，他忽然站起来拉我。” “我一着急，就砸了他……” “用什么砸的？”程锋记下笔录。 曲悠拿出纸，擦了下鼻涕，“烟灰缸。” “烟灰缸呢？” 曲悠抽泣两声，“我就砸了他一下，他就不动了，我怕你们查，抱着烟灰缸就跑，我也不敢扔，就……” “就在行李箱里。” “叔叔，我真不是故意的，能少判我两年吗……” 程锋站起来，提起行李箱，放桌上打开，里面有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的烟灰缸上，还粘着点血。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老王问她。 曲悠擦了擦泪，“我不敢，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他死不了，想天亮就报警。“ “早上副导演通知我，不用面试了，导演死了。” “我成杀人犯了，天都塌了，呜呜呜……我更不敢来警局，就想回家……” “等等，谁通知你。”老王抬手打断她。 曲悠说：“副导演，他说剧组出大事了，让我先别来了，等通知吧。“ “我上网一查，果然死人了……” “咚咚。”小李推开门，“头儿来一下。” 程锋出去，随手带上门。 小李说：“头儿，法医组有发现。” 法医组长方惠来了，正给唐安安看文件。 唐安安认真得很，看不懂的，就问，方惠就给她讲。 小丫头点点头，表示懂了，“就是说伍恩平的死因，不是砸伤。” “对了。”方惠抬头，见程锋出来，递过去文件， ”正好路过，我就给送过来了。” “那瓶维生素D，检测过了，成分不是维生素，是硝酸甘油，一般用于治疗心绞痛类药品。” “这种药和西地那非一起服用，会导致血压急速下降，心血管收缩，猝死。” “我们在死者胃液里，发现了两种药物混合液残留，解剖发现，死者心血管收缩严重。” “所以，他的真正死因，是同时服用了这两种药物。” 第110章 拉皮条 程锋翻开文件，里面是死者具体死亡原因， “瓶子上有指纹吗？” 方惠说：“有，提取到两枚指纹，一枚较为清晰，另一枚覆盖严重，不过，已经试着分离出来了。” 文件最后，有两枚指纹，还有装着小药瓶的证物袋。 程锋把文件给小李，“查一下指纹。” “是。”小李接了文件，坐下，先提取一枚指纹，输入数据库，很快出来信息，指纹所有人是： 死者伍恩平。 紧接着，输入第二枚指纹，很快也出来信息： 【良云丰】 “这不是那副导演吗？“江源找良云丰录过笔录，对他的情况，还算清楚。 小李电脑上，出现更多信息，“良云丰，三十八岁，已婚。” “头儿，他也是外地人，和伍恩平合作过好几部剧。上一部大火的戏，他也是副导演。” 程锋说；“查一下，他报警之前的电话，是打给谁的？” 小李调出来良云丰的通话记录，报警之前的电话号码，确实属于曲悠。 那就必须带回来问问了，程锋说：“查一下他现在的位置。” 小李查了下他手机号覆盖范围， “他还在影视城。” —— 影视城里面挺大的，分成不同类型的区域，有适合古装剧的，有适合年代剧的，有适合现代背景的。 古装背景这边，好几个剧组准备拍戏。 天黑了，正好拍晚上的戏，良云丰助手准备好摄像机，和灯光，请良云丰检查。 良云丰检查好，安排演员上场， “快点儿，快点儿。” 一位女演员穿得仙气飘飘，就是进入不了状态， “副导，导演刚出事，咱们就……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知道影视城一天租金多少钱吗。” 良云丰一边收拾设备，一边说：“咱们的戏，必须两个月内杀青，和大制作错开时间，要不然，会被冲得连渣都不剩。” “你们努力一点儿，等咱们的剧爆火，给你们发奖金。” “说得也是。”女演员笑了，“幸好有副导您，要不然咱们剧组，就散架啦。” “新演员准备，新演员呢。”良云丰看人群。 人群里走出来的，是程锋。 程锋拿出证件，“良先生，请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 警局这边。 程锋走之前，安排继续调查良云丰。 小李还在调取良云丰的资料。 根据他的手机扫码记录，查到他在昨天上午，付给药店一笔钱，至于买什么，需要调查。 “我去查一下。”江源拍下药店地址，转身就走。 大家都挺忙的，唐安安就留下了，别的干不了，给大家买买饭，干得很顺手。 递了份饭给江源，江源道了声谢，顾不上吃，拿着走了。 另一份给小李。 “谢谢大神。”小李接了，接着查资料。 屏幕上，是良云丰的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和伍恩平的相似，但是杂多了，上面都有标注，比如服装，布景，甚至采购，很多人。 当然，还有某些小说作者。 从通话记录里，可以看出来，这个良云丰干的活，比伍恩平要多。 他社交平台的信息也不少，多数都是宣传剧的。 上部剧大火之后，他晒出了庆功宴照片。 低下有些好友留言：【真不错，挣了不少吧。】 【片尾怎么没看见你名字。】 【不懂了吧，这叫闷声大财。】 唐安安瞧了几眼屏幕，拿着剩下的饭，给老王一份，给曲悠一份。 剩下的，自己吃。 曲悠已经缓过来了，就是脸色还有点白，说了声谢谢，打开盒饭，再次确认， “叔叔，他不是我砸死的对吧？我没杀人，我不是杀人凶手，我的天没塌，对吧？” “目前来看，不是砸死的，你天没塌的可能性很大。” 老王安慰两句，拿笔记录，“说说，你进剧组的具体经过，好好想想。和良云丰，伍恩平有关的事，都要说。” 单凭一枚指纹，没法办定案，凶手是不是良云丰，还要再调查。 唐安安坐老王旁边，吃了口饭，也问曲悠，“你怎么认识他们剧组的？” 唐安安年纪小，一看就是学生，问出话来，一点压迫感没有，像朋友聊八卦。 曲悠放松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说： “我毕业了，不想上班，就想着混个剧组，哪怕跑个龙套也行，最起码有前途。” “我就上网查，招聘演员的信息。” “一查，就查伍恩平的剧组在招聘演员。” “我挺看好这部网剧，觉得它能火，要是演个小角色，说不定我的机会就来了……” 曲悠说，她把简历递过去一个星期，剧组给她打电话，让她进组面试，其实就是试妆。 她收拾东西就去了，到了拍摄现场，发现只有副导演在，另外，还有个女孩子。 副导演让她们俩上妆，拍了照，说，让她们回家等消息，和导演商量一下。 又等了两天，副导演给她打电话，说导演要见她，叫她来办公室。 她到了门口，听见副导演和导演在说话。 良云丰说：“最近身体怎么样，挑演员费体力。” 伍恩平笑两声，“还是心脏不太舒服。” “严重吗？” 伍恩平说：“老毛病，检查了，没事。大夫说，先吃点维生素保养保养，不行再添药。对了，我的药吃完了，帮我买一瓶。” 说到这儿，曲悠顿了顿，“我没太听懂他们讲的是什么，后来，我就敲门进去了。” “导演看我两眼，就让我晚上谈剧本。” “我进了房间后，伍恩平真和我谈了半天剧本。然后他就摸我的腿……” “我汗毛一下就竖起来了，想跑。“ “伍恩平说，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愿意了，我不演了。” “伍恩平说，不愿意，找我谈剧本……” 听到这儿，唐安安打断，“有人拉皮条？” 后面仨字，太精辟了。 老王笑了一声，“这个副导演，还真忙。” 让曲悠接着说。 曲悠说：“我害怕得很，伍恩平说，不愿意算了，走吧。” “我就走。” “伍恩平忽然站起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要拉我……” “我害怕，就砸了他。” “捂着胸口？”唐安安想了一下，“他是不是看着很难受？” 曲悠摇头，“我没注意，砸了他就赶紧跑了。” 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 吃完饭，老王把曲悠带去了看守所。她这个事，要等结案以后，再处理。 俩人刚走，程锋把良云丰带回来了。 良云丰很冷静，“警察同志，我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事儿吗？凶手抓到了对不对？” 程锋把他带进审讯室。 第111章 不容易 审讯室。 “坐吧。”程锋指了下对面的凳子。 良云丰坐下，“谁杀了我们导演？” “认识曲悠吗？”程锋倒了两杯水，一杯放良云丰面前，一杯自己喝了口，坐下。 小李来了，递过来一个笔录本。 程锋接了，往椅背一靠，翻开，上面是搜索到的一些证据，还有曲悠的一些口供。 比如伍恩平和良云丰的对话，还有疑似拉皮条的经过。 “曲悠……”良云丰想了想，“好像是一个来应聘的小演员，她杀的？” “她进过伍恩平的房间。”程锋问，“知道她去干什么吗？” 良云丰摇头，双手搭在桌上，叹气， “那个小演员说，想争取一下这个角色，我看她那么远来，不容易，就推荐她了。” “那天伍恩平说想见见她，我把她约办公室。” “后来我就去忙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程锋问，“忙什么去了？” 良云丰又想了一下，才说：“剧组事情太多，演员，服装，剧本，一大堆事，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们导演哪儿都好，就去喜欢小姑娘。” “你们很熟？”程锋还在翻笔录本。 “我跟他合作过五部戏，第三部戏，他就带了个漂亮女演员进房间，后来被他老婆知道，闹了一通，离婚了。” 程锋，“还知道他不行，要吃药？” “对……”良云丰说完，愣了一下，改口，“不清楚，这是他的私事。” 程锋给小李使了个眼色，小李点开一段视频录像。 视频里面，是事发那天早上，良云丰带服务员，开伍恩平的门。 良云丰敲了敲门，没人开，又拿出手机打，打了几次，应该也没人接。 他耳朵贴门上听了听，叫服务员开门。 服务员拿钥匙开门，推开一看，转身就跑。 良云丰进了屋，从进去到出来，两分多钟。 小李暂停画面，问良云丰，“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干嘛了？” 良云丰说：“我要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死了，要是没死，就打给救护车。” “确定伍恩平死亡后，第一个电话，打给谁的？”程锋问。 “报警。” “这是你的通话记录。”小李调出他的通话记录，一长串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在房间里这两分钟，你打过一个电话，是打给曲悠的。” “哦……”良云丰说：“是，打过，我要通知一下，让她别来了。” “导演都死了，还有心情工作。”程锋问。 良云丰喝了口水，“我们剧组几十个人，不安排好，会乱。” “还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是不是找这个。”程锋拉开抽屉，拿出透明证物袋，里面是维生素D小药瓶。 良云丰看了眼，转开目光，双手绞在一起，“不就是个维生素，我找这个干什么？” “这是死者房间发现的，你和他很熟，见过吗？”程锋问。 良云丰想了半天，点头，“见过，他说心脏不舒服，大夫让吃维D。” “谁买的？” “不知道。” “碰没碰过这个东西。”程锋放下证物袋。 良云丰犹豫半天，“没有。” “再想想，有没有？”程锋不着急。 良云丰摇头，“没有。“ “良云丰，我们在伍恩平这瓶药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程锋说。 良云丰目光闪躲一下，“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碰过。” ”咚咚。”江源推门进来，递过来一张储存卡，还有个小本子， “头儿，昨天上午，良云丰去药店，买过两瓶药。” “这是监控，还有药店的售货记录。” 程锋接过来卡，给小李。 小李调出录像，监控画面里，出现良云丰。 买药，付款，没什么异常，结合售货记录，他买的就是维D和治疗心绞痛的药。 “我是买了。”良云丰解释，“我有心绞痛，经常吃药。” “经常吃药，会把药扔了！”江源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写着硝酸甘油的小瓶子，还有一些散落的白药片， “良云丰，你一出药店门就把药倒掉了，还说是为了买药吃！” 监控录像，拍到了良云丰走出药店后的画面。 走出药店后，他找了个垃圾桶，倒出来一瓶药，然后把另外一瓶药倒进去，扔掉了瓶子。 动作基本能看清，从衣服发型，也能分辨出是他。 程锋问良云丰，“为什么杀人。” “我没杀。”良云丰攥紧拳，咬紧牙关。 程锋看他一眼，吩咐江源，“查一下药瓶上的指纹，和药物成分。” 如果确定药片成分是维生素D，以及药瓶上有良云丰的指纹，再结合监控录像，证据链完整，基本可以定案。 “是，队长。”江源拿着药瓶走了。 良云丰双手紧绞在一起，似乎在做心理斗争，咬紧牙关，就是没说话。 程锋也不催，一页一页地翻笔录，偶尔拿笔，记两下笔记。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外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老王在翻案卷。 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小丫头，“师父，安安呢？” 老王说：“刚才方组长来，问安安回不回家，俩人一起走了。” …… 唐安安回到家，天也不早了，方慧妈妈和程爸爸都在这边吃的饭。 吃过饭，和妈妈们聊了会儿天，她就去睡觉了。 程锋晚上肯定回不来，在唐家睡的。 回房的时候，俩妈正搬着相册，研究小时候的照片。 关灯，躺床上，还听俩妈唠叨着回忆过去。 说宝宝小时候生病，哭得哄不下来，就找程锋。 程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管抱管哄，还管换尿布，不容易…… 还说，你看你看，小锋过个生日，还得抱着孩子，寿星帽都被小丫头抓走了。 “小锋快生日了吧。”唐妈妈问。 方慧说：“从上了警校，那小子就没空过生日了，过几天再说。” 程锋生日，唐安安一直惦记着，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去年他生日那天，出去办案了，见不到他人，唐安安本来把蛋糕都定好了，没送出去。 今年送点什么呢，吃的，用的，还是…… 第112章 挑个生日礼物 琢磨半天，他什么也不缺，一下子想不起来，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快中午了，楼下卖小吃的，聊天的，热热闹闹。 “老唐，再下一盘，赢了就跑像什么话。” “像不像话，我也得走了，你们下，我回家做饭。” “那我也回家做饭，一到晌午就发愁，不知道吃什么。” “我不愁，我闺女爱吃什么，我就做什么。欸，卖糖葫芦的，先别走……” 唐安安起床，穿衣服。 “啪。”一声，门关得有点响，唐妈妈说：“小点儿声，孩子还睡呢。” 唐爸爸搭话，“知道了，我去烧个茄子。” “改天请老吴来家吃个饭，昨天复查，不是人家老吴，咱也摸不着人家老专家。” “行，我给他打电话，就怕他没空。这几天老吴可忙，天天下了班守着小浩他奶奶。” “老太太不舒服？” “那倒没有，就是想孩子了，要是小浩结了婚，给她生个重孙子，天天给她抱——” “那就百病全消了，哈哈哈……” 客厅里，唐妈妈和唐爸爸聊天，俩人声音都微微压着，唐妈妈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 把糖葫芦放下，她坐沙发上，接着织毛衣，最后一个袖子了，马上收工。 “妈妈。”唐安安出来了。 穿着件蓝色t恤，白色阔腿裤，头发随便披散在后背，慵懒甜美。 伸了个懒腰，往沙发里一窝，顺手拿起糖葫，往嘴里放， “我爸去复查了？” 她没听爸妈提这事，爸妈觉得这不是大事，就没跟她说。 “去过了，你吴伯伯给你爸，找了个老专家，专家好好看了看，说没什么事，注意保养，观察就行了。” 她妈一边唠叨，一边拿起毛衣，往她身上比划。 毛衣是桃红色的，很艳，衬得脸色白里透红。 大小还行，还有几针就织完了，拿下来，接着织， “小锋中午回来不？” 这个，唐安安不知道，拿手机找他的号码，打算问问他。 还没拨，门从外面打开了，回来的就是程锋。 穿着身黑色运动服，白运动鞋，外套没拉拉链，露着里面白T恤。 和昨天穿的衣服不一样，头发上也带着小水珠，应该是先回家，洗过澡，换过衣服才来的。 也拿着串糖葫芦。 唐安安站起来，迎上去，闻到一股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回来啦。” 程锋把糖葫芦给她，“吃完饭再吃。” 唐安安接了糖葫芦，放进厨房冰箱里。 程锋脱下外套，也去了厨房，帮唐爸爸打下手。 唐爸爸让他歇着，他说不进厨房手痒。 唐爸爸笑了半天，说这是遗传，跟老程一个样。 唐安安咬了口糖葫芦，问他，“案子结案了？” 昨天晚上回来得早，还不知道什么结果。 程锋说：“结案了。” 早上八点，指纹和药物成分检测都出来了，小药瓶上确实有良云丰的指纹。 还有，那些小药片，经过检测，就是倒出来的维生素D。 证据确凿，良云丰就交待了。 …… 审讯室里，良云丰长舒一口气，轻声说：“是，他的药是我买的。” 程锋说：“说吧，为什么杀人。” 良云丰喝了口水，慢慢地说：“我和他是老乡，我学摄像，他学导演，关系一直不错。” “五六年以前吧，他来找我，问我想不想一起拍网剧。他给我的工资，还不如我当时的工资高。” “他说，等名气打出去了，挣的钱，就平分。我觉得有前途，就跟他干了。” “那时候，真当成自己事业……” 刚开始干，没钱没资源，很难，伍恩平负责找投资人，他负责联系演员，服装，还有拍摄场地，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良云丰要求很高，无论演员还是服装，都要求尽量完美，费了很多心思，经常一夜一夜不睡觉。 伍恩平休息的时候，他在忙。 伍恩平睡女演员的时候，他还在忙。 慢慢地，他觉得不公平，尤其上部剧大火，出名的只有伍恩平。 他良云丰的名字，居然没有出现在幕后演员表里。 这也就算了，说好的挣了钱平分，那部剧的广告收入至少几百万，伍恩平从来没想过分给他，甚至工资都没涨。 “我想过不跟他合作了，可是名气，钱，全都在他那边，再说，现在这部剧，肯定会大火。” 良云丰说：“如果我接手这部剧，所有的资源，就都是我的了。” “所以你就利用曲悠，布了个局，杀了他。”程锋问。 “你们可能不信，我没想杀他。”良云丰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伍恩平早就说过，他有时候心脏不舒服，但是查不出毛病，我就想让他的病重一点，他的身体不行了，接手他资源的，肯定是我。” 他听伍恩平开过玩笑，说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不吃药干不成床上那点事了。 也在他房间，见过西地那非的盒子。 他上网查过，西地那非和治疗心绞痛的药一起服用，会加重心脏负担。 正好，组里要选女演员了，他知道伍恩平肯定会动心思，就把这事，安排了。 伍恩平现在名气大了，不会强迫别人，他就告诉伍恩平，曲悠想晚上找他谈剧本。 意思送上门的，不睡白不睡。 还把维生素D，换成了硝酸甘油。 第二天，伍恩平真的没出现。 他进房间看见尸体也吓了一跳，一，没想到那个小演员居然会动手。 二没想到，伍恩平真的会死。 不管他是因为药死的，还是被打死的，良云丰只想不留下证据就好。 四处找遍了，都没找到那个小药瓶…… 其实那个小药瓶，就放在床头柜，曲悠拿烟灰缸砸人的时候，把药瓶和水杯都碰到了地上。 伍恩平因为药物发作晕倒，把小药瓶，压在了身体下面。 所以良云丰，就没有找到。 …… 唐安安听完，问他，“那曲悠呢。” “案子和证据，已经移交司法部门了，过几天，会有结果。”程锋说。 “哦。”唐安安想再打听两句，手机响了一声。 王然发来条信息：【宝儿，下午有空没？】 【有空。】 【那逛商场，陪我买几件衣服，换季了，没衣服穿。】 【吃完饭，商场见】 正好，唐安安也想去逛逛，顺便给她们队长，挑个生日礼物。 第113章 挑礼物 颠勺的颠勺，配菜的配菜，唐爸爸和程锋分工合作，很快做出来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唐安安帮忙端了菜，盛上饭，坐下，拿筷子给程锋夹菜，让他多吃点儿，吃完赶紧睡觉。 程锋笑得眉眼弯起来，给小丫头夹了个鸭脖。 小丫头啃着鸭脖，跟爸妈报备，说下午要跟王然逛街。 跟王然一起去，爸爸妈妈一点意见都没有，就是嘱咐她晚上早点回来。 程锋说，下午不上班，问要不要陪她去。 去挑礼物，是准备给程锋一个惊喜，怎么能让他跟着，绝对不行。 摆了摆油滋滋的小爪子，告诉他不用，让他好好在家睡觉。 吃饱喝足，唐安安洗漱一下，提上包，把手机放里面，下楼。 程锋也出来了，说要送送她。 那行。 唐安安把他胳膊一挽，和她们队长一起下楼。 她还是那件蓝T恤，白色阔腿裤，上下都宽松，一边肩膀背着白书包，脚上一双小白鞋，随意舒适。 一低头，头发就跑到前边了，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还有白皙精致的脸蛋。 到了楼下，摁了下车钥匙，小白车车灯闪了一下，后视镜像蝴蝶翅膀，慢慢张开。 程锋帮她打开车门，嘱咐，“商场那边人多，车位也不好找，开慢点儿？” “知道了。”唐安安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程锋还没嘱咐完呢，弯腰看着她，“有事打电话给我，早点回家。” 特别唠叨。 警察叔叔工作的时候要多酷酷有多酷，也就这事上，能听他唠叨几句。 唐安安很喜欢，乖乖听完，凑上去，亲他一口，“老公，我走了，晚上见。” “嗯，去吧。”程锋揉揉她头顶，帮她关上车门。 唐安安很熟练，起步倒车，转弯，动作行云流水。 等她上了大路，稳稳往前开，程锋才转身回家。 …… 商场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唐安安怕近处没车位，把车停得远了点。 这个车位左右没车，不用担心剐了人家的车，一把就进了。 下车看了看，停得还行，低头把车钥匙放包里。 “宝儿。”王然喊了声，从车里探出头，“等我一下，我也停这儿。” “往右打，对……”唐安安兼职了一把指挥。 车停稳，王然下来，车钥匙包往包里一塞，挽住她胳膊，“买什么？” 唐安安说：“给我老公，挑个生日礼物。” “我买两件内衣。”王然说，“最近胖了，有点紧。” 唐安安看眼她胸口，“是胖了点儿。” “是吧。”王然挺了挺胸脯，瞄她，“要不要买两件氛围感内衣，穿给你们家警察叔叔撕。” 也不是不行，“看看。” 商场里面都是高档货，衣服帽子，首饰，什么都有，就是逛街的人少，总觉得空空荡荡的。 俩人先去逛女装，秋装已经上了，休闲的多，也有裙子。 逛了半天，王然看中了一条浅紫色的连衣裙。 长袖的，收腰，下摆是一层一层的纱，蓬蓬的。 不是很长，穿上应该到小腿中段。 能日常穿，也能当礼服。 王然穿上试了试，裙子把腰掐得很细，露着一节白白的小腿，清爽大方。 问唐安安行不行，唐安安说，行。 扫码付款，接着逛。 俩人来到了内衣品牌专柜。 这个内衣品牌挺有名，服务也相当不错。 俩人刚走进去，服务员就迎过来了，是个小姐姐，面带微笑，特别亲切， “欢迎两位，请问，需要什么样的内衣。” “我们先看看。“王然看内衣款式。 款式不少，各种各样，材质看着都不错。 除了她们，还有几个女孩子在挑。 偶尔也有个男的。 其实这不稀奇，有些男的来，是给老婆买内衣。 有个男的，挑中了一款内衣，黑色的，他让服务员帮他找了合适的码，付完款，拿着包装好的内衣走了。 有个女孩子小声说：“对老婆码数这么清楚，肯定是个好男人。” 同伴八卦，“说不定人家自己穿，网上有些男孩子专门穿女装，比女孩子还有韵味，很漂亮。” 内衣款式太多了，唐安安和王然看得眼花，根本没空八卦别的。 俩人先看面料，再看款式，偶尔和交流两句，比如这个行不行，那个好不好看。 “两位有什么需要，我可以为你们推荐。”服务员打量她们， “两位这么年轻，一定是学生吧，我们新到了两款，无论款式，还是面料，都特别舒服，很适合学生。” 不得不说，这小姐姐看人很准。 唐安安请她推荐一下。 她推荐了两款比较保守的，还有一款比较大胆的。 大胆的那款，是粉红色蕾丝款，三件套。 外面的睡衣半透明，里面两件布料很少，也薄得很，有点透，款式很漂亮，妥妥的纯欲风。 唐安安伸手摸了摸，料子不错，平时穿应该也舒服。 问王然行吗。 王然点头，“太行了，就是有点危险。” “哪儿危险？”唐安安有点没听懂。 王然小声说：“小心被你们家警察叔叔弄死。” 唐安安：“……” 她们家一身正气的队长，不一定喜欢这种东西。 不过，她喜欢，想试试。 请服务员帮她拿一套合适的码。 王然也挑了两套内衣，一套偏保守，另外一套白色的，清纯诱惑，氛围感拉满。 扫码付完款，俩人提上衣服，往别处逛。 唐安安还是觉得，该帮他们家队长挑个礼物，逛到了男士饰品区。 领带，手表，刮胡刀，都是名牌，就是都不适合程锋，他也都有。 想着实在没得送，就画幅画送给他。 话说回来，从唐安安会抓笔乱画，家里谁过生日，都能收到她一坨大作。 送给程锋的，早数不清多少坨了。 今年能送别的，还是送点别的好。 选了半天，没有合适的，心都凉了。 无意间路过卖金银饰品的柜台，瞄见各种各样的男士戒指。 她眼睛一亮。 第114章 慌什么 俩人一逛，就逛到天黑了。 本来打算在外面吃个饭再回家，王然的妈妈打来电话，说晚上看不清路，天也不好，让她早点开车回去。 “回家，回家，马上回家。”放下电话，王然说：“宝宝，我妈让我回家，咱下回再逛。” “行。”唐安安对自己的技术，也没那么自信，早点回去，省得爸爸妈妈担心。 话刚说完，电话铃声响，看眼号码，是程锋来的电话，接通， “喂，老公。” “怎么还没回家？” “这就回，上车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 挂上电话，俩人约好明天学校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天很快就黑了，还下起了蒙蒙细雨，夜路难走，加上晚高峰，车越来越多。 唐安安开得很慢，也小心得很，可是车实在太多，到了路口，还是堵车了。 堵了半天，还没通，有点无聊，落下车窗往前边看。 她前面是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大概去前边看了，正往回走。 车上的客人问，“师傅，怎么回事啊？” “俩车剐蹭，不是啥大事，正处理呢，等会儿吧。”司机师傅回车里去了。 这个等会儿，是等多久，谁都说不清，唐安安怕爸妈担心，嘬了口糖，打回去电话， “喂，妈妈。” “宝宝，怎么还没回来？”唐妈妈有点着急，估摸等半天了，怕影响她开车，也不敢给她打电话。 “堵车了。”唐安安说：“路口发生了点小事故。” 一听事故俩字，唐妈妈慌了， “什么事故？” “妈，我跟宝宝说。”电话里，传出程锋的声音， “到哪儿了？” “十字路口。”唐安安说，“一会儿，应该就通车了。“ “发个定位给我。”他说。 语气不重，带着点命令的口气。 唐安安立马乖乖答应，给他发了个位置。 刚发完，王然的信息到了， 【宝儿，我到家了，你呢。】 【堵车了】 【啊？怎么堵车了？】 【听说前边出了点小事故，没事，没什么大事。】 【那你回到家，给我个信儿】 【行】 雨下的不大，淅淅沥沥地，箩面筛过似的。轻轻落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远处的光。 霓虹灯，路灯，车灯，糅合在一起，五彩斑斓。 还是无聊，唐安安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好是路况信息，“商场附近压车严重，请各位司机朋友们注意绕行……” “堵车的各位司机朋友，别心急，一首歌曲送给大家，祝大家一路平安。”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收音机里飘出经典老歌，在下雨的天听，别有一番滋味。 循环了两首歌，挡风玻璃上的水往下流，什么都看不清了。 唐安安动了下雨刷器开关，雨刷器刷走水渍，玻璃重新变得清亮透明。 前面出现一个人，穿着黑色运动服，白T恤，头发上带着一层小水珠。 他低头看眼手机，快步往这边来。 怎么没带伞。 感冒了怎么办。 唐安安有点心疼，怕他找不到，开门出去，朝他招手，大声喊，“我在这儿——” 程锋跑过来，抬起胳膊，帮她遮住雨，“快上车。” 唐安安坐上车，等他也上来，抽了张纸巾帮他擦鼻尖上的水。 还悠哉悠哉听着歌，一点没慌。 来的时候，程锋还担心，这小丫头会害怕，现在，不用担心了。 “怎么来的？”唐安安问他。 “打车。”程锋随口聊别的，“买了点什么？” 她买了套内衣，还有给他的生日礼物，都在包里放着。 衣服打算他生日那天晚上穿，礼物打算他生日送，都不准备提前告诉他。 收回手，把纸巾扔车里小垃圾桶， “没买，就逛了个街，什么也没买。” 后面那句不说还行，一说出来，像故意在隐瞒什么，有点不对劲儿。 而且眼神还躲开了。 这小丫头从小到大，从来没跟他撒过谎。 程锋看着她，“慌什么？” 她慌了？ 哪慌了？ 没有……吧。 好吧，不问还好，一问真有点心虚，毕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跟程锋撒谎，对心理素质要求实在太高了。 唐安安琢磨着，要不要坦白从宽。 后面喇叭响了几声。 抬头一看，前面的车，已经慢悠悠往前拱了，估摸事故已经处理差不多了。 着急也不行，前面的车还没挪地方。 “别急，再等一下。”程锋没再问什么，身体探到她那边，帮她系安全带。 拉过来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划过她胸前，麻酥酥的感觉，蔓延开，瞬间心率飙升，扑通扑通的。 唐安安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往他那边瞄了一眼。 他已经坐好了，背靠座椅，看着前面的路，目光淡定，正经得很，甚至有点神圣不可侵犯。 不是故意的，肯定。 “走吧。”他说。 “哦。”前面的车，已经开动了，唐安安慢慢踩油门，车缓缓往前开。 过了十字路口，就慢慢通畅了，虽然开得慢，好歹平平安安到家了。 进门都十点多了。 唐妈妈迎过来，看闺女全须全尾地，放心了。 唐爸爸赶紧给他们俩准备饭，热菜的工夫，问了下堵车原因，程锋把事情说了一遍，唐爸爸才放了心，让他们赶紧来吃饭。 吃饭的工夫，唐安安给王然回了条信息，【已安全到家。】 王然：【踏实了，我心悬得都跟太阳肩并肩了。】 唐安安：【明天学校见】 明天还得上学，唐安安吃过饭，就回自己的小家了。 关上门，程锋脱了T恤，就往洗手间走，“洗洗赶紧睡。” 以前，唐安安肯定会跟过来一起洗，这回没听见回应，还有点不太习惯。 回头一看，唐安安提溜着书包，回卧室了。 学习去了？ 这么用功？ 到了卧室，唐安安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两个小纸袋。 一个纸袋里是内衣，另一个是生日礼物。 都是小东西，挺省地方的。 打开衣柜，拉开抽屉，里面是她的内衣，整整齐齐一摞。 这个抽屉，程锋肯定不会拉开，放在这儿，百分百安全。 推上抽屉，关好柜门，开开心心地去浴室，找她们家队长，一起洗澡。 第115章 特权 到了浴室，程锋正调水温，下面一条黑裤子，上面没穿，腰腹线条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想扑。 可是明天上学，扑不动。 “过来。”程锋招手。 衣服放一边，唐安安光溜溜地走过去。 水温正好，不凉不烫，流过眼睛，看不太清，就感觉程锋那只大手，在她头顶揉啊揉。 揉得很轻，很舒服，舒服得快睡着了。 头顶传过来一句，“藏什么了？” 立马不困了。 看见了？ 不确定。 但是队长这么一问，她就不敢瞒了，坦白从宽……了一半， “就买了件内衣。” 口供前后不一，小心思都写脸上了，肯定不对劲儿。 想着不是大事，程锋也就没多问，帮小丫头洗白白，抱回床上，睡觉。 …… 昨晚下了场小雨，早上气温又降了几度，薄T恤穿上，跟没穿一样。 唐安安就把新毛衣穿上了。 桃红色的毛衣，短款，里面搭了件白衬衣，翻出领子和袖口。 下面穿了条牛仔裤，小白鞋，清爽自在。 毛衣颜色很艳，把脸蛋衬得白里透红，一看就是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 穿好了，出来给她妈看。 她妈前前后后看完，只说了两个字，“合适。” 感叹自己的手艺，不减当年。 天不早了，唐安安和爸妈再见，背上书包，和程锋一起下楼，上车，往学校冲。 还是警察叔叔一路护送，安全感爆棚。 到学校，停好车下来，程锋也下车了。 学校门口人挺多的，煎饼果子，烧饼豆浆，卖小吃的小摊位一个挨一个。 偶尔有骑三轮的大爷路过，门口可不能长时间停车。 “老公，走了。”唐安安对程锋摆摆手，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 程锋以为她忘拿东西了，“忘什么了？” 唐安安踮起脚尖，冲他脸亲了一口，说了声，“好了。”心满意足地，往学校里去。 毛衣颜色很亮，就算走进人群里，还是一样扎眼。 就是太瘦了，背影小小的，怎么看，都还是当年那个小丫头。 一点都没变。 …… ”跟大家说点事。”班长在台上发言，“学生会决定，提升一下学校环境。” 同学们都到了，老师也在下边听讲。 王然坐位子上，摆弄自己的画架。 唐安安摘下书包，坐旁边，等班长发瓜。 班长说：“提升学校环境的第一步，就是更新咱们的涂鸦墙，分给咱们班二十米，让咱们随意发挥。” “想展示展示的，上完课，都去学生会领颜料。” “班长，涂鸦墙都好几年没画了，今年这是怎么了？” “应该还是为了祖国花朵。” “靠！酸了，咱们进学校，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有，机会这不就来了，涂鸦墙上，将留下哥的传说。” “不去，太累。” “去，这学校，必须留下哥的影子。” 议论声一片。 王然凑过来，问，“宝儿，去不去。” 现在大三了，明年大四实习，可能就不在学校了。 唐安安也是想在学校留下点什么，想了一下，“去。” 王然笑了，“我也想画，一起。” “这个事，课下办，咱们上课。”老师上台，敲了敲黑板， “今天咱们讲规则。” “规则就是我们作品的风格，比如你要传递压抑的情绪，一般情况下会用暗调，或者棱角，来突出。” “恐怖片里的城堡，色调灰暗，城堡棱角尖锐，画面一出现，那种压抑的氛围就来了。” “不过，我们的画，要想有张力，还需要打破这个规则。” “大家想一想，怎么打破。” “老师。”一个同学举手，“画一只hellO，kitty。” “添一只GGbOnd。” 同学们踊跃发言， “画个美女。” “添个圆滚滚的婴儿。” “这个不错。”老师表示满意，“如果添一个线条圆润，哇哇哭的婴儿，你们感觉画面是不是更有张力。” “更恐怖了。”同学们说。 唐安安也举了下手，“还差点色彩，比如红色。” “我去！说得对啊，上血浆。” “恐怖气氛拉满。” 说起这个，可都不困了，大家踊跃发言，课堂热闹得像辩论会。 上午的时间，“唰”得一下就过去了。 下午没课，唐安安和王然计划了一下，涂鸦墙画什么，去学生会，领材料。 会长和几个会员坐镇，谁都不让多拿，说怕浪费，用完再拿。 有同学说好话，“会长，我的大。你就给这么点儿，我画只耳朵都不够。” 会长穿条牛仔裤，白夹克，里面一件蓝色衬衣，长卷发束到脑后，戴着眼镜。 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个特有原则的人， “你的大不大，跟我没关系，这是规定。” “……”这话，有点不对劲儿。 那同学也没办法，多跑两趟吧，拿了一点儿材料走了。 轮到唐安安了，走过去，笑了笑，“会长，我申请材料。” 会长看她一下，“是你啊，用多少，随便拿。” “……”唐安安，“随便拿啊？” “随便拿。”会长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告诉手底下几个兵， “唐同学，随便拿。” “知道了，会长。”几个兵没敢言语。 同学八卦，“不是、会长，你这是明晃晃的双标。” “会长你别这样，不能因为学姐漂亮就……” “就是，我们有意见。” “会长，我们不是羡慕嫉妒恨，就怕传出绯闻，校花跟你闹掰。” “这你们就多虑了。”会长一边记账一边说： “跟我传绯闻的可能是女生，也可能是男生，绝不可能是唐同学。” “她是咱们学校功臣，不是她，你们见不到郑云天。” “这是学校给她的特权，你们谁有意见。” 某同学，“我有……” “保留吧。”会长说。 “……”同学们。 “会长，你这么做，万一有人多嘴……” “来。”会长抬眼说：“你多嘴一个试试，不用我出手，警察叔叔找你查水表。” “……”集体沉默。 这边商量查水表，那边，唐安安挑了一大堆材料，装进塑料袋，顺便也帮王然拿了一堆。 当然，是计划着拿的，肯定不浪费，还有，图也是计划好的，不能太难。 她要在警察叔叔生日以前，画完。 第116章 不会谈恋爱 俩人拿了材料，就去涂鸦墙那边了。 涂鸦墙是学校内墙，上百米，也是学校一道风景线。 上面的画，是前几任学长学姐留下的，因为时间太长，风吹日晒的，有些斑驳了。 这次要重新刷掉，再重新画。 刷墙的，是同学会组织的，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墙白不白没看出来，反正衣服白了。 刷墙的活，已经干了两天了，有一段刷白了的，正好是分到唐安安他们班的那段。 班里好多同学都来了，因为墙高，画的画也大，搬来了好几个梯子，跟工地似的。 唐安安没想画太大的，就一人高就行了。 至于画什么，她早就想好了，画一只猫，一只趴草地上晒太阳的大懒猫。 一是因为，小时候楼下有只猫，她经常跟猫玩儿，印象里，还记得那猫的样子，不用找素材。 二，猫好画，画别的，怕她们队长生日之前，画不完。 先拿铅笔勾草稿，再慢慢涂色。 虽说画不难画，可是它大，又是课下画的，草稿还没打完，就该回家了。 入了秋，天是越来越凉了，就这么每天画一点，每天画一点。 一个多星期，终于完成了这幅巨作。 老远一看，一只三花大猫，趴草地上睡觉，猫身上的绒毛都画出来了，跟真的一样。 王然的画，也完成了，她画的是个漫画人物，Q版，一人多高，特别可爱。 俩人画完，把垃圾收拾好，站远一点，都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巨作拍照，留念。 王然拍下照片，发给吴浩， 【姐画的，巨作，不错吧】 秒回，【姐姐厉害】 那边大概凌晨五六点，王然没想到，他会回这么快， 【这么早就醒了？】 【刚写完论文，准备睡觉。】 【精英，别那么拼，小心年纪轻轻地中海。】 【早点做完工作，才能回去看你。姐姐别嫌弃我。】 “……” 心疼了。 王然：【不嫌弃不嫌弃，我男朋友最帅了，谢顶了也是最帅的。乖，赶紧睡觉吧。】 吴浩：【九点，求聊。】 …… 这边，唐安安拍下照片，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备忘录弹出一条提醒， 【距离锋锋生日，还有七小时。】 今晚十二点以后，就是程锋生日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正琢磨，电话响了，瞧了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放学了？” “嗯，刚放学。”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回不回家吃饭？” 这几天刑警队在忙一个诈骗案，虽然没用唐安安帮忙，但是程锋昨天晚上就没回家，肯定很忙。 另外，陈老捐赠的设备到了，要调试安装，更忙了，估摸没空回家吃饭。 果然，程锋说：“晚点回家，不用留饭。” 不用留饭，这几个字一说，肯定十二点以后回家了。 “知道了。“唐安安挂上电话，也到放学时间了，问王然回不回家。 王然低头回了两条信息，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挽住她手臂，往外走。 到了外头，摆摆手，就开车回家了。 唐安安开上她的小白车，迎着夕阳，回家。 到了家门口，还没开门，就听见家里热热闹闹的，两边爸妈应该都在。 还有吴主任的声音， “不就一个老专家嘛，小事，客气什么。等我儿子结婚，还得用老程的饭店。” 程爸爸说：“包在我身上。” 拿钥匙打开门，果然，家里人很多，俩妈坐沙发上看电视呢。 吴伯伯，程爸爸，还有她爸，仨人在研究白玉棋子。 唐安安关上门，放下书包，喊了声，“吴伯伯。” “安安回来啦。”吴主任放下棋子，“有空，跟小然去家里玩儿。” 唐安安说：“行，一定去。” 吴主任笑两声，“你们去了，老太太肯定高兴。老太太就喜欢跟年轻人一块玩儿，她玩儿的那些，我都不会。” “前些日子，小然给她弄的什么游戏号，她跟我说，都成钻石了。” “我问她什么钻石，几克拉的，她骂我书呆子。” 程爸爸笑两声，摩挲棋子，“我也不会玩儿，我就喜欢这棋，待会儿吃完饭，咱们仨下几盘。” “这棋子，真是好东西啊。”吴主任也是拿着不撒手，“哪儿买的？” “我女儿买的。”唐爸爸撩起围裙擦手，满脸骄傲。 插不上话，唐安安就去洗手了，洗得白白的，窝沙发里，和妈妈们聊天。 俩妈嗑着瓜子，商量程锋的生日。 说不请别人了，做一桌子菜，一家人吃一顿，买个蛋糕就行。 “蛋糕我买。”唐安安说。 方惠妈妈笑了，“你买，不跟你抢。” “来，吃饭啦。”唐爸爸喊。 唐妈妈站起来，去端饭菜，唠叨，“小锋肯定又回不来了。” “他有事，不用给他留饭。”唐安安过去帮忙。 饭菜摆上桌，都坐下，唐爸爸本来想倒点儿酒，被吴主任拦住了， “你还是别喝了，本来胃就不舒服，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养，以后，好抱孙子。” 程爸爸默默放下手里的酒，“哈哈哈，说得对。” 唐爸爸也不喝了，给吴主任倒，“你喝点儿。” “我也不喝。”吴主任接过酒瓶子，放一边，“我也等着抱孙子。” 唐妈妈打听，“小浩和然然怎么样了？” “年轻人的事，不好打听。”吴主任拿起筷子，叹气， “小浩那个孩子，从小不爱说话，大了就知道学习，根本就不会谈对象。” “上回回来，被他奶奶训一顿，让他好好学学人家年轻人怎么说话。” “也不知道现在，俩人怎么样了。” “唉……发愁。” “都这样。”方惠说：“小锋也是个木头疙瘩，不会说好听话，脾气也不好。”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我就特别担心安安受委屈。” “他敢。”程爸爸说：“我揍他。” 唐妈妈给闺女夹菜，“小锋和小浩都是能过日子的人，不会谈恋爱，也不是大毛病。” “……”唐安安默默填肚子 第117章 香香软软 吃完饭，唐爸爸，吴主任，还有程爸爸，仨人下棋去了。 唐安安窝沙发里，打开手机，找到她画的大懒猫，给俩妈妈看。 俩妈一致点评，猫挺大，画得挺像。 “我记得，宝宝第一幅画，画得就是猫吧。”方惠妈妈想起过去。 唐妈妈想了想，“是，那时候两岁多，小卖部王奶奶，养了只猫，天天楼底下趴着。小锋上学去了，没人跟她玩儿，她就坐小板凳上看猫。” “笔还不会拿，抓着笔杆子就画，别说，画得还挺像。” “是挺像。”方惠妈妈笑着说：“那张画，送给我当生日礼物了，我留着呢，就在我房间那抽屉里，好几张。” 唐妈妈也笑，“我也好几张，都留着呢。” 唐安安小时候，就爱送人画，不止程锋，爸爸妈妈们过生日，统一的礼物，就是她的一坨。 听说小卖部王奶奶生日，都屁颠屁颠送上画，祝奶奶生日快乐。 王奶奶眉开眼笑，送她两个棒棒糖。 小胖丫头可开心了，出来坐小板凳上，等程锋放学回家，把棒棒糖分给他。 一般情况下，程锋不吃，棒棒糖全进了唐安安的小肚子。 仔细想想，送给程锋的画太多了，开心了，画画送给他，不开心，也画画送给他。 不知道那些画，程锋有没有留着，应该没留，毕竟只是一坨。 方惠说：“小锋那边也有一堆，宝贝似的，全放别墅他抽屉里了。” “去年还见他收拾出来，一张一张地翻。” “我问他看什么呢，他说看画，宝宝送的，给我看了看，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唐安安，“……” 看眼表，都快十点了，也不知道程锋什么时候回家。 过了十二点，就是他生日了，唐安安想第一个跟他说生日快乐，跟妈妈们说了一声，回对面小家等他去了。 洗过澡，吹干头发，回卧室，躺床上睡觉。 这边没有俩妈聊天，也没有俩爸下棋，太安静了。 安静得睡不着。 拿出手机，找到程锋的号码，给他发信息： 【老公，好想你。】 他要是忙，肯定顾不得看信息，唐安安放下手机，准备睡觉，视频打过来了。 趴枕头上，接通。 画面里，程锋靠椅背上喝水，面前放着份档案，“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唐安安手托腮，“吃饭了没？” 程锋说：“吃过了，早点睡吧，省得明天起不来床。” 明天周六，根本不用上学，队长肯定太忙，都忘了星期几了，肯定连自己生日也忘了。 “哦，什么时候回家？“唐安安问他。 程锋看眼手表，“设备安装好了，就回去。” “头儿，你回吧，我看着，少一个零件记账，明儿找局长。”小张也在办公室。 还有安装人员，“程队，电脑装好了，你来看一下。” “你忙吧。”唐安安等他挂电话。 “睡吧，我守着你。”程锋没挂电话，站起来，去忙别的了。 唐安安也没挂，躺下，把电话放一边，听着里面敲键盘声音，还有说话声， “程队，行吗？” “挺好，辛苦了。” “我们应该做的。这回咱局可换了不少设备，禁毒大队，交通大队那边，都跟着沾光了。” “两位大队长说了，有空得见见你们队的宝贝疙瘩，看看是个什么样的苗子。” “她是我老婆。”程锋说。 “哈哈……听说了，她还是法医组长的儿媳妇儿呢。昨天我去法医组安设备，你猜他们在干嘛？” “干嘛？” “几个人商量着，来你们队挖苗儿。” 程锋笑了一声，“有本事，就来。” …… “嘟。”手机备忘录提示，【距离锋锋生日，还有0天】 十二点整。 小苗子不困了，她把电话挂了，打开灯，下床，打开衣柜，拉开那个装内衣的抽屉。 两个纸袋在里面放着。 一套是睡衣，她已经偷偷洗过，烘干了，上面残留着香皂的味道，香香的。 另外一个礼物，明天再给他。 唐安安拿出睡衣，穿上，去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她皮肤很白，上面，下面那点布料，少得不能再少，还是粉色半透明，把皮肤衬白里透红。 半透明的薄外套一披，朦胧诱惑，又带点清纯，氛围感狠狠拿捏。 她很喜欢。 就是不知道她一身正气的队长看见，是什么反应。 回到卧室，躺床上等着程锋。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还没回来。 眼皮越来越沉，唐安安打个哈欠，闭上眼睛。 连灯也没关。 …… 凌晨两点多，小区里特别安静，一个人都没有，月光穿透树影，化成一块块光斑，风一吹，来回晃动。 一辆汽车停在树影下，车门打开，程锋下了车。 一边上楼，一边打电话，声音比平时压得低， “谢了，还记得我生日。” “那当然，当年我在警校档案科待过俩月，班长你的生日，记得牢牢的。我肯定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 “有空来市里，请你吃饭。” “我也想去，就是没空。班长你不知道，从上次桃花村爆火以后，我们县火了。拍电影的，拍电视的，扎堆来。连写小说的，都来我们这儿找灵感。” 程锋笑了声，“好事，带动GDP。” “是好事儿，可是人多了，他乱，今天丢个东西，明天抢个劫，我这儿忙得很。要不然，我早睡觉了。” “行了，睡吧，不早了。”到了楼上，程锋拿钥匙开门。 “别挂，我这也无聊，再聊会儿。生日怎么过？” “吃个饭。”程锋把钥匙放下，轻轻关上门，发现卧室门没关，走过去。 “以前吃个饭就过了，现在，你可有小萝莉了……” “咔嚓。”程锋打开卧室门，先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 小丫头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身上那两片布，还半透明，把皮肤衬得白白的，嫩嫩的，连小脚丫子都白里透红。 香香软软一团。 “班长，班长，怎么不说话……” 程锋挂掉手机，扔一边，往前两步，又停下步子，转身去了浴室。 第118章 礼物 唐安安正做梦呢，梦见给程锋买了个大蛋糕，蜡烛点上了，一群人祝他生日快乐。 梦做到一半，被开门声吵醒。 睁了下眼睛，灯光晃得睁不开，迷迷糊糊，瞥见她们家队长回来了。 队长应该刚刚洗过澡，连浴巾都没裹，就那么……走过来。 唐安安心里还惦记着他生日呢，坐起来，揉揉眼睛，软趴趴地说： “老公，生日快乐。” 她睡了一觉，早就忘了什么氛围感那回事。 透明外套挂在身上，露着半边肩膀，身上那片布半透明，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她有多香。 “嗯，听见了。”程锋额角青筋微微鼓起，声调也沉下来，发哑。 弯腰，捏住她下巴，抬起来，亲了一口，很甜呀，根本就亲不够。 “宝宝。”他问，“明天不上课？” 脑袋宕了一会儿机，唐安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把他脖子一搂，摇头，“不上。” “那咱们，慢慢来。”程锋伸手，关灯…… …… 什么时候结束的，唐安安不知道，只记得天都亮了。 本来想拿出礼物送给她们家队长，根本没力气说，清洗过，往被窝里一滚，就睡了。 梦里，全是她们家队长的声音， “宝宝，舒服吗？” “够了？” “别哭。” “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抱紧……” …… 今天太阳很大，窗帘缝隙透过来一缕阳光，恰好打在床头，金灿灿的，有点晃眼。 唐安安伸手摸了摸，身边没人，估摸程锋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摸过来手机看眼时间，下午三点，该起床，定蛋糕了。 就是不清楚程锋几点回家，琢磨一下，给他发了条信息： 【老公，晚上回家吃饭吗？】 一秒钟，电话就打过来了，唐安安点开免提，坐起来，穿衣服。 手脚有点软。 里面问，“醒了？” “刚醒。” “饿不饿？” “饿。” “先去吃饭，没有突发情况，晚上早点回家。” “知道了？”唐安安下了床，去洗脸，顺便把手机也拿洗手了，往洗手台一放，挤牙膏， “老公，有件礼物送给你。” …… 这会儿，程锋在警局，背靠椅子喝水，神采奕奕的样子，像吃饱喝足的狼。 他喝口水，问他的宝宝，“送什么？” “你猜？” “画。”程锋眉眼弯起来。 “……”唐安安，“你回来再说，我先吃饭去了。” “去吧。”程锋挂上电话，接着翻案卷。 老王过来了，往桌角一坐，“今儿生日，早点回家去吧。” “是啊头儿，今天你早点回家，我值班。”小李正擦他的新电脑呢，用的抹布都是新的，又白又软乎。 小张笑了，“你是怕有人碰你的新电脑吧。” “那不是。”小李放下抹布，翻开档案，往电脑里输入，那速度，唰唰地， “不过这新电脑，就是好使。” “队长。”江源进来，“林队长来了。” 和他一起进屋的，是个男的，五十多岁，微微秃顶，抱着保温杯，局里局气地。 这是禁毒大队，林队长。 “忙着呢。”林队长打招呼。 程锋请他坐，“林队，有事儿？” 林队长坐下，“没事，就是串个门儿。”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王说：“老林，你可没干活闲工夫串门儿。什么事儿，说吧。” 林队长扫了眼办公室，“你们队那小苗子，不在？” …… 某小苗子刚吃饱肚子，干了两碗饭，剩菜也划拉光盘了，主要两顿饭没吃，太饿了。 唐爸爸心疼坏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嘱咐，“下回早点起，两顿饭不吃，再给饿坏了。” “晚上多吃点儿，老唐，家里蒜呢。”程爸爸从厨房出来，衬衣西裤，系着围裙，拿着根大葱在扒。 程锋生日一般不请客，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案子，去外面吧，又不如家里大厨做菜好吃，干脆，就在家了。 作为大厨，程爸爸早就来了，来的时候提着一大堆菜，还有一只鸡，一只鸭，一条鱼。 看架势，要在家做满汉全席。 唐爸爸找蒜去了。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唐安安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 蛋糕应该快送过来了。 “咚咚。”有人敲门，唐安安站起来，过去开门。 来的是方惠妈妈，提着一堆零食，里面有好几根棒棒糖。 “妈妈。”唐安安眉眼弯了弯，请方惠进来。 方惠给她零食，“别吃太多，留着点儿肚子吃饭。” “哦。”唐安安现在没肚子吃零食，不过，嘬个棒棒糖没问题。 接了塑料袋，放桌上，挑了个棒棒糖，剥开，还是忍不住问， “妈妈，局里没案子吧。” 她怕满汉全席做上了，程锋回不来吃饭。 方惠脱外套，“我回来的时候没有，不过，林队长去刑警队了，不知道什么事。” “哪个林队长？”唐安安在警局时间少，除了刑警队，法医组，还有几位文员，其他都不熟。 “缉毒大队的。”方惠坐下，拿起苹果削， “我正好碰见，问他干嘛，他说串个门儿。这老林很少有闲工夫，抱着保温杯转悠。” “缉毒可是危险活儿。”唐妈妈又起了几针毛衣，这回是灰色毛线， “看电视里演的，那些个孩子不容易。” “是挺危险。”方惠摸了摸毛线，“给老唐织？这毛线不错。” 唐妈妈说：“闲着也是闲着。” “有空我也买点，给老程织件毛衣。” “改天咱俩逛街，我带你买，那个小店里的毛线，又便宜又好。” “哪家店？” ”菜市场东头那家，记得吧，几十年了。” “记得记得，那老板……” 俩妈聊起八卦，唐安安一点插不上话，嘬了口糖，想坐下吃瓜，又有人敲门。 走过去，打开门。 这回来的，是快递员。 快递员提着大蛋糕，看眼送货单，“请问，是唐安安吗？” “是。” 快递员过来蛋糕，“请签收一下。” 唐安安签了字，提过来蛋糕，伸手要关门，楼道里的脚步声传进耳朵。 这脚步声，很熟。 第119章 找小苗子 上来的，果然是程锋，穿着身运动服，个子高高的，不知道早上几点走的，这会儿，从头到脚都精神抖擞，看不出来昨晚根本没睡。 想起昨天晚上，唐安安小腹发麻，她还没见过一身正气的队长那么饿，那氛围感内衣，早就被撕成渣。 眉眼弯了弯，拿出嘴里的糖，“回来了？” 她嘴巴被糖染过，亮晶晶的，脸蛋白里透红，大眼睛微微弯起来，软萌软萌的。 程锋摸摸她小脑袋，进屋，“吃没吃饭？” “吃过了。”唐安安关上门，去放蛋糕。 程锋跟过去，脱外套，“宝宝，吃完饭，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唐安安抬头看他。 程锋说：“一句两句说不清，待会儿慢慢说。” “小锋回来啦。”唐妈妈问。 “妈。”程锋跟俩妈打过招呼，洗了洗手，就进厨房了。 有程爸爸的时候，谁来都是打下手，程锋也就管剥剥蒜，切切墩儿。 但是，做到唐安安最喜欢吃的那道菜，他就亲自上手了，俩爸在旁边指导。 比如宝宝爱吃多甜，能吃多辣，认真得像研究国家大事。 唐安安窝沙发里，听俩妈聊八卦。 “嗡。”手机响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您追过的漫画，已更新番外】 番外里，女主怀孕了，男主关怀备至，反正撒糖就对了。 而且延续作者一惯炖肉技术，偶尔插播点肉肉，很香。 番外更新不多，划拉两下就完了。 后面跳出来关于真人版的八卦新闻，都是各种路透图。 标题……女主衣品绝了！ 男主颜值绝了！！ 男主和男二Cp感，绝了！！！ 倒是评论里有探讨剧情的，多数是忿忿不平的原著粉， 【再说一遍，求求了，把剧情改回来吧，别糟蹋我的番。】 【要不连名字也改了吧，反正除了名字，跟漫画也没关系了。】 【不如某些小网剧】 【网剧瓜才多，听说，某网剧导演层内讧，导致拍了一半的网剧停工。】 【那个网剧极有爆火潜力，目前已被知名导演收购。】 【听说了，导演好像挂了。】 【真的假的？】 【娱乐圈就是事儿多，什么内讧这么严重，拍着拍着不拍了。】 【这样的瓜多得是，肯定导演勾搭副导演老婆，被抓现场了。】 【要不，就是副导演勾搭导演老婆。】 【我去！！这么劲爆，来个懂哥，讲讲呗。】 【咳！这事说来话长，得从导演老婆，那俩孩子说起……】 【靠！这开头，刺激，快讲快讲。】 【不是…别着急吃瓜各位，还不知道哪个网剧呢】 【这瓜，可比网剧好看多了，球个内幕】 【铜球】 …… 刷着八卦吃着瓜，一晃两个小时过去了，厨房里陆陆续续端出菜，色香味俱全。 程爸爸关火，把最后一道菜装盘。 唐安安洗过手，跑过来，伸小爪子就端。 程爸爸说：“小心烫。“ 摸了下盘子，烫得很，唐安安拿了干净毛巾垫上，端出去菜。 满满一桌子菜，都是五星级水平，香得很。 唐安安提过来蛋糕，解开，拿下包装盒。 蛋糕上铺满水果，上面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一点没新意。 也不知道哪个字眼很好看，程锋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唐安安插上蜡烛，跟程锋要火，程锋拿出来打火机给她。 她接了，点着蜡烛，跑过去关了灯，又屁颠屁颠跑回来，唱歌。 爸爸妈妈们也唱，唱完，该程锋许愿了。 程锋看眼小丫头，“许什么愿？” 唐安安帮他想了想，觉得这东西还：是自己许得好，说出来就灵了，摇头，表示这忙不帮， “什么都行。” 程锋琢磨一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吹蜡烛。 爸爸妈妈们鼓掌。 方惠妈妈说：“切蛋糕。” “等一下。”唐安安打开灯，拦住程锋，“我礼物还没送。” 程锋满脸期待，“什么画？” 真不是画。 唐安安抬头看他，“你先闭眼睛。” 程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 唐安安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四方盒，吩咐她们家队长，“给我你的手，要左手。” 程锋伸出左手，手心朝上，一看就在要礼物。 唐安安低着小脑袋，打开盒子，拿出一枚戒指。 抓住他大手翻过来，一手捏着他手指头，一手捏着戒指，往他无名指上戴。 戒指一碰到肉，程锋手指微微弯了一下。 唐安安把戒指套上去。 大小正好。 戒指是白金的，什么花纹都没有，普普通通，但是配上骨骼分明的手指头，显得值钱了很多。 捏住戒指，调整一下位置。 完美。 “好了。”唐安安献宝似的，想让他睁开眼睛，一抬头，和他目光对视在一起。 他眼里除了惊喜，还是惊喜，剩下的一点情绪，看不太懂，就是觉得那眼神像带着勾子，被他那么一看，就有点心慌。 心噗通噗通跳了几下，想把他扑倒慢慢亲。 现在肯定不合适，加上昨晚运动时间太长，她也不怎么敢了，要不然，真会被警察叔叔弄死。 还是干正事吧。 拿起塑料刀给他，“老公，切蛋糕。” “你切。”程锋没接刀。 也行。 小时候他过生日，经常唐安安主刀，她切蛋糕的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切了几块，分给爸爸妈妈和程锋，最后一块，放自己盘子里。 手指上沾了点奶油，放嘴边舔了，坐下拿叉子，一点一点地吃。 程锋不爱吃甜的，今天还是和爸爸妈妈聊着天，把蛋糕吃完了。 他拿起酒给他爸倒，他爸摆手，表示年纪大了，要保养，酒就不喝了。 他爸盛了碗养胃的汤，“我还是喝汤吧。” “我也喝汤。”唐爸爸也盛了碗汤。 程锋放下酒，也舀了碗汤，给唐安安。 蛋糕已经吃完了，唐安安喝了口汤，拿筷子夹菜， 方惠给她夹了个鸡翅，问儿子，“老林来刑警队有事儿？” “说，请咱们队的小苗子帮点忙。”程锋看唐安安。 唐安安正捏着鸡翅，认真干饭，感觉到她们队长的目光，抬头问他， “找我啊？” 第120章 请小苗子帮忙 程锋说：“是，找你。” 小苗子啃了口鸡翅，“什么事儿？” “请你帮他们队，画一幅画像，也算协助破案吧。”程锋给她夹菜，“明天我陪你，去趟缉毒队。” 缉毒队是公安局的一部分，联合破案这事经常发生，不稀罕。 唐安安说了声，“行。”低下头，接着和鸡翅搏斗。 消灭掉两个鸡翅，又就着满汉全席，吃了一碗饭，吃得饱饱的。 收拾好碗筷，程锋被俩爸叫过去，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聊的，是工作上的事。 唐爸爸从来不打听他们工作，但是知道自己宝宝现在刑警队，还要参与缉毒案，就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不是不让干，主要那工作危险，不打听两句，心里不踏实。 程锋说：“爸，我有分寸。” 从小到大，程锋办事就利落沉稳，有他这句话，唐爸爸就放心了，没再多说。 那边，唐安安和俩妈聊着聊着，就犯困。 主要昨天晚上睡得实在太晚，想再聊几句，忍不住打哈欠。 “快去睡吧。”方惠拍了下她屁股。 “我睡觉去了。”唐安安站起来，往程锋那边瞧了眼。 程锋已经过来了，拉住她的手，回了对面小家。 到了家，把门一关，抱起他的宝宝，去洗澡。 在他身边，安全感太足了，唐安安枕他肩膀，都快睡着了。 …… 饱饱睡了一觉，神清气爽。 第二天，唐安安坐上他们家队长的车，往警局里去。 太阳很大，阳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程锋身上。 他戴着墨镜，很酷，大手搭在方向盘，偶尔拨动一下，手指分外灵巧。 手指上的戒指被阳光一照，闪啊闪，挺好看的。 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个照，偷偷保存起来，准备当画画素材。 小动作都被警察叔叔看在眼里了，嘴角的笑都没停过。 本来想安慰两句，告诉她缉毒队没那么可怕，让她别害怕。 这小丫头淡定得像去旅游，根本就不用多说，到了那边，再慢慢说。 禁毒大队和刑警队，都在公安局里面，两个部门都忙得很，平常不怎么见面。 下了车，程锋带唐安安往禁毒队办公室走。 到门口，听见里面聊天， ”队长，见过那小苗子吗？” “没见过，小苗子人家还上学呢，挺忙。” “能进刑警队，那肯定有点功夫在身上，必须一脚撂倒一个壮汉，跟我们组长似的。” “谁知道呢，我也没见过。能不能打，那都是人家刑警队的宝贝疙瘩。昨天我去借人，他们队长审我半天，把案子情况问得清清楚楚，跟审犯人似的。” 办公室里就两个人，一个年轻人，正敲键盘呢。 还有一个，是林队长。 林队长低着头翻文件呢，翻完文件一抬头，程锋带着唐安安林了屋。 “来啦。”林队长站起来，目光转到唐安安身上。 程锋走过来，介绍唐安安， “这就是我们队画像师，唐安安。” “林队好。”唐安安打了声招呼。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桃红色毛衣，背着白书包，下面一条白裙子，裙子布料挺厚，也挺长，只露出一截白袜子，和小白鞋。 头发梳成丸子头，碎发搭在额角，乖乖巧巧，又漂亮又可爱。 就是有点瘦，小胳膊小腿，看着没劲儿。 一脚撂倒一个大汉，肯定不可能。 林队长打量她两眼，笑了，“怪不得都说是个小苗子，还是个孩子，坐，快坐。” “林队，您找我有事儿啊？”唐安安摘下书包，坐下，一点不认生。 林队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她，一杯给程锋， “是这样的，我们抓到一个小混混，和一群毒鬼一块混的。他交代，见过一个毒贩子，只知道他叫阿鬼，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我们就想请你，把阿鬼的脸画出来，我们好查一下，他的具体身份。” 这活儿，对唐安安来说，不难，“人在哪儿？” “在看守所。”林队长说：“我让我们队员带你去。” “队长，小苗子来了吗？”外头进来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拿着份文件，个子高挑，大概一米七左右，穿着身警服，英姿飒爽。 她走过来，眼神扫过几个人，停留在唐安安身上。 “介绍一下。”林队长站起来，“这就是刑警队的宝贝画像师。” “她是我们的缉毒组组长……” “肖凌。”肖凌伸出右手，“你好。” 唐安安和她握手，“我叫唐安安。” “还真是个小苗子。”肖凌笑了笑，“咱们去看守所，见个犯人，怕不怕？” “我还没去过看守所。”唐安安眉眼弯起来，没有半点害怕，冷静得一批。 敲键盘的年轻人停下手里的活，搭话， “组长，小苗子真不错，胆子大，就是看着不太能打，得保护好。” “那必须的。”肖凌一口答应。 林队长很认真地嘱咐，“得看好，要不然刑警队跟咱们没完。” “肖组长，我老婆就交给你了。”程锋也说。 “放心吧。”肖凌问唐安安，”咱们走？” “行。”唐安安提起书包，和肖凌一起，往外走，递给她一份文件， “你看看，了解一下案子背景。” 多了解一下案子背景，对画像会有帮助。 唐安安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看守所里那货，的身份介绍。 【阎洋，二十三岁，无父无母没结婚，大光棍一条。】 【职业：小混混。】 【三天前，携带违禁物品进酒吧，被缉毒组抓捕。】 审问记录是这样的，说，这个阎洋经常在酒吧混，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一帮吸D的，他自己不吸，偶尔帮这群人拿拿货，赚点跑腿的钱。 那天，货刚拿手里，就被缉毒组逮住了。 经过审讯，他说，他见过一个大老板，手里有不少货，想把这人供出来，戴罪立功。 不过，只见过那人一面，也只知道那人叫阿鬼，提供不出其他身份信息。 唐安安要帮的忙，就是根据阎洋的描述，画出阿鬼的五官，帮助缉毒大队，尽快抓捕嫌疑人。 第121章 往哪儿跑 坐上车，大概三十分钟，就来到看守所了。 跟着肖凌往里面一走，一位警员迎过来，四十多岁年纪，穿着制服，一看就是老警员。 这地方和刑警队不是一个系统，离得也挺远，唐安安没来过这里，和警员们都不认识。 警员说：“肖组长，阎洋已经带进审讯室了。” “嗯。” “这孩子谁啊？” 这一句，问的是唐安安。 唐安安打招呼，“叔叔好。” 这叔叔一叫，警员嘴角不知不觉就翘起来了，“这孩子，真懂事。” 肖凌介绍，“这是刑警队的小苗子，干画像师的，来协助帮咱们破案。” “吆。”警员有点意外，“还没毕业吧，刑警队怎么招了一这么点儿的孩子。” 说着话，来到了这边的审讯室。 警员推开门，两个人走进里面。 里面有个男的，坐审讯椅上，两只手被手铐铐在一起，头发理得很短。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样子没少挨打。 穿着看守所发的服装，裤子有点短，露着脚腕上的电子镣铐。 抬眼看见肖组长，他笑了一下，挺贱的， “警花姐姐，我就知道是你，几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别油嘴滑舌，老实点儿。” 肖凌带唐安安坐下，让她别害怕，拨拉过来桌上的电脑，打开。 唐安安没觉得害怕，拉开书包拉链，拿出画夹和画笔，等阎洋描述那个阿鬼的五官。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脸蛋白白嫩嫩，嘴唇红润，看起来甜甜的。 阎洋目光扫她两下，“警花姐姐，别告诉我，这也是你们同事，这也太……” “闭嘴。”肖凌打断他，“说吧，那个阿鬼长什么样？” 阎洋靠椅背上，目光还在唐安安身上扫， “小甜妹，有男朋友吗？” “没有男朋友，有老公。”唐安安拿起画笔，抬眼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和看腐烂的尸体差不多。 阎洋笑两声，“这回答，我是真喜欢，我要是你男朋友，命都给你。” “还想不想说话。”肖凌站起来，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又漂亮，又有爆发力。 这要是打起人…… “别，警花姐姐。”阎洋急忙摆手，“不敢了，真不敢了。” “说一下阿鬼的身高，大概多少？”唐安安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来了，而且淡定得像问天气好不好。 够专业。 阎洋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一米七五左右。” 唐安安把信息记下，接着问，“大概体重。” “一百五六十斤。” 有了身高体重，大概可以判断脂肪含量，这是面部脂肪填充的判断依据。 唐安安接着问，“什么脸型？” 阎洋想了想，“下巴宽，额头宽，有点像国字脸。” “眉毛什么样的，浓还是淡？” “浓，挺黑的，很宽。” “眼睛呢？” “眼睛……” “慢慢想，不着急。”唐安安一步步引导，“先说一下，他眼大还是小。” “小，不太大。” “双眼皮，还是单眼皮。” “单眼皮，像三角眼。” “鼻子呢……” …… “鼻子呢……” 监控画面里，传出唐安安的声音，还有那个桃红色的背影。 程锋端着杯子，靠椅背上看屏幕。 老王过来瞧了眼，“哪儿弄来的？” “缉毒队。”程锋喝口水。 “是该盯着点儿，偷运白面的，都是一群亡命徒。”老王看了一会儿监控，啧了声， ”这小子挺配合。” 程锋没说什么，继续看录像。 屏幕里，唐安安取下画，给阎洋看，“你看一下，像不像你见过的人。” 画上的人国字脸，三角眼，眉毛很重，下巴上留着短胡子。 阎洋看了一眼，眼里露出惊讶， “像！太tm像了。” “我查一下。”肖凌接过画，拍下来，输入数据库扫描，数据库里的，出现一组信息： 【魏军，三十六岁，职业，某小型娱乐公司老板。】 身份信息上的照片，和画像没有差别。 她把电脑屏幕，转到阎洋那边， “好好看一下，是不是他？” 阎洋看半天，眼里流露出一点惊喜，还是很淡定， “肯定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带走一个女用包，那里面的东西，不干净。” “我本来想买一点，那些人说，阿鬼不伺候散户，人家有正儿八经大主顾，也不在本地交易。我可是等了大半年……” 说到这儿，停顿片刻，笑了一下，笑得特别贱， “警花姐姐，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儿上，能给根烟吗？” 肖凌没搭理这货，把魏军的资料发给缉毒队，拨通电话， “小赵，锁定魏军的位置。” “是，组长。” “组长，根据他的手机信号覆盖范围，和行车记录，他这时候应该在高速路上。” 肖凌，“通知高速收费站，拦截检查。” “不要打草惊蛇。” …… 某高速收费站。 堵车了。 堵成了长龙，谁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司机们一个个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回事儿？”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打听前边。 前边司机也伸出脑袋，“不知道，听说有辆车，拉着小氧气瓶，炸了。交警一个一个检查呢，不许携带易燃易爆物品。” “我靠！真他妈……都快俩小时了。”司机往前探头。 前边，交警敲了下私家车玻璃。 玻璃落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嘴巴，鼻子，和魏军很像，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 “驾驶证拿一下。”交警说。 这人拿出驾驶证。 交警接了证，翻开，证件上写着：【魏军】 证还给他，交警往车里瞄了一眼。 车里没什么东西，就是后座放着一个行李袋，黑色的，不大，装衣服的那种。 “带了什么？”交警问。 魏军说：”几件衣服。” “刚才有辆车，携带的氧气瓶爆炸了，一家三口重伤，严重影响交通。” “为了您和其他的人的安全，请允许我们检查一下。”交警对对讲机里说， “来个人，查一下这边。” 魏军摘下墨镜，“同志，我就拿了几件衣服，你们这样随便搜查，不好吧。” “对不起先生，我们也是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谅解一下。” 正说着，来了位女交警，穿着交警制服，个子很高，戴着口罩。 她打开后座车门，弯腰进车里，提过来行李袋，拉开拉链，里面是衣服。 魏军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声音还是很冷静， “我这就是几件衣服，我后备箱里，带了点特产，你们也检查一下吧。” 女交警没搭腔，把包里的衣服往外拿，下面，是个透明塑料罐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是五颜六色的小塑料包装，像是糖。 “给孩子带的糖。”魏军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女警没说什么，拧开罐子，拿出一颗糖，捏了捏，然后撕开，里面掉出一点，白色粉末…… 似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魏军推开车门，就要跑。 一把枪，抵在他后脑勺。 握枪的，是那位女警，“往哪儿跑。” 她说，“回警局聊吧。” 第122章 追踪 官方报道： 【无】 第二天。 上完上午的课，唐安安搜索了下缉毒案的后续情况，缉毒大队官方没有更新报道。 只有有几条宣传视频，呼吁大家，远离毒品。 也不知道抓到那个魏军了没有。 往下滑了几下，有条大热视频，标题是： 【我靠！看看高速这车，堵成什么样了！】 视频里，高速路上的车，排成了长龙，一眼看不到头，闲着也是无聊，好多人拿手机直播。 弹幕纷纷猜测： 【咋了这是。】 【堵车了看不出来】 【你傻啊，人家问的为啥堵车】 【听说，是辆小汽车拉了个小氧气瓶，一上高速就爆炸了，交警排查违禁物】 【在现场，这事真的，喵的等了仨小时才通车】 【别说，真逮住一个，说车上拉了个小煤气罐，连人带罐被请警局去了。】 【靠！证他妈拿脚考的，带煤气罐上高速！】 【这哥们儿还是保守了，该带炸药】 【他炸自己我管不着，但是大马路不是他们家客厅。】 【幸亏查了，要不然连累多少人。】 【查得好。】 【加一】 【加二】 视频里，闪过女警押着一个男的，上警车。 那位女警戴着口罩，只露着眼睛，看得出来，是肖凌。 …… “宝宝，去吃饭。”王然喊了声。 到中午吃饭时间了，唐安安肚子也有点饿，打算去食堂搓一顿，刚站起来，手机响，瞧了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宝宝，咱们去下刑警队，外面等你。” 一般情况下，队长来接，那肯定就是有案子。 电话里说不清，唐安安也没多问，和王然还有老师报备一声，收拾东西，提着书包，往外走。 秋天的风一天比一天凉，加上今儿没太阳，天阴沉沉的，风一吹，把身上的外套打得透透的。 唐安安拢过来外套前襟，拉上拉链。 外套是件宽松卫衣，灰色的，肥肥大大，更显得身材瘦小，手也缩进袖子里半截，露出半截纤细的手指。 左看右看，都是个萌萌的小丫头。 程锋在门口等着她，见她来了，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冷了？” “有点儿。”唐安安坐车里，把书包放一边。 程锋脱了外套，搭她胸前，才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发动汽车。 他的夹克上还残留着体温，盖身上暖和得很。往怀里一搂，像搂他腰上似的。 唐安安搂着外套，靠椅背上，问他，“有事儿啊？” 程锋递给她一份档案，“还是那件缉毒案，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打开档案袋，拿出一摞文件，第一页就是案件介绍。 【昨天下午四点，于高速路，抓捕一名毒贩，并查处毒品五百克】 【涉案人：魏军。】 【职业：某娱乐公司老板】 【代号，阿鬼。】 经查：魏军的娱乐公司，拍摄电影八十多部，个个粗制滥造，经查实，都是为了洗钱拍的。 后面，是魏军的审讯口供： 问：【货从哪儿来的？】 魏军：【同志，我要是交代，能减刑吗？】 【看情况，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减免一部分处罚。】 【我的货，是从一个女人手里拿的。】 【她叫什么？】 【阿莲】 【姓什么？】 【不知道，我们接头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连话也不说。】 【年龄。】 【不清楚】 【说一下大概】 【二十五到四十岁吧，化妆很浓，我看不出来年纪。】 【身高。】 【挺高的，一米七二至少】 【最近一次从她手里拿货，地点在哪儿？】 【酒吧，女厕所】 …… 【经查证，阿莲手机号码已停用。】 【身份信息太少，无法通过数据库，排查这个阿莲的女人】 看到这儿，唐安安问她们家队长，“这个阿莲，是假名？” “应该和阿鬼一样，只是个代号，目前缉毒队在追踪这个叫阿莲的女人。”程锋说： “追踪到制毒窝点，案子才算结束。” 说着话，已经到警局了，程锋停下车，摸摸她头顶， “林队长说了，还得请小苗子出马，累不累？ “不累。”就是画幅的事，累倒是不累。 就是看描述，这个叫阿莲的女人，画了很浓的妆，这对五官判断，肯定会不那么准确。 能不能凭画像搜索到身份信息，唐安安心里没底， “有其他证据吗，比如监控，或者照片。” 下了车，唐安安抬头看她们队长。 她们队长带她，往刑警队办公室走，“先吃点东西，再去缉毒队。” 这边暂时没案子，大家在吃饭，江源吃了口饭，看眼桌上的照片，眉头微微皱起。 “看什么呢。”小李端着饭盒凑上去瞄了眼，照片上是被分尸的尸体，血糊糊的， “哪儿来的下饭图。” “前辈给的。”江源就着图下饭，“我翻案卷，翻出来个碎尸案，有点害怕，前辈建议我看看这图，说这叫脱敏训练，看多了，就不怕了。” 老王吃着饭搭话，“平时脱脱敏就行了，不用拿来下饭。” “师父。”唐安安打招呼。 “安安来啦。”老王指了下办公桌上两份饭，“快吃饭。” 饭是程锋走的时候，吩咐小李去买的，还不凉。 程锋给唐安安一份，去给她倒水。 唐安安摘下书包，去洗过爪子，坐下打开盒饭。 看江源和小李研究下饭神图，把凳子往那边挪了挪，凑过去研究。 emm…… 她没想到是这种图。 看看也行。 把凳子又挪近了点。 “你们说，这人男的女的？”老王指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块一块的肉，只有四肢，没有躯干和头，一下子，真分不出性别。 “女的吧。”江源说：“看他胳膊挺细的。” “应该是男的。”唐安安指着照片上的手，“手掌偏宽，指节粗。” 小李摇头，“看不出来。” 四个人凑一起，一边吃饭，一边研究神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研究风景。 “吃饭呢。”肖凌来了，拿着档案袋，穿身警服，特别飒。 “吃了？”老王问。 肖凌说：“吃过了，我来找咱们小苗子。” 肯定是追踪阿莲的事。 唐安安抬头说，“我吃完饭就去。” 样子要多乖有多乖。 “慢慢吃。”肖凌笑了一下，“我们调来了酒吧监控，吃完饭，一起研究研究。” 第123章 画错了？ “这是酒吧监控。”吃完饭，肖凌把储存卡放进电脑，墙上大屏幕里，出现画面。 唐安安倒了杯水，坐下看。 酒吧里本来灯光就暗，人又多，画面乱糟糟的。 肖凌说：“根据魏军的口供，他是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接的货，那么这个阿莲，应该是提前几分钟进去的。” 她把女厕所附近的监控，拉到十一点二十分。 这里是女厕所，一般情况下，不会太早进去蹲点儿，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这地方人特别多，也乱，进女厕所的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男人和女人大多是搂着进去的，也有亲着嘴儿进去的，至于进去干什么…… 反正一时半会儿，应该出不来。 十一点二十五分左右，一个女人走进画面里。 女人头发很长，穿着半身裙，上面是件高领毛衣，毛衣领子很高，遮住脖子。 挺瘦的，不比旁边男的矮，一只胳膊弯曲，挎着包。 肖凌把视频暂停，放大这个女人，“我们把录像给魏军看过，魏军说，按衣服和气质来分辨，这个人，就是阿莲。” “我们的队员，已经去酒吧附近排查了，试试有没有其他线索。” 目前来看，最直接的线索，就是通过五官入手。 唐安安点开视频，寻找比较清晰的画面。 阿莲走进女厕所，过了大概六七分钟，混在几个人中间出来了。 挎在胳膊上的包，成了提着，包还是黑色，明显大了。 唐安安把画面倒回来，一帧一帧地暂停，没有找到特别清晰的，只是这人刚出厕所的时候，有一幕，露出的五官比较完整。 她把画面放大，一团模糊，能看清的，只有黑乎乎的眼睛，白脸，还有大红色的嘴。 “小苗子，这能看清吗？”肖凌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把魏军带过来，再审一审。” 结合口述，可能有用，可是如果这个人画了很浓的妆，眼睛大小，或者鼻梁骨的高度，都会从视觉上有影响。 转述的时候，或许会有误导。 “我先试试吧。”唐安安喝完水，放下杯子，放好画架，拿起笔。 比对着那团，堪比马赛克的东西画。 画面虽然糊，但是基本可以看出脸型，从身材，也能理解判断脂肪含量，另外那两个黑乎乎的窟窿，就是眼眶骨的距离。 不过，要模拟按卸妆后的样子，适当缩减一下。 慢慢地，一副头骨，出现在画纸上。 别人敲键盘的，翻案卷的，讨论碎尸案的，该干嘛干嘛。 肖凌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水都不敢喝一口，就怕打扰她画画。 “下午上课吗？”程锋问，“要不要请个假？” “程队，还是不要打扰她。”肖凌压着声音说。 唐安安摇摇头，还打了个哈欠，松弛感拉满，“下午没课，我跟老师报备过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天很阴，屋里有点黑，打开灯，接着画。 “组长。”进来个人，二十二三岁，头发短得像光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昨天见的那个小混混阎洋。 不一样的是，囚服换成了警服，那股子贱兮兮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 这是……卧底？ 唐安安明白过来，低头接着画画。 程锋一点意外都没有。 阎洋走过来，递给肖凌一份文件，“我们排查过酒吧老板，调酒师，还有保安，以及酒吧附近的小卖部老板，都说不认识这个叫阿莲的女人。” 肖凌接过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过，没有线索，“等一下小苗子的画像吧。” “肖组长，这谁啊？”小李打量阎洋，“怎么没见过？”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队员，颜阳。”肖凌介绍，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卧底。” 阎洋，本名颜阳。 卧底。 其实，半年前有人举报，酒吧有人涉嫌违禁品交易，缉毒队就已经安排布局抓捕了。 林队长从警校，挑了个新人去酒吧卧底。 颜阳混在一堆瘾君子里头，一点点收集线索，整整六个月。 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毒贩隐藏得太深了，不容易往外揪，前几天，他才见过阿鬼一面，没来得及留下照片，阿鬼就跑了。 颜阳把这消息带回警队，问林队长有用吗，要是没用就继续卧着了。 林队长就来找小苗子了，想让她试试，要是行呢，就能收线，不行，就让颜阳继续卧底。 卧底身份自然是不能暴露的，少一个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抓到魏军，人赃并获以前，知道颜阳真正身份的，大概只有林队长。 以后正式进入警队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应该认识一下。 肖凌把刑警队在坐的组员，介绍给他。 颜阳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颜阳，昨天正式加入缉毒队。” “好好干吧。”程锋没说别的。 老王笑了，“卧底这活儿可不好干。我说怎么看着不对劲儿，安安画像的时候，你小子太配合了。” “那就是我没演好，以后我好好提升演技。不过这次，还是要多亏了咱们局小苗子。” 颜阳话一说多，那股子不服天不服地的劲头又上来了，看眼唐安安，对肖凌说： “组长，我还以为小苗子是咱缉毒队的，她可真是个人才，要不咱……” “小苗子不是你叫的。”程锋抬眼看他，眼神不轻不重，专治各种不服。 “……”颜阳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一下子没敢搭话，向他们组长求助，“警花姐姐……” 肖凌抬手，拍他后脑勺上，“不是告诉过你，小苗子是程队的老婆，好好说话。” 颜阳摸着后脑勺想了想，“那要不……叫嫂子？” 嫂子俩字，让程锋嘴角翘了翘，没再搭理这货，往他们家小丫头那边瞧。 小丫头还在画画呢。 画纸上，慢慢出现一张人脸，头发挺长的，颧骨有点高，单眼皮，眼睛倒是不小，脸型挺流畅。 她往下取画。 “好了？”小李凑过来看了眼，伸手接，“肖组长，我帮你查一下。” 肖凌笑着说：“谢了。” “应该做的。”小李接过画，往数据库里输入。 唐安安站起来，弯腰看着屏幕，等结果。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组身份信息： 【连坤，男，二十八岁，未婚】 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画像一样，就是性别…… “这怎么是个男的？”颜阳摇头，“这不对。” “大神怎么会错呢。”小李挠头。 画错了？ 唐安安心里实在没底，去找监控录像复盘。 “不急。”程锋摸摸小丫头头顶。 唐安安把录像调到这个人，进厕所的时候。 因为手臂挎着包，是弯曲的，那么手就是抬起来的，把他手部放大，一点一点仔细看，手指挺细，但是手掌偏宽，那么…… “他应该是个男人。” 话刚说完，座机响了。 小李伸手接起来，“喂，你好，刑警队。” “嗯。” “好。” “明白，马上到。” 放电话，他站起来说： “头儿，郊区烂尾楼里面，发现一具尸体……” 第124章 封锁 雨越下越大，月亮被隐藏在云层后面，天还不怎么晚，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一片荒地，还有杂草堆里，矗立的烂尾楼。 里面四面透风，地上的草，至少半人高。 本来阴森恐怖的气氛拉满，现在被警局带过来的探照灯一照，地上影子来回飘…… 更恐怖了。 门口两个年轻人，穿着半袖T恤牛仔裤，手里拿着自拍杆，不知道吓的还是冻的，一个劲儿哆嗦， “叔叔，我们俩拍探险视频的，想找点氛围，拉一波流量，正好月黑风高下着雨，就摸到这烂尾楼来了。” “靠！往草地里一走，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只人手，喵的吓死了。” 另一个说：“那是个女人，还穿着红裙子……” “这波氛围有了，我人差点没了。” 这俩就是报案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到这会儿，脸色没恢复过来，嘴唇还白着。 小张记笔录，“多大了？” 一个说：“十九。” “二十。”另一个说。 程锋查探了下周围环境，戴上白手套，往尸体那边去。 尸体周围的杂草，已经清理了。 死者平躺，没有穿鞋，腿上套着丝袜，丝袜已经破了，腿上一片一片擦伤。 身上穿的，是条红色连衣裙。 很瘦。 脸上画着很浓的妆，假睫毛很密，眼影是蓝色的，嘴唇很红。 指甲也是红色的，修得很整齐，也很长。 “死者二十七到二十九岁，身高172，体重大约五十公斤。”小法医在验尸， “依据尸斑判断，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 “女性……” “不一定。”组长方惠指了下死者脖子，“他有喉结。” 探照灯的光，照在下颌，恰好在脖子上，投下一片隐形，脖子上不仅有喉结，还有一道勒痕。 勒痕很深。 小法医检查部分男性肢体，改口， “男性。” “死亡原因，喉部压迫性缺氧，机械性窒息。” “具体死亡原因，需要进一步检测。” 小法医说完，检查四肢，头部，又仔细检查死者指甲。 拿镊子，从指甲缝里，夹出一点东西，放进证物袋。 这东西也就一点，像是泥土，也像某些皮屑，具体是什么，看不出来， “程队，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去，进一步检测。” “采集完证据，给她卸妆。”程锋蹲下，观察死者五官。 老王来了，也低头看，“有点像，这要是那阿莲，缉毒队那边，就难了。” 小法医把死者的样子全拍下来，才找来瓶液体，倒在软布上，一点点擦拭死者的脸。 五官慢慢露出来，和画像上的连坤，一模一样。 程锋站起来，脱白手套，“师父，打电话给网警，请他们协助，封锁消息。” …… 第二天。 唐安安吃着早饭，打开手机搜索昨天晚上的案子。 官方报道里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小道消息也没有。 倒是带煤气罐上高速的新闻，上热搜了。 众人纷纷谴责这一行为，还有专家下场，分析带煤气罐上高速的各种危害。 点击量噌噌往上涨。 划拉半天，贴吧某个小犄角旮旯，有这样一条消息： 【各位，听说了没有，昨晚出事了，一小主播探险，探到人民了。男的，穿着红裙子，靠！氛围绝了！！】 下面的楼，盖了没几层， 【别吵，让我烧烤。男的？裙子？这他喵有你大爷的关系。】 【嗐，这就是一要流量的，不用管，真有些事，网上早炸了！】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女装大佬听说过吗？】 刷着刷着，帖子忽然消失，留下一句提示： 【该帖已删除】 “宝宝，快吃。”唐妈妈递过来鸡蛋，剥了皮的，“吃完早点上学，省得着急。” 主要路上车多，还是开车去，一着急，容易出事故，早点出发比较安全。 看眼时间，不早了，唐安安一边吃鸡蛋，一边向她们队长报备， 【老公，我上学去了。】 昨天刑警队出发的时候，顺路把她送回来了，案子什么情况，她不太清楚。 要是需要她帮忙，队长会打电话。 …… 警局。 “头儿，网警那边已经尽量清网，可是不确定有没有遗漏。” 小李敲着键盘，搜索一下，网上基本没案子的信息了。 这案子，和平时的凶杀案不太一样，可能关系到禁毒案的进展，和制毒窝点清扫，所以，有必要封锁。 不过，该怎么查，还是怎么查。 死者五官基本清晰，也采集到了指纹，直接扫描数据库就行了，三秒钟后，出现死者信息： 【连坤，男，二十八岁，未婚，某影楼化妆师。】 “程队。”肖凌来了，拿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死者的没卸妆的样子， “我们让魏军辨认过，他确定，这人就是和他交易过的，阿莲。” 凭一张画像，其实无法确定交易毒品的，就是连坤。 更别说性别还有争议。 昨晚调查完现场，程锋第一时间通知缉毒队，并把死者照片发给他们。 让他们找魏军，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现在看来，这个阿莲，果然就是连坤。 另一方面也说明，好不容易找到的毒品交易线索，断了。 那么……就重新摸排，寻找其他线索。 肖凌放下照片，“案子有什么进展，通知我，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 “好。”程锋说。 肖凌转身走了，到门口和江源擦肩而过。 互相打了个招呼，江源走过来，捏着一张储存卡，叹气， “烂尾楼那边没摄像头，最近的摄像头，是两公里外，大马路上的违章拍照。” “平时根本没人去。” “现场也没有发现死者的随身物品，可疑线索也没有，草太密了，连脚印也没留下。” “这凶手，真会挑地方，要不是那俩小主播，说不定，尸体就烂草堆里了。”小李搭话， “会不会是另一个毒贩子，猜到魏军被抓了，怕魏军供出连坤，连累到自己，干脆杀了连坤。” “不是没可能。”老王抱着他的保温杯走过来，接了储存卡，一副老刑警的从容淡定， “来，给我，该吃饭吃饭。” “小江，去买饭。”程锋说完，手机响了一声，拿起来看了眼，是他们家小丫头发的信息， 【老公，我上学去了】 回了句：【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放下，对小李说： “查一下连坤手机号，和社交平台。” 第125章 太干净了 有身份信息，很容易查到手机号，里面的通话记录很多。 连坤的工作，是影楼化妆师，通话号码备注，大部分是，张小姐，李先生，王姐，黄老师。 应该是联系工作用的，没有特别的地方。 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备注是刘先生，通话一分钟。 时间是被杀那天，下午五点。 社交平台的聊天好友不少，几乎都是工作联系，没有特别的。 而且，什么都没晒过，干净得很。 基本没有线索。 小李感叹，“头儿，毒贩子就是不一样，社交平台，真干净，什么都查不出来。” “吃完饭，去他工作的地方，还有住处查一查。”程锋翻了页笔录本，一点都不慌。 过了一会儿，江源来了，提着几份饭，还有份文件，他把文件给程锋，一份一份发饭， “头儿，那是法医组的验尸报告，刚刚碰见方组长，我就捎回来了。 “他的死亡原因，是窒息吗？”小李吃了口饭，往文件上面瞄。 程锋看了眼，说：“是。” 文件里明确说明，死者的死原因，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勒死。 另外还有些说明： 【尸体擦伤，未见其他伤痕】 【未见同性X行为】 【死者指甲内，发现少量皮肤碎屑】 【DNA检测结果，要等到晚上八点以后。】 一般情况下，指甲内的皮肤碎屑，是死者被勒住脖颈后，挣扎时留下的，很可能和凶手有关。 但是不排除属于死者本人，具体结果，要等DNA结果。 吃完饭，江源带了个人去连坤的住处排查了。 程锋带小李，来到了影楼。 影楼不是特别大，环境不错，一进门就是个展示柜，里面展示的，是各种婚纱照，和艺术照，还有小娃娃的满月照。 来拍照的客人不少。 程锋走进去，直奔前台。 前台小姐姐正打电话呢，“好，好，好的，我这就帮您重新预约……” 一边说，一边记笔记，记完，放下电话，站起来，打量程锋两眼， “先生，您要拍婚纱照，还是艺术照，您长这么帅，加上我们摄影师的技术，随便一拍都好看，我可以给您推荐两款……”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 小姐姐一愣，盯着证件看了两秒钟，还是没反应过来， “您、有事？” “认识连坤吗？”程锋收起证件。 小姐姐点头，“认识，他是我们这儿的金牌化妆师，不过，您来的不是时候，他前天请假了。” “几点请的假？”程锋问。 小姐姐摇头，“这得问我们经理。” “叫一下你们经理。” “您稍等一下。”小姐姐冲大厅角落里喊了声，“田经理……” 一个二十八九岁，穿着制服套装的女人看过来。 小姐姐招招手。 那位田经理留下两句客气话，站起来，往这边来， “怎么了？” 小姐姐手掌一指程锋，“这位警察叔叔说，打听阿连。” “啊？”田经理看程锋，似乎有点怀疑程的身份。 小李一手拿着笔录本，一手拿出警官证，“警察。” 田经理应该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警察叔叔，微慌， “那、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就在右边不远，一走就到了。 田经理请俩人坐，就去倒水了， “阿连怎么了？” “你们也叫他阿连？”程锋问了句。 田经理接了两杯水，放他们面前，“阿连说，喜欢听别人这么叫，我们就这么叫了。” “他什么时候请的假？”程锋问。 小李在一边做笔录。 田经理坐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查了一下， “两天前，下午，他正给客人化妆呢，接了个电话，忽然要请假。” “我问他，能不能给客人画完，他说实在没时间，让我找个化妆师。” “我说那行，你把下一位客人安排好了再走，人家都约好了。” “下一位客人姓什么？”程锋问。 田经理看眼预约表，“姓刘。” “有当时的监控吗？”程锋问。 “有，稍等一下。”田经理敲了一会儿键盘，找到当时的监控，把屏幕转到程锋这边。 监控里，三位化妆师在化妆，都是长头发，一下子分不清男女。 仔细看，中间那个穿着喇叭牛仔裤，灰色宽松毛衣的，应该是个男人，但是衣服，都是女款。 田经理指着中间那位化妆师，“这个就是阿连，他很会穿衣服。” “他说，小时候就想穿，各种各样漂亮的裙子。” “他和谁走得比较近。”程锋问。 田经理说：“我们关系都不错，有时候，还请他帮忙画画妆，挑挑衣服。他有什么朋友……我就不知道了。” 想了一下，接着说：“那天他接电话的时候，喊了电话里一声老师。” “样子挺开心的。” 视频里，连坤拿出手机，放耳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找田经理了。 说了几句话，他收拾了下东西，拿上包，打着电话出了门。 最后这个电话，是五点拨出去的，大概是打给刘先生的。 程锋把视频倒退，找到他请假以前，接的那通电话。 时间，正好停留在四点五十分。 “小李，查一下这个时间，给连坤打电话的号码？” 小李拿出手机，登录数据库，查找这个时间，连坤的通话记录。 这个电话的备注是：黄老师。 很普通的备注。 通过电话号码，查找到这人的身份信息： 【黄安平，三十三岁。】 “头儿，这人和连坤是老乡，职业是……” 【培训机构老师】 …… 培训机构里面正上课，上的是数学课。 下面听讲的，是几个刚刚放学的高中生。 讲课的人个子大概180左右，清瘦，穿着黑西裤，灰色衬衣。 衬衣掖进裤腰里，领子，袖子上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鼻梁上搭着眼镜，挺斯文的一个人，甚至有点老古板的调调。 就是身份证照片上的，黄安平。 黄安平在液晶黑板上，写了个公式，一点一点分析给学生们听， “这就是我们说的，诱导公式……” “咚咚。”有人敲了两下门。 黄安平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是培训机构经理，还有程锋和小李。 经理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肚子凸出，有点地中海，他给程锋介绍， “这就是黄老师。” 然后说：“黄老师，这两位警察同志，找你。” 黄安平眼神扫过程锋和小李，“两位，有事吗？” “有件案子，需要黄先生协助调查。”程锋拿出证件， “请跟我们回趟警局。” 第126章 盯着吧 回到警局，天已经黑了。 老王和江源在看监控。 见程锋回来，老王招手， “过来一下。” 程锋把黄安平交给小李，“先带进去。” “是。”小李带黄安平去审讯室了。 程锋去了江源那边。 江源站起来，“队长，这是从连坤的住处，拿到的监控。” 程锋坐下看。 监控画面，是一个小区，看着是个老小区，里面来来回的老人比较多，有挎着菜篮子的，也有锻炼身体的。 “我问了下连坤的邻居大妈。”江源翻开笔录本， “连坤被杀那天下午五点半左右，他回了趟家。而且回家的，还有个人。” 画面里，正好是五点半左右，连坤走进小区，旁边还有个人，看衣服穿着，有点像黄安平。 有位大妈从旁边路过，连坤和大妈打了声招呼。 “这个就是连坤。”江源应该是怕程锋看不出来，指了下连坤， “他邻居大妈说，连坤这个人不错，见面就说话，就是穿衣服像女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连丫头。” “那天打招呼，还问他，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连坤说，有点事办。” 监控里，两个人走进电梯，来到八楼，就回家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黄安平一个人走进电梯，下楼。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一个穿红裙子的人，走进电梯，挎着精致女包。 电梯地方小，监控画面相对清晰，基本能看清五官。 这人画了很浓的妆，和死者连坤，一模一样。 从电梯下来，连坤走出监控画面。 “对了，还有这个。”江源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张检查单， “连坤的房子是租的，里面东西不多，这张检查单，是在抽屉里找到的。” 检查单上，是一些心肺功能检查结果，医院名称是：某整形医院。 程锋看眼单子，“明天去查一下。” “嗯。”江源点头。 “师父，烂尾楼那边有情况吗？”程锋问。 老王仔细看过监控，可是监控太远了，看不出什么，摇头， “我明天去趟交管局，查一下连坤遇害时间段，路过烂尾楼附近的车。” 目前线索很散，需要再整理一下，唯一确定的是，连坤死前见过黄安平。 还有，连坤指甲里的皮肤碎屑， “法医组那边有消息吗？” 老王说：“小张去拿了。” 说着话，小张回来了，拿着份文件，他把文件递给程锋， “头儿，这是法医组的DNA检测报告。” 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死者的DNA数据。 下面有一组对比数据，是从死者指甲里发现的皮屑，检测出来的。 比对结果：【皮脂碎屑，不属于死者本人】 【数据库中，暂无匹配数据。】 “头儿，这人的DNA不在数据库里，检测不到。”小张说。 数据库里，没有所有人的DNA，那就需要再排查了。 “我知道了。”程锋拿着文件，走进审讯室。 “打过电话，大概五点来钟吧。”黄安平已经坐下了，回答小李的问题。 程锋放下文件，走到饮水机边，抽了个纸杯，接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黄先生，别紧张。” “不会。”黄安平靠在椅子上，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紧张。 程锋问，“认识连坤吗？” 黄安平说：“认识，我们都叫他阿连，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程锋从档案袋里，拿起几张照片，给黄安平。 照片是连坤画着妆的样子，妆还很浓。 黄安平看了两张，放下，叹了口气，似乎很惋惜，“他怎么死的？” “你跟他很熟？”程锋坐下，“如果不熟，画这么厚的妆，肯定认不出来。” 顿了片刻，黄安平才说：“我们是老乡，他比我小几岁，刚来大城市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第一个生活费，还是我给他的。” “你们关系应该不错。”程锋问，“前天下午五点左右，你给他打过电话，约他有事？” 黄安平想了想，“没什么事，就是见个面，聊聊天。” “在哪儿见的？” “家里。” “谁家？” “他家。” “聊什么了？” “聊工作，聊生活，闲聊。” 听到这儿，小李搭话，“为了闲聊，连坤把工作都扔下了？” 黄安平微微往前趴，两只手臂弯曲，搭在面前桌子上，样子很淡然， “他约了我几次，我没时间，也就昨天有点空，他不来，又到下次了。” “聊了多长时间？”程锋问。 “一个来小时吧。”黄安平说：“不到七点，我就走了，晚上还要备课。” “有没有过肢体接触。”程锋问。 黄安平想了一下，笑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不喜欢男人。” “没有肢体接触？” “没有。” “他参与过毒品交易，你知道吗？” “有这事？“黄安平似乎很意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是惋惜 “再着急挣钱，也不能碰那个，那可不是好东西。” 这反应，没毛病，可是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听说自己朋友是毒贩子，该有的反应。 程锋打量他两眼，目光落在杯子上片刻。 接着问，“从连坤家出来以后，去哪儿了？” “回家了？” “地址。” “菜市场那边，租了个小院子。”黄安平说：“我是村里出来的，住不惯楼房，平房住着踏实。” “那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你在哪儿？” “睡觉，我第二天还要上班。”黄安平又喝了口水， “我的课，排得太满了，不休息好，精力跟不上。” 程锋笑了笑，“黄老师辛苦。” “我也是为了多挣点钱。”黄安平也笑了笑，放下杯子，低头看眼手表， “还有事吗？要是没事，我回家备课了。” “小李。”程锋说：“带个人，送黄老师回家。” 意思去他家那边排查。 小李站起来，“请吧黄先生。” 黄安平站起来，往外走。 小李跟上去。 等他们走远，程锋把黄安平的资料，发给缉毒队林队长， 【盯着吧，这人不大对劲儿】 林队长：【收到了。】 看了眼时间，九点多，程锋找到【宝宝】这里，点开，没有未读信息。 他编辑一条，发过去， 【宝宝，睡了？】 发完信息，把手机放兜里，站起来，拉开抽屉，拿出白手套戴上。 捏起黄安平用过的杯子，往外走。 第127章 藏得太深 【宝宝，睡了？】 唐安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收到了这条信息。 坐床上，盖上被子，给他回了条， 【还没，老公，回不回家睡觉】 秒回：【说不准，早点睡】 唐安安：【知道了，好想你】 发完信息，半天没人回，上网搜索了下案子，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么清净，肯定不对劲儿。 要么是案子太小，没人关注，要么是案子太大，不能往外放。 这年月，摔个屁股蹲儿都能上热搜，没人关注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后者。 不管怎么样，收到程锋的消息，她就放心了，把手机放一边，关灯，睡觉。 她估摸程锋回不来，在唐家睡的，模模糊糊，还能听见爸爸说话， “别织了，睡吧。” 妈妈说：“织完这两针，你先睡吧，明儿一早，还得给孩子们做饭。” “那我先睡了，明儿一早去公园跑两圈儿。” “都多大年纪了，还跑步。” “年纪大了更得锻炼，老程都开始锻炼了，还说什么……要练个六块腹肌。” “多大年纪了，还腹肌。” “年纪越大，越得身材好，以后孙女儿上幼儿园，小朋友聊起自己爷爷，她有的夸。比如人家说，我爷爷有很多钱，我爷爷有豪车，咱孙女就能说，我爷爷有腹肌。” 唐妈妈笑了半天，叹口气，“这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女儿都那么大了。“ “宝宝小时候，小锋那小兔崽子老跟我抢，我都没怎么抱过……” 听着听着，唐安安就睡着了，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躺身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只大手。 那大手一拉，把她抱怀里了，搂住。 “睡吧。”他声音很轻。 再轻，唐安安也能听出来，是程锋，往他怀里拱了拱，又睡着了。 “宝宝，起来吃饭了。”唐妈妈敲了敲门。 唐安安睁开眼，满屋子阳光，身边没人，她有点怀疑，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穿着睡衣下床，打开门，“妈妈，程锋回没回来？” 唐妈妈给她盛饭，“小锋吃过饭，刚走。” …… 程锋走进办公室，小李就迎过来了， “头儿，我们排查了黄安平的住处，因为那边是个小平房，他邻居跟他都不熟。” “还有，他挑那地方太偏了，摄像头本来就不多，还坏了俩。” “真会挑地方。”老王来了，拿着一摞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车牌号，和车主信息， “连坤遇害时间段，烂尾楼附近那条马路上的摄像头，一共拍到四千多辆，从市区过来的车。看这辆。” 老王指着其中一辆，给程锋看，上面是车牌号，还有车型，面包车。 后面是车主信息：黄安平。 这应该不是巧合。 程锋坐下，“黄安平的社交平台查了吗？” “查过了。”小李坐下，敲了几下键盘，调出黄安平的通话记录，把屏幕转到程锋那边。 通话记录不少，一个有备注的都没有。 小李说：“我排查了几个，都是想给孩子报补习班的家长，干净得很。还有……” 他把社交平台找出来，里面更干净了，除了几条宣传教育机构的广告，什么都没有。 “头儿，这是不是太干净了。” 这么干净，肯定不正常，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 “不急，再等等。”程锋坐下，翻笔录，半点不着急。 老王笑了下，“昨晚拿着水杯去法医组，是不是查黄安平的DNA。” 水杯上，有黄安平的口水，口水里，有脱落的口腔细胞，可以检测出DNA。 能不能和连坤指甲缝里的皮脂碎屑DNA比对成功，就不知道了。 “我总觉得，这个黄安平太干净了，不对劲儿。”小李挠了挠头， “不知道小江他们，有没有线索。” 这会儿，江源和小张，来到了整容医院。 这整容医院不是特别大，看起来倒是挺正规。 俩人进去一拿出证，就被院长，请到办公室了。 “请坐，有什么事儿吗？”院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可能干这行注意保养，头发浓密，皮肤也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俩人坐下，江源拿出连坤的检查单，递给院长， “这个病人，您认识吗？” 院长接了单子，仔细看过，想了一会儿，“他好像来咨询过手术。” “什么样的手术。”江源问。 “我查一下。”院长打开电脑，调出来一些挂号信息，还有咨询记录。 咨询人：【连坤】 咨询手术类型：【变性手术】 “他咨询的，是变性手术，咨询这类手术的，比较少，我有点印象……” 两个星期以前，连坤来咨询变性手术，问能不能做，多少钱。 院长问他，想做到什么程度。 一般情况下，只想获得某些女性特征，不难，垫胸就可以了，花不了多少钱。 连坤说：“我小时候，以为自己是女孩，经常偷偷穿裙子，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是女人。” “我想从头到脚都做。” 想变成真正的女人，要做的项目就太多了，除了某些器官重塑，还有喉结缩小，以及声带改变。 这些项目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多项，手术费用已经很高了，更别说术后康复需要的费用。 院长说：“我帮他算了一下，大概要准备三百万吧。” “这手术有一定的危险性。” “如果到大医院，或者国外做，需要的钱或许会更多。” “他说他打听过，我们这儿有手术成功病例，在这边做，比较方便。” “做这项手术，要评估身体各方面机能，就让他去验血了，帮他评估一下。” “评估正常。” “他说，凑够了钱，就来。” 后来就一直没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谢谢您合作。” 江源把站起来，和小张一起出门。 两个人回到警局，小张把笔录本给程锋，喝了两口水，说： “原来连坤想做手术。” 程锋仔细看过笔录，“小李，查一下他的银行卡余额。” “是。”小李查出他的银行卡账单，里面就几百块，而且基本不用手机支付。 够小心的。 “卖货怕留下证据，不敢转账，最安全的办法，是现金交易。”程锋说：“再查一下黄安平的银行卡。” 小李找出黄安平的银行卡账单，一笔一笔账，清清楚楚，每个月收入八千到一万五。 打给他钱的，是培训机构。 基本都用手机支付，每个月大概花掉一半，其中有一笔，花在回老家的高速路上。 几乎每个月都回家。 目前卡里余额，有十多万。 “头儿，这个黄安平很正常。”小李挠了挠头， “他难道……不是毒贩子？” “不一定。”程锋合上笔录本，说：“他不卖货，就不怕留证据。” 第128章 追 小李想了一下，“头儿，你的意思是，他只运货。” “还不确定。”程锋看眼手表，“等一下再说。” “叮咚。”电脑响了声，缉毒组小赵，发来条消息： 【上午八点，黄安平来到教育机构上课，到现在，没有异常】 “这个黄安平，真沉得住气。”小李说：“头儿，他要是毒贩子，不该昨天晚上就跑吗？” “咱们没他杀人的证据，又没怀疑他，他跑什么？我要是黄安平，比他更沉得住气。”程锋说： “跑得太快，会证明他心里有鬼。” “有道理。”小李点头，“头儿，怎么回？” “告诉他们知道了，让他们继续守着，关注黄安平的通话记录。” “嗯。”小李回了个：【收到，请继续蹲守，同志们辛苦了】 那边回：【为人民服务】 小李：【严肃点儿，别把人跟丢】 那边回：【放心吧，咱有高科技】 下午，缉毒队又发：【没有异常】 一晃，天就黑了。 刚吃完饭，法医组的人来了，来的，是那个小法医，拿着份资料， “程队，DNA检测结果证实，死者指甲里的皮屑，属于黄安平。” 黄安平说过，他没有和连坤有过肢体接触，现在的证据可以证明，他说谎了。 也基本能证明，他就是凶手。 江源抬脚就走，“队长，我去抓他。” 程锋靠椅背上，喝水，“再等等。” 江源有点着急，“他跑了怎么办？” 程锋说：“就是等他跑。” “嗡……”电话响，程锋看眼号码，接通， “喂，林队。” “那个黄安平，开车上高速了。” “追吧，注意安全。” …… 天气不错，月明星稀，偶尔有片薄云彩，遮不住月亮的光。 高速上，车不少，一辆一辆，开得巨快，都飙到了120了。 有辆面包车，又快又稳。 路灯的光掠过后视镜，镜子里，映出司机的半张脸。 眼睛，鼻子，和黄安平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种斯文的气质了，目光冷冷的。 他耳朵上戴着耳机，打电话，语气也不怎么爽， “怎么现在才接？” “忙着呢。老板，你可从来不打电话，今天怎么了，不怕被揪到小辫子？” “把钱和货收拾一下，咱们去国外躲躲。” “出什么事儿了？” “阿连死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网上怎么没消息？这事真的假的？他怎么死的？” “这你就别管了，赶紧收拾干净。” “老板，那天我听到风声了，有人说魏军被逮住了。给魏军送过货的，只有阿连。他要是真死了，咱们不更安全吗？跑什么，咱们这批货，还没干完……” “少废话，让你干，你就干。” “……可是货马上出来了，现在走，那得少挣多少……” “别让我说第二遍。” …… 汽车飞速前进，面包车后面，有辆小汽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开车的是禁毒队小赵，手抓着方向盘，嘴还不闲着， “组长，这黄安平，可真不像毒贩子。” “越不像的越危险。”肖凌坐副驾驶，盯着前边的面包车， “程队混过黑组织，他懂里面的道道，他提供的线索，应该不会错。” 后面的颜阳趴座位上，“组长，你说程队也卧过底？” “何止卧过底。”小赵接话，“都成老大了。” “那程队的演技，肯定特别好。”颜阳语气里全是佩服。 “找程队交流一下演技？”小赵开玩笑。 颜阳想了想，“还是算了，我看见程队，就想坦白从宽。” 还是年轻啊。 肖凌看他，“这次行动，说不定很危险，怕不怕？” “怕什么？”颜阳拿出枪，检查子弹，“这事酷毙了，就算牺牲……” “别胡说八道。”耳机里，传出林队长的声音， “二组派给你们，都给我回来。另外，刑警队随时准备远程支援，缺什么线索，就问，想交流演技的，可以交流交流。” 颜阳，“……” 肖凌笑了一声，看眼后视镜里，那辆紧紧跟随的车，里面几位队员，一直在守着， “是，队长。” “那个黄安平，不简单。”耳机里的这个声音，是程锋。 他交代，“该开枪的时候，别犹豫。” …… 汽车飞驰，凌晨两点半才下高速，下道是某个小县城的环城路。 路越来越窄，车也越来越少。 跟得太紧，怕被发现，肖凌让小赵把车速慢下来，看见车尾灯就行。 即便这么小心，走了一段，还是发现面包车的车尾灯，不动了。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天最黑，除了亮着的车灯，什么都看不清。 “怎么停了？”小赵嘟囔。 江源说：“去看看。” 肖凌觉得不对，“超过那辆车，不要停。” “是。”小赵一脚油门，离面包车越来越近，速度都没慢，从旁边驶过。 后面的车，也没减速，“嗖”得一下，就开过去了。 面包车里的黄安平抽了口烟，往车载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烟灰缸旁边，放着一把枪。 “老板，怎么还没到。”电话里说。 黄安平说：“没什么，以为有尾巴。” “啊？真有？” “应该不是。”黄安平把烟叼嘴里，抽完一根烟，前边的两辆车，已经看不见了。 他掐灭烟，扔掉烟头，顺手把手机也扔下去了。 “啪。”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接着，发动汽车，调了个头，顺着一条小土路，往前开。 缉毒组那边的车，快绕县城一圈了。 小赵说：“完了，跟丢了。” “跟不丢。”颜阳打开平板电脑，搜索黄安平的手机定位，上面显示， 【无法定位当前位置】 “完了。”颜阳说：“那货应该把手机扔了。” “打开追踪器定位。”肖凌说。 颜阳在平板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实时地图，还有一个和他们背道而驰的小红点。 这个位置，就是黄安平。 昨天晚上，接到程锋的通知，缉毒队就已经悄悄对黄安平实施监控。 可是人眼监控，毕竟不那么准确，一个疏忽，可能就让他跑了。 得想办法，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今天早上八点，黄安平准时准点儿地出现在教育机构，开着车进去的。 把车停稳，他就去上课了。 肖凌扮成给孩子找补习班的家长，去里面咨询，顺手往他车尾，沾了一个定位器。 定位器比米粒小，轻轻一拍就上去了，和面包车颜色一样，半点都看不出来。 沾上这东西，想走丢，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组长，他去的方向，是个小村子。”颜阳放大地图，那红点正顺着小路，往村子里滑。 肖凌说：“追。” 第129章 窝点 凌晨四点半，小村子里家家关门闭户，安静得很。 偶尔听见谁家的鸡打几声鸣，谁家的狗，叫两声。 听得人心慌。 有辆面包车开到村口，就停了。 车门打开，黄安平从车上下来，往村里面走。 月光很亮，照出地上的小水洼，一片一片地。 “啪嚓。”一脚踩到水坑里，溅湿了裤腿。 后面似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有一个小黄毛吹着口哨，面对墙根撒尿。 尿尿的声音哗哗的，在地上，聚成一个小水洼。 他推了推眼睛，打量小黄毛。 小黄毛目光和他对视，口哨瞬间停了，提溜上裤子，打招呼，“安平叔。” 声调里，带着酒味，还有点地方口音。 “嗯。”黄安平问，“怎么还没回家。” “跟朋友去吃烧烤了。”小黄毛看看他身后，“阿连没回来？” “他有点事。”黄安平往前走。 小黄毛跟上，“叔，我听阿连说，他跟着你卖食品，挣了不少钱，能带我干吗？” 黄安平目光扫他两下，似乎真的在考虑，“跟我干，要听话。” “我肯定听话。”小黄毛一拍胸脯，“我比阿连还听话。” “上回阿连回来，我跟他喝酒了，他说，钱都在叔你手里存着，安全。” “我问他，什么时候给，他说娶媳妇儿的时候。” “叔，你带我干，我挣的钱，也给你存着，我娶媳妇儿的时候，给我就行了。” “我考虑考虑。”黄安平停下步子，“先回家吧。” “行。”小黄毛拿出手机，一边刷，一边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回头打听， “那天喝酒，我听阿连说，他想做手术，他是不是病了，电话老打不通。” “没听说。”黄安平说。 小黄毛笑了，“叔你都没听说，那肯定就没事，您回城见了阿连，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欠他的钱还没还呢。” 黄安平说：“好。” 小黄毛刷着手机，走了。 等他消失在黑夜里，黄安平才继续走，走到一个胡同口，转身进去。 “组长，这黄安平警惕性太高了，车不往门口开就算了，听力还那么好。” 颜阳藏在墙角，对领子上的小话筒吐槽， “刚才要不是那小黄毛，我就暴露了。” 吐完槽，往胡同那边追。 人多太容易暴露，颜阳就单枪匹马，过去盯着了。 这黄安平说话办事确实不一般，说不定，真能揪出点东西。 耳机里，肖凌嘱咐，“小心点儿。” 胡同很窄，两边高高的墙壁像两座大山，把月光，完全隔绝在外面。 很黑。 尽头有个小院子。 院子大门关得紧紧的，门缝里都透不出光，黄安平手指在密码锁上点了两下，里面的光溢出来，把那段胡同，照得很亮。 “老板。”有人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声音其实很轻，不过因为是大晚上的，传得远，在胡同口，也能听到一点。 估摸这肯定就是窝点了，颜阳想跟近一点，又怕打草惊蛇，何况这蛇的灵敏度，还不一般。 黄安平走进院子，那大门又关上了，像劈下一道利刃，硬生生把光切断。 院子里面不小，七八间房吧，墙头上拉着铁丝网，通着电，有人想爬墙头，估计还没上墙，就被电倒了。 黄安平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收拾好了？” “好了，我把钱和货，都整理出来了。“说话的这个人又高又壮，大概三十来岁，胳膊上纹着只老虎。 进了屋，里面像实验似的，各种设备，还有三个穿白大褂，袋口罩的，在整理货。 货是一些白色粉末，一小包，一小包，整整齐齐地，整理进皮箱里。 “老板，虎哥，货都在这儿了。”穿白大褂的，指了指货。 黄安平走过去，卷起衬衣袖子，拿起一袋白色粉末，打开封口，轻轻闻了闻。 手臂往上一抬，露出手臂上的一道伤痕。 伤痕很浅，已经结痂了。 “拿钱，发给他们。”黄安平把货扔回箱子里，没封口，白色粉末洒出来。 “这都是钱。”阿虎把塑料袋封好口，才弯腰，提出一个大皮箱。 打开皮箱，里面满满的，都是钱，数也没数，把皮箱合上，递给他们其中一个，“你们三个，拿去分。” 其中一个接了，“老板，咱们这就散了？” “走吧。”黄安平挥手，“出去嘴巴严一点，短时期内，不要再碰这东西。” “嗯。”这人点头，“老板，你放心，我们懂，万一被抓，也不会提起您。” 说完，三个人往外面走。 黄安平把那箱子货，推到阿虎面前，“销毁。” “什……什么？“阿虎睁大眼睛，“这可都是钱……” “销毁。”黄安平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阿虎没敢再开口，提起皮箱，就往水池那边去。 …… “你们是谁？干什么？”外面忽然一阵骚乱。 三个穿白大褂的，还没出去，就被缉毒队员，用枪指住。 锁上的密码已经被破解了，队员们一进门，就碰见这三个了。 “拷上。”肖凌顾不上多问，吩咐二组队员们一声，拿着枪，快步往里面去。 小赵和颜阳急忙跟上。 到了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水池上的水龙头，“哗哗”流水，里面是被冲走一半的白色粉末。 小赵急忙跑过去，关上水龙头。 这都是证据，哪怕还留着一点，都能定黄安平的罪。 可是……黄安平去哪儿了？ 几间屋子是通着的，最边角后墙，有扇打开的小门。 小门外面是一片空地，直通马路。 天已蒙蒙亮了，依稀看清，空地停着辆黑色轿车。 黄安平提着箱子，开门，上车，发动汽车，车灯亮了，照亮前边。 颜阳站在亮光里，举枪对准车里的人，目光坚定， “往哪儿跑。” “开枪。”黄安平吩咐阿虎一声，踩油门。 阿虎一点没犹豫，冲颜阳举起枪…… “啪。”一声，侧面车窗玻璃破了，一颗子弹飞进车里，穿透阿虎的肩膀。 阿虎疼得叫了一声，枪掉在地上。 开枪的，是肖凌，她收回枪，冲颜阳喊，“躲开！” 第130章 跑不了 车直冲颜阳而去，快得惊人…… 颜阳闪身躲开，还是迟了半秒，车擦着他胳膊飞驰而去。 颜阳摔倒在地，翻滚两下，坐起来，袖子破了，胳膊擦伤一片。 “没事吧？”肖凌蹲下看他胳膊。 擦伤那片血肉模糊，不过都是外伤，除了疼一点，没别的事。 颜阳皱着眉，摇头，望着黄安平的车尾，满眼不甘心， “他跑了。妈的，这黄安平他妈狠！” “跑不了。”耳机里，程锋说：“有他的车牌号，就发过来，没有就提供一下大致位置。” …… 警局。 缉毒队发过来车牌号，还有大概位置。 小李调出地图，“头儿，这黄安平大概在这儿。他要么要去机场，要么要坐船，反正肯定要跑。” 黄安平开着车，下道走不快，很容易被缉毒队追上，肯定要上大路。 程锋拿起座机电话，拨通某交通局号码， “喂，交通局吗，这里是市刑警队。” 里面说：“您好，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请协助拦截一辆轿车，车牌号是XXX” “明白，我们全力配合……” ……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很高了，今天的天气好的很，天蓝得像绸缎，万里无云。 有辆黑色轿车行驶到高速路口，被警车拦截住。 车里的黄安平，想调头跑，又一辆警车，拦住他去路。 短短三秒钟，五辆警车，前后左右，把他团团围住。 远处来了辆轿车，开过来，停稳。 肖凌从上面下来，走近几步，举起手里的枪，对准黄安平， “下车，你跑不了。” 警车门打开，下来几位警察，也都带着枪。 根本跑不了。 黄安平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眼旁边失血太多，已经昏迷的阿虎。 推了下眼镜，开门，下车，举起双手…… …… 也两三分钟吧，路上又他喵的堵车了，司机们一个个地，急得直擦汗， “这他妈又怎么了？” “看这架势，又有人带煤气罐了。” “艹！” “煤气罐是他爹啊，天天拉煤气罐！” “来，大家别着急，听我分析分析……” 一位大v举着手机直播，向大家科普煤气罐不能上路的各种热门知识，说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许是这两天，同类型新闻刷多了，傍晚放学，唐安安准备回家，刚坐车里，手机里就弹出这条热点视频。 看了几眼，关上手机，放包里，发动汽车。 本来要回家，一想，她已经三天，没见到程锋的面了。 想他。 想去看看他。 这么想着，把车调头，一脚油门，来到了警局。 找了个地方停车，往公安局走，一进去，碰见小李， 小李拿着份文件，打招呼，“大神。” 某大神提溜着书包，小跑过去，“队长在吗？” “在审讯室。”小李说完，想起来，这案子是封锁住的，他们家大神还不知道，简单概括地，讲给她听， “烂尾楼里的尸体，穿着红裙子，画着浓妆，要多恐怖，有多恐怖，后来卸了妆一看，就是连坤……” 一路听到办公室，唐安安听懂了，心道怪不得网上净煤气罐，没有杀人案，原来要抓大毒贩。 “安安来啦，过来过来。”老王靠桌角招手。 桌上摆着一堆照片，江源正研究照片呢，也不知道照片上是什么，又是皱眉，又是挠头。 唐安安走过去，看了眼，照片上，是一块一块烂肉，分不清什么部位。 老王说：“来找找，哪儿是腿。” “谁找对了，奖个糖。” “哦。”唐安安放下书包，拉过来凳子坐好，划拉过来血糊糊的照片，一张一张挑。 这边划拉胳膊腿，那边，小李拿着文件，敲了敲审讯室的门，里面说：“进。” 他推门进去。 审讯椅上，坐的是黄安平。 关好门，小李把文件递给程锋，“头儿，这是缉毒队征集的审讯档案。” 程锋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文件，一页页地看过，目前黄安平贩毒证据确凿。 审讯过程中，黄安平说，可以提供他们食品厂的供货名单，申请减刑。 他承认连坤是帮他卖货的，可是，就是不承认杀人。 看完，程锋把文件放一边，问黄安平， “为什么杀连坤？” “你们有证据吗？”黄安平跑了一夜，现在头发有点乱，衬衣袖子卷起来，领口扣子也解开两颗。 他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椅子上，手臂搭着扶手。 和第一次进审讯室的时候，那个古板的样子，半点不一样， “连坤是帮我卖货的，我杀了他，就没业务员了，这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说不定有好处。”小李搭了句话，坐下记笔录。 程锋按流程询问，“周三那天晚上，十一点到一点，你在哪儿？” 黄安平想了一下，“备课。” “再想想。”程锋说。 顿了顿，黄安平说：“记不清了，我晚上不怎么出门，大概在家备课。” “我帮你回忆回忆。”小李拨拉过来电脑，敲了几下键盘，身后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是马路上的违规摄像头拍的，拍到的，是一辆面包车，基本可以看清车牌号。 照片下面有时间水印，就是连坤被杀那天，晚上十一点。 程锋问，“不在家备课，跑出去干什么？” 黄安平想了一会儿，才说：“出去散散心。” “去烂尾楼散心。”程锋说。 “什么烂尾楼？”黄安平抬手，推了下眼镜，眼皮微微下垂，“我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天从连坤家出来，就没再见过他？”程锋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黄安平说：“没见过。” 程锋拿起法医检测报告，展示给他， “我们从连坤指甲里，提取到一部分皮脂碎屑，DNA检测证明，和你的DNA吻合。” “连坤出门前，精心装扮过，换了衣服，还染过指甲，他出门前，指甲里不会有皮屑。” “你说后来没见过他，那么他指甲里，怎么会有你的DNA。” DNA，和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车，都可以证明黄安平说谎。 证据链完整，无法反驳。 黄安平目光扫过文件，眼里的光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怨愤。 过了半晌，他才说： “我入行的时候，就料到有这一天。” “那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为了钱，为了命，随时可能背叛我。” “其他人背叛我，我理解。” “唯独他，不行。” “说吧，为什么杀他。”程锋问。 第131章 结案 黄安平摘下眼镜，拿出手绢擦了擦，又戴上，考虑一会儿，慢慢地说： “我和他是老乡，第一次在市里见他，差不多四五年以前吧。” “他没钱交房租，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看样子连饭都吃不起。” “我本来没想管，他先看见我，跑过来，喊我哥，还要跟我借钱……” 那时候的连坤还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留着长头发，身上的白t恤洗得发黄，瘦得很。 他大概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拦住黄安平套近乎， “哥，咱俩老乡，还记得不？我家住村东，你家住村西，你们家旁边有个大水坑，我经常去水坑里玩儿。” 黄安平看他两眼，“嗯。” “记得就行。”连坤肚子响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你能请我吃顿饭吗？泡面也行，以后我有了钱，加倍还你。” 那时候，黄安平已经计划开拓市区市场，他不想亲自出手，那就必须招个业务员，就把连坤，当成了培养对象。 请他吃了个饭，帮他租了房子，还给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连坤感激得很，说挣了钱，一定会还给他。 可是，挣钱哪那么容易，他一没学历，二没社会经验，去饭店当了两天服务员，和客人吵架，被辞退了，又去酒吧做服务员。 酒吧那地方更乱，干了没两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和人打架，被打掉了半条命。 电话，是别人用连坤的手机，打给黄安平的，那个人问他，认不认识阿连，黄安平说认识。 那个人说，你朋友快不行了。 黄安平到酒吧的时候，连坤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不仔细看，还以为已经死了。 他像条狗一样，爬到黄安平脚边，求他，“哥，救我……” 黄安平把他送到医院，帮他垫付医药费，照顾他痊愈，还把他带回了家。 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再去找工作。 连坤感激得快哭了，在家里帮他洗衣服做饭，勤快得很。 “考察一阵子我发现，他那个人，不太聪明。”黄安平说：“我没想让他入行，就让他找点别的工作干。” “他说，就想跟我干，什么都听我的。” “哪怕要他的命，他都心甘情愿。” 说到这儿，黄安平叹气，“干这行，其实脑子没那么重要，有一颗衷心最难得。” “你就拉他入伙了？”程锋问。 黄安平点头，“他干了两单，干的不错，后来有了钱，去学化妆，也有模有样的。！” “手里钱太多，容易暴露，就给我，让我帮他存起来了。” “我开玩笑说，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取出来给你。” “他挣了多少？”程锋问。 黄安平想了想，“两百万吧。” “那天，为什么约他？” “我约他，是想让他走。”黄安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喝到胃里，心也凉， “魏军的货，没按时送到买主手里，我就知道，他肯定出事了。” “和魏军接触过的，只有阿连，他不跑，我们都不安全。” “这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就把他约到家里了。” “我让他去国外躲躲，如果事情没有暴露，过段时间再回来，还把他挣的那些钱，一分不少给他。” “他居然嫌少。” “他说，要四百万。” “我问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说国外物价贵，他到了那边肯定什么都干不了，有点钱，心里才踏实。” “还说，他知道我有钱，算借我的，以后还给我。” “没有我，他早就死了，凭什么跟我讨价还价！” 黄安平捏扁纸杯。 溢出来的水，顺着手指往下流。 他随手把纸杯扔垃圾桶，拿手绢擦手。 程锋也不着急，静静地，等他说。 擦干手，他接着说：“我不求他为我卖命，至少，不要在关键时候敲诈我。” “我给。” “我告诉他，没问题，不就四百万吗，五百万我也给。” 我让他晚上十一点以后，去烂尾楼拿钱，那边没有监控，安全。” “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在在等着了。” 那天晚上有月亮，可是烂尾楼那边，还是很黑，远处车灯霓虹璀璨，把这边衬托得更加荒凉。 黄安平递给他一个大皮箱，“这是四百万，你数数。” “不用了。”连坤接了箱子，“走了哥，到了国外，跟你联……我明白，最好不要联系。”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头回来，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问出一句， “我这件裙子，好看吗？” 他穿着件红裙子，颜色太扎眼了。 黄安平说：“来这种地方，最好不要穿这么显眼。” “懂了。”连坤垂下眼睛，转身离开。 …… “他在那种时候敲诈我，如果他被捕，第一个供出来的，肯定是我。我怎么能让他走。“ 黄安平说，“我追上去，从后面勒住他脖子。” “用什么勒的。”程锋问。 黄安平靠在后面，说：“领带。” 他拽下自己的领带，勒住了连坤的脖子，勒得很重，要多狠，有多狠。 皮箱掉在地上，连坤挣扎着抬起手来，抓住黄安平的手臂。 长指甲，划破了黄安平的皮肉，很浅，甚至没有流血…… 伤口太小了，黄安平根本没当一回事，甚至回家以后才发现。 他以为尸体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想再做一批货，再收手。 或者网上有发现尸体的新闻，就马上收手，来得及。 没想到…… 其实，如果没有唐安安那幅画，就不能及时发现连坤的身份，也就不会封锁消息。 那么追捕黄安平，肯定要费些波折。 就算追到了，按黄安平的敏锐性，早就把制毒基地也清扫完毕了，根本揪不出窝点。 “头儿，结案吗？”小李问。 案子没有疑点，不过黄安平不止杀人，还要等缉毒队再审讯。 程锋站起来，收拾证据，“结案，通知缉毒队来带人。” “警察同志，我能问件事吗？”黄安平忽然开口。 程锋说：“问。” 黄安平靠在椅子里，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平静，仿佛刚才的结案两个字，已经和他没有关系， “我想知道，阿连怎么了，他为什么做手术。” 程锋说：“他咨询过变性手术。” 黄安平眼里眼里闪过惊讶，还有些看不出来的情绪，片刻后，他垂下眼睛，没说什么。 程锋收拾好资料，开门出去。 一眼，就看见唐安安了。 小丫头正和老王聊天，穿着件粉红色卫衣，白色阔腿，小白鞋，嘴里叼着棒棒糖，样子萌萌的，大眼睛一弯，把办公室都点亮了。 “师父，那后来呢？” 程锋走过去，揉揉她小脑袋瓜子， “聊什么呢？” 第132章 听不够 唐安安看他，“案子结了？” “结了。”程锋看眼手表，天不早了，“饿不饿？” “回去吧。”老王搭话，“晚上我值班。” “小苗子在呢。”肖凌来了，看见唐安安，笑了笑，许是这些天的忙碌有结果了，眉眼间都是轻松。 她后面还跟着颜阳。 颜阳肩膀上搭着警服外套，一只胳膊上，绑着纱布，脸色倒是好得很，进来看见唐安安，喊了声， “嫂子好。” 这称呼…… 还是第一次听，听着不错。 唐安安看眼他胳膊，问候了句，“受伤啦？” “小事。”颜阳一摆手，大概是扯到伤了，皱了皱眉，脸色都白了，那股子嚣张的劲儿，一下子蔫巴了，“没、没事，皮外伤。” “让他休息两天，就是不听，”肖凌问，“程队，人呢？” “在里面。”程锋指了下审讯室。 俩人去带人了。 程锋提起小丫头书包，“走吧，回家吃饭。” “走了师父。”小丫头站起来，陪她们队长回家。 入了秋，一天比一天黑得早，明明刚到吃饭的点儿，天已经黑透了。 风也挺凉的。 冷风一吹，就把身上的卫衣打透了。 唐安安往程锋身边靠了靠，把他胳膊一搂。他身上冬暖夏凉，不管什么时候贴贴，都特别舒服。 贴着手臂的胸口软软的，程锋低头看她一下，眼里的光温柔宠溺，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东西。 没几步，就看见车了，唐安安摁了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一下。 程锋帮她打开车门。 唐安安上去，系安全带，“老公，你去开车，我等你。” 程锋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系安全带， “不开了，明天打车上班。” 估摸队长累了，不想开车，唐安安主动申请做司机，“明天我送你。” 程锋嘴角弯了弯，“刚才聊什么了？” “聊了个案子。”唐安安踩下油门，望着前边的路，把聊的案子，讲给他听。 其实，聊的就是前些天破的诈骗案，说，有个风韵犹存的富婆，在网上发布一条信息，重金求子。 一个年轻人就想试试，万一成了，后半辈子就不用奋斗了，关键人家富婆姐姐还风韵犹存。 到了约好的地点一看，哪有风韵犹存，甚至连富婆也没有，就他喵两个抠脚大汉。 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大汉把他们扒光了，绑起来，拍了些照片，威胁他拿钱，不然就把照片发网上。 要的也不多，一万两万的。 他没办法，也出得起，就给钱吧，毕竟照片发出去不太好看。 后来越想越憋屈，就报警了。 本来这事用不到刑警队出马，可是一查，受骗的都上百个了，那加起来就是敲诈勒索，几百万。 这案子性质就不一样了，交到了刑警队。 程锋就带人，去受害人描述的地点去查了，没抓到人，而且调查了几个嫌疑人，说的地点都不一样。 有时候小旅馆，有时候大宾馆，有时候，还有小树林，小破屋，各种地点玩儿得很花。 这排查难度就大了，那就从网上入手吧，刑警队找到重金求子的广告，申请为富婆姐姐送种子。 就是听到这儿，程锋出来了，老王没接着讲。 唐安安问她们家队长，“后来呢？抓到人了吧。” “抓到了。”程锋说，江源去的，地点约的小树林，他往里面一走，几个大汉就要给他套绳子。 江源一脚撂倒一个，刑警队员出动，把三个抠脚大汉全部抓捕归案。 简单概括完，问她， “这两天，学校教了点什么？” 唐安安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把学校里的瓜给他吃。 说，学校的涂鸦墙昨天竣工了，一百多米的墙，各种各样巨作，颜色鲜艳，造型时尚，那叫一个壮观。 声音脆脆的，特别甜。 程锋听着听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根本听不够。 “嘟。”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开车不太方便，就让她们队长，帮她拿一下。 手机在卫衣兜里放着，程锋手伸进去，捏住手机，拿出来，打开看一眼，告诉她是王然的信息， “她说，让你看视频。” “什么视频？”唐安安开着车，根本腾不出眼看别的，想着要是不重要，就回家再看。 程锋看眼外面路况，让她靠边停车，意思换位置。 也好。 把车靠边停下，唐安安下了车，和她们队长换过位置。 系好安全带，车已经慢慢动了，好长时间没坐她们队长开的车了，别说，老司机就是老司机，起步加油门，稳得一批。 安全感十足。 打开手机，王然的信息就出现了， 【我去！宝宝，咱家墙火了】 【话不多说，看视频。】 下面是条视频，唐安安先给王然回了句， 【收到】 才点开视频。 …… 消息发到王然这边的时候，她正开黑，这次不是比赛，纯粹切磋，状态那叫一个松弛。 听见手机响，一手放大招，一手给宝宝回信息。 屏幕上那bOSS马上就打过来了，她大招还没放出去呢， “姐姐，怎么掉线了姐姐。” “我去！姐姐这是给我机会。” “姐姐，我去救你。” “桥豆麻袋！别抢，让我、来……” “靠！！法师你来得真他喵及时！” “你哪怕晚一秒钟，我就表现了。” “轮得着你表现，这是姐夫，咱亲姐夫。” 屏幕上，法师一个大招，打死bOSS，秀得天地失色。 游戏结束，装备掉了不少。 “分给你们。”法师的声音犹如天籁。 “我去！谢谢大神。” “谢谢姐夫。” “精英，谢了。”王然撤回大招。 其实，法师不出手，她也挂不了。 法师说：“不用客气，姐姐有空吗？线下聊。” “行。”王然下了线，摘下耳机放一边，往电竞椅里一窝，找吴浩的名字。 刚滑到他的名字上，视频电话打过来了。 第133章 先回哪个家 王然接通视频，画面里出现吴浩。 吴浩坐在床上，戴着银边细框眼镜，腿上搭着被子，上半身穿着黑色睡衣。 睡衣材质很好，阳光打在上面，微微反光，估摸不是丝绸，就是更讲究的面料。 许是面料太好，把人也衬得清冷，矜贵。 特装一男的。 “没起还是刚睡？”王然把手机放支架上，往后一靠，一只脚抬起来，踩椅子上。 她穿的是条睡裙，本来不算短，腿这么一抬，裙摆直接拉到大腿根。 而且，手机放的比较低，这角度…… “准备睡觉。”吴浩垂下眼睛，提醒她，“走光了。” 王然睡觉不老实，睡裙经常滑腰上，没安全感，里面穿着短睡裤，根本走不了光， “怕什么，你的hard姐都见过了。” “姐姐还满意吗？”吴浩抬眼看她，样子很认真，还是那副禁欲到冷冰冰的样子。 王然特别喜欢他顶着这张脸，说瑟瑟的话，喜欢到心里发堵。 想现在，马上，就见到他。 这他喵就是恋爱脑，没治了，爱咋咋地吧，随口就说：“那东西光看不行，得试。” “姐姐别这么勾引我。”吴浩往后一靠，脸上没什么表情，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却在压抑着什么。 “我会hard。”他说。 “……” 真他喵…… 再这么聊下去，不干点什么，很难收场。 那个事情，毕竟头一回，她不想那么潦草，最起码要两个人面对面，弄点氛围。 拿起带吸管的杯子，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怀里一抱，转开话题， “精英，什么时候回家？” “没有特殊情况，到年底了。”吴浩摘下眼镜，折好，放床头柜上， “如果姐姐想我，我随时可以回家。“ 真的假的？ 王然还真想试试，不过理智告诉她，不用试，离年底也就两三个月了，她能等， “不用了，好好工作吧，飞机票挺贵……” “王然。”他说：“我想你了。” …… 车稳得很，唐安安点开视频，里面就是学校涂鸦墙。 摄像师还挺会的，一点一点，把墙的画，都收进镜头里。 唐安安的大懒猫和王然的漫画人物，在前边，越往后，越精彩，狮子老虎大象都不够看的，甚至上古十大神兽都出来了。 颜色神态都还原，那叫一个腾云驾雾，威风凛凛。 弹幕刷屏：【卧艹，这哪儿的画展，绝了！】 【这不是学校涂鸦墙吗，画得是不错。】 【不错？这明明是专业！】 【听说，这学校跟漫画家郑云天，关系不清不楚的。】 【大胆点儿，把听说去调，这学校迎新晚会，郑云天都去压台了，要说他们清白，鬼才信。】 【我去！真有这事，哪幅是大神作品？我要截屏观摩】 【不止，这学校的学姐个个漂亮，学长一个比一个帅】 【不是…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沉不住气了】 【Up，赶紧公开地址，别逼我跪下求你！】 【呜呜呜……想打卡】 【求Up公开学校地址，收门票也行。】 【求公开+1】 【+2】 “到了，回家再看。”程锋踩下刹车，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转过身，帮小丫头解安全带。 路灯微黄的光照进车里，洒在他手上一束，手指上的戒指，一闪一闪，本来就漂亮的手指，更显眼了。 想抓。 唐安安关上手机，往兜里一塞，伸手去拉他的手。 他转身，推门下去了。 没抓到。 “下车，先吃饭。”程锋打开副驾驶门，提出来书包。 “哦。”唐安安乖乖下车，脚还没踩到地上，就被他抱起来了。 一只手提着书包，一只胳膊托住她屁股，像抱孩子似的。 抬脚踢上车门，程锋把车锁好，抱着她上楼。 脚步要多稳，有多稳。 小时候经常被他这么抱着，把他脖子一搂，安全感爆棚。 恍惚间，回到刚上幼儿园那会儿，她也就三四岁，在学校闹得太疯，每天都累得很，熬不到放学，就想睡觉了。 老师告诉她坚持一下，说马上就放学了，她咬牙坚持，在门口等她锋锋来接，一个劲儿打哈欠。 一看见程锋来了，她就跑过去，抬头看着他，把两只小胳膊伸开，说：“锋锋，我好累。” “来，抱抱。”程锋就弯下腰，抱起她，和老师说一声，抱着她往回走。 那时候，她觉得程锋长得好高，力气好大，简直就和大人一样。 搂住他脖颈，往他肩膀一枕，就是张舒舒服服的床。 “吃完饭再睡。”他说，“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我很乖哦。”唐安安打个哈欠，眼皮一合，差点就被瞌睡虫打败了，强撑着精神搭话， “锋锋，老师夸我了。” “怎么夸的？”他问。 “老师说，吃完饭，就是乖孩子，我吃完一碗，又吃了一碗。” “真棒。”他问，“吃得什么？” “我忘了。”唐安安把他脖子搂了搂，实在熬不住了，闭上眼睛，嘟囔着说： “我想睡觉。” …… “想什么呢。”程锋喊她两声，小丫头没搭话，还以为她睡着了。 把她往上抱了抱，觉得小丫头还是太轻，胳膊腿太细，难怪体力不行，“待会儿，多吃点儿饭，知道吗？” “知道了。”唐安安搭了声腔，才回过神来，面前的程锋已经从记忆里那个青涩，变成了现在的大人模样。 更稳重，也更有气势，一个眼神就让人心里扑通扑通的。 更帅了。 “啪叽”亲他一口，把他脖子搂得紧紧的，“老公，我饿了。” 声音软软的，听着就特别乖，可是小脑袋里装的东西，就不一定健康了。 程锋听出些不对，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指指对门两扇门， “说吧，先回哪个家。” 第134章 宝宝，乖 “……”唐安安是真饿了，肚子饿，想吃饭，再说，不吃饱，很难坚持一局，要是两局，就更坚持不下来了。 总结起来就是，必须填饱肚子。 程锋把她放下，已经拿钥匙，打开了唐家的门，“还是先吃饭吧，吃完早点睡。” 这话不单纯，肯定。 门一开，唐爸爸正往门口走，大概听到有人在门口说话了，过来开门。 “爸爸，妈妈。”唐安安喊了声，去洗爪子。 “爸，妈。”程锋脱外套。 “回来啦。”唐爸爸转身，去厨房收拾饭菜了。 唐妈妈摆碗筷。 程锋去洗干净手，就进厨房帮老丈人忙了。 饭菜已经做好了，端出来就行。 唐安安本来也想帮个忙，插不上手，想起涂鸦墙上，她的大懒猫，拿出手机，找出视频，给她妈看， “妈妈，你看，我们学校的墙。” “吆，都画得这么好。”唐妈妈看见那只猫了，笑着说：“跟真的一样。” “我看看。”唐爸爸凑过来看半天，评价了句，“我女儿画的，就是像，我那抽屉里，还有一摞呢，都是猫，都像。” 说的，肯定是那一坨。 “我也有。”程锋看眼视频。 别人的就算了，程锋留的那坨，她真想看看，“还留着？” “留着。”程锋说：“就在旧书桌抽屉里，“想看看？” 唐安安点头。 “吃完饭去看。”程锋给她夹菜。 唐安安低头干饭。 唐爸爸也给女婿夹菜，顺口问了两句工作上的事，知道他干的那工作，好多事不能细说，没往深处问，知道俩孩子安全就行。 唐安安和她妈，聊起那只大猫，唐妈妈说那只猫可为小区出大力了，谁家有老鼠都抱家里让它逮。 这事，唐安安记得，不光让它逮老鼠，谁家抓到老鼠，也顺手就喂猫了。 那猫每天都吃得肚子溜圆，很胖，唐安安坐楼下玩儿的时候，就喜欢抱着那只猫。 一两岁的小娃娃抱着巨型坦克猫，分不清哪个更大。 聊着乱七八糟的天，吃完了饭。 俩人就回家了。 进门放下书包，唐安安惦记那摞画，问程锋在哪儿。 程锋拉着她的手，往小次卧走。 现在的卧室，是主卧，爸妈睡的，小时候程锋的卧室，是旁边的小次卧。 现在爸妈搬走了，家里人少，这个小次卧，就空下来了。 推开门，打开灯，灯光下是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蓝色床单，偶尔打扫打扫，挺干净的。 小时候，唐安安来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房间。 程锋写作业，她就坐小床上玩玩具，不哭不闹，大部分时候乖乖的。 等的时间太久了，也无聊，忍不住下来，往他背上爬。 程锋头也不抬，托住她小屁股，接着写。 书桌都好多年了，上面铺着桌布，边角有些斑驳，有个抽屉，挂着小锁子。 没锁。 也可能是时间太长，锁坏了。 程锋走过去，把小锁子摘下来，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档案袋还是封着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机密文件。 打开文件袋，他从里面拿出一摞画。 有大纸画得，有小纸画的，一点都不整齐，但是每一张，非常平整。 他把这些画放桌上，给唐安安看。 第一张画，是张从小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画的是……坨人。 虽然画得难看，也看不出来是谁，但是有胳膊有腿，有鼻子有眼，能看出来，应该是个人 “这是你画的第一幅画。”程锋站她后面，低头看眼画，把目光转到她脸上，“还记得吗？” 这…… 真不记得了，问他，“什么时候画的？” 程锋从后面抱住她，说：“那时候，你大概一岁左右吧，路还走不稳……” 那天，程锋放了学，正写作业呢，听见对门小丫头哇哇地哭。 那小丫头是他抱大的，他听不得小丫头哭，把笔放下，就去对门唐家了。 唐家开着门，不用敲，唐妈妈正抱着小丫头拍，怎么都哄不下来，急得直转圈儿。 “待会儿再找，人家写作业呢。” 小丫头哭得眼睛都红了，奶声奶气地抽泣，“找，锋锋。” 程锋走过去说：“阿姨，给我宝宝。” “找，锋锋。”小丫头拧着身子，往他那边够，哭得一抽一抽地，可怜兮兮。 唐妈妈也是没办法，把她放程锋怀里，还嘱咐程锋，她不听话就把她送回来，晚上来家吃饭。 程锋答应一声，抱住小丫头，给她擦擦泪，哄她，“等我写完作业，带你买糖。” 哭声止住，小丫头两只胳膊把他脖子一搂，搂得紧紧的，生怕别人把她提溜走了。 程锋抱着她回家，把她书桌上一放，给她一堆玩具，让她坐着玩儿， “不许哭，乖乖等我，一会儿就好。” 小丫头不哭不闹，就是哭得时间太长，偶尔抽泣一下。 还是很乖的。 程锋就坐下，接着写作业，写着写着，瞄见有只肉肉的小手，抓起笔，往书上画。 书上不能乱花。 程锋就给了她一个没用过的作业本，让她画。 不哭就行。 没想到，小丫头抓着笔，居然画出了一坨人，还咯咯笑两声，指着画上那坨，说：“锋、是锋锋。” 程锋：“……” 反正，不哭就行。 …… “后来这画一直在抽屉里放着。”程锋笑了一声，说：“幸好没扔，现在还能拿出来看看。” 唐安安，“……”其实，可以扔。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真假。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家队长讲故事，从来不添油加醋。 那小时候天天赖在他身上的小烦人精，是自己，那是肯定的。 她把画往下翻，后面还是乱七八糟的涂鸦，然后就是一张张猫，有趴着的，有躺着的，还有炸毛抓老鼠的。 挺形象。 再后面，画上就有字了，歪歪扭扭，写得很难看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锋锋生日快乐】 【祝我锋锋，生日快乐】 一张，一张，那么厚一摞，都是一坨，没有艺术价值，而且她送得太多，哪年送的，都对不上号了。 看着看着，有点犯困。 这些画，没有她的锋锋好看，有这时间，还不如和她们队长贴贴。 唐安安放下画，转过身，小脑袋往他胸口一靠，搂住他的腰。 “不看了？”程锋摸摸她脑袋。 唐安安打个哈欠，说：“想睡觉。” “困了？”程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上一带，就把她放桌上了。 “宝宝，乖。”他说： “一会儿就好。” 第135章 麻酥酥 那个“一会儿”，到底多久，唐安安没看，反正开始的时候，还能主动两下，没多久就只剩下享受的力气了。 洗过澡躺床上，已经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摸到她们家队长的腰，往怀里一搂，秒睡。 这一觉，睡得香得很，连梦都没做，一睁眼，天就亮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没人，听见外头有锅碗瓢盆碰，应该是程锋在厨房忙活。 唐安安起床，洗漱过，换下睡衣，走出去。 “起来啦。”程锋系着围裙，把粥盛上，见小丫头起来了，喊她吃饭。 唐安安今天穿着件白色宽松毛衣，下面一条阔腿牛仔裤，头发就那么随意披散着，小脸白里透粉，皮肤q弹，脸色好得很。 她走过来，刚坐下，手机响了一声，又站起来，回卧室拿，回来坐下。 打开一看，是王然发来的， 【宝宝，吃饭了没？】 唐安安，【在吃】 王然：【女人，今天别开车，坐我的副驾驶，跟你说件事】 这肯定就是有事，还是大事。 【行，十分钟后，楼下等你】 王然：【收到】 唐安安放下手机，把这事跟她们队长报备，主要不能送他上班了。 队长说：“我打车去，快吃饭。” 唐安安低头，把饭干完。 筷子一放，看眼表，正好到时间，程锋正刷碗呢，她和程锋再过见，提起书包就走。 “等一下。”程锋收拾好碗筷，把围裙解下来，放一边，回房拿了件外套出来，给唐安安披上， “外头凉，多穿点儿，别感冒了，晚上回家记得穿上。” 唠叨的样子，和爸妈有一拼。 可是，唐安安好喜欢，语调轻轻的，传进耳朵，酥得心尖儿都麻了。 “知道了，老公，走不走？” 程锋穿上外套，拿上钥匙，一起出门。 唐安安顺便回了爸妈家一趟，本来想和爸妈说声去上学了，家里只有妈妈在。 唐安安问她妈，爸哪儿去了。 她妈说，练腹肌去了。 外头秋高气爽，凉风吹到脸上，分外舒服，适合锻炼，就是风有点凉了。 还好，唐安安穿了外套，一点不觉得冷。 到了楼下，一眼就看见王然的小白车。 王然手臂伸到外面，招手， “宝宝，这儿。” 唐安安朝程锋摆摆手，转身要走，一步还没迈，又转身回来，“忘了。” “忘什么了？”程锋问。 唐安安踮起脚尖亲他一下，说，“好了。” 转身就走。 程锋眼角弯了弯，望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背影发了片刻的呆，电话响，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是缉毒队林队长…… 那边，唐安安上了车，系安全带， “什么事儿？” 王然发动汽车，拨动方向盘，动作一气呵成，游刃有余，已经有老司机范儿了。 等汽车成功汇入车流，才说：“ “吴浩说，年底回来，想商量订婚。” 谈恋爱，订婚，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另一方面也说明，吴浩那家伙，对王然是动真格的了。 不过，这要看当事人意见，唐安安问她， “想不想订？” “想。“王然没犹豫，“昨天晚上，我跟爸妈商量了，他们说，等吴浩回来，两家坐一起商量一下。” 其实昨天晚上，王然把这消息告诉她爸妈，她爸妈除了觉得有点快，对这个女婿是百分百满意的。 说，吴浩老实沉稳，是个能过日子的人，虽然不怎么爱说话。 喵的那货收买人心有一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爸妈收服的。 话说回来，王然对那家伙，也满意，“宝宝，等订婚日子定下来，我第一个通知你。” “嗯。”唐安安笑了笑，“我还要当伴娘。” 王然啧了声，“那必须。” “对了，看视频了吧，不知道哪个货把咱家墙发网上的。” “看了。”唐安安分析，涂鸦墙发网上，是对学校的宣传，对学校那是百利无一害。 所以受益人是学校，这事，和学生会脱不了干系。 王然偶尔点个头，再点个头，俩人把瓜，吃得像学术探讨。 探讨了一路，下了车，俩人手挽手往学校里走。 “宝宝…”王然还想再探讨两句，一抬头，惊叹，“我去！什么情况。” 学校门口排起了长队，不知道在干嘛，加上学校门口本来就热闹，这么一排，更显得人丁兴旺。 至于什么情况，进学校看看就知道了。 传达室旁边，摆着个桌子，桌子一边是长龙似的队伍，另一边，是学生会会长。 “不能让你们都进去。”会长穿着深蓝色大衣，里面白衬衣，长卷发脑后，艺术清冷范儿狠狠拿捏。 还特有原则， “都进去，会影响花朵们学习，今天的打卡人数满了，剩下的明天再来。” 年轻人说好话，“会长大人，就通融一下吧，你们花朵里，有一个是我弟，我也算咱们学校亲戚是吧。” 会长看他，“你弟？你爹也不行。” “……”年轻人，“我保证，打个卡，找大神的作品合个影，就麻溜滚……” “涂鸦墙都是我们的兄弟姐妹画的，没有郑大神的作品。”会长表明态度。 那年轻人显然不信，“会长，你就别瞒了，谁不知道郑云天和你们学校关系，画涂鸦墙这么专业的事，他能不参加吗？” “爱信不信，没有。”会长站起来，拿起大喇叭宣布，“想看大神的作品的，明天也不用来了，因为压根儿没有……” 唐安安听懂了，这都是冲着涂鸦墙来的，学校这波流量手段，满分。 俩人手挽着手往学校里走，没报备，也没打卡。 那年轻人有点不服，“她们怎么能进去？” 会长看眼唐安安，说：“她不光能进，还能横着进。” …… 别说，有学生会把关，学校里还是很安静的。 路过涂鸦墙，见几位年轻人在打卡，不碰墙，不乱画，就是拍个照，对祖国花朵们，没任何影响。 到了教室，俩人刚坐好，就上课了，老师敲了敲了黑板，“今天咱们讲，色彩……” “嗡。”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偷偷从兜里拿出来，瞧了眼，是程锋的信息，两条， 【处理点缉毒案后续】 【宝宝，晚上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第136章 来警局 【知道了老公】 【你也要注意安全】 唐安安回了个信息，把手机放兜里，乖乖听课。 老师今天讲的，是用色彩代表情绪。 比如灰色压抑，红色热情，说到冬天会想到白皑皑的雪，提起春天，肯定是漫山遍野的绿。 “留个作业。”老师讲完课，接着说：“咱们用颜色，画秋天的氛围，有问题吗？” “没有。” “有。” “老师，没素材，建议去外面画。” “好主意，去操场。” “操场有个屁，去公园啊。” “公园有个屁，去山里。” “山里有个屁，下草原。” “草原没劲，格局打开点儿，去太空。” “这我是真喜欢，就是不知道学校报不报飞船票。” 老师敲黑板，“地球容不下你们了是吧。” 底下一群嘿嘿笑。 “别抱怨环境。”老师喝了口水，坐下说：“这次要的氛围，把你们心里的秋天画出来就行。“ “我的强者们，别磨蹭，赶紧干活。” 马屁一拍，精神百倍，一群强者摩拳擦掌，拿笔开造。 “宝宝，画什么？”王然盯着一片空白的纸，发愁。 唐安安画纸上也空着，一下子也不知道画什么。 正好，窗户外头有棵大树，树叶子已经泛黄了，就画棵大树吧。 唐安安指了下窗户外头。 王然懂了，朝她伸出大拇指，意思好主意，坐回去，琢磨自己的。 说画就画。 唐安安往调色盘里，倒上几种颜料，调出她想要的那种黄，一点一点地，往画纸上涂。 廖廖几笔，感觉就出来了，黄叶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一层，落寞，寂寥，秋天的氛围拉满。 王然画的，是一排大雁往南飞，蓝天下，是萧索的枯草。 这氛围，很秋天了。 交完作业，上了节心理课，又泡了会儿图书馆，到放学时间了。 程锋果然没来。 唐安安就想去警局看看，要不然不太放心。 到了办公室一看，只有老王在值班，问老王队长呢，老王说，那黄安平交代出了六个客户，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 那帮人都比兔子还精，抓捕要尽量快，缉毒队警力不足，加上这案子又一直是刑警队在联合办案，比较了解，就抽调一部分警力，协助去了。 现在，程锋在缉毒队，商量抓捕计划。 老王让她别担心，说不是大事，过两天就解决了。 唐安安的心，悬得和太阳肩并肩了。 一边协助缉毒队，一边要调派刑警队的案子，她知道队长会很忙。 没想到，那么忙。 晚上，他回来得晚，到了家，唐安安早就睡了，第二天醒过来，他早就走了。 滚他怀里睡那一觉，像做梦。 可是，和他贴贴的时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唐安安正常上上学，吃吃饭，偶尔给队长打个电话，发个信息，队长都回。 有他的信息，就放心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飞快，这么过了一个月，画上的颜色传染到了树上，树叶越来越黄。 风一吹，叶子“扑簌簌”往下掉。 天也是真冷了，能挨冻的坚决不穿秋裤，不能挨冻的，已经在网上搜索棉裤了。 唐安安怕冷，快到放学时间了，闲着没事，也搜索了一下。 出来的除了棉裤，还有一条官方新闻： 【近日，我市缉毒队破获一起重大贩毒案，抓捕制毒，贩毒人员十二名。】 【再次呼吁大家，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 “宝儿，走不走？”到放学时间了，王然收拾了下书包，提溜起来。 唐安安站起来，把书包一背，挽住王然手臂，走出教室。 傍晚时分，小凉风呼呼地吹，有点冬天的感觉了。 路过大树底下，黄叶忽忽悠悠飘下来，落到唐安安肩膀，顺着浅蓝色的大衣，滚落在地。 涂鸦墙前，还有人打卡呢，不过已经从拍照打卡，变成了直播猜猜看， “各位，你们猜猜，哪幅是大神作品。” “这副？这副？那副？都不是，呼声最高的，是这副。” “这位朋友问【大神是画漫画的，和猫有毛关系】” “和毛关系大了。” “你们看这幅作品，猫毛的柔软跃然墙上，一看就想rUa，这画工，这上色，不是大神作品，我不信。】 …… “漫画番外完结了，看没看？”唐安安八卦。 “看了，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特俗，不过，我喜欢。”王然来劲了， “就是那真人版，是真差劲，服装不行，演员不行，剧本不行，连布景都不行，唉……我的番，完了。” ”没逝没逝。”唐安安安慰，“下一番，更甜。” 聊着八卦，来到了学校门口。 门口挺热闹的，早上的煎饼摊，包子铺，都重新占道了，加上天冷了，烤红薯加入阵营。 不光学生，路过的996也忍不住停下车，买一块当零食。 人多，车也多，有点堵，保安大叔忙得脚不沾地， “不让停车，远点儿。” “蹭了剐了活该。” 俩人的车在远处，不碍事，唐安安琢磨着，开车去警局，看看他们家队长，有没有空，回家吃饭。 今天早上，程锋回家吃了个饭，说，根据黄安平提供的线索，又抓住了六名毒贩。 加上魏军，阿虎，黄安平，以及制毒窝点逮到的三个，涉案人员一共十二人。 追踪，抓捕行动，持续一个月。 终于落下帷幕。 烤红薯的味道太香，俩吃货路过小摊位，走不动了，交换了下眼神，一致转身，面向卖烤红薯的大婶儿， “姐，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唐安安指了两个小块。 那声姐太甜，甜得大婶儿嘴角都翘起来，“这俩是吧，给你们包起来……” “嗡……”电话在兜里振动，唐安安拿出来，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放学了？” “嗯，刚出门。” 他说：“宝宝，来警局，一起回家。” 第137章 小苗子立大功 天黑得真早了，夏天这个点儿，太阳还没落山呢，这会儿就剩一道夕阳。 正是下班时间，唐安安往警局里面走，碰见两位叔叔。 具体哪个大队的，她记不清，不过她认识那身警服。 “叔叔好。”她打招呼。 “小苗子来啦。”警察叔叔应该认得她，她走远了，还嘟囔呢， “这回，小苗子立大功了。” “可不是？还有缉毒队那个小年轻，都受伤了还冲在一线，孩子们干得都不错，必须奖励奖励。” “那是，局长要是不表态，我都不干。” …… 刑警队办公室人很多，林队长，局长，都在。 程锋，还有老王，和他们聊天。 四个里边，三个抱着保温杯，局里局气的。 剩下那个也就年轻一点，说话办事滴水不漏，稳重得一批，可以想象以后的老干部做派。 几个凑一起，妥妥的老干部开大会。 说的，是这次案子的各种影响，还有上边局领导的态度。 唐安安听不懂。 看小李和江源他们几个，在旁边开小会，去他们那边凑热闹了。 “大神，坐。”小李往旁边挪了挪，指指凳子。 唐安安坐下等瓜。 小李切瓜，“我觉得最难抓的，是南方小城那个，一个大毒贩，扮成流浪汉。” “我去！那形象，那演技，不进娱乐圈儿，可惜了。” 小张笑了，“那他入错行了，当明星能挣不少，还比倒毒危险小。” “都不好抓，颜阳抓的那个都跑港城去了，硬生生从机场揪回的。”江源说：“差一点儿，就让那小子跑了。” “这次大家都不容易。”局长站起来，大手一挥，“年底发奖金，都有。” 这句，唐安安听懂了。 剩下几个也听懂了，纷纷表态，“谢谢局长。” “好了，该休息休息，该值班值班。”局长抬脚就走，路过唐安安这边，停下步子，夸了句， “安安那幅画，是破案的关键，发奖金。” “谢谢局长。”唐安安笑了笑，问林队长，“肖组长还好吧？” “都挺好。”林队长眉眼带笑，“小苗子，有空去缉毒队串门儿。” 唐安安头一点，“嗯。” “都歇着吧。”林队长和局长往外走，出了门，还小声嘟囔， “局长，有机会，给我们缉毒队，也挖棵小苗子。” “这可是宝贝，不好挖，要不找一下方组长，问问她手底下，还有没有这样的苗儿。” “嗐，早问过了，方组长说，再有这样的，她们法医组就留下了……” “等我一下，咱们就回家。”程锋对他们家宝贝说了声，就去安排值班任务了。 唐安安把凳子往小李那边挪了挪，继续吃瓜。 老王也加入阵营了，不愧是老刑警，讲起故事都比别人精彩，环环相扣，跌宕起伏，跟拍电影似的。 吃瓜吃得正香，一只大手放她头顶摸了摸，她随手扒拉开，问，“师父，后来呢。” “回家，我讲。”头顶传来队长的声音。 …… 天很快就黑透了，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程锋没开自己的车，坐的唐安安的副驾驶。 唐安安负责开，他负责讲故事。 别说，队长想把故事讲精彩，那是紧张刺激，抓方向盘的手都冒汗了。 听到带感的地方，“嗡……”手机在驾驶台振动。 “老公，帮我接一下。”她腾不出手。 程锋拿过来手机，接通，打开免提，里面传出方惠妈妈的声音， “宝宝，来别墅这边吃饭，我这儿有本书，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行，妈妈，我跟我爸妈说一声。” “我给你妈妈打过电话了，直接来就行。” “知道了妈妈。” “路上小心点儿，我给小锋打电话。” “妈，我在这儿。”程锋说，“我跟宝宝一起去。” 唐安安拨动方向盘转了个弯，往别墅去。 别墅在市郊，马路宽，车少，起来特别顺畅，没多长时间就到了。 大门关着，门口站着俩保安。 唐安安的车开到门口，摄像头扫描车牌号，大门自动开启。 从她买完车，程爸爸就在别墅区里面，给她购置了专属停车位。 随便进出，畅通无阻。 进去停好车，俩人下来，走进别墅。 别墅挺大的，加上人少，就更显得空了。 其实，方惠妈妈和程爸爸俩人工作都忙，有空的时候，还喜欢去唐家蹭饭。 这边不是每天开火。 厨房是开放式的，程爸爸今天回来得早，系着围裙忙活，妥妥的大厨。 方惠妈妈在旁边打下手，也就剥根葱，再剥瓣蒜，别的插不上手。 俩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方惠妈妈满脸骄傲，“我跟你说，全局都夸。” 程爸爸笑两声，“你年轻那会儿也是，一进警队，就把老警员镇住了，孩子随妈。” “我教大的。”方惠妈妈笑着说。 “爸爸，妈妈。”唐安安喊了声。 “回来啦。”方惠妈妈把蒜放下，解围裙。 “妈，给我。”程锋接了围裙，系自己身上，给他爸打下手。 他爸问他：“最近挺忙？” “还好。”程锋提起到，切土豆，切出的来的土豆丝又细又均匀，一看就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爸，商量件事……“ 方惠洗了下手，拿毛巾擦， “宝宝，我找了本书，里面的解剖过程，和肌肉血管分布很细致，想不想看看。” 方惠妈妈那书，都三面墙了，她找的书，肯定不一般，唐安安特别有兴趣， “在书房？” “在书房。”俩人往房里走。 书房里一尘不染，几乎是实验室标准。 不过，也没那么严格，里面的实验设备，都是方惠妈妈自己置办的，闲下来的时候教教学生，或者打发打发时间。 书特别多，还有些老旧的光盘，影碟，都整整齐齐放着。 另外，人体骨架，头骨，心脏，双肾等各种人体器官模型，也整整齐齐摆着，很逼真。 要是半夜三更来个小偷，能吓趴。 书桌上，放着本书，挺厚的，不怎么新了，应该是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 封面上写着：血管断裂修复，与骨头重塑。 方惠拿起书，给她，“这是医学类的书，和解剖类的书差不多，不过，主要研究方向是筋脉血管，还有骨骼方面的拼接和修复，你看看。” 一般情况下，解剖类的书籍，研究的是死人，比如死亡时间，死亡原因，侧重点是把尸体的各项数据标准，落实出来。 唐安安的工作不一样，她要做的是修复尸体，也就是把死人画活。 那么拼接血管，肌肉，以及骨头，就很重要了。 唐安安接过书，翻开。 第138章 抱抱 书籍第一页，就是一副人体骨架，详细标注了骨头的名称，和用处。 头骨是单拎出来的，介绍的细致得很。 第二页，是人体血管，和神经走向图，巨详细。 详细到放大镜下的毛细血管，和平时根本察觉不到，或者忽略的神经链条。 第三页，【请将前两页背熟，再往下翻。】 第四页，提示【请确定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再往下翻】 这…… 幸好她都行。 后面，是实打实的人体解剖图了，高清图，很真实，甚至整张脸皮被剥下，赤裸裸地研究面部脂肪层，和血管。 关键刀工一流，皮剥了，一点不影响血管和脂肪层。 仿佛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血。 再后面，就是某条神经断裂，讲的拼接方法。 医学知识这方面，太专业了…… 跳过。 不过，哪条神经断了，她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妈妈，断掉的神经是眼球这条吗？” 方惠戴上眼镜，研究一会儿，“应该是，这条神经……” 饭做好了，程锋来喊俩人吃饭，见小丫头学得那么认真，就没打扰她。 小丫头听完，点点头，说：“妈妈，我明白了。” 他敲了两下门，“吃饭啦。” “来啦。”唐安安把书合上，放下，说：“妈妈，我吃完饭再看。” 这书，一上来就开大，后面肯定更精彩，明天不上学，唐安安打算按上面的神经，和毛细血管分布，练练笔。 “行，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方惠去洗手。 唐安安洗过爪子，出去吃饭。 饭桌上，六个菜，唐安安看一眼就知道，哪个是爸爸炒的，哪个是队长炒的。 她不挑食，全都喜欢，啃了口鸡腿，闲聊，“妈妈，你什么时候去的法医组？” 方惠给她夹菜，“跟你差不多大，那时候没有先进设备，更没有DNA检测，最难确定的，就是死者身份。” “我第一次出现场，碰到的就是腐尸……” “后来怀孕，也在出现场，你爸爸说，怕动了胎气，那小子欢实得很……” 唐安安一边吃饭，一边听案子，特别想喊一句，妈妈好酷，看妈妈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大眼睛偶尔弯一下，萌得很，让人里软软的，方惠摸摸她脸，把另一个鸡腿也夹给她。 程锋和他爸，根本插不上话。 吃完饭，天不早了，程锋和他爸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闲聊？ 唐安安平时睡得早，和方惠妈妈聊了一会儿，有点犯困，就早点回房了。 别墅这边只是偶尔才来，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干净得像样板间。 不过日用品，洗漱品，还有安全装备，是添置过的。 唐安安洗过澡，吹干头发，拿睡衣往身上套。 睡衣是方惠帮她买的，款式比较成熟，吊带裙，外面一件外套，应该是真丝的，穿着特别舒服。 裙子吊带挺细，还有点低，露出来的皮肤白里透粉，还挺……性感。 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进去，靠床头，一边等他们队长，一边刷手机。 手机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位博主还真把她画得大猫解剖了研究。 从猫毛，到毛色，再到猫的眼睛，一点点，和郑大神的漫画对比。 别说，没有一点像的。 但是，广大网友不这么以为， 【我觉得像】 【很像。】 【太像了】 【只有我觉得不像吗】 【不是……你们眼睛有毛病吗？到底哪儿像了。】 【不要再打了啦，艾特一下大神，不就真相了嘛。】 【说得好，这活儿交给你】 【……滑跪，求大神联系方式】 “嘟。”跳出条信息，来自工作群。 雷欧发的：【召唤大神～】 郑云天：【有事？】 雷欧发了张图片，就是那只大懒猫， 【大神，你什么时候画涂鸦墙了，还改风格了。这风格太治愈了，我喜欢。透露一下，下部漫画，是不是治愈系。】 郑云天：【不是我画的】 雷欧：【啊？真不是？研究猫的博主一群一群的了，都说画工一流，肯定是某位大神】 郑云天：【百口莫辩】 某位大神不得已，发了条信息，为郑大神洗脱嫌疑： 【那个，我画的。】 雷欧：【我去！！小安安！！原来是你】 郑云天：【博主们眼光不错】 冰凝：【我的女主角，确实大神】 雷欧：【爷们儿，这段时间没见你，干嘛去了】 冰凝：【我外婆病重，想见见我姐姐，我回了趟桃花村，把姐姐一家接过来了】 唐安安：【外婆还好吗？】 冰凝：【抢救过来了，已经脱离危险】 雷欧：【那姐姐，姐夫呢】 冰凝：【姐姐打算留在县城，她说，想守着妈妈】 【姐夫准备开个小饭店，在县城安家】 雷欧：【那可太棒了，有口福了，求开业时间，我要去】 郑云天：【+1】 唐安安：【+2】 …… “包间地方太小，在大厅吧，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弄舞会。”程爸爸的说话声传进耳朵。 另外，还有程锋的声音，俩人像在商量事，好像是什么包间，多少人，名单什么的。 别墅隔音还算不错，有一句没一句，听不太清。 唐安安就没再琢磨，回了两条信息，觉得困，把手机放下，准备躺下睡觉。 程锋进来了。 “还没睡？”程锋关上门，往这边看一眼，眼里露出些惊艳。 唐安安坐床上，腿上盖着被子，上半身的真丝睡衣是粉红色的，衬得皮肤白里透红。 睡衣款式太性感了，明明还是那个小丫头，软软的，香香的，但是说不清哪里，就是不一样了。 仿佛他的小丫头，一下子，长大了。 走过去，弯腰亲她额头一下，“还没睡？” “老公，抱抱。”唐安安抬起胳膊，搂他。 “我衣服脏。”程锋抓住她胳膊，放下，那胳膊太细了，真怕用点力，就断了。 “我去洗个澡。”他说。 第139章 碎块（吃饭别看） 唐安安本来想等着他，可是躺下把被子一搂，太舒服了，眼皮就有点不受控制，一点点下沉。 哗哗水声，也成了白噪音，差点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灯关了，旁边还多了个人，他身上的味道是玫瑰香味儿，很香。 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 还没躺稳，被他压在下面亲。 过电似的，麻了一下，唐安安本能地，抬起一条细白的腿，勾住他的腰…… “宝宝，别急。”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安全装备…… …… 睡觉的时候，有点晚了，不过没事，第二天星期六，不用上学，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醒过来，别墅里安静得很，听不见人说话，应该都上班去了。 唐安安洗漱过，穿好衣服，打开门出去。 客厅，厨房，果然都没人，书房里，传出说话声。 “组长，这些理论知识我都会，就是过不了心理那关。” “我上学的时候，觉得自己胆子特别大，连尸体都敢解剖。工作了才知道，什么样的尸体都有。” 说话的这个，声音很熟，应该是进法医组不久的，那位小法医。 这会儿，小法医坐着翻书。 没案子的时候，法医组正常周休两天，不过有案子的时候，还是要随时出现场。 方惠妈妈拿着棉布，擦拭书上的灰，“刚入行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队里有人值班，你就在这儿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咱们俩一起研究。” “妈妈。”唐安安走进来。 方惠放下抹布，“起来啦，这是法医组小韩，见过吧。” 唐安安和小韩法医见过两次面，不熟，但认识。 俩人互相打过招呼。 方惠说：“锅里有饭，赶紧去吃点儿。” “嗯。”唐安先去吃饭了。 饭在厨房里，有菜，有汤，还有米饭，还不凉，不用热。 吃完，把碗筷收拾干净，她又回到了书房。 小韩法医二十三四岁，男的，长得清秀干净，一看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不怎么爱说话，低头就是看书。 偶尔有不会的，找他们组长问，跟上学似的。 方惠妈妈给他解答了问题，也拿了本书研究。 没人说话的时候，书房只听见唰，唰，唰，翻书的声响，安得像课堂。 唐安安坐方惠妈妈身边，拿起昨天晚上的那本书，慢慢研究。 因为这书上的血管分布图，实在太细致了，那得重点研究，尤其毛细血管部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毛细血管对面部五官影响不大，画像的时候，一般可以忽略，不过如果能添加上，人物会更鲜活。 她想试着画一画。 拉开抽屉，拿出纸，和素面笔，把图从头到尾看过，还记了点笔记。 然后开画。 先画出头骨和肌肉，再把毛细血管一点点添加，慢慢地，头骨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血管线条。 像被剥了皮的脸，有点恐怖。 仔细看，和图上的血管走向，甚至条数，都一点不差。 那叫一个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韩已经站起来，站到她身后，瞧着那幅画，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怕打扰她，没敢开口。 唐安安感觉到了，抬头看他，“怎么了？” 小韩感叹，“这也太厉害了，你怎么记住的？” “多看两遍就会了。”唐安安一边画一边说：“你也能学会。” “还是算了吧，我三年都入不了门。”小韩笑了笑，坐下，看自己的书。 方惠给他们俩倒水，“宝宝，你爸爸给你留了大厅，等你生日的时候，咱们开舞会。多请几个朋友。” 唐安安的生日在年底，还有两个月，时间还长，不过那时候各种聚会扎堆，想在饭店开生日宴，肯定要提前订的。 方惠妈妈的意思就是，饭店最大的厅，给宝宝留下了，不往外定。 往年唐安安过生日，一般都是在家里，买个蛋糕，请上王然，和爸爸妈妈们吃个饭。 唯一一次去饭店，就是十八岁生日那次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程锋和程爸爸商量的那件事，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她们家队长的主意。 她朋友其实也不多，王然，冰凝他们肯定要请的，剩下的，再琢磨琢磨。 告诉方惠妈妈，知道了。 正聊着，手机响，方惠的手机放在桌上，嗡嗡地振动。 她拿起来，接通，“喂……” 里面说：“组长，饭店一条街那边，发现尸体。” “我们先去了，你和小韩后边来就行了……” …… 傍晚。 饭店一条街。 快到饭点儿了，这边人多得很，不知道谁传话，说出人命了，公安局的来了，乌泱乌泱地，往案发地点围。 个个举着手机，都想抢一把头条。 案发地已经拉起警戒线，几位警员在外头站岗，不让大家往前挤。 前边什么情况不清楚，但是腐烂的味道隔这么远都传过来了，熏得人想吐。 “怎么发现尸体的？”小李拿着本子和笔，向办案人问话。 报案人是清理下水道的清理工，穿着身连体工作服，戴着劳保手套。 衣服，手套上全是脏污。 “同志……”他脸色蜡黄蜡黄，嘴唇发白，一说话，弯腰转身，扶住墙就吐。 吐出来的全是胆汁。 喘了几口粗气，才说： “有人往公司打电话，说这边下水道老是堵，还泛味儿，味道特别大。” “我下到井里一看，有些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几个、有几个黑垃圾袋，清理出来就好了。” “我一提那垃圾袋，里面……掉出一块肉。” “我以为猪肉呢，那垃圾袋一下子散了，掉出来的烂肉里，还……还有只人手……” 程锋看了下周围环境，戴上白手套，往下水井那边走。 法医组已经到了，有位法医从下水井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 身上手上，全脏了。 “刘叔，小心。”程锋扶他一把。 刘法医上来，弯腰把塑料袋放下，“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么几块，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 塑料袋旁边，还有四个垃圾袋，袋口已经打开了，里面都是骨头和肉。 一块一块地，切得很碎，还有些内脏什么的，乱七八糟。 上面粘着淤泥。 如果不是有一只人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肉。 “怎么了？”方惠来了，一边走，一边戴白手套。 后面跟着唐安安，还有法医小韩。 ”组长。”刘法医说：“这次情况不好办。” 方惠蹲下，查看塑料袋里的肉块。 小韩跟过去，看了眼，脸色就白了，忍了忍，没走。 唐安安瞄了眼那边，怕耽搁法医组工作，就没往近处走，乖乖等在旁边。 小丫头穿着浅蓝色大衣，牛仔裤，黄夹克外套，梳着高高的马尾，利落甜美。 实在不像干行的。 这次的情况，已经不是恐不恐怖，那么简单了。 程锋想让她先回家，如果需要，再给她打电话，还没开口呢，方惠招手， “宝宝，过来看看，怕不怕？” “哦。”唐安安走过去，看眼袋子里那堆，然后蹲下，一个袋子，一个袋子检查，得像找什么零件儿。 半点不带怕的。 方惠瞧着她，眉眼弯了弯，垂下眼睛，挑了一块，比较干净的肉块，仔细观察一会儿，站起来，对程锋说： “依照尸斑和腐烂程度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一个星期前，晚上十二点，到两点。” “目前无法判断性别，以及这些尸块，是不是属于同一个人。” “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实验室，再尸检。” 第140章 拼吧（还是吃饭别看） 警局。 “头儿，那位修理工的公司监控可以证明，没有嫌疑。” 小李坐下，看着笔录本，叹气，“这案子真没地方下手。” “这凶手，心理素质不错。”老王靠椅子里，喝了口水，看监控录像。 监控直冲着井盖，还挺清晰，只是不知道死者的死亡时间，和抛尸时间相差多少。 另外，这个下水道口，是不是第一抛尸现场，也不能确定。 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凶手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程锋倒了杯水，坐下，“给清理公司打电话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李翻开笔记本，敲了两下， “根据电话查证，这人叫张大桥，四十岁，在饭店一条街开了个小饭店。” “江源已经去找人了，应该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江源回来了，带着个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比较胖，圆脸，小眼睛，双下巴明显。 头上戴着厨师帽，身上系着白围裙，袖子上，套着白套袖。 围裙和套袖上，带着油点子。 身上，还带着股油烟味儿。 “头儿，这位就张大桥。”江源说。 张大桥进门，先扫了眼警局，许是这地方的气氛庄严肃穆，容易让人害怕，他特别客气， “警察同志……” “坐。”程锋指了下椅子，“别紧张，只是问两句话。” “你问，我说，我什么都说。”张大桥坐下。 程锋拿起笔，做笔录，“你给下水道清理公司，打的电话？” “是。”张大桥说：“那条街，净饭店，什么东西都往下水道里扔，特别容易堵，一堵就泛味儿。” ”你说吃饭的地方，臭烘烘的，谁还来。” “晌午我扔垃圾，路过下水道井口，那味道，像死了一堆老鼠，别人不打，我打，我就给清理公司打电话了。我没想到……” 说到这儿，他脸有点白，“我真没想到，有死人，还、还一块一块的。” “他妈的！那是人，不是猪，你杀了人家，还剁那么碎，那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嘛！” 程锋想了一下，“有没有听说，那天街有人失踪？” 琢磨半天，张大桥摇头，“没，街上都是饭店，哪家都有几个服务员。” “有本地的，有外地来的，人杂，没听说有人失踪。” 程锋记下笔录，又问了两句，张大桥一一回答了，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吩咐，“小李，排查一下失踪人口。” “是，头儿。”小李去搜索数据库了。 把张大桥交给江源，程锋站起来，“我去趟法医组。” 目前别说死者身份了，男女都没办法确定，案子一团乱麻。 法医组那边，应该会有些线索。 天已经黑透了，法医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无影灯一开，把实验照得亮堂，白惨惨的。 法医们把塑料袋，放上解剖台。 老刘问，“组长，怎么干？” “没别的办法，拼吧。”方惠戴上口罩，还有白手套，看看小韩，又看看唐安安， “现在，我们要把尸块拼装起来。” “要是受不了，就去干点别的。” “妈妈，我来。”唐安安已经把口罩手套戴上，去拿尸块了，那淡定的样子，像抓着块猪肉。 一个小丫头都这么厉害，小韩也给自己做了做心理建设，戴上手套了， “组长，我也试试。” 老刘笑了，“行，都是好苗子。” “这活儿就得人多，一个人干，得干好几天。”另一位老法医搭话。 “干吧。”方惠卷了卷袖子，把那堆烂肉倒出来。 肉上面都是淤泥，要拼凑还原，必须清洗。 一块一块地清洗干净，给他们辨认，属于哪个部位。 肉块切面不算整齐，偶尔有小豁口，像被菜刀，或者斧头之类的东西剁的。 肉块大小不一，有些没连着骨头，加上皮肉肿胀，很难分清，是哪部分的肉。 连着骨头的比较好办，唐安安接过来，看骨头横截面，来确定部位。 实验室门打开，轻轻响了一声。 唐安安回头看了下，是程锋来了，问他， “队长，吃饭了没？” 唐安安跟着法医组回来的，比较早，先往家里打个电话，跟爸妈报备过，就去吃饭了，还没和程锋碰面。 “吃过了。”程锋过来，站一边看，“吃没吃饭？” “吃过了。”唐安安低头，接着收拾碎块，问， “有头骨吗？” 她需要头部的骨头，来还原五官。 老刘接过话，“要是有，也剁碎了。 “没事。”唐安安说：“能拼起来就行。” 程锋说：“我已经请清理公司，清扫下水道了，如果有遗漏的尸块，会送到警局。” “死者是女人。”方惠拿着一块软肉，递给小韩。 小韩接了，手微微发抖。 后面，头部组织出现了，头发，眼球，鼻子，都一块一块的，里面掺杂着骨头。 有亿点点恐怖。 “给我吧。”唐安安接过来，一点一点地拼。 “小苗儿，缉毒案破得那么漂亮，局长夸没夸？”老刘大概是担心，这么点儿小苗心理承受不住，和她聊天，转移转移注意力。 某小苗儿拿起带着头骨的头发，淡定得，像拼拼图，“说了，局长说，年底发奖金……” 头发里掉出来一块东西，黑色的，绿豆大小一块，很锋利。 “这是什么？”唐安安伸手摸。 “别动。”程锋戴上白手套，捏起贴片，翻转着看了几眼，放进证物袋，“像刀刃上掉下来的。” 可能头骨太硬，崩断了刀刃。 捡走贴片，继续干活，这拼图一拼，就到了凌晨五点。 外面天快亮了。 可是，还是缺了，缺了一条腿，半只胳膊，头部只有三分之二。 缺了一只眼睛，一只耳朵，还有那部分头骨。 即便拼凑起来的五官，也是按骨头横截面拼起来的。 五官肿胀变形，没有人模样。 另外……还有一堆，缺失的内脏。 程锋一直等在旁边，说不清是等证据，还是守着他们家小丫头。 不管怎样，尸体已经初步还原。 小韩拿相机，记录尸体状态，每一张都是高清图。 老刘检查过尸体，说： “死者，女性，二十六，到二十八岁。” “死亡时间，大约八天。” “死者右腿，左小臂缺失，头骨三分之一缺失。” “嗯。”方惠对程锋说：“目前知道的，就是这些，中午会出一份书面说明，送到刑警队。” “DNA检测结果，晚上六点来拿。” 她脱下手套，接着说：“先休息一下吧，这案子，不能着急。” 程锋看他们家小丫头，“回家休息。” “哦。”唐安安倒是挺精神的，洗了洗手，过来说： “妈妈，拍完照片，发给我。” 第141章 拼骨 回到家，洗过澡，填饱肚子，唐安安就去睡觉了，一觉睡到快中午，听见外面说话声， “妈，我上班去了。”程锋的声音，“让宝宝再睡会儿。” “知道了。”唐妈妈说：“饭马上好了，吃点儿再去。” “到局里再吃。” 唐安安想和他说句话，还没开口，“嘭。”一声，外面的门，轻轻关上。 打个哈欠，摸到手机，拿起来，打开看了眼，法医组已经把照片发过来了。 高清图，不仅有拼凑到一起的样子，还有每个尸块的特写，以及横截面特写。 是她想要的。 起床洗漱过，出去吃了点东西。 回来整理下画架和画笔，盘腿往蒲团上一坐，准备试着还原尸体。 “嘟。”手机上弹出来一条信息。 官方报道： 昨天下午五点，饭店一条街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女，二十六到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六左右。】 【具体死亡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下面，没有图片。 底下蹦出第一条评论： 【怎么回事儿？通报这么简单？】 第二条：【字越少，事越大。】 【完了，感觉这次案子，不简单。】 【兄弟，把感觉去掉，包不简单，这条街都上热搜了。】 【弱弱地问一句，为啥上热搜，是因为饭店好吃吗】 【球球了孩子，回你的幼儿园，这不是你该上的车。】 【不是……你们家都没网是吧，那么大事没听说，那边挖出人民碎片了】 【真的，在现场，挤不到前边，听说碎得一片一片地，根本拼不起来】 【啊这……辫太、杀人魔……】 【这次没得洗，肯定是一辫太】 【孩怕，跪求官方破案。】 【这案子，悬。】 …… 唐安安关上手机，放一边，拿起平板电脑。 电脑里面的照片，和手机同步，而且屏幕大，更适合观察细节。 她挑选了一组和头骨有关的图片，放大，看横截面细节。 因为骨头硬，横截面没有那么平整，有些小豁口，拼装到一起，就没那么精确了。 她打算，一块一块地还原骨头，再拼接到一起。 先还原的，眼睛到额头，那么一小块，估摸是剁骨头的时候力气太大，眼球神经被震断，眼球凸出，差点都崩出来了。 唐安安按照皮肉肿胀程度，先缩减到正常比例，再确定额骨宽度，和眼眶的位置…… 一块骨头，慢慢出现在纸上。 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五块全部修复好，严丝合缝拼接起来，头骨还差一块。 唐安安模拟骨头比例，把那块添上，因为怕不够细致，后面的肌肉，神经，血管，甚至连毛细血管走向，也精确到极致…… …… 警局这边，也在忙。 程锋刚坐下，小李递过来一份名单，“头儿，这是半个月内的人口失踪记录。” “全市分局，以及各县公安局的失踪人口，一共五百六十人。” “其中符合年龄的，二十五人。” 名单上，老的七八十，小的十三四岁要么是得了老年痴呆认不得家，要么是叛逆期的小崽子，扛着包袱浪迹天涯。 二十六到二十八岁的，不多，只有二十五个，各大县城加起来二十个，市区分局记录五个 但是，死者在不在名单里，还不能确定。 那就一个一个排查。 程锋说：“查一下具体资料。” “嗯。”小李干活去了。 程锋站起来，倒了杯水，走到老王那边，“师父，有线索吗？” 老王正看监控。 死者死亡时间，和抛尸时间肯定不一样，这排查范围就太广了。 老王排查了死者死前五天，和死后五天的监控，还是没看见下水道井口，有什么异常。 老王摇头，“没发现，这儿，可能不是第一抛尸地。” “师父，你的意思是，有人把尸块扔进下水井，井里的脏水，把尸块冲到了饭店一条街？”小李搭话一边查资料，一边搭话。 老王点头，“饭店那边，下水道乱七八糟的多，很可能到冲这儿，被脏东西堵住了。” 这很有可能。 那些缺失的碎片，可能被冲走了，也可能被淤堵在原地。 江源已经协助下水道清理公司，在寻找碎片了。 “嗡。”手机响了一声，程锋从桌上拿起来，打开，是条信息，宝宝发来的， 【队长，试试能不能用。】 下面是张图片。 图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清秀。 和那些尸体碎片，看不出半点关系。 程锋把照片给小李，“查一下。” 小李看了眼八竿子打不着的画，“大神发的？” 程锋说：“嗯。” 二话没说，小李把照片放入数据库扫描。 三秒钟后，出现人物信息： 【关迎，二十六岁，未婚……】 “等一下。”小李把刚刚的失踪人员信息，调出来对比，“头儿，你看这个。” 这是一条人口走失信息， 【陈耀明报案，称，女朋友关迎走失，三天未归。】 【分局，立案】 报案时间，是五天前。 “头儿，这肯定是她。”小李调出来的地址，是一个普通小区。 “头儿。”小张来了，递过来一份文件，“DNA出来了，数据库中，没有比对信息。” 程锋接过来，仔细看过，“那就找她父母做DNA比对。” 这办法，能直接确定关迎的身份。 老王站起来，看眼关迎家地址，“我去吧。” “小张，跟师父一起去。”程锋说。 “是。”小张和老王走了。 程锋放下文件，“小李，查一下她的手机号码。” 小李调出来她的手机号码，系统显示，号码已停用。 通话记录很多，都是什么爸爸妈妈老板，还有男朋友，看不出异常。 最后一个电话，是被害那天晚上八点接的。 备注是：【老公】 社交平台上，也晒出了很多，有旅游照片，有工作照片，还有一组，婚纱照。 她穿着婚纱，和一个男人依偎在一起，相视微笑。 “头儿，这男的，大概就是陈耀明。” 小李调出身份信息，果然是他， 【陈耀明，二十七岁，某公司部门经理。】 第142章 排查 傍晚的时候，程锋来到了某公司大厅。 这公司不大，就是个两层的小办公楼，应该是个广告公司，一进门就看到大大的LOgO 到下班时间了，偶尔有职员往外走， 前台小姐姐也在收拾文件，看样子，也准备下班了。 程锋走过去，“问一下，陈耀明在吗？” “请问您……”前台小姐姐打量他两眼，似乎想问两句，还没开口呢，楼梯上下来个男人。 穿得西装革履，走路也风风火火地，一边噔噔噔噔下楼，一边打电话， “阿姨，您别急，我再去公安局问一问，说不定，就有迎迎的消息了……” 看这人的模样，就是陈耀明。 “陈经理……”前台小姐姐朝他招手。 陈耀明挂断电话，走过来，“怎么了？” 小姐姐指了下程锋，”这位先生找你。” 陈耀明打量程锋，“你是……”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 “警察同志？”陈耀明眼里流露出惊喜，急忙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是不是有迎迎消息了？她去哪儿了，怎么也没说一声，她爸爸妈妈都担心坏了。” “同志，她现在在哪儿？我得问问她，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了，要逃婚。” 后面那句，语气很轻松，显然是开玩笑。 程锋和他握了下手，“陈先生，警局聊两句吧。” “我们发现一具尸体，怀疑是你女朋友，关迎。” 陈耀明一愣，脸色瞬间白了，“你说……什么？” …… 回到警局，天已经黑了，陈耀明脸色依旧很白。 他一路上什么都没说，手在微微发抖。 ”坐吧。”程锋帮他倒了杯水。 陈耀明坐下，伸手拿杯子，手抖得太厉害了，水几乎溅出来。 杯子似乎很重，他往起拿了拿，没端起来， “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马上就结婚了，迎迎她怎么会……” “目前只是怀疑。”程锋拿起笔，“你最后一次和她联系，是什么时候？” 陈耀明急忙拿出手机，哆哆嗦嗦打开，找出最后一次，和关迎的通话时间，放桌上，给程锋看， “上星期三，晚上八点。” 程锋看一眼，记笔录，“说了些什么？” “我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去接她。” “她说不用，准备下班了，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我等到九点，她还没回来，我给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后来再打，就是关机。” “我们相亲认识的，谈了两年，我了解她，她温柔，懂事，从来不耍这种小性子。” 喝了口水，陈耀明接着说：“我有点不放心，去她家找她，她根本就没回家。” “我把她朋友找遍了，都说没见她。” “她失踪前一天，我们还商量，第二天就去登记。” “她很开心，还说，办完婚礼，去考个会计证，换份工作。” “她现在忽然消失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实在没办法，就去报警了。” 程锋接着问，“那天晚上十二点，到两点，你在哪儿？” 陈耀明说：“我到迎迎家的时候，她爸妈也在打电话找她。” “叔叔阿姨把亲戚名单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问迎迎是不是去找他们了。都说，没有。” “我也打电话给迎迎的朋友，一直到两点多。” “后来，我实在坐不住了，顺着迎迎回家的路，找到她工作的饭店，饭店已经打烊了。” 程锋问，“她一般怎么回家。” 陈耀明说：“一般她下班，是晚上九点，然后坐公交车回家。” “关迎在饭店工作？” “是，她是饭店前台。” “哪家饭店。” “客荣饭店。”陈耀明说：“在饭店一条街那边。” 刚说完，他手机响，来电备注是，关阿姨。 他拿起来，接通，“喂，阿姨。” “是，警察同志也找我了。” “嗯，问的也是迎迎的事。” “阿姨，您别……着急。”陈耀明眼睛有点红，缓了缓，接着说： “警察同志说，就是怀疑，不确定是迎迎。” “嗯，好，我知道。” “好。” “行。” “您和叔叔也不要太着急。” “没事。” 挂上电话，他攥了攥手机，才问，“你们说的死者，是不是网上那个被分……” 后面几个字，他没说出口。 “是。”程锋看着他，说：“目前死者身份，还没有确定，死者身份确定以后，我们会通通知你。小李，送陈先生出去。” “好，一定要通知我。”陈耀明站起来，忽然晃了两下，扶住桌子缓了缓，才转身，往外走。 小李送他出门。 顺便去他小区排查。 俩人刚出去，老王和小张回来了。 小张提着几份饭，给程锋一份，“头儿，我们要了关迎爸爸一根头发，送法医组了。” “嗯”程锋去洗过手，回来坐下，打开盒饭， “关迎父母那边，有发现吗？” 老王坐下，叹气，“我们到了那边，把事情一说，老两口吓得差点心脏病发。” “他们还说，想来看看尸体。” “来了也认不出来，我就没带他们来认尸，等确定身份再说吧。” “老两口说，关迎被害那天晚上，两个人……还有陈耀明，打了一晚上电话找人。“小张吃了口饭，说： “头儿，觉得陈耀明不是凶手。” 老王靠椅背上，喝了口水，“把骨头剁成一块一块的，也需要技巧，一般人，没那种心理素质。” “师父您的意思是说，凶手是经常拿刀的，比如大夫，厨子。”小张问。 老王摇头，“拿刀的职业太多了，说不清，不过那人的刀工不错，心理素质一流。” “嗡。”程锋的手机振动一声，打开一看，是宝宝发来的消息， 【老公，吃饭了吗？】 程锋回，【正在吃，晚上不回去了，早点睡】 【哦，那你小心点儿】 【宝宝，好好睡觉】 发完消息，程锋放下手机，对小张说：“吃完饭，咱们去一下，客荣饭店。” 第143章 到底上没上车 晚上九点多，本来应该是饭店一条街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却稀稀拉拉，基本没人。 好几家饭店，都暂时关门了，门上贴着条子，上面写着： 有事，休息两天。 偶尔有个来吃饭的，大概是为了蹭点热度，手里举着自拍杆直播， “老铁们，这就是发现人民碎片的地方，走咱们去采访一下目击者。” 这人走进饭店，“服务员，上菜单。” 店里没什么人，几位服务员大眼瞪小眼儿，看有客人来了，打个哈欠，迎上去，递菜单，“先生，吃什么？” “来个招牌菜。”这主播说。 服务员指着菜单，“这个，这个这个，都是我们客荣饭店的招牌菜……” 这饭店不是特别大，环境还行，上下三层，一层摆着几张桌子，还有前台收银处。 前台里面，是空的。 程锋和小张走进去。 服务员迎过来，“先生，请问几位。” 程锋问她，“你们老板在吗？” 服务员点头，”在，在楼上，找我们老板有事儿？”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有件案子，请你们老板协助调查。” 服务员一愣，然后满脸惊讶，惊讶里还带着八卦，“警察叔叔，你说的案子，不会是那碎片……” 这么一问，服务员们都围过来，还有那主播也把镜头，对准程锋， “老铁们，快看，警察叔……” 程锋看过去一眼，淡淡的，威慑力不亚于一道闪电。 那主播被劈了个外焦里嫩，打个哆嗦，急忙关掉直播， “对、对不起叔叔，不、不敢了。” 一边道歉，站起来，麻溜滚了。 “警察同志，案子什么样了？死的谁啊？” “男的女的？” “你说那凶手他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 “这还用问，肯定辫太呗。”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快点破案，要不然我们来上班，心里都不踏实。” “我们老板也害怕，打算关门呢。” “您等着，我去叫们老板。”服务员们特别配合，有一个，上楼叫老板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服务员从楼上下来，一起下来的，还有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身黑色针织长裙，烫着大波浪卷儿，挺漂亮，也挺干练。 应该就是老板。 她看看程锋和小张，“你们是警察？” 程锋拿出证件，“认识关迎吗？” 老板看了眼证件，脸色认真起来，也有点发白，“认识，我们饭店前台，那一块一块的……不会是她吧。” “啊？不会吧，小关那么好的人。” “她不是要结婚吗？怎么就……” “最后一次连关迎，是什么时候？”程锋问。 小张拿出本子，准备记笔录。 老板把门关上，指指旁边的凳子，“坐下聊吧。” 他们三个坐下。 服务员们围在一边，随时准备提供线索。 老板说：“八九天了吧，好像是上星期三。” “是星期三。”服务员搭话，“那天我孩子生日，我记得清清楚楚。” 老板接着说：“她马上就结婚了，早就说过，结了婚就不干了。” “她来我们饭店那会儿，还上大学呢，暑假工。干了一个多月，我看她又踏实，脾气又好，就告诉她，要是毕业，工作不好找，就来找我。” “大学毕业，她就来了，跟我干了三四年。” “那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 “我把工资给她算清，多给了一个月，说，就当份子钱了。” “给的现金，还是转账？”程锋问。 如果是现金，那么关迎的死，很可能和抢劫有关。 老板说：“转账，一共转了两万，会计那边都有记录。” “她平时有没有仇人？”程锋问。 老板摇头，“没有，关迎脾气好，跟谁都没红过脸。” “是。”服务员搭话，“前些日子，吃饭的时候，还把结婚照给我们看，都笑成花了。” “那天，她几点下的班？”程锋接问。 老板想了想，“那天转完账，还没到下班时间，我让她早点回家，睡两天美容觉。” “她走的时候，应该是八点多，我也没顾上看。” “那天挺忙的，我往前台一站，我们家厨子就出来了，说肉不够了，让我安排人送肉。” “送什么肉？”程锋问。 “猪肉，鸡肉，羊肉，都缺。”老板说，“正好，送猪肉的老马从门口过，我就跟他聊了两句。” “有那天晚上的监控吗？”程锋问。 “有。”老板站起来，去前台拿过来电脑，坐下，找了一会儿，把画面转到程锋那边，“这就是，前台站着的，就是关迎。” 画面里，楼下的座位都坐满了，服务员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忙得很。 前台里站着的，是关迎。 关迎在和老板说话，听不见说了什么，看样子挺开心的，关迎和老板拥抱一下，然后摆摆手，拿上包，往外走。 时间是，八点二十三分。 关迎走到门口，往右拐，慢慢地，融入人群，和黑暗里…… 这条街路口，就是公交站站牌。 程锋和小张出来，顺着关迎的行动轨迹往右走，来到了公交车站牌下面。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等公交的不多，就几个半天大小伙子，低头刷手机。 站牌后面，是个小公园，隔着公园，是些厂房，有厂房门口挂着牌子。 牌子上的字是LED灯，写着鸡鸭屠宰场，猪羊屠宰厂，黄的，绿的，红的，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头儿，按照关迎的回家路线，她坐的，应该是七路车。” 小张打开手机，搜索了下路线，“从这里，到她家最近的站口，要四十分钟。” “她到底上没上车。” 关迎八点二十三分走出饭店，再来到街口站牌下，大概还要十分钟。 如果她八点半上车，九点之前，应该下不了车。 陈耀明说，九点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关迎上车的可能性，很小。 程锋抬头，看了下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远处的电线杆子上有，有些远。 打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喂，公交公司吗……” 第144章 谁拦住了她 公交车公司。 已经半夜了，大门口亮着灯，末班车陆陆续续回到站点，往里面开。 公交公司老板在门口站着，大概五十来岁年纪，穿得西装革履，偶尔低头看表。 程锋走过去，“王总。” 来之前，程锋打过电话，接线员听说是刑警队，就把他们老板叫过来了。 程锋已经把案子大概情况，和王总说了。 王总很客气，和他握了下手，就往里面走，“程队，需要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小张跟在旁边，“王总，我们想看看，上星期三晚上，七路车的监控。” 王总说：“好，我们去监控室。” 公交车上的监控，会同步传输到监控室，这既是为了司机安全，也是为了乘客安全。 监控室里，整面墙都是电脑屏幕，里面播放的，是实时监控录像。 两位保安守在一边，如果某一个监控出现问题，会及时维修。 现在天晚了，靠在椅子里打瞌睡。 “咳！”王总咳嗽一声。 俩人立马精神了，站起来，“王总好。” 王总抬手，往下压了压，“我让你们找的监控呢。” “在这儿。”一位安保点了两下键盘，其中一个屏幕里，出现上星期三的，公交车监控。 ”王总，这就是上星期三，晚上八点半左右，路过饭店一条街的那趟车。” “程队，坐下看吧。”王总指指椅子。 程锋和小张坐下。 摄像头，安装在驾驶位附近，车里也亮着灯，比较清晰。 八点半左右，公交车停下，车门打开，外面的人，一个一个往里面进。 那个时间，正是回家的点儿，所以人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摄像头，能照到门外一小片范围，但是因为人多，暂时没看见关迎的影子。 人一个一个往上挤，车里面很快就满了，外面就剩下两个人，这才看清，其中一个，是关迎。 关迎穿着穿着工装，外面套了件棉服，肩膀上，挎着小包，头发披散下来，打扮得朴素温柔。 等大家都上去了，关迎才往车上走，刚踏上车门踏板，似乎有人喊她。 她转头，把脚收回去，往旁边走了走，和人说话。 公交车停了两分钟，没人上车了，关上车门，往前开。 “头儿，她没上车。”小张指着屏幕，“她在跟谁说话？” 这个说话的，把关迎拦下了，说明她认识。 摄像头里，没有照到那个人的脸。 但是车往前开的时候，后视镜里，闪过两个人的影子。 公交车上的灯光，透过玻璃打到外面，正好笼罩在关迎，和那个人身上。 朦胧灯光里的两个人，又正好，出现在后视镜里。 程锋把画面暂停，放大后视镜，里面模糊一片。 他实在看不清。 不过，司机经常跑这条线，说不定认识。 “王总，那位司机师傅在吗？”程锋问。 王总看眼手表，“我问一下人事处。” 他拿出电话，打给人事处，“喂，星期三那天，七路车晚上八点半的车，是老孙负责吗？” “让他来一下监控室。” 挂断电话，告诉程锋，“老孙今天，正好开末班车。” 过了一会儿，来了个人，大概四十多岁，个不高，手里抱着保温杯。 晚上天冷，他把棉服也套上了。 “王总，找我有事儿？”他问。 “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王总说。 老孙朝程锋点点头，算打招呼，“是为了那案子吧？”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这案子得抓紧儿破，有那辫太在，心里都不踏实。” ”这两天，饭店一条街那边等公交的，明显少了。” “不过也对，安全第一，等案子破了，再出门也不迟。” 说了一串，他喝了口水，一看就是个能唠嗑的主。 程锋找到关迎上车时的画面，问，“认识她吗？” 老孙走近两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这孩子经常坐公交车，见过不少回。“ “记得有一回，有个孕妇上了车，当时座位已经满了，我想提醒一下大家，把孕妇专座让出来。好像就是这孩子第一个站起来，让的坐。” “她坐的，可不是孕妇专座。” “上了一天班，都累，能让个坐，说明这姑娘人是真好。” “还记不记得，那天她为什么没上车？”程锋问。 老孙想了半天，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有人找她。我看着她没想上车，就走……” 忽然，他反应过来，“死的，不会就是这姑娘吧？” 程锋问，“还记不记得，找她的人，长什么样子？” “好像……”老孙又想了半天，还是摇头，“就听见，好像是一男的喊他，还骑着三轮，我没仔细瞧。” “他是凶手吗？我要早知道……” “还不确定。”程锋站起来，“再想起什么，随时跟我们联系。” 老孙点了好几下头，“我回家好好想想。” “王总。”程锋说：“我要调一下监控……” …… “有招牌菜吗” “有，这个，这个，都是我们客荣饭店的招牌菜。” 第二天，唐安安正吃早饭，手机上弹出来这条直播录屏，看的人不少，弹幕刷屏： 【主播，干点正事，别老想着吃】 【你探案的，还是探店的。】 【求求了主播，干正事，我马上生日了，约好了饭店一条街，请朋友吃饭。】 【就这情况，还请什么客，吃什么饭，赶紧苟起来吧各位。】 【不能再同意】 【我天天嘴上想死，其实最爱我这烂命一条，我怕辫太，谁约我，我都不约。】 “我……我去！老铁们警察叔叔来啦，你们看……” 视频里，晃过警察叔叔的脸，也就那么一秒，直播黑屏。 就算只有一秒，唐安安也看出来了，警察叔叔就是她们家队长。 也不知道案子有没有线索。 “快吃。”唐妈妈递过来一个鸡蛋，“今儿冷，一会儿出门，多穿点儿。” “嗯。”唐安安放下手机，接鸡蛋，还没接到手里呢，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程锋发来的： 【宝宝，吃完饭，来下警局。】 第145章 等任务 队长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大事，唐安安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请假，理由是，队长找。 老师一听，立马准了，还说等她回来，给她把课补上。 唐安安吃完了饭，就开车往警局去了。 警局这边。 程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整合线索。 “头儿，案发当天晚上十点，陈耀明出过门，去的，是对面小区，也就是关迎父母家里。” 昨天送陈耀明回去后，小李对他周围进行了排查，没有疑点。 而且，小李走访了一些大爷大妈，说陈耀明这个人见面就打招呼，经常见小情侣一起进进出出，俩人感情很好。 另外，还有关迎父母做证，证明陈耀明不在案发现场。 目前来看，陈耀明的嫌疑暂时可以排除。 嫌疑最大的，就是关迎上公交车前，把她叫住的那个人。 电脑屏幕上，是公交车录像，还有马路上的摄像头录像。 马路上的摄像头太远了，里面的人，小得像蚂蚁，基本看不清，这需要他们家宝贝疙出马。 不过，根据公交车司机提供的信息，还是能整理出一些线索的。 程锋指着屏幕说：“公交车司机说，那个人骑着三轮车，说明他就住在附近，或者往附近送货。” 小张说：“按饭店老板的说法，这个关迎，脾气很好，应该不会和人结大仇。” “她身上又没有现金，和贵重物品，劫财的可能性很小。” “这人会不会……是劫色？” “不排除这个可能。”程锋问，“小江那边有消息吗？” 老王往保温杯里，放枸杞，“案发地已经清理过了，没有再发现碎块，现在正在向周围拓展排查，还没有消息。” 从淤泥里头挖碎块，不太容易，再说，根本不知道拿着碎块，会被冲到什么地方。 时间长了，肉就烂了，剩下的只有骨头，更难找。 “小张。”程锋说：“先去吃饭，吃完饭，和师父一起，排查一下公交车站牌附的屠宰场，看看有没有那天骑着三轮，出去送货的。” 那边饭店很多，可能会送些肉，还有菜，现在还不确定送的是什么，就先从近处摸排。 “嗯。”小张和老王抬脚，往外走。 正好，唐安安来了。 今天确实冷，她把棉服穿上了，粉红色的短棉服，没拉拉链，里面是件白毛衣，下面是条浅蓝色牛仔裤。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背后，一边肩膀背着白书包，又甜又干净的一身打扮，和警队办公室的庄严肃穆，一点不搭边。 “师父，出去啊？”她打招呼。 老王笑了笑，“安安来啦，快进去吧。” “宝宝，过来。”程锋在自己招手。 唐安安走过去，摘下书包，脱掉棉服，放一边，坐她们家队长身边，乖乖等任务。 程锋指着电脑屏幕， “她叫关迎，饭店前台……” 屏幕里，是关迎上公交车时的画面，一边看着，她们家队长已经把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包括关迎的工作，性格，以及饭店老板的描述。 跟书面报告似的，那叫一个言简意赅。 唐安安听懂了，这关迎是回家的时候，被拦住了，那么拦住她的人，很可能，就是杀她的人。 画面里，一直没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脸，直到公交车往前来，一道影子，出现在后视镜里。 唐安安暂停画面，把后视镜放大，指着说：“队长，就是这个人吧。” 其实那片都糊成马赛克了，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 但是大神说他是人，他就是！ 小李凑上去，“这人不是凶手，应该也脱不了干系，要不然他无缘无故，叫住关迎干嘛？” 这说法，没得反驳，就算他不是凶手，我必须揪出来问问他，叫住关迎干嘛。 唐安安把屁股下的凳子，往近处挪了挪，放大画面，仔细观察。 因为灯光是从侧面打过来的，关迎包括那个人的五官，都有些变形。 后视镜里照出来，就更糊了。 但也是因为有灯光，某些凸出来的五官部位会更凸出，比如鼻梁额头，以及眉骨。 凹陷的地方，比如眼眶，会有一层隐影。 这些阴影并不影响，反而可以帮她判断五官位置，和骨骼形状。 她打开书包，拿出画夹和画笔，比对着那片马赛克，一笔一笔地画。 手边多了杯水，抓着杯子的手指细长，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一看，就是她们家队长的手。 唐安安拿过来杯子喝了口，水温正好。 “请过假了？”程锋翻笔录本。 “嗯，请过了。”唐安安没抬头，接着画。 旁边，小李噼里啪啦敲键盘。 没人说话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很。 唐安安面前的白纸上，一点，一点，出现一副头骨。 然后是肌肉，血管。 太阳越来越高，到中午的时候，一张人脸慢慢成型。 这是个男的，目测三十五岁以上，胖胖的，有点双下巴，眼睛也不大。 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看不见的那种。 唐安安把画拿下来，正要交给他们队长。 “叮铃铃……”座机响。 这电话一般不响，一响就是大事。 小李接起电话，“喂，刑警队……” “嗯，通知法医组了？” 小李说：“头儿，小江打过来电话，说，下水道另一处，发现一些尸块。” “还有一些光秃秃的骨头，和一具完整头骨。” 另一个完整头骨，说明下水道里，还有一名死者，并且死的时间不短。 “嗯。”程锋把画给小李，“先查查这个人。” 第146章 屠宰场 小李接过画，放入数据库扫描，几秒钟后，出现人物信息， 【马山青，三十五岁，已婚。】 【职业……】 “头儿，这人注册了一家小型屠宰场，是个小老板，屠宰场地址，就在饭店一条街附近。” 【妻子，廖美妍，三十四岁，与马山青登记六年。职业：无】 小李挠了挠头，“头儿，马山青的老婆，什么信息都没有。” 甚至连手机号都没有。 程锋把这些信息拍下来，发给老王。 然后，摸摸他宝宝小脑袋瓜子， “宝宝，在家接一下电话。” …… 饭店一条街附近，有好几个屠宰场，大型的小型的，各种规模都有。 老王和小张在排查一家大型屠宰场，里面特别干净，地面用地坪漆涂成蓝色，一点尘土没有。 两台全自动杀猪设备，猪往上面一绑，先放血，再切成两半，基本不用人动手。 不过，一刀下去，肠子内脏全出来了，那场面也是血糊糊的，一般人受不了。 老板在旁边陪着转悠，五十来岁了，穿得普普通通，挺和善一个人， “我们的送货员，每天都往饭店一条街送货，也都骑三轮。” “不过呢，时间都是固定的，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晚上六点以后，就不送了。主要饭店也够用，存的多了，肉不新鲜。” “几个送货员？”老王问。 小张在一边记笔录。 老板说：“五个，都是大小伙子。” “警察同志，不瞒您说，这活儿可不是坐办公室，它得出力。这几个小伙子，都是踏踏实实能吃苦的孩子，他们干不出那杀人的事儿。” “有没有往客荣饭店送过货？”老王接着问。 老板想了想，“应该没有。我的客户，我大概都记得，要不然咱们去办公室，我查一下客户资料。” “查摄像头也行，我们别的没有，就是摄像头多。” 老王说：“把小伙子们叫回来，我问两句话。” 老板说：“行。” “嘟。”手机响了一声，老王拿出手机，打开看了眼，上面是马山青的资料。 还有一条信息：【师父，排查这个人。注意安全。】 老王把资料给老板看，“认识这个人吗？” 老板看了眼，点头， “他们家屠宰场，离我们不远，专管杀猪宰羊。” “他们用的，是古法杀猪，就是拿刀动手，不用设备。” “有些顾客说，机器杀出来的猪肉，没有灵魂，就喜欢以前那种杀法。” “他那个屠宰场，比我们开得早，俗话说，同行是冤家，我们刚开业那会儿，这人没少找麻烦。” “后来结了婚，娶了个漂亮老婆，有老婆管着，消停一年。”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老婆走了……” “走了？”老王问，“去哪儿了？” 老板摆手，“这就不知道了，听说，他老婆在外面勾搭了个男人，还怀人家孩子了。” “这人，就把他老婆赶走了。” “反正后来，再没见过。” 老王听完，接着问，“他的屠宰场，在哪儿？” “出了门，往右，走个百十来米吧，有个小厂房……” 出门往右，还是厂房，这家应该是杀鸡的，厂子不大，牌子上写鸡鸭肉，现杀现卖，负责送货。 再走了一段，有片荒地，本来有几棵大树，还是个景，到冬天了，树枝上零星挂着几片树叶子，风一吹，来回地抖。 树林子里头，有个下水道井口，这会儿，一群工人围在一起忙活。 里面还有江源，和几个穿白大褂的法医。 “方组长，就这么多了。”江源皱着眉，放下一个塑料袋，里头是些肉，还有白骨。 另一个塑料袋里，是一堆骨头，还有个沾着淤泥的骷髅头。 方惠把这些收拾一下，吩咐，“小韩，带回去，接着拼吧。” “是。”小韩收拾塑料袋。 大家各干各的。 这边，老王带着小张，接着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百来米吧，有座厂房，厂子规模不大，和刚刚的大屠宰场没法比。 门口挂着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字，屠宰场。 大门是两扇铁栅栏，大开着，院子里，两位工人穿着黑塑料布衣服，给猪放血。 手法利索得很，大刀往猪脖子上一划，血滴答滴答，全流到下面的盆里了。 两个人都三十多岁，一个秃头，一个黑瘦，都不是马青山。 “忙着呐。“老王走过去，打招呼。 秃头看过来，“要肉？” 老王笑了笑，“是，马老板在吗？” “车间里。”秃头往里面一指。 车间门口挂着厚门帘，老王撩起来，走进去。 小张跟在后面。 车间里挺亮堂的，中间摆着大木头案板，墙上挂着好几把大菜刀。 刀很厚实，一看就是剁肉用的，有的刀大概剁了太多肉，都有豁口了。 有个男人站案板前剁肉。 这男人戴着口罩，穿着灰毛衣，黑裤子，腰上系着皮围裙，胳膊上戴着皮套袖。 戴的手套是白的，上头都是血，案板上，也血糊糊一片。 案板是木头的，有些小裂缝，血都渗进缝隙里面了。 “咔！咔！”他低着头，拿大砍刀，一下一下地剁。 剁的是猪肘子，砍掉猪脚，扔地上塑料盆里，剩下的肘子扔大铁盆里。 “要肉？”他抬头看了眼，顺手拿过来一个猪头，“咔！”一下，耳朵下来了。 “什么价？”老王看猪肉。 “咔！”马山青又剁了一刀，“我们家的肉，保证比那些大厂的香，价钱跟他们一样。” “你这……”老王扫了眼周围，“卫生达标吗？” “这你放心。”马山青说：“我们工人，都有健康监测报告，也不弄大厂那些虚头巴脑的，你找过来，应该是熟人介绍的。” “客荣饭店老板介绍我来的，他说，一直用你的肉，质量不错。”老王问，“能便宜点儿吗？” 马山青说：“那就是熟客价，不便宜，你饭店在哪儿？我们送货。” 老王笑着说：“我想打听个人。” 马山青问，“谁？” 老王说出两个字，“关，迎。” 马山青抬起来的胳膊，停顿片刻，“咔！”又砍下去， “就一个饭店小前台，怎么了？” “她死了。”老王扫他两眼，拿出证件， “马山青，我们怀疑你和这起案子有关。” “找我干什么？”马山青“当啷”一声，放下刀，“我没杀人。” 门帘一撩，程锋进来了，扫了眼周围，从后腰拿下手铐， “马先生，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第147章 看骷髅去了 警局这边。 唐安安乖乖守着电话，无聊的时候，搜索一下新闻，【饭店一条街】已经上热搜了。 点开一看，大部分是讨论案子的， 【谁知道内幕，球个后续】 【不造，官方蹲】 【蹲了，没更新】 【接着蹲】 【后续不知道，不过哪个饭店好吃……有人感兴趣吗？】 【球】 【铜球】 …… “这俩死者，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那肯定啊，同一个抛尸地，作案手法又差不多，肯定一个人干的。” 江源和小李回来了。 进屋，江源就去倒水了，“还是有点不一样的，那个头骨，没被砍碎。” 小李说：“那胳膊腿骨，不是碎了吗？” 唐安安搭话，“什么样的头骨？” “这样的，屠宰场附近发现的。”江源拿出照片，放唐安安面前。 照片，应该是法医组专业设备拍的，那叫一个高清，一块块肉，仿佛就放在桌上似的。 当然，还有一块块被剁碎的白骨，和骷髅。 唐安安拿起照片，一张一张地看，很高清，但是平面图还是不如肉眼直接看直观， “骨头在法医组？” “已经运回来了。”小李说。 “哦，我去看看。”唐安安整理好照片，放一边，站起来，提起书包往外走。 有走了两步，回头问，“队长快回来了吧？” 她有点担心，毕竟那杀人分尸的货，说不定是个辫太。 “队长在马山青的屠宰场收集线索，把他那带血的案板，都带回法医组了。”小李说： “应该快回来了。” 没事就行。 唐安安转身走了。 刚走没一会儿，程锋和老王回来了。 带着马山青。 “同志，我真没杀人。”马山青说。 “别急，没杀就没事。”程锋把他交给老王，“师父，先带他进去。” “走吧。”老王提着个大证物袋，带人去了审讯室。 程锋扫了眼屋里，没见他们家小丫头，问小李，“安安呢？” “看骷髅头去了。”小李坐下，敲键盘，那淡定的样子，像在说，他们家大神看风景去了。 程锋也见怪不怪，反正小丫头别丢了就行。 看眼手表，让他们俩去法医组拿点证据，转身走进审讯室。 天已经黑了，审讯室没开灯，灰蒙蒙一片，窗户透过来的夕阳，笼罩在马山青身上，红彤彤的，隐隐透着血腥味。 程锋打开灯，屋里瞬间亮了。 他也不着急，倒了两杯水，一杯给马山青，一杯自己喝了口，坐下。 旁边，老王也什么都没问，抱着他的保温杯喝水。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心跳，越是安静，压迫感就越足。 马山青抬了下眼，拿起杯子喝水，“同志，我真没杀人。” 程锋还是没说话，静静等着。 老王也没开口，看他杯子里的枸杞泡浮囊了，站起来，出去换枸杞。 审讯室里，又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小李进来了，拿着份文件。 他把文件给程锋，“头儿，刚拿过来的，死者和关迎父母的DNA比对结果。” “结果证实，死者和关迎父母是DNA排列相似度，为99.99％。” “死的，就是关迎。” 程锋看过资料，对小李说：“去通知关迎父母和陈耀明，让他们明天来认尸。” “是。”小李转身走了。 老王回来，关上门，坐下，看了眼文件，“证实了？” “嗯。”程锋抬眼，看着马山青说：“死的就是关迎。” 马山青还是那句话，“我又没杀人，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锋按流程询问，“认识关迎吗？” “认识。”马山青说：“就是个小前台，平时我去送肉，偶尔说两句话，不熟。” “上星期三，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你在哪儿？” 马山青想了想，“在厂里。” “没出门。” “没有。” “再想想。” “……没有。” 程锋翻开笔录本，“客荣饭店老板说，上星期三晚上八点半左右，你从饭店门口路过，她订了一批肉，是不是？” 马山青抬了下眼，“那么长时间了，记不清，我得回家查查账本。” “不用查了。”程锋点了两下电脑键盘，墙上的大屏幕里，出现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关迎走出饭店以后的情况。 本来不重要，可是马青山的名字一出现，老板娘证词里的“老马。”也就不一般了。 程锋重新翻查过监控录像，发现那位老马，果然是马山青。 关迎走后，进去几位吃饭的客人，接着，一个骑着三轮的男人，从饭店门口路过。 穿的衣服，和现在马山青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老板出来，和他聊了两句，马山青骑着三轮走了。 “这是你吗？”老王问。 就算监控没那么清楚，老板站在那儿，随时可以做人证。 这否认不了。 马山青想了想，“是我，我忘了。” “后来去哪儿了？”程锋问。 “后来就回厂了。” “有没有和关迎见面。” “没见。”马山青抓些纸杯的手，紧了紧，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我跟她不熟，平时也就送货的时候聊两句，我和她见什么面。” “好，咱们接着回忆。”程锋切换另一个监控画面。 这个画面的摄像头很清晰，即便是晚上，也能看见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这是那大屠宰场的摄像头，老王去拿的，各个角度都有。 九点来钟，一个骑三轮的路过门口，三轮后面，盖着黑色的布。 程锋暂停画面，“这是你吧。” 就算看不清脸，从衣服和三轮，还有体型上看，就是马山青。 马山青说：“是，我就是这时候回厂的。” 画面时间，是九点来钟，和证词相符。 可是…… 老王指了指他三轮后面，“拉的什么？” “什么都没有。”马山青说：“就是空车。” “刚才的空车，可不是这样的。”程锋调出饭店门口的监控。 这时候，三轮里头，就几个大塑料筐子，塑料布在筐子里团吧着，根本没往上盖。 程锋问，“塑料布下面，盖的什么？ 第148章 他杀了他老婆 马山青低着头，说：“什么都没有。” 程锋接着问，“知道关迎怎么死的吗？” “网上说，被剁死的。”马山青还是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只是说话的语调里，带着点激愤。 程锋拉开抽屉，拿出个小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刀刃，也就绿豆大小， “这个，是从死者头发里找发现的，是你刀上掉的吗？” 马山青抬头，看了眼，眼里的光闪了一下，“不、不是。” “是不是，拼一下就行了。”老王提上来证物袋，里面是个大切菜刀。 程锋戴上白手套，拿出菜刀，又把那小块刀刃拿出来，往刀上比对。 刀上豁口很多，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还不是。 第三个，严丝合缝。 “看看吧。”老王说：“没杀人，你的刀刃，怎么会在死者头发里。” 马山青眼里露出慌乱，似乎也很意外，自己刀上的刀刃，怎么会在警察手里。 他转开目光，“我不知道，这种刀多了去了，砍骨头掉个刃正常，凭什么证明就是我刀上掉的。” 死活就是不认。 老王说：“这可不是巧合不巧合的事，这个严丝合缝，就能证明，关迎死在这把刀下。” “说吧，为什么杀人？”程锋看着他。 马山青又低下头，还是不开口。 “那咱们就聊点别的。”老王往椅背上一靠，喝了口水，一副聊天的架势， “听说，你老婆跟别人跑了。” 这话一说，马山青站起来，低声吼，“别跟我提她！” 程锋问，“她跑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她爱去哪儿去哪儿！”马山青坐下，双手紧绞在一起，牙齿咬得咔咔响，像头隐忍的野兽。 …… 大半夜了，法医组这边依旧灯火通明。 方惠带着几位组员，继续拼装找回来的肉块。 这是必须拼起来的，而且必须拼在关迎的尸体上，如果有一块拼不上，很可能，就有另一位被害人。 肉块腐烂程度，更厉害了，除了难辨别哪个部分，味道也也让人受不了。 大家拼一会儿，轮流出去透透气。 这边拼装尸体，那边还有几块白骨，已经拼好了，骨头也不全，只有半副骨架，头骨倒是完整的。 唐安安把头骨清洗干净，拿回来，像拿着玩具，但是很小心，看得出来，是对死者的尊重。 她把头骨放桌上，坐下，一边观察，一边拿出纸笔来画。 “妈妈，她是女人，对吧？”唐安安一边画，一边问。 方惠清洗完一块腐肉，拼在尸体上，“是，从拼接起来的趾骨判断，应该是个女人，死的时候，大概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四五年了。” “哦。”唐安安接着画。 “那个死的也惨。”老刘叹气，“除了头，没一个地方完整。” “这作案手法，是同一个人吧，连抛尸地都差不多。”小韩搭话。 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那边，唐安安已经把骷髅画在了纸上。 从眼眶距离，到鼻梁高度，都需要一比一还原，不允许偏差。 有了骨骼形状，肌肉和血管走向就好画了，只是脂肪不太好判断。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别胖，就不会影响五官形状，也就不会影响信息扫描。 唐安安就按普通人的脂肪含量填充了。 夜越来越深，天是真冷了，凌晨四点，树枝冻得干巴巴地抖。 解剖室里温度恒定，还是很舒服的。 纸上已经出现一张人脸，女人，眼睛挺大的，鼻梁小巧，很温柔的样子。 说不清是气质，还是哪儿，和关迎有点像。 门响了两声，唐安安放下笔，站起来，打开门。 来的是老刘，拿着份文件。 “刘叔。”她打招呼。 老刘进来，“小苗儿，又熬夜了？困不困？” 唐安安摇头，“叔，有发现？” 老刘走到方惠那边，“组长，我们在菜板缝隙里，发现了少量人血。初步鉴定，和死者血型相同。” 这基本可以确定，关迎的死亡地点，就是那个屠宰场。 死者碎块已经基本拼装完毕，除了两片肉缺失，骨头已经全部拼凑到一起了，包括头骨缺失的部分。 尸体基本完整。 方惠摘下手套，接过文件看了眼，递回去，“送到刑警队吧。” “我去吧。”唐安安接了文件，正好，把画也送过去。 方惠眉眼弯了弯，“行，你去，我收拾一下去接你，咱们俩一起回家。” “知道了妈妈。”唐安安拿着文件和画，提溜起书包，往外走。 一出门，差点和人撞一起，抬头一看，来的是她们家队长。 把文件和画给他， “这是修复出来的头骨，还有法医组的发现。他们说，从案板缝隙里，采集到了人血，和关迎血型一样。” “累不累？”程锋接了文件和画，连同书包，也一并接了过去，问着话，转身就走。 这家伙步子大，一迈步，唐安安就有点跟不上，小跑着追上两步，抬起头，眨巴两下大眼睛，萌萌地， “不累，妈妈说，待会儿一起回家。” “队长，那个马山青，是凶手吗？” 程锋慢下步子，腾出一只手，拉住她小手，“还没有认罪。” 这个马山青，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他就是不认罪。不过，加上这份血液证明，证据链完整，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凶手。 现在要确定的，是那具白骨的身份。 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在忙活，小李把资料和证据，往电脑里输入。 程锋把画像给他，“查一下这个人。” “这谁？”小李看一眼。 唐安安说：“就是那具骷髅。” 小李感叹了句，“大神就是大神。”把画像输入数据库中。 有了骷髅的身份，再往下查，基本就能确定，两位死者，是不是同一个人杀的。 江源，小张，队员们都围过来了。 唐安安坐下，等待扫描结果。 三秒钟后，出现人物信息。 身份信息里的照片，比画像稍微胖一点，五官一模一样。 【廖美妍，三十四岁……】 “头儿，这不是马山青的老婆吗？”小李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可是又有点不理解， “他为什么，要杀他老婆？” 第149章 认识她吗？ 程锋拿着证据，往审讯室去。 审讯室里，还是安静得很，老王靠椅背喝水，什么都没说。 氛围沉闷，压抑。 马山青低着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愤怒，腿在微微发颤。 “咔嚓。”门开了，马山青受了惊似的抬起头来，往门边看。 程锋关门，走过来，坐下，从证物袋里，拿出法医组的检测报告， “我们在你的案板缝隙里，检测到了属于关迎的血，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山青摇头，“不是我，就算有血，也不能证明杀人的是我……” “屠宰场附近的下水道井，还发现另一具尸骨。”程锋拿起廖美妍的画像， “认识她吗？” 马山青愣了一下，眼睛红了，里面似乎有伤心，更多的是愤怒，他双手攥紧拳，吼了声， “别让我看见她！” “别让我看见那个贱女人！” “她该死！” “她该死！” “说吧，为什么杀她。”程锋准备好笔本。 马山青低下头，抱住脑袋，两只被手铐拷在一起的手，抖得厉害。 过了半晌，他咬着牙说：“那个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骗光了我的钱……” 他说，他和廖美妍通过相亲平台认识的。 那时候，旁边搬过来了一家屠宰场，厂子规模很大，抢了他不少生意。 他暗地里给厂子使过不少绊子，比如举报他们的肉不新鲜，也找人去他们厂里闹过事。 也在悄悄学习办厂经验，想把自己的厂子，也发展发展。 所以，很忙。 忙得连相亲都没顾上收拾，找了身干净点的旧衣服，就去了。 约好的地点，是个小饭店，他见过廖美妍的照片，一眼就看见她了。 廖美妍穿得干净朴素，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两个酒窝，特别温柔，比照片上还漂亮。 马山青有点胖，个子也不高，颜值不行，加上天天杀猪，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他相过很多次亲，都是因为这个黄了。 这次的相亲对象，是他喜欢的类型，他甚至连手，都没敢和人家握，生怕人家嫌弃。 廖美妍没有半点嫌弃，她说喜欢男人穿得简简单单，还夸他，一看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那天，他们俩得很投机，也互相介绍了家庭情况。 马山青的妈没得早，前两年爸得了癌症，也走了，他没兄弟姐妹，就一条光棍，守着一个小屠宰厂，现在手里有些钱，想扩大一下厂子。 廖美妍说，她家在山里，那地方很穷，也很远，还特别重男轻女。 她已经好几年没回去过了，现在就想在市里安个家，好好过日子。 一个需要家，一个需要女人，两个人一拍即合，聊得很投机。 临走的时候，饭钱廖美妍出的。 确定关系以后，很快就同居了。 廖美妍在本来在饭店做服务员，后来说累，不想干了， 马山青说，那就别干了，歇着吧。 廖美妍就辞职了，她每天在家收拾收拾家，做做饭，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马山青一回家，就能看见她温柔的笑脸，还有一桌热乎乎的菜。 廖美妍从来不乱花钱，就算买个菜，账也记得清清楚楚，是个持家过日子的人。 马山青觉得大概祖坟冒青烟儿了，遇到了一个那么贤惠，还那么漂亮的女人。 两个月以后，廖美妍说，她怀孕了。 马山青说，那还等什么，拿上户口本，两个人就领证了。 结婚以后，马山青见饭也舍不得让她做，伺候皇后似的，伺候她。 还把手里的钱，都给她保管。 然后，一心计划，升级自己的屠宰厂。 买地，盖厂房，拓展客户，忙起来，忙得很，可是还是每天准时回家，给廖美妍做饭。 过了些日子，廖美妍显怀了，屠宰厂的计划也初步成型，马山青看好了一片地，想买下来，去找廖美妍拿钱。 廖美妍居然哭着说，她妈生病了，钱都拿去给她妈做手术了，没有了。 那可是几十万，就算做手术，一下子也花不了那么多，再说，不声不响，把钱都花了，是个人都会多心。 当时廖美妍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敢多问，不过，还是偷偷留了一份心，在她手机上，装了录音和定位设备。 有一次，听到廖美妍给一个男人打电话，她说：“亲爱的，有空吗？人家该产检了，你就不能飞回来，陪人家一回吗？” 那个男人说：“公司刚起步，还是别见面得好，等咱们的孩子生了，你就和那个杀猪的离婚，来这边找我，你就是老板娘了。” 廖美妍有点不开心，“那个老家伙又胖又丑，身上还总一股味儿，我跟他睡一块儿都恶心……” 说到这儿，马山青抬起头，眼睛通红，像是疯了， “你们说，这个女人，该不该死！我要把她一块，一块，剁了……”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马山青让廖美妍给他送饭。 廖美妍装得很贤惠，挺着大肚子，把饭送到了屠宰场。 马山青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像杀猪似的，一刀抹了她的脖子，然后把她拖到案板上，一刀一刀，剁了她。 骨头和肉一块块分离，血顺着案板流到地上，汇成红色的蜈蚣，慢慢地，爬到门口…… 外面是瓢泼大雨…… “我把她扔到了下水道……”马山青笑了两声，接着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早就和家里人不来往了，没有人找她。” “那个男人，也没有找过她……” “都是她活该，活该！” “我顺着电话号码，找到那个男人，他用我的钱，在外省开起了公司，还人模狗样地，勾搭别的女人。” “那天晚上，他喝完酒回家，我抹了他的脖子，把他带到没有人的地方，一刀，一刀，剁碎了，把他扔进下水道。” “那种畜牲，就该待在下水道。” 那碎块好像被发现了，也没查到他头上。 “为什么杀关迎？”程锋问。 马山青收敛笑容，喝了口水，眼睛还是很红， “她和廖美妍太像了，温柔贤惠。” “还有说起结婚，那个幸福的样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都他妈的一样装！” “那天，我给客户送了货，顺便喝了两杯……” 喝了两杯，他越发觉得，关迎和廖美妍像，尤其背影，太像了。 他跟在关迎后面，路过客荣饭店，被老板娘叫住了。 老板娘叫住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意思让他送肉。 马山青根本就没听清，好歹答应一声，追上关迎，就差一点，关迎就跑了，不能让她上公交车…… “你怎么叫住她的？”程锋问。 马山青，“我说，她们老板娘说，还有两句话想跟她说，让她等一下。” “她就信了。” “她说，那她回去一趟，问问老板娘什么事。” “她往回走，我跟着，到了黑咕隆咚的树影里，我把她打晕，扔进三轮车。” “带回屠宰场。” 说到这里，他忽然闭上嘴，垂下眼睛。 程锋看他，“接着说。 第150章 想要什么礼物 过了半晌，他笑了两声，通红的眼睛里，全是癫狂， “我想问问她，她为什么要骗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上次杀她的时候，我忘问了。” “我等了半天，她才醒。” “她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哭着求我放过她。” “她哭起来的样子，和廖美妍更像了。” “她就是廖美妍！” 眼前的关迎，完全变成了廖美妍的样子，马山青揪住她，狠狠给了她一耳光，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 关迎摔倒在地，兜里的手机掉地上，屏幕碎了，可是还在亮。 上面跳出来的备注是，【老公】 她急忙爬过去，伸手拿。 “啪。”手机被踩得粉碎。 关迎掉下一滴泪，满眼绝望…… 她哭着求马山青放过她，说可以给他钱，多少钱都行。 她越哭，越求，和廖美妍就越像，马山青把她摁在案板上，撕扯她的衣服，问她， “为什么要背叛我！” 最后，拿起当年砍廖美妍的那把刀，一刀，一刀，砍断了关迎的骨头…… 骨头太硬，绷断了刀刃，那一小块，纠缠在被血染成一团的头发里，装进塑料袋。 那把刀上，本来就有豁口，马山青根本没注意。 他把刀清洗过，把案板清洗过，又把碎块扔进下水道。 以为这次和上两次一样，不会有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天蒙蒙亮，审讯室外面传来哭声，关迎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谁杀了我女儿！” “到底谁杀了我女儿……” 他们已经去认过尸了，实在不能相信，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是她们的女儿。 关迎的父亲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陈耀明没说什么，扶着两位老人坐下，目光盯着审讯室，紧紧攥住拳。 “咔嚓。”审讯门打开，程锋出来了。 小李过去问，“头儿，是那家伙干的吗？” 程锋说：“结案。” 这两个字说完，陈耀明推开审讯室的门，跑进去，揪住马山青的领子，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为什么杀她！” “你告诉我，为什么杀她……” “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凭什么杀她……” “凭什么！” 一拳，一拳，揍到马山青脸上。 “那个……陈先生，你冷静一点。”老王站起来，走过去，挡住摄像头，象征性地伸了下手。 小李往里面瞧了眼，“头儿……” 程锋垂下眼睛，点烟。 点着了，一口一口地抽。 老人家的哭声里，夹杂着哀嚎和质问声，分不清哪个更疼。 抽完半根烟，程锋才吩咐，“拉开。” …… 官方报道： 【饭店一条街碎尸案，已告破。】 【作案人系，马某。】 【判处，死刑】 几天后，唐安安吃着早饭，刷出来这条新闻。 刷出来的有点晚了，下面的评论，已经盖起了大高楼。 【？】 【上面的，发什么雨伞，没看懂？】 【是太简单了吧，我画恐怖漫画的，蹲了好几天，就这几个字概括了，没劲，想要细节。】 【这好办，教你个秘方，每天晚上十二点，就去小树林里转悠，说不定哪天，辫太就盯上你了，到时候别说细节了，要什么有什么。】 【我去！！好主意，就是费命】 【那辫太死刑了，心里也踏实了，兄弟们，球个好吃的饭店，生日，请客！】 【路口那家不错，对味儿】 【太辣了。】 【补兑，那家去过，不是川菜】 【孩子，人家说的是老板娘……】 …… “待会儿再看，快吃。”程锋给她们家小丫头盛上粥，才坐下吃饭。 案子昨天才收完尾，程锋大半夜回来的，具体几点，唐安安没看表，反正被他亲醒了，还被弄得半天没睡觉。 不过，她喜欢。 喜欢和他们队长紧紧抱在一起…… 就是有点累。 这会儿，程锋穿着件蓝色毛衣，黑运动裤，身上系着粉红色hellOkiti围裙，剥鸡蛋。 唐安安忽然起件事，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提。 喝了口粥，问他，“老公，你跟爸爸订大厅，要开舞会啊？” “嗯，给你过生日，”程锋给她鸡蛋，“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这个…… 小时候过生日，程锋爱送毛毛熊，每年都送，还都是穿粉红色裙子的熊。 一直，送到她初中毕业。 那时候，唐安安屋里的熊，多得床上放不下，后来实在没地方放，弄个真空袋压缩了，塞她妈那屋的衣柜里了。 到上高中，大概程锋觉得她大了，那毛毛熊就是哄孩子的玩意儿，就开始送钢笔，还有学习类的书。 比较起来，还是毛毛熊香。 去年她过生日，程锋大概觉得她真长大，送了她一瓶香水。 很贵的牌子。 送的东西吧，不能说没用，只能说没用上，今年他送什么，唐安安还是很期待的。 接过来鸡蛋，告诉他，“我老公送的，都喜欢。” 这话说的，有点太乖了。 程锋眉眼弯起来，“行，我好好想想。爸爸说，现在都爱办舞会，咱们也办，多请几个朋友，热闹热闹。” “你会跳舞啊？”舞会肯定要跳舞，唐安安印象里，没见过程锋跳舞，也知道他不会跳。 主要刑警队太忙了，想学也没时间。 程锋没说什么，看眼表，“快吃吧，别迟到。” “哦。”唐安安低头干饭，干着干着，手机响了一声，有条信息，王然发过来的。 【宝儿，学校贴吧有瓜】 【有几位老板，要来咱们学校招实习生，招的就是咱们这群。” 【听说有广告公司，还有漫画团队，我靠！！要是郑云天的团队来招人，那真绝了！！】 这瓜，唐安安没注意，时间来不及了，打算到学校，再慢慢吃。 第151章 人生规划 吃完饭，唐安安穿上棉服，提上背包，挽着她们家队长的手臂，一起下楼。 天有点阴，灰蒙蒙一片，像要下雪似的，这念头刚从心里闪过，飘起了小雪花，针尖儿似的，忽忽悠悠，落在鼻尖上。 小北风也刮起来了，冷，真冷。 唐安安把他们家队长的胳膊搂怀里，贴得紧紧的。 走到车旁边，正要上去，远处来了两个人，跑步过来的。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 另一个穿着深灰色运动服，脚上都是小白鞋。 猛一看，像俩大小伙子。 仔细看，是俩爸。 俩爸跑得都出汗了，别说棉服了，外套都没拉拉链。 “爸爸。”唐安安打招呼。 程爸爸停下步子，“上学去啊？” “嗯。”唐安安点头。 “去吧，路上开慢点儿。”唐爸爸嘱咐闺女和女婿。 程爸爸说：“晚上早点回家，咱们商量一下，舞会怎么布置。” 年轻人想法多，办生日宴，什么样式的都有，比如化妆舞会，公主风舞会，还有什么恐怖类的探险舞会，五花八门。 他们老了，有时候跟不上潮流，宴会布置方面，肯定要问问小寿星的意见。 早做规划，提前布置。 “知道了爸爸。”唐安安摆手，“我上学去了。” “去吧，去吧。”俩爸和程锋聊了那么一两句，转身跑步上楼，健步如飞。 明年夏天，肯定就有腹肌了。 唐安安上车，系好安全带，慢慢地，融入车流中。 后视镜里，出现她们家队长的车，不紧不慢跟着，一路护送。 雪居然下起来了，到学校门口，针尖儿大的雪花，已经变成了小雪片子。 飘飘洒洒的雪花，仿佛给世界裹上一层滤镜，平添一份浪漫，氛围感拉满。 下了车，她们队长也下车了，时间不够，来不及多说，唐安安踮起脚尖“啪叽”亲他一口，麻溜往学校滚。 雪花顺着粉红色棉服，往下飘，小丫头融入雪景，越来越模糊。 完全看不见了，程锋才开门，上车。 外面雪花那个飘，屋里热热闹闹。 一群两百个多月的宝宝们，眨着卡姿兰大眼睛，趴窗台上看雪花。 “好了好了，待会儿再看。”老师敲了敲了黑板，试图拉回宝宝们的注意力。 宝宝们就是没人听， “老师，今儿咱们就画雪吧。” “哎呀，又浪漫又童话。” “童话里得有公主啊。” “也可以有王子。” “王子脱掉盔甲，露出八块腹肌，站在雪地里，啧，啧……” “别了吧，会感冒。” “今天我要说的事，很重要。“老师又敲了敲黑板，“关系你们以后的人生，先过来，待会儿再讨论童话。” 唐安安坐下，把背包放一边，等老师谈人生规划。 大宝宝们也都回来了，坐下听讲。 王然凑过来小声说：“宝儿，看贴吧了吧？” 唐安安摇头，“没顾上。” 王然捏着指素描笔，轻轻一拨，笔在指尖打了个转，潇洒得一批， “老师要说的，肯定是那事。” 等底下一群坐好，老师也坐下，很认真， “你们还小，不懂外面的尔虞我诈，我先帮你们分析分析。” “现在的社会形势，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父母，毕业工作靠父母，结婚生子靠父母。” “谁有帮忙铺路，提供资金的的父母，可以再躺平半年。” “但是父母铺好的路，还要你们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没有这类父母的，不要紧，路我们自己选，自己铺，自己走。” “老师。”班长举了下手，“听说，有几家公司，想招聘实习生，网上消息不准确，请老师分析一下公司实力，以及前途。” 这话问的，认真且专业。 剩下一群，纷纷点头。 他们都大三了，再有几个月，就要走出校门，去实习了，这是人规划的第一步。 无论有没有那样给力的父母，自己的人生，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公司名称， “这几个公司，是比较有实力的，这个是广告公司。这个，这个，虽然不是主设立类，但是有设计类部门，专业对口。” “当然，也有一些漫画团队，来咱们学校招聘。” “老师，有郑云天的漫画团队吗？”有同学举手。 老师说：“暂时没有。那几个漫画团队，我待会儿发给你们，你们自己研究研究，想试试可以联系一下。” “另外呢，我要重点介绍一下，这个公司。” 老师拿粉笔，在其中一个公司名字上，画了个圈儿，圈住两个字，【陈氏】 “这个公司，是陈老，也就是陈霆钧的集团名称。” “陈氏总公司在港城，分公司集中在南方各大城市，这次准备来咱们这边，开分公司。无论从财力，还是未来发展前景来看，都不错。” “只是他们主营电子类产品，设计部门，肯定要为产品服务，相对来说，设计想法，会受限制。” “有的同学会说，我要当名画家，我要当漫画家，都可以，年轻人需要梦想和热情。” “你们权衡一下，梦想和现实哪个重要，或者说，你们心里，更倾向于哪一个。” 有同学说：“我想创业，办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工作室。” “年轻人，别太气盛，这不容易。”另一位同学说。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现在让我窝公司八个小时，我受不了。” “不是……你还挑上了，能八小时就不错了。” “老师。”有同学问，“如果我们不进公司，像你一样教画画，是不是两样能兼顾。” 老师笑着说：“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我现在，盼什么吗？” “盼我们成为名画家。” “盼我们出人头地。” “盼桃李满天下。” 老师摇头，“我还盼，涨，工，资。” 低下一阵“嘿嘿”声。 王然拿手机，研究各大公司数据。 唐安安凑上去，“进公司啊？” “没主意，先看看。””王然问她，“宝儿，你呢？” 唐安安还是喜欢画画，警局的兼职，她也喜欢。 至于还能靠画画干点什么…… 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了。 第152章 安全装备用光了 “这个不着急，还有时间规划，你们心里有个底就行。”老师敲了敲黑板，“咱们先上课。” 大家都把手机收起来，听老师讲课。 老师看了眼外面，“上次咱们用颜色，画过秋天的氛围，这次，咱们还用颜色，来渲染冬天……” 窗外雪花纷飞，渲染冬天的颜色，用白色再合适不过了。 唐安安挑出合适的白色，提笔开画。 单画纷飞的大雪，氛围还差一点。 那么，就添上顽强生长的青草。 打雪仗的孩子。 满身风雪的路人。 还有家里的，温暖如春…… 这场雪不大，下到傍晚就停了，马路上的雪，早就化得干干净净。 一个个地都可惜，雪人还没堆一个呢，氛围就那么没了，只能等下一场雪了。 刮风下雪这玩意儿，它归老天爷管，谁都控制不了，这场雪下完，就剩下艳阳高照了。 一直到放寒假，也没见到一点雪毛毛。 最后一节课上完，班长去老师那边，询问陈氏集团分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一些资料上没有的。 说，打算趁寒假，投个简历，去考察考察。 别的同学一听，也围上去了。 俗话说，机会是留给有后台的人的，话又说回来，多准备准备，没准后台就有了。 唐安安仔细想过，不打算进公司，就没过去打听。 提起来包，往一边肩膀一背，等王然。 王然正发信息呢，发完，把手机塞兜里，提起背包，挽住唐安安手臂，往外走。 唐安安想起来，有件事，还得再邀请一次，“我生日舞会，你早点来。” “那必须。”王然说：”你的生日蛋糕我包了，告诉你们家警察叔叔，别跟我抢。” 唐安安生日就在年底，从上大学认识王然以后，必请王然。 王然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提着礼物就来了。 年年如此。 唐安安笑了笑，“嗯，交给你。” “宴会带不带舞伴。”王然问。 唐安安，“随便带。” “那肯定人多，咱们定个大三层。”王然计划半天，叹气，“可惜，我没舞伴。” 正聊着，手机响，王然的手机。 她从兜里拿出来，看眼号码，眼睛就弯起来了，那个开心的样子，根本藏不住， “喂，下飞机了？” 里面说：“刚下飞机，晚上去找你。” “好，等你。”王然放下电话，嘴角的笑还是下不来。 能让这女人嘴角翘这么高的，除了某些极品帅哥，就是那位精英同志了。 唐安安忍不住八卦，“谁啊” “吴浩回来了。“王然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姐的舞伴，来了。” 说着话，到了学校门口，放假了，有些外地的学生回家，门口停了不少来接学生的车。 加上卖包子，卖烤红薯的，更热闹了。 甚至有小老板直接摆摊，卖起了年货，灯笼，对联，带春字的钥匙扣，还有Q版吉祥物。 这些东西，对小学生来说，太幼稚了，对大学来说，刚刚好。 一群大宝宝们围过去挑选，老板趁机，开起了直播， “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大学生的审美吗，跟他们下单，准没错。” “老铁们点小黄车，车里有链接，赶紧下单，保证春节以前送到……” 唐安安和王然凑了个热闹，没买，主要妈妈们已经买一堆了，家里都有。 本来想买块烤红薯解解馋，围了一群人，大冬天的，把卖红薯的阿姨，累得直冒汗。 冬天黑得早，俩人要赶到天黑之前回家，也就没空等了，往车那边走。 王然的车，比较近，她上了车，和唐安安再见。 唐安安等她平安上了路，才去找自己的小白车，一边走，一边琢磨，是去接她们队长下班，还是直接回…… 一抬眼，瞧见小白车旁边，站着个人。 穿着件深蓝色风衣，风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黑色西装裤。 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块烤红薯，随便靠在车上，松弛感拉满，还有点酷酷的。 恍惚间，唐安安想起上六年级的时候。 那会儿，程锋已经上高中了，课多，大多时候，没空来接她，反正学校也近，她就自己回家。 有一回，一出校门，看见程锋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身校服，理着平头，一条腿点地，坐着自行车，微微弯腰，扶着车把，满身点天不怕地不怕的调调。 看见唐安安，招手，”宝宝，回家。” 她同学羡慕坏了，小声说：“安安，这是你哥吧，好帅啊，比那谁谁谁都帅。” 唐安安，“……” 那时候天天守着，没看出来，现在想想，真的挺帅的。 现在，也帅。 程锋走过来，接了她书包，把烤红薯给她，“放假了？” “嗯。”唐安安点头，抬头看着他，“今天不忙？” 刑警队就没有不忙的，各种类型的案子，一个接一个。 不过，这段时间的案子，没用得着唐安安，她每天吃吃饭，上上学，小日子悠闲自在。 ”没案子，来接你。“程锋从她包里，拿出车钥匙一摁，打开车门，让她上车吃。 唐安安坐上副驾驶，“你没开车？” “没开。”程锋帮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坐上来，接着说：“打车来的。” 打车来的，那明天就得打车走。 唐安安揽下这活儿，“我放假了，有空，明天送你。” “好。”程锋嘴角翘起来，“放几天假？” “三个星期。”唐安安剥开烤红薯递过去。 程锋不吃，摇了摇头，“爸爸说生日宴大厅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唐安安咬了口烤红薯，满口香甜，“我晚上，问问他们有没空来。” 王然和她们家精英肯定来的，剩下的，就是郑云天他们了。 毕竟是各路大神，肯定忙，不知道有没有空，晚上提前问问。 冬天黑得早，夜幕降临，路灯，霓虹灯越来越亮眼。 路边超市，药店，都张灯结彩，打出了年底促销的广告。 到药店门口，车停下了。 程锋解开安全带，“买点东西，想不想一起去？” 买什么？ 唐安安脑袋宕了一下机，想起来，昨天晚上，把安全装备用光光了。 原来，队长要办年货。 第153章 买年货似的 唐安安放下烤红薯，抽了张纸巾，把嘴巴和手指头擦干净，开门下车，挽住队长手臂，走进药店。 这药店挺大的，光货架就好几排。 来买药的也不少，找半天找不到，就求助店员。 店员有三四个，都是女孩子，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起来挺专业。 他们俩一进门，店员就迎过来了，“请问，找什么类型的药。” “我自己找。”程锋说。 “请。”店员就没再推荐。 第一次买安全装备，来的就是这家药店，程锋来买过几次，也算轻车熟路了，带他们家小丫头，来到后面一排货架。 货架上全是装备，有国产的，有国外品牌，码放得整整齐齐，看包装，都挺高档的，就是太多了，看得眼花。 好在，都分了类，比如延迟功能型的放一起。 带螺纹的，带颗粒的，特殊需求的放一起。 还有什么超薄无感的，各种味道的，分别集中在一起，还带着标签。 按照需求挑，就行了。 唐安安现在已经对她们家队长很了解了，包括尺寸什么的，那些功能性延迟类的，刺激类的，都太刺激了，不是她能hOld住的。 拿起一盒超薄款大号，问程锋，“行吗？” “行。”程锋接过来，放塑料袋里。 “这款不行，太薄了，万一破了，事情就严重了。”旁边有个男的，也在买这东西，大概是第一次，没经验，请店员推荐。 店员推荐的，就是这款薄的，“先生，这您放心，这款无论从体验感还是安全度方面，都是无数顾客验证过的，销售量方面，这款卖得最好。” “您说的那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但是很少。” “当然，如果您不放心，或者有其他需求，我可以帮您推荐别的。” 服务员准备介绍功能款和刺激类的，卖这东西多了，也就习惯了，脸不红心不跳。 这男的想了想，“我想要和更安全一点的，最好，可以阻断HIV。” 后面三个字母一说，店员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 “先生，是这样，目前没有哪款产品，可以百分百阻断HIV。” “如果您有这方面的困扰或者怀疑，请去医院咨询。” “不用害怕，我没有这方面的困扰。”男人拿起另外一种，“我只是想要更安全一点的产品，对我自己，还有我的伴侣负责。” “……那这款不错，稍微厚一点，更安全。”店员推荐另外一款。 这边，唐安安随手又拿了两盒，装进塑料袋。 程锋也在认真挑，他们家宝贝对哪种更喜欢，他心里有数，按他宝贝疙瘩的喜好，挑了一堆，跟买年货似的。 估摸够用两个月，提着塑料袋，去收银处结账。 店员一盒一盒扫过价钱，说年底了，消费满一千，就能享受满赠活动，满一千，赠两百。 同类产品随意选择，润滑类，保健品，也可以选。 保健类药品，暂时还用不着，唐安安又去拿了一盒安全装备，放进塑料袋。 结账，回家。 买东西耽搁了点时间，俩人回到家，天不早了，到了门口，听见家里挺热闹的，爸爸妈妈们应该都在。 俩人把那堆安全装备，放到自己小家，才拿钥匙打开唐家的门。 一进门，闻到饭菜香。 爸爸妈妈们应该都吃了，俩爸在下棋。 俩妈在沙发坐着，翻相册。 “爸爸妈妈。”家里暖和，进了屋，唐安安往下脱外套。 “回来啦？”唐爸爸站起来，“菜凉了，热热再吃。” “爸，我去吧。”程锋脱了外套，洗过手，进了厨房。 唐安安把手洗得白白的，往沙发上一窝，凑俩妈身边看相册。 相册上，是爸爸妈妈年轻时的照片，还没有唐安安，也没有程锋。 有一张是俩妈的合影，俩人站在天安门广场，穿着那年代最流行的连衣裙，笑容灿烂，像画报上的明星。 很酷的。 往后翻，就有他们俩了，小丫头五六个月吧，在程锋怀里揪着他的衣服，眼泪汪汪。 七八个月，坐在他腿上，拍着小巴掌，笑得大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周岁生日，小丫头戴着寿星帽，搂着程锋的脖子，盯着蛋糕流哈喇子…… 方惠妈妈问她，“放假了？” “嗯，放了。”唐安安说。 “那正好，大厅布置好了，明天去看看。” 说起这个，唐安安想起来，还没给各路大神发邀请，告诉方惠妈妈知道了，拿出手机，找到工作群： 唐安安：【召唤大神们】 先冒泡的，是雷欧，【怎么了，小安安】 冰凝：【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郑云天才来：【在】 唐安安：【腊月二十八，我生日，请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有空吗？】 冰凝：【一定到】 雷欧：【小安安生日，那必须到。】 郑云天：【地址发来。】 唐安安发过去饭店地址。 雷欧：【这酒楼可以，有品，要办舞会吗？】 唐安安：【可以带舞伴】 雷欧：【完了，正好我没有，我得捉紧时间，准备礼服，和舞伴。】 郑云天：【收到】 冰凝：【给我的女主角，准备生日礼物】 …… 说到礼服，唐安安想起来，她也没有礼服，正好放假了，这两天有时间，打算约上王然，去买一件。 “咚咚。”有人敲门。 唐安安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外面是位快递员，搬着个长方形的箱子，箱子是扁的，外头裹着黑色快递袋，看起来不重。 “请问，是唐安安吗？”快递员看了下快递单。 唐安安点头，“是我。” “请签收一下。”快递员递笔。 唐安安签了字，接过来箱子，才发现有点重量，摸着像是木头的。 关上门，看寄件地址：某服装品牌店。 她没记得买衣服，谁买的？ 方惠妈妈？ 应该是。 十八岁那年生日的礼服，就是方惠妈妈买的。 唐安安放下箱子，想撕开包装看一下。 “先吃饭。”程锋把饭菜摆上桌，“吃完再看。” 第154章 生日礼物 “来啦。”唐安安也饿了，去冲了下手，坐下吃饭。 俩妈研究箱子， “这什么？” “衣服吧。” “包装不错，像礼服。” 听俩妈的意思，衣服不是她俩买的，唐安安搭话， “妈妈，不是你们买的？” 方惠摇头，“不是。 唐妈妈也说：“我们还想明天带你去店里挑。” 那是谁买的？ “我买的。”程锋给她夹菜，“吃完饭试试。” 这是唐安安没想到的，从小到大，程锋可从来没送过她衣服。 更想看看了。 乖乖把饭吃完，去拆包装。 把外面的塑料膜撕了，露出里面的包装盒，木头的，带着点香味儿，很上档次， 打开盒子，露出一条奶白色的礼服裙。 裙摆挺长的，是一层一层纱，又薄又软，质感一流。 后腰还有个大蝴蝶结。 妥妥的公主裙。 唐安安拿起来，比划到身上，问俩妈，“妈妈，好看吗？” 唐妈妈打量半天，“小锋眼光不错。” “去试试。”方惠妈妈眼角带笑。 唐安安抱着裙子，回自己的小房间。 背影瘦瘦的，脚步轻快地，像快要飞起来的小燕子。 程锋收回目光，把碗筷收拾好，回来坐下，陪两个妈妈翻相册。 “妈，宝宝生日的时候，刑警队也放假了，要是没案子，队员们都来，让我爸多备一些酒水和菜。” “知道啦。”程爸爸说：“准备着呐，管够。” “天冷，宴会那天，把暖气开足。”方惠说：“那礼服薄，别冻感冒了。” “记住了。”程爸爸说：“这是大事。” 商量两句宴会细节，程锋接着翻相册，从有了唐安安这小丫头，相册里，就都是她了。 小丫头哭，小丫头笑，小丫头顽皮捣蛋爬桌子，摔得鼻青脸肿。 几乎每一张照片里，都有程锋。 除了十八岁生日那次。 “那次可热闹了。”唐妈妈看着照片， “来了好多宝宝的同学，都是小馋猫，蛋糕差点没够吃。” “我记得剩下一块，在冰箱里放好几天。”方惠说，“都放长毛了。” 唐妈妈搭话，“那块，是留给小锋的，宝宝说，万一他天亮就回来了呢，非要留着。” “一留好几天，可不就长毛了。“ “这次，咱们买个大点儿的蛋糕。“方惠说。 “妈，蛋糕我买。”程锋合上相册。 “咔嚓。”门响了一声，唐安安出来了。 奶白色裙子穿在身上，把脸蛋衬得白里透红，裙摆很长，到脚踝了，忽略掉棉拖鞋，妥妥的小公主。 就是袖子上一层纱，大冬天穿，看着有点冷。 “行吗？”她捏着裙摆，转了个圈儿，问爸妈，还有程锋。 爸爸妈妈一致点评：漂亮，合适。 程锋拿了件外套，披她身上，问她，合不合身，用不用换。 别说，她们家队长挑衣服很在行，裙子腰围，胸围，都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唐安安照过镜子了，很喜欢，告诉他，不用换。 冷是真有点冷，回房间，把裙子换下来，放进包装箱。 看眼表，天不早了，琢磨着明天还要送程锋上班，就想早点睡。 跟爸妈说了一声，和程锋一起，回小家去了。 进门开灯，唐安安想起件事，“对了老公，蛋糕王然买就行了。” 她换衣服的时候，听见程锋说这事了，蛋糕买多了，浪费。 “嗯，那我买点别的。”程锋放下钥匙，往洗手间走。 唐安安小跑跟上，“买什么？” “买礼物。”到了洗手间，程锋把牙膏给小丫头挤上，让她先刷牙。 唐安安抬头看他，大眼睛里冒着小金元宝， “还有礼物？” “有。”程锋摸摸她小脑袋，低头刷牙，刷完，把衣服脱了，去放洗澡水。 水点溅在紧实的腰腹上，顺着人鱼线，往下流。 摸着水温正好，招呼他宝宝，“过来。” 唐安安刷完牙，把衣服脱吧脱吧，放一边，走过去，站到水流下面，抹了把脸上的水，问他，“什么礼物？” 程锋一边帮她洗白白，一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八卦的心压不住，更想知道了。 不过，警察叔叔不想说的事，凭她一个当代大学生，还是审问不了的。 乖乖等着就行了。 她就没再问，伸手想帮他搓一搓，又怕搓出火来，她还打算送她们队长上班去，不能睡晚。 帮小丫头洗好，程锋关上淋浴，扯过来一条浴巾，给她擦干头发和身上。 换了条干浴巾，把她一裹，抱起来，回卧室，路上，顺手拿了新买的安全装备…… 第二天，唐安安起晚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她们家队长，肯定上班去了。 年底了，刑警队事情多，就算没案子，也有不少内部事情要处理，程锋挺忙的，一连几天，没顾上回家吃饭。 唐安安也挺忙的，去饭店看了看布置的宴会厅，回来把客人复盘一下，一个个发过去电子请柬。 电子请柬一发到王然那边，她秒回： 【收到，我第一个去】 唐安安：【带你们家家属】 王然：【带】 消息发到群里。 冰凝发来消息：【收到，我女主角】 雷欧：【小安安～，明天见】 郑云天：【收到。】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八，生日这天。 这天，刑警队也放假了，程锋吃完午饭，就去饭店，帮她的宝宝检查宴会厅了。 宴会八点开始，唐安安要换礼服，化妆，提前两个小时，来到了宴会厅。 爸爸妈妈们，陪她一起来的。 往宴会厅一走，看见一片粉红色的花海，花海里，摆放着小圆桌，小沙发，中间是个舞池。 特别有格调。 里面很暖和，穿裙子应该不冷。 程锋站在舞池中间，交代服务员们事情。 听不清说了什么，反正他说两句，服务员就拿笔记下，然后点头。 “记住了，老板吩咐过，都听您的。” “去吧。”程锋认真地像在办案子。 服务员走了。 唐安安迎过去，跟队长报备，“老公，我先去换衣服。” “一起去。”他说。 第155章 各路大神 宴会厅有专门的化妆室，礼服提前拿过来了，在化妆室放着。 还有化妆师。 化妆师是个女人，三十多岁年纪，素面朝天，戴着口罩，身边放着化妆箱，箱子上印着某服装品牌的lOgO。 应该是唐安安那件礼服，搭配的造型师。 唐安安和程锋走过去，她把椅子拉开，请唐安安坐。 唐安安坐下，化妆师就在她脸上擦擦洗洗的，手法轻柔，很专业。 “程先生，您的礼服也带来了，在更衣室，您试穿一下。”她说。 队长也有礼服？ 唐安安没听他说过。 “好。”程锋转身，去更衣室了。 唐安安从镜子里，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背影，背影挺拔高挑，挺帅的。 爸爸妈妈们来了一下，看这边没事，就去收拾别的了。 过了一会儿，更衣室门打开，一个男人出现在镜子里。 穿着身白色西装，里面粉红色衬衣，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随意，松弛， 他随手整理一下领子，手指细长漂亮，还戴着枚白金戒指。 可能西装质感太好，也可能气质太棒，反正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有钱。 如果不是那张脸太熟悉，唐安安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骚包富二代。 好在，队长气质沉稳，把这套衣服，拉回到了正装的感觉。 装是真装。 正，也是真正。 难不成，他说的礼物，就是他自己？ 这想法一出，唐安安心头小鹿乱撞一下，问他，“什么时候买的礼服，我怎么没见过。” “好看吗？”程锋看着镜子里的唐安安。 那眼神，是属于警察叔的眼神，一秒让人坦白从宽。 唐安安不敢撒谎，“好看，我老公最好看了。” 程锋嘴角翘了翘，“我老婆喜欢，就值。” 老婆两个字，让唐安安的心扑通扑通猛跳两下，还想聊两句，化妆师提醒，“闭一下眼睛。” 乖乖闭上眼睛。 “嘟嘟嘟。”手机响了好几声，唐安安看不到，就让程锋帮她看，“老公，看看谁？” 程锋往化妆台上一靠，打开唐安安的包，拿出手机，上面好几条信息。 是王然发的： 【宝儿，蛋糕拿了，我在路上，缺东西说话，顺手带。】 程锋把大概意思转述给她。 唐安安说：“告诉她，不用带，带家属来吃饭就行。” 程锋按原文回信息。 还有两条信息，是群里发的： 冰凝：【我早点去，要帮忙，说话。】 雷欧：【我也早点去，等待召唤～】 程锋把大概意思说了一下，唐安安说让他们早点来就行。 程锋回了信息，把手机放包里，等他们家小丫头，化妆。 唐安安皮肤又白又细，化妆也省了好多步骤，画了画眼睛，画上口红，就完工了。 镜子里的唐安安，妆容很淡，猛一看像没画，可就是脸蛋更小，眼睛更灵，鼻梁更翘，嘴巴润润的。 整个人乖乖巧巧，还精致得很。 “我帮你换礼服。”造型师请她站起来。 唐安安跟着造型师，去了更衣室。 程锋等在外面。 电话响，他从兜里拿出来，接通，里面传出小李的声音， “头儿，局长找。” 声音里带着笑。 “没空。”程锋说。 小李笑出声，“刚才局长找，我就是这么说的。我说，我们队长说了，今天大神生日，只要没案子，别说您找，天王老子找，他也没空。” “局长骂了句，小兔崽子，没一个听话的。抱着保温杯走了。” “嗯。”程锋说：“有空早点来。” “那必须有空……” “唐小姐，小心。”更衣室门打开，化妆师簇拥着唐安安出来了。 唐安安穿着双粉白色的小高跟鞋，和那套奶白色裙子，裙子下摆很长，后腰有个大蝴蝶结。 搭配精致妆容，简直就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程锋打量两眼，眼里透出几个大字：我家宝宝真美。 就是裙子太薄。 他脱了外套，搭唐安安肩膀，“先穿着，待会儿再脱。” 外套上残留着体温，往身上一搭，特别暖和，安全感十足。 唐安安把外套穿好，卷了卷袖子，牵住他大手，“咱们去门口看看。” 按王然风风火火的性格，应该快到了。 俩人一出门，果然碰见王然。 王然看见唐安安，愣住片刻，打量两眼，眼里露出惊艳， “我去！太漂亮了！” 王然穿着件米黄色大衣，裹得严严实实，下摆露着点浅紫色裙边，挎着小白包，也有点御姐范儿了。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小礼盒，递过来， “小寿星，生日快乐，蛋糕交给服务员了。” “谢谢。”唐安安接过来礼物，交给她们队长，让他帮忙放好。 程锋回休息室去了。 唐安安挽住王然手臂，往宴会厅走， “订婚的日子定了？” “定了，正月初六。”王然说：“精英回来这几天，净跟我爸妈商量这事了。到时候，你要第一个来。” “必须的。”唐安安说。 说着话，来到了宴会厅，爸爸妈妈们正站门口迎客，迎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吴浩。 吴浩一件墨绿色风衣，里面白衬衣，黑西裤，鼻梁上银边细框眼睛一搭，从头到脚严谨斯文。 禁欲氛围拉满。 他跟爸爸妈妈们都熟，“不是特别忙，这次回家，打算多待几天。” “听你爸爸说，订婚日子定了。”唐妈妈打听。 吴浩说：“定下了，正月初六，到时候，请叔叔阿姨们都来。” “这事定下，你奶奶也就放心了。”唐爸爸搭话，“小然可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处。” 吴浩笑了笑，“嗯，我知道。” 唐安安想过去打个招呼，有人喊了声，“小安安～～” 雷欧来了。 宝石蓝西装，紫色头发，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画着精致烟熏妆。 他提着个小箱子，一边走，一边挥手打招呼，满手戒指。 一看就是时尚圈儿的。 很闪眼。 眼睛还没恢复过来，冰凝和郑云天也来了。 冰凝穿了套黑色连衣裙，特别普通的款式，但是因为175的身高，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材，把衣服也衬得高级，分分钟上t台，一点不违和。 她抱着个大布包，应该是给唐安安的礼物。 相比起来，郑云天就很随意了，但是大神气质在那儿摆着，披麻袋都时尚。 一套平平无奇黑西装，里面黑衬衣，手上提着小布包，手指上戴着几枚骷髅戒指。 妥妥暗黑风。 这仨人，都像二次元走进现实，没有一个像真人的。 除了郑云天，另外两个没见过，王然眼睛就不够使了，抱住唐安安手臂，感叹， “这都哪路大神，也太他喵帅了！” 第156章 她都喜欢 唐安安把这群大神，介绍给王然， “我朋友王然。” “hi，我叫雷欧，你可以叫我leO。”雷欧和王然打招呼。 “冰凝。”冰凝伸出右手，“安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王然握了握手，“你好。” 至于郑云天，跟他们学校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都认识，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 郑云天把小布包，递给唐安安，“生日快乐。” “谢谢。”唐安接了，摸了摸，里面硬硬的，手感像书，至于是什么书，就猜不出来了。 “还有我的。”冰凝把布包给她，“回家再拆。” 唐安安接过来，搂怀里，摸着里面很瓷实，也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我。”雷欧递上小箱子，“小安安，生日快乐。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随时联系我，可以调换。” 唐安安接了，手里东西太多，有点拿不住，求助旁边的妈妈。 唐妈妈走过来，接礼物，“来，给我，你们聊。” “这是我妈妈。”唐安安介绍。 “阿姨好。” “阿姨好。” “阿姨好。” 仨人异口同声，叫得那叫一个亲切，一下子就从二次元变成好宝宝了。 唐妈妈脸上笑开花，“待会儿多吃点儿。” 又一起说：“谢谢阿姨。” 正聊着，程锋来了。 警察叔叔今天的打扮，虽然骚包了点儿，但是那股子老干部调调还在，他往这边一走，天上飘过几个大字，坦白从宽。 空气都严肃了。 郑云天打招呼，“程队。” “警察叔叔好。”雷欧站直身体。 冰凝微微点头，“程队长。” 程锋把他们往里面请，说话也是老干部腔调， “招待不周，大家随便坐。” 三个人去里面，找了个地方坐。 王然也去跟她们家精英聊天了。 门口就剩了唐安安，和她们家队长。 唐安安把她家队长手臂一挽，许是因为都穿得太正式了，总觉得有点隆重，不太像生日宴， “老公，师父他们来吗？” 她听程锋说了，刑警队安排了个文员值班，有空的都来。 “来。”程锋说：“师娘也来。” 唐安安抓起他手腕，看眼手表，离八点，还有半个小时。 “累了？”程锋说：“去歇着。” 唐安安摇头，脑袋还靠着他肩，“我怎么觉得，像结婚。” 程锋笑了一下，摸摸她小脑袋瓜子。 等了一会儿，老王果然来了，穿得也是西装革履，别看五十多岁了，身材保持得挺好，一打扮，还是风韵犹存呐。 他低头，和旁边的女人说话。 女人就是她老婆，也是五十来岁了，微微有点肉肉，笑起来很温柔，年轻时候绝对是美女一枚。 唐安安给师娘画过画像，认识。 师娘姓白，是医院妇产科护士长，有个儿子已经结婚了，也在医院工作。 医生这工作，特别忙，儿子很少回家，家里就老王两口子。 那次唐安安去了，师娘给她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唐安安迎过去两步，“师父，师娘，你们来啦。” 声音甜甜的。 白护士长看她，“安安今天这么漂亮呀。” “师父，师娘，里面坐。”程锋过来，把他们往里面请。 白护士长打量他两眼，笑了，“你要穿成这样去刑警队，局长就该开大会了。” “老白来啦。”方惠迎过来，拉住白护士长的手，“走，咱们那边聊。” 唐家爸妈和老王两口子也认识，好容易来了个同龄人，能说得上话，把他俩拉走，找地方坐下拉家常。 老王两口子刚走，小李和小张来了，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手里捧着鲜花。 “大神，生日快乐。”小李把花递过来。 唐安安接了，“谢谢，一会儿多吃点儿。” “那肯定。”小李拍拍肚皮，跟他们队长聊了两句，找座位去了。 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正好八点。 “那个……我先说两句。”唐爸爸上舞台讲话，手里拿着话筒： “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谢谢大家，来参加生日宴。” 掌声一片。 唐安安和程锋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给唐爸爸鼓掌。 唐爸爸接着说；“我就不多说什么，今天这宴会，就是给你们年轻人准备的，你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吃好，玩儿好。” 唐安安“啪啪”给他爸鼓掌。 他爸昂首挺胸，走下台。 紧接着，蛋糕被服务员推过来。 程锋走过去，接了蛋糕，交代两句，服务员就站一边等着了。 把蛋糕推到舞池中间，他往唐安安那边看。 “宝宝，上来。”他说。 暖气太足，人多了就有点热，唐安安脱掉外套，走过去，站蛋糕旁边。 蛋糕三层的，用的粉红色奶油，最上面一层，放着个小公主玩偶，好看，好看到舍不得切。 “宝儿，点蜡烛，许愿。””王然拿手机拍照，大概角度不好找，站起来调试半天，最后站吴浩身后，往他后面一蹲。 里面的画面，终于合适了，就是不太稳，干脆把手机架他肩膀， “精英，借个肩膀。”她说。 吴浩靠在椅背上，轻轻推了下眼镜，“姐姐随便用。” 那边，程爸爸找来两位摄影师，拿着专业相机，各种找角度拍照。 这些照片，以后还要放进相册里的。 唐安安拿出一根蜡烛，插到蛋糕上，朝警察叔叔伸手，“队长，借火。” “等一下，我礼物还没送。“程锋从兜里，往外拿礼物。 原来，队长自己不算礼物。 唐安安八卦的心又起来了，抬头看他，“什么礼物？” 程锋拿出枚戒指，“先戴着。婚礼的时候，买个大的。” 戒指很朴素，没有包装盒，没有别的，就是枚戒指。 白金戒指。 和他手上的款式一样，什么花纹都没有，就是小巧了点。 唐安安喜欢。 只要她们家队长送的，不管大小，她都喜欢。 把小爪子往前一伸，“老公。帮我戴。” 本来想戴上就好了，没想到—— 程锋捏住她的手，单膝跪下…… 第157章 很会啊 “我去！队长在干嘛？” “求婚吧。” “我去！” 警察叔叔屈膝下跪，那可是一百年都看不见一次的名场面。 几个生瓜蛋子站起来，往前挪了挪。 王然也有点激动，力求拍出来一段世纪大片，反复调整机位。 老王淡定得一批，“嗐，日子还长着呢，越练越熟。” 唐安安真没想到，队长会跪，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漏了一拍，又一拍。 等回过神来，戒指已经套上无名指了。 严丝合缝，不紧不松，把小爪子衬得更白，漂亮得很。 程锋站起来，问她，“喜欢吗？” “喜欢。”唐安安眉眼弯起来，又告诉他一遍，“老公，我喜欢。” “喜欢就好。”程锋低头，亲她一下，亲得很轻，像羽毛扫过似的。 唐安安心头抖了一下子，过电似的发麻。 有点想扑倒他，慢慢亲。 可惜不是时候。 下面不知道谁先鼓掌，然后掌声一片。 看热闹不嫌事大，“头儿，再亲一个。” “亲一个。” “再亲一个……” 不亲一下，很难收场。 唐安安搂住她们队长的脖子，冲着他的嘴，“啪叽”一口，剩下的事，回家慢慢干， “队长，借个火。”她说。 程锋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帮她点着蜡烛，往服务员那边看了眼。 服务员关灯。 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蜡烛的光，映照出唐安安的脸。 “宝宝，许愿。”王然喊了声，还盯着手机里的屏幕，手指点住屏幕一拉，画面越来越近，停留在唐安安脸上。 唐安安扫了圈人群，最后抬头，把目光锁定在程锋脸上， 似乎在确定，爸爸妈妈们还有她的锋锋，都在。 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睁开眼睛，微微弯腰，吹灭蜡烛。 宴会厅黑了一秒钟，重新亮起来，服务员推着各式各样的菜品上场。 自助式宴会，菜品多，中餐西餐什么都有，还是老板亲自监督做出来的，要多香，有多香。 唐安安把蛋糕分成一块一块，放上餐车，想吃的随便拿，不想吃的，随便干饭。 蛋糕被推到旁边，柔和的音乐蔓延开，舞会氛围推到顶峰。 想跳舞的，蠢蠢欲动。 吴浩第一个站起来，邀请王然，“想不想跳舞。” 那肯定想。 要不然带家属来干嘛。 王然把视频保存下来，发唐安安，手机放包里，脱掉外套扔沙发，身上就剩了件浅紫色裙子，清爽大方。 拉住他的手，走上舞池，“精英，会跳吗？” “不太会。”他说：“姐姐教我。” 话这么说着，到了舞池中央吴浩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抬起来，握住她的手，瞬间就起范儿了。 靠！ 喵的又骗人！ 俩年轻人上去了，老的也坐不住了。 老王站起来，非常绅士地，弯腰，伸手，对他老婆说：“白女士，能请你跳支舞吗？” 白护士长骂了句，“老不正经。”笑了笑，站起来，一起走上台去。 一对老的上去了，唐爸爸也坐不住了，问唐妈妈，“上去跳会儿？” 唐妈妈笑了，“都多少年没跳了。” “试试。”唐爸爸拉起唐妈妈，俩人往台上走，唐妈妈招呼方惠， “老方，上来跳会儿。” 方惠看眼程老板，程老板整理一下西装领子，一只手臂轻轻抬起，方惠笑了一下，挽起他他胳膊上台。 别说，还真别说，爸爸妈妈们的舞步带着点年代感，还有故事感，真绝了。 哗哗撒狗粮。 底下一群单身狗吃得饱饱的，可是没舞伴啊！ “早知道，就随便拉个人当舞伴了。”雷欧靠在沙发里，轻轻摇晃红酒杯，抬眼，瞥了下冰凝， “要不，咱们俩凑活一下，上去跳个舞。” “算了吧。“冰凝拿了块蛋糕，坐下，“这事宁缺毋滥。” “同意。”郑云天靠沙发里喝饮料。 雷欧急忙澄清，“不是……人家还是处男。” “谁问你了。”冰凝表示，不是那意思。 雷欧瞄她两眼，脚尖碰了下郑云天的皮鞋，满脸八卦， “听说，你们工作室，招了个小实习生，天天跟你屁股后面喊大神，怎么没带来。” 郑云天喝口饮料，“别胡说，人家还是个孩子。” 剩下小张小李他们，可就不管这个了，专心干饭。 那是真香。 唐安安不怎么会跳舞，估摸他们队长不会跳舞，也想下去干饭，最起码先吃块蛋糕。 拿了一块，往上面插了个小叉子，找地方坐。 “饿了？”程锋拿了杯饮料，喝一口。 唐安安点头，“想吃蛋糕。” “那先吃。“程锋说：“吃完再跳舞。” “你会啊？”唐安安拿叉子，挑了一点奶油，放嘴里，“我不太会。” 其实她上学的时候报过舞蹈课，说不会吧，也会一点点，反正和美女老师一起跳，不踩老师脚。 就是从来没正式跳过，又那么长时间了，估摸学会的那点，都还给老师了。 程锋放下杯子，说：“吃吧，吃完我教你。” 听这意思，是真会。 唐安安有点意外，又没那么意外，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她锋锋不会的事。 比如教她做做题，陪她踢踢球，帮她开开家长会，他都会。 更别说结婚以后，晚上陪她做做…… 太会了。 既然她们队长会跳，那必须跳个舞。 “哦。”了声，说：“现在跳。”放下蛋糕，拉住他的手，走到台上。 音乐还在继续，唐安安一手搭在他肩膀，一手抬起来，和他十指紧扣在一起，随着音乐，挪动步子。 这方面，她就是个半吊子，争取不踩她们队长的脚。 “别急，慢慢来。”程锋巴掌贴在她腰，带着她轻轻旋转，舞步丝滑。 唐安安知道他会，可是没想到他这么会。 一边感叹果然是她的锋锋，一边压不住八卦的心，抬头问他， “什么时候学的？” 程锋说：“上高中的时候，报了个舞蹈社团。” 上高中的时候，他就是随便报了个舞蹈社团，刚开始上，觉得挺没意思的，想退。 有一天晚上，看见妈妈教爸爸跳舞，爸爸一个劲儿踩妈妈的脚，妈妈哈哈笑两声，骂两句笨蛋，接着教，还说：“儿子要是随你，能娶上老婆才怪。” 后来…… 程锋没退团，一学就是三年。 唐安安印象里，根本没有他报社团学跳舞这事，问他， “我怎么不知道？” 第158章 空气都热起来了 程锋笑了一下，才说：“那时候你还小。” 他上高中的时候，唐安安还在小学混呢，说不懂事有点太夸张了，但是天大的事，也不如一个鸡腿重要。 去找程锋的时候，不是问数学题，就是聊聊她们班谁谁谁打架，被老师批评了，没问过他高中学什么，报什么课外班。 根本就不知道，高中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唐安安琢磨一下，觉得有道理，就没再问，用心跳舞，省得踩他脚。 好在，非常顺利，一曲跳完没出现踩脚的情况，音乐声慢慢变小，大家纷纷下台吃饭。 客人还是要招待的，程锋拿了杯红酒，去找老王聊天了。 唐安安拿起她那块蛋糕，本来想找王然聊个天。 王然和精英同志聊得正热闹，就没多去当电灯泡，坐在了冰凝身边，闲聊， “姐姐她们还在县城？” 冰凝靠沙发里，喝饮料，“姥姥身体不太好，留姐姐在家里过年，明天我也去。” “姐夫饭店开业，告诉我一声。”雷欧搭话，“我想那一口，都好几个月了。” “行。”冰凝说：“正在装修，过完年开业。” “我也得回家过年了，想想被催婚的日子，就想土遁。”雷欧叹口气，问郑云天，“大神你呢？” 郑云天说：“我爸妈从过来回来，都去我爷爷家过年。对了……” 说到这儿，他问唐安安，“我爷爷说，美术馆想添几个年轻人。” “招聘广告已经发到官网了，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实习。” 美术馆的工作，唐安安不太了解，但是有点兴趣，打算回去研究一下， “我回去看看招聘信息。” 说着话，把蛋糕吃完了，没吃饱，正想去挑点吃的，一盘菜放在面前。 盘子里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端菜的手上，戴着枚戒指，和她手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那个戒指更宽更大，手指头骨骼分明，很好看。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们家队长，拿筷子准备干饭，“你吃没吃？” “吃过了。”程锋坐她身边，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挨得太近，唐安安闻到他身上一点酒味。 他和郑云天闲聊，问他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郑云天说挺好的，没事就抱着保温杯，研究那几个还古董花瓶。 听说他来参加生日宴，还特地让他告诉唐安安，美术馆招聘的消息。 这边聊正事，唐安安和冰凝，还有雷欧聊八卦。 雷欧是混娱乐圈儿的，切起瓜一刀一刀，又脆又狠，还都是内幕消息。 说某漫画改编的真人版，已经杀青了，传出男女主假戏真做，中途杀出来男主的正牌女友…… 这瓜在娱乐圈儿里一点不稀罕，够狗血，用雷欧那个慢悠悠又八卦的调调讲出来，特别吸引眼球。 许是太精彩了，王然也凑过来吃瓜了，唐安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点地方，让她坐。 那旁边是警察叔叔，气场太强，她可不敢坐，就坐郑云天的沙发上去了。 沙发挺大的，坐两个人，中间还能塞下一个，一点都不挤。 一块瓜还没吃完，精英同志来了，拿着王然的外套，披她肩膀，说：“该回家了。” “几点了？”王然拿出手机，看眼时间，快十点了，是该走了。 站起来，穿大衣，“宝宝，我们先走了。” “那明天再聊。”唐安安站起来，送她。 “别送，你们接着聊。”王然指指手机，意思等瓜。 唐安安点头，表示明白，还是把她送到了宴会厅门口。 爸爸妈妈们也来送了，嘱咐她俩车慢点。 俩人一走，老王说要早点回家睡觉，带着白护士长也走了。 后面小李他们也纷纷摆手，追上老王。 都走了，郑云天和冰凝，还有雷欧，也准备告辞。 “小安安，下次见。”雷欧摆手。 “走了，小寿星。”冰凝也说。 郑云天摆了下手，三个人就走了。 送走客人们，就剩自家人了，剩下的事，爸爸妈妈们收拾就行。 人少了，觉得有点凉，方惠妈妈嘱咐唐安安，把衣服换了，别感冒。 唐安安和程锋，去化妆室换衣服。 天晚了，化妆室里安静得很，“咔嚓”一声，关门的声音，都有点震耳朵。 平时唐安安睡得早，现在天不早了，一安静下来就犯困，打个哈欠，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更衣室地方不大，地上铺着地毯，光脚踩上去不凉。 手伸到背后拉拉链，有点费劲。 正好，程锋进来了。 背对着他说：“老公，帮忙。” 程锋关上门，捏住拉链，慢慢拉开，白皙的背，一点一点露出来，还有……粉红色的背心搭扣。 拉链拉开，裙子坠到地上，唐安安就光溜溜的了，白白的皮肤被暖色的灯光一衬，泛出淡淡的粉红色。 她弯腰拣起裙子，叠好，往行李箱里塞，灯光照在她手上，那枚戒指一闪一闪地。 越看越好看。 “别发呆了，快穿衣服，再感冒了。”程锋拿起毛衣，往小丫头头上套，说话声音很轻，微微发哑，像做完某些事才有的语调。 很性感。 这声音传进耳朵，唐安安手指头麻了一下，特别想扑倒他，亲他两口。 这么想着，抬头看他一眼，踮起脚尖，搂住他脖颈，冲他脸就是一口。 这地方可不适合干别的，亲一下，就想接着穿衣服，胳膊正要松开，被程锋逼近两步，抵在墙上…… 大手贴着毛衣下摆，慢慢地往背上爬，手掌带着薄薄的茧，爬到哪里，哪里就发烫。 咔哒，一下，粉红色搭扣开了。 更衣室本来就小，两个人都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这么一贴贴，温度飙升。 空气都热起来了。 唐安安身上出了一层汗，呼吸也乱得不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放在他腰带上。 第159章 回家继续 关键时候，外面响起脚步，和说话声音， “俩人哪儿去啦？” “在换衣服吧。” “老唐，收拾一下那些礼物，等俩孩子出来，咱就回家。” 俩妈，还有唐爸，应该都在外面。 更衣室里，温度持续飙升。 唐安安的手，还搭在程锋腰带上，她想继续，可是也知道不太合适，默默收回手，抬眼看他，呼吸乱得不行， “咱们回……” 没说完，被他堵住了嘴。 这地方没有套套，不可能动真格的，亲够了，程锋接着帮她穿衣服，毛衣，加厚裤子，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回家继续。”他说。 声调有点不对劲，听得出来，差点擦枪走火。 好在，队长调整得很快，换完衣服，已经恢复成严谨禁欲，神圣不可侵犯的警察叔叔了。 两个人出来，那堆礼物收拾好了，装在一个大布袋里，里面鼓鼓囊囊一大堆。 两个妈围在一起，看照片，照片特别清晰，有小寿星，还有客人们，当然，也有爸爸妈妈们在舞池上的英姿。 “这张不错。”唐妈妈指着照片上，跳舞的方惠，“照出来还挺年轻。” “这都开了美颜。”方惠指着另一张，“你看，你多年轻，跟咱们上学那会儿一点没变。那会儿，你可是咱们班舞会小皇后。” 唐妈妈笑了半天，“都多大年纪了，还小皇后。” 唐安安悄悄走过去，小脑袋凑上去看， “妈妈，什么小皇后？” “出来啦。”唐妈妈收拾一下照片，放进纸袋里，“咱们回家再看。” “小锋，拿着礼物。”方惠说。 程锋提着两件礼服，扛起鼓鼓囊囊的布袋，跟在她们后面。 有点像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就是稍微帅了那么一点。 到了外面，俩爸爸也过来了，凑一块，往外走。 程爸爸问，年夜饭在哪儿吃，饭店留了个包间。 唐妈妈说，还是在家吧，家里方便，还能多说说话。 提议一说，一致通过。 外面灯火通明，偶尔有颗烟花在空中炸开，虽然是电子烟花，氛围差了那么一点，好歹渲染了些年味儿。 天似乎不太好，隐隐飘起雪花，不冷，反倒给冬天的深夜，平添一份浪漫。 爸爸妈妈们带着礼物，坐一辆车走了。 程锋喝了两口酒，又怕小丫头犯困，把车开到线杆子上，干脆找了代驾。 俩人坐上后座，代驾大叔发动汽车，踩油门。 行家就是行家，一个起步就能看出来，是个老司机。 老司机开车，又快又稳，特别容易犯困，唐安安瞧着窗外的霓虹灯和小雪花，眼皮打起了架。 “睡吧。”程锋把她小脑袋拨拉过来，搂怀里。 警察叔叔怀里安全感太足了，唐安安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梦里，下雪了，她在幼儿园门口，等家长来接，有点冷，她抱住胳膊，冻得直跺小脚脚。 一群小土豆们，眼巴巴望着雪花，还有大马路，盼着自己家家长第一个来接。 第一个出现的，是程锋。 他仿佛是从雪里变出来的，刚开始就是个灰蒙蒙的影子，然后他身上的校服，越来越清晰。 唐安安在他怀里长大的，别说看见校服，看见个指甲盖儿都知道，肯定是锋锋。 喊着“锋锋——”朝他跑过去。 程锋脱掉外套，搭在她脑袋上，弯腰抱起她。 她的锋锋身上好暖和，就是那校服把她脑袋裹得太严实，看不见，抬起小手，把头上的外套拨拉到一边。 “别动，再感冒了。”程锋一手抱着她，一手给她盖住，这回，没盖那么严实，露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她“哦。”了声，乖乖搂住程锋的脖子，小脑袋往他肩膀一枕，又暖和又舒服。 露出来的大眼睛眨巴两下，正好可以看雪。 雪花飘下来，晃晃悠悠，落在程锋头顶，盖住了几根黑黑的头发。 一片，一片…… 没有多久，他头顶就变白了。 …… “嘭”一声，唐安安从梦里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还晃晃悠悠地。 有人在抱着她往前走。 这人身上有股股薄荷香味儿，她很熟，就是看不见脸，抬头拨拉一下，头顶盖着连外套。 外套一剥开，北风夹杂着小雪花，往脸上刮。 “别动。”程锋一手托着她屁股，一手把外套盖严实，加快步子，抱着她走进楼道。 楼道里很黑，比外头暖和多了，唐安安把外套拨拉开，已经到家门口了。 程锋拿出钥匙，开门，抱着她进屋，关门，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蔓延开，瞧见他头顶一片白。 唐安安伸手，掸了掸他头上的雪。 “醒了？”程锋看她一下，放下钥匙，换上鞋，抱着她往卧室里去，“泡个澡再睡，别感冒了。” 唐安安睡了一觉，这会儿不困了，想起来，还有事没干完，胳膊搂得紧了紧，在他耳边说： “老公，想亲你。” 刚睡醒的声调软软的，好听得很。 程锋说：“好，泡完澡，慢慢亲。” 在家里，不着急，泡个澡，钻进暖呼呼的被窝，慢慢……就行了。 唐安安翻身上去，本来计划全程主动，没几下就交代了，趴他胸口，根本起不来。 程锋拍拍她的背，“乖，躺下……” 第160章 警察叔叔飙车 雪下了一夜。 起床都中午了，小雪花还在飘。 好在不用上学，不用出门，舒舒服服地，窝在家里就好。 在洗手间正洗脸呢，程锋过来说：“我帮爸炒两个菜，收拾好了来吃饭。” 刑警队一般很少放假，不是在破案，就是在破案的路上，很少见程锋这么悠闲。 他穿着件灰色毛衣，下面黑色运动裤，靠在洗手间门口，慵懒自在，帅得很。 “等一下。”唐安安拿毛巾擦了下脸，捋了捋头发，也没换衣服，穿着套粉红色的绒绒睡衣，和拖鞋，拉起他的手，一起回唐家。 手拉在一起，两只一模一样的戒指也挨在一块儿，布灵布灵的。 一进门，闻到饭菜香，墙上多了大红色的春节挂件，有了点过年的味道。 不用问就知道，唐爸爸肯定在厨房。 程锋卷起袖子进厨房了，“爸。” “放几天假？”唐爸爸问。 “过完初二上班。”他说。 茶几上摆着瓜子，糖，还有个大果盘，里面苹果香蕉，什么水果都有。 唐安安拿个苹果，窝沙发里，陪她妈。 她妈正往相册里头塞照片呢，就是昨晚宴会的照片，那么厚一摞。 挑点好看的，保存起来，以后慢慢翻。 “妈，这张好看。”唐安安拿起一张，是她妈和她爸跳舞的画面，很漂亮， “妈妈，您给我讲讲，您怎么当上舞会小皇后的？” 她还记得这茬呢。 她妈笑了，“老方就是瞎说，哪有什么舞会小皇后。对了，你的礼物，都放你屋里了，有空看看。” 这会儿，正好有空。 唐安安放下苹果，站起来，去房间，把塞满礼物的布袋提溜过来，坐沙发上，打开布袋，翻里面的礼物。 先拿出来，是王然送的小盒子。 里面是条手链，红绳编织的，上面带着一串小银铃铛，提起来哗哗响。 应该是王然亲手编的，还洗过，上面残留洗衣液的味道，香香的。 唐安安戴手腕上，给她妈看，“妈妈你看，王然送的，好看吧？” “真好看。”她妈看了看手链，开始拉家常， “然然这孩子，有心，听你吴伯伯说，她经常陪小浩的奶奶玩儿，小浩的奶奶现在就是她的……那叫什么、小迷妹。” “小浩奶奶发话了，说，小浩要是欺负她们领队，就揍死他。” “宝宝，什么叫领队？” “就是打游戏。”唐安安按她知道的那么一点开黑知识，讲给她妈听。 她妈听了半天，听了个一窍不通，笑了两声，“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 唐安安没再讲，关键那方面，她也一窍不通，再讲，把她自己也带沟里了。 摘下手链，保存到盒子里，放一边，接着往外拿礼物。 这回提出来的，是雷欧送的箱子，小皮箱特别上档次，放腿上打开一看，是一套化妆品。 粉底，眼影，腮红，遮瑕盘，眼线笔，能用到的都有。 还是大牌，绝对的彩妆界龙头，各路大v都报道过。 用肯定好用，就是贵了那么亿点点。 合上箱子放好，拿过来冰凝送的礼物。 这礼物很大，圆柱形的，一把抱不住。 包装口是用红绳子系上的，还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拉开蝴蝶结，打开布袋，里面还有一层塑料包装，像是真空袋。 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弹出来了，露出一个巨大的白毛毛熊耳朵。 揪住耳朵，拽出熊，好家伙，有一人多高，根本搂不住， 熊特别可爱，穿着蓝色的裙子，眯着眼睛笑，妥妥治愈系。 “这熊真大。”唐妈妈摸摸了摸熊爪子，评价了句。 是有点大。 唐安安把它放后面当靠背，别说，特别舒服。 后面的礼物就小了，拆开郑云天送的布袋，里面是本漫画，精装典藏版，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这要让他那群粉丝看见，得疯。 放到一边，准备有空好好看看。 拿出最后一个礼物。 这是本书，很新，封面写着： 《最新解剖知识与人体研究》 这礼物…… 谁送的，唐安安没见。 “妈妈，这书谁送的？” 她妈看了眼，“这是老方送的。” 果然，还是方惠妈妈了解她。 她拿过来苹果，一边翻一边啃，第一页就是尸斑介绍，死亡两小时的尸体，开始出现尸斑，随着时间推移，尸斑从轻度到重度，基本都有规律。 根据尸斑变化和形态，一般可以判断死亡时间。 这些知识，唐安安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后面肯定有别的书里，没有的。 第一页亮点，是配图，专业，且高清，非常下饭。 手里的苹果，更香了。 “吃饭啦。”唐爸爸把菜摆上准。 “哦，知道了爸爸。”唐安安合上书，准备吃完饭慢慢看，啃完苹果，去洗了下手，和她妈一起，摆碗筷。 特别乖一个小丫头。 程锋端出来两个菜，放桌上，都是唐安安最爱吃的。 昨天晚上睡得晚，唐安安真饿了，坐下，夹了口菜放嘴里，一吃就吃出来了，肯定是队长的手艺。 “宝宝，想不想知道，你妈妈为什么叫宴会小皇后。”唐爸爸给女儿夹菜，听得出来，要讲故事了，而且不吐不快。 唐安安特别想知道，头一点，“爸爸，为什么？” “这个，要从上学的时候说起。”唐爸爸吃了口饭，拉开了讲故事的架势。 为什么叫舞会小皇后呢，因为那时候，会跳舞的女孩子不多，长得漂亮又会跳舞的女孩子就更少了。 “你妈那时候，跟你特别像，梳着两条麻花辫，穿身粉红色的连衣裙，漂亮得很。” 唐爸爸说起这个，眼里的光都亮了，“参加了个宴会，就出名了，用你们现在的话说……就是火了，好家伙，成校花了。” 唐妈妈笑得不行，“这事我怎么本不知道。” 唐安安一边吃饭，一边吃大瓜，“爸爸，后来你就追我妈妈了？” “嗯。”唐爸爸点点头，“这一晃，都三十来年了。” 这进度条，一拉就是三十年，也太快了。 唐安安没听到自己想听的，接着八卦，“爸爸，我妈妈那时候，肯定很多人追。” “那是……”唐爸爸聊了一大段，都是怎么追的唐妈妈，比如会的题装不会，和唐妈妈一起讨论研究。 还每天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跟唐妈妈后面，送她回家。 情书也写过，不过，用唐爸爸的话说，没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探讨革命友谊。 狗粮配饭，今天的下饭菜格外香。 程锋一边听，一边给他宝宝夹菜，“多吃点儿，太瘦了，体力不行。” “……”唐安安怀疑，警察叔叔飙车了。 可是没证据。 琢磨乱七八糟的，电话响了，是程锋的手机。 他放下筷子，拿起来，接通，听了一会儿，说： “好，我一会儿就到。” 第161章 立马腿软 队长的手机一般不响，一响就是大事，不过现在过年，可能有些聚会也说不定。 唐安安抬头他，“有事儿啊？” “局长说，要开个年终总结大会。”程锋吃完饭，放下筷子，站起来，穿外套。 其实会昨天就应该开，可是刑警大队长有事要办，来不了，就改到今天了。 原来是开会。 唐安安放心了。 程锋摸摸她脑袋，“快吃吧。” 他跟爸妈报备一下，拿上手机，出了门。 唐安安吃饱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床边，往看。 雪已经不下了，树上，车顶白茫茫一片。 有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堆雪人，雪人歪歪扭扭的，脖子上系着红围脖。 等了半天，不见程锋出来，心里琢磨着下个楼，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去干嘛了？ 正纳闷呢，一道藏蓝色的影子，出现雪地里。 看背影，应该是程锋。 他穿的是身警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花。 平时他很少这么穿，唐安安还没看够呢，他开门，上车，很快连人带车，消失在小区里。 只能等他回来，再慢慢看了。 “嗡……”唐安安的手机也响了，在沙发上放着。 她往沙发里一坐，拿起手机，看号码，是王然打过来的视频，接通。 里面出现王然，她身边站着两位小姐姐，小姐姐手里，都拿着套礼服。 “宝儿。”王然说：“选择恐惧症犯了，这两件礼服，哪件好看。” 原来在挑礼服。 礼服店里灯光明亮，一看就是高档店铺。 那两件礼服一红一白，看上去质感都不错。 这么挑，也看不出什么，唐安安盘腿往沙发上一坐，拿出了重点研究的架势， “试过了？” “还没？” “换上我看看。” “等着。”王然把手机支在桌上，先试那身白的去了。 抱红色礼服的小姐姐，等在原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先生，您要不也试试礼服。” “不用，等我老婆选完，搭配一套就行。”这声音冷冷清清的，应该是吴浩。 等了一会儿，试衣间门打开，王然从里面出来了，白色礼服穿身上。 礼服抹胸款，收腰，下摆不是很长，不累赘。 “行吧？”她在屏幕前转了个圈。 唐安安觉得和王然气质不太搭， “试试红色的，我看看。” “等着。”王然转身，又去试衣间了，抱着红色礼服的小姐姐跟着进去。 另一位小姐姐大概怕唐安安等得无聊，挥挥手，打招呼， “你好，这里是金冠礼服，请问您有男朋友吗？” “有了。”唐安安闲聊。 小姐姐说：“年底订婚，我们有优惠活动哦，您有时间，可以带您男朋友一起来看看。” 这小姐姐，肯定是个销冠。 唐安安，“结婚礼服有优惠吗？” “您是考虑结婚吗？”小姐姐问。 唐安安，“嗯，办婚礼。” “那再合适不过了。”小姐姐笑着说：“我们这儿婚纱种类很全，您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 聊了两句，王然出来了，身上的礼服，同样是抹胸款，上半身是暗红色，衬得皮肤很白。 下面拼接一层层黑色的纱。 这两个颜色撞击到一起，又喜庆，还有点小酷。 “怎么样？”王然转个圈儿，裙摆就轻轻地飞起来了。 “这个好。”唐安安表态。 王然眼里带笑，“我也喜欢这个。” 她看旁边，“精英，怎么样？” “不错。”吴浩对旁边的小姐姐说：“帮我挑一套搭配的。” 小姐姐带他挑礼服去了。 王然往凳子上一坐，和唐安安聊起昨天晚上雷欧聊起的八卦，说回到家，她搜了一下，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那戏外三角恋，比戏里面精彩多了。 唐安安偶尔发表一下意见，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屏幕里，小姐姐来叫王然，“您先生的礼服已经挑好了。” “那我去看看，宝儿，一会儿再聊。”王然摆摆手。 “咚，咚。”有人敲门。 唐安安挂断电话，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来的，是方惠妈妈。 带着些年货，还有一串糖葫芦。 “妈妈。”唐安安接了年货，去给她妈。 她妈和她爸也收拾年货呢，吃的，用的，一大堆。 方惠进门，把糖葫芦给唐安安，“小锋开会去了？” 唐妈妈说：“走了一会儿了，你怎么没去？” “我让老刘去了。”方惠脱掉外套，坐下，把糖和瓜子，往盘子里放。 唐安安咬了口糖葫芦，冰冰凉凉的，又脆又甜，好吃得很， “妈妈，局长开大会，都说点什么？” “老一套，把大队长们，和各科室负责人叫过去，总结一年来的案子，让大家再接再厉，好好干。” “还有刑警大队下属的，各个中队，比如网络监管中队，电诈中队负责人，都要去。” 方惠说：“这会一开，就是半天，半天假，又没了。” 唐爸爸笑两声，“这是实话。” 方惠问唐安安，“我给你的书看了没？” “看了两页。”唐安安把书拿出来，坐下，一边吃糖葫芦，守在爸爸妈妈们旁边翻。 后面的图片一张比一张下饭，尸体情况千奇百怪，有淹死的，有吊死的，甚至还有火烧死的。 有些早已经腐烂了，身上爬满蛆。 不过这些和分尸案相比，还算清爽了那么一点点。 就是这上面的解剖理论知识，很新，有一些，唐安安没看过，就问方惠妈妈，样子很认真，一看就是爱学习的好宝宝。 又有人敲门。 唐安安以为是程锋，放下书，小跑过去打开门， “队……爸爸。” 来的是程爸爸，提着好多菜，还有肉。 “小锋不在？”程爸爸走进来。 “开会去了。”方惠过来接菜。 唐安安伸手关门，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脚步太熟了，一听就知道，肯定是队长。 等了片刻，队长果然上来了，穿的还是那身警服。 本来气质就稳，那身警服一穿，越发高挑挺拔，庄严肃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压迫感拉满。 唐安安一点都不怀疑，队长穿着这身衣服审问她，她立马腿软。 “在这儿站着干嘛？”程锋摸摸她小脑袋瓜子。 唐安安心里噗通一跳，眉眼弯了弯，呆萌呆萌地，“等我老公。” 程锋嘴角翘起来，拿出钥匙，打开对面小家的门，指了下里面， “进来，给你个东西。” 第162章 继续 什么东西？ 唐安安跟在程锋后面，走进小家。 天快黑了，屋里灰蒙蒙的，一朵烟花在窗外炸开。 打开灯，屋里瞬间亮堂。 程锋放下钥匙，从兜里拿出个东西，递给她。 “什么？”唐安安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警官证。 上面有她的照片，还有警号。 不过是特聘警员，平时可以不值班，案子需要直接来就行了。 她的档案，早就录入警局了，发证件是早晚的事，更别说为警局立了那么多功。 今天大会上，局长重点表扬了警局宝贝疙瘩。 说得林队长和法医组，都想申请抢人了。 不过也就是个想法，程大队长一个眼神，他们就把想法憋回去了。 这证件，本来是要本人亲自去警局领……其实亲自领，也是大队长发。 外面太冷，程锋就帮她拿回来了，省得来回跑， “放好，工作的时候用。” 有这证件，工作的时候，会方便很多，唐安安把证件放包里， “哦，知道了队长。” 样子乖得很。 “饿不饿，我换件衣服，去做饭。”程锋解制服扣子，“下午在家干嘛了？” 语调怎么听，都像检查孩子作息的家长。 “看了会儿书。”唐安安伸手，帮他解扣子，从第二个开始，一个一个往下解。 里面是件蓝色衬衣，扣子系到最后一颗，恰好，露出喉结。 很性感。 要是平时，唐安安肯定要亲他两口，过过瘾，但是他今天穿得这身衣服，太神圣了，有点不敢。 一边解扣子，把今天的事报备给队长听，“王然今天去选礼服了，挑了一件红色的……” 小嘴叭叭不停。 他身上的衬衣挺薄，唐安安弯曲起来的手指，偶尔蹭过胸口，很轻，像小虫子在爬。 程锋看着她，眼里除了笑，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唐安安解完外套扣子。 他说：“继续。” …… 窗外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美轮美奂，年味儿越来越浓。 两个人换好衣服，回到唐家的时候，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 俩人坐下，一边和爸爸妈妈们聊天，一边吃饭。 方惠妈妈给唐安安夹了个鸡腿，问儿子，“局长说了些什么。” “让大家齐心协力好好干。”程锋说，“重点表扬咱们家宝贝疙瘩。” 宝贝疙瘩现在饿得很，压根顾不得搭腔，低着头，一心消灭鸡腿。 吃完鸡腿，又就着菜干了两碗饭，才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去往沙发里一窝，陪两个妈看晚会。 两个爸爸和程锋收拾完碗筷，也都过来了，凑一起聊天。 程锋往小丫头身边一坐，小丫头就靠过来了，搂住他胳膊，往他肩膀一靠，舒舒服服看电视。 就是太舒服了，容易犯困，爸爸妈妈的说话声，还有电视机的歌声，都变成了安眠曲。 没看到最后，就睡着了。 怎么回的家，没印象。 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不想起，翻个身，窝在程锋怀里，接着睡。 放了假的日子，悠闲自在，想睡多久睡多久，可惜过了两天，早上醒过来，就摸不到程锋了。 他假期特别短，已经上班到去了。 好在，没什么大案子，按时下班，回家吃饭。 大案子没有，小案子不断，唐安安一打开手机，就是什么同学聚会喝多了，一言不合就开打，拿酒瓶子往头上抡。 还有司机喝多了酒驾，撞电线杆子上。 这些不用刑警队处理，但是官网还是发布了一条安全警示： 【新年期间，请大家多聚会，少喝酒。喝酒不打架，开车不喝酒。】 唐安安偶尔刷刷手机，在家窝了几天，就到了初六。 初六王然订婚。 这天阳光明媚，像到了春天，暖和得很。 一大早，唐安安就开车，带着爸爸妈妈，去宴会现场了。 订婚宴还是在程家饭店的，最大的一个宴会厅，厅里放满玫瑰花，布置喜庆得很。 摆了好多桌。 客人们都还没来，只有吴奶奶，吴妈妈，还有吴主任到了。 三个人正和程爸爸聊天，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偶尔哈哈笑两声。 唐爸爸和唐妈妈也过去凑伙，就更热闹了，不是聊他们以前的光辉历史，就是聊孩子们。 唐安安插不上话，给王然信息，问她在哪儿。 她回，【化妆室。】 放下电话，唐安安往化妆室走，到化妆室门口，迎面碰见个男的，她也没注意，就走过去了。 那男的突然停下脚步，喊了声，“唐安安？” 声音里带着点激动。 唐安安回头看，这男的个子挺高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身酒红色西装，手指上戴着几枚大戒指，看起来像个骚包富二代。 唐安安一下子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你是……” “不认识我了？”这人满脸失望，“以前我可没少挨你揍。” 唐安安观察了下他五官，结合这话，想起来了，这货就是初中那会儿的大校霸，就他们班的。 仗着家里有钱，天老二，他老大，想欺负谁欺负谁，还在学校搞特殊。 别人值日他看着，就不动手，还说什么天生少爷命，不跟长工一块儿混。 那时候唐安安是组长，看不过去，告老师两次，没用，说他两句，他就要动手。 唐安安一脚飞踢，加过肩摔，这货立马鼻青脸肿。 从此以后，少爷命爆改长工。 要是她没记错，这货叫……“赵遥？” 赵遥笑两声，“行，还记得我，来参加老同学订婚宴？” 他说的老同学，应该是吴浩，可是唐安安今天，是冲着王然来的。 不过，没必要跟这货解释太多，点点头，“嗯。” “这我名片。”赵遥递给她一张名片，“老同学，有空聚聚。” 聚会，唐安安没什么兴趣，出于礼貌，还是伸手接了名片。 白嫩嫩的无名指上，白金戒指闪闪发亮。 “你结婚了？”赵遥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我去！谁把你娶了？这么勇！” 第163章 打算要孩子了？ 这一声喊得太响，把吴浩喊出来了，扫了他俩一眼， “怎么了？” “不是……大学霸。”赵遥指着唐安安，还是一脸不理解， “这姐，哪位勇士娶了？这可是我童年阴影，散不掉的那种，勇，太他爹的勇……” “嗡……”他手机响，看眼号码，接通，“喂。” “还是没找到？” “靠！” “他喵的……” “走了老同学，再联系。” “敢骗老子！老子弄死他！” 这货拿着手机，骂骂咧咧走了。 有客人过来，和吴浩寒暄。 “宝宝，快来。”王然在里面喊。 唐安安走进化妆室。 化妆室里特别暖和，王然已经换好礼服了，肩膀上搭着件黑色西装，坐镜子前化妆。 化妆师捏着打湿了的化妆棉，在她脸上轻轻地擦，擦过眼睛，眼睛下面泛出淡淡乌青。 “没睡好啊？”唐安安随手把名片放化妆台上，摘下包，站一边守着她。 “紧张，一晚上没睡着。”王然瞧了眼名片，“碰见那广告公司经理了？” 名片上，写着某广告公司经理，赵遥。 而且这广告公司的名字，还挺熟的，好像来她们学校招聘实习生的一个广告公司。 唐安安点头，“嗯，碰见了，你想进那公司？” “没主意。”王然说：“前些日子，我跟吴浩说了一下那几个公司，让他帮我参谋参谋，他说，有一个认识的，是老同学，帮我联系一下。” “今儿正好订婚宴，就把他请来了。” “听说，那富二代还打算拍电影，投资上千万呢。” “宝宝，你想去哪儿实习？” 说起实习，唐安安想起郑云天说起的美术馆招聘信息，问王然， “美术馆的工作，有兴趣吗？” “美术馆……”王然想问问。 化妆师说：“先别说话。” 王然就闭上嘴了。 “我查一下。”唐安安拿出手机，搜索美术馆官网。 上面确实有招聘信息： 【美术馆招聘】 【招聘职位1：展览策划。要求：顶着太阳勘察场地不喊累，与合作单位洽谈，不嫌烦】 【职位2：经典名画管理人员。要求：会电脑，数字管理更方便。多看看，别让虫子把画啃烂。】 【职位3：古画修复。要求：美术造诣深厚，学习并熟悉古代名家的运笔手法，关键要坐得住，眼神好。】 【其他要求：年龄20到30岁，有一定美术经验，美术生优先。】 【薪资待遇面谈，有意者，请和美术馆人事部联系，电话：XXXX】 这几个职位，都不容易干，首先要有时间，其次要有经验，没经验的，也要花时间磨经验。 她怕没那么多时间，而且上班和上学不一样，万一队里有案子，老请假，肯定不行。 不过，这工作比进公司要安稳，不知道王然有没有兴趣。 等王然画好妆，化妆师给她整理头发的工夫，把手机给她， “你看看。” 王然接过手机，仔细看过，好像有点兴趣， “我报个名试试。” 说完，她勾勾手。 唐安安把耳朵凑上去。 王然小声问，“你和你们家警察叔叔，用的安全装备，哪个牌子的？” 都是老司机，一听就懂，唐安安小声问，“还没拿下？” 王然，“没时间，没机会，也没准备。” 关键吴浩这个人，嘴上撩到飞起，实际上，从来没对王然有过过分的举动。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真没空。 他回来也就这么几天，商量订婚宴，准备订婚宴，很忙。 也就唐安安生日那天晚上，有那么氛围。 那天晚上，下着雪，白色奔驰S停在然然超市门口。 超市还没关门，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走了精英。”王然解开安全带，伸手拿包。 包还没拿到，手被吴浩抓住。 那只拿手术刀的手，非常干净，也非常漂亮，还带电的，被他一抓，王然半个胳膊都麻了，心跳扑通扑通的，问他， “有事啊？” 吴浩看着她，似乎想干什么，犹豫片刻，松开她的手， “没什么，再联系。” 一派斯文禁欲。 特装。 王然有点看不惯这货，把心一横，就亲上去了…… “那后来呢？”唐安安满眼八卦。 “后来……”王然说：“我妈就出来了。” 王妈妈从超市出来了，问，“是小浩吧。” 王然起开，转身要下车，被吴浩拉回来，压在座位上。 他说：“下次一定让姐姐满意。” …… 这东西，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少，要不然氛围不够，要不然安全不足。 唐安安很明白，正要把安全装备的牌子介绍给她，王妈妈来了。 “安安在呢。”王妈妈说。 唐安安喊了声，“阿姨。” 王妈妈搭了声腔，看王然，“客人都来了。” “好了。”化妆师把她最后一捋头发卷好，整理一下，把王然身上的外套拿了，让她站起来。 王然身上是那件黑红色礼服，头发卷成大波浪，披在背后。 唐安安帮她整理一下头发，“晚上发给你。” 王然比了个Ok，拿着西装外套出门。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订婚宴……”吴主任在台上讲话。 吴浩在招待客人，王然把外套给他，他穿上，瞧了王然两眼，说了些什么。 有点吵，唐安安没听见，找到爸爸妈妈那边，坐下。 这一桌，和吴奶奶的桌子挨着，老太太一头银发，穿件红色毛衣，精神得很。 王妈妈和吴妈妈和她聊天，老太太脸上笑成花。 桌上摆着瓜子和糖，还有棒棒糖，唐安安拿了根棒棒剥开，放嘴里。 闲着无聊，拿出手机，找到程锋的号，给他发信息： 【老公，中午回不回家？】 警局。 刚过完年，虽然就三四天的假，那也是稀罕东西，大家精神抖擞，该忙什么忙什么。 小李把键盘敲得啪啪响， “每逢佳节胖三斤，师父，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这年过得不错。”老王往他的保温杯里，泡了几颗枸杞，从兜里掏出盒烟，扔给程锋， “小子，给你了，这可是好烟，要不是你师娘管得严，我得偷偷抽两口。” 程锋捏起烟，放一边，翻案卷，“戒了。” “大神也管那么严？”小李挠挠脑袋。 “戒了好，眼看三十了。”老王往桌上一靠，问他， “是不是，打算要孩子了？” 第164章 诈骗 程锋拿起杯子，靠椅背上，喝了口水， “安安还小，再等等。” “也是。”老王说：“这是大事，两个人得商量好。不过话说回来，孩子这东西，他就是缘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 “嘟。”手机响了声，程锋拿起打开看了眼，是宝宝发来的信息： 【老公，中午回不回家】 正要回信息，小张从外面进来，还带着两个人。 “赵先生，您别着急。”小张说：“您把情况仔细说一遍。” 那位赵先生就是赵遥，还是一身酒红西装，嘴里骂骂咧咧地， “他们那就是商业诈骗，骗到本少爷头上了！” “怎么了？”程锋把手机放一边。 小张过来说：“头儿，这位赵先生说，他被骗了五百万。” “五百万零八千。”赵遥拇指食指一伸，“那八千，是请她吃饭的钱。” 程锋抬眼扫他两下，指指对面的凳子，“坐下，慢慢说。” 赵遥坐下，“他们……” “叫什么？”程锋打开笔录本。 “赵遥。” “年龄。” “二十三。” “职业。” “我被骗……” “职业。” “开个广告公司。” “公司基本情况说一下。” ”我……” 一连串问话，没什么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压迫感，加上办公室庄严肃穆的氛围，赵遥后背都湿了。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回话，抬头看身边的秘书。 秘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眼镜，气质沉稳。 他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堆文件，放到程锋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注册日期和注册金额，还有各类税务缴纳情况，都在资料里。” “我们老板在国外，最近才把公司交给少爷打理，他刚来公司，不怎么清楚。” 程锋打开文件，翻了几页，递给小李，“核对一下。” “是。”小李接过来，比对信息。 程锋接着录口供，“怎么被骗的？” 这句话算问到点儿上了，赵遥脸一下子红了，气的， “那女人说，想让我帮她投资一部戏，我一想，正好借戏宣传一下我们公司，就投呗。” “启动资金我给了五百万，刚打完钱，联系不上了。我找了三天，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说，前些日子去酒吧玩儿，路上回家，被几个大汉拦路抢劫，一个女人路见不平救了他。 那女人烈焰红唇，大波浪，眼睛下长颗黑痣，踩着十公分高跟鞋，御姐范儿十足。 他一看，心里就扑通扑通地，跟中了迷药似的，人家手指一勾，他就乖乖跑过去了。 后来，约一起吃过两顿饭。 女人说，她是演员，一直在娱乐圈儿摸爬滚打，可惜接的都是龙套，没一个正经角色。 现在有个好剧本，问赵遥想不想合作。 说她有信心，电影拍出来给你爆火，到时候他们俩就是双赢。 赵遥一是对人有兴趣，二，也是对合作有点兴趣，就想深入探讨一下，看看剧本，和导演组。 女人就把剧本给他拿来了，连导演组也请来了。 剧本是个穿越剧，有点俗，但是噱头很足，有爆火的潜质。 他也看过导演组，很专业，觉得不像骗子，就答应合作了。 她们说，既然要干，就要精益求精，往大制作方面靠拢，大概要投资几千万。 赵遥还是留了个心眼儿的，先给了五百万启动资金，不够了，再慢慢往里投。 没想到，打完钱第二天，电话就打不了，去找导演组，都他喵泡了，连根毛都没剩。 他这才反应过来，被仙人跳了。 赵遥先派手底下的人，去找了两天，没找到，越想越气，这才来报警。 “警察同……警察叔叔，我是钱多，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爸，一点一点奋斗出来的。” “你们一定要把钱，给我追回来。” 程锋听完，问他，“怎么给的钱，转账还是现金？” 如果转账，查账户就行了。 “转账。”赵遥说：“转到他们影视公司账号。” “影视公司文件在这儿。”秘书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又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查过了，这公司是假的，打完钱第二天，钱就不在账户里了。” 程锋接过来，看了眼，让小李查，小李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账户信息，还有余额， “头儿，现在卡里一分钱没有，开户人，叫许梦萦。” 赵遥说：“骗我钱的，就是这许梦萦。” “多大年纪？” “二十六七……可能三十来岁。”赵遥说：“问人家年龄不礼貌，我没问过。” “小李。”程锋说：“查。” 小李把许梦萦的名字，输入数据库，出来一堆人物信息，一半是七十岁以上的老太太。 按年龄段分整理完毕，符合资料的，有二十多个。 罗列出信息，小李把屏幕转到赵遥那边，“看一下，有没有？” 赵遥一个一个看过，摇头，“没有，没有那么漂亮的。” 没有。 要么就是筛选漏了，要么……名字是假的。 程锋说：“说一下她的电话号码？” 赵遥拿出手机，找出许梦萦的电话号码，给小李。 小李顺着号码，查信息，过了一会儿，信息出现了，他看了两眼，挠了挠头， “头儿，这身份证上的奶奶，七十八了。” “什么！”赵遥瞄了眼，拍了下桌子， “靠！都他喵假的！” 手机号，身份信息都是假的，那就从五官扫描寻找。 “找一下照片。”程锋说。 赵遥摇头，“我们就见过三面，没照片。” “少爷……”秘书叹口气，实在恨铁不成钢，“几百万的事，您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咱好歹留下点证据，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你爸交待。” “谁知道他们是一诈骗团伙！”赵遥挠了挠头发，有点气急败坏， “你就告诉我爸，他儿子是个大傻b，让他赶紧练小号。” 秘书，“……” ”说不定，是诈骗团伙太专业。”老王安慰那傻孩子，“以后多留个心玩儿吧。” 这个团伙，能把事情办得干干净净，可能不是第一次干了。 程锋站起来，倒了杯水，放赵遥面前， “记不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第165章 我就是她老公 今天太阳好，路上车水马龙，特别热闹。 唐安安参加完宴会了，开车带爸妈回家。 唐妈妈还没从订婚宴的喜庆中缓过来，满脸是笑， “老吴这宴会，办得不错。” 唐爸爸笑两声，“是啊是啊，瞧把老太太高兴的，像看见孙子结婚似的。” “订了婚，离结婚也就不远了。”唐妈妈搭腔。 “嗡……”手机在包里响。 开车拿不方便，唐安安就让她妈帮忙。 她妈拿出手机，接通，放开免提，里面传出程锋的声音， “吃完饭了？” “吃完了。”唐安安看着前边的路，“马上到家。” “送完爸妈，来下刑警队。”他说。 中午没见队长来吃饭，唐安安就知道，肯定有案子了，现在看来，果然出了大事。 唐安安认真起来，“知道了队长，我半个小时到。” 说话的工夫，到了小区楼下，她把车停稳，爸爸妈妈就下车了，嘱咐她路上开慢点。 开了几个月的车，唐安安现在已经算老司机，一拨方向盘，车调了个头，直奔刑警队。 半个小时左右，到了。 找地方停好车，下来，往公安局里面走。 一进门，瞧见老王的背影，老王拿着档案袋，也正往办公室走。 “师父。”唐安安小跑两步，追上，“您吃饭了没？” 她今天为了参加订婚宴，特地挑过衣服，穿着件粉红色大衣，里面白色高领毛衣，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小皮靴。 一边肩膀上，背着白色背包。 又乖又漂亮一个小丫头。 老王笑了笑，”都吃过了，放心吧，程锋那小子也没饿着。” “……”唐安安放心了，“师父，什么案子？” “诈骗。”老王给她档案，“受害人被骗了五百万……” “警察叔叔，你们那画像师怎么还没到？” “这回光追钱不行，必须把许梦萦必须抓回来，我得问问她，凭什么我对她掏心掏肺的，她拿我真心当他妈球踢！” 办公室里，传出个声音，骂骂咧咧，听着有点耳熟。 唐安安走过去一看，果然是熟人呐。 赵遥拿杯子喝水，水杯刚碰着嘴唇，也看见她了，呆住， “唐、安安？你怎么来啦？你也来报案？” 唐安安琢磨一下，就明白了，这回案子受害人，应该就是赵遥这骚包富二代。 走过来，站到队长身边，往下摘包， “我来上班，你被人骗啦？” “上、班？”赵遥琢磨一下这俩字，笑两声，指着她，问程锋， “叔叔，这不会就是你们的画像师吧，她……” “是。”程锋看他，“怎么了？” “不是不是。”赵遥放下杯子，摆手，一点没意外， “真行啊唐安安，没想到你干警察了，你还真适合干这行。” “欸，你还没告诉我，娶你那勇士是谁？是咱们班的吗？那哥们儿在家，是不是天天挨揍。” 这话一说，小李差点笑喷。 程锋眼神扫过这货，停留在他们家小丫头脸上， “认识？” 就那一个眼神，让唐安安把他从小到大干过的坏事，通通捋了一遍，只要警察叔叔问，她随时准备坦白从宽，半点不敢瞒， “初中同学。” “不止同学。”赵遥一摆手，“我们俩关系，那就是猫和老鼠，她猫，我老鼠，我没少挨她揍。” “叔叔，你别看这姐长一萌妹脸，那揍起人来，半点不留情。” “娶她那勇士，我是真佩服，我要知道她老公是谁，我说什么也得……” “我就是她老公。”程锋说。 “……” 连空气都沉默了。 “说案子。”程锋看他们家宝贝疙瘩，“坐下。” “哦。”唐安安脱下大衣，放一边，坐下，把屁股下的椅子，往桌子旁边挪了挪。 明明乖得很。 程锋递给她笔录本，“先看一下案子情况。” 笔录本里，是赵遥的口供，从被骗过程，到被骗金额，一目了然。 只是嫌疑人身份，没办法确定。 唐安安看完，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从包里拿出画夹，还有素描笔，问赵遥，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御姐，非常御，特别漂亮。”赵遥说：“连声音都很御，就是那种脚踩高跟鞋，拿着皮鞭的姐姐，懂吗？” 懂是懂，可是这形容，太笼统了。 唐安安需要更准确的描述，一点一点，引导赵遥， “她多高？” “挺高的，穿上高跟鞋，跟我差不多高。” 目测赵遥身高，大概180到182，去掉八到十公分的高跟鞋，那个女人身高，应该在170到174左右。 有了身高，还需要体重，来判断脂肪含量， “她胖不胖？” “不胖。”赵遥说：“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地方有肉，尤那条腿，黑丝一穿，真绝了！” 唐安安把信息记下，“她什么脸型？” 赵遥想了想，“就现在流行的瓜子脸，特标准。” “眼睛呢？” “眼睛挺大，双眼皮，睫毛很长。眼睛下面，还有颗黑痣。” “化妆吗？” “那肯定画。” 鼻子是什么样的，嘴巴是什么样的，唐安安一一问过。 她把骨骼轮廓，还有眼眶骨位置确定好，再慢慢地，添加肌肉和脂肪。 这个过程，需要些时间。 大家该干嘛干嘛。 程锋又问了些案子情况，以及除了许梦萦，她们那个团伙，还有几个人。 赵遥说，他见过一个，男的，演的导演。 程锋问过名字，查了一下，果然，也是假的。 但是，基本可以判断这是至少两个人的团伙作案。 赵遥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瞄画像。 画像上已经出现一张人脸，眼睛下边有颗黑痣，五官又精致，又标准。 “别说，还真别说，挺像。”赵遥说：“就是本人更妖艳一点。” 妖艳，那应该是画出来的。 唐安安模拟出的，是没有化妆的五官，这样，才能和身份信息做对比。 既然赵遥都说像，那肯定没问题，她心里有底。 拿下画给小李。 “画完了？”小李接了，看了眼，感叹了句，“是挺漂亮。”直接输入数据库。 唐安安把凳子挪过去，等结果。 赵遥和他的秘书，也齐刷刷地弯下腰，看屏幕。 三秒钟后，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匹配失败】 第166章 重新梳理 这情况……可从来没出现过。 小李又搜索一遍，还是匹配不上。 挠了挠头，“赵先生，你是不是没记清楚。” “不可能！”赵遥有点急，“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女人，她化成灰我都认识。” 按理说，不管这人是男的女的，不可能能没有身份信息。 除非她不是人。 要么是赵遥记忆出现偏差，要么是她的画像不够精确。 也可能是化妆，影响了赵遥的记忆。 唐安安一下子想不通了。 “这情况，真少见。”老王喝了口水，把保温杯抱怀里，“不知道她是生下来就没身份，还是长大没身份了。” 这话一说，唐安安想起另一种可能，这个人五官太精致，也太标准了，很有可能，动过科技手段， “她是不是整过容。” 程锋吩咐，“小江，先去整形医院排查。” “是，队长。”江源拍下许梦萦的画像，和小张一起走了。 唐安安拿起画像，一点一点，研究许梦萦的骨骼走向。 眼睛，鼻梁，下颌位置，可能都动过的，可是具体动过多少，靠看画像，精确还原的难度很大。 “别急，咱们捋捋。”程锋拿过来笔录本，一页一页，重新翻。 “完了，公安局都找不着人了。”赵遥往椅子上一瘫，“我爸的钱，打水漂儿了。” “少爷。”秘书叹口气，“我给老板打个电话……” “打。”赵遥一摆手，“让他练小号。” 秘书，“……” “赵先生，咱们再找找别的线索。”程锋翻了两页笔录本，看赵遥。 那眼神，加上一身正气的调调，立马让赵遥坐直了身体，重新燃起希望。 “叔叔，怎么找？” “你见过他们导演？”程锋问。 赵遥想了一下，“见过。” 一听这个，唐安安把凳子挪过来，又拿起笔，“他长什么样子，记得吗？“ 从团伙另一个人下手，也行，是个办法。 赵遥想了一下，摇头，“记不清了，谁看他啊，一个大男人。” 唐安安试着引导这货，“他多高？” “不知道。” “多胖？” “不知道。” “什么发型。” “不知道。”赵遥挠了挠油光水滑的发型， “老同学，都半个月了，我真想不起来了，那天吃饭，那导演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那几分钟，许梦萦还拿脚尖蹭我的腿，我差点就……那什么了，哪有心思看那男的。” 秘书看他们少爷，像看个傻b，摇摇头，叹口气，去一边打电话去了，“喂，老板……” “哪天吃的饭，还记得吗？”程锋记笔录。 “这记得。”赵遥说：“年前，两个星期了。那次，是和许梦萦第二次见面——她说，有个剧本想跟我谈，还要介绍导演给我认识，想面聊，我就同意了。” “在哪儿吃的饭？”程锋问。 “西餐厅。” “哪家西餐厅？” “就市中心，最有格调那家。”赵遥想了想，“好像叫LE，好是好，就是规矩特别多，我提前两天才预约上。” 程锋记好笔录，放下笔，“宝宝，跟我出去一趟。” “哦。”唐安安把画像放一边，站起来，穿上大衣，提起背包，跟她们队长，出门。 …… 外面天已经黑了，过年的热情还没完全褪去，暗蓝色的天空，偶尔爆出朵烟花，透出些喜庆的氛围。 西餐厅要的是格调，进进出出的人不多。 偶尔有一个进去的，要么西装革履，要么打扮精致，反正挺讲究的。 连门口站着的保安，都是身高180的西装帅哥，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 穿的都是燕尾服，特绅士，格调是有了，保暖差点儿，俩小伙子冻得嘴唇有点紫。 唐安安和程锋往里面一走，就被保安拦住了。 “SOrry,Sir。“保安扫他衣服一眼，眼里流露出抱歉，然后用很流利的中文说： “我们要求着正装，而且已经客满，请问有预约吗？” 程锋穿着毛衣，牛仔裤，外面搭着件大衣，和别的客人比较，确实挺随便的。 他没多说什么，拿出证件， “警察，找你们老板。” 保安愣了一下，接过证件，给另一个看，俩人研究半天，其中一个客客气气鞠了个躬，请他们稍等，去餐厅里面了。 餐厅门是玻璃的，外面黑，里面亮，看得清清楚楚。 保安进去，和一个男人聊了两句，男人往这边看一眼，转身走过来。 这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衬衣袖子卷起来，手上戴着白色手套。 长相干干净净，不拘谨，但是一看就特别讲究。 应该就是他们老板，或者餐厅管事的。 老板走过来，微笑，很绅士，“警察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锋拿出手机，找出许梦萦的照片给他看，“见过这个人吗？” 老板看了眼，想了一会儿，“好像见过，她很漂亮，不过时间不短了。” “有监控吗？”程锋问。 “有。”老板往里面指，“去我办公室说话。” 唐安安跟在队长后面，走进餐厅。 里面客人不多，都穿得特别正式，偶尔有聊天的，也是轻声细语。 布置雅致，加上灯光氛围，把那种优雅，轻松的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 办公室就在一楼拐角处，老板打开门，请他们进。 办公室很大，装修和外面风格统一，逼格拉满。 关好门，老板指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请坐，找什么时间的监控？” 办公桌旁边，有两把椅子，程锋拉出一把，先让他们家宝贝疙瘩坐好，才坐下， “请帮忙查一下，两个星期前，赵遥，赵先生是什么时候进的餐厅。” 这就是要问话了，唐安安从包里翻出小本本，准备记笔录。 “好，稍等。”苏老板坐下，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说：“赵先生是两个星期前定的位置，晚上七点来的，这是监控。”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这边。 屏幕上的时间，正好卡在七点，赵遥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这边环境好，监控录像清晰，基本能看清赵遥衣服，还有动作。 他偶尔低头看手表，还照着手机屏幕，整理一下头发。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带过来两个人。 第167章 怎么回事 从衣服看，这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件黑色大衣，大衣到膝盖，露出穿着丝袜的小腿。 脚上穿着高跟鞋，个子高挑。 气场很足。 摄像头比较清晰，能看清衣服，和大致动作，从她穿衣风格，结合赵遥的描述，这个人，应该就是许梦萦。 画面里，服务员指指座位， 许梦萦点了下头，脱大衣。 赵遥站起来，很绅士地伸手，接了许梦萦的衣服。 许梦萦指了下旁边的男人，应该是在介绍。 赵遥和男人握了下手，请他们坐。 几个人坐下。 许梦萦拿起一杯红酒，慢慢地喝。 赵遥目光一直盯在她身上，和她聊天，偶尔傻乎乎笑两下，没怎么往旁边看过。 旁边的男人穿身黑色西装，靠在沙发里，也不搭话，看得出来，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暂停画面，程锋把屏幕转到苏老板那边，“有这两个人的信息记录吗？” 苏老板看了眼，摇头，“没有，我们只记录定位置，和付款的客人。” “我看看。”唐安安把个人的画面截屏，放大，顺便观察了下许梦萦的五官。 放大后，五官像蒙上一层纱，对唐安安来说，还算清晰。 如果还原，应该和赵遥描述出来的画像一样。 她点了下暂停键，画面重新开始流动，许梦萦微笑，说话，一下一下牵动肌肉，动起来，能看出细微不自然。 或许能从这些不自然的肌肉运动里，判断她整过哪里，不过这需要很精确的计算和观察，就有点难了。 现在，还是要从她的同伙下手。 这个男人的脸，也算比较清晰，可惜只有侧脸，还有灯光阴影，会影响五官形状。 要和身份信息比对，就需要正面图了。 她把男人的照片拍下来，拿出画纸和笔，比对着图片画。 程锋点开视频，接着往下看。 屏幕里，许梦萦转头看这个男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男人坐正，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或者是剧本什么的，递给赵遥。 赵遥接了，打开看，也不知道怎么了，手忽然哆嗦一下，“啪。”剧本掉到地上。 他急忙拿起来，眼睛又盯在许梦萦身上。 许梦萦撩了下大波浪头发，身体往前趴，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托腮，对着赵遥笑了笑，风情万种。 过了一会儿，男人接了个电话，站起来，看样子，在和赵遥告别。 赵遥随便挥了下手，眼珠子镶在许梦萦身上，根本挪不开。 那个男的，抬脚离开。 时间是七点十分。 这个男人从来到走，一共不到七分钟。 “他走那么快，怕赵遥记住？”唐安安看眼屏幕，低头接着画画。 程锋说：“有可能，也有可能是怕露马脚。” 确实，他们不是真剧组，遇到心眼儿多的，多问两句，可能就露馅儿了。 目前来看，这俩人分工明确，一个负责演导演，一个负责迷惑赵遥，配合默契。 男人走后，赵遥和许梦萦一直在聊天，看得出来，聊得很开心。 大概过了一个来小时，许梦萦站起来，拿包。 赵遥给她披上大衣，两个人一起出门。 这明显是给赵遥下了一个套，中间没有别的情况。 视频看完，唐安安的画，也画完了。 画像的人五官比较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只是眼睛挺亮的，闪着点算计的光。 她把画取下来，对老板说：“我要一份监控记录。” 老板很配合，把那段监控记录，传输到唐安安指定的账号上。 程锋看眼表，站起来，和老板告辞，牵起唐安安的手，往外走。 走出西餐厅，已经快半夜了，月亮越升越高，加上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一点都不黑。 只是有些冷。 到了车里，暖和很多，唐安安惦记案子，就想问问， “队长，许梦萦会不会早就跑了？” 毕竟都那么多天，钱到手了，肯定赶紧跑路。 “放心吧，跑不了。” 这种诈骗犯只要不出国，很快就能抓到，就算跑到国外，也有办法抓回来。 何况那个许梦萦还是没有身份信息的人，正常情况下，应该跑不远。 程锋绕到驾驶位坐好，看眼小丫头，才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 “说说吧，那个赵遥怎么回事。” 这调调，有点像审问。 吃醋了？ 不确定。 唐安安仔细瞧了瞧他脸色，看那意思，倒像家长关心崽崽，必须问一下孩子和同学们之间的关系。 反正，没闻到酸味儿。 唐安安还是半点不敢瞒， “他是我初中同学，上学的时候老是惹事，不是拿蛇吓唬女生，就是把癞蛤蟆塞老师抽屉里，值日的时候，还不干活。” “我告老师两次，没用，说他他就要动手，我就揍他一顿……” 揍了一顿以后，那赵遥鼻青脸肿当了一回长工，居然死性不改，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条蛇，放唐安安抽屉里。 唐安安倒是不怕那东西，抓起蛇，走到他面前，顶着一张萌妹脸，把他领子一拉，就把蛇塞进去了。 女生们吓得吱哇乱叫，赵遥弹起来一米多高，差点跳房顶上，脸都吓白了。 老实了。 唐安安咔哧咔哧切瓜，小嘴叭叭不停。 程锋一边听，一边笑，还不忘嘱咐她，“以后有人欺负你，告诉我。” 当年这些事，本来都要说给程锋听的，可惜那时候他太忙了，偶尔见一次面，想说的话太多，这就成了特别小一块瓜，切不切无所谓了。 “知道了。”唐安安说了半天，有点犯困，打个哈欠，闭上眼睛，窝座位里。 那么小小一团。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抱她上楼，搂住那人的脖子，头往他肩膀一靠，接着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手机铃声吵醒。 唐安安睁了下眼，被阳光晃得睁不开，又闭上了。 伸胳膊摸手机，摸到旁边空荡荡的，她们家队长，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 阳光明媚。 警局这边早就开始忙活了，小李按照画像，搜索身份信息，这回很顺利，一搜就搜出来了。 他把信息打印出来，给程锋， “头儿，这人叫蒋民浩，三十岁，无业，未婚。” “是个小导演，名下有部电影，三年前拍的，没什么水花。” “真是导演？”老王凑过来，看资料。 资料上显示，这个蒋民浩确实是个网剧小导演，而且银行卡里的钱也不多。 做的挺干净的，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查一下他的手机号，和社交平台。”程锋说。 小李查了下他手机号，号码那么长一串，都是什么张小姐，李先生，挺公式化的称呼。 一下子，看不出哪个和许梦萦有关，这得慢慢排查。 至于社交平台，偶尔晒点风景照，还有剧本招商电话，特别正常。 老王说：“问题的关键，还在许梦萦身上。” “队长。”江源回来了，倒上水，喝了一口，才说： “我们排查过几家整形医院，都说没见过画像上的人，她是不是在国外整的。” 那就大海捞针了。 “头儿，要不咱们先抓这蒋民浩。”小李说。 “不急。”程锋想了一下，“先约他出来，见见面。” 第168章 钓鱼 小李琢磨一下，懂了，“头儿，你的意思是说，钓鱼？” “试试。”程锋说：“密切监督蒋民浩行程，他跑，马上抓捕。” “是。“小李把蒋民浩身份信息，录入追踪系统，只要他跑，马上联系各部门追捕。 上回那重金求子的诈骗案，江源钓过一次鱼，一听这个，立马精神了，拿出手机，想拨号，又皱了皱眉， “队长，这怎么钓？” 关键，他演不出那傻少爷的调调。 程锋倒了杯水，回来坐下，拿出手机，拨通蒋民浩的号码。 响了没几声，就通了。 “喂，哪位？”里面的声音很沉。 “你拍电影的？”程锋一开口，那股有钱人的冷清傲慢，就有了。 电话里说：“是，有事儿？” 程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翻案卷， “我有个好剧本，没人敢拍，想不想试试？我投资。” “什么剧本儿？投资多少？” 程锋说：“预算能省就省，我要投资一个亿。” 这…… 里面问，“老板，你要洗钱？” “别这么说。”程锋说：“洗钱犯法的，我是好人。” 电话里笑两声，“我也是好人，不干犯法的事儿。” “那行，再见。”程锋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挂电话。 电话挂断。 小李笑得不行，“头儿，你真像个骗子，他能上当吗？” “等等再说。”程锋把手机放一边，一点不着急， “先准备一份公司资料，随便挂个名就行。” “是。”小李造假去了，“头儿，公司法人代表写谁？” 程锋说：“封程。” 这俩字一说，老王笑了，“到嘴的肉，总要尝尝咸淡再往外吐，鱼啊，都这么上钩的。” “师父，你要钓鱼啊？” 唐安安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鱼上钩这俩字，走过来，摘背包。 老王脸上还带着笑，“你怎么来了？” “在家无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唐安安惦记案子，吃完饭就来了，“那个男的，查到了吧。” “查到了。”程锋抬头看眼小丫头，把凳子给她。 她坐下。 程锋递给她蒋民浩的资料，“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资料。” 唐安安仔细看过，“那许梦萦呢？” “没消息。”江源说： “市里整形机构，就那么几家，都查了，没有，她可能在外地，或者国外做的手术，不好查。” 是不好查，总不能去国外摸排。 “那我再试试。”唐安安拿出画纸和画笔，还有那段监控录像，打算结合动态录像，试着模拟一下，她整容前的样子。 动过骨头的地方，肯定会有些不流畅，比如开过眼角，眼睛和眼眶骨，会有些细微不和谐。 那么睁眼的时候，眼白露出会多，闭眼的时候，不能完全闭合。 还有下颌的地方，如果切过骨头，或垫过下巴，在做表情的时候，一定有些不自然。 这就需要逐帧观察，并计算了。 小李接话，“所以咱们队长，要把她钓出来。” “怎么钓？”唐安安拿着笔，抬头看她们家队长。 程锋正要说话，电话响了，来电号码，是蒋民浩。 由着电话响了一会儿，他才接通， “喂，谁？” “是我。” “有话快说，我很忙。” “……老板，刚才你说的事，电话里不方便，我们见个面，慢慢谈。” 过了片刻，程锋说：“蒋导，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哈哈……老板说笑了，咱们俩都是好人，谁卖谁？” 程锋拿杯子，喝了口水，“地方我挑。” “我挑。” 他说：“好，你挑。” 蒋民浩问，“老板贵姓？” “姓封。” “封老板，晚上八点，夜无眠夜总会，带上你的资料，咱们慢慢聊。“ 程锋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小李凑过来，“头儿，鱼上钩了？” “嗯，晚上八点，夜总会。”程锋倒了杯水，放在唐安安手边。 夜总会可不是正经地方，唐安安抬头看他，想说话，还没说呢，他说，“带你去。” “哦。”唐安安放心了，低下头，接着画画。 “来，吃糖，过年剩的。”老王从兜里掏出颗棒棒糖，递她面前。 “谢谢师父。”唐安安接了糖，剥开，叼嘴里，一手捏着棒棒糖棍子，一手拿笔画画。 大家各忙各的。 蒋民浩提出约地点，大概还想试探一下，那就把戏做全，挂名公司，印章，那些乱七八糟的证件，都要有。 程锋要的不止是蒋民浩上钩，还有他藏起来的那条大鱼。 小李认认真真，办假证。 一晃，天就黑了，办公室亮起了灯，灯打在画纸上，点亮一张人脸。 这人眼睛不大，单眼皮，鼻子有点塌，下颌有些棱角，不是当下流行的脸，但是不难看，辨识度很高。 和许梦萦的画像，没什么相似的地方，非要说哪儿像，就是眼神了，妩媚且凌厉。 唐安安把画拿来，给小李，“试试。” “画完了？”小李接过来，看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输入数据库。 很快，出现一份人物信息。 【张梦影，女，三十岁。】 资料上显示，这个张梦影是外地人，曾经做过模特，其他信息就没有了。 查询这张身份证，绑定的银行卡，显示没有绑定的卡。 手机号也没有，像凭空消失了。 搜索详细信息，出来一条警方通报。 【张梦影，诈骗团伙在逃人员，诈骗金额数千万，X年X月X日，逃至国外】 下面是张身份证照片，和画像基本一样。 通报是外省警方发布的，距离现在，已经五年。 “我去！这真大鱼。”小李看他们大神，目光里除了崇拜，还是他喵的崇拜。 某大神不确定她是画对了，还是碰巧，还在观察比对细节。 目前还不能证明这个人，就是许梦萦整容前样子，但必须想办法抓。 程锋说：“能不能查到她现在的位置。” 小李试了一下，这个身份信息绑定的银行卡，还有手机号，早已经停用，没办法查， “头儿，不行。” 那就先会会蒋民浩。 程锋看眼手表，说：“出发，去夜总会。” 第169章 拼演技 夜总会。 这夜总会算上高档，门口停的都是豪车，进进出出的也都是大老板，挺着大肚子的老板，特别多。 晚上八点，一辆奔驰大G，停在夜总会门口。 后座车门打开，程锋下来了，他皮鞋锃亮，穿着套深蓝色西装，版型一流，衬得肩宽，腰细，腿长。 西装扣子是系着的，里面的衬衣扣子解开三颗，露出一片皮肤。 头发打理得清爽，鼻梁上还搭了副金边细框眼镜。 斯斯文文，心眼儿特别多的样子。 反正一看就是知道，不是好玩意儿。 吸引力却是足足的， 他一下车，路过小姐姐们纷纷瞄他，有的还拿手机偷拍。 “小子，这么打扮，过分了。”耳机里，传出老王的声音， “都结婚了，要注意影响，小心回家跪搓衣板儿。” “那不可能。”小李说：“大神她也舍不得。” 让警察叔叔跪搓衣板这件事，某大神连想都没想过。 再说，队长这么穿，很帅，她喜欢，想把他扑倒亲两口。 从奔驰大G前坐下来，提着公文包，走到程锋身边。 投资一个亿的老板，怎么能没秘书呢，唐安安现在，就是他秘书。 一套黑色职业套装，脚上小高跟皮鞋，头发梳成低马尾，打扮够职场。 除了脸太嫩，别的没毛病，落落大方，有那么点气场。 等她来了，程锋抬脚往里面走，刻意慢下步子，生怕小丫头跟不上，给丢了。 队长说，许梦萦很可能躲在某个角落，观察他们，那么演戏就要演得像了，最起码不能露出破绽，又到了拼演技的时候。 唐安安快步跟上，小高跟鞋踩地面，咔咔咔咔响。 走到门口，就有保安帮忙拉开大门，里面非常安静，包间门都关着。 往里面一走，服务员迎过来， “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程锋说：“找人。” “请问您找谁？” “蒋民浩。” “您稍等。”服务员快步走到前台，查了一下房间信息，回来，往里面指， “二号房间，请跟我来。” 二号房间就在一楼，很好找，到门口停下，服务员敲了敲门，里面说：“进来。” 她才推开门，请程锋和唐安安进去。 包间里灯光昏暗，大屏幕里播放着歌曲mv，没放声音。 沙发上，就坐着一个人。 这人穿着西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杯红酒。 看五官，就是蒋民浩。 走进包间，程锋目光落在蒋民浩身上，“蒋导？” 蒋民浩放下红酒杯，站起身，迎过来，打量他两眼，才伸出右手， “是封老板吧，我是蒋民浩，封老板找到我，那是咱们的缘分。” 程锋和他握了下手，看手表，“我时间不多，咱们说正事。” “请。”蒋民浩指指沙发，目光挪到唐安安身上，“这位是……” “我秘书。”程锋说。 蒋浩民指指沙发，“请坐。” 程锋坐下，往后一靠，从兜里摸出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指缝里，转头瞧了眼唐安安，似乎觉得这么干不绅士，把烟又放盒里，随手往面前茶几上一扔。 那股慵懒傲慢的气质，拿捏死死的。 唐安安的任务是配合老板，关键时候说两句台词，等老板召唤就行了。 坐他身边，努力降低存在感。 “来两瓶好酒。”蒋民浩吩咐服务员。 服务员搭了声腔，客客气气弯弯腰，顺手帮他们带上门。 门一关，仿佛和外面完全隔绝，隔音好得很，包间里就算杀人放火，声音也传不到外面。 蒋民浩坐下，“不知道封总，从哪儿认识我的？” “朋友介绍，他们说蒋导爱拍刺激东西。” 程锋的手，往唐安安那边一伸。 骨骼分明的大手，指甲修剪得干净，看起来像个讲究人，非常好看。 唐安安记得自己的任务，拉开公文包，拿出剧本，还有那堆假证，递到他手上。 程锋接了，转交给蒋民浩，“这是剧本，还有公司资料，就看蒋导，敢不敢开机了。” “我这人胆子小，我得好好看看。”蒋民浩说笑两句，翻开剧本，一页一页仔细地看。 剧本就随便找了个故事，写得很笼统，讲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然后各种play，甚至还有女主男主，加男二的三人play。 亮点在各种Play上。 狗血加满。 老板的目的，其实不在剧本。 蒋民浩看了两页，看样子特别专业，“演员方面，封老板有要求吗？” 意思如果投资商要安排演员，不管什么样的，他们照单全收。 程锋说，没有，让他们自己安排。 蒋民浩又问了点别的，把剧本放一边，翻那堆资料。 资料上是个it公司，注册时间，注册金额，以及各种税务信息，每月流水都有，巨详细。 法人代表，是封程。 这套假证，小李也是用了心的，这公司情况不止书面，他们要是上网查，信息也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按公司流水，不可能出一个亿拍电影，说明有些钱，来路不明。 看证的工夫，门响了两声，程锋说，“进来。” 门推开，进来两位小姐姐。 小姐姐穿着服务员套裙，却掩不住纤细的腰。 两位小姐姐一个拿着红酒，一个拿着瓶高档白酒。 拿红酒的小姐姐走过来，蹲下，打开瓶盖，倒上两杯酒，先给蒋民浩。 “给封先生。”蒋民浩说。 “是。”这小姐姐站起来，瞧了眼唐安安和程锋，挪到程锋另一边，弯腰给他酒，“先生……” 离得太近了。 唐安安心里有点酸，酸，很酸。 “出去吧。”程锋接了酒。 小姐姐愣了一下，看眼蒋民浩，大概也是约好了的。 蒋民浩挥挥手，让小姐姐出去。 小姐姐弯弯腰，往外走，另一个把酒放下，也出去了，从外面带上门。 蒋民浩说笑，“待会儿换一批，不知道封老板喜欢哪种类型？” 程锋喝了口酒，“喜欢漂亮的。” “封老板眼光真高。”蒋民浩合上资料，“资料我看完了，我能问件事吗？” 程锋轻轻点头，等他问。 蒋民浩想了一下，试探着问，“封老板要翻新的那些钱，从哪儿……” “查户口？”程锋打断，把酒杯放下，看他，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透着不爽， “你是警察？” 第170章 不是好东西 蒋民浩摆手，“不不不，别误会，我怎么会是警察，我只是好奇。”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程锋警告他，“蒋先生，我只想找个有意合作的导演，拍部戏。” “老板。”唐安安看眼手表，接台词，“九点钟，您约了王导演谈剧本。” 程锋站起来，“蒋先生考虑一下，我就先告辞了。” 蒋民浩站起来，“封老板真是大忙人，那我明天，给你答复。” 程锋抬脚往外走。 唐秘书抱着公文包，小跑两步，跟上，“老板，王导演把您约到了夜魅酒吧……” 俩人刚出门，隔壁包间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踩着十公分的黑色高跟鞋，两条又细又直的腿，被黑丝包裹。 黑色紧身连衣裙，勾勒出完美曲线，裙子很短，腰很细，脖颈修长。 不用看脸都知道，是个美女。 这美女妆容精致，五官标准，就是许梦萦。 许梦萦的目光，在程锋背影扫了两下，转到唐安安纤细的背影上，一点，一点地瞄。 等他们拐弯，看不见了，抬脚走进二号包间。 “来啦。”蒋民浩坐沙发里，翻资料，“看见那位老板了？” “看见了。”许梦萦关上门，染着红指甲的手指往墙上一摁，头顶大灯就开了，包间里瞬间亮堂。 她捋了下大波浪卷发，坐沙发上，倒了杯红酒，往后一靠，慢慢品了一口，才接着说：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弄不好，还是个变态。” ………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弄不好，还是个变态。” 耳机里，这个声音低沉磁性，就像赵遥说的，很御。 唐安安把车门关好，问她们队长， “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许梦萦。” “有可能。蒋民浩不找许梦萦，也会约她过来，商量生意，咱们再听听。” 程锋摘下眼镜，解开西装扣子，靠在座位上，调整一下耳机。 眼里的光正义凛然，明明还是很神圣的。 驾驶位的小李回头，“大神，你们把监听器，放哪儿了？” 这个，唐安安也不知道，留在包间里的东西除了资料，还有…… 那盒烟！ 耳机里，蒋民浩笑了几声，“让你害怕的男人，可不多见。那家伙长得还算不错，床上应该也行，不想拿下，玩儿点刺激的？” “你第一天认识我？”许梦萦说：“我要是喜欢男人，干嘛拿五百万就跑。” “陪那傻少爷上两次床，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懂，都懂。”蒋民浩说：“我现在，就担心那个傻少爷，报警。” 许梦萦，“不会，那种富二代我见得多了，他们最爱面子。” “五百万在他们手里，就是零花钱。” “他们不会为了那点钱，去公安局当笑话。” “有道理。” 包间里。 蒋民浩把剧本和公司资料，给许梦萦， “看看吧，这次真能合作，就算咱们拿钱跑了，那个封总，也不敢报警，他那钱的来路，肯定不清白。” “不过，那个封总是精明人，这生意能不能落在咱们头上，还要靠你了。” “男人嘛，脑子再聪明，也抵不过下半身。” “我查过了，资料没什么不对，你先把他勾上，我再实地考察一下。” 许梦萦接了资料，翻了页公司简介，才说：“这么好的事，自己找上门，我总觉得事情不大对。” “怕那封总是警察？”蒋民浩问。 许梦萦摇头，“他真不像警察。” “怕他是个骗子，黑吃黑？”蒋民浩倒酒。 许梦萦还是摇头，“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你听我的，这剧本还是不接的好，咱们再等些日子，等我的身份证办下来，再干活。” 她合上资料，往沙发上一扔，顺手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放嘴里，摸起火点着，抽了一口。 似乎不大对口味，“换牌子了？” “不是。”蒋民浩看眼烟盒，“封总留下的。” 手指顿了一下，许梦萦急忙把烟摁灭，拿起烟盒，打开，仔细瞧了瞧，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脸色一变。 “怎么……”说到一半，蒋民浩似乎也反应过来，脸色有点发白，嘟囔了句，“妈的！真他妈阴险！” 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边，停下步子，回过身，瞧了眼窗户，打开，往下面看了看。 这是一楼，下面是条小过道，两边种着绿植，景色很不错。 隔不远，就有一盏路灯，挺安静的，没什么人路过。 如果能出去，混进人群，就安全了，只要许梦萦不被抓，他顶算个从犯，还是找不到证据的那种。 “你先走。”他叫过来许梦萦。 许梦萦把高跟鞋脱了，光着脚，从窗户下去，头也没回，快步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路灯下，忽然出来个人。 是小李。 “警察。”小李拿出证件，“请跟我们回警局。” “警察同志。”许梦萦撩了下大波浪，脸上浮现笑容，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可没干过坏事。” “回警局说吧。”小李放下证件，拿出手铐。 后退两步，许梦萦转身要跑。 程锋拦她面前…… …… 另一边，蒋民浩刚要跳窗逃跑，江源和小张冲进包间，朝他举起枪， “别动，跟我们回警局。” …… 回到警局，已经后半夜了，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程锋让小张，把两个人带回审讯室， 吩咐小李， “采集许梦萦的指纹，和张梦影对比。” “是。”小李去审讯室，干活去了。 程锋说：“小江。” “在。”江源过来。 程锋吩咐，“通知赵遥，让他明天来一趟，” 当事人指认，是诈骗案的重要证据之一，剩下的，就是查那些钱的去处了。 “嗯。”江源转身走了。 程锋倒了杯水，坐下喝了口，“嘟。”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宝宝发来的， 【老公，我到家了。】 抓住嫌疑人后，程锋派了个人，送唐安安回家，知道她安全到家，就放心了， 【睡吧。】 唐安安回：【知道了老公，那我睡觉了】 乖得很。 第171章 欠修理 案子那么忙，队长肯定回不来，唐安安在唐家睡的。 放下手机，把被子一搂，就睡着了。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做梦，怀里的被子，变成了队长的腰，硬邦邦，光溜溜，还特别暖和。 往怀里一抱，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美美地睡了一觉，天就亮了。 神清气爽。 摸起手机看眼表，还不晚，身边没有光溜溜的腰，也没人，果然做梦了。 起床正洗脸呢，听见唐妈妈在客厅里唠叨， “昨晚上，可吓死我了。” “谁说不是那呢。”唐爸爸说：“我差点去厨房提菜刀。” 还提菜刀？ 唐安安擦了把脸，穿着睡衣，开门出去， “妈妈，咱们家招小偷啦？” 唐妈妈笑了两声，接着摆碗筷，“我睡着睡着，听见咱们家门响，还以为有小偷呢，你爸说出去看看。” “那时候天黑得很，我也看不清。”唐爸爸端出来菜，放桌上，拿围裙擦手， “就看见一个影子，在客厅里转悠，差点跑厨房提刀，那小偷喊了声爸，我才听出来，是小锋。” 唐安安还以为做梦，原来警察叔叔真回来过，坐下，问她妈，“妈妈，他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不久。”唐妈妈给她夹菜，“听说，办了个什么骗钱案子。” 也不知道案子怎么样了，许梦萦和张梦影是不是一个人。 唐安安琢磨着吃完饭，去警局一趟，关键她的小白车，还在警局。 吃饱喝足，去换了件衣服，和爸妈报备过，提起背包，出了门。 年过完了，一天比一天暖和，小区老树上发了嫩芽，几位大爷在树底下摆上棋盘，准备杀两盘。 唐安安喊了声，“大爷。” “安安，你爸呢？”大爷说。 另一位大爷搭话，“老唐忙着呐，听说天天跟老程一块儿下健身房。” “去健身房干嘛？那地方能下棋？” “这就不知道了。” …… 还挺巧，唐安安往外头一走，公交车就到了，上了车，坐了几站地，就来到了警局门口。 下了车，往里面走，有辆私家车停在面前。 黑色的，车漆挺亮，唐安安不认识牌子，就是看着挺豪。 “老同学。”车里伸出一只巴掌。 声音挺熟的，像赵遥。 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赵遥，还是一身西装革履，手指上戒指戴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旁边也下来一个人，也是一身定制西装，和赵遥有五分像，就是眼角皱纹多了点儿。 就是因为多了点皱纹，更加沉稳干练，霸道总裁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因为身材保持得挺好，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 “这位是谁？”他问赵遥。 赵遥介绍，“这我初中同学，唐安安。爸你还记得吧，我上初中那会儿，天天鼻青脸肿，就是她揍的。” “从那以后，我保持那么多年的倒数第一，到倒数第三了。你跟我妈，差点去家里谢谢人家。” “唐安安，这我爸。” “……”唐安安打招呼，“叔叔好。” 声音很甜，模样很萌，尤其她今天穿着小白鞋，牛仔裤，上边一件肥肥大大的卫衣，还是粉红色的。 怎么看都和赵遥说的那小班霸，对不上号。 赵爸爸打量她两眼，“听说，你这么年轻，就当警察了？” “嗯。”唐安安往里面走。 “这次的案子，还是要谢谢你们。”赵爸爸说。 “我们应该做的。”唐安安说着场面话，来到了办公室。 老王和小李在忙，别人不在，也没看见程锋。 “师父，队长呢。” “审讯室呢。”老王站起来，把赵遥和他爸请到一边，谈正事。 “大神。”小李打招呼。 唐安安过去，打听情况，“许梦萦是大鱼吗？” “那肯定。”小李把指纹对比调出来，给他们大神看。 屏幕上是对比信息： 【两枚指纹相似度，百分之百】 “还有这个。赵先生，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许梦萦。” 小李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出现审讯室里的情况。 一组审讯的是蒋民浩。 另一组审讯的，是许梦萦。 过了一晚上，许梦萦脸上的妆掉了个七七八八，五官明显寡淡了很多，而且动过骨头的下巴，有些不自然。 她靠在审讯椅上，撩了下卷发，“警察同志，我还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我。” 程锋看她一眼，“姓名？” “王雅婷。” “说真名。”江源记下笔录，忍不住插话。 “这就是真名。”许梦萦笑了一下。 “张梦影。”程锋说。 许梦萦愣了一下，脸有点白，“你叫我什么？我不叫张……” “张梦影，三十岁，五年前，诈骗逃至国外。”程锋拿出她整容以前的画像。 “那不是我。”许梦萦有点慌，“你们哪儿来的照片？那个丑八怪怎么会是我。” “你和张梦影的指纹，完全吻合，别狡辩了。”江源记笔录。 许梦萦转开目光，手攥成拳，“不是我，你们胡说。” 证据确凿，不是否认就能否认得了的。 程锋接着问，“认识赵遥吗？” 许梦萦没开口。 程锋拿出录音笔，打开，里面是她和蒋民浩的对话， “你第一天认识我？”许梦萦说：“我要是喜欢男人，干嘛拿五百万就跑。” “陪那傻少爷上两次床，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懂，都懂。”蒋民浩说：“我现在，就担心那个傻少爷，报警。” 许梦萦，“不会，那种富二代我见得多了，他们最爱面子。” “不会为了五百万，去公安局当笑话。” 把录音声音调小，程锋说： “那个傻少爷，是赵遥吧，两天赵遥报案，说他被诈骗五百万。” 许梦萦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似乎真没想到那富二代会报警。 垂下眼睛，两手绞在一起，半晌，忽然释怀似的，靠在椅子里， “警察同志，你能想象，我拿着五百万，住的是地下室吗？” “我走到哪儿，都要证件，我连房子都不敢租。” “东躲西藏，没有身份的日子，我过够了。” “只是没想到，会栽到那个傻少爷手里……” …… “我靠！”赵遥看着屏幕，急得挠头发， “怪不得拿老子真心当球踢！原来是个……” 赵爸爸看儿子的眼神，像看一个傻b，但还是劝，“算了，花五百万买个教训，也值。” “爸，你开小号，赶紧的。”赵遥一摆手。 他爸也急了，抬手，朝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以为我不想！要不是心疼你妈生孩子危险，老子小号早有了！” “老子挣钱容易吗，啊？五百万你说扔就扔，还不知道改！今天老子要是不揍你，老子跟你姓。” 越说越急，赵爸爸左右看看，没有趁手的工具，解下腰上的七匹狼，就要抽。 老王急忙化身居委会大妈， “赵先生，你冷静一下……” “赵先生，您别在这儿动手。”小李也拦。 唐安安也象征性地，拦了一下，“叔叔……” “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是欠修理！”赵爸爸长舒一口气，收起腰带，和唐安安商量， “小丫头，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也就你震得住，你要是喜欢他，弄走随便揍。” “以后我的家产，都给你。” “……”唐安安，“我有老公。” “怎么了？”程锋走过来。 第172章 抱抱再走 “误会，都误会。”赵遥赶紧给他爸介绍， “爸，这位警察叔叔，就是她老公。” “找我老婆有事吗？”程锋虽然年轻了一点，身上的稳重气质一点不输赵爸爸，可能因为在老干部圈儿里混多了，还略胜一筹。 那气势，谁见谁腿软。 赵爸爸冷静下来，“对不起程队长，我都是被那小子气的！” 程锋扫了眼赵遥，目光转回来， “先说案子。张梦影已经交代了诈骗过程，那些钱，在她租住的地下室里。” “小李，和小江一起去取。” “是。”小李转身走了。 程锋接着说：“钱取过来以后，会联系赵先生来拿。” “给你们添麻烦了。”赵爸爸伸出右手。 程锋和他握手，客套，“不客气。” 赵爸爸看眼儿子，“走吧。 “走了老同学，程队长再见。”赵遥跟着他爸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回头说： “对了，忘了件事。” “什么事儿？”唐安安问。 赵遥说：“我刚知道，你跟大学霸的老婆是同学，你们来我公司实习，我双手欢迎。” “我说一下咱们公司优势，绝对不加班。谁让我的员工加班，我跟谁急。” “想来直接找我。” 这优势……实在有优势。 唐安安没打算去，琢磨着可以把这消息发给王然，让她考虑一下，“行，我考虑考虑。” 赵遥潇洒摆手，跟他爸一块儿往外走。 他爸说：“不小了，别混了，踏踏实实找个女朋友，就像那小丫头……” “爸，小萝莉不是我的菜，我喜欢御姐，我妈那样的。” “哈哈……是我儿子，这方面品位不俗。” “爸，看在咱们俩品位一致的份儿上，这事别告诉我妈，要不然我妈肯定揍我。” “这帮不了，你妈一个眼神，老子都想跪……” …… 这边，程锋吩咐小张，整合一下证据，把张梦影和蒋民浩送到司法部门，做下一步处置。 如果没其他事，大概中午能回家吃饭了。 唐安安坐旁边，乖乖等她们队长，有点无聊，拿出手机，想给王然发信息，发现有条信息，正好是王然发来的， 【宝儿，在干嘛？】 【警局，等我老公下班。】 【啧，有空吗，下午陪我逛逛美术馆。】 【有空，要报名啊？】 【不是，看展览。我看报名信息的时候发现的，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逛逛。顺便告诉你件大事。】 这条消息发完，后面接上一条视频，是美术馆展览宣传视频。 点开就是大气磅礴音乐，加四个字，【国画风韵】 字翻过一页，就是各大名家介绍，和一幅幅国画大作，绝美。 最后，出现几个字，【市美术馆，邀请您在寒假，一睹国画风韵】 看完视频，唐安安想去，还有，对王然说的“有件大事”，更感兴趣了， 【下午见。】 王然：【女人，等你】 “嗡……”手机在桌上振动，来电备注是【局长】。 程锋在整理案子档案，挺忙，唐安安拿起他手机，站起来，走过去递给他，“局长找。” 他接过去，接通，听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就挂断了，一句废话没有。 局长找，应该不是闲聊，唐安安就想问问，“有事儿啊？” “张梦影以前的案子，是外地公安局办的，有案底，昨天晚上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以后，就通知那边的公安局了。” 程锋说：“下午那边的公安局领导来，开个小会。” “哦。”唐安安懂了，“那中午回不回家吃饭？” “回。”程锋看眼手表，把档案整理好，站起来，给老王，“师父，我先回去了。” 老王挥手，“去吧去吧，回家睡一觉再来。” 这话，说明昨天晚上程锋没怎么睡。 唐安安心疼了，和老王再过见，搂住她们队长的手臂，往外走。 外面阳光灿烂，有点春天的感觉了，暖和，不过她还是想和队长贴贴，把他手臂抱得更紧。 要是小时候，肯定顺杆儿趴他身上了。 正是下班时间，警员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有骑着小电驴的，有蹬着二八自行车的。 车在外面停着，不远，她打开车门，抬头看程锋， “老公，上车，下午送你上班。” 这话说得够霸气。 一个警员骑着小电驴路过，打招呼，“程队，老婆又来接下班啊。” 程锋嘴角翘了翘，地打了个招呼，坐上副驾驶，一脸骄傲， 唐安安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手拨动方向盘的动作熟练得很，小白车很快汇入车流。 妥妥的老油条。 老油条不一般，开着车，也敢聊天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嘴巴没停，声调甜甜的。 还没听够，到家了。 一进家门，闻到饭菜香。 唐妈妈戴着眼镜，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唐爸爸织毛衣，毛衣就差一只袖子了，今年冬天肯定能穿上。 程锋脱掉外套，洗过手，顺手摘下围裙系上，往厨房走，到了门口，碰见唐爸爸往外端菜，说饭做好了，端出来就行。 菜摆上桌，唐安安洗干净手，帮忙把碗筷摆好，坐享受家里大厨的手艺。 唐安安跟她妈报备，下午跟王然出去玩儿。 唐妈妈问她去哪儿，她说去美术馆看展览。 这活动高大上，还跟王然一起去，爸爸妈妈都支持，就是嘱咐她晚上早点回来。 唐安安一边点头，一边干饭。 填饱肚子，俩人回了自己小家。 唐安安看眼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休息一下，再去美术馆也来得及。 不过，刑警队忙起来没上下班时间，就问队长，“几点上班？ 刚说完，电话响了，程锋的手机。 程锋从兜里拿出手机，接通，“喂……” 里面说：“头儿，我们在张梦影租住的地下室，搜到了两皮箱现金，已经带回局里了。” “清点数额，合并证据，再下一步处理。” 程锋问了两句其他情况，挂上电话，把手机放一边，对小丫头伸开手臂。 “宝宝，过来。”他说： “抱抱再走。” 第173章 大事 唐安安走近，把他腰一搂，脸贴他胸口。 这么抱了一下，觉得不过瘾。 抬起胳膊搂住他脖子，跳起来，两条腿夹住他腰。 小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冲他脸就是一口。 然后头一歪，枕他肩膀上，脸蛋蹭蹭他脖子，乖乖软软一团， “老公，几点走？” “换件衣服就走。”程锋托住她屁股，往卧室去，“晚上再慢慢抱。” “好。”唐安安还没抱过瘾，胳膊搂得更紧。 到了卧室，才松开，从他身上跳下来，帮他拉开衣柜。 衣柜里，大部分都是唐安安的衣服，男士的不多，也就两套礼服，两套板板正正的警服，还有几套平时穿的衣服。 程锋脱掉毛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腰腹。 很漂亮，摸起来手感一样好，这么想着，伸出小爪子，摸他的腰。 还没摸到，手机响了，收回手，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是王然的电话，接通， “喂……” 王然说，她们家远，就先出发了，在美术馆门口等着，看打卡大v说，那边人不少，找不到就打电话。 唐安安说，行，让她路上小心儿。 王然说，知道了，放心吧，你也是。 聊了点八卦，唐安安把电话挂了，一抬头，发现程锋已经换好衣服了。 穿的是警服，藏蓝色，板板正正的剪裁，把身材衬得巨好。 还是制服帅，帅得唐安安心里慌了一下，然后扑通扑通乱跳。 琢磨着今天的会，一定很重要。 程锋把衣服整理好，低头一瞧，小丫头脸蛋粉扑扑的。 害羞？ 少见。 摸摸她脑袋瓜子，“走了。” “哦。”唐安安乖乖跟旁边，到了门口，伸手拿粉红色的小背包。 程锋已经拿起来了，一手提着粉红包，一手牵着唐安安的爪子，下楼。 车就在楼下停着，上了车，唐安安踩下油门，往警察局开。 路还是那条路，车还是那辆车，就是旁边的队长穿上了制服，压迫感爆表。 像考试的时候，老师站一边盯着，有点紧张。 好在她已经是老司机了，安安稳稳地，把车停在客厅公安局门口。 “晚上早点回家。”程锋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又透过窗户嘱咐了句，“有事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老公。”唐安安摆摆手，踩下油门，忽然想起来，忘了点事。 警察叔叔穿成这样，她有点不敢，还是晚上回家慢慢干吧。 拐弯的时候，瞄了眼后视镜，警察叔叔还站在警局门口，影子越来越小…… 美术馆离警局不是特别远，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就是路上车太多，耽搁了点时间，用了四十来分钟才到。 这边人果然很多，好多趁着寒假，带孩子来看展览的。 也有一对一对小情侣。 还有举着自拍杆，来打卡的小主播， “各位，今天我带你们看点高雅的，咱们老祖宗的艺术，都是大家名作……” “各位看看，大v都来直播了，这展览要火……”围观群众也高高举起手机。 人太多了，一下子找不到王然。 正好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唐安安买了两串，扫码付过款，拨通王然的电话， “喂，我到了，你在哪儿？” “看见你了宝儿，别动，等我。” 唐安安穿着件黄色短款夹克，马尾高高束起，手里还举着两串糖葫芦，在人群里确实显眼。 转头找了找，也看见了王然。 王然穿着件黑色大衣，里面蓝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两个小塑料袋，里面是烤红薯，还冒热气呢。 等她走过来，唐安安给她一串糖葫芦。 王然接了，把她胳膊一搂，顺着人群，往前逛，“宝儿，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儿？”唐安安咬了点糖葫芦，满眼八卦。 王然说：“我领证了。” “结婚证？”唐安安有点意外，又不意外，毕竟王然和吴浩也交往快一年，订婚典礼也办了，领证自然而然。 王然点头，“结婚证。” “什么时候领的？”唐安安吃瓜。 “上午领的。”王然说：“领完证，精英就上飞机了。” 其实这事，说来话长。 订婚宴结束以后，吴奶奶提出，商量俩孩子结婚的日子。 婚都订了，还通知了两边亲友，规模和结婚也差不了多少，结婚的事，两位当事人肯定没意见，就由着父母商量。 两个人闲着没事，就出去玩儿了，逛了个街，看了个电影，天就黑了。 吴浩开车，送她回家，“我定了后天早上，九点的机票。” 王然搭腔，“嗯，好好干，争取早点回国。” 话说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姐姐这么想赶我走？”吴浩声调冷冷清清，可是能听出来，不怎么爽。 王然瞄她一眼，“想，想得很，我男朋友走了，姐姐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看帅哥。” 汽车开到路边，稳稳刹车，吴浩推了下眼镜，看她， “姐姐，我不帅吗？” “我看看。”王然凑近他，目光扫了两下，轻声说：“帅，我男朋友最帅了……” 没说完，吴浩就亲上去了…… “这么刺激啊。”唐安安啃了口瓜，“后来拿下了？” 王然摇头，又点头，“拿是拿下了，不过没在车里，车里太他喵不舒服了，再说，还没装备，我可不想带着娃，参加毕业典礼。” 后来就刹车了，吴浩把她送回了家，还去家里坐了坐，和老丈人还有丈母娘，聊了会儿天。 该说不说，吴浩那货会装得很，一到丈夫娘面前就是踏实又老实的好孩子，除了不爱说话，不会搞对象，没别的毛病，反正特别适合过日子。 王妈妈对这女婿不能再满意。 临走，吴浩约王然明天去家里吃饭，说，奶奶特别想跟她玩儿。 王然答应了，第二天去吴家，陪老太太打了两局游戏。 别说，老太太手速是真快，那大招发起来，堪比零零后，谁不夸句， “姐姐厉害！” 老太太被哄得红光满面，拉住王然不让她走，在吴家一窝，就是一天。 吃过晚饭，吴浩问她，想不想去旁边小区看看，计划一下，结婚的时候怎么装修。 吴浩这货有自己的房子，就在隔壁小区，王然还没去过。 这回他一说，王然就感觉出来，这货应该想干点什么。 没关系，她也想，就告诉他， “好，去。” 第174章 名家大作 到了吴浩家里，两个人就抱住亲吻，衣服一件一件掉在地上，最后一件，掉在浴室里…… 浴室，有新买的套套。 完事，吴浩提出领证。 王然没意见，就是觉得他明天就走了，怕他赶不上飞机，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民政局开门晚，要不下回回来再领。” 吴浩把她刚穿上的衣服，又脱了，“姐姐对我，不满意……” ……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俩人一大早就去民政局了，人家还没上班呢，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才来。 工作人员问他们结还是离，俩人说结，人家稀罕得不行，说：“这年头，这么积极结婚的，少见。” 不积极不行啊，赶不上飞机了。 着急忙慌领了证，王然就把精英同志送上飞机了。 接下来，还是漫长的异地恋，但是多了小本本，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王然叹口气，脑袋往唐安安肩膀上一靠，“宝儿，我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看帅……我靠！帅哥！” 美术馆门口，真站着位帅哥，个子高，瘦瘦的，穿着套白色长袍古装，袖子宽大，边缘绣着银色花纹。 头发很长，又黑又亮，用一根银色丝带绑在脑后，温润清雅。 和国画风韵的主题，很配。 他应该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负责检票，检查完手机上的票据，面带微笑，请大家进去。 举手投足，诠释了一个字： 雅。 这么古色古香的人物，不多见，好多女孩子和他合影，都激动得不行。 有人嘟囔，“还以为美术馆都是爷爷奶奶，原来这么懂流量。” 大意了，人家是真懂。 就这位雅士往门口一站，大v们都看傻了，“我靠！！要命了各位，碰见穿越的了……” 王然昨天就把票买好了，找出手机上的电子票，走过去，给雅士看。 雅士看眼电子票，目光转到唐安安身上，上下瞄了几眼，指指里面， “两位请。” 一开口才听出来，居然是个女生。 更帅了。 她说：“请遵守室内规则，不要大喊大叫，也不要碰触名画。” “祝您愉快。” 画是金贵东西，一般展览都会有这个规定，要不然这个摸一把，那个摸一下，展览没完，画先秃噜皮了。 关键，话从这位雅士嘴里说出来，就觉得特别有礼貌，还特别好听。 “知道了姐姐。” 唐安安和王然乖乖搭腔，往里面走。 目送她们进去，雅士拿出手机，拨通个号码，说：“老师，您挂在嘴边的画画圣体小唐唐，来看展览了……” …… 美术馆挺大，里面人不少，都挺遵守规则的，没人大喊大叫，也没人碰画。 开直播的大v，也尽量不影响大家，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画在墙上挂着，上面打着柔和灯光，都是国画，每一幅都有特别的韵味。 旁边还有美术馆工作人员，负责解说，和看管， “这幅画，也是国画大师的作品。” 这副画，画的是牡丹，配色鲜艳而且不俗气，颜色深浅过渡笔法精湛。 也就寥寥几笔，天香国色跃然纸上。 俩人啃着糖葫芦，站到画前，抬头看。 “画得真好。”唐安安一脸崇拜。 王然搭话，“真大师。” 每一幅画，都是名画，看画的客人都不少，客人最多的名画前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远远地，看见画在墙上挂着，画纸泛黄了，画的好像是人物，离得远，看不太清。 倒是能听见工作人员介绍，“这幅画，是我们美术馆的珍藏，距离现在已经近千年了。” “画纸相对完整，有些缺损的小地方，已经被我们的工作人员修复了……” “不要摸，谢谢。” “这位家长，请看好您的孩子，不要摸。” 那边人太多，肯定挤不过去，待会儿看就行，唐安安和王然慢慢溜达着，看其他作品。 仕女图，山水画，应有尽有，还有一幅画很长，画的是大好山河。 这副画，唐安安不陌生，是帮美术馆拍宣传片的时候，用的道具。 虽说是道具，也是出自国画大师，兼美术馆馆长，郑老爷子的手笔，那叫一个大气， 最后收尾那两笔，还是唐安安在镜头前画的。 完美融合在大师画作里，没有任何违和感，甚至颇有大家风范。 当然，也是郑老爷子手把手教的，那时候为了宣传片，没少爷爷爷爷地叫。 现在再见这幅画，就觉得亲切，拿出手机，把画拍下来，当作纪念。 王然也拿出手机，记录视频。 “对不起先生，这幅画是我们馆长的作品，肯定不出，您要不要看看其他的，我可以向您推荐其他作品。” “是，有意出的，大概也要几十，上百万。” 有人看中了名家大作，想收藏，工作人员拒绝了，那位先生还是在求画，说可以多出点钱。 王然啃了口糖葫芦，说：“宝儿，咱们俩的画，要是能出现在这种展览，咱俩就是名画家啦。” 唐安安点头，“到时候煎饼果子，必须加仨蛋。” “啧，小气。”王然说：“还得加根肠。” 俩人留连一会儿，想接着逛，有人喊了声， “小唐来啦。” 声音有点熟。 像郑老爷子。 转头一看，果然是。 老爷子还是一头白发，穿着灰色行政夹克，没拉拉链。 里面白衬衣，黑色西裤，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手里抱着保温杯。 脚步轻快，精神特别好。 “老爷子。”唐安安眉眼弯了弯，“您最近还好吧。” “好。”老爷子说：“上回我孙子说，参加你的生日宴，我让他告诉你一声，咱们美术馆正在招实习生，他说了吧。” 唐安安说：“听说了，我就是怕没那么多时间。” 老爷子想了一下，“我跟程队聊过，他说你是特聘，可以有其他工作。怕耽搁警队？” “我是怕耽搁美术馆的工作。”唐安安实话实说。 老爷子笑两声，“这个，都可以协调，平时没有展览，主要还是学习，想学国画，我可以教。” 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可以跟老爷子学画画，而且这边没有特殊工作的时候，警队有案子，她可以请假。 要是这样…… 她真有兴趣。 琢磨着晚上回家，跟队长商量一下。 第175章 实习 “老爷子。”工作人员过来说：“那位先生，想问问您那幅画，他说想买，我告诉他您交代了不卖，他说想和您当面谈。” “我过去看看，你考虑一下。”老爷子指了下旁边。 “好。”唐安安说。 老爷子转身走了。 唐安安咬了口糖葫芦，和王然接着逛，问她， “往美术馆报名吗？” 王然摇头，“我本来担心，美术馆都是老艺术家，太正经了，融入不了，早知道有那么帅的姐姐在，必须报名。” 帅姐姐，那就是美术馆的优势。 唐安安想起来，赵遥那公司的优势，“那个广告公司老板说了，他们公司坚决不加班。” “就那富二代？”王然问。 唐安安说：“嗯。” 王然撸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咔吧咔吧嚼完， “精英说，他了解了一下，说那富二代家的总公司在美国，特有钱。” “那广告公司，是他爸开给他锻炼的，资金雄厚。” “就是人不靠谱。” “全公司员工都催他老板上班，就怕老板撂挑子躺平，把公司给躺倒了。” 这话……一点没错，就赵遥那货，真有可能把公司躺平。 唐安安点头，“慎重一点好。” “还有时间，我再琢磨琢磨，有空陪我实地考察一下。”王然给她一块烤红薯。 唐安安接了，“行。” 美术馆里的画不少，每一幅就是精品，俩人溜达到最后，来到了那幅古画前。 古画画的是人物，一位老人坐在院子里，摇蒲扇，脚下是条趴卧着的大黄狗。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举着一块饼，往老人这边跑，看样子，在给老人吃。 老人眉眼弯弯。 那神态，诠释了一个词，天伦之乐。 画纸泛黄，也有些斑驳了，看得出来，有地方修整过，可是笔墨线条流畅，没有任何被修复过的痕迹。 这说明，有人把这位老艺术家的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 估计再画一幅，很难看出来是赝品。 美术馆，卧虎藏龙。 看完古画，差不多逛完美术馆，天也有点晚了，俩人顺着人群，往外走。 电话响了，是王然的手机，她从包里拿出来，接通， “喂，精英，下飞机了？” “外面逛展览。” “嗡……”唐安安的手机也响了，拿出来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里面问，“还没回家？” “马上就回。老公，回不回家？” “处理点案子后续，晚点回家，不用留饭。路上小心点儿。” “哦，知道了。” 不用留饭，肯定回来早不了。 挂上电话，已经走到外面了。 那个帅姐姐已经不在门口了，人也少了很多，天还没有完全黑，灰蒙蒙的，霓虹灯一颗一颗亮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耀眼。 俩人再过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家里不止一个妈，方惠妈妈也来了，俩妈正嗑着瓜子看电视。 瓜子是过年时候的存货，还剩下不少，糖也剩下不少，吃个把月没问题。 唐安安进门，摘包，喊了声，“妈妈。” “回来啦。”方惠妈妈问她，“去哪儿玩儿了？” “看美术展览了。”唐安安抹起袖子，去把爪子洗干净，回来坐下，抓了把瓜子，加入看电视的阵营。 电视里演的新闻，“近日，我市警方抓获两名诈骗犯，系蒋某，张某。” “其中一名，系重大诈骗案在逃人员，被移送户籍地，进一步审理……” 屏幕上，出现两张脸，其中眼睛上遮了条黑布，下巴线条流畅，且精致。 “在此呼吁大家，看好自己的财务，谨防上当受骗……” “嘟。”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拿出手机打开，大数据正好推送这条新闻。 低下留言炸锅了，【我靠！！这仙人跳啊，那诈骗姐太漂亮了。】 【不怕兄弟们笑话，这我真顶不住。】 【顶不住顶不住，捂住俺滴小荷包，瑟瑟发抖。】 【别抖了兄弟，恁滴五块钱，银家看不上】 【扎心。】 …… “来，吃饭。”唐爸爸端出来菜，“宝宝，问问小锋回不回来吃饭，不回来，就给他留点儿。” “不用留了。”唐安安放下手机，和两个妈，过去摆碗筷。 方惠说：“那个诈骗犯，案底比较深，要和省局长交接证据，还有赃款要处理，回家就到半夜了。” “不等那小子，咱们吃。”程爸爸端出来两道拿手菜，都是唐安安最爱吃的， “快开学了吧？” “还有一个星期。”唐安安坐下，拿筷子，想起实习的事，还没跟爸爸妈妈商量过， “爸爸妈妈，再过两个月，我就实习了。” “去哪儿实习？”唐妈妈舀了碗汤，放她面前。 唐安安说：“还没想好，我们老师推荐了几个公司，还有美术馆，也在招聘实习生。” “市美术馆？”方惠妈妈给她夹鸡腿。 唐安安点头。 方惠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在美术馆工作，帮你打听一下。” 唐爸爸说：“上回拍的那个……宣传片里的大爷，是不是就是美术馆的？” “嗯。”唐安安啃了口鸡腿，“和美术馆合作的，老爷子就是馆长，我今天碰见他了，他说……” 吃着饭，她把碰见老爷子的事，和爸爸妈妈们说了。 美术馆的工作，是正经工作，爸爸妈妈都没意见，去公司其实也行，具体去哪儿，听她本人的。 爸爸妈妈们只帮她分析了一下利弊。 比如美术馆工作可能比较裤枯燥，适合坐的住的年轻人。去公司实习挑战更大，对社会人际关系锻炼有帮助，也更有激情。 姜还是老的辣，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这都是人生经验，吃过很多盐，摔过很多跤，总结出来的。 唐安安一边乖乖听讲，一边吃饭。 饭吃完，爸爸妈妈们已经从分析工作，聊到他们的工作，再从他们的工作，聊到年轻的时候，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很精彩。 唐安安负责端茶倒水，偶尔再夸两句，爸爸妈妈好厉害。 爸爸妈妈们，聊得更热闹了。 “咔嚓。”门响了一声，程锋回来了。 个子很高，穿的还是那身藏蓝色警服。 第176章 帮我 唐安安站起来，迎过去，“回来啦。” “嗯。”程锋看眼手表，“还没睡？” 他一问这个，唐安安才发现都十一点了，早就该睡觉了，爸妈讲故事太精彩，没觉出困。 “小锋回来啦。”唐妈妈问，“吃饭了没？” “吃过了。”程锋走过去，“爸，妈，聊什么呢？” 他在门外都听见爸爸妈妈们，还有小丫头笑了。 “闲聊。”唐爸爸还没聊过瘾，“老程，还记得我们厂里那个大难缠吗？” “记得，你一上岗，就被那小子盯上了，天天给你使绊子。”程爸爸喝了口水，接着说： “咱们俩，把他堵小胡同揍了一顿，老实了。” “我记得是套麻袋吧。”唐妈妈说。 方惠搭话，“我记得也是套麻袋。” 四位爸妈又开始激情燃烧了，没他们年轻人什么事。 程锋看小丫头，“去睡觉。” “行。”唐安安拉住他大手，和爸妈说了一声，回了对面小家。 关上门，打开灯，暖白色的光蔓延开。 “去洗澡，早点睡觉。”程锋拍拍小丫头的腰，一边解外套扣子，一边往浴室走。、 唐安安一路小跑，跟他屁股后面，“老公老公，我有件事跟你说。” 样子特别可爱，像小时候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后面，奶声奶气地喊， “锋锋锋锋，等等我，我也要踢球……” 小短腿跑得太慢了。 程锋蹲下，等小丫头爬上背，一手托住她小屁股，一手抱着足球，站起来，往前走…… …… 现在的样子，和以前，一点都没变。 程锋慢下步子，等小丫头跟过来，一起走进浴室。 他脱了外套，放一边，卷起衬衣袖子，给小丫头挤牙膏， “什么事？” ”我今天看画展，遇见老爷子了……”她小嘴叭叭，又把这事讲了一遍。 程锋听完，一点意外也没有，“老爷子早就打听过你的工作性质。” “什么时候？”这事没听队长说过，唐安安有点意外。 “郑云天生日宴上。”程锋把牙刷给她。 其实那时候，老爷子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唐安安以后会不会正式进刑警队，别的没说。 程锋直觉老爷子没坏心，也就没跟小丫头提。 小丫头听懂了，刷完牙，洗了把脸，拿毛巾擦，想了想说： “我想去美术馆试试。” “可以去。警局有工作，我跟老爷子协调。” 程锋调好水温，帮她脱衣服。 有队长这句话，唐安安就放心了，乖乖抬起手臂，脱下身上的毛衣。 毛衣里面，是件粉色的小背心，淡淡的粉色，把皮肤衬得奶白奶白，软软的，香香的。 下面是条牛仔裤，大手伸过去，解开扣子，捏住拉链，轻轻往下拉，露出一点粉红色的小边边。 手顿住。 揽住她的腰，抱起来，把她放到洗手台上，大手伸到后面，轻轻一拨，背心搭扣就开了。 她衣服半挂在身上，随时都会掉。 警察叔叔却还穿得整整齐齐，浅蓝色衬衣下摆，塞进裤腰里，腰上还系着黑色皮带。 唐安安心跳早就乱了，本能地伸出小爪子，抓住他衬衣从裤子里拉出来，顺着衣摆，往里面…… 小爪子被抓住，放在腰带上。 “宝宝。”他说：“帮我。” …… 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唐安安累得快动不了了。 翻个身，把他腰一搂，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睡得踏踏实实，连梦都没做，隐约听见外面的树枝，“咔叭，咔叭……” 像冻裂的声音，也像下雨。 醒过来一看，果然下雨了，雨下了半天，变成了雪，雪片子不大，天可是冷了。 倒春寒比冬天更冷，不穿羽绒服出门，根本没法出门，这种天气还是哪儿都不去，宅家里最舒服。 队长肯定上班去了。 唐安安洗漱一下，连睡衣也没换，就她妈家去了。 到了家，往沙发上一窝，一边刷手机，一边陪她妈。 她妈把毛衣收了尾，让她爸穿上试试，老头儿往身上一穿，正合适，也特别精神。 正好天变凉了，也没脱，加上件外套，提上伞就出去了。 “老唐，干嘛去啊？”有大爷问。 唐爸爸说：“买菜。” “正好，一块儿去。”大爷说：“最近气色不错，年轻了。” …… 楼下说话传进耳朵，一点不影响唐安安刷手机。 她搜索了一下【美术馆工作日常】出来一串美术展览，宣传视频。 第一个，应该就是这次的展览，封面就是四个字，国画风韵。 点开视频，是位大v在美术馆门口直播， “今天，带大家看个高大上的，国画展览。各位，我提前做过功课，老祖宗的审美，没得喷……” “我靠，起猛了各位，看见穿越的了。” 留言刷屏：【啊啊啊啊啊啊，我去！门口那位帅哥谁啊，气质好棒，我靠！】 【好帅啊真的，那气质，电视剧都拍不出来！】 【这没得喷，真的没得喷。】 【主播近一点，我要看看那位帅……不是，看看那位公子。】 主播把镜头，对准那位检票的雅士，走过去。 正好，唐安安和王然也入镜了，在给雅士检票。 雅士提醒他们注意事项，声音磁性但能听出来，是个女孩子。 留言爆了：【我去！！我没听错吧，居然是个姐姐！】 【这我是真喜欢】 【公子姐姐，给个姬会……】 【不是……旁边两个小姐姐也好漂亮，是明星吗？我怎么觉得好眼熟】 【加一】 【那位萌萌的小姐姐，是不是拍过电视剧】 【没有吧，这么漂亮，要是演过电视剧，早红了】 【这不就是美术展览的宣传片女主嘛，暑假那回】 【我靠！真是，怪不得眼熟】 【这小姐姐还有别的作品吗？求】 【铜球】 “宝宝。”唐妈妈递过来一个苹果。 唐安安接了，啃一口，往下刷，刷了半天，才刷到有关美术馆工作的视频。 是一些日常记录，比如准备展览，看管名画，还有古画修复。 视频配上舒缓的音乐，节奏很慢。 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学习学习美术知识，看起来轻松惬意。 既然队长和馆长都说时间方面可以协调，那就没问题了。 她找到美术馆官网的招聘信息，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填了份简历，交上去。 她没有相关经验，也没有学校班干部头衔，简历上就是拍了几张自己画过的画，真没什么竞争力。 能不能获得实习机会…… 等消息吧。 第177章 孩子还小 雨加雪下了三四天，太阳才露面儿，马上又该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吃过饭，唐安安就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她拉开抽屉，把学习用品整理一下，什么水彩，画笔，速描笔，画纸，橡皮，速写本儿，都要有。 收拾了那么大一堆，放进书包，推上抽屉，把书包提溜起来，去了客厅。 爸妈正看电视呢，看得是八点档电视剧，也不知道演了个什么狗血情节，唐妈妈跟着抹泪。 唐安安瞄了眼电视，原来是女主角收养的孩子出车祸了，后面大概率是因为车祸查出白血病。 女主角去找孩子的亲生父母，求他们给孩子换骨髓。 一番波折，后面肯定合家欢。 “爸爸妈妈，我睡觉去了。”唐安安报备。 都九点了，明天得上学，必须早点睡，再睡到中午可就不行了。 “去吧。”唐爸爸说：“小锋晚上回来？” “他说晚点回来。” 吃饭前，程锋来过电话，说有点事处理，晚点回来，没说几点，反正没案子，肯定回来。 突然有案子，就说不定了。 回到小家，唐安安放下书包，先去洗了个澡。 换上睡衣，吹干头发出来，拿起手机，回卧室。 “嗡……”手机响。 看眼号码，是个座机号，没有备注，但是有点眼熟，好像是美术馆。 坐床上，接通，“喂……” “喂，您好，请问是唐安安女士吗？”声音很稳又大气，是个女人。 唐安安说：“是我。” “唐安安女士你好，这里是市美术馆，我们收到了您的实习申请。请问一下，你什么时候结课？” “暑假。”唐安安说。 “是这样的，你的实习申请已经被批准了，课余有时间可以先来熟悉一下工作，以便几个月以后适应。” 这意思就是很明显，她可以去美术馆实习了。 唐安安有点小激动，“好，谢谢。” “不客气，祝您愉快，再见。” 挂上电话，唐安安靠在床头，拉过来被子盖住腿，把这消息告诉王然。 王然秒回：【女人，以后你的煎饼果子，肯定能加仨蛋】 唐安安：【还得加根肠】 王然：【啧，那必须】 【宝儿，接个电话，明天面聊】 唐安安把手机放下，关灯，躺好，搂住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可是被子手感不行，不如她们家队长的腰。 翻过来，翻过去，烙了半天饼，越翻越精神，最后还是忍不住趴到枕头上，拿过来手机，给他发信息： 【老公，好想你，想抱抱你】 过了一会儿，没回，估摸要么在忙，要么在开车。 唐安安没再打扰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睡觉。 …… 这会儿，程锋一边开车回家，一边戴着耳机，接电话。 路灯昏黄的光穿透窗户，扫过他的脸，眉眼坚毅又冷俊。 “老爷子。”他说：“安安还小，没什么社会经验，以后，还请您多照顾。” 语气，特别像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出门的家长。 电话里，是郑老爷子的声音，“程队客气了。” “拍宣传片的时候，她跟着我学过几天国画，那孩子在画画方面非常有天赋。” “我那幅画的最后几笔，就是她画的。” “画画这东西，一个人一个风格，模仿得再像，也会有破绽，她就没有。” “风格居然和我一模一样，哈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了。” “这就说明，那孩子把画的线条走向，和要表达的意境，都研究透了。” “这种观察力和感知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也怪不得，他能看骨头，画出画像。“ “遇到这样的孩子，我高兴还来不及，说不定，我能培养出一个国画名家……” 说着话，已经到小区了，程锋把车停稳，拿上手机，瞥见屏幕上，唐安安发来的信息： 【老公，想你，想抱抱你】 他推门下来，调整一下耳机，快步往楼道里去。 “老爷子，有您这句话，我放心。” “那就这样，以后警队有案子，咱们协调。” 挂断电话，已经到门口了，他把耳机取下来，放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亮着灯，很安静，他放轻脚步，走进卧室，往床上瞧了眼。 小丫头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腿还搭在被子上面，睡裤裤腿捋上去，露着脚丫子和一节又白又细的小腿。 容易着凉。 程锋走过去，弯下腰，拽了拽被子，小丫头舍不得撒手，还抱着更紧了，根本拽不出来。 拉了个被角过来，搭住她小腿。 被子往身上一搭，唐安安就感觉到了，她也是刚刚有点睡着的苗头，隐约还听见脚步声了。 脚步声太熟，肯定不是小偷，她就没睁眼，现在也没睁，迷迷糊糊说了声， “老公，回来啦。” “嗯，睡吧。”程锋亲她额头一下，想走。 唐安安搂住他脖子，“抱抱。” “我衣服脏，去洗个澡。”程锋拍拍她的背，“乖，等我。” “哦。”唐安安乖乖松开手，打个哈欠，又把被子抱住了。 浴室传出水声，哗哗的，像安眠曲，听着心里踏实，安全感爆棚。 唐安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什么时候被子被抽走的，都没印象。 反正半夜醒过来一次，趴在她们家队长身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安全感爆棚。 她惦记开学，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刷完牙，洗好脸，正换衣服呢。 程锋喊了声，“来吃饭。” “知道了。”唐安安套了条黑色阔腿，蓝色的连帽卫衣，头发随便抓起来，拿皮筋绑了个丸子头。 简单，舒服，又清爽。 手指头上的银色戒指，特别亮。 她照了照镜子，出去吃饭。 程锋已经把粥盛好了，解下身上的粉红围裙，等她过来，把筷子给她， “快吃，吃完一起走。” 这几天，刑警队没什么大案，按时上班就行。 接了筷子，唐安安坐下，先拿包子咬了一口，想起件事，还没跟队长报备， “老公，美术馆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有时间去熟悉工作。” 第178章 开学 “去吧。”程锋把剥好的鸡蛋，放进盘子里， “先试试，不习惯就干别的。” “知道了。”唐安安搭了声晌，赶紧吃饭。 第一天开学，可不能迟到。 吃完饭，唐安安回了趟对门，告诉她妈，她上学去了，顺便从衣柜里，拿了件白色的棉马甲，套在卫衣外面，去小家拿书包。 队长已经把书包帮她提溜出来了，锁好门，一起下楼。 倒春寒过去，树上的的绿芽肉眼可见地比以前长了，不知道从哪儿，传出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有春天的感觉。 程锋打开车门，把背包放后座，嘱咐，“路上车多，慢点儿开，还有时间。” “知道了。”唐安安走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 系了一半，又下来了。 “怎么了？”程锋问。 唐安安抬头，眨了两下大眼睛，“还没……” 还没说完，程锋低头，亲她一下，拍拍她屁股，“走吧。” “哦。”唐安安心满意足，回去坐下，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从窗户里，朝他摆摆手， “走了，老公。” 程锋嘴角翘了翘，摆了下手，拿出车钥匙，上了后面那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上了大路。 各行各业早就开工了，加上今天开学，早高峰没别的，就是车多。 好在就是开得慢一点，没堵车，到了学校门口，唐安安把车停稳，下来，往后瞧了一眼，程锋的车，果然在后面跟着。 时间有点赶，也顾不得多说了，跟警察叔叔摆摆手，提着背包，赶紧往学校走。 程锋停下车，看着小丫头，走进人群…… “嗡……”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接通，听了一会儿，说： “我马上到。” …… 第一天开学，人比平时多，跟过集似的，往里面一走，有人好了声， “宝儿。” 一听就知道，是王然。 王然背着背着背包过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从兜里拿出一颗给她， “什么时候去美术馆？” “没课就去。”唐安安接了糖，问她，“想好去哪儿实习了？”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王然把糖拿出来， “昨天晚上精英打电话，说那个富二代跟他说，公司里有一个游戏开发部，也在招聘实习生。这我是真有兴趣。” 游戏方面，唐安安不太懂，“都干点什么？” 王然嘬了口糖，“比如帮游戏角色，设计个酷炫的皮肤，之类的。” 唐安安有点懂了，点点头，“哦……想试试？” 王然说：“想，精英说，那富二代虽然不靠谱，可是他那公司不加班，轻松，而且靠山是大佬，资金雄厚。不行就实习俩月，跑路。” 说着话，来到了教室。 同学们大部分都到了，都是熟脸，互相打过招呼，收拾自己吃饭的家伙。 糖还没剥，唐安安顾不上吃了，把它放兜里，坐下，拿纸巾擦了擦画架，拉开包，拿出一堆破烂。 “同学们好啊。”老师来了，精神抖擞，也抱着一堆破烂。 同学们回答，“为人民服务。” 老师笑了，给她那堆破烂儿，找了个窝， “我看出来了，这个年，过得都不错。” “老师您哪儿看出来的，我在家都无聊死了。” “我也是，最怕的就是跟我妈走亲戚，我到哪儿都团宠，七大姑八大姨一看见我，嗖得一下就围过来了。” “一样一样，他们问我多大了，毕业了没，有工作了没，有女朋友了没——关键我真没有，尴尬死了。” “这算什么，我妈还让我表演才艺呢。” “表演了吗？” “表演了，唱歌，世上只有妈妈好，那家伙掌声雷动。” 都笑。 “好了好了。”老师抬手，往下压了压，坐下说： “咱们说正事。” 安静下来。 老师接着说：“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学期，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 “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会相对减少一些，方便大家积累社会经验。” “大家查一下排课表。” “老师。”班长举了下手，从包里拿出一摞a4纸，站起来， “寒假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实地考察了几家公司，包括广告公司，漫画团队，还有陈老的公司。” “我把各个公司简历上没有的，总结了一下，打印出来了，给大家参考。” 他把自己的总结，一一张张发给大家。 这东西可是班长牺牲时间，总结出来的，关键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班长就是班长，这格局！ 一个个接了，嘿嘿笑，“班长，你是我哥。” “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哥，以后你要混不出来，天理不容啊。” “别拍了，赶紧看看，马上当牛马了，找个合适的磨。”班长发了份总结，给唐安安。 唐安安接过来，打听，“班长，你去哪儿？” “去陈老的公司。”班长说：“已经决定了，你呢？” 唐安安说：“美术馆。” “美术馆也招聘？”有同学问。 唐安安说：“大家看官网，有招聘信息。” “还是算了，在一群老艺术家眼皮子底下，总感觉像守着七大姑八大姨，害怕。” 这同学摆手， “我还是跟班长混吧。” 班长把总结报告发完。 报告上，总结了很多公司内幕消息，比如工作环境，牛马多少只，领导多少个，分几个部门。 甚至连老板有没有小三，这种八卦都有。 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工夫的。 同学们都低着头，认真看。 老师也不着急上课，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地喝。 唐安安已经决定去美术馆了，就没多研究，瞄了几眼八卦内幕，打开手机，研究排课表。 琢磨着有空，去一下美术馆。 刚打开手机，弹出来一条视频，标题是： 【老铁们，出大事了。】 点开一看，是某个围观群众的随手拍， “各位，各位大新闻，有人跳河了……” “不是跳的河吧。” “警察都来了。” “不知道怎么死的，反正死人了。” 画面摇摇晃晃，人多得很，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特别乱。 镜头在人群外面，根本看不见河边什么情况，只看见不远处有个摩天轮。 还有两辆车，停在外面。 有一辆，是程锋的车。 第179章 自杀？ 郊区，河边。 这边有个小游乐场，环境还算不错，旋转木马，大摆锤，什么都有。 游乐场旁边，还有个临时搭建的美食街，饭店做蒙古包的形状，挺有创意。 现在年已经过完年了，人明显少了，只剩下一些年轻人来打卡。 发现尸体的消息，不知道谁喊出来的，都拿着手机，往前冲。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警察请大家不要靠近，免得破坏现场。 小李向报案人问话，“怎么发现尸体的？” “今儿天暖和，我就想钓个鱼……”报案人是位六十来岁的大爷，一手提着鱼杆，一手提着小水桶。 他样子还算镇定，就是嘴唇有点白， “没，没想到，往河边一走，看见个人，都泡、泡成那个样子了。” 程锋看眼周围环境，戴上白手套，往尸体那边去。 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平躺在荒地上，被阳光一照，白惨惨的。 法医组在验尸。 “死者男性，三十六到三十八岁。” “根据尸斑，以及指纹表皮剥落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六到七天。” 尸体身上套着灰色毛衣，黑色西裤，衣服被泡得鼓胀起来的皮肤，撑得紧紧的。 皮肤被泡得太久，白中发绿，绷得很紧，仿佛一碰，就会炸开。 脑袋肿成皮球大小，眼皮外翻。 “尸体没有明显外伤。” 小韩法医伸手，摸死者的骨头，从头骨开始，一点点摸过， “头部没有击打伤。” “胸骨，肋骨，四肢，没有骨折……” 摸到尸体裤兜位置，手指顿住，从里面掏出一团碎纸，已经泡烂了。 程锋接过来，放进证物袋。 法医接着验尸，“初步推断，应该是溺水身亡，具体死亡原因，要解剖后再确定。“ “难不成，他是自杀？”江源看过尸体，说：“头儿，我去查一下附近，有没有他的随身物品。” 一般情况下，如果自杀，会留下随身物品，不过河水是流动的，又这么多天了，不一定能找到。 从哪儿跳的河，很难判断。 这就要费些时间，慢慢排查了。 “去吧。”程锋摘手套。 “头儿。”小李递过来笔录本，“这是报案人的笔录。” 程锋接过来，仔细看过，吩咐，“排查一下失踪人口。” …… 中午，唐安安刚到家，“嘟嘟嘟。”手机接连响了几声。 拿出来看了眼，是程锋发过来的，尸体图片。 各种角度，各种细节都有。 还有一条留言：【宝宝，吃完饭，修复一下尸体，修复完，发给我】 那个直播视频，她看完了，除了凑热闹，没什么具体信息，不过队长出没的地方，肯定有大事。 现在看来，是真出事了。 回了句，【知道了，队长】 把手机放兜里，放下书包，喊了声，“妈妈。” 唐妈妈收拾餐桌呢，“回来啦。” “嗯。”唐安安去洗手，“下午没课了。” 下午没课，她本来打算去趟美术馆，现在队长召唤，只能先干活了。 洗干净手出来，回卧室。 “马上吃饭了。”唐爸爸从厨房探出头。 “知道了爸爸。”唐安安走进卧室，关上门。 今天天气好，一缕阳光穿透窗户，正好笼罩在画架上。 她拉开抽屉，拿出平板电脑，和一支素描笔，坐到画架前。 手机图片，会同步到电脑上，点开死者五官，一点一点观察细节。 尸体一看就在水里泡过，基本没有损坏，只是泡涨了，唐安安画过这种尸体，对她来说不难。 从图片上看，泡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如果是夏天，恐怕满身都是蛆虫了。 冬天还好，水里微生物没有那么多。 她拿起笔，在画纸上添加线条，先把头部皮肤缩减到正常比例，再确定眼眶骨的位置…… “嘟。”平板上弹出一条信息，提示：您关注的官方账号，有更新。 点开信息，出现官方报道： 上午十点，东郊游乐场附近，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男性，三十六到三十九岁，死亡时间大约一个星期。 头部，四肢，无骨折现象，无明显外伤。 初步鉴定，死亡原因：溺水窒息。 因为点进来比较早，留言只冒出一条留言： 【我靠！这哥们儿……有什么想不开的。】 【在现场，跟我女朋一起去的，以为谁扔的充气娃娃呢。】 【我女朋友也不信，说肯定游乐场鬼屋，扔出来的npC模型，非要过去看看！】 【我靠！她一点不怕，甚至很兴奋，我他喵当场吓瘫。】 【真相只有一个，据我分析，这哥们儿身上没伤，应该是自杀】 【不能吧，都快四十了，没房习惯了，没车习惯了，没老婆应该也习惯了，有什么想不开的】 【一直没有，那就习惯了，怕就怕，曾经有过】 【比如工作丢了，老婆跑了，孩子不是自己的】 【靠！中年暴击。】 【要这么说，我也觉得，是自杀。】 【加一】 【加二】 …… 回到警局，已经下午三点了，程锋倒了杯水，坐下，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开会。 小李递过来一张a4纸， “头儿，这是全市，包括各县城，半个月以内的的失踪人口信息，没有符合年龄的。” 各县城加起来，失踪人口案，一共八十多宗。 市区加上各分局，三十二人失踪。 不过年龄，还是七十岁以上的占大多数，失踪原因，也是因为脑血管疾病，也就是老年痴呆。 三十六到三十八岁的男性，一例都没有。 “这正常。”老王把监控储存卡，放进电脑，坐下看， “这个年纪的人，上有老下有小，没有特别的事，不敢轻易失踪。” 那就说明，没有符合死者的失踪人口。 “头儿，我们走访了游乐场工作人员，他们说，过年期间比较忙，下雪那两天更忙，好多趁着下雪来公园打卡的，没注意到河边的情况。” 小张交过来笔录本。 江源搭话，“我沿河排查了一公里左右，也没有发现死者的私人物品。” 唯一发现的物证，就是那团被泡成一团的纸了。 第180章 情人 江源把纸团拿出来，一点一点剥，可是纸早就被泡烂了，一碰就掉渣。 更别说上面的字了，根本看不清，只隐隐觉得，像张收据。 “头儿，我去一下法医科，看看有没有线索。” 小张转身就走。 到门口，碰见唐安安，打招呼， “来啦。” “嗯。”唐安安点头，走进去。 “大神。”小李打招呼。 程锋看她，“画完了？” “画完了。”唐安安走过来，打开包，拿出一幅素描画，直接给了小李， “试试，能不能对上号。” 小李接过来，看了眼，把照片输入数据库，很快，出现人物信息： 【焦文杰，男，三十六岁，已婚】 照片上的焦文杰，斯斯文文，眼睛不大，可是看起来心机很深，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 和画像一样。 “头儿，这人有个儿子，十岁了。” “焦文杰是个律师。” 搜索焦文杰职业信息，出现一份简历，他是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负责金融，以及离婚财产分割案。 资历深厚，也算金牌律师了。 “查一下他老婆的情况。”程锋说。 小李找出他的婚姻登记情况，还有他老婆的信息： 【苏爱云，女，三十八岁，职业是……】 【菜市场，肉铺老板】 “队长。”江源把剥开的碎纸片，给程锋看， “像不像一张发票。” 碎纸上的字，已经被泡得晕开，基本看不清了，只隐隐看出有红色的线条，像发票。 如果是发票，那么他有可能买过东西。另外，发票在兜里，说明他没有换过衣服，或者没来的及换衣服。 买的这个东西，应该距离他死亡时间，不会太远。 “查一下他的消费记录。”程锋说。 小李查到他的手机号，和手机支付信息，一笔，一笔地排查。 支付信息很多，比如某些超市，还有加油站，基本都是些日常消费。 有一笔钱，是支付到某画廊账号的，数额不小，有十几万。 支付时间，是一个星期前，正月初九，下午两点。 “他买画啦？”唐安安问了句。 “小江，带个人，去查一下。”程锋吩咐。 “是。”江源记下资料，走了。 程锋说：“师父，您看家。” “知道了。”老王摆手。 程锋看眼手表，问他们家小丫头，“下午没课？” 唐安安点头。 他说：“咱们去趟菜市场。” “哦。”唐安安提起背包。 …… 到菜市场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这个点儿，是菜市场最忙的时候，卖菜的，卖肉的摊位前，围了一群大爷大妈。 大减价吆喝得再响，也压不过大爷大妈们讲价。 【爱云肉铺】在菜市场最中间，位置很好，生意也差不了，老远就听见老板娘喊了， “大妈您放心，咱家的肉，包新鲜。” “要五花？这块行吗？红烧最香了。” “您问这手机干嘛呢，直播啊，大妈我跟您说，我粉丝可不少。” “来，兄弟姐妹们，关注一波，只要是姐的粉丝，来大云肉铺买肉，打九折……” 这老板娘个子不高，穿着红毛衣，系着白围裙，胳膊上套着白套袖。 皮肤偏黑，圆脸，眼睛不大，脸上肉肉有点多，一剁肉，脸上的肉跟着抖。 剁起肉来，干脆利落。 她给大妈装好肉，大妈给了钱，提着肉走了。 程锋和唐安安走过去。 苏爱云看他俩一眼，“要哪块肉？” “是苏爱云吗？”程锋问。 “我粉丝？”苏爱云很痛快，“买肉打九折。” “问两句话。”程锋拿出证件。 苏爱云瞄了眼证件，应该是怕影响生意，说了声，“等一下。”放下刀，一边解围裙，一边朝旁边的小伙子说： “小刘，看着铺子，姐办点事。” “放心吧姐。”小刘过来，拿起刀，问后面的大爷， “大爷，您要哪块肉……” 解下围裙和套袖，苏爱云把直播关了，拿起手机，请唐安安和程锋去里面， “办公室聊吧。” 办公室有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个小沙发，沙发前头，有个小茶几，像模像样的。 “坐吧。”苏爱云抽了两个纸杯，提起暖壶倒水，“警察同志们，找我什么事儿，你就说，我一定配合。” 两个人坐下，唐安安拿出笔录本，准备记笔录。 程锋问，“认识焦文杰吗？” “那能不认识吗，我儿子的爹。”苏爱云放下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提过来小板凳坐下， “他的事儿你们找他，他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电话打不通，我可摸不到他人。” 正常情况下，丈夫一个多星期不回家，还打不通电话，应该去找人，或者报警。 苏爱云这么淡定，要么根本不关心，要么这事经常发生，早就习惯了。 “怎么没报警。”程锋问。 苏爱云笑了一声，“我报警干嘛，抓小三啊？他想找他小情人，就找呗，反正我们已经商量好离婚了。” “他有外遇啦？”唐安安问了句。 “嗯。”苏爱云回答得干脆，一脸无所谓， “我们俩结婚十一年了，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他就是律师事务所的小助理，挣钱不多，可是长得帅。” “姐就喜欢那种白白净净的……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小奶狗。” “谁也没想到，小奶狗长大，他就变成白眼儿狼了。” 她又笑了一声，带着些自嘲， “其实，我还挺理解他，他一精英律师，身边不是大老板，就是小美女，都是上流人。” “我就是一卖猪肉的，挤不进去他们那圈子。” “我们俩，越来越没话说。” “就算没有他那小情人，我们俩也过不长久。” “离了也好，他找他的，我找我的，省得要么吵架，要么冷战，影响孩子。” “我跟他商量好了离婚，也不知道他忙什么，这几天没露面。” “我还等着离完婚，请大家吃个饭，庆祝庆祝呢。” 她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那潇洒的样子，跟说别人的八卦似的。 “他情人叫什么名字？”程锋问。 苏爱云想了一下，“好像叫白丽，焦文杰跟我坦白的时候说，是他的初恋。” “正月初八那天，我约她见过一回面。” “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抢了我丈夫，我还想撕吧她两下呢。” “可是一见面，我就下不了手了。” “她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当老师的，往那儿一站，就是大家闺秀。” “她让我放心，说，就算死，也不会拆散我的家。” 说到这儿，苏爱云把话题扯回来，“她住哪儿，我没打听，不知道那白眼儿狼，是不是去她那儿了。” “警察同志，你们找那白眼儿狼，有什么事儿？” 程锋拿出几张照片，上面是尸体各部分特写， “今天上午，河边发现一具尸体，我们怀疑，是焦文杰。” 第181章 关系不简单 苏爱云愣了一下，低头看照片，应该是看见尸体穿的衣服了。 急忙伸手拿过来，一张一张看过，脸色越来越白，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怎么就……” 这话说完，“哇”一声就哭， “怎么就死了……我儿子真没爸了，我怎么跟他交代，啊啊啊啊……” 说不清是为白眼儿狼哭的，还是为孩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得很伤心。 唐安安拿出纸巾，递给她，她接了，擦了擦眼泪，擤了下鼻涕，抽泣两声，看着程锋问， “他怎么死的？” 意思自杀，还是他杀。 “还不清楚。”程锋问，“最后一次见焦文杰，是什么时候。” “正月初九上午。”苏爱云擦了擦泪，“他回家一趟，跟我商量离婚，我说行，离。” “他写了份离婚协议书，把房子，车，还有存款，都留给我。” “说儿子想跟谁，让儿子自己选。” “我儿子说，跟我。” “他说，以后每个月，会打过来一笔抚养费。” “写完协议，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一直没有回来。” 程锋问，“什么电话？” “好像……是买什么画。”苏爱云想了半天，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程锋站起来，“我要调一下店里监控。” “好，”苏爱云去电脑边，把监控资输入储存卡，交过来，抽泣两声， “案子最后什么样，通知我，我得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好。”程锋接了卡，转身出去。 唐安安跟在后面。 外面天已经黑了，这边小饭店挺多两个人吃了点东西，才上车。 唐安安系好安全带，看她们队长，“去哪儿？” “回家。”程锋踩下油门，“明天还上课，赶紧回家睡觉。” “哦。”唐安安靠椅背上，琢磨案子，“我觉得这个苏爱云，应该没有嫌疑。” “说说，哪儿看出来的？”程锋一问话，就带了老刑警的调调，像老师似的。 唐安安认真分析，“她有孩子，而都说好离婚了，没有杀人动机。” “小脑瓜好使。”程锋说：“目前来看，苏爱云没有可疑的地方，不过还要结合其他证据，排除嫌疑。” 程锋拨动方向盘，转了个弯，“今天在学校，学了点什么？” “上午三节课，老师让复习基本功，画的人物素描……” 唐安安把今天学习内容，汇报给她们队长听，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瓜，说起来就没完了，甜得很，也特别乖。 还没说够，到小区门口了。 九点多，还不是太晚，要是夏天的时候，大爷们肯定在楼下下棋，这会儿天还冷，都早早回家去了。 楼下基本没人，特安静。 程锋踩下油门，帮她解安全带，“回去早点睡觉。” 这意思就是，他就不上去了，还得回警局。 今天晚上，应该就回不来了。 “知道了老公，你小心点儿。“唐安安“啪叽”亲他一口，推门下车，关上车门，转身走了。 背影瘦瘦小小，脚步轻快。 等小丫头走进楼道，程锋才发动汽车…… …… 警局办公室，灯火通明。 大家都在忙活，整理资料的翻资料，查资料的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 程锋走进去，江源就迎过来了，递过来一个笔录本， “头儿，焦文杰正月初九那天，买过一幅画。” “画家还挺有名的，那画也参加过展览，本来打算展览完了再卖。” “焦文杰说，他朋友马上要过生日了，加了两万块钱，提前买走了。” “嗯。”程锋翻开笔录，坐下，看了两页，上面记录着详细询问过程。 画家挺有名的，开了家画廊，卖自己的画，也卖别人的画。 焦文杰买的那幅画，是在画展上看中的。 然后美术馆的工作人员，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焦文杰。 焦文杰找到了画廊，和他谈价钱，正常交易。 不过，画是买给谁的，就要查一查了。 程锋翻了翻了两页笔录本，吩咐， “小李，查一个叫白丽的女人，三十多岁，离异，和焦文杰关系亲近。” “是，头儿。”小李一边敲键盘，一边问，“这人谁啊？” “可能是焦文杰的情人。”程锋问老王，“师父，监控有线索吗？” 老王喝了口热水，摇头，“上游五公里都看了，没有可疑的地方，也没见焦文杰的车路过。” 江源说：“我们从画廊回来的时候，顺着河边找了一路，也没有发现焦文杰的车。” 一般情况下，人要是自杀，应该是开车去的，人死了，车留在原地。 没有，可能查漏了，也可能他不是开车去的，把他死前的行动轨迹查清楚，才能判断他是自杀，还是他杀。 程锋看眼手表，天不早了，“明天去交管局，追踪焦文杰的车。” “嗯。”江源点头。 老王瞧了眼程锋后面，“安安呢？” “送回家了。”程锋看完笔录，放下本子，去倒水。 小张拿起份文件，递过来，“头儿，这是尸检报告，DNA检测结果，明天上午八点左右出来。” “方组长说，死者胃液中，检测到了酒精成分。” 说明，焦文杰死前，喝过酒。 另外，报告上显示： 【死者身上无明显伤痕】 【肺部呛水】 都说明，他落水之前，是活着的。 江源过来，看尸检报告，“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人像自杀，要不就是喝多了，不小心掉河里了。” “我也觉得像。”小李搭话，“说不定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喝多了，一时想不开。” “那肯定是过不去的坎儿。”老王说：“他都这年纪了，不是小年轻，还有孩子，没有天大的事儿，不会寻死。” 程锋没说什么，喝了口水，去小李那边，等信息。 “头儿，是不是这个白丽。”小李指着屏幕。 屏幕上，是一组身份信息： 【白丽，女，三十五岁，没有孩子】 【职业：小学老师】 【离异】 “头儿，她是半年前离的婚，还上法庭了。” 小李继续搜索信息，出现一条法院诉讼信息： 【原告：白丽】 【涉及案件类型：离婚案。】 大概为了保护隐私，没有具体信息。 小李以刑警队的名义，申请查询案件详细信息，很快，得到查询权限，也查到了案件档案， 【X年X月X日，白丽起诉离婚。称，丈夫（钱江）多次家暴……】 【诉讼律师：焦文杰】 “头儿，他们俩的关系，还真不一般。” 小李又查了下其信息，资料显示两个人上的同一所大学，是大学同学。 “焦文杰买的画，是不是就送给她的？”江源搭话。 小李看了下她生日，换算成农历，正好正月初九。 不过，画是不是是不是送给她的，就要再查了。 程锋说：“查一下，她现在住哪儿。” 第182章 纠缠 资料上显示，白丽有套房子，在市中心，某小区。 …… 早上七点多，某小区。 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有送孩子上学的，还有去上班的年轻人，门岗不严，随意出入。 程锋和小李，来到三楼301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个女人。 穿着件白毛衣，黑裤子，身上系着围裙，头发用一根皮筋束在脑后。 个子不高，素面朝天，五官秀气精致，透着一股书香气。 只是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很疲惫。 她扫了眼程锋和小李，“你们是……”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 白丽脸色微变，看过证件，把门开大，侧过身子，“进来说吧。” “还没上班呐。”邻居家门也开了，出来一位大妈，提着垃圾袋，脸上带笑。 白丽笑了笑，“这就去，您扔垃圾去啊？您放门口，我下楼的时候，帮您捎下去。” “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锻炼锻炼。”大妈说完，走了。 程锋和小李，进屋。 屋里装修简简单单，挺干净，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布置雅致。 电视开着，里面正播放早间新闻， “……死者身份，及死亡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 电视画面里，正好是郊区，案发现场。 记者的镜头，拍到了死者，露出来的头部，四肢打了码，死者穿了什么衣服，拍得很清晰。 新闻已经到尾声了，刚刚播放的，应该更细致。 “警察同志，坐吧。”白丽关上电视，指指沙发。 程锋坐下，“认识焦文杰吗？” “认识。”白丽坐对面，等着问。 程锋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同学。”白丽抬手，把一绺头发捋到耳后，“不过好多年没见了，我前些日子要离婚，想找个有经验律师，就去律师事务所找了，正好，碰见他。” “他是离婚案这方面的专家，我就请他，做了我的诉讼律师。” 白丽说，打官司这种事，肯定要找熟人，一来安全，二来律师费方面便宜一点。 她离婚是因为前夫家暴。 焦文杰帮了她很多，教她怎么取证，怎么和前夫谈判，还有财产方面怎么划分，才能争取到最大利益。 后来官司赢了，她很感激焦文杰。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程锋看她，眼神不轻不重，更好能压得人心虚。 白丽转开目光，垂下眼睛，“初九那天晚上。那天我过生日，他来过。” “家里几个人？”程锋问。 小李记笔录。 这些信息很重要，焦文杰很可能是那天晚上死的。 锁定他和什么人接触过，还有离开的时间，才能推断出他的死亡原因。 白丽说：“就我们两个。” 小李问了句，“他是不是，送了幅画给你。” 白丽说：“是，我没收。” “为什么不收。”程锋问。 “太贵重了。”白丽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湿，不知道是刚刚泛起的湿气，还是压下去的泪， “他有家，有孩子，我收他那么贵重的礼物，不像话。” 程锋接着问，“他说了些什么？” 白丽想了想，说了声：“你们等一下。”站起来，回了房间。 手机响，程锋从兜里拿出来，接通。 里面说：“队长，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证实死者，就是焦文杰。” “我去交管局，排查焦文杰的车辆行驶路线。” “嗯。”程锋说：“去吧。” 白丽出来了，还是那么冷淡的样子，只是眼睛有点红肿。 她搬出来一个笔记本电脑，坐下，点了几下键盘，把电脑放到茶几上，屏幕对着程锋他们那边， “我离婚的时候，要搜集证据，家里安了摄像头，一直没拆，你们看看吧。” 屏幕里，有客厅，卧室，甚至卫生间，几乎每一个区域都安装了摄像头。 时间，是正月初九晚上。 白丽一个人吃饭，桌上就一个菜，她偶尔低头，刷两下手机。 有人敲门，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文杰？你怎么来了？”摄像头很清晰，基本能看清楚动作，家里安静，也能听见说话。 这句话是白丽说的，语气很意外。 焦文杰进屋，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拿着一幅画，画是卷成轴的。 他进了门，放下蛋糕，瞧了眼桌上的菜，把手里的画给她， “生日快乐，看看喜不喜欢。” 白丽接过来，打开画看了眼，又把画卷起来，还给他， “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哈哈……还是你识货。”焦文杰没有接画，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子上， “上学的时候，你就喜欢研究这个。没多少钱，就是一份心意，拿着吧。” 白丽摇头，“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很感激，这心意，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收？”焦文杰走近一步，“丽丽，如果我离婚了，能不能……” “不能。”白丽说：“你老婆是个好女人，你应该和她好好过日子。” “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不是你！”焦文杰有点急躁。 白丽看着他，异常冷静，“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也不是她。” “我早就不是以前的白丽，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什么不该做，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看见那混蛋打你的时候，我……” 焦文杰长舒一口气，抱住她，“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应该保护你。” “焦文杰，律师费我已经结清了，我们现在只是同学关系。” 白丽的手垂落下来，声调冷冰冰的， “你再碰我，我就告你强J。” 焦文杰呆了一下，放开她，后退两步， “丽丽，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白丽手臂抬起来，把画给他，“回家吧。” “好，我走，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焦文杰拿上画，转身离开。 “砰。”门关上，白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这次她坐的位置，背对着摄像头，看不见表情。 焦文杰出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分。 “他来的时候，有没有喝酒？”程锋问。 白丽拨拉过来电脑，合上，低着头，说：“没有，我没闻到酒味。” “谢谢配合。”程锋站起来，往外走。 小李跟上。 “警察同志。”白丽站起来，嘴唇很白，微微发颤，“我能……问件事吗？” 第183章 监控 小李回头，“什么事儿？” “新闻里死的那个……”白丽犹豫半天，才硬生生挤出来几个字， “是他吗？” “是。”程锋说：“DNA结果证实，死者就是焦文杰。” 白丽抓住毛衣下摆，攥得紧紧的，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接着问，“那他是、自杀吗？” “还不清楚。”程锋说完，打开门，走出去。 小李在后面关门。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小李一边下楼，一边说：“头儿，这个焦文杰，会不会是被白丽拒绝了，出去喝酒，一时想不开，跳河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关键的问题是，他离开以后去哪儿了。 走出楼道，程锋抬头，看小区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还是很到位的，隔不远就有一个。 今天天好，阳光明媚，暖和得很，几位大妈凑在一块儿唠嗑。 其中有一位，是刚刚那位大妈。 大妈说：“谁说不是呢，多好的孩子，嫁了个家暴犯，离婚了也不消停。” 另一位大妈说：“她爸妈都走了，家里也没别人，你说说多危险。刚刚去她家俩男的，谁啊？” 大妈摇头，“不知道，看着挺正气的，不像坏人。” 大妈们的情报机关，涵盖了整个小区的八卦新闻，值得排查。 程锋给小李使了个眼色。 小李点头，去大妈们那边去了，“大妈们好。” “吆，这孩子眼生，谁家的？” “长得真精神。” “多大了？干什么工作？有媳妇儿了没？” “大妈，我问您个事儿……”小李深入到情报机关内部，排查。 程锋去小区物业那边，调监控。 …… 这边，唐安安站在公交车上，往公安局晃悠。 她上了两节课，没课了，来开自己的小白车，顺便看看能不能用得着她。 要是用不着，就开车，早点回家吃饭了。 昨天晚上队长没回家，也不知道他吃没吃早饭。 想发个信息问问，瞧了眼外面，马上到了，就没发。 手机放进背包，拉上拉链。 公交车停稳，她提溜着背包，往下走。 今天特别暖和，她穿着件卡其色薄风衣，里面连帽白卫衣，牛仔裤，头发随便卷成丸子头，白色背包往肩膀一扛，松弛感拉满。 就是太瘦了，下车的人一多，一把小骨头就被淹没在人群里。 “嚓——”拉链响了一声，回头瞧了眼包，拉链开了。 摘下来，打开，里面就剩一包纸巾，一个证件，还有一堆画画的破烂。 手机没了。 扫了眼人群，有个戴口罩的小黄毛，低着头，一边大步离开，一边拿着手机，往兜里塞，手机壳的还是粉红色的。 唐安安快步追上去，拦他面前，“站住。” 小黄毛一愣，“干嘛？” “还我手机。”唐安安抬着头，脸色很认真，可是大眼睛那么一眨，萌人一脸。 打一巴掌，能哭很久那种。 “谁拿你手机了？让开。“小黄毛抬胳膊拨拉。 唐安安攥住胳膊，背对着他，一弯腰，“啪。”一个过肩摔，干脆利落。 小黄毛狠狠摔地上，懵了，“你……” 兜里的手机掉出来，粉红色的，就是唐安安的手机。 唐安安拣起手机，放兜里，眼看黄毛要往起坐，膝盖压他胸口，翻出自己的粉红色证件，打开， “警察，跟我回警局。” “不是……”小黄毛更懵了，“小姐姐，手机还给你，COS就别玩儿了……” 说着话，伸手推唐安安。 唐安安握住他手腕，往下一磕，“咔嚓。”手腕骨，脱臼了。 这块骨头特别容易错位，及时归位是没事的。 归位的方法，在方惠妈妈给的那本《血管断裂修复，和骨骼重塑》里有，只要对骨头结构了解，就很简单。 归位以前，手用不上力，而且很疼。 小黄毛皱紧眉，冷汗都疼出来了，“卧艹，你来真的……” 唐安安站起来，收起证件，放进背包，指了下不远处的公安局， “你忍一下，跟我回警局，录完口供，就给你接上。” 声音很甜，也很好听。 就是内容……太他喵吓人了！ 小黄毛疼得龇牙咧嘴，站起来，往公安局走。 想跑，不可能的。 唐安安旁边跟着，随时准备卸他另一只手。 到了办公室，就老王在排查监控录像，别人都不在。 “师父，队长他们出去啦？”唐安安放下书包，给小黄毛正骨头，捏住轻轻一转，又一声，“咔嚓。” 小黄毛喊，“卧艹卧艹……” 不疼了。 “都出去啦。”老王看黄毛，“这是谁啊？” “师父，他偷手机。”唐安安指着黄毛。 老王问，“偷谁手机啦。” “我的。”唐安安说。 “可真会挑人。”老王朝小黄毛招手，“过来，我问问，怎么回事。” 小黄毛坐下，一脸委屈，“那个……叔叔，我真没看出来那小萌妹是警察。” “说重点。”老王准备记笔录，“多大了……” “十九。”黄毛挠头，“叔叔，我也是第一次干，能从宽吗……” 正说着，程锋和小李回来了。 “头儿，大妈们说，初九那天正好下雨，没看见焦文杰进小区。”小李说： “不过，白丽的前夫可真不是好玩意儿。听说，他是做生意的，发了两年财，后来生意不行了，赔了不少钱，天天喝酒。” “喝醉了就打人，大妈们说，晚上经常听见他们家叮叮咣咣的，还有人哭。” “白丽一直想离婚，那货就是不答应，她才去找了律师。” 说着话，已经走进办公室了，小李气得不轻，进来就去倒水了。 程锋没说什么，看见他们家小丫头在，走过来，摸摸她脑袋瓜子，“你怎么来了？” “上完课了，来开车。”唐安安抬头看着他，“案子有线索了？” “焦文杰初九晚上，去过白丽家。”程锋拿出张储存卡，递给小李， “查一下小区监控，看看焦文杰什么时候走的。” 小李接了卡，放进电脑。 程锋拿杯子倒水，路过老王那边，瞧了眼小黄毛，“师父，什么情况？” “偷手机。”老王说。 这不是大案，程锋没再问，接了水，先给他们家小丫头。 唐安安接过来，喝了口，坐小李旁边，看监控。 监控画面，是漆黑的夜色，还滴答滴答，下着雨。 因为下着雨，小区里面，外面，都很安静。 有辆车从远处开过来，车灯扫过的地方，一片白，白得晃眼。 这辆车停在小区门口，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把伞撑开，才下车，去后面打开后备箱，提上东西。 按时间，这个人应该就是焦文杰。 可是监控里光线太暗，角度问题，这人的脸，又被遮住了上半部分，实在看不清。 小李把屏幕暂停，“大神，这人是焦文杰吧。” 唐安安画过焦文杰的画像，对他的骨骼形状很熟悉，仔细看看他下巴轮廓，点头，“是。” 屏幕里，焦文杰抬脚，往小区里面走。 他后面，又来了辆车，车灯照出来的光，笼罩在焦文杰身上。 第184章 谁带走他的 焦文杰走进小区，来到三楼，301。 他把伞合起来，放到门边，敲了敲门。 门打开，他就进去了。 过了没多长时间，焦文杰从白丽家出来了，外套没穿，连伞都没拿，下了楼，走出小区，就上车了。 紧接着车灯亮起，车转了个弯，离开了。 时间，差一点九点。 “头儿，焦文杰离开的时间，和白丽的证词一致。” 基本可以排除白丽的嫌疑。 程锋指着屏幕上，另外一辆车，“查一下这辆车。” 焦文杰走后，这辆车车灯也亮了，跟在后面离开。 这辆车，就是后面来的那辆。 把画面往回调，这辆车停在小区附近，车窗里偶尔伸出只手，轻轻弹两下烟灰。 烟头红色的光，在暗夜里分外显眼。 里面的人一直没走，将近九点，车门打开了，这人出来了，没有打伞。 他关上车门，往小区门口去。 焦文杰出来了，上车，走了。 这个人也钻进车里，跟在后面离开。 很奇怪。 小李一帧一帧，寻找清晰的车牌号，停车位置远，角度也很刁钻，没有车头和车尾，直面摄像头的画面，很难提取， “头儿，这个人，是不是跟白丽有关系。” 车停在门口那么长时间，焦文杰一走，他就走了，不和白丽有关系，就和焦文杰有关。 程锋靠桌上，翻了下笔录本，上面是大妈们的口供， “白丽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朋友也不多，经常来找她的，只有她前夫。” “查一下她前夫的情况。” 她前夫的信息很好找，从离婚诉讼案的信息上抽取就可以了，上面有详细的身份信息： 【钱江，男，三十七岁，离异，没有孩子。】 【目前，无业。】 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张半身照。 这个人头发很长，几乎遮住眼睛，眼神凌厉，下巴尖，有点吓人。 这并不能证明，去找白丽的，一定是钱江，只是从最可能出现的人排除。 程锋说：“宝宝，看看，他们俩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咱们再查。” “哦。”唐安安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拨拉一下，找出监控录像里，最清晰的画面截了个图，放大，和钱江的照片对比。 最清晰的图，就是车里的人下来的画面。 说清晰，其实非常糊，加上摄像头很远，又大晚上的，还下着雨，人的脸，就一个发白的鬼影，五官，就是几个黑点点。 好在，五官都在原来的位置，修复起来不难。 唐安安拿出纸笔，计算出眶骨的距离，还有鼻梁骨的高度，先和钱江照片对比。 没有差别。 如果画出来，就是钱江。 抬头告诉她们队长，“就是他。” “难道……是钱江杀了焦文杰。”小李说。 “队长。”江源和小张回来了。 江源递过来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是一卷画轴，还有证件， “我们在酒吧附近，找到了焦文杰的车，车里有这幅画，还有焦文杰的驾驶证。” “他去酒吧喝酒了？”唐安安搭话。 小李说：“他走的时候，没开车，要么是打车走的，要么是坐别人的车。” “他被人带走的。”小张搬过来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出酒吧监控画面， “酒吧监控显示，初九晚上十点左右，焦文杰去了酒吧喝酒，喝到二十点多，被人带走。” “谁带他走的？”小李问。 小张把电脑放桌上，指着屏幕说： “就是他。” 监控画面是定格的，光线昏暗。 焦文杰坐在吧台边，端着杯鸡尾酒，脸色发红，看样子喝了不少。 有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弯着腰，从后面抱住他，手顺着领口，往他衣服里面钻。 女人后面的角落里，坐着个人，这人嘴里叼着烟，拿打火机点。 打火机的光亮照亮他的脸，就是钱江。 “就是这个人，带走了焦文杰。”小张指着钱江。 “看看他现在哪儿？”程锋吩咐。 小李根据钱江的手机号，查到他的大概位置，皱了皱眉， “那货在白丽的小区附近。” …… 小区，301。 白丽吃完午饭，在厨房刷碗，“咚咚。”门响了两声。 她关上水龙头，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门边，打开门。 来的人个子很高，穿着件灰色夹克，里面花衬衣，底下牛仔裤，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个人，就是钱江。 一看是他，白丽马上关门，钱江伸手，用力把门推开。 被推得踉跄两步，白丽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你来干什么？”她还算冷静，默默从围裙兜里的手机，攥进手里。 “这是我家。”钱江关上门，脱掉外套，随便往墙上一挂，打量她几下，目光停在她红肿的眼睛上， “哭了？这几天我可没来，被哪个男人做哭……“ 啪！白丽给了他一个耳光，指着门，“滚！” 钱江摸了摸脸，嘴角翘了一下，“不是？那就是为那个死了的律师，对吧。” “你……”白丽眼睛忽然眼睛红了，揪住他袖子，很激动，“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 钱江捏住她下巴，盯着她低声吼， “少他妈胡说八道！新闻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他死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费那么多心思帮你离婚，就是想上你的床。” “他做梦！” “离了婚，你也是我老婆，只能被我……” 白丽抬起腿，膝盖狠狠顶他腿间。 钱江疼得呲牙咧嘴，松开手。 白丽急忙往外跑，手抓住门把手，被钱江扯住头发，往回拽…… “咚咚。”门又响了两声。 白丽想开门，手已经用不上力气…… 外面，是邻居大妈。 大妈等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咚咚咚，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 急得转了两圈，拿出手机拨妖妖灵。 这时候，程锋，小李，还有江源跑上楼。 大妈认识小李，看见救星似的，赶紧说：“我看见那混蛋进去了，敲门没人开，我怕出事儿……” 咚咚，程锋又敲了两下门，还是没人应声，吩咐， “踹开。” 第185章 把他带哪儿了 把大妈扶到一边，江源和小李一起抬脚，一脚踹开了门！ “砰。”一声，把里面的钱江惊得一愣， “你们是谁？” 他跪在沙发上，手还捂着白丽的嘴。 白丽挣扎，挣扎不开，目光望向这边，嘴里发出“呜呜”呼救声。 江源快步走近，揪住钱江前襟，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气不小，钱江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立马肿了， “你们到底是谁，是不是这女人的……” “小江，铐上。”程锋说。 “是。”江源拿出手铐，弯腰提溜起钱江，把他双手背在背后，拷上。 钱江一脸不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小心我报……”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钱江，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 “我没杀人！” 回到警局，钱江还在吼，还瞪了眼白丽，似乎在问她，什么时候报的警。 白丽眼睛红肿，脸色很白，看都没看他。 即便钱江没有杀人，他也涉嫌故意伤害，作为被害人的白丽，需要来录口供。 江源把她带到一边，录口供去了。 程锋吩咐小李，把钱江先带进审讯室。 拿起杯子，去接水，顺便问了句， “师父，宝宝走了？” “走了，安安说下午还有课。”老王拿个档案袋，交给他， “去交管局查了一下，钱江的车，在初九晚上十二点左右，路过河边。” 程锋接了，走进审讯室。 天快黑了，审讯室里灰蒙蒙的，门一关，隔音太好，安静得让人心慌。 “啪。”灯开了，冷白色得灯光，把审讯椅照得闪闪发亮。 钱江坐下，二郎腿一翘，看起来一点都不慌，“我没杀人。” “你打人了。”小李坐下，拿出笔录本，准备干活。 钱江一脸无所谓，翘起来的脚，还晃了两下， “她没受伤，你们顶多拘留我两天。” “挺懂。”程锋坐下，一点不着急，像聊天似的， “是不是经常干？” “……”钱江说：“没有，她是我老婆，她要是好好的，我打她干嘛。” “叫什么名字？”程锋按程序询问。 钱江，“你们不是知……” “叫什么名字。”程锋又问一遍，没什么情绪，但是意思明明白白传达出来了，再废话，后果会很严重。 钱江老实一些，“钱江。” “年龄。” “三十七。” “婚姻状况。” “这和你们有关系吗……” “婚姻状况。” “离婚了。” “什么时候离的？” “三个月前。” “为什么离婚？” 钱江没搭腔。 “因为家暴，对吧。”小李拿出一份资料，上面是离婚案诉讼过程。 资料上写明，【白丽和钱江婚姻存续期间，多次家暴，白丽还提供了视频作为证据。 钱江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房子，车，还有存款，全部归白丽所有。】 钱江低声笑了一下，“从认识那个律师以后，我老婆的心眼儿就越来越多了。” “我才是他丈夫，妈的，吃里扒外，联合别的男人对付我。” “律师，是焦文杰吧。”程锋问。 钱江抬眼，看过来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是。”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程锋问。 钱江想了一下，“几个月了，官司打完就没见过。” 程锋问，“正月初九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记不清了。”钱江两只手搭在前面的桌子上，坐正身体，“那天下着雨，在家。” “没出去过？”程锋问。 他说：“没出去。” 程锋给小李使眼色。 小李打开电脑，点了两下键盘，身后屏幕上，出现监控录像。 画面色调很暗，最亮的地方打在舞台，舞台上有个歌手，抱着吉他唱歌。 歌声听不太清，但是看得出来这里是酒吧，环境还不错。 吧台边，坐着个人，把画面拉近，能看清这人穿着件灰色毛衣，黑裤子，和死者焦文杰的衣服一样。 焦文杰要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偶尔打过来的灯光，照亮他的侧脸，成熟斯文的样子很吸引人。 有个女人过去，给他一杯酒，说了些什么，听不清，应该是搭讪。 焦文杰已经醉醺醺的，接了酒，一口喝完，从兜里拿出钱包，打开，捏出一摞钞票，甩给调酒师。 调酒师拣起钱，笑着点点头，调出两杯酒，一杯给焦文杰，一杯给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没有拿酒，走到焦文杰后面，弯腰抱住他。 走过来一个人，叼着烟，坐旁边高角椅上，盯着焦文杰，打过来的一束光扫过他的脸。 点下暂停键。 这束光，正好照在眼睛上，眼神锐利阴狠，就是钱江。 “这个是你吧。”小李指了下屏幕。 钱江笑了两声，“不是，我那天在家，哪儿也没去，你凭什么证明，那个人是我。” “这是你的付款记录。”程锋拿起一张a4纸，上面是一串手机付款记录。 其中有一笔钱，是在初九晚上，付款给酒吧，付款人，就是钱江。 焦文杰大概是用现金付款的，所以，没有留下记录。 “没去过，钱怎么付的？”程锋问。 钱江低下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沉默片刻，才说： “去过怎么了，我又没杀他。” “那咱们接着看。“程锋说。 视频继续。 那个女人的手，顺着领子，往焦文杰衣服里伸。 焦文杰抓住她手腕，推开她，嘴巴动了动。 看口型，应该说的是：我有老婆。 后面还有两句，看不出来说的是什么。 女人白眼一翻，撩了下头发，转身走了。 焦文杰继续喝酒，他把手上的鸡尾酒喝完，又拿起旁边那杯，一口干了。 酒应该非常烈，喝完以后，他趴在吧台，缓了缓，才坐起来，拿出手机，似乎想打电话。 可能喝得太多，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手机。 手机掉在吧台上，他抓起来，站起身，想走，踉跄两下，又跌进椅子里，趴吧台上，不动了。 调酒师拍拍他的背，他也没动，大概这种地方喝多的人很多，调酒师就没再管。 掐灭烟，扔掉烟头，钱江走过去，抓起他胳膊，往脖子上一搭，扶起他。 视频暂停。 “把他带到哪儿去了。”程锋问。 钱江转开目光，沉默。 “咚咚”有人敲门。 程锋说：“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江源。 江源交过来笔录本，“队长，这是白丽的口供。” 第186章 了结 程锋接过笔录本，打开，里面的口供很详细。 问，【他什么时候去的家里。】 白丽：【刚吃完午饭，他一进门，就说律师已经死了，他怎么知道的？焦文杰的死，肯定和他有关。】 问，【他还说了什么？】 白丽：【他让我听话，要不然就打死我】 问，【这情况发生几次了】 白丽：【离婚以后的第二次】 问，【离婚多久了？】 白丽：【三个月】 问：【为什么离婚】 白丽：【家暴】 白丽说，她认识钱江那年，上大四要实习，正好去了钱江的公司。 那是个建材公司，钱江是老板。 传说这老板没有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下海干买卖了，到现在不过二十几岁，就有了自己的公司。 她很佩服。 面试，她通过了，做了老板的实习秘书。 她一门心思想学点经验，不怕苦不怕累，老板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可是老板太热情了，她累的时候，会让她在老板办公室休息，渴的时候，老板会给她递水，甚至情人节，送她玫瑰花。 她觉出了不对，她有男朋友，就是焦文杰，她还打算等正式毕业，就跟焦文杰结婚。 花没敢收，也在刻意保持距离，甚至琢磨着，该不该换一份工作。 当时，焦文杰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非常忙，有时候几天见不着面。 她想和他商量商量，根本见不到人，就给他打电话，怕他担心，只说，工作不顺心，别的没提。 焦文杰说，“换，等我以后成了大律师，我养你，你就在家画幅画，遛遛狗。” 白丽笑了，“得了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考虑两天，白丽写了封辞职信，交给钱江。 钱江也不生气，把工资给她，多给了一个月的，还说，正好公司团建，顺便给她送行。 白丽不好说什么，就去了。 团建去了十几个人，吃饭的时候，钱江把白丽要走的事情说了，提议大家给她饯行，一人敬她一杯酒。 白丽酒量不行，喝了两口，觉得头晕，钱江很贴心地，帮她换成了饮料。 她越喝，晕得越厉害，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和钱江，睡在一起。 白床单的一抹血，红得刺眼。 她慌了，第一反应是报警，钱江抱住她，求她不要报警，还说是真心喜欢她。 只要她愿意嫁，钱，车，公司，房子，全都给她。 那时候年轻，出了这种事，她真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面对焦文杰。 破罐子破摔，答应嫁给钱江，和焦文杰提出分手。 焦文杰找过她，问她为什么分手，她说她喜欢钱江，更喜欢钱江的钱。 焦文杰无话可说，转身走了。 刚结婚那两年，钱江对她非常好，甚至蹲下帮她洗脚。 可是慢慢地，情况不对劲儿了，她想上班，钱江不让，还说，外面男人太多，他受不了那些男人看他老婆。 白丽和他商量好久，他才松口，说生个孩子，就同意她去上班。 白丽也想要个孩子，可是他们都结婚几年了，一直怀不上，就提出去医院检查检查。 钱江同意。 两个人检查完，大夫说钱江弱精，白丽怀孕的概率，非常小。 又过了些日子，意外地，白丽怀孕了。 那天她拿着检查单回家，想把这消息告诉钱江，钱江不在，一直到半夜才回家，喝得醉醺醺的。 到了家，就把白丽压在床上，白丽挣扎，一遍遍告诉他，她怀孕了。 钱江可能没听清，也可能根本不信，撕碎她的衣服…… 孩子……没有了。 白丽心彻底凉了，提出离婚，钱江不同意，让她死了这条心。 钱江的生意越来越差，赔了不少钱，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都喝醉，喝醉了就撕扯白丽的衣服。 白丽有一点反抗，他就动手…… ……… 程锋合上笔录本，抬眼看钱江，“说吧，把焦文杰，带到哪儿去了？” 沉默半天，钱江轻哼一声， “我想把他送回家，谁知道他半路上醒了，非要下车，就下去了。” “你好心！？”小李有点听不下去。 “他在哪儿下的车？”程锋一点不着急。 钱江说：“忘了，那天下着雨，我哪儿记得住。” “走的哪条路。“程锋问。 “回家那条路。” “回谁的家？” “……焦文杰的家。” “没路过河边？” 钱江脸色一变，“我……” “这是交管局资料，证明你那天晚上，开车路过河边。” 程锋捏住档案袋的绳子，一点点打开。 里面是一份书面文件，还有电子照片。 把电子照片输入电脑，照片显示在大屏幕上。 都是违规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半夜下着雨，也能看清车牌号。 一张一张，把钱江那辆车的行动轨迹，记录得清清楚楚。 焦文杰的家在市区，车却是往郊外开的，这和证词不符，说明他又说谎了。 “去河边干什么了？”程锋语气还是不轻不重的，特别有耐心，越是这种语气，越让人害怕。 小李都觉得身边凉飕飕的。 证据链完整，根本没办法反驳。 钱江犹豫一会儿，靠在椅背上，开了口，“我第一次见白丽，她穿着条白裙子，头发又黑又亮，长到腰了。很漂亮，像个仙女。” “我受不了别人男人看她，也受不了她对我爱搭不理。” “那个律师，他凭什么！” “他家里有老婆孩子，还一边办案子，一边勾搭我老婆，最后还他妈装情圣。” “他就该死！” “那天她过生日，我本来想去看看她，一下车，就看见焦文杰了。” “他除了去我家，还能去哪儿，他进的是我的房子，睡的是我老婆。” 钱江两只手抬起来，狠狠砸了下桌子，“她找谁都行，就是不能找焦文杰。” 钱江说，那天他去小区，想给白丽过生日。 没想到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焦文杰了。 焦文杰一个家的人，他凭什么！ 钱江越想越生气，本来想上楼砸门，焦文杰出来了。 他一路跟着焦文杰来到酒吧，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一杯一杯地喝，醉成一滩烂泥。 有个女人，往他身边凑，他拒绝了，还说， 他有老婆。 他有儿子。 他要回家。 “真他妈装。”钱江眼睛都红了，“我什么都没了，他凭什么有老婆，有儿子！” 他说，他扶着焦文杰走出酒吧，把他扔进车里，车开到河边，把焦文杰推进了河里。 那天下着雨，四周漆黑，水花溅起一下，就恢复了平静。 钱江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能见我老……白丽一面吗？” …… 天已经黑了，白丽还在，她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结果。 审讯室门打开，程锋和小李出来了。 白丽站起来，似乎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没问出来。 小李告诉她案子情况，并把钱江的要求，转述给她。 她摇头，只说：“我能去见见焦文杰吗？” 案子没有疑点，程锋整理好证据材料，装进档案袋，吩咐，“小江，通知焦文杰的妻子，来领尸体。” “是。”江源转身走了。 老王递过来一个笔录本，“这是小黄毛的笔录。” “偷手机那个？”程锋接了本子。 老王抱着保温杯，“嗯，偷盗抢劫过程很激烈，还经过了一番搏斗。” 搏斗？ 有人受伤，案子就严重了。 程锋翻开笔录本，小黄毛的话，就跳进眼睛里了， 【我要知道，那小萌妹是警察……】 第187章 脱光，好好看看 某小萌妹正吃饭呢，夹了块红烧茄子放嘴里，嚼吧两下。 “嗡……”桌上手机响。 来电话的是王然。 拿起手机，接通，放耳边，“喂……” “宝儿！我的实习申请通过了，我靠！秒过。”王然有点激动， “他们让我明天去公司，认识一下设计团队，还热情得一批。我怎么有点不踏实呢。” “那富二代的公司里，不会藏着诈骗团伙吧。” 对一个实习生那么热情，确实有点反常，不过有赵遥那样的老板，公司本身就不一般。 还是小心一点好，唐安安也不放心， “明天什么时候？我陪你去一趟。” “踏实了。”王然说：“上午九点，开车去接你，咱们去公司报个到，我就陪你去美术馆。” “嗯，行。”唐安安说完，就挂电话了，把这事跟她妈报备， “妈妈，明天没课，我去趟美术馆，再陪王然去趟实习公司，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明天周五，没课，她本来打算下午去趟美术馆，王然说闲着也是闲着，陪她一起去，看看那位帅翻天的公子姐姐。 现在加上王然这事，时间安排得太满，应该没工夫回家吃饭了。 这都是正事，还和王然一起，唐妈妈没意见，关键，她没听见诈骗团伙那几个字， “去吧，那天老方说，打听她朋友了，美术馆……” 还没说完呢，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唐爸爸的手机，在沙发上放着，铃声非常响亮。 唐爸爸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手机，接通，“喂……” “宝宝刚才接电话呢。” ”没事，挺好的。” “行” “好好好。” 挂掉电话，唐爸爸回来坐下。 “爸爸，谁啊？”唐安安喝口汤。 唐爸爸说：“小锋，他说给你打电话，占线，让我告诉你一声晚点回家，处理点事。” 晚点回家，意思大概就是肯定回家，但是说不清几点，唐安安又问她爸， “那他说没说，回家吃饭？” “说了。”唐爸爸说：“饭菜留出来了，热热就能吃。” 回家吃饭，说明不会太晚回来，唐安安“哦。”了声， “妈妈，您说美术馆怎么了？” 唐妈妈给她夹菜，“老方说打听了，美术馆里工作环境不错，也有年轻人，挺好。小然去哪儿实习？” “去公司，游戏部。”唐安安一边干饭，给她妈解释游戏部是干什么的。 唐妈妈偶尔点下头，不知道听没听懂。 填饱肚子，陪她妈看了会儿八点档电视剧，她提上给队长留的饭菜，回对面小家去了。 打开灯，暖白色的光蔓延开，家里干干净净，还特别安静。 天还早，她把饭菜放进厨房，往沙发里一窝，打开手机，搜索《市美术馆》 她想多了解一下美术馆，也想等队长回家说说话。 “嘟。”来了条消息，是工作群发来的。 郑云天：【安安在吗？】 冰凝：【找她什么事？】 雷欧：【求瓜】 唐安安：【同求】 郑云天：【正事】 【我爷爷让我问问你，怎么没去美术馆，是不是很忙】 唐安安：【有点忙，没顾上，明天下午有空，一定去】 郑云天：【好，我告诉我爷爷】 雷欧：【桥豆麻袋！小安安，你要去美术馆工作？】 唐安安：【实习】 雷欧：【美术馆都是老艺术家，会不会很无聊】 【小安安，真不考虑一下娱乐圈？我罩着你，资源，资金，人脉，我都有，保你在娱乐圈，横着走。】 郑云天：【跟我爷爷抢人？】 雷欧：【……】 冰凝：【娱乐圈瓜太多，美术馆适合安安】 唐安安：【嗯，试试】 大神们都忙，聊了几句，就各干各的了，唐安安继续搜索市美术馆。 美术馆的消息不多，第一条出来的是条娱乐消息，说某漫画改编的电视剧开播了，收视火爆。 她接着往下刷，刷出来几条美术馆宣传视频。 这不是她想找的，她想找的，是上回那种日常记录。 找了半天，找出来一个账号，账号名称是：【画魂】 里面是几条视频，封面上的人穿着古装，温文尔雅，像穿越过来的贵公子。 有点像那位雅士姐姐。 唐安安先关注了账号，省得以后找不到，正想点开视频学习学习，门响了一声。 程锋回来了。 穿着套黑色运动服，松弛舒适，特别适合打架。 “老公，你回来啦。”唐安安站起来，迎过去，“吃饭了没？” 程锋脱了外套，放一边，“还有饭吗？” “有，你先洗手。”唐安安转身进厨房，把菜放进微波炉，特别麻利。 程锋看她一眼，去洗手间了。 菜热好，摆上餐桌，程锋也出来，换了套家居服，头发上水珠子还没擦干。 他坐下，眼神指了下对面椅子，“坐下，我问件事。” 语气其实很轻，隐隐还透着点担心，就是表情太认真了。 二话没说，唐安安就坐下了，准备坦白从个宽， “什么事？” “那个小偷怎么回事？”程锋往椅背上一靠。 偷盗具体情况，小黄毛描述得很清楚，什么过肩摔，卸掉胳膊，看得出来，经过了一番打斗，非常激烈。 他知道小丫头有两下子，还是很担心她受伤。 目光扫她两下。 被他眼神一扫，唐安安浑身发麻，乖乖交代， “我下公交车的时候，手机被偷了……” 坦白得那叫一个细致，什么过肩摔，卸了他手腕骨，半点不敢瞒。 听到那小黄毛推她的时候，程锋眉头微微皱起来。 到后面小丫头干脆利落地，卸了他手腕骨，才舒展开。 不过这事还是太危险了，小黄毛瘦，体型上没有太大优势，遇到人高马大，或者有团伙的小偷，他不确定宝宝这小身板打得过， “以后遇到这种事，咱们慢慢查，小偷跑不了，别一个人往上冲。” “知道了。”唐安安答应得很痛快。 越痛快，越让人心里不踏实，这小丫头，没有表面那么听话。 程锋打量她，“伤到没有？” “没，一点没伤，你看。”唐安安抹起袖子，露出又白又细的胳膊，隔着桌子，伸到他那边。 程锋伸手，抓住她胳膊检查一遍，似乎还是不放心， “待会儿脱光，我好好看看。” 第188章 有点瑟瑟 “……”唐安安觉得这话，有点瑟瑟。 但是从警察叔叔嘴里说出来，就不确定了。 身子往前一趴，手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等他吃饭。 他吃饭很快，可是一点不难看，甚至有点文雅，垂下来的睫毛很长…… 看着看着，就有点恍惚，想起他上初三那会儿。 那年马上中考了，程锋作业特别多，一回家，就赶紧刷题。 唐安安也抱着书包，跟在他屁股后面，拿出书本，坐他旁边写作业。 三年级的题，对小丫头来说，还是很难的，有不会的题，就问他， “锋锋，这个我不会。” 程锋就给她讲，讲得很认真，声音也特别好听。 讲的什么题，忘了，只记得他已经长得很高了，和爸爸们差不多高，就是有点瘦。 他身上的校服是件白衬衣，领子从来都是干净的。 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很长，鼻梁很高，说话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特别好看。 “会了？”他讲完了。 小丫头点一下脑袋，低头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作业，还童声童气地夸， “我锋锋好厉害，我锋锋什么都会。” 程锋摸摸她小脑袋瓜子，继续刷题。 写完作业，唐安安也不走，就在他身边守着。 闹，肯定是不敢的，她要是闹得程锋写不成作业，她爸会把她提溜走。 提溜不走，就动七匹狼了。 闲着无聊，拿起一本初三数学书翻，天书，她一个字不认识。 一翻，翻到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班长，我喜欢你】 小丫头认识这几个字，觉得新奇，头一歪，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满眼小八卦。 “怎么了？”程锋抬眼，瞄见那张纸条，拿过来，撕碎，扔垃圾桶， “马上写完了，写完陪你玩儿。” …… 那时候的程锋，模样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就是现在个子更高了，胳膊更壮了，一个眼神，就让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他吃完饭，站起来，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水哗哗流，更显得屋里安静。 小丫头半天没话说，可不太正常。 洗好碗，他擦干手，走过来，“困了？去洗澡。 唐安安还在琢磨那张纸条，心里酸溜溜，站起来，踮起脚尖，搂他脖子，“要抱。” “抱。”程锋托住她屁股，抱起来，往浴室走。 唐安安搂住他，搂得很紧，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在他身上挂着，一点都不想下来，可是牙还是要刷的，澡还是要洗的。 她刷完牙，程锋把水温调好了，帮她把衣服脱了，上下仔细检查。 看小丫头浑身上下白白嫩嫩，确实一点没伤，放心了，把她抱起来，放洗手台上亲一口，然后，深深吻住。 洗手台有点凉，凉得唐安安哆嗦一下，更觉得程锋身上滚烫滚烫，和他贴在一起酥酥麻麻，异常舒服，抬腿勾住他的腰，一手搂着他，一手摸安全装备。 摸了个空。 浴室里的安全装备，用光光了…… …… 第二天。 唐安安一大早就起来了，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出去吃饭。 饭已经做好了，程锋系着粉红色围裙，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舀粥。 “起这么早？”他把粥放下，“吃完饭再睡会儿。” 唐安安穿条黄色连衣裙，颜色很嫩，把皮肤衬得更嫩，QQ弹弹，还白里透红。 头发随意披散着，文静乖巧，脸色挺好，也挺精神，看不出来没睡够。 昨天晚上，洗手间没装备，就被队长抱回卧室继续了，运动量有点大。 她有点饿。 坐下，拿勺子喝了口粥，跟队长报备，“我今天去趟美术馆，还要陪王然，去趟公司。” “哪家公司？”程锋给她个包子。 唐安安接过来，咬了一口，“赵遥的公司。” “就是那个富二代？”程锋问。 唐安安点头，想起来有件事没顾上打听，“案子结了？” “结了，凶手就是钱江。”程锋把案子情况概括一遍，包括作案动机和作案手法，两三句，讲得清清楚楚。 唐安安听懂了，还想打听两句别的，手机响了。 看眼号码，是王然。 接通电话，点开免提，一边吃饭一边聊，“出门了？” 王然，“半个小时，到你家楼下，女人，等我。” “嗯。”唐安安嘱咐，“路上小心点儿。” “放心，姐也是老司机了。”王然说： “昨天晚上，我咨询了精英，精英说那公司除了老板，都靠谱。游戏部主管还是他同学，特靠谱一个人，应该不存在诈骗团伙。” “嗯，知道了，半个小时后楼下等你。”聊了两句有的没的，唐安安挂断电话。 “什么诈骗团伙？”程锋抓到了关键词。 唐安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警察叔叔分析，上次赵遥来报案，已经把他的公司，还有公司员工消息了解清楚了，公司是正规公司，不用担心。 话说回来，那货公司藏诈骗团伙的可能性，真不是没有。 程锋从后腰摘下手铐，放桌上，“拿着这个，改天教你用枪。发现不对，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意思发现情况，马上报警。 “记住了。”唐安安吃了个大包子，一个鸡蛋，喝了碗粥，肚子饱饱的。 抓起连在一块儿的银手镯，放进背包。 程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唠叨，“穿件外套，外面风凉。” 唐安安的裙子挺厚实，也挺长，都快到脚脖子了，脚上蹬了双白色平地小皮靴，不露肉，在家里不冷，怕就怕外面有凉风。 她回房，拿了件白色长风衣穿上，提起背包，乖乖等他们队长。 队长收拾好厨房，擦了擦手，解下围裙，穿上外套，拉起小丫头，出门。 今天比昨天还暖和，才八点多，太阳就老高了，晒在身上火辣辣的。 楼下的大树泛出绿色，花坛里小草也冒出头。 太阳好，大爷们又把棋盘摆上了。 “大爷好。”唐安安打招呼。 大爷笑，“上学去啊。” “宝宝，在这儿——”王然的小白车到了，她戴着墨镜，胳膊伸到窗户外面，手一勾，分外潇洒。 有老油条的调调了。 第189章 老同学 跟队长再过见，唐安安走到小区门口，上车，系好安全带，往后一靠，跟王然报备，“好了。” 王然踩下油门，车慢慢提速，很快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的程锋，越来越小。 程锋拿出手机，拨通小李的电话， “找一下赵氏广告公司的资料……” …… 这边，王然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叫一随意，妥妥老司机， “宝宝，昨晚上漫画真人版开播了，看没看？” “没顾上看。”唐安安等吃瓜。 王然，“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点开一看，还是傻了，记得漫画第一幕是什么吗？” 这个，唐安安记得，“女主在大学讲台教授科研经验，有人来通知她，她公费留学申请通过了。” “知道电视剧怎么改的吗？女主在咖啡厅打工，被他喵一男的咸猪手了，女主居然不反抗，哭唧唧等男主英雄救美。靠！人设崩完了。”王然感叹， “只能说编剧导演都不是一般人，治好了我多年的低血压。” “没事没事。”唐安安安慰，“再找个甜番。” 王然，“我最近又追了个番，特酷，还是郑大神的……” …… 聊着八卦，一路杀到了市中心，这边人多，车多，开车不能分神，王然就没空说话了。 唐安安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帮她看着路，要不然蹭了剐了，可不是光赔钱的事。 好在，平平安安地，到了赵遥公司门口。 公司办公楼很高，装修也有格调，大厅空旷干净。 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吵架。 “老板，下班时间还没到，您哪儿都不能去。” 说话的是前台小姐姐，穿着职业装，客客气气，拦她们老板面前。 老板不用问，肯定赵遥那货，穿身墨绿色西装，头发油光水滑，骚包得一批。 他看眼手表，一摆手，就走，“离下班时间就俩小时了，给我记个早退。” “不行。”小姐姐追上两步，翻开笔记本电脑，“这个星期，工作日一共五天，您迟到早退三天，还有一天请假了。” “您就坚持一下，把今天的班上完，明天就星期天，您爱去哪玩儿去哪玩儿。” “不是……你是老板我是老板。”赵遥有点不爽。 “您是老板。”小姐姐就是不让开，“员工入职第一条，干不干活没关系，必须监督老板打卡上班。” “你……”赵遥被气笑了， “从今天起，规矩改了，你们干你们的，该下班下班，该摸鱼摸鱼，工资照发，就是不许干涉老板。” “我们也不想干涉您。”小姐姐默默拿出手机，“好吧，我跟总裁夫人请示一下……” “别，求你，别告诉我妈，我上班，马上上班。”赵遥麻溜往回滚。 转身的工夫，瞥见唐安安，哈哈笑两声， “老同学，你怎么来了？” 唐安安和王然早就进来了，俩人觉得打扰老板谈话，不太礼貌，挽着手臂，站一边吃瓜。 瓜吃完了，俩人走过去，唐安安说： “我陪王然来公司报到。” “老板好，我叫王然。”王然脸上带笑，超级有当牛马的自觉，“游戏部实习生。” 赵遥看她一眼，一拍大腿，“大学霸的老婆！又是唐安安同学，不是外人。我早就和人事部打好招呼了，你们俩报名，秒过。” “……”怪不得公司对一个实习生，那么客气。 “走，带你们去游戏部。”赵遥指了下电梯，“我正无聊呢。” 看出来了，确实无聊。 唐安安和王然，跟老板后面，走进电梯。 这电梯大概是老板专用的，没人抢，游戏部在顶楼，几秒钟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头是个过道，冷冷清清的，一点声也没有。 隐隐听见办公室里，有人说话， “老大，试试，画面够不够流畅。” “老大，这儿有个bUg，求出手。” “老大，这服化道，还是不够酷。” 办公室挺大的，几位队员在敲键盘。 墙上挂着大型显示屏。 屏幕里，正在进行游戏测试。 画面流畅，大招发起来，一个接一个，打斗动作自然，像演电影。 经常玩儿游戏的人都知道，画面有多牛，操作游戏的人，有多牛b。 这人背对他们坐着，穿着黑西裤，白衬衣，衬衣塞进裤子里，系着黑色皮带。 袖子卷起来，露着一节手臂，敲击键盘的手指细长，又快又稳。 王然都看呆了，“我去！！这真大佬。” 刚说完，游戏画面停止流动，提示：【无法与电脑系统兼容】 那位大神的手指，还停留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画面变成一串串代码，眼花缭乱。 “大家休息一下，介绍个朋友。”赵遥走进办公室，招呼大家。 那位大佬该干什么干什么，像没听见。 几位队员停下手里的活儿，脚尖一点，转动屁股的电脑椅，看向这边。 这几位队员四男一女，全部戴着眼镜。 女队员推了推眼睛，笑了，“老板，这两位小美女，就是咱们游戏部新人啊？” “没错。”赵遥指指王然， “这可是我同学的好朋友，大神们给我面子，多照顾照顾。” “大家好。”王然打招呼，我叫王然。” 队员们抬手摆了摆，脸上带笑。 一位队员问，“会玩儿游戏吗？” “会一点儿。”王然说：“王者小国标。” “我靠！！”这队员伸出大拇指，“厉害啊，专业的。” 女队员拍拍那位大佬肩膀，“老大，来新人了，还是小大神。” “等一下。”老大声音淡淡的，手指头还在键盘上敲。 女队员瞧了眼唐安安，“你呢？会玩儿游戏吗？” 唐安安摇头，“我不会。” “这孩子，一看就乖。“一位男队员说，“不会玩儿游戏，正常。会设计，会画画就行。” “这不是咱们新人，这我同学，一起来的。”赵遥问，“唐安安，去哪儿实习？” 唐安安说：“美术馆。“ “叮咚。”大屏幕响了一声，画面恢复，里面的人物动作丝滑无比。 上面提示：【bUg解除】 大佬站起来，转身，走过来。 这大佬很年轻，个子挺高，白衬衣干干净净。 五官……有点眼熟。 “不认识啦？”赵遥给介绍，“咱们班二学霸，温云州。” “二学霸，你肯定记得这小萌妹。” 温云州笑了笑，“唐安安，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唐安安想起来了，这人不光是她同学，还是她同桌。 第190章 都那么帅 这个同桌，是初二转学来的，自从他来了，每次考试都满分，班里就多了个学霸。 经常和吴浩并列第一。 吴浩外号大学霸。 他来得晚，人送外号，二学霸。 唐安安这个小学渣，没少被人家帮扶。 后来，吴浩出国，温云州也上了最好的高中，就没怎么联系过了。 现在在赵遥公司碰见他，还挺意外的。 唐安安随口问了句，“你怎么来赵遥公司了？” “没办法。”温云州笑着说：“老板给的太多了。” “老同学给面子，要不然我爸都挖不上来。”赵遥笑两声，介绍王然， “这是唐安安的朋友，咱们班大学霸的老婆。以后，交给你了。” “你好。”温云州伸出右手，那温雅样子简直了，像当老师的，又像医生，一点看不出来，是游戏大佬。 “听说是学美术的？”他问。 ”是。”王然嘿嘿笑了笑，握手，“老大，以后多多关照。” “咱们游戏部没什么规矩，也不用天天打卡上班，干完活就行。”温云州对女队员说： “刘姐，把她带咱们群里。” 刘姐招手，“来，加群。” “来了姐。”王然屁颠屁颠加群去了。 老同学难得见面，得聊两句。 赵遥问唐安安，“有空吗，一起吃个饭，上回帮我追回那五百万，我还没谢谢你呢。二学霸，你也来，咱们叙叙旧。” “我没问题。”温云州说，“看安安时间。” 今天，唐安安真没空，“我下午去趟美术馆，没时间，改天吧，我请。” “去美术馆实习？”温云州问。 唐安安点头，“去试试。” “有前途。”温云州说：“以前你就是咱们班美术课代表。“ “何止课代表，简直美术老师的宝。”赵遥搭话， “美术老师还是咱们班主任，我靠！护犊子得一批。上台表演踢木板，都怕小萌妹踢得脚疼，给换泡沫了。其实真没必要，就踢我那力道，踢歪钢板都不是问题。” “确实。”温云州扫了眼她手指头上的戒指， “结婚了？” “结了。”唐安安眉眼弯起来，“我应该是咱们班，第一个结婚的。” “你肯定是第一个结婚的。”温云州眼里带笑，“你老公，也是画画的吗？” “不是。”唐安安说：“我老公是警察。” 赵遥接话，“我一想起警察叔叔，心里就发毛。” ……… 警局。 警察叔叔在整理档案。 “头儿，这是赵氏广告公司，所有员工的资料。”小李交过来一份资料，挺厚的， “没发现疑似诈骗犯。” “那孩子又出事儿了？”今天没案子，老王来得晚，先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去倒水。 “还不确定，没有最好。”程锋接了资料，靠椅背上翻。 上面的资料很详细，基本没有身份不明的人。 如果有，提前揪出来，省得事情严重，没有，当然最好。 翻了两页，翻到一份资料： 【温云州，二十三岁，国家级电竞运动员，已退役，计算机类高材生。】 资料没有问题，只是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某个小丫头指着她的初中毕业照片，介绍过， “这个是我同桌。” “他叫温云州。” “他可厉害啦，每次都考第一名。” “他和锋锋你一样，都那么帅。” …… 进入工作群，又去了趟公司人事部，王然的实习工作，基本落实了。 俩人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都中午了，找地方吃了饭，开车往美术馆杀。 这段路，车不多，老司机王然戴着耳机打电话， “精英，你说的没错，那公司除了老板，别人都靠谱，我可太喜欢了。” “尤其游戏部主管，真大佬，太帅了真的。” “你帅，你帅，我男朋友……我老公最帅。” “不信？你敢不敢现在冒泡，不亲秃你，姐就不姓王。” “好，晚上八点，视频聊。” 唐安安坐副驾驶，吃着瓜，看着外面的路，手机响了声，程锋发过来条消息： 【宝宝，还在公司？】 【没，吃过饭了，去美术馆】 【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宝儿，到了。”王然慢慢踩下刹车，稳得很，她摘下耳机，推门下车。 唐安安回了个【好】，推门下来，把手机放进背包，往肩膀一扛。 来的，是美术馆展览厅，美术展览已经结束了，展览厅的门关着，进不去，俩人就往后走。 后门是个铁栅栏门，也关着，看样子，不让人随便进。 旁边有个小屋，门岗大爷在里面，抱着大茶缸子喝茶。 唐安安过去，喊了声，“大爷。” 过了晌午，天热，她就把外套放车里了，就穿着条黄裙子，背着背包，特别乖巧。 大爷摆手，“丫头，今儿不展览。” “大爷，我来实习的。”唐安安说。 “实习的……大爷翻开本子，“叫什么名儿？” “唐安安。” 大爷查过名字，说了声，“等会儿。”拿起座机，打电话，那边应该很快就接通了。 大爷说：“那个叫唐安安的丫头来了。” “是，门口呢。” “行行行。” 放下电话，大爷摁了下遥控器，栅栏门自动打开， “进去吧，去馆长办公室。” “谢谢大爷。”唐安安和王然一起进去。 里面有座办公楼，六层，外型带点宫殿元素，很特别，保养得也挺好。 前面是个小院子，还挺大的，几棵大树又粗又高，应该有些年头了。 现在还冷，上面只发了些绿芽，到夏天的时候，树叶肯定遮天蔽日，这院子一定凉快得很。 树底下有几个花池子，里面的花还没长，花池旁边的万年青绿得很。 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些停车位，停着一排自行车，电动车，整整齐齐。 “宝儿，这环境……太老干部了。”王然扫了眼院子，搂住唐安安手臂，“馆长办公室在几楼？” 上回拍宣传片的时候，唐安安到美术馆，老爷子已经在画室等着了，没去办公室。 后来的镜头，是在老爷子家里拍的，她也不清楚办公室在几楼。 门岗大爷肯定知道，正想问一下大爷，楼里面，出来个人。 第191章 卧虎藏龙 这人个子很高，瘦瘦的，穿着套卡其色棉麻套装，宽松舒适。 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绑在脑后。 举手投足风流潇洒，满身书卷气。 气质太绝了，不用看脸，就知道是那位雅士姐姐。 唐安安和王然迎过去，一起喊了声，“姐姐好。” 雅士笑了，走过来说：“我叫秦书，书画的书。” 唐安安介绍自己，“我叫唐安安。” “我叫王然。”王然也说。 “小唐唐，你朋友？”秦书指了下王然，意思是问，王然是陪她一起来的，还是也来实习。 唐安安说：“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的。” 秦书微微点头，表示明白，“馆长在开会，我带你们去。” 说完，她先往里面走。 唐安安和王然跟在后面。 一楼，全是办公室，一间挨着一间，走着走着，出来一位工作人员，是位大叔，四十多岁吧，穿着保安服。 看见秦书，打招呼，“小秦，这俩孩子，来实习的？” “主任，这是唐安安。”秦书给唐安安介绍，“这是咱们安保部主任。” “主任好。”唐安安喊了声，声音甜甜的。 “好，这就是馆长挂嘴边那小唐吧。”主任打量她两眼，“不错，是个懂事孩子。” 秦书说：“您忙，我先带她们过去。” “去吧去吧。”主任指指里面，两只手往后面一背，走了。 老干部含量极高。 很快，跟着秦书，来到了馆长办公室。 办公室关着门，里面应该还在开会，隐隐传出说话声，说了些什么，听不清。 “咚咚。”秦书敲了两下门。 里面说：“进来。” 她推开门，老爷子的声音，传进耳朵， “……不要恐慌，等待处理就行。” “好了，都回去干活吧。” 意思就是，散会。 办公室里，一共五个人，一位是郑老爷子，白头发，穿着深蓝色行政夹克，拿着保温杯喝水。 另外四个坐在沙发上，三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五十岁往上，应该是部门领导，穿得非常正式，手里拿着文件。 有个男的年纪和她差不多，穿着灰色行政夹克，里面白衬衣，抱着保温杯，老干部没跑了。 另外两个就…… 一个是郑云天。 穿着套黑色西装，手指上戴满戒指，酷得很，腿上放着电脑，看样子在整理资料。 另外一位，大概二十六七岁，个子很高，大概185，穿件白色连帽卫衣，牛仔裤，刘海剪的碎碎的，搭在额头。 他头发是黑色，眼珠却是蓝色的，应该有外国血统，戴着副细框眼镜，又奶又帅。 他也抱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 这俩人一出现，冲淡了老干部气息，连空气都时尚起来了。 王然拽了拽唐安安袖子，意思大意了，美术馆不光有老干部，还卧虎藏龙，关键帅哥多就算了，别的地方还找不着同款。 唐安安点头，表示确实震惊。 秦书走进去，说：“老师，小唐唐来了。” 唐安安跟在后面，笑了笑，“老爷子。” 郑老爷子笑两声，站起来，朝唐安安招手，“小唐，过来，给你介绍介绍。” 唐安安走过去。 老爷子介绍那位抱着保温杯的老干部，“这是周主任，管行政的。” 唐安安打招呼，“周主任好。” “馆长天天念叨小唐小唐，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周主任脸上带笑，“是个好孩子。” 那位女领导站起来，“这可是老方家的宝贝疙瘩。” “听说了。这孩子，是个人才，你们聊，我去办点事。”周主任走了。 “这是典藏部赵主任。“秦书介绍那位女领导，“赵主任负责古画管理和修复。” “赵主任好。”唐安安说。 赵主任笑了笑，“我们这堆老干部，挺吓人的吧，别害怕，有什么事，找我。” 刚才她提到老方，大概就是方惠，唐安安琢磨着，她应该就是方惠妈妈说的朋友，摇头， “不怕，谢谢主任。” 可能她今天穿得特别文静，说起话来就更乖了，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水灵灵，乖萌乖萌的。 那位蓝眼睛帅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两下，秃噜出一句， "HOW lOvely!” “说人话。”郑云天看他一眼。 这帅哥再开口，就接地气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萝莉，真的，骗你是小狗。” 这人说话声调很轻，普通话标准得一批，甚至还带点本地口音，瞬间让人怀疑，他那双眼睛，是戴了美瞳。 郑云天给唐安安介绍， “这是网络安全部门的，主抓名画数字化管理，和国外美术馆业务联系。乔……” “?e”这帅哥站起来，朝唐安安伸出右手， “我妈妈英国人，我爸中国的，我生本地长在本地，我喜欢我另一个名字，我爷爷给我取的：乔爱国。” 这名字……有点年代感。 “你好。”唐安安握了下手，算认识了。 现在就剩郑云天了，大神是老熟人，不用介绍，不过拉什么磨，还是要提一嘴的。 他站起来说：“我兼职展览宣传策划，和秦书搭档，我要是没时间，她就上场。” 秦书请王然坐下，顺手抽了纸杯，接水， “我是老爷子的学生，主要跟老爷子学画画，哪个部门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老爷子接过话，“小唐现在还没结课，时间不多，先跟我画画，剩余时间，再跟着小秦，熟悉美术馆的工作。” “具体职位，以后再安排。” “小唐，你的意见呢。” 唐安安来美术馆，主要原因，是想跟老爷子学画画。 当然，其他工作她也有点兴趣，不过一点经验都没有，特别需要有人带。 老爷子的提议，正合她心意，“老爷子，听您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老爷子看眼表， “今天不早了，让小秦带你去趟人事部，顺便熟悉一下美术馆。” “好。”唐安安叫上王然，转身要走。 郑云天忽然开口，“爷爷，那件事，应该让安安看一下。“ “还是别了。”乔爱国摆手，“人家刚来，别吓着人家。” 唐安安回头问，“什么事啊？” 第192章 招来诡了？ 郑云天看眼他爷爷。 他爷爷点头，坐下，“看吧，别害怕，不行，咱们就报警处理。” 郑云天坐下，指指旁边沙发，对唐安安说：“坐”，然后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噼里啪啦一阵敲。 看这架势，肯定大事。 唐安安摘下书包，坐旁边。 乔爱国把电脑，放茶几上，“友情提示，视频可能包含恐怖内容，小萌妹，做好心理准备。” 唐安安大眼睛一眨，“有诡啊？” “放心吧，乔治，你吓尿了她也没事。”郑云天说。 乔爱国一脸不开心，“叫我乔，爱，国！” 正事不知道，前摇挺刺激，王然没压住八卦的心，搬上凳子，过去吃瓜。 “昨天晚上，保安大叔说在监控里，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在美术馆门口，来回转。” “我们查了下监控，发现她来了不只一次。” 郑云天把电脑屏幕，转到唐安安这边， “这是昨天晚上的监控。” 监控画面里，是美术展览馆门前，展览馆关着门，门前停车场空旷寂静。 展览馆门很高，摄像头的位置也高，旁边还有棵树，树枝偶尔晃动一下，在画面里，一闪。 因为太安静了，莫名让人心慌，连右下角跳动的时间，分外显眼： 12：31：12 13……14……15…… 有道影子，出现在画面里。穿着红色的裙子，裙子很长，几乎拖地，有点像古时候的嫁衣。 头发披散在后背，特别长，过腰了，前面的脸白惨惨一片 她慢慢地，往前走，像飘。 配合昏暗阴冷的恐氛围，简直了。 “我去！！”王然抱着胳膊，搓了搓，“这服化道，也太经典了。” “我也觉得，像拍戏。”秦书倒来两杯水，一杯给王然，一杯放在唐安安面前，接着说： “保安大叔说，本来想出去看看，往外一走，听见女人哭，他腿都吓软了，没敢出去。” “换成我，我也不敢。”乔爱国脸色也有点白，”我刚看录像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小萌妹，你真不怕？” “人家警察。”郑云天说。 “Oh……”乔爱国打量唐安安，眼里满满的兴趣和佩服，“SO，COOl” 唐安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问郑云天，“还有什么时候出现过？” “这是前两天的视频。”郑云天又找出一条监控录像。 还是一模一样的场地，还是一身红衣的女人，在安静的深夜里，徘徊在美术馆门口。 她似乎想进来，往前飘了一段，又退回去，转身飘走了。 没什么害怕的地方，也看不出她想干嘛，但确实有女诡的飘逸感了， “她来过几回？” “监控拍到三次，每次飘两圈就走了。”郑云天说：“我怕她想找机会，来偷画。” 乔爱国说：“我倒是觉得，她是来偷人的。” 偷人？ “偷谁？”唐安安一脸八卦。 “偷，秦，书。”乔爱国神秘兮兮地说。 “偷我干嘛？”秦书拿杯子喝水，随便一个动作，都漂亮得很。 乔爱国，“说不定，你真是她男朋友转世。” “什么男朋友？”唐安安没太听懂。 “这个。”乔爱国递过来电脑，上面是秦书的账号， “这些，都是秦书为了宣传美术馆，拍的视频。” 唐安安接了电脑，点开账号，上面有三个视频，视频封面是穿着古装的秦书，非常帅。 点开视频，就是一段古色古香的音乐，哀怨缠绵。 屋子，布景也是古色古香。 烛光时不时晃动两下，秦书坐穿一身月白长袍，低头画画，一手执笔，一手捏着袍袖，隽雅无双。 画上，是个女人的样子，穿一身红装，没有画脸。 “咚咚。”有人敲门，秦书说：“进。” 声音应该配过，妥妥的风流公子音。 这声音，再配上那张脸，简直仙品。 一条弹幕飞过：【我靠！！这什么宝藏视频，博主是演员吗？】 【这风流劲儿，绝了真的】 【不当演员可惜了】 【心动】 【求出道】 弹幕不多，也就几条，飞过去之后，房门开了。 外面什么都没有，有股阴风吹过，吹灭了蜡烛。 月光洒进屋里，不黑，有道红色的影子，飘进房间，穿一身红装，没有脸。 “咔嚓。”房门关上。 那道影子，越飘越近，声音甜腻，还带着点哀怨，“公子，你不怕我吗？” 秦书头都没抬，把笔放在砚台上， “怕你？今日你若不来，本公子就找你去了。” 女鬼伸出手去，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一会儿，收回来，“你我人鬼殊途，我是来告别的……” “你舍得？”秦书抬眼看她。 女鬼，“我……” “罢了。”秦书拿起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火苗就窜起来了，他没有点蜡烛，却点着了那幅画， “你且先去，我随后，去寻你……” 画点燃后，桌子，地毯，连同秦书，通通淹没在火光里。 秦书望着女诡，脸色苍白，满眼不舍。 女诡伸出手去，似乎想救他，手从他身体穿透，无能为力最后爆发出一阵哭声，撕心裂肺…… 白光一闪，画面出现三个字：千年后。 阳光灿烂的画室里，秦书坐着画画。 画的还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没有脸。 捏着画笔的手指，细长干净，分外好看。 回忆画面闪过，千年前，女鬼还是一位大家小姐，两个人两情相悦，也定亲了。 有一天，小姐去寺庙祈福，回来路上，遇到匪徒抢劫，拉车的马受了惊，带着马车和小姐，滚落山崖。 秦书找了两天，才找到了小姐的尸体，尸体已经被野狼啃得没有脸了，身上红裙子也已经残缺不全。 安葬完小姐的尸骨，他带几个人冲进土匪窝，提刀砍下土匪的头，带到小姐坟前，以慰小姐在天之灵。 当晚，小姐化成鬼魂，找他告别。 秦书自焚，随小姐而去。 他只记得这些，想不起来小姐的脸，所以那幅画上，没有五官。 “叮咚”【今日任务，修复古画一幅。】 【任务完成，主人将恢复记忆，％1】 【目前记忆进度：％30】 【记忆恢复％100，主人会记起小姐容貌，加油哦】 后面，就是秦书在美术馆的工作日常了，修复古画，整理整理画室，不一定干点什么，很平淡。 弹幕飞过：【我靠！！穿越还带系统，太狗血了，不过我喜欢】 【关键博主颜值太高了，穿现代装更帅啊卧艹】 【期待哥哥找到小姐。】 【听说，这哥哥是位姐姐】 【真的假的？更带感了】 【我要是女诡，一定要找姐姐贴贴】 王然啧啧两声，“真帅，我要是女诡，我也来。” 乔爱国一本正经，“秦公子颜值太高，女诡也恋爱脑了。” 秦书笑了一声，“她要是找我，就该去我家。” 这是大实话。 郑云天说：“那几条视频，纯粹是为了宣传美术馆，还是我帮秦书策划的。不加狗血没人看，就是为了拉流量。” 真招来诡，就太扯了。 第193章 不太对劲儿 唐安安听明白了，现在的关键是，确定那个东西是人还是诡。 她抱过来电脑，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一遍，没发现手机，摄像机，那类拍视频的设备。 只能从诡身上入手了，挑了个比较清晰的画面，截图，放大，观察五官。 因为摄像头很远，放大后，五官白惨惨，很糊，但是五官位置还在，画出来，应该不难。 “嗡……”电话响。 放下电脑，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宝宝，回家了？”里面问。 唐安安看了眼窗户外头，太阳都快落山了，刚才看视频看得太投入，都忘时间了， “还没，还在美术馆，这就回家。老公，回不回家吃饭？” 他说：“处理点事，晚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哦。” 王然家远，回家晚了不安全，唐安安挂上电话，问郑云天， “我把视频带回家，晚上研究研究，行吗？” “发给你。”郑云天拿过来电脑，把监控录像，发唐安安， “我把你拉到咱们策划组，工作联系方便，秦书也在里面，有事可以找她。” “不知道今天晚上，诡还来不来？”乔爱国看眼秦书，眼神有点八卦， “她再来，说不定就去找你了。” 秦书放下手上的空杯子，很淡然，“我今天晚上住宿舍，等她来找我。” “吊诡？”乔爱国笑了一下，“有点意思，我想围观，开直播吧。” 秦书想了想，“好，直播。” “姐姐，求账号。”王然满脸八卦，拿出手机，关注账号。 唐安安站起来，拿起背包，“老爷子，我先回家了。” “明天星期天，下午有节课，有空就来。”老爷子站起来。 “好。”唐安安答应得痛快，看起来特别乖巧懂事，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老爷子满眼欣慰，站起来说：“带你去趟人事部再走。” 说完了，老爷子先一步往外走。 唐安安跟大家摆摆手，把王然胳膊一挽，跟在后面。 美术馆老干部多，大概见惯了大风大浪，闹诡的事，根本没人往心里去，见面打招呼，该干什么干什么。 路过保安部办公室，听见保安部主任训话，“放心吧，哪有什么鬼，老孙，当年你拿刀砍人的劲哪儿去了。” 老孙五十来岁，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本来就结巴，说话有点不利索， “那那那能一……样吗？那是…诡，哭、哭、哭得吓人，我……我要、请，请假。” “主任，我上有……有老，下有小、小，可…不能、不能……” “好了好了。”保安主任抬手，“准假，请几天？” 老孙挠挠头，“什么……时候、诡、诡诡……” “给你三天假。”主任说：“晚上我值班，我就不信了……” 人事部也在一楼，挨着楼道口，第一间。 管档案的是位阿姨，四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见馆长，就站起来打招呼。 馆长请她，给唐安安录档案。 馆长亲自带人录档案的情况，可不多见，阿姨一边记档案，一边打量唐安安，脸上带笑。 唐安安甜甜地叫了两声阿姨，阿姨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从档案室出来，天快黑了，风也凉了很多，唐安安裹紧大衣，和老爷子再见，上车，一路往回杀。 晚高峰车多，开不了多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透了。 唐安安下车，隔着窗户嘱咐王然，“路上慢点儿，到家给我发信息。” “明白，走了。”王然摆摆手，升起车窗，车慢慢往前开。 看不见车了，唐安安背着书包，上楼，回家。 一进门就觉出暖和了，还闻到一股饭菜香。 程家爸妈也来了，俩爸下棋呢，身上还系着围裙，看样子做好饭了，就等她回来吃。 方惠妈妈在和唐妈妈坐沙发上，看八点档狗血剧。 “爸爸，妈妈。”唐安安喊了声，放下书包，往下脱外套。 “回来啦。”唐妈妈说。 方惠问，“去美术馆了？” “嗯，去了趟人事部。”唐安安放下外套，去洗手间把爪子洗干净。 出来一看，爸爸妈妈们已经在收拾饭菜了，她走过去，帮忙摆碗筷。 唐爸爸问：“小锋回来吃饭吗？” “他说有点事，晚点回来，”唐安安坐下，拿筷子。 “局长又把他们叫过去开会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方惠妈妈盛了碗汤，给唐安安， “见没见赵主任？” “见了。”唐安安接了汤，“是典藏部的赵主任吧？” “是。”方惠坐下，“她是我朋友，有什么事，就找她。” “嗯，知道了妈妈。”唐安安点头。 “美术馆工作环境怎么样？”程爸爸问。 “挺好。”唐安安把今天见到的，通通讲给爸爸妈妈们听，从环境，讲到各部门领导，又从各部门领导，讲到各路大神。 还没讲完呢，家里门响。 转头一看，程锋回来了。 他进了门，先去洗手了。 唐安安转回脑袋，接着讲，“工作我都不熟，老爷子说，让我跟他学画画，顺便适应美术馆的工作。” “挺好。”唐爸爸说：“老爷子想得周到。” “老爷子还说什么了？”程锋坐下，拿起筷子，先给小丫头夹菜。 说话的时候，语气也很轻，传到耳朵里，耳朵就发痒。 莫名的，昨天晚上那些带颜色的废料，又钻进脑袋里。警察叔叔扯走她身上的浴巾，湿热的唇，和有些粗糙的手，贴着她小腹…… 心跳乱了那么一下，唐安安摇头，“没别的了。” “小然工作还顺利吧。”唐妈妈打听。 唐安安吃了口饭，“嗯，顺利，我们一进公司，就碰见老板了，老板是我同学，也是吴浩的同学，吴浩早就打好招呼了。老板亲自带王然去的游戏部。” “听说，游戏部主管，也是你们同学。”程锋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嗯，他叫温云州，上初中的时候，跟我同桌，学习特别好。” 唐安安说完，想起来，她们队长不轻易打听人，突然问起温云州，不大对劲儿，眨巴两下大眼睛，看他， “找他有事啊？” 第194章 画个诡 “没事。”程锋摸了下她小脑袋，“改天约出来，见见面。” 唐安安的同学，尤其初中同学，一大部分队长都没见过，她琢磨着改天出去吃饭的时候，应该把队长带上，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哦”了声，低头干饭。 填饱肚子，程锋还没吃完呢，他一边吃饭，一边和爸爸妈妈们聊天。 聊的是工作，还有国家大事，她听不太懂，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灯，灯光正好照在画架和蒲团上面。 手机响了一声，王然发过来一条信息： 【安全着陆】 唐安安：【收到，放心了】 王然：【干嘛呢】 唐安安：【画个诡】 王然：【等瓜】 唐安安放下手机，拉开抽屉，拿了根素描笔，还有平板电脑，往蒲团上一坐。 打开电脑，找郑云天发过来的监控录像。 “叮。”电脑和手机，同步弹出一条消息：【您关注的主播，正在直播中】 点开链接，屏幕里出现秦书。 秦书坐在书桌边画画，拿的是毛笔，拿笔的姿势放松，且标准，捏笔的手，也漂亮得很。 可能是为了制造气氛，没有开灯。 桌上点着根红蜡烛，烛火偶尔晃动两下，映照在秦书脸上，温润清俊，贵公子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气质太特别，衬得身后的书架，都特别像古董。 留言不多，偶尔刷出来一条：【我嘞个豆！博主直播了】 【直播等前世的小姐姐？】 【说实话，博主气质超赞的，我有点怀疑，他不是演得】 【上面的，把有点怀疑去掉，那种气质，真不是能演出来的】 【博主家，肯定顶级书香世家。】 【万一真是穿越过来的呢】 【我信了】 【靠！！我也信了】 【疯狂心动，求出道】 【加一】 秦书头也没抬，偶尔沾下墨水，收回手去，继续画画。 “嘟。”跳出一条消息，来自【美术馆策划，工作群】 郑云天：【直播开始了，乔治，我盯着秦书这边，你负责门口监控】 乔爱国：【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郑云天：【乔爱国，你负责门口监控】 乔爱国：【收到】 小白，【大神们，你们在打什么谜语，看不懂啊喂】 小蒋，【看不懂+1，求解释啊大神】 小黄，【大神的心思你们都敢猜？不像我，只关心新加群的小唐唐怎么不冒泡】 后面这几个，应该也是策划组组员，唐安安都没见过，看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好】 小黄：【你好】 小白：【你好】 小蒋：【小唐唐，你哪个学校的？多大了？有男朋友没？】 唐安安：【结婚了】 小蒋：【！！震惊一百年，还没毕业就结婚了？】 小白：【苍天呀，大地呀，好容易来个小女生，怎么就结婚了呀！我单身狗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小黄：【三十岁】 小白：【展开说说大师】 小黄：【三十岁，就一眼望到头了】 小白：【淦！】 小蒋：【还有机会，不是还有个实习生吗？肯定也是个漂亮小姐姐】 小白：【我蹲】 【欸，补兑，大神你们在干什么，还没说呢】 郑云天：【等诡】 三个人：【刺激！！！】 “咔嚓。”门响了一声，程锋进来了。 他关上门，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画画？” “嗯。”唐安安找到视频，给他看，顺便把红衣女人总在美术馆转悠的事，跟队长讲了一遍。 程锋看眼视频，里面就一张白惨惨，又模糊的脸， “没丢东西吧” 果然，队长第一反应，是丢没丢东西。 唐安安摇头，“没，他们说，是宣传视频把诡招来了。” “什么视频？”程锋问。 唐安安拿起手机，又找出宣传视频给他看。 显然不相信一条视频能招来什么诡，程锋看了几眼，就把手机放下，递过去盘子。 唐安安捏了块苹果，咬一口，咔哧咔哧嚼了两下，仔细观察过图片，先确定下巴的形状。 下颌骨和颧骨，关系头骨的形状，先把基本形状定下，再确定眼眶大小，距离，还有鼻梁高度。 一边画，一边和队长聊天，“今天开会了？” “嗯。”程锋提过来凳子，坐旁边，看小丫头吃完苹果了，拿牙签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电视台准备做一期普法栏目，想采访刑警队，缉毒队，和交通大队，任意一个就行。局长说，谁能抽出时间，谁就上。” 唐安安抓住了重点，“谁上？” 程锋说：“局长。” “……”唐安安咬了口苹果，接着画画。 程锋没再说什么，就陪她身边，目光落在小丫头脸上，看不够似的。 “嘟嘟嘟。”手机响了好几声，肯定群里信息，唐安安顾不上看，拿起手机给程锋， “老公，帮我看一下。” 程锋点开群聊。 第一条未独信息，是条视频，视频地点，是美术馆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乔爱国：【目前没发现可疑情况。】 郑云天：【秦书那边一切正常】 小蒋：【天还早，诡应该还没起床】 小白：【我觉得就算起床了，她也不敢露面儿，被这么多人盯着，肯定社恐】 小黄：【最理解诡的一次】 郑云天：【安安那边有消息吗】 程锋把消息，转述给小丫头。 小丫头画画正认真，“告诉他们，正在画。” 程锋替小丫头发了个：【正在画】 乔爱国：【画什么？监控糊成马赛克了都。】 郑云天：【她能画。】 乔爱国：【my GOd，真的假的？】 小蒋：【天才少女啊我靠！】 【漫画大神，天才少女，电脑奇才，穿越公子，bUff叠满，我肯定误入神秘组织了】 小白：【万一画出来，真是诡，怎么办】 小黄：【要么找阎王爷，要么找秦书】 秦书：【报警】 小白：【我有点亿点点好奇，小唐唐老公是干嘛的？是不是也是绘画界大佬。】 程锋回了句：【刑警队的】 【……】沉默三秒钟。 “老公，他们说什么了？”听着手机里挺热闹的，唐安安就问了句。 “待会儿自己看。”程锋看眼手表，“快画，该睡觉了。” 第195章 活人还是活诡 天确实不早了，没时间摸鱼，唐安安抓紧时间画她的诡。 画上已经是一幅完整的骷髅了，下面就是添加肌肉，血管，和脂肪。 肌肉分布和血管走向，都是有规律的，只要够熟悉，画起来就不难。 至于脂肪，看诡的身影就基本能判断了。 客厅里热闹得很，爸爸妈妈们的说话声传进耳朵， “老唐最近气色不错。”方惠说。 唐妈妈搭话，“天天跑健身房，说，练什么腹肌，都多大年纪了。” “老程也是。”方惠说：“健身房肯定属他们俩岁数大。” …… 唐安安一边听，一边画，偶尔啃一口队长递过来的苹果，慢慢地，一张脸出现在画纸上。 样子还挺秀气的，像个人。 唐安安放下笔，拿起手机，把画拍下来，发给郑云天， 【画好了，不知道画得对不对，你查一下】 发完信息，顺便看了下工作群，没情况，诡应该还没起床。 唐安安有点困了，打个哈欠。 “画完了？”程锋说。 “嗯。”唐安安抬头，看着他，伸出胳膊，“老公，要抱。” “抱抱，睡觉。”程锋弯腰，抱起她，唐爸爸妈妈起得早，睡得也早，肯定睡觉去了。 客厅安静得很。 程锋对唐家，比唐安安还熟悉，一手托着小丫头屁股，另一只手抬起来，顺手灯关。 出门，进门，回了自己小家。 …… 一觉睡到大天亮，被手机“嘟嘟”声吵醒。 唐安安伸出白白嫩嫩的胳膊，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睁开眼睛，瞄了眼表。 快中午了。 “醒了？”程锋进了屋。 穿着件浅蓝色衬衣，下面警裤，一边走，一边卷衬衣袖子，应该刚下班， “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他说。 唐安安真饿了，坐起来，看眼群消息，早上第一条，小蒋发的， 【睡着了大神们，求昨晚的瓜】 小白：【诡社恐了，没敢来，大神们等了一晚上。】 郑云天：【诡身份有结果了，见面聊】 小蒋：【桥豆麻袋！大神大神，活人还是活诡？】 郑云天：【活人】 小白：【那扮诡什么目的？】 郑云天：【还不清楚】 下午到了美术馆，就清楚了。 唐安安撩开被子，下了床，趿拉上拖鞋，走到衣柜边，找衣服。 昨晚洗过澡，大毛巾一裹，就被程锋抱回卧室睡觉了，现在什么都没穿，全身上下白嫩嫩，光溜溜，还透着粉粉的颜色。 她找出一套内内，穿上，余光瞄见程锋过来了，转过身，背对着他，把头发撩到一边， “老公，帮我扣一下。” 程锋捏住搭扣，熟练地扣上，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粉红色卫衣，套在小丫头脑袋上。 跟照顾孩子似的，正经得一批。 唐安安抬起胳膊，穿好卫衣，拿了条白色阔腿裤，坐下穿。 忍不住把那只诡的事，说给他听， “郑云天说，查到那个红衣女人了。” “嗯。”程锋拿了双袜子，蹲下，把袜子套在她白白的脚丫子上， “吃完饭，我陪你去趟美术馆。” 美术馆里人多，还出了个诡，不去一趟，他不放心。 “好。”唐安安盯着队长的头顶，走神了。 小时候，程锋没少这么帮她穿袜子，记得上幼儿园大班那会儿，有一回，下着小雨，程锋打着伞，去幼儿园接她。 到了门口，程锋把她叫出来，弯腰就要抱她。 小胖丫头摇头，抬头看着他说：“老师说，我们是大孩子，要自己走路。要不然，我锋锋会累。” “那走累了再抱。”程锋牵着她小手，往回走，伞往小丫头身边，斜了又斜，他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今天学了点儿什么？” “学画画了。”小丫头一跳一跳地，开心得很，“老师夸我了，夸我画得好。” “画的什么？”程锋问她。 她说：“大猫。” 一边说，一边啪啪踩水坑，半截裤腿都湿了，还呵呵笑，专挑有水的地方踩。 这么回家，衣服就湿透了，会感冒，程锋弯腰，抱起她，把伞给她，“打伞。” “好。”小丫头伸出两只小胖手，抓住伞，嘴里嘟囔，“我锋锋累了，帮我锋锋打伞。” 到了家，程锋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小丫头袜子和裤子，把小丫头放沙发上，蹲下帮她换。 那时候，他头发比现在长，又黑又亮，软软滑滑的。 现在头发短，看着有点扎手，伸手过去，想摸一摸，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秦书发来的信息： 【下午两点上课，小唐唐，不用带画笔，这边有笔墨。】 唐安安回了个：【收到】 “好了，去洗脸。”程锋帮小丫头穿好袜子，站起来，个子太高了，想摸他头发，就不容易了。 下午还有事，晚上再慢慢摸。 唐安安去洗了把脸，蹬上小白鞋，和队长一起回唐家吃饭。 饭桌上，把下午去上课的事，跟爸妈报备过，爸妈一点意见都没有。 吃饱了，收拾了点东西，提溜上背包，下楼。 下午两点钟，太阳大得很，小区楼下没人，不知道哪位大爷把鸟笼子挂树上了，小鸟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有只三花小猫趴在大爷们的棋盘上晒太阳。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妈养的，特别小，应该是刚满月的小奶喵。 “宝宝，上车。”程锋打开车门。 唐安安坐上去，把书包放旁边，伸手摸安全带，一摸就摸到了队长的大手。 程锋帮她系好安全带，绕到驾驶位，坐好，从驾驶台拿了张a4纸，递给她， “这是画像人物资料。” 这个东西总在美术馆门前晃，很可能是冲着美术馆去的，不能不查。 上午到了警局，程锋从数据库里搜索了一下，查到了这个东西的资料，是个人。 【李梵，男，二十五岁，未婚，国外某美术学院研究生，已毕业】 后面还有些更细致的资料，包括他父母是谁，家里几口人，还有什么时候回的国。 他是半个月前回的国，目前没有正式工作。 两天前，往美术馆投过简历。 第196章 我家宝宝真棒 队长开车又快又稳，很快就到美术馆了，今天还是从后门进。 栅栏门依旧关着，大爷在里头听收音机。 唐安安想请大爷开个门，程锋已经过去了。 他轻轻敲了下窗户，说，“大爷，开下门。” “找谁……”大爷一抬头，见是程锋，笑了，“程队长？你怎么来了？” 程锋说：“大爷，您还记得我？” “记得，上回馆长丢花瓶了，你来过一趟，听馆长说，你为了救他的花瓶，还受伤了。” 大爷点了遥控器，大门就慢慢开了，他站起来，从传达室出来，给程锋递烟。 程锋摆手，表示不抽，那动作，比老干部还有范儿，“您记性可真好。” “离年轻时候差远了。”大爷把烟塞回去，“无事不登三宝殿，程队长肯定有事，馆长又丢东西了？还是为那女诡来的？” “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诡，肯定有人装的。” 程锋笑了一声，“是，没诡。送我老婆上班。” “老婆？”大爷一愣。 唐安安搂住程锋胳膊，“大爷，他是我老公。” “吆，小唐。”大爷扫他们俩两眼，哈哈笑两声，指指院子里头，“进去吧，进去……” 正说着，来了个小伙子，穿着白t恤，下面黑运动裤，一边肩膀扛着黑色电脑包，脸上还戴着墨镜。 低着头，大步往里面走。 大爷叫住他，“干嘛的？” “大爷，我找我舅舅，我舅舅让我来的。”小伙子停下步子，摘下墨镜，很年轻，五官清秀。 和唐安安画出来的画像，一模一样。 他应该，就是李梵。 大爷打量他两下，“叫什么？” “李梵。”他说。 “什么？”大爷问了句。 他大概以为大爷没听见，声音大了点，“李梵。” “等会儿，先别进。”大爷拿出他的老年手机，拨了个电话， “张主任，那个叫李梵的来啦。” “嗯。” “知道了。” 说着话，保安部张主任出来了，步子很急，两只手背在背后，看着脸色不太好。 跟在后面出来的，还有郑云天和秦书。 李梵倒是挺热情，挥挥手，“舅舅，是不是我的简历通过……” “站那儿！别动。”张主任指指他脚底下，另一只手，还在背后背着，“我问个事。” “什么事？”李梵把墨镜往背包上一挂。 “你是不是在美术馆门口，装神弄鬼了。”张主任一句废话都没有。 李梵眼睛亮了一下，甚至有点兴奋， “没有，您胡说。” “我再问一遍，有没有装神弄鬼。”张主任非常认真。 李梵笑了，“您怎么知道？您在监控里看见我了？我演的不错吧。” “舅舅我跟您说，我研究过咱们美术馆秦公子的视频，涨粉速度绝了。” “我就是没粉丝，要不然肯定火。” 张主任鼻子里哼了声，“演得不错，鬼哭狼嚎的，还能飘。” 李梵点头，特别认真地解释，“我放了点恐怖音乐，还踩平衡车了，效果特别……不对，舅舅，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穿成那样还画妆了……” “你个臭小子！”张主任从背后拿出警棍，抬手就抡。 李梵脸一白，退后两步，“不是……舅舅，我就拍了个视频……” “拍视频不打声招呼！装神弄鬼，老孙那么大年纪，差点吓病！”张主任追上去，抬手就打。 李梵撒腿就跑，“舅舅，你听我解释，我在国外经常这么玩儿……” “我让你玩儿！” “舅舅，我不敢了，我没打算再拍……” “拍你姥姥个爪儿！” “喂，姥姥，舅舅他骂你……” 张主任抡着警棍，满院子追。 唐安安吃了会儿瓜，抬头对程锋说：“我上完课去找你。” 程锋牵住她小爪子，“送你去画室。” “画室在三楼。”秦书说：“我带你们去。” 唐安安抓着队长的大手，一边上楼，一边打听， “这个李梵，是张主任的外甥？” “昨天晚上，你把画像发给我，我就觉得眼熟，好像见过。”郑云天跟在旁边， “后来我把照片，发给了秦书。” 秦书说：“我记得他，他来过美术馆一次，和张主任在门口见的面。” “今天中午，我把画像给张主任看了，张主任说，确实是他外甥，还往咱们美术馆递过简历。” “这个李梵不简单。”郑云天说：“国外美院研究生，主攻油画和人体素描。听说，参加过好几次国际性比赛，还获过奖。” 秦书，“这次揪不出李梵，那个红衣人，就真成诡了。” 如果前天的视频，是李梵的最后一条视频，他封镜不拍了，想逮也逮不到。 监控上的女诡，就成了灵异事件。 万一散播出去，对美术馆肯定有影响。 现在真相大白，都放心了。 电话响，郑大神接了个电话，走了。 唐安安继续上楼。 画室安排在三楼，拍宣传片的时候来过。 画室门开着，里面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宣纸，砚台，朱砂红颜料，还有一尊笔架。 笔架上，搁着几支毛笔，型号有大有小。 笔架旁边有台笔记本电脑，属于中古风结合了，莫名时尚。 老爷子坐着，看电脑。 除了老爷子，还有两位学生，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大概都三四十岁年纪，气质都沉稳得一批。 大概都是老爷子的学生。 “老师。”秦书走进屋里。 唐安安跟在后面，打招呼，“老爷子。” 老爷子放下书，先给她介绍，“他们俩是我的学生，美院老师，以后就是你学长学姐了。” 和老师当同学，唐安安有那么亿点压力，但是笑起来得样子甜美大方，一点不发怵， “学长，学姐，我叫唐安安。” 学姐眼睛弯了弯，“多大了？” “二十三了。”唐安安说。” 学姐笑着说：“你肯定是老师的学生里，最小的一个。” “这说明，孩子有天分，有前途。”学长一开口，就带了浓浓的老师腔调。 “小唐，坐这儿。”老爷子指指身边的座位。 唐安安放下背包，坐好，摆弄毛笔。 拍宣传片的时候，她跟老爷子学过几天画画，拿笔的手势，是老爷子手把手教的，多少带一点大师风范。 程锋在门口看着她，满眼都是，我家宝宝真棒。 第197章 大师啊都是 老爷子看见程锋，去门口和他聊了两句，程锋就告辞了，走之前，交代唐安安，有事打电话给他。 像第一天送崽崽上幼儿园的家长，就怕崽崽不适应。 唐安安告诉他知道了，摆摆爪子，嘱咐他路上慢点儿。 队长又唠叨两句，走了，随手带上门。 门一关，画室里分外安静，老爷子坐好，划拉过来电脑，轻轻敲了两下。 墙上大屏幕里，出现一幅古画，画纸泛黄，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 画的是人物。 一位老人在树底下乘凉，脚边趴窝着一只大黄狗，还有块小板凳大小的石头。 唐安安见过这幅画，就是画展上的那幅，记得工作人员介绍，应该有近千年了。 “今天，咱们研究一下这幅画的笔法。”老爷子说：“再试着加上自己的想法画一画。” 这幅画，也同步到了电脑上，方便大家仔细研究。 学长和学姐都是老师了，基本功肯定扎实，研究一会儿，直接上手就行。 秦书基础也不差，放大细节研究过，就试着动笔了。 四个学生里，属唐安安基础差，她学的一直是硬笔，水彩画，接触国画的机会比较少。 老爷子走过来，弯下腰，指着画上一块石头，“知道这个笔法，叫什么吗？” 理论知识，唐安安就更不懂了，不过，要是把这幅画看成尸体，线条看成肌肉血管走向，她应该能临摹下来。 摇摇头，告诉老爷子，“不知道。” “这叫破墨法。”老爷子拿起一只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画了一个石头的形状， 趁墨还没干，沾了点浓墨，轻轻点上去。 浓墨慢慢渗透在底色里，石头更加立体了，仿佛刚下过雨，把石头浸湿了似的，意境感拉满。 超级厉害。 “试试。”老爷子说。 唐安安拿笔，沾了点墨，按照老爷子的手法，画在纸上，笔锋很稳。 当时宣传片那会儿，有一个镜头，是在老爷子那幅大作上，添两笔。 为了拍摄真实，是真往画上添。 老爷子让她不要有压力，随便画。 随便画肯定不行，万一添不好，那就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老爷子的心血就毁了。 唐安安恶补过那幅画的线条走向，还有晕染细节，才敢下笔。 好不好不知道，反正没人看出来。 记得当时拍完那个镜头，老爷子盯着画看了半天，哈哈着说：“不错，不错……” …… “舅舅，我研究过美术馆，我喜欢美术馆的氛围，我想留下工作。”外头有人说话，听声音，应该是李梵。 他舅舅肯定是张主任，“这得问问馆长，我说了不算。” “本来简历肯定能过，顺顺利利上班就行，非要闹幺蛾子扮什么诡。” “我保证，没下次了。”李梵说：“舅舅，我还是想知道，是哪位大师，把我的画像画出来的。” “我也学人体素描，想跟他比一下画画，我要是输了，拜他当老师都行。” “你拜，人家还不一定收。”张主任说：“这你就别打听了，我问问馆长留不留你。对了，等老孙回来，给老孙道歉。” “听您的，我道歉，您跟我透露一下，那位大师多大年纪了，四五十，还是五六十……” …… “你们画，我出去看看。”馆长抬脚出去了，顺手关上门。 老师一走，课堂纪律就没那么好了，学长学姐们，带头交头接耳。 “小秦，这幅古画是谁修复的？”学长一边画画，一边问。 秦书说：“赵主任带着典藏部组员，研究了好几个月才修复好。” “哦……”学长笑了一声，带着点佩服，“不容易，学画画要坐的住，修复古画更要坐得住，现在的年轻人呐，坐得住的少了。” “别说年轻人了。我现在都有点浮躁了，这是社会环境问题。”学姐也加入群聊了，开口就是宏观知识， “静不下心，不是一个人的错。像小唐这样的乖孩子，不多了。” 某个乖孩子画了两块石头，就开始研究古画了，样子认真地，像研究尸体。 别说，把这幅画看成尸体，线条看成肌肉血管，简单多了。 研究半天，她记住了线条走向，拿毛笔沾了墨，试着用破墨法，画一幅画。 真画起来，又觉得难。 一幅画光用一个笔法，显然是不行的。 画了没几笔，老爷子回来了，大概事情解决完了，怎么解决的，没听见。 唐安安喊了声，“老爷子。” “怎么了？”老爷子走过来。 唐安安指着古画上的人脸，“老爷子，这里用的是什么笔法？” 老爷子提过来板凳，坐下，捏起毛笔，一边往画纸上画，一边给她讲。 唐安安偶尔试两笔，听到复杂的地方，打开包包，拿出小本子记上，还不忘问点细节。 一老一小讨论得热闹，正儿八经的学术探讨。 两个小时，就这么探讨过去了，小本本上的内容，多了不少，就是没时间画画了。 就画了两块石头。 老爷子看着那两块石头，眼角弯起来，像捡到宝贝了。 瞧了一会儿石头，他转开目光，问大家，“都画完了？” 学长学姐，还有秦书，都交上了自己的作品。 作品寥寥几笔，生动自然，古风古韵跃然纸上。 大师啊都是。 收好作品，老爷子说：“下节课，咱们分析你们的作品，今天先到这里。” “是，老师，那我们先走了。”学长和学姐开门出去。 唐安安拉开拉链，把小本子放进背包，等秦书安排别的实习任务。 天还早，要是没任务，她就去警局，找队长了。 秦书在收拾书桌，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风流潇洒，和视频里的古风公子，没差别。 “小唐唐。”她说：“明天休息一天，工作日学校没课，你就来美术馆，我带你熟悉工作。” “谢谢秦书姐姐。”唐安安背上背包，“老爷子，我走了。” 老爷子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好。”唐安安转身下楼，去找队长。 第198章 小萝莉不让出门 天一天比一天长，都快到下班时间了，太阳还没落山呢。 唐安安打车来的，出租车开到了公安局门口。 她扫码付款。 司机大叔问，“丫头，报案啊？” 唐安安摇头，“找人。” 司机大叔笑了，“那就好，这可不是好地方，不找人不上班，尽量别来。” “……” 懂这意思，唐安安眉眼弯了弯，给大叔看了看付过去的款，推门下来，把包往肩膀一扛，走进公安局。 白色背包，配上粉红色卫衣，把脸蛋衬得嫩嫩的，特别显乖，小丫头往里面一走，瞬间打破了公安局的严肃沉闷。 往常大家都挺忙，很少有人在院子里闲逛，今天不一样，院子里人还挺多的，有扛摄像机，还有拿还话筒的。 话筒裹着XX电视台的标签。 应该是电视台来采访了。 采访的记者分两组，一组负责拍景色，另一组负责拍局长。 还有局长身后，绿油油的万年青。 局长穿着警服，板板正正，干部范儿更足了，说话声音洪亮，讲的是什么情况要报警，还有一些案例分析。 局里局气的调调压迫感特别足，记者像个正上课的学生，老老实实，不住地点头。 唐安安瞧了眼，就往刑警队那边去。 “你好小姐姐。”拍景色的记者迎过来，拿着话筒，还有录音笔。 他把话筒递到唐安安嘴巴旁边，采访， “我们是电视台的，想采访你一下，请问你要报案吗？因为什么情况报案？” 唐安安说：“不报案。” “不报案？”记者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吧，男的，有点拘谨，不像有经验，看样子也没打算让唐安安走， “那来警局是……” 唐安安说：“上班。” “……”小记者，“啊？” “过来，别乱采访。”摄像师喊了声。 小记者看了唐安安两眼，似乎这形象颠覆了他对警察叔叔，还有警局的整体认知，挠着脑袋，走了。 “安安来啦。”老王正好路过，拿着份文件，朝唐安安招手。 唐安安走过去，喊了声，“师父。” “听说，去美术馆实习了？”老王闲聊。 “嗯，今天刚去。”唐安安瞧了眼文件，“师父，队长在不在？今天没案子吧？” “应该能回家吃饭。”老王说。 意思就是，暂时没案子，待会儿什么情况，就说不定了。 说着话，来到了警局办公室，大家都在，该忙什么忙什么。 江源一边翻案卷，一边研究侦察手段，和尸体图片。 图片上分尸的，淹死的，烧死的，毁容的，各种重口。 小李往数据库里录资料，键盘敲得啪啪响，抬头看见唐安安，打招呼，“大神。” 唐安安打了声招呼，放下背包，去找队长。 队长写字呢，手指捏着笔，衬衣袖子是卷起来的，露出一节小臂，肌肉线条分外性感。 他没抬头，指指旁边的凳子，让小丫头坐，“上完课了？” “上完了。”唐安安坐下，瞄了眼队长写的文件，都是些专业术语，没看懂，但是字，漂亮得没话说。 就最后几个字了，程锋写完，把笔放进笔筒，看她，“学了点什么？” “学笔法了，老爷子让我们看了一幅千年古画……” 唐安安小嘴叭叭叭，说了一遍上课内容，还有老爷子画画多厉害，老爷子的另外几个学生多厉害，最后感叹了句，都是大师。 “画的什么？”程锋又问。 “画了两块石头，我没画完。”唐安安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不瞒，眉眼弯弯的，样子要多萌有多萌。 程锋笑了一下，摸她脑袋瓜子，“慢慢学，不急。” “大神，大神，美术馆那诡怎么回事？”小李把屁股下的凳子挪过来，满脸八卦。 李梵的信息是小李查的，这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扮诡的目的，他就查不到了，忍不住吃瓜，“他为什么扮诡？” “拍视频。”唐安安实话实说。 老王喝了口水，搭话，“年轻人就是会玩儿，万一拍视频的时候遇到真诡，以为同行呢。” 小李笑了，“那流量不就爆了，诡也成网红了，一举两得。” “前辈。”江源看着照片，挠头，“这尸体，怎么跟案子对不上号。” 老王走过去，瞧了眼案卷，又看了看照片，朝唐安安招手， “安安，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来啦师父。”唐安安站起来，去了老王那边。 “嗡……”手机在桌上振动，程锋的手机，打电话来的人，备注是【老韩】 他拿起手机，接通，“喂。” 里面说：“班长，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来市里了？”程锋问。 “办点事，你要是不来，我就走了，咱俩肯定一年半载见不着面。班长，你们家小萝莉，不会不让你出门吧。” 自己家小萝莉，已经去研究尸体了，压根不管这个。 程锋说：“嗯，我老婆管得严。” 电话里笑了两声，“这话从班长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不信呐。” “要不，带你们家小萝莉也来。” “我们局里的法医组组长，经常提起你们家宝贝疙瘩，说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孩子，问我能不能从市局挖人。” “我说，你当我老天爷啊，人家不光公安局的宝贝疙瘩。” “别贫了，见面聊，地址发给我。”程锋说完，把电话挂了。 刚挂上电话，来了个小警员，宣传大队的，拿着份演讲稿，他说： “程队，局长说，请刑警队出个人，跟他一起接受采访。主要那些具体案例，由刑警队员讲，说服力比较高。” 程锋想了一下，“师父，我有点事，出去一趟，这事您办。” “行，我去。”老刑警果然见过大风大浪，半点不怯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小警员一起出去了。 队长有事办？ 什么事儿？ 唐安安眨眨大眼睛，问他，“去哪儿？” “韩局长来了，出去吃个饭。”程锋把桌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穿外套，“想不想去？” 韩局长…… 唐安安琢磨一下，想起来了，是桃花县的韩局长。 她想去，主要想跟队长一起吃饭，“哦”了声，说：“去。” 第199章 都能上山挖野菜了 程锋安排晚上的工作，比如谁值班，值班的时候干点什么，还有哪个案子还需要什么资料，一一交代下去。 安排好了，就带着唐安安上车了。 唐安安系上安全带，“老公，咱们吃什么？” “吃火锅。”程锋发动汽车，车缓缓启动，很快上了大路，汇入车流。 路上，唐安安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不回家吃饭了，和程锋在外面吃。 有程锋在，爸爸妈妈放心得很，就是嘱咐她路上小心点儿。 火锅店不远，在市中心，上下三层，挺上档次的。 天黑了，里面灯火通明，通过窗户往里面看，座位都满了。 停车位也不好找，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就是太窄了，好在队长是老司机，一把就进了。 下了车，唐安安挽着程锋的手臂，走进火锅店。 里面环境也挺好，不吵闹，又有那种围着火锅聊着天的氛围。 服务员迎过来，“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三号桌。”程锋说。 服务员往旁边一指，“在那边。” 韩局长已经过来了，身上是标准的行政夹克，白衬衣，下面一条黑西裤，腰带上挂着钥匙。 不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特别严肃一个人，看见程锋，脸上就带了笑， “班长，带你的宝贝疙瘩来啦。” “坐下聊。”程锋牵着唐安安的手，走到三号桌那边，先让小丫头坐好，他才坐下，问韩局长， “来市里有任务？” 韩局长坐对面，拧开饮料瓶盖子，给程锋和唐安安倒， “去了趟政法委，开会。班长，最近忙不忙？” 服务员来了，帮忙打开火，上了几盘牛肉，还有些经典配菜，应该是韩局长点好了的。 火锅里的高汤咕咚咕咚冒泡，程锋挑着小丫头喜欢的，往锅里放， “老样子。要帮忙，说话。” 韩局长一本正经，“别的没事，把你的宝贝画像师，借给我们吧。” “不借。”程锋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唐安安碗里。 韩局长叹气，“可真小气。” 唐安安夹起肉，吹了吹，干了口饭，别说，真香。 “唐安安？”有人喊了声。 声音挺耳熟的，像赵遥那货。 转头一看，果然是他。 赵遥穿着套紫色西装，骚包得一批。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人，都是游戏部的，其中一个，是温云州。 温云州穿着套黑色西装，鼻梁搭着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 “唐安安，真巧。”他说。 是挺巧的。 唐安安站起来，眉眼弯弯，“你们也来吃饭。” “哈哈……这就叫缘分！”赵遥拍拍胸脯，“今天这顿，我请。” 程锋站起来，打量温云州两眼，问他们家小丫头， “宝宝，你同学？” “嗯。”唐安安介绍，“这是赵遥，你认识。这是温云州，初中同学。” 介绍完同学，她把程锋胳膊一搂，介绍，“我老公，程锋。” “叔叔好。”赵遥点了脑袋，那股天老二他老大的调调，立马不见了。 “你好。”程锋目光转到温云州身上。 温云州伸出右手，“程队长。” 程锋握了下手，没说什么。 赵遥指旁边，“唐安安，我那桌就这儿，一起吃点儿，聊两句。” 唐安安也想跟他们聊两句，抬起来头，跟队长报备，“老公，我过去一下。” “去吧。”程锋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腰。 唐安安和赵遥他们一起，走到旁边座位坐下。 赵遥叫过来服务员，点菜，服务员递上菜单，赵遥接过来，给了唐安安， “来，你点，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许给我省钱。” 唐安安也就不客气了，点了几种菜，把菜单传给温云州。 温云州点了几种菜，问一起来的游戏部队员吃什么，队员说，随便，什么都行，打开饮料，一个一个给他们倒上。 赵遥说随便怎么行呢，接过来菜单，划拉几个最贵的，让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赵遥喝了口饮料，说：“唐安安，还记得咱们班数学老师吗？” 唐安安点头，“记得，数学老师说，我是他带过最差的学生。” “我才是他带过最差的。”赵遥说：“你不如我，我倒数第一。” 队员搭话，“老板，咱要不争点别的吧。” 俩人一点不在乎。 菜很快上来了，锅里的高汤也开了。 温云州拿公筷夹起肉，往锅里放， “我记得有一次，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吵起来了，就是为了安安。” “我没及格，考得太差了，”唐安安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 其实没考好不是重点，重点是后面几道大题不会，觉得空着难看，她就把数学老师画上边了。 关键那几天，数学老师眼睛受伤了，青了一片，她完美地还原了老师的乌眼青。 要是加点美颜，老师应该就没那么生气了。 “这不是重点。”赵遥摆手，“重点是班主任护犊子。” “数学老师批评你上课不专心，就知道画画，戒尺都拿上了，班主任不干了，我靠！上去看了你的画，说这是天才，你打一下试试，老娘跟你没完！” “两位人民教师差点打起来，这新闻，轰动全校。” “我记得，他们俩还是两口子。”温云州给唐安安添上饮料。 唐安安笑了两声，“嗯，数学老师谁都不怕，就是怕老婆。” “数学老师回家，肯定还得挨揍。”赵遥喝了一口饮料，往后一靠，“数学老师的宝，肯定就是大学霸和二学霸了，他们俩不满分，那肯定是答案错了。” 唐安安很同意，“我那时候，经常被俩学霸帮扶，数学就是上不去。” “我爸给我请的家教还数学教授呢，我一样考五分，就那五分，还是选择题蒙出来的。”赵遥越说越来劲， “对了，还有你后边那小胖子，记得吧。我倒数第一，他倒数第二。那货天天不学习，就琢磨怎么搞对象，还往你书包里塞过小纸条……” …… “班长，班长……”韩局长连着叫了好几声。 程锋转回目光，喝了口饮料，“怎么了？” 韩局长一脸八卦，“班长，还记得吗，有一回，咱们协助警局解救人质，你开的那一枪不光救了人质，还救了一位老警员。多冷静，多酷。现在……” “现在怎么了？”程锋又往旁边瞄了眼。 韩局长说：“现在恋爱脑晚期，都能上山挖野菜了。” 第200章 还真是养闺女 程锋笑了一声，拿筷子夹菜，“待几天？” “一两天吧。”韩局长吃了口菜，“这次来市里开会，上边让多做普法宣传，我回去，得赶紧落实。” 程锋说：“桃花一开，你们县旅游旺季又来了，是该早准备。” “说得是。”韩局长端起一盘青菜，放锅里，“旅游旺季的时候，真的乱，就那些小偷小摸的，都抓不过来。“ “班长，要是有空，带你的宝贝疙瘩来旅游吧，管吃管住。” “有时间一定去。”程锋给他倒上饮料，给自己也倒上，“没回学校看看？” 韩局长说：“回了，去看了看咱们教员。他也忙着呢，天天跟那帮小兔崽子斗智斗勇。有些不听话的，比咱们那时候还难带，教员急得想报警。” 程锋夹菜，“当年咱们班，没有一个不听话的。” “关键班长你震得住。”韩局长说：“教员就是吓唬，你是真揍，谁不怕。班长，还记得副班长吗？” 程锋说：“记得，那小子干了两年特警，受了点伤，现在，在法院上班。”程锋说。 “嗯，昨天我们俩见面，聊到你了，他说，这辈子没佩服过谁，除了班长你……”韩局长一边唠叨一边吃饭。 程锋也一边聊，一边吃，吃得差不多了，挑了点宝宝喜欢吃的，夹到她碗里，菜都快凉了，也不见小丫头回来吃饭。 小丫头在旁边聊得热闹，火锅热气一熏，脸蛋红扑扑的，偶尔咯咯笑两声，笑得眼睛都得眯起来了。 脸上倒是有点肉肉，就是胳膊腿太瘦了，还只顾说话，都没怎么吃东西。 这不行。 程锋朝小丫头招手，“宝宝，回来吃点东西。” “来啦。”唐安安跟赵遥，还有温云州说了一声，回到队长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吃饭。 韩局长也吃饱了，靠椅背上，打量他们班长几眼，“班长，你还真是养闺女。” 程锋没说什么，给老婆夹菜。 唐安安吃了口东西，闲聊，“韩局长，你们那边桃花快开了吧。” “还有一个来月，欢迎来旅游。我们那儿不仅有桃花，还有山，有水……” 韩局长化身旅游形象大使，把他们的旅游项目，介绍个遍，介绍得有板有眼，描述出来的景色，也漂亮得很。 唐安安吃饱，擦了擦嘴巴，又打听了两句桃花村的情况。 韩局长说，自从那件案子以后，桃花村爆火，带动全县gdp的主力军，就是那片桃花山。 一聊，就聊到了十一点多。 程锋看眼手表，站起来，把脱下来的外套，给唐安安披上，“该回家了。” 唐安安穿上袖子，去赵遥那边，跟老同学告别。 程锋提起背包，等着小丫头。 韩局长开玩笑，“班长，这么着急回家，有任务啊？” “滚蛋。”程锋看他一眼，“到家发个信息。” “是，班长。”韩局长站起来，把手机塞兜里。 那边，唐安安一说要走，赵遥和温云州也站起来穿外套，一群人一起往外走。 赵遥过去结账，想把老同学那桌一起结了，韩局长早就结过了。 赵遥拿出了富二代的劲头，说他同学的朋友，就是他朋友，非要请他们去夜总会嗨…… 说到这儿，看眼警察叔叔，把话咽下去，呵呵笑了笑，开上他的豪车走了。 送韩局长上了出租车，唐安安和程锋也上车，回家。 外头的风冰凉冰凉，月亮被薄薄的云层遮住，透出朦胧的光。 唐安安关上车门，两只手缩进袖子里面，往座位里一窝，暖暖和和地，等队长开车。 “睡吧，到家叫你。”程锋踩下油门。 车一开动，唐安安就有点犯困，又往座位里挪了挪。 闭上眼睛，耳边全是韩局长说的那些，队长在警校的光辉事迹。 什么解救人质，什么开枪，她都听见了，而且一点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甚至觉得韩局长说的保守了。 睡不着。 一束浮光透过窗户，打在队长脸上，睫毛很长，鼻梁也高，下颌的弧度坚毅清晰，特别特别好看。 打个哈欠，歪着头，看帅哥， “老公，我想听你上警校时候的事。” 程锋说，“好。”然后问，“听哪方面的？” 唐安安想了想，“都行。” 程锋就开始讲，“警校早上六点起床，跑操，上课，练习格斗，训练结束之后，九点多了。” “宝宝，知道我晚上躺床上睡不着，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唐安安打个哈欠。 程锋说：“想那个小丫头，都上初一了，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想她看不见我，她会不会不习惯……” 他上高中还不住宿，每天晚上都回家，反正每天都能见面，真正分开，就是从他上警校第一天开始的。 唐安安还记得，那天晚饭炖的鸡腿，很香，她拿起鸡腿，翻过来翻过去，相了半天面，也没往嘴里放。 妈妈问她怎么不吃，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她问方惠妈妈， “干妈，警校有鸡腿吗？” 方惠妈妈告诉她，有，伙食好着呢，让她赶快吃。 唐安安啃了口鸡肉，觉得不如以前香，还觉得鼻子酸酸的，“干妈，我想给锋锋打电话。” 方惠妈妈说，不行，警校有警校的纪律，不能随便拿手机，咱们等他往回打电话。 “哦。”唐安安委屈巴巴地吃完鸡腿，窝在方惠妈妈身边，等程锋的电话。 等着等着，她就睡着了。 “我晚上打回去电话，妈接的，她说，你已经睡了，我就放心了……” 程锋还在讲，讲他日常锻炼，练格斗，练枪，有时候还辅助警局，参加抓捕行动。 他说行动其实没那么危险，有危险老警员就上了，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就是辅助，那次绑架案，老警员想说服绑匪放了人质，留他一条命。绑匪根本没想活着，抬手就要开枪。 程锋开枪的速度，比绑匪快了那么半秒钟，正中绑匪眉心。 他说话声音很轻，磁性十足，传进耳膜，心都跟着发颤。 唐安安越听越精神，根本睡不着。 回到家，还没听够呢，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 “老公老公，我还想听。” “不困了？”程锋关上门，打开灯，看她。 唐安安摇头，“不困，你讲，讲什么我都爱……” 没说完呢，程锋把她拉过来，抱怀里，低头吻住。 第201章 上电视了 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好在第二天星期天，不上课，也不用去美术馆，在家窝着就行。 唐安安一觉睡到了下午。 天不太好，屋里灰蒙蒙的，身边没人，队长早就上班去了。 迷迷糊糊，记得队长的嘴唇贴了下她额头，还用很轻的声音说： “宝宝，我上班去了。” “记得起来吃点东西。” 唐安安洗了把脸，回爸妈家里填饱肚子，出去买了笔墨宣纸，把餐桌收拾好，拿出小本子，复习老爷子教的国画笔法。 墨水的味道没有美术馆里的香，能凑合用，拿毛笔沾了一点，用破墨法，在宣纸上，画了只小鸟。 像模像样。 “老爷子教的？”唐爸爸抱着茶杯，看女儿画画，悠哉游哉，甚至有点无聊。 主要今天天不好，外头下起蒙蒙细雨了，大爷们没摆棋摊儿，没人跟他玩儿。 “嗯。”唐安安告诉她爸，“老爷子教的国画。” “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到了市公安局。” “请市局两位领导，跟我们普及一下法律知识，以及遇到哪些情况，应该报警……” 唐妈妈坐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的，就是昨天的采访。 局长站在万年青前面，穿着藏青色警服，帮大家分析案例，局里局气地， “遇到小偷，遇到色狼，请大家一定要报案，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放下毛笔，打开手机，系统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您关注的账号，已更新】 点开链接，是警方官网更新了，更新的也是这条采访。 下面评论不多，离案子的流量差远了。 有一条评论是这么说的：【太长，不看，求课代表】 【就是普及法律知识，我跳着看的，最后的街头采访有点意思】 【求细说】 【有漂亮小姐姐】 【别骗人，骗人小狗】 唐安安想看看老刑警风范，把视频打开，进度条拉到后面，找老王。 采访老王的时候，已经转到室内了，老王坐在凳子上，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先举了几个案例，比如富婆重金求子案，那种要钱不多，针对普通人的案例。 先分析这种诈骗对个体的危害，在上升到社会危害，把老刑警的从容淡定，拿捏死死的。 再后面，就是些街头采访了，在大街上采访的，主要问大家有没有去过公安局。 采访了一些小哥哥和小姐姐，大家都说没去过。 有个小哥哥端着炒酸奶，一边吃，一边说： “警局？没去过。” “去那地方干嘛，不能唱歌不能蹦迪，没劲。” “酒吧商场夜总会，哪儿不好玩儿，非去警局。” “关键警察叔叔他吓人。” “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一哭，我妈就吓唬我，警察叔叔就在咱家窗户外面，再哭，再哭警察叔叔抓你，ptSd了都。” 记者，“……” 一串弹幕飞过：【理解，我小时候，我妈也这么吓唬我】 【嗐，我们村，有人贴警察叔叔照片当门神】 记者又找了位小姐姐采访，“请问您去公安局，报过案吗？” 小姐姐挽着闺蜜的胳膊，摇头，“没去过，我连公安局在哪儿都不知道，不导航找不着。” 闺蜜说：“我去过公安局。” 记者把话筒一递，“请问为什么报案？” 闺蜜说：“不是报案，我男朋友在公安局上班，我找过他。” “什么时候交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小姐姐问。 闺蜜说：“就三天，相亲认识的。” “帅不帅。” “巨帅，我跟你说，公安局帅哥巨多。” “6啊，帮我介绍一个。” “没问题。” 记者：“……” 又采访了几位路人，说什么的都有，去警局报过案的也有，比如手机被偷了，钱包被偷了，还有遇到偷拍裙底的变态了。 “小姐姐，请问你来报案吗？”记者采访一位小姐姐。 这小姐姐只有背影，穿着粉红色卫衣，白色阔腿裤，头发披散着，背一个白色背包。 唐安安觉得……有点眼熟。 “不报案。”视频里的小姐姐说。 记者，“那来警局……” 小姐姐，“来上班。” 一句话，炸出一串弹幕，【我靠！这小姐姐真敢说，冒充警察，犯法的】 【万一人家真警察呢】 【不可能，看打扮，听声音，就是一小萝莉】 【刻板印象，谁规定小萝莉不能当警察，很酷的好吗】 【我倒是觉得，肯定来报案的，就是不想接受采访。】 【遇到色狼了？】 【应该是】 【不是……都什么年代了，遇到色狼怎么不能说了，为了狗屁名声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时代早过去了，大清早亡了。】 【桥豆麻袋！家人们说正事。谁给个准信儿，公安局要都是这样的小姐姐，我志愿就填警校了。】 …… “老唐老唐，快过来。”唐妈妈喊。 唐爸爸走过去，“怎么了？” 唐妈妈指着电视，“这个小丫头是宝宝吧。” 电视里，正好也播到街头采访了，虽然是个背影，但是唐爸爸还是笑了两声，说： “是是，看那小身板儿就错不了。” 亲爸无疑。 “嘟。”手机上来了条信息，王然发来的： 【我靠！宝儿，你上电视了。】 下面一张图片，是她背影。 亲闺无疑。 唐安安：【碰巧，被采访了，在干嘛】 王然：【给游戏角色设计皮肤，头秃。】 唐安安，【明天没课，慢慢设计】 王然；【宝宝，明天去美术馆？】 唐安安：【嗯】 王然：【对了，美术馆的诡真的假的】 唐安安：【真人，拍视频】 王然：【演挺像，真以为千年女鬼来找公子姐姐续前缘了，白期待了】 这边聊着，工作群发来一条消息，还没看发的什么，“嘟嘟嘟嘟”开始响。 群里都是触手怪，手速快得一批，信息很快被覆盖住了。 唐安安点开群聊，往上翻，翻了半天，才翻到了顶，第一条消息，是郑云天发的： 【明天到了美术馆，介绍个新人】 第202章 哪位老艺术家 新人？ 李梵？ 不确定。 明天去了美术馆就知道了。 唐安安静下心画了只鸟，又用老爷子教她的笔法，画了个枯树枝。 整幅画，就是枯树枝上，站着一只小麻雀，剩下三分之一留白，增添意境。 有点国画那味儿了。 画完，天都黑了，厨房里传出饭菜香，唐爸爸从厨房探出头，“宝宝，画完了吃饭。” “画完了。”唐安安把桌上破烂收拾了，搬回自己屋里，摆放整齐。 拿出手机，准备给程锋打个电话，问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还没打，他的信息就来了，【晚上值班，自己睡觉】 唐安安回了个，【收到】 程锋：【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唐安安：【哦，那我想抱抱你怎么办】 程锋：【乖，等我，明天再抱】 “宝宝。”唐妈妈喊，“问问小锋回不回来吃饭。” “他说今天值班，不回来了。”唐安安放下手机，洗过手，坐下干饭。 吃完饭，陪她妈看了一集八点档电视剧，有就点犯困了，主要昨天晚上回来得晚，又折腾到快天亮了，缺的觉没补上。 跟爸妈说了一声，回房间睡觉。 反正程锋也不回来，她就留在唐家睡觉了。 洗过澡，吹干头发，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就是怀里没有队长，总觉得被窝里漏风。 好在爸爸妈妈还没睡呢，俩人说话声隐隐传进耳朵。 许是怕吵到她，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了点什么，但就是莫名安心。 眼睛一闭，脑袋里，全是她们家队长。 队长把她抱回床上，扯掉她的浴巾，压上来，下巴在她脖颈摩挲一会儿，轻轻地，含住她的耳垂…… …… 这会儿，程锋正值班呢，拿出陈年案卷，整理那些好多年以前的悬案。 旁边放着装满水的杯子，还有手机。 手机没响，他就知道宝宝大概睡了，要是睡不着，肯定会发信息。 “请问您去过警局吗？”电脑上播放着电视采访，上面都是熟人，不用看，当背景音乐听就行了。 程锋低着头，翻案卷，灯光下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小姐姐，请问您来警局，要报案吗？” “不报案。” 这三个字，又软又甜。 程锋翻案卷的手顿住，抬起头来…… …… 眼一闭一睁，就是第二天了。 今天天气不错，出太阳了，树上的嫩芽被雨水滋润过，亮晶晶的。 春雨过后，气温上涨了两度，穿着大衣有点热。 唐安安上车，她把背包放副驾驶，大衣也脱了，扔到后座。 身上只剩件连帽卫衣，牛仔裤，宽松舒适，又凉快。 她拉过来安全带系好，准备往美术馆去，还没动地方，小区门口进来一辆车。 车很普通，也很眼熟，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她们家队长的座驾。 座驾停在旁边，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程锋。 程锋穿着套运动服，没有值了一晚上班该有的疲倦，就是下巴冒出了点胡茬，看着像个大坏蛋。 好人形象肯定不搭边儿了，不过酷酷的，巨帅。 唐安安落下车窗，隔着窗户说：“老公，下班了？” 程锋走过来，微微弯腰，往车里面看，“去学校？” “今天没课，去美术馆。”唐安安手臂往窗户上一趴，脑袋探出去，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你回家睡觉，我走了。” “等一下。”程锋把她小脑袋瓜子摁回去， “帮你拿件外套，晚上凉。” “拿了，在后面。”唐安安指了指后座。 程锋又嘱咐，“路上小心。” “知道了。”唐安安坐好，准备发动汽车，忽然想起件事，收回手来，解开安全带，又探出去脑袋，冲他脸“啪叽”一口。 这才心满意足地，摆摆爪子，发动汽车。 程锋眼角带笑，唠叨起来没完，“路上车多，注意安全，学校那条路堵车……” 叽里咕噜一大堆。 唐安安就喜欢听他唠叨，听完，说了声“好”，踩下油门。 她已经是老司机了，拐弯起步稳得一批，车很快就开出小区，上了大路。 小白车很快淹没进车流。 …… 早高峰有点堵，九点，唐安安才到了美术馆，她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往美术馆里去。 栅栏门开着，大概刚有人进去，没来得及关，大爷在门口站岗，眼看手指头都摁在遥控器上了。 唐安安提溜着背包，小跑过去，“大爷，等一下。” “吆，小唐。”大爷抬手，赶鸭子似的往里头一划拉，“快进去吧。” 院子里有位阿姨在修剪万年青，修剪得特别仔细，一排万年青都一个造型，不带一点儿差的。 阿姨抬头瞧了瞧大树，似乎在琢磨怎么给大树设计个时尚点的造型。 大树底下站着几个人，唐安安就认识一个，秦书。 秦书也看见她了，招手，“小唐唐，来认识一下同事。” 唐安安走过去。 “这就是小唐唐？”说话的这个，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戴眼镜，看起来也就不过三十岁，已经有点谢顶了。 他打量唐安安两下，笑着说：“咱家天才少女居然这么漂亮。” 唐安安不认识他，等秦书介绍。 秦书先介绍这人，“他叫蒋涛，咱们策划部的，负责美术展览。” 一场美术展览，先从策划开始，然后就是一步步落实，比如制定主题，挑选作品，还有室内布置，灯光，一堆工作。 郑云天和秦书是兼职，没有那么多时间，一般情况下，只参与宣传策划。 具体冲到一线落实工作的，应该就是小蒋，和另外两个。 另外两个打扮更随意，t恤，牛仔裤，运动鞋随便一蹬，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书介绍，“这是白朋，还有黄山。” 他们俩就是群里的小白还有小黄，一个朝唐安安点了下脑袋。 另外一个摆摆手。 唐安安也笑了笑，算认识了。 白朋说：“大神说的新人，不会就小唐唐吧。” 唐安安也想这么问。 黄山摇头，“应该不会，小唐唐咱们都熟了。昨晚大神忙着，没回消息。秦书，求内幕。” “这我也不清楚。”秦书看眼手表，“咱们先干活儿，等他来了再介绍。” “小唐唐，我先带你美术馆典藏部看看。” “好。”正要跟秦书走，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郑云天，另外一个是李梵。 俩人都背着电脑包，一边走一边聊。 “………我也学素描的，知道从监控录像里扒脸有多难，首先要把人体骨骼研究透，这需要经验和时间。” 李梵语气里全是期待，“我现在就想知道，是哪位老艺术家，把我扒出来的。” “不知道她今天来不来。”郑云天抬眼，看见人群里的唐安安，抬手指了一下，对李梵说： “就是她。” 第203章 有空比一比 李梵扫了眼人群，应该觉得里面没有他想像的大师，问郑云天，“哪个？” 郑云天拍拍他肩膀，先一步走过去，给大家介绍， “他叫李梵，大家认识一下。” “蒋涛。” “白朋” “黄山” 三个人简单利索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李梵也介绍自己，“我叫李梵，国外绘画研究生毕业。” 蒋涛打量他，“高材生。” 李梵笑了，“到了别的地方，我这学历还能骗骗人，在美术馆就不行了，这里面都是大师。” 白朋拍拍他手臂，“哥们儿，欢迎加入神秘组织。” “这是秦书。”郑云天介绍。 “欢迎来美术馆。”秦书见过李梵，也算认识了，伸出右手表示欢迎。 伸手的动作，说不清的优雅好看。 李梵和她握手，掩不住崇拜，“我是你的粉丝，你拍的视频很帅，我想问一下，画我画像的大师，是你吗？ “不是。”秦书笑了一下，和视频里一样潇洒，她微微抬起手臂，伸手一指唐安安，介绍， “画像是她画的，唐安安，我小师妹。” “你好。”唐安安打了声招呼。 李梵看她一眼，似乎有点不信，目光转向郑云天，应该在等郑云天确认。 郑云天说：“你问的大师，就是她，唐安安。” “?Oh……NO Way。”李梵飙了句外国话，眼里露出惊讶，他打量唐安安几眼，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过了过了一会儿，才说： “小大师，有机会，能不能跟我比一下画画。” 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唐安安经常代表学校参加少儿绘画比赛，上了大学，高中，比赛机会就少了。 她很久没遇到想和她比画画的了，现在有人要和她比这个，她挺愿意， “好，有空咱俩比一比。” 说着话，典藏部赵主任来了。 赵主任骑着自行车过来，车筐里放着小黑包，穿着板板正正的职业装。 下了车，笑着问他们， “你们几个开大会呢。” 秦书说：“李梵第一天来，我们认识认识新人。” “听说了，装神弄鬼，被舅舅揍了一顿。”赵主任一开口，就是大家长的腔调，有点像家里的妈，非常亲切。 李梵承认，“是，赵主任好。” “不是……”蒋涛惊讶了，“我靠！刚听出来，哥们儿，在咱家门口扮诡的货，原来是你啊？” 白朋也惊了，“卧艹，可以。” 黄山，“绝了真的，太6了，有扮诡的，有画诡的，还有直播等诡的，咱们美术馆，妥妥神秘组织。” 李梵表态，“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别，这点子真不错。”蒋涛说：“说不定下次展览，就用上了。” 剩下几个纷纷点头，商量怎么用诡拉流量。 这边，赵主任问唐安安，“今天学校没课？” “嗯。”唐安安说：“明天才上课，我来跟秦书姐姐熟悉工作。” 秦书搭话，“刚才还说，带她去典藏部看看。” “那正好，一起去。”赵主任把自行车放车位上，和别的车并排放着，整齐得很。 她从车筐里拿出小包，往楼里面走。 唐安安和秦书跟在后面。 路上，碰见保安部张主任，还有行政部赵主任，老干部们互相打了声招呼，继续上楼。 典藏部在最顶层，四面八方都是摄像头。 摄像头有高有低，看数量和位置就知道，安装的师傅是计算过的，三百六十度全监控，没有拍不到的死角。 门是防盗门，赵主任走到门口，扫描仪自动扫描全身，查探危险物品，最后扫描脸部。 扫描通过，典藏室的门“咔哒。”响了一声。 赵主任伸手推门，不忘嘱两个人，“别带打火机那类，容易引起火灾的东西。” 唐安安没带那些，秦书也没带，俩人顺利通过了身体扫描，跟着赵主任走进典藏室。 典藏室里，放着一排书架，书架上摆着卷成轴的画，还有些古书。 价值连城。 墙上钉着温度计，确保温度控制在二十度左右，还有空气湿度，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应该是为了保存古画。 这些东西毕竟金贵，受潮了，招虫子了，都不行。 有一位工作人员，打开古画检查一遍，挂墙上晾晒，动作小心翼翼的。 挂好，他往这边看了眼，问，“主任，来新人了？” 刘主任介绍，“这孩子叫唐安安，来实习的。” “安安，这是小苏。” 小苏大概三十来岁，男的，穿着衬衣西裤，非常稳重，像炸弹扔面前，都不会着急的样子，说话也轻声细语地，一看就特别坐得住。 “你好。”唐安安说。 小苏点头，眼睛微微弯起来，“听说过，馆长挂在嘴边的小唐唐。” “典藏部还有两个同事，今天有别的任务，都没来。”赵主任说： “改天介绍你认识。先让小秦，带你看看咱们的画。” “嗯，知道了主任。”唐安安去研究那幅挂起来的画。 秦书给她讲解画的来历，还有怎么保养，修复…… 美术馆画多，人多，部门也多，一下子认不全。 唐安安也不着急，学校有课，就去学校，没课了就来美术馆认认人，熟悉熟悉工作，再找老爷子上上课。 老爷子的课，一般安排在周六。 虽然就两个小时，但是每次上完，就感觉离煎饼果子加仨蛋，再卷根肠的水平，越来越近了。 隔三差五，了解了一个来月，唐安安才把美术馆了解透彻。 周六上完课，她收拾好东西，和大家再过见，准备顺路去警局，找队长一起回家。 天还早，往树底下一走，分外凉爽。 气温越来暖和，大树叶子也一天比一天密实，到了夏天，肯定遮天蔽日。 一片绿叶飘落下来，落在唐安安肩膀，顺着黄色的连衣裙，滚落在地。 小丫头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往外走，到了大门口，见大爷在门口站着，捏着棒棒，拿出嘴里糖，跟大爷打招呼， “大爷。” “小唐，回家啊。”大爷抱个保温杯，抬着头，往天上瞧。 蓝天白云中间，夹着一片烟雾，烟雾又浓又黑，应该有地方着火了。 火还不小。 第204章 扑倒他 “刚刚收到消息，市区游乐场发生火灾。” “目前情况不明，请各位司机师傅注意绕行，避免交通拥堵，影响救援……” 收音机里，正播新闻呢，听起来挺严重。 唐安安拨动方向盘，转了个弯，绕到另一条路上。 她刚拐弯，几辆火灾救援车，鸣笛开道，往公园飞驰。 收音机里，两位主持人讨论这条新闻， 女主持人说：“今天星期天，应该有不少家长带孩子去游乐场。” “不过大家不要担心，有一组救援队已经到达火场。” “是的。”男主持人接话，“我们会继续追踪救援进展，请锁定调频……” 一路听着收音机，来到了公安局。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院子里特别安静，花坛里的花，已经冒出花骨朵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开。 偶尔有个小警员来来回回，不是拿着文件，就是去拿文件的路上。 唐安安走进办公室，听见有位姐姐在吼， “妈的！骗了老娘三十万，老娘要是抓住他，把他居居剁下来喂狗！” 这位姐姐大概四十来岁，微胖，挎着LV的包，长得富态。 程锋在录口供，“怎么被骗的？” 这姐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我跟他夜总会认识的，他长得挺帅的，刚认识的时候心又细，嘴又甜，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 “前两天，说想办个公司，要三十万，算我投资，我就把钱给他了，钱一转过去，人就没影儿了，肯定是骗子。” “转账账户还有吗？”程锋问。 “有。”这姐姐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出账号，给程锋， “还有他电话号码？备注是【小泰迪】” 程锋接了手机，转交给小李，“查账户信息，和手机号。” 小李接了手机，低头敲键盘。 …… 这一个月来，刑警队经常这么忙，可能普法宣传有用了，反正来报案的不少。 用得着唐安安的案子不多，她该干什么干什么，没课了，就回家吃吃饭，聊聊天，再把队长扑倒，坐上去…… 可惜还是体力不太行，没几下就动不了了，没少被队长教训。 这会儿，队长正忙着，一身正气，神圣不可侵犯。 唐安安就没打扰他，放下包，坐老王旁边去了。 老王正抱着保温杯，看电脑，电脑里播放的，就是火灾现场。 主持人冲在一线，现场直播，“目前确定，起火点在诡屋。” “大家不要担心，救援队已经到了，工作人员也在疏散游客。” 主持人后面，有大人，有孩子，有的哭，有的喊，乱成一团。 除了游客，还有npC，穿着白裙子，红裙子，脸上画着血糊糊的妆，都是经典造型。 “妍妍……”有个女人在人群里哭喊， “我女儿呢，有没有看见我女儿，有没有看见我女儿……” 消防车已经开始救援。 几位消防人员穿戴好装备，冲进火海。 “头儿，这个小泰迪二十六岁，未婚，昨天晚上，坐火车去外地了。” 小李调出小泰迪的资料，还有他的手付款记录，记录上有他购买的火车票。 昨天晚上七点半，火车已经发车了。 程锋把资料给报案人看，“是他吗？” 资料上有身份证照片。 报案的姐姐一拍桌子，“就是他！他喵的化成灰老娘都认得。” 程锋吩咐，“小江，带个人追，注意安全。” “是。”江源拍下小泰迪的资料，还有火车票，走了。 程锋又问了几句，就请报案人先回家等消息。 那姐姐站起来走了。 程锋看了眼唐安安，这几天天干，小丫头也忙，嘴唇有一点爆皮。 他拿起杯子，站起来，走过去，把杯子给小丫头。 水不凉不烫，温度正好，小丫头接过杯子，喝了口水，眼睛还盯电脑屏幕。 屏幕里，明火基本已经扑灭了，浓烟还在冒，进鬼屋救援的消防员，还没有出来。 那个找女儿的女人，还在人群里穿梭，镜头隔得远，现场又乱，听不见在喊什么。 记者采访一个男人，“这位是游乐场负责人，请问您觉得事故原因是什么？” 这么大的火，损失肯定不小，负责人摆摆手，满脸无奈， “这要等专业人员鉴定，没有人员伤亡就好。” “从哪儿着的火？”程锋刚才在了解诈骗案，没留意失火情况。 “游乐场。”唐安安说。 小李搭话，“诡屋。” “这鬼屋里，是密闭的，布景材料都是可燃物，着火容易，疏散难。”老王拧开保温杯，吹了吹飘到上边的枸杞，喝了口茶，接着说： “今天星期天，去玩儿的人少不了，万一恐慌，还容易引起踩踏。现在盼着没人受伤，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程锋没说什么，提了把椅子过来，一起看直播。 游乐场工作人员，在安抚受惊群众，群众们满脸黑灰，有的和同伴抱在一起发抖。 有的早就调整好情绪了，精神抖擞地，举着自拍杆直播，往诡屋门口凑， “老铁们，今儿太刺激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你们问我干嘛了，拍戏？” “我跟你们说，今儿真当了一回灾难片儿主角。” “我今儿来诡屋玩儿，你们猜怎么着……” “不是，不是见诡。” “请让一让，不要影响救援。”一位消防员轻轻推开这人。 这人急忙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 两位消防员抬着担架，往救护车那边去。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满脸黑灰，身上也是黑的，看不出来男女，也看不出来是不是活着。 “妍妍……”那个女人跑过来，弯腰看了眼担架上的人，转身往鬼屋里跑，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不是，不是，我女儿还在里面，让我进去……” 消防员拦住她，“危险，我们仔细查过，里面已经没人了，这里太乱，她是不是跑到别处去了，我找人帮您找找……” “你好，请问一下，您记不记得，怎么失火的。”镜头跟着主持人，采访npC去了。 镜头里，没有了那个女人。 后面的采访，主要围绕失火过程展开，那些扮诡的工作人员，谁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 都说鬼屋里特别黑，他们就等着客人来了，跳出来制造制造该有的氛围。 有人喊了声，着火了，他们就往外跑。 谁也没看见火从哪儿着的，为什么着火。 两个小时后，夜幕降临，游客们该走的都走了，直播现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游乐场工作人员，收拾残垣断壁。 主持人站在镜头前面，拿着话筒，“后续人员伤亡，以及起火原因，我们等一下官方统计。” “这次直播先到这里，下次再见。” 直播结束。 后面的情况，要等消防队统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案子到不了刑警这边。 程锋安排小李值班，拿了件外套，披他宝宝肩膀， “走了，回家吃饭。” “哦。”唐安安站起来，穿袖子，袖子太长了，往上提了又提，才露出白白嫩嫩的爪子。 “叮铃铃……”座机响，小李顺手接起来，听了一会儿，“嗯，知道了，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说： “头儿，消防大队队陈队长报案，火灾现场，有人失踪。” 第205章 有人失踪 火灾现场。 几个大探照灯，把诡屋门口，照得比白天还亮。 现场已经被烧得一片狼藉，只有门边牌子上，【诡屋】两个字，鲜红鲜红。 牌子旁边站着个女人，中等身材，穿件卡其色短外套，下面黑裤子，脚上一双运动鞋，头发梳在脑后，绑成低马尾。 头发乱蓬蓬的，一绺一绺搭在额头，满脸黑灰，眼睛通红。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帮我找我女儿，找找我女儿……” 说着，噗通就跪下了。 小李急忙扶起她，“起来再说，你女儿多大了？” “十二岁。”女人站起来，擦了擦泪。 小李又问，“叫什么？” 女人说：“徐妍。” “你叫什么？” “汪兰。” 小李记笔录，“孩子怎么走失的？” 汪兰说：“今天星期六，她说想来游乐场，我就带她来了，她玩儿了点别的，最后想进鬼屋。” “我怕她晚上做噩梦，她说都是假的，再说那么多人一起进去，不害怕。” “进去的人挺多，跟她差不多的孩子也有，我就带着她进去了。” “人多，里面就没那么害怕，她和几个孩子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没想到……没想到逛了一半，着火了。” “人群一乱，就被冲散了。” “里面很黑，我找不到她，想着她可能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又激动起来， “别人都出来了，就我女儿没了，里面没有，外面也没有，她到底去哪儿了！到底去哪儿了……” …… “里面找过了？”程锋拿着笔录本，问消防大队陈队长。 陈队长四十来岁，穿着消防队制服，非常威严一个人，说话办事果断利落。 他朝旁边招手，“过来。” 小跑过来一位消防队员，这队员的衣服都是黑灰。 他问，“队长，什么事儿？” “把里面的情况，跟程队汇报一下。”陈队长说。 “是。”消防员说：“我们去里面搜寻了三次。” “第一次救出来的，是个成年男性，因为吸入太多浓烟，昏迷，现在在医院抢救。” “这次火灾，只有他受伤，没有其他伤亡。” “后来那位女士说，她女儿没找到，我和两位队员，又进去了，地毯式的搜寻，没找到人。” “我把消息告诉那位女士，她不信，非要进去找。我请示过队长，给她穿好防护服，又去搜寻一遍，还是没有。” 程锋记下笔录，“外面查过吗？” “查过，我请游乐场广播找过人，没找到。”陈队长说， “孩子的妈妈回了趟家，说孩子没回去，她说怕孩子来游乐场找她，非要在这儿等着。” 正常情况下，就算走散了，孩子第一反应应该是等妈妈，或者听到广播后，去指定地点找妈妈。 广播都没找到孩子，说明孩子不在附近。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么是绑架，要么被某些坏人带走了。 前一种还好，孩子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危险，怕的是别有用心的坏人。 程锋合上笔录本，抬头观察周围环境。 游乐场占地面积很大，摩天轮，旋转木马，还有跳楼机大摆锤之类的游戏设施都有。 诡屋，是其中一个娱乐项目，火也是从诡屋里面着起来的，具体起火原因还不明确。 消防队来得及时，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只是诡屋损失严重，烧得只剩下框架。 老王从鬼屋里出来了，戴着白手套，手套上沾了一块块黑灰。 旁边跟着小张，还有两位队员。 他们一出来，汪兰就跑过去了，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只有泪在啪嗒啪嗒往下掉。 老王知道她想问什么，告诉她，“还是没有。” 这其实，不算坏消息，最起码说明，孩子还活着。 程锋走过去，吩咐小张带两个人去周边摸排，比如周边小卖部，门卫大爷，要重点询问。 “是。”小张带人走了。 程锋说：“师父，您去调一下游乐场监控，还有游客信息。” 老王点头，也干活去了。 小李递过来笔录本，“头儿，孩子的妈妈说，暂时没接到勒索电话。” “她是家庭主妇，平时就是看看孩子做做饭，没什么仇人。” “孩子平时也文静听话，和同学们关系也好。” 程锋打开笔录本，一页一页翻过，上面只有汪兰和孩子的基本情况，有一个重要的人缺失。 问汪兰， “孩子的父亲呢？” “出差了，去省城参加招标会，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还没到。” 汪兰说着，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备注是【老公】的号码，拨通。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远处响起手机铃声，有个男人拿出手机，看了眼，大步跑过来。 这男人三十多岁年纪，穿着黑裤子，灰色夹克，里面白色T恤，风尘仆仆的样子， “怎么了？孩子怎么了？”他跑过来，满脸焦急。 汪兰眼里的泪，又往下流：“孩子不见了。” “你是徐妍的父亲？”程锋拿出证件。 男人看眼证件，点头，“是。” “叫什么？” “徐伟。” 徐伟问，“警察同志，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失踪，原因不明。”程锋打量他两眼， “徐先生，我们回警局再慢慢捋。” …… 警局，办公室。 唐安安吃过饭，乖乖守着电话，有点无聊，打开手机搜索失火信息。 不搜不知道，一搜发现【诡屋失火】的词条，已经上热搜了。 点开词条，出来一堆新闻，有分析失火原因的，有分析游乐场责任的，有位大v发帖： 【惊！诡屋失火疑点重重，疑似小女孩儿神秘失踪】 悬疑味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大家纷纷下场讨论，有人分析孩子走散了。 有人猜测孩子已经没了。 还有人说，诡屋里真有鬼，把孩子吃掉了，所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什么的都有。 新闻有文字的，还有视频，除了转发的电视直播选段，还有各种随手拍。 标题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有一个标题，是这么说的： 【游乐场诡屋火灾，小女孩神秘失踪，现场实录！！】 队长还没回来，失踪的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唐安安还不能确定。 但是【实录】这两个字，过于有噱头了，让人觉得不看，就错过了一个亿。 唐安安点开视频。 第206章 失踪的孩子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位年轻博主，举着自拍杆，站在诡屋门前。 镜头还给了【诡屋】俩字一个特写。 “各位，咱们玩儿点刺激的，第一视角感受诡屋。” ”听说，这家诡屋主题是中式恐怖，氛围感一绝。” “宝贝儿们，跟上我们脚步。” 镜头往鬼屋里面去，旁边偶尔路过人影，看得出来，人不少。 “鬼屋场景密闭，请大家不要带易燃易爆物品。”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但是只是提醒，没有强制检查和设备扫描。 跟着镜头走入鬼屋，光线瞬间就暗了，只剩下头顶两个红灯笼来回晃动。 灯笼是破的，里面应该是LED灯，亮度很低，发的光，是暗红色的。 光影投射到地上，像血。 隐隐地，还能看见不远处，一口黑色棺材。 中式恐怖的氛围，一下子就有了。 “我靠！有点刺激。”有游客说话。 主播应该是冲在一线，镜头里，看不见人别人，只听见游客声音， “刺激个der，出来个诡，不得被咱们这群人吓死。” “就是，人太多了，没感觉。” “胡说，人多才有感觉，说不定，你身边的人，已经不是同类了哦。” 这话一说，响起抽气声，有人不干了，“别吓唬人了，还有孩子呢。” “这都是假的。”有孩子童声童气地说。 这话，把一群叔叔们逗笑了，“可以啊，这年轻人！” 一说一笑，刚刚营造起来的氛围感，少了一半。 直播弹幕飞过：【这种一群人的诡屋，最没意思了】 【同感，年轻人谁玩儿诡屋啊，都密室了，那人少，氛围才足】 【不看了，滚了，没劲】 “咔嚓。”棺材动了一下，里面伸出一只白惨惨的手。 “卧艹！”游客喊了声。 还有人说：“要出来了，要出来了，第一个npC，拍照留个念。” 可以想象，大家纷纷拿出手机，等诡出来拍照的震撼场面。 等了半天，npC从棺材里坐起来，是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头发长得遮住脸。 她站起来，跳出棺材，双手平举着，往镜头前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有人说：“哥们儿，你不专业，这不能用跳的，得飘。” 都笑。 npC停下脚步，慢慢地回过头来，抬起青白色的手，撩遮住脸的长头发，露出一张脸，白惨惨的。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红色的牙齿，还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 “这妆不错，哥们儿别走，拍张照。”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npC拿钱办事，看这届游客不好吓，一跳一跳地走了。 【哎吆我去！真没劲】 【撤了撤了，主播什么时候一个人包场，吱一声】 主播说：“失算了，没想到今儿星期天。” “人太多了，没氛围。” “宝贝儿们都别走，说不定后面有刺激的。” 镜头继续往前推，偶尔从黑咕隆咚的墙壁里，跳出来一只npC贴脸。 游客们先是吓一跳，然后拽拽衣服，摸摸头发，差点把npC摸秃。 再往前走，场景变了，屋顶吊着很多白布条，中间一个穿白衣服的npC，舌头拉出那么老长。 演员挺敬业，可是道具质感不行，舌头一看就是假的。 “不行。” “太假。” “道具组没用心。” “下来吧哥们儿，吊着难受。” 吐槽声一片。 唐安安喝了口水，觉得有点凉，站起来，去饮水机边接了杯热水，坐下继续看。 吊着的npC已经下来了，在人群里乱窜，镜头跟着npC走，把游客们也录进了直播里。 人不少，有大人也有孩子，胆子小的吓得躲，胆子大的上去和npC怼脸。 有个女人后退两步，把孩子搂怀里，女人只有一个背影，没有正面。 孩子是个小女孩儿，咯咯笑了两声，一点不害怕， “妈妈别怕，我保护你……” 镜头一闪，就过去了，接着往前推。 留言越来越少，【这诡屋真不行，太没劲了。】 【撤了撤了，还不如打把游戏】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声，“什么味儿——” “着火了？” “我靠！这是安排的节目吗？” 也就一会儿的工夫，镜头里里出现烟雾，主播咳嗽两声，画面开始抖动。 紧接着，报警系统也响了，声音刺得耳朵疼。 这下，彻底乱了，大家慌慌张张往外跑，镜头也晃得厉害。 窜起来的火苗，还有混乱的人群，通通出现在镜头里。 画面黑咕隆咚地，人群争抢着往外跑，人群里有孩子，有大人，还有画着妆的工作人员。 有个小女孩儿被挤到角落里，一边跑，一边抬头喊妈妈。 她后面，出现一个人影…… …… “师父，您和宝宝查一下监控。” 程锋回来了，一边走一边分派任务， “小李，监控汪兰和赵伟的手机，注意勒索电话。” “是，头儿。”进了屋，小李就坐下忙活了。 老王也坐下，把储存卡，放进电脑。 一起来的，还有汪兰和徐伟。 “请坐。”程锋指了下凳子，坐下，拿过来笔录本，“徐先生，问几个问题。” 徐伟嘴唇有点白，“警察同志，我女儿不会……” “不会！妍妍不会出事，不能有事……”汪兰眼睛干涩通红，手里紧紧抓着手机，看得出来很紧张，手指骨节都泛出白色。 这个汪兰的五官很眼熟，就是出现在电视直播里那个，找女儿的女人。 唐安安对她还有印象，站起来，提过去一个凳子，放她后面。 汪兰坐下，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嘴里重复着， “妍妍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徐先生，说一下你的职业。”程锋拿笔记录。 徐伟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在建筑公司工作。” “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程锋接过来名片，看了眼，上面写着【建筑公司经理】 一般情况下，孩子被绑架，都和家长有关系，不是为钱，就是寻仇。 最可怕的是寻仇。 徐伟双手抱住脑袋，想了半天，长长地叹口气， “生意上可能会和人有过结，都是正常生意竞争，我真的想不通，谁会绑架我女儿。” 老王递过来一张名单，“这是游客名单，还有工作人员名单。” 游客有扫码买票的，有现金买票的，现金买票的没有实名记录，更别说还有一个人买好几张票的情况。 名单肯定不全。 上面连汪兰和徐伟的名字也没有。 程锋接过名单，扫了眼，问汪兰，“怎么进游乐场的？现金买票？” 汪兰摇头，“我老公朋友送的票。” 徐伟说：“那天聊天，说起妍妍一直想玩儿诡屋，朋友就送了两张票。” “什么样的朋友？”程锋按流程问。 徐伟说：“我们部门副经理，也是我同学，这次招标会，我们一起去的。” “家里出了事，我就先回来了，他还在省城。” 程锋递给他名单，“看一下，有没有认识的。” 勒索电话打过来以前，不能确定孩子失踪的原因，首先要排除熟人作案。 唐安安坐到老王旁边，看监控。 监控画面是鬼屋门口，摄像头有点高，不过能看清人的衣服，和动作，还有大概形象。 等了片刻，汪兰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画面里。 唐安安指着小女孩儿，“师父，失踪的孩子就是她吧？” 第207章 是人，还是诡 “是，她叫徐妍，十二岁。”老王说了下基本信息， “她妈说，孩子平时文静懂，平时放了学，就在家写作业，看电视，很少一个人出去。” 更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偷偷跑到别处去玩儿。 孩子穿着条碎花裙子，裙子外面搭了件粉红色夹克外套，胳膊腿瘦瘦的，梳着高高的马尾。 五官和打扮……有点眼熟。 和刚才视频里的那个小女孩儿，很像。 唐安安找出博主的视频，点开，继续看，可惜火着起来，烟太浓了，镜头也晃得厉害，小女孩背后的人影一闪，就不在画面里了。 大概博主也慌了，只顾往外跑，画面天旋地转两下，只剩下乱七八糟的脚。 她把视频播放速度调慢，还是没看清小女孩身后的影子，到底是人，还是诡。 那就看一下监控录像。 很快，监控录像也到了诡屋里的白色灵堂风环节。 一堆人头，还有一只npC在房间里穿梭。 徐妍个子比较矮，很好找。 npC朝她走过去，她就往墙角躲，像玩儿老鹰抓小鸡似的，脚步轻快，一点都不害怕。 唐安安问汪兰，“着火了以后，就没看见孩子，对吧？” 汪兰情绪平复下来一些，但是一说话，鼻音还是很重， “嗯，警报一响，大家都乱了，特别吵，也特别黑，我我根本看不见她……” 屏幕里，有条白布条先烧起来，冒出一簇火焰，紧接着，警报响了。 火迅速蔓延，差一点，烧到摄像头了。 有人哭，有人喊，加上警报声，人群乱得很，大家争抢着往外跑。 唐安安的目光，锁定在徐妍身上。 徐妍个子矮，跑得慢，被人群挤到角落里。 有个人跟在她后面。 火越来越大，烟雾往上走，很快淹没了摄像头，画面像蒙上一层雾。 紧接着，大火烧断了电路，监控系统崩溃，彻底黑屏。 黑屏前一秒，徐妍背后的人，似乎伸出手去，捂住了她的嘴。 太快了。 没看清。 再看一遍。 “师父，等一下。”唐安安把画面调回来，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看。 果然！ 透过一层雾，瞧见有道影子，捂住了徐妍的嘴。 唐安安暂停画面，指着黑乎乎那团，“师父，你看。” “……”其实截出来的屏，就是一团雾，外加灰扑扑的影子。 不过，老刑警眼力也是相当惊人，观察一会儿，看出不对的地方，拿起保温杯，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叹气， “这孩子，肯定是被人带走了。” “谁带走我女儿了？”汪兰急忙过来看。 徐伟也过来了。 可是画面太模糊，甚至看不出来，哪个是他们的女儿。 汪兰抓住徐伟的袖子，泪又往下掉。 徐伟捏着名单的手，有点抖，“我看不出来，名单上的人，我也都不认识。” 从孩子失踪到现在，已经六七个小时了，如果为了钱，就应该打电话，或者其他方式联系。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孩子的处境，可能会危险。 排查走访还没有结果，最快的办法，就是从监控里提取信息。 程锋倒了杯水，给他们家小丫头，“宝宝，试试能不能看清。” “好。”唐安安喝了口水，放大画面，先观察这个人的手。 这个人的手，捂住了小女孩的嘴，比较容易看清。 从这个人的手上，大概能分析出一点信息，手掌宽，手指粗，应该是个男人。 “是个男的，身高大约175到178之间。” 另外，从体型看，长得很壮，“体重大概八十五到九十公斤。我再看看脸。” 脸隔着一团雾，实在太模糊了，她把视频往前调整几秒钟，烟还没有完全遮住摄像头。 这个人，跟在徐妍后面。 暂停，截取到这个人的侧脸。 放大画面，勉强看清脸部戴着口罩，除了额头，眼睛没有其他露出来的地方。 即便露出来的地方，也是一片灰蒙蒙的马赛克，眼睛是黑乎乎的洞。 不过因为是侧面，就算戴着口罩，鼻梁骨有一定的弧度，可以判断高度。 下颌骨线条，也能判断一点。 试试吧。 她盯着屏幕，伸手拿背包，一摸，摸到队长大腿上，抬头说：“老公，帮我拿下包。” 程锋提过来背包，给小丫头。 小丫头拿出画板，和素描笔，比对着那片马赛克，开始画。 “喜羊羊，美羊羊……”手机忽然响了，是徐伟的手机。 徐伟和汪兰同时一愣，眼里透出紧张。 “开免提。“程锋吩咐，“小李，注意追踪。” 小李点头，比了个Ok。 徐伟拿出手机，手指头都在哆嗦，看眼电话号码，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是我们公司的人。” 他接通电话。 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孩子怎么样，找到了吗？” 徐伟说：“还没有，明天的招标会对公司很重要，你多费心，注意姓沈的公司。” “放心吧，孩子重要，实在不行就报警吧，这年头，坏人太多，妍妍又一个小女孩儿……” 徐伟说：“我已经……” “咚。”程锋敲了下桌子。 徐伟抬头看他。 他摇了摇头。 徐伟明白过来，改口，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叛逆期，不好管，说不定跑同学家里玩儿了，我再找找。” 电话里说：“也是，孩子有消息，告诉我一声。” “好。”徐伟挂断电话。 ”头儿，根据手机信号覆盖范围，这人现在在省城。” 小李顺着电话号码，查到了他的资料： 【曹胜斌，男，三十七岁。】 “他就是我们部门副经理，我同学。”徐伟说， “我们俩关系很好，妍妍跟他也认识，他不会对妍妍做什么。” 汪兰坐下，什么都没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小李继续查曹胜斌的资料，“头儿，他确实在外地，没有作案时间，应该能排除嫌疑。” “孩子失踪原因确定以前，谁都不能排除嫌疑。”程锋看眼手表，目光转到他们家画像师的画上。 画上出现一幅头骨，血管已经排好了，正在添加肌肉。 “头儿。”小张回来了，进了屋，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罐了两口凉白开，把笔录本递给程锋， “我们拿着徐妍的照片，排查了游乐场工作人员，还有游乐场周边的超市，小卖部。” “都说，火一着起来，太乱了，人乌泱乌泱往外跑，工作人员忙着疏散，预防踩踏，根本就没注意。” “旁边小卖部阿姨说，看见着火，就赶紧打119了，也没注意那个孩子。” 那种情况下，都顾着自己安全，顾不上注意别人，很正常。 如果晚上没有勒索电话，也没有其他信息，只能继续排查。 程锋翻了两页笔录本，“明天扩大范围排查。” “是。”小张搭了声腔。 汪兰和徐伟的手机，都在桌上放着。 没响。 没响。 还是没响。 越是不响，心就悬得越高。 天蒙蒙亮，画纸上出现一张脸。 国字脸，肉有点多，眼睛不大，看着不怎么像好人。 唐安安放下笔，拿下来画像，交给他们家队长， “好了，试试能不能查到。” 她心里没底。关键这次录像糊得过分，还没有嘴巴，她是根据下颌骨的比例，添加的嘴巴形状，可能会有偏差。 程锋接过来，把画像给徐伟和汪兰看，“认识这个人吗？” 徐伟看了眼，想了想，“没见过。” 汪兰也摇头，眼睛又干又红，“不认识，我女儿还没有在外面过过夜，我……” 没说出来的话里，都是担忧和心疼。 徐伟搂住她肩膀，轻轻拍了拍，“不会有事的。” “查一下。”程锋把画像给小李。 “是。”小李对他们家大神的画像，信心满满。 拍下画，输入数据库。 第208章 为什么绑架 很快，屏幕上出现人物信息： 【张军，男，三十八岁】 身份证上的照片，除了嘴唇厚了一点，和画像一样。 “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徐伟语气里，全是担心，“他绑架我女儿，到底想干什么。” 汪兰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还没说，脸色就白了。 小李继续查找信息，“头儿，这人未婚，职业……没正当职业，昨天下午，他扫码购买过游乐场门票。” “目前住在西郊菜市场。” “手机信号定位，也在菜市场。” “宝宝，先回家睡觉。“程锋摸摸了小丫头脑袋。 小丫头乖乖点头，“哦，你小心点儿。” …… 西郊，菜市场。 早上六点多，太阳刚露出头，菜市场的早市已经结束了。 早市都是批发，萝卜白菜一筐一筐地卖，忙活完以后，地上一层白菜帮子，萝卜须须。 管片儿的环卫大爷，拿着笤帚簸箕，清理地面。 “那个张军，就在东头。”居委会大妈，在前边带路。 程锋旁边跟着。 后面还有小李和小张。 菜市场这边住户太杂，而且都是老旧平房，有些门牌号都掉了，只靠地址，判断不了具体住处。 关键时刻，还要居委会大妈出手。 环卫大爷肯定认识大妈，打招呼， “这几个年轻人不错，一个比一个精神，给谁家闺女介绍的？“ 一句话，把大妈兼职暴露了。 大妈一摆手，“别打听了。” “大妈，您昨天见没见张军，带回来一个孩子。”小李一边走，一边排查。 大妈摇头，“没见，我昨儿光顾看电视直播了，游乐场着火了，里头都是孩子。” “好在，都没伤。” “那张军，可没孩子。” “他老大不小了，有时候去工地搬搬砖，打零工挣钱。” “前两年，还有个妈管着，后来他妈生了耗钱的病，熬了没多久，就死了。“ “没人管了，挣的钱都打麻将糟践了，我给她介绍了两个，人家都不愿意，他就一条光棍儿。” 大妈腿脚利索，走得很快，走到一座小院子前头，抬手指了下，“这就他家。” 小院子关着门，还从里面上了锁。 目前，除了画像，还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军就是绑匪，需要再调查。 程锋让大妈先回家，大妈脚步没停，赶紧走了，临走小声嘱咐，有事还找她，保证支持政府工作。 程锋点头，道过谢，抬手敲门。 “咚，咚。” 没人搭腔。 “咚咚”又敲了两声。 里面有人问，“这么早，谁啊？” 这人声音比较粗，还有点凶，就是张军。 张军穿着条运动裤，上面黑t恤，很壮实，眼皮肿肿的，胡子拉碴。 他站房间门口，往大门那边瞄了眼，收回目光，抽了口烟，把手机放耳边，压着声音说： “没事，就是有人敲门。” 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放心吧，警察来不了这么快。今天没事了，赶紧把事情处理干净。” “咚咚。”外面又敲了几下门。 张军猛抽了两口烟，扔掉烟头，抬脚捻灭，挂上电话，吼了声，“他妈谁啊！这么早！” 外面，程锋说：“张军是吧，工地缺人手，干吗？” “多少钱？”张军问。 程锋说：“三百一天，能谈。” 语气真像包工头，特能糊弄人。 张军应该上钩了，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打开，出来的果然是张军，张军看了程锋两眼， “哪个工地的？” 程锋拿出证件，“张军，我们怀疑你和一起绑架案有关。” 张军愣住，咽了口口水，“你、你们……” “进去找。”程锋吩咐。 “是。”小张和小李跑进院子。 张军犹豫了下，抬脚想跑，被程锋拦住。 他大概仗着自己块头大，伸手去推程锋，程锋攥住他胳膊，往后一拧，“咔嚓”一声，不知道哪里骨头错位了。 张军疼得呲牙咧嘴，差点跪地上。 程锋拿出手铐，把他双手抓到后面，铐上。 “头儿，孩子在这儿。”小张在屋里喊了声。 屋里乱七八糟，酒瓶子，方便面桶，在桌上摆着，沙发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 床上躺着个小女孩。 孩子身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小张弯腰，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脸，孩子没睁眼，因为不确定孩子为什么昏迷，也不敢贸然动她。 程锋带张军进来，把他扔给小李，走过来，摸了摸孩子颈动脉，松了口气，吩咐， “叫救护车。” “通知汪兰和徐伟。” 小李拨出去电话，“喂，120吗，这里是西郊菜市场……” …… 很快，救护车就到了，几位穿白大褂的大夫下了车，跑进屋里，围住孩子检查。 有位大夫戴着听诊器，检查孩子心肺。 另外一位大夫掀开被子，检查孩子的胳膊腿。 孩子身上穿着碎花裙，还有件粉红色夹克外套，没有看见伤痕。 过了一会儿，大夫收起听诊器，转身走过来，对程锋说： “孩子昏迷不醒，大概是吸入了乙醚类物质，或者服用过安眠药。” “药物代谢完，应该就能醒，至于会不会有副作用，还要进一步检查。” “另外，孩子身上有没有伤，也要进一步检查。” “到时候，出一份体检证明。” “好。”程锋说。 小张记下笔录，这都是证据。 “妍妍……”汪兰跑进屋里，看见床上的女儿，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没敢打扰大夫们，静静地等在一边，偶尔擦擦泪，问两句情况。 跟在后面进来的，是徐伟。 徐伟看过女儿，问过大夫孩子的身体状况，眼里的担忧，半点没少，他攥了攥拳头，走过来问， “程队长，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张军。我想知道，他为什么绑架我女儿。” 等救护车的时候，程锋问过张军，为什么绑架孩子，张军就是不开口。 程锋已经让小李，把他带回警局了。 如果张军和徐伟没有仇，也不是为钱，还没有心理变态，暴力虐待孩子的情况。 那么他绑架孩子的原因，就蹊跷了。 程锋想了一下，说：“徐先生，审问结果，我们会通知你。” 第209章 有点妻管严了 把孩子送上救护车，程锋就回警局了。 到了办公室，也不着急审问拿上杯子，去接热水， “师父，您回去吧，睡一觉。” 老王正翻笔录呢，也是一晚上没睡，毕竟年纪大了，怕熬不住。 “行。”他站起来，收拾桌上一堆破烂，“那孩子没事吧？” “送医院了，体检报告还没出。”程锋喝了口水，靠桌上，“她父母守着，应该没事。” “没事就好，那么小的孩子。”老王拿起外套，往身上穿， “对了，安安走的时候，交代了，让我看着你，好好吃饭。” 程锋嘴角翘起来，“小李，去买饭。” “是。”小李和老王一起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蛐蛐， “师父，您发现没有，头儿有点妻管严了，说不定，真在家跪搓衣板儿。” 老王说：“那都小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 程锋把游客名单，还有笔录本子找出来，汇总证据。 过了一会儿，小李买饭回来了。 吃完饭，程锋靠椅背上杯水，满身老干部的从容淡定，没有一点审张军的意思。 小李早就准备好笔录本儿了，“头儿，还不审？” “等一下。”程锋说。 队长说等，那就等，小李坐下，趴桌上眯了一觉。 快中午的时候，小张回来了，大步走过来，递过来一份文件， “头儿，徐妍已经醒了，这是她的体检报告。” 文件上标明：【患者智力正常，脑部未受药物影响】 【四肢无骨折现象】 【身体未见伤痕】 【没有被X侵，猥亵迹象】 小李想不通了，“这张军又没要钱，又没干变态的事，他绑架孩子干嘛？” 说完，他想起个可能，“难道是替人办事。” “走吧，问问。”程锋合上文件，走进审讯室。 今天太阳好，审讯室里特别亮堂，可是这不是好地方，往审讯椅上一坐，心情肯定美丽不起来。 张军应该是第一回干绑架，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在做心理斗争，两只胳膊搭在桌上，手紧绞在一起，一条腿还在发抖。 程锋坐下，问，“叫什么？” 张军，“你们不是知道……” “叫什么？” 程锋又问一遍，这一遍压迫感足足的，压得人心慌。 张军喘气都有点不顺，“张、张军。” 程锋接着问，“年龄。” “三十八了。” “职业。” “自、自由职业。” “昨天下午五点左右，在哪儿？” 张军想了想，抬头看一眼，垂下眼皮，没说话。 “在游乐场，对吧。”程锋拿出游乐场名单，上面有扫码付款信息。 证据在那儿摆着，否认不了。 张军说：“是。” “去游乐场干嘛了？”小李问了句，低头记笔录。 张军又沉默了。 程锋说：“张军，你绑架徐妍已经是事实，不想后半辈子在牢房里过，就叙述事实，争取宽大处理。” 张军还是没说话，两只手绞得更紧。 这回，程锋没再问，对小李说：“查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如果张军是替人办事，办事前后，肯定会联系那个人。 “是。”小张打开电脑，找到张军的通话记录，最后打电话的号码有点熟悉，而且昨天，前天，都和这个人有联系。 调出信息一看，上面写着： 【曹胜斌】 小李有点意外，“头儿，这曹胜斌，不是徐伟的朋友吗？” 程锋问，“张军，你和曹胜斌，是什么关系？” 张军犹豫半天，端起桌上的纸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抬起头， “是曹胜斌，让我绑了那孩子的。” 程锋等他说。 张军说：“几天前，曹胜斌找到我，请我帮忙……” 他说，他和曹胜斌是三年前认识的，那会儿他在工地打工，曹胜斌是工地监工。 那时候他妈病了，靠他工资买药，他没钱了，就去预支工钱，包工头儿不给他。 他实在没办法，去找曹胜斌求情，曹胜斌说，这事做不了主，不过，借了点钱给他救急。 两个人就认识了。 后来他妈没了，他也不在工地干了，两个人也就没怎么联系过。 前几天，曹胜斌找到他，说，请他帮个忙。 他最难的时候，曹胜斌借过钱给他，他对曹胜斌有那么点感激，就问曹胜斌，帮什么忙。 曹胜斌给了他一张照片，请他帮个忙，绑架徐妍。 “他说，绑一晚上就行，做小心点儿，不会有人发现，等事情成了，给我十万块钱。” 张军说：“我想了想，不是难事，我把她迷晕一晚上，第二天她醒过以前，随便扔个地方，谁也查不到我。” “一晚上挣十万，当鸭子也挣不了那么多，我就同意了。” “所以你跟踪徐妍，去游乐场了。”程锋问。 张军说：“是，曹胜斌说，徐妍不怎么爱出门，周六应该会去游乐场，让我找机会办事。我就跟到游乐场，找机会弄，晕她，把她带出来了。” “那游乐场的火，也是你放的？”小李问了句。 张军垂下眼睛，“是，孩子的妈看得太严，我没机会下手，想着点火让诡屋乱一下，没想到，火着起来那么猛。” 程锋问，“曹胜斌为什么绑架徐妍？” “不知道，他没说，我也就没问。“张军说完，嘟囔了句，“妈的！老子不能为了那几个钱，替他顶罪坐牢。” “头儿，曹胜斌现在还在省城。”小李根据手机号，定位到曹胜斌的大概位置，那货还在省城， “他是不是不敢回来了？“ 或者说，在等张军的消息。 “把审讯结果通知徐伟。”程锋说。 “是，头儿。”小李整理一下笔录，出去了。 程锋拿出张军的手机，站起来，走过去，把手机放在他面前， “给曹胜斌打电话，告诉他事情办完了，就说怕警方发现，想出去躲躲，约他见面给钱。” …… 【火灾中失踪的孩子，好像找到了，你们看……】 唐安安这一觉，睡到快天黑了，起床洗了把脸，盘腿坐沙发里，看视频。 这条视频，是大数据自动弹出来的，画面有点晃，大概是手机录的。 画面里，徐妍坐在病床上，和汪兰说话，除了脸色有点寡淡，没别的不正常。 “妈妈，我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被诡抓走了？”徐妍一点不害怕，甚至有点兴奋。 汪兰笑了，剥了瓣橘子，放她嘴里，“胡说八道。” “喜洋洋，美羊羊……”电话铃声响，画面里露出只拿手机的手，应该是徐伟，他接通电话，说： “喂。” “什么？没中标？” “这可是咱们几个月的心血。“ “算了，我这边太忙，你赶紧回来，公司一大堆事呢。” “嗯，找到妍妍了。” “公园里找到的。” “别的还不清楚……” 留言不多，也就两三条， 【公园找到的？】 【真见诡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孩子就是淘，自己躲起来逗爸妈玩儿。】 【嗐，散了吧各位，说不定父母导演，孩子演员，都蹭流量的】 …… 看样子孩子救出来了，也不知道队长能不能回家吃饭。 唐安安想打个电话，又怕他忙起来顾不上接，找到他号码，给他发信息： 【老公，晚上回不回家？】 第210章 自己睡 这会儿，程锋守在菜市场，张军家门口。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菜市场最忙，人群乌泱乌泱地，卖菜的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 程锋穿条牛仔裤，黑t恤，外头套着件深蓝色夹克，特别随意的打扮，加上这些日子太忙，又没时间理发了，头发有点长。 他往墙上一靠，单手插兜，和旁边几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一样一样的，都像出来混的。 就是酷多了，还特别拽，一看就是善茬。 有个年轻人打量他两眼，走过来，拿出盒烟，捏住一根，递给他， “哥，眼生。” 程锋摆手，表示不抽。 “哥，在哪儿发财？”年轻人把烟叼嘴里，点着，抽了一口。 程锋打量他，“你呢？” “没工作。”这年轻人吐了下烟丝， “牛马不愿意当，就他喵瞎混。大哥，有挣钱又不累活儿，介绍给兄弟，兄弟把命豁出去都行。” “犯法的干过吗？” 程锋一脸认真，仿佛下一秒就要派出杀人放火，走私违禁品的任务了。 “……”年轻人后退两步，“那个、不瞒你说，我不是害怕……” 话还没说完呢，麻溜跑了。 “嗡。”手机响了一声，程锋拿出来，打开看了眼，是宝宝发的信息： 【老公，晚上回不回家？】 程锋回了句，【先自己睡，晚点回家。】 “头儿，那人谁啊？”小李过来了。 他刚刚在墙角蹲守，一直盯着张军家门口，看有人找他们队长，怕小混混找茬。 话说回来，找茬找到他们队长，也是有点胆子和运气在身上的。 “小混混，不用搭理。”程锋低头看眼手表，抬起头来，盯着张军家门口。 张军和曹胜斌打电话，约他见面，曹胜斌答应得很痛快，说钱已经准备好了，从省城回来，就给他。 约的见面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还差二十分钟。 “头儿，曹胜斌不会不敢来吧。”小李靠墙上，拧开矿泉水瓶子喝水。 程锋说：“不会，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张军被抓，张军想去外地躲躲，他高兴还来不及。” 正说着，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穿套黑西装，戴眼镜。提着电脑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沈总，别客气。” “谢谢夸奖。” “钱收到了。” “我把这边安排一下，就去贵公司上班。” 这人就是曹胜斌。 曹胜斌挂断电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眼周围人群，目光停留在张军家门口。 他一边往门口走，打开手机，找到张军的号码，拨出去。 …… 警局，办公室。 手机在桌上嗡嗡响，张军伸手去拿，犹豫一下，又把手收回来了，抬头看老王。 老王往他的保温杯里，放了几颗枸杞，“接吧，按商量好的说。” 张军拿起手机，接通， “喂……” …… “我到门口了。”曹胜斌说。 张军说：“在家等你。那徐伟，不会找上我吧。” 曹胜斌，“说不准，他现在就是没空，等闲下来一定查这件事，赶紧出去躲躲。我很忙，你来门口，把钱交给你，我就……” 正说着，程锋拦他面前。 曹胜斌一愣，“你是……”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 “曹胜斌，我们怀疑你和一起绑架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 曹胜斌脸色发白。 …… 【先自己睡，晚点回家】 唐安安洗完澡，才看见这条消息，知道他好好的，就放心了，回了句， 【哦，知道了老公，那我睡觉啦。】 掀开被子，躺好，把被子一搂，闭上眼睛。 大概白天睡太久了，有点睡不着，小脑袋里全是队长。 想小时候，趴他背上要他背，要他抱，想现在，跟他屁股后面，要亲亲。 越想越睡不着，坐起来，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本书，慢慢地翻。 这本书，可是她们家队长经常研究的大作：《如何尽快怀孕，三年抱俩》 “嗡”手机屏幕亮了，有人发消息，她以为是队长，往枕头上一趴，拿过来手机。 不是队长发的，是群里的消息，发信息的是李梵，发过来的是条宣传信息： 【省美术协会，携手温暖春天，举办全国性美术大赛，欢迎各位美术爱好者，前来参加。】 【要求十八到三十五岁，不限学历，不限国籍】 李梵：【各位有兴趣吗？】 小蒋：【消息够灵通啊高材生】 小白：【好几年不画画了，手有点生，就不去大舞台上展示了。】 小黄：【加一】 乔爱国：【是个机会】 小白：【乔治，你要参加？】 乔爱国：【叫我乔爱国】 小白：【对不起啊乔治。】 乔爱国：【没爱了】 小白：【别生气嘛乔治。】 乔爱国：【绝交！】 郑云天：【先说正事，乔爱国，参加吗？】 乔爱国：【我的专业是计算机，和电子防盗系统研究】 小白：【斯密马赛，忘了】 乔爱国：【正式绝交！！】 李梵：【小大师，在吗？】 小蒋：【懂了，这是要打擂台】 小白：【小天才，求冒泡】 某个小天才，正在研究大赛具体情况。 这次比赛，报名刚刚开始，大概一个月后截止报名。 主题是【迎着春天的风，躺平晒太阳】 要求画出来的画，自然，生动，有灵魂。 特别标明，不许AI参赛。 比赛流程是，挑一幅画发到官网，入选后，获得参赛资格。 正式比赛，要现场画画，确保是本人画的，杜绝抄袭，临摹，以及AI代笔。 关键的是，如果赢了，还有一万块奖金。 有点意思。 看完大赛信息，翻到群里看信息，信息已经盖成摩天大楼了。 小黄：【咱们家天才少女，怎么没冒泡】 小蒋：【睡了吧，人家还是学生，要上课。睡了我也，最近秃顶了都，更找不着女朋友了】 小白：【睡了睡了，梦里啥都有】 唐安安：【冒泡】 李梵：【小大师，看比赛信息了吧】 唐安安：【看了】 李梵：【有没有兴趣参加】 唐安安有兴趣：【我考虑一下】 正式比赛的时候，要去省城，主要怕时间方面有冲突，这事，得跟队长报备。 第211章 心头肉 聊了两句天，群里那堆触手怪都睡觉去了。 唐安安把比赛信息又研究一下，转发给王然。 这可是通往煎饼果子加仨蛋的阶梯。 等了一会儿，王然没回信息，估摸要么开黑，要么工作呢。 唐安安放下手机，打个哈欠，关灯，睡觉。 梦里果然啥都有，睡着睡着，感觉有团热乎乎的东西钻进被窝了。 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还特别滑，和队长的腰手感一样好。 摸了两下，没过瘾，往他身边挪了挪，脸贴他胸口，搂得紧紧的，嘴里头嘟囔了句， “老公，抱抱。” “睡吧。”他把小丫头抱怀里。 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慵懒性感，好听得一批。 这声音，这手感，肯定不是做梦，唐安安心里踏实了，窝他怀里，秒睡。 这一觉，睡得踏踏实实，也没再做梦。 醒过来的时候，满屋子阳光，亮得刺眼。 身边没人，程锋应该早就起来了，听着着厨房里叮叮当当，肯定在外头做饭。 从卧室出来，果然看见她们家队长，系着围裙熬粥。 唐安安小跑过去，“老公老公，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小丫头光洗了把脸，头发没梳，头发帘湿成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脸蛋白里透红，特别可爱。 程锋关了火，拿碗舀粥，“三点多。今天有课没有？” “没课。”唐安安接了粥，放餐桌上，摆筷子，“那个孩子救出来了？” 程锋端起粥碗，喝了口，“救出来了。” “她没事吧？”视频有真有假，还有蹭流量的，实在分不清，唐安安还是想问问她们家队长。 队长的消息，比官方还官方，“体检一切正常，绑架孩子的人也抓到了。” “是那个张军吗？”唐安安眨巴着眼睛，看他。 程锋说：“还有一个。” “还有？”唐安安琢磨一下，想起来徐伟说过，不认识张军。 不认识张军，就不会和徐伟深仇大恨，如果张军绑架孩子不为寻仇，又没要钱，也没虐待孩子，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有人雇他绑架。“ “小脑袋瓜，聪明。”程锋笑了笑，把案子讲给她听。 有张军作证，还在现场逮住了曹胜斌，证据链基本完整。 昨天晚上，把曹胜斌带到审讯室，他就认罪了，就是心情不太美丽，坐审讯椅上，第一句话就是， “那个笨蛋！什么事都办不好。” 程锋坐下，“说吧，为什么绑架徐妍？” 沉默一会儿，曹胜斌才开口，语气很慢，“当年我和徐伟，一起进的公司。” “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我们俩从业务员开始干的，又累又挣不到钱……” 曹胜斌说，徐伟那个人非常有心机，那些摆不上台面的手段，他玩儿得很溜。 比如抹黑对家，制造舆论，只要对自己公司有利益就干。 因为工作能力出众，心眼儿也够多，徐伟很快就升职了。 曹胜斌一样努力，就是追不上他，徐伟当上经理了，他只是个副经理。 经理和副经理就差一个字，待遇和权利就差远了，这么说吧，有徐伟的地方，根本没人看得见他，更没人听他的。 但是他干的活儿，比徐伟多多了。 这次招标会，是省城要盖一家大型商场，如果拿下工程，利润可观。 这么肥的肉，有的是人盯着，竞争公司也非常多。 曹胜斌想尽办法，探标底，拉人脉，甚至连甲方老板的家庭状况，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相信，工程一定能到手。 可是工程到手了，对他也没多大好处，大功劳是经理的，剩下的功劳，是团队的。 他这个副经理，不过就是团队里的一员，功劳没多少，奖金没多少，升职的希望更是渺茫。 “前些日子，对家公司的沈老板打电话给我，问我想不想要钱。” 曹胜斌笑了一下，接着说：“钱是好东西，谁不想要。” “我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我问他想干什么。” “他说，只要我们公司退出招标会，就给我三十万，还有……请我去他们公司，做总经理。” “我快四十岁了，再这么下去，一辈子出不了头，我想拼一把。” “有徐伟跟进，公司不可能退出招标会，我只能想点办法。” …… 听到这儿，唐安安搭话，“所以他就雇了张军，绑架徐伟的女儿。” 程锋剥好鸡蛋，递给她，捏着鸡蛋的手指干干净净，也很长，骨节凸起的地方微微泛白，特别好看，就是虎口有点粗糙，大概是经常握枪留下的茧， “曹胜斌了解徐伟，知道徐伟事业心重，普通事故，不能让徐伟放下重要的招标会去处理，就让张军，绑架了徐妍。” 案子其实不复杂，就是大人们勾心斗角，商业竞争，连累了孩子。 通知徐伟孩子被绑架原因的时候，他半天没出声，可是听得出来，呼吸里都带着愤怒。 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他大概会和曹胜斌鱼死网破。 还好，孩子没事。 孩子是家长的心头肉，任何人都碰不得。 程锋的心头肉，更不许别人碰，他家宝贝疙瘩虽然能自保，万一碰见不要命的，还不够， “宝宝。”他说，“有空带你练枪。” “行。”唐安安是正式警员，练练枪很正常，还想再问两句，“嗡。手机震动一下，有条信息，是王然发过来的。 【我靠！宝宝，信息够灵通。报名吗？还有奖金！】 她问的，肯定是绘画大赛。 这事，还没跟队长报备， “老公，省城有个美术大赛，我想报名。” “什么美术大赛？” 程锋吃饭快，已经把碗里的粥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看小丫头，眼神特别认真，像必须了解孩子去干嘛的家长，不了解清楚，就放不下心。 唐安安找到比赛信息，给他看，“就是这个。” 程锋拿起手机，仔细看过，这是省美术协会举办的正规比赛，可以参加，“报吧。” 有队长这句话，就放心了，唐安安给王回了个：【有奖金，必须报】 王然：【我也报。宝宝，想想，得了奖金，咱们怎么花】 小丫头咔咔回信息，手里的鸡蛋才咬了一口，根本顾不得吃，都凉了。 程锋摸摸她脑袋瓜子，“快吃，吃完陪我睡一觉。” 陪队长睡觉这件事，吸引力有亿点点足。 唐安安想都没想，就乖乖把手机一边了。 第212章 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放下手机，认真干饭，唐安安把鸡蛋吃完，喝了碗粥，肚子饱饱的。 吃饱了，站起来收拾碗筷，刚把碗摞好，被队长拿走了。 “嗡……”手机在餐桌上振动，来电话的备注是【小江】 江源找队长，那肯定是正经事，唐安安拿起手机，走进厨房， “老公，电话。” 程锋正刷碗呢，手湿着，不太方便接电话，看眼号码，说：“帮我接一下。” “哦。”唐安安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江源说：“队长，逮住那小泰迪了，我们现在在警队，那小子都跑南方去了，真难抓。” 那富婆姐姐的诈骗案，其实不难，就是报案有点晚，嫌疑人已经跑了，追踪起来费时间，费精力。 追了两天，总算把人带回来了。 一边听着，程锋刷好碗了，撩起身上的粉红色围裙擦手， “干得不错，通知报案人指认，整合赃款，看看有没有同伙。” “是，队长！”队长一夸，江源声音都支棱起来了。 挂断电话，程锋解下围裙，朝小丫头伸开手臂，“宝宝，去睡觉。” 这些日子太忙了，唐安安忙，队长更忙。 刑警队不只是破案，案子破了以后，后续证据整理，交接司法部门，都要统一协调处理。 更别说还有队里人员调动之类的内部情况，事情又多又杂，都要队长调度，几乎没有一天不加班的。 一加班就到半夜了，早上又早早走了，能这么好好睡一觉的时间不多。 唐安安跳起来，搂住他脖子，腿盘住他的腰，挂在他身上。 胳膊腿纤细，那么小小一团，轻得像只猫。 程锋一手托住她屁股，往卧室里走，顺便扫了眼墙上的挂表， “吃饱了？” “饱了。” “去不去美术馆？” “等工作通知。” “在上面还是下面？” “……”唐安安听出来了，队长飙车了。 肯定。 大白天的，还是刺激了点，不过没逝，她喜欢。 到了床上，她翻身，坐上去…… …… 这活儿是真不好干，吃饱了体力也没跟上，在上面没几分钟，就没力气了，乖乖躺下。 躺下不动照样耗体力，中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饿得肚子咕咕叫，拿了个苹果，坐沙发上啃。 厨房里，飘出饭菜香，唐爸爸和程锋在里头做饭，听着挺热闹的。 唐爸爸说：“你爸弄的那会员卡，两年的，不去就浪费了。” “去锻炼锻炼有好处，您和我爸，都显年轻了。”程锋搭话。 “是吧。”唐爸爸语调里，带着点炫耀的味道， “前些日子体检，老吴也这么说，问我怎么保养的，我说去练腹肌了。” “老吴说，多运动是好事，都这把年纪了，没必要追求外表，有腹肌还能再娶一个？” “我说，我为我孙女儿练的。你猜老吴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唐妈妈去端菜了，顺口搭话。 唐爸爸说：“老吴问，哪家健身房，我也办张卡。” “都当自己小伙子了。”唐妈妈笑了两声，从厨房出来了，端着盘菜，把菜放餐桌上，喊闺女， “吃饭啦。” “来啦妈妈。”唐安安低着头，点开手机，找到比赛官网，按照规定的流程，把自己的画发上去。 官方回复：【您的画作已收到，报名截止前，会通知您是否入选】 【祝您生活愉快】 这次活动看起来够盛大，评选标准应该也相当高，能不能入选，心里没底，等着就行。 正要放下筷子，去和鸡腿搏斗，王然发过来一条信息： 小蒋：【各位天才们，刚收到上面通知，暑期画展要开始筹备了，是咱们神秘组织出动的时候了】 小黄：【什么主题？】 小白：【什么风格？】 李梵：【什么情况？】 郑云天：【下午有空的，都来美术馆开会，商量一下宣传计划，还有展览会落实顺序。】 秦书：【能到，小唐唐有空吗？】 唐安安：【也能到】 李梵：【等等，我想知道，小大师报名比赛了没有】 【报了】这两个字编辑好了，还没发，脑袋被一双大手摸了摸，头顶传过来队长的声音， “宝宝，先吃饭。” “哦。”唐安安把消息回了，赶紧放下手机和苹果，去洗手。 洗白爪子，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吃饭，顺便把报名比赛的事，告诉爸爸妈妈。 这是好事，爸爸妈妈很支持。 唐妈妈给她夹菜，“我记得第一回参加比赛，是一年级吧，好像是什么……绘画比赛。” 唐爸爸想了想，摇头，“不是一年级，是幼儿园大班，学校办的，宝宝得了第一名，奖了两根棒棒糖。” “三根棒棒糖。“程锋说。 这事，唐安安还记得，确实是三根棒棒糖。 那时候她也就五六岁，上幼儿园大班，幼儿园园长自己办了个绘画比赛。 唐安安画的一只大黄狗，力压群雄，获得了第一名。 前三名都有奖，第三名，一根糖，第二名，两根糖。 唐安安得了三根糖，还有非常热烈的掌声和赞美，把小丫头高兴得吆，走路都连蹦带跳的。 她特别想把这事分享出去，所以那天放了学，等程锋来接的那段时间，格外漫长。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半天，终于看见程锋了。 程锋跟两个朋友一起来的，穿着校服，提着书包，个子比别人都高，一眼就看见了。 小丫头等不及了，迈开小短腿，喊着，“锋锋……”一溜小跑迎过去，差点刹不住车，撞他身上。 程锋弯腰，扶住她，说：“慢点儿。累不累？要抱吗？” “不要抱，我不累。”小丫头摇了摇头，迫不及待地举起棒棒糖，给他看。 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三根糖棒棒，满满一大把， “老师夸我了，还奖了糖，给我锋锋吃。” “这么棒啊。”程锋接了糖，又塞回到小丫头兜里，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老师怎么夸的？” 小丫头馋了，拿出一根糖，小手剥了半天，剥开，舔了一口，又拉住程锋的手，抬头告诉他， “老师夸我画画好。” “画的什么？”程锋低头看她。 她开心得一跳一跳地，“大黄狗。” “回家我看看。”程锋说。 小丫头脑袋一点，“好，给我锋锋看。” …… 那时候是真得瑟，回到小区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赢棒棒糖了 话说回来，这事程锋居然记得那么清楚，她还挺意外的，心道不愧是队长，记忆力不简单呀。 第213章 亲不够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该去美术馆了，程锋也该去上班了。 唐安安收拾好背包，提溜起来，和爸妈再过见，搂住程锋的胳膊，一起出门。 程锋伸手，接了小丫头的白色背包，背包上画着粉红色的Q版小画板，还有只穿着粉红色的熊。 一走，小画板就跟着晃。 走出楼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到脸上，斑驳陆离，有点晃眼。 大爷们还没出来下棋，棋盘又被小奶猫给霸占了，趴棋盘上晒太阳。 脚步声惊醒了小奶猫，小猫“喵呜”一声，往唐安安那边瞄一眼，摇了两下尾巴，又懒洋洋地趴下睡觉了。 “老公，我走了。”唐安安摆摆爪子，开门，上车。 程锋把背包放后座，弯腰进车里，拉过来安全带帮她系，嘴里头唠叨 “路上开慢点儿，有事打电话。” 离得太近了，脸就在面前晃，越看越帅，唐安安冲着他的脸，啪叽，一口， “哦，知道了。” 乖得很。 程锋凑过去，轻轻亲了下小丫头的嘴，又软又甜，根本就亲不够。 要不是在外面，就多亲一会儿了。 程锋关上车门，“去吧，下班来警局找我，一起回家。” “好。”唐安安发动汽车，踩下油门，车缓缓地驶出小区。 拐弯的时候，扫了眼后视镜，镜子里，警察叔叔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路护送。 路上车特别多，好在没堵，一路慢慢悠悠，来到了美术馆后门。 唐安安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开门下来，往里面走。 大门还是关着的，门岗大爷正摆弄他的收音机，收音机不太清晰，“刺啦刺啦…”的声音里，夹两位主持人聊得热闹。 “鬼屋着火原因已经明确，不是玄学，不是玄学，不是玄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大家晚上可以放心外出。” 男主持人语调轻松，分外好听。 女主持人普通话十级，同样好听得很， “不过还是要提醒大家，最近天干，多喝水，预防上火，不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 “大爷。”唐安安喊了声，指指大门，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穿着条浅蓝色牛仔裤，上面白t恤，背包扛在一边肩膀，头发就那么披散下来，清爽大方，特乖巧一孩子。 大爷笑了笑，摁了下遥控器，大门自动开了，“进去吧，进去吧。” “谢谢大爷。”唐安安走进里面，“嘟嘟”手机响了两声， 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秦书发来的消息， 【小唐唐，我们在二楼会议室】 应该就等她了。 唐安安加快步子，走进楼道，一进去，迎面碰见典藏部赵主任。 赵主任拿着份文件，一起上楼。 ”赵主任好。”唐安安打招呼。 赵主任问她，“开会啊？” 唐安安点头，“听说要办展览，去开会。” “是要办展览，这是小蒋他们要的文件。”赵主任给她文件，“你带上去吧。” “好。”唐安安接了文件，和赵主任聊聊两句，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没关门，里面有个大办公桌，桌上摆着白瓷茶杯，一看就是老干部们开会的地方。 今天的会，没有老干部。 郑云天抱着电脑查资料，手指上一对骷髅戒指，酷得很。 旁边坐着的是乔治……乔爱国。 乔爱国穿着白衬衣，牛仔裤，挺普通的打扮，不过搭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很二次元。 气质最特别的，应该就是秦书。 她穿着浅咖色的棉麻套装，头发用同色系布条绑在脑后，个子高高的，清瘦，满身书香气。 举手投足温润风流，自带氛围。 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二次元，穿越的，齐聚一堂，仿佛连桌子上白瓷茶杯，都不一般了。 白瓷盖子掀起来，李梵提着壶，往缸子里添水，茶缸子里还真有茶叶，开水一冲，热气混合茶香，飘散在空气里。 有老干部味儿了。 “这次主题有点意思。”他说。 “这都是噱头。”蒋涛靠椅背上，一只脚翘起来，搭另一个条腿上，抱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 “要不然怎么吸引那片祖国的花朵们。” 郑云天说：“噱头要足，内容也得跟上。” “大神，赵主任让我拿过来的。”唐安安把文件给郑云天，坐秦书旁边。 秦书递过来一个本子，“小唐唐，你看一下，这是咱们会议内容。” 本子上的字，是钢笔字，漂亮得一批，记录的，是这次开会的内容，还有美术展览的具体任务。 这次美术展览，预计暑期举办。 展览主要面向年轻人，上面给的官方说法是： 【宣传艺术，陶冶情操，让年轻人走出网络，感受另一种时尚。】 【要求1：展出作品两百到三百件】 【要求2：中西结合，最大限度突出绘画艺术】 上面都是笼统的官方说法，下面怎么落实，就是神秘组织的任务了。 神秘组织给这次活动定的主题是： 【他（她）从未存在过】 展出的画，一部分要挑选二次元漫画，还有西方抽象派，那种看得见，摸不到的东西。 另一部分，要写实。 首选素描画，油画，还原最真实的人物，还有景色。 现实和虚幻碰撞，有点意思。 “小天才，说说想法。”蒋涛端起茶杯子喝水。 唐安安是第一次参加正式展览策划，没经验，宣传方面先不提，第一个想法就是， “画够吗？” 毕竟要几百幅，而且能参加展览的，大概都是大师作品，要不然，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不够。“郑云天打开文件，文件里面，是典藏部收藏的画，画不少，但不是每一幅都切合主题。 比如像画国画那种氛围底蕴太浓厚的，容易抢戏，就直接paSS掉了， “典藏部只有几十幅油画，二十来幅抽象艺术画，还差得远。” 剩下的画，就要联系名家大师，借画了。 一般的大师都愿意和官方合作，让自己的作品在展览上露露脸，也算打打广告，毕竟大师也要吃饭。 有些大师怕美术馆照顾不好自己的作品，或者其他原因，不大愿意合作。 这都需要沟通和商量。 “漫画方面我负责，”郑云天说：“找几个朋友借两幅。 大神的朋友，那肯定真神，大家都没意见。 “我认识两位油画界名家，联系一下试试。”秦书也打开电脑，翻找联系人， “除了名家的作品，我们也可以挑一些小画家，就像去年和小唐的学校合作。” 蒋涛十分同意，“宣传方法，也可以借鉴去年。” “拍宣传片。”郑云天说。 蒋涛点头，“主角我都想好了，让秦书上，她账号粉丝不少，自带流量。” 秦书的账号拍过那么多视频，就是为了宣传美术馆，养号千日，用号一时，这次到了关键时刻，她当然没意见， “怎么拍？” “就拍你和那位千年前的女鬼，重逢。”蒋涛想了一下， “秦公子慢慢恢复记忆，想起了千年前恋人的脸，某一天遇到了恋人转世，找她续前缘。” 秦书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我没问题，谁演转世女鬼。”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李梵。 关键他COS过女鬼，演得挺像。 李梵考虑一下，“露脸吗？” “这是女主角，肯定露。”蒋涛说：“戏份还很重。” 李梵摇头，“COS女鬼我行，露脸演戏，还反串，实在hOld不住，原来的女鬼谁演的？” “我。”乔爱国举了下手，“就站个桩，都是后期配音，露脸不行。” “也是。“蒋涛打量他俩，“这一米八的个子，穿裙子，戴假发，太出戏，和秦公子也不搭。” “最好找个女孩子，漂亮的，乖巧的，那Cp感……” 说到这儿，大家齐刷刷看唐安安。 第214章 组cp “安安有经验，能演。”郑大神端杯子喝了口茶。 大家同时点头。 宣传片没多少戏份，剪辑完成也就几分钟，只要她有时间就没问题，唐安安问导演们， “在哪儿拍？” 蒋涛想了想，“剧本还没定，估计就在美术馆，要不在学校，得看女主人设。” “在美术馆和学校拍。”郑大神画漫画的，和编剧干的活差不多，编个短故事不在话下， “女鬼转世成了美术学校学生，有人推荐她去美术馆实习，她就把简历投到了美术馆，正好被秦书看到了，秦书找到她，再续前缘。” “可以。”蒋涛点头，“剧情发展，要契合我们的宣传主题，谁有想法，踊跃发言。” “我有个想法。”乔爱国又举了下手， “再加点狗血，女主也可以是转世的。” 郑云天想了一下，“不错。” 蒋涛啧啧两声，“别说，乔治这点子真不错。” 乔爱国啧了声，一摆手，“绝交。” “我也有个想法。”李梵掀开茶杯盖子，拿盖子划拉一下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这动作，真老干部，一点不像海归。 蒋涛笑了一声，“跟谁学的？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我舅……”李梵放下茶杯，“这不重要，咱们谈剧本……” 剧情什么的，交给编剧导演就行了，两位主角该喝水喝水，该交流工作，交流工作。 秦书把后面的工作流程，讲给唐安安听，比如联系完大师，要去大师家里取画。 展览持续时间至少一个月，或者更长，画借回来，怎么保存和看管，也是个问题。 另外就是要熟悉名画的来历，画展人手不够用，她们应该要去捧人场。 工作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很多，唐安安怕忘了，拿出纸笔，一项一项地，记在上面。 一晃，到下班时间了，导演编剧们，定下了剧本。 “我再润色一下，发到群里。“郑云天说：“现在分一下组。” 大家放下手里的电脑，手机，白瓷缸子，等大神分派任务。 郑云天干脆利落，“我和秦书还有安安，负责宣传片拍摄。” “联系名画，学校，还有展厅灯光氛围的任务，蒋涛负责分配。” “展厅防火系统，防盗系统，乔爱国，交给你。” “收到。”乔爱国比了个Ok。 郑云天问，“大家有问题吗？” “没问题。”蒋涛说。 秦书，“没问题。” 唐安安也说：“没问题。” “具体情况群里联系。“郑云天看了下墙上挂着的表，“散会。” “等下。”李梵说：“小大师，作品入选了，群里说一声。” 唐安安站起来，把本子放包里，“好。 “这火药味儿！”蒋涛把电脑塞包里，扛上包，“高材生，干活儿。” 李梵跟着走了。 “安安明天有空吗？”郑大神也合上电脑。 唐安安查了一下课程表，“明天后天都有课。” 郑云天想了一下，“那就先确定故事，再确定拍摄地点，群里联系。” “好。”唐安安背上包，“那我先走了。” “一起走。”秦书站起来，把钢笔夹到本子上。 两个人出了门，一起下楼，后面乔爱国和郑大神也出来了。 乔爱国路过保安部，找保安部主任商量事情去了。 唐安安和秦书，郑大神再过见，顺路去接她们家队长。 天越来越暖和了，太阳下班时间也越来越晚，那货一旦到下班点儿，溜得比谁都快。 出来的时候，天还亮得很，走到半路，已经滚到西边去了。 晚高峰，路上除了车，还是车，前面好像堵车了，但是不确定，反正四个轮爬得比蚂蚁还慢。 爬着爬着，真堵了，堵得死死的，后面的车一个劲儿摁喇叭。 摁也没用，还是堵。 车轱辘半点动不了，唐安安眼睁睁看着夕阳余晖从黄变红，越来越暗。 有点无聊，伸手点开收音机，里面传出歌声， “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 “嗡……”手机在包里振动。 唐安安拿过来包，打开，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接通电话，“喂，老公。” “回家了？”程锋问。 “没。”唐安安说：“堵车了。” “堵哪儿了？” 唐安安看了眼窗户外面的环境，告诉他，“离警局就一个路口。” “位置发给我。”他说。 “哦。”唐安安把位置发给他，往家打了个电话，告诉爸爸妈妈堵车了，可能会晚点回家。 电话刚挂上，群里来消息了，点进去，已经好几条未读信息。 第一条是郑云天发的： 【这是宣传片大纲，大家讨论一下】 后面发过来一个文件夹，点进去，里面有个故事梗概： 【秦公子和小姐青梅竹马，长大后定亲，成亲前几天，小姐上山，路上遇到劫匪。马受惊，带着马车和小姐，滚落山崖】 【秦公子找到小姐，并替她报仇。当晚，小姐化成女鬼，找他告别，秦公子自焚】 【秦公子转世到现代，在美术馆工作，需要完成任务，才能想起小姐的模样。】 【某一天，收到一份简历，上面的实习生，和他要找的人，一模一样】 【他找到学校，终于和转世的小姐见面。以为小姐已经认不得他，却不知道，小姐是带着记忆转世的，已经转世三生，每一世都在找他…】 小黄：【我去！！够狗血，我喜欢】 小白：【不瞒你们说，我也喜欢】 小黄：【大神，谁和秦书Cp，乔爱国？】 乔爱国：【谁叫我】 小白：【你那蓝眼珠子有点出戏，建议戴个美瞳再COS女装，违和感没那么重】 秦书：【女主是安安】 小白：【我靠！！建模选对，流量翻倍】 “咚咚。”有人敲窗户。 天已经全黑了，唐安安一下子没看清是谁，只瞧见那人个子很高，应该是个帅哥。 抬头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帅哥是她们家队长。 落下车窗，身子探过去，脑袋往外伸，“老公……” “进去，危险。”程锋伸手，把她小脑袋瓜子压回去，绕到副驾驶，开门，上车， “看什么呢？” 小丫头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太认真了，快钻手机里了。 “美术馆要拍宣传片，我演一个角色。”唐安安把车窗升上，顺便看了下堵车堵成的长龙，还没有松动的迹象。 “你和老爷子演？”程锋系上安全带。 “不是。”唐安安放下手机，告诉她们家队长，“这回是组Cp，谈恋爱。” 程锋看她，“和谁？” 第215章 慢慢玩儿 队长眼神一扫，唐安安就怂了，急忙坦白， “秦书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程锋收回目光，靠椅背上，想了想，“老爷子那位学生？” 上回程锋送她去美术馆，和秦书见过面，也就一面，唐安安记得，也没有具体介绍，心道，队长记记忆力果然超群。 这么想着，点了下脑袋，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我老公记性就是好。” 这小丫头从小哄人功夫一流，小时候这种话，更不要钱，经常满嘴都是， “我锋锋好厉害。” ”锋锋好棒。” 有一次，程锋去接小丫头放学，小丫头正跟他们班男生讲道理， “你再碰我橡皮，我就告诉我锋锋。” “我锋锋可厉害了，能吃那么大一碗饭。” “我锋锋力气很大哦，一下就能打倒你。” 小丫头也就七八岁，背着粉红色书包，小手叉腰，仰着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儿，奶凶奶凶的。 现在长大了，看上去越来越乖，小心思也越来越多了。 程锋嘴角翘了翘，“下午干了点什么？” “商量……” “嘟！嘟！”后面的车，摁了下喇叭。 前面长龙似的队，有了松动的迹象。 唐安安慢慢地，踩下油门，接着说：“商量美术展览。” “什么时候展览？”程锋靠座位上，帮她看着路。 “还有一个多月。这次要展览几百幅作品……”唐安安不急不慌，一边跟着车流往前开，一边把今天开会的内容，说给程锋听。 程锋多问了几句，比如宣传片怎么拍，去不去外地，一共几个人。 唐安安老老实实交待，不去外地，几个人还没定，等群里通知。 路上顺畅了，很快就回到家里。 今天回来的晚，去唐家吃了个饭，唐安安就和队长回小家去了。 唐安安有点困，进了门，把书包一放，打了个哈欠，挽着队长的胳膊，去洗澡。 洗得白白的，程锋拿毛巾帮她擦干，换了块干毛巾裹住小丫头，抱回卧室，放床上。 “嗡嗡嗡嗡”手机响，听信息频率就知道，肯定是群里信息，应该都是工作上的事。 唐安安伸出白白嫩嫩的胳膊，拿手机。 “明天再看。”程锋抓住她胳膊，拉回来，往怀里一搂，抬手关了灯，“睡觉。” 语气干脆利落，有点命令的调调，唐安安当然不敢违背队长，乖乖往他怀里拱了拱，“哦。”了声，抬头看他一下。 屋里很黑，刚关上灯眼睛不适应，更黑得离谱，什么都看不清。 眼睛失去作用，鼻子就更灵敏了，鼻尖萦绕的全是薄荷味沐浴露的味道，里面混合着队长的体温，熏得脸发烫，心也扑通扑通加快速度。 她睡不着了，小爪子贴着队长的腰，来回摩挲。 腰上没有一点赘肉，手感好得一批，腹部的肌肉线条更明显，光滑，硬邦邦，再往下就…… 就不能乱碰了，怕明天起不来床。 摸够了，想睡觉，往回收手，手背被程锋的大手压住，贴着他腰腹，往下滑…… “宝宝乖。”他说：“慢慢玩儿。” …… 第二天，起晚了。 今天学校有课，唐安安喝了碗粥，赶紧去收拾背包了。 “再吃点。”程锋身上系着围裙，站旁边，拿着剥好的鸡蛋，喂给小丫头。 唐安安两口吃完鸡蛋，包也收拾好了，往肩膀一扛，摆摆手，说了声，“走了老公。”噔噔噔噔下楼。 程锋解下围裙，放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外面，唐安安麻溜上车，往学校滚，开得太慢怕迟到，小丫头第一次在大马路上提了速。 小白车在车流里穿梭，连超三辆车，“唰”一下就过去了，游刃有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驾龄十年以上的老司机。 虽然看起来经验老道，毕竟是驾龄没满一年的新手。 跟在后面的程锋，暗地里捏了一把汗。 好在，小丫头平平安安，到了学校门口。 今天，学校门口的人格外多，除了卖煎饼，卖包子的小老板们，还围了一群学生。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太严实，看不清里头在干嘛，反正交通更堵了。 保安大叔忙得满头是汗， “快走快走，门口不让停车。” “不想堵，就赶紧……” “走啊，看路！看我干嘛？” 车多，车位难找，唐安安没敢往近处开，停得远了点，开门下车。 “宝儿。”有人喊了声，一听就知道是王然。 王然也是刚下车，一手提溜着书包，一手拿着煮鸡蛋，不用问，也是起晚了，没来的及吃饭，爸妈给塞的鸡蛋。 “没吃饭？”问她。 “看我这黑眼圈儿，昨天晚上拉磨拉的。”王然把鸡蛋塞嘴里从兜里出来纸巾，擦了擦手， “门口干嘛呢，出车祸了？” 门口那堆人乱糟糟的，从里头出来两位女生，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兴奋。 跟和自己偶像碰面似的。 明星……见面会？ 不确定。 应该不是车祸。 唐安安摇头，“不知道。” 还有五分钟上课，俩人没空吃瓜，和人群擦肩而过，手挽着手，走进学校大门。 旁边两位小学妹拿着日记本，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靠我靠！拿到了！我就说，我偶像和这学校有一腿！” “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报了这学校。” “大神也太帅了。” “不行了不行了，帅晕了。” 什么大神？ 哪路明星？ 今天就算迟到，也得把这块瓜吃明白。 俩人齐刷刷往门口看，还是一堆人，看不见到底围着谁。 齐刷刷地，又把目光收回来，对视一眼，眼神里面透着俩字：打听打听。 王然问俩学妹，“谁来了？哪个明星？” 学妹说：“郑云天啊，学姐你看见没，卧艹！太帅了。” 原来是郑云天。 郑大神来，那肯定有事，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 早上太着急了，没工夫看手机，唐安安拿出手机，打开瞧了眼，大工作群未读消息99+。 小工作群未读信息：35。 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第216章 女主没变 走进教室，大家都到了，老师也到了，老师坐着正点名呢， “王然。” “到。”王然急忙窝她座位上。 老师，“唐安安。” “到。”唐安安举了下手，坐下收拾自己的破烂。 “许思雅。” “到。” …… 点完名，老师放下名册，“今天咱们学……” “老师。”有位同学举手，“能不能透露一下，郑大神来咱们学校干嘛？” 另一位同学说：“老师我也想知道。” “我也。” “我也。” “你们来上课的，还是来吃瓜的。”老师扫了大家一眼。 同学们异口同声，“那肯定来吃瓜的。” “都老大不小了，净想着吃瓜。”老师说： “关键什么瓜，我也不知道，班长，有消息吗？” “没有。”班想想了下，“这得问安安。” 都知道唐安安和大神关系厚道，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眨巴着眼睛，等瓜。 唐安安正翻群里消息呢，大部分都是蒋涛发的，都是正经事，安排工作。 比如联系哪位大画家，去哪儿借画，展厅灯要重新要重新装，灯泡亮度要多少k的，才能契合主题，拉满氛围。 这群触手怪平时骚话连天，认真起来，巨细心，巨专业。 唐安安没找到郑云天的消息，退出大群，打开了小工作群。 这边人少，也都是各路神仙，忙得一批，所以信息简洁多了，第一条信息，郑云天发的： 【在忙？】 雷欧：【再忙也等大神召唤】 冰凝：【有事？】 郑云天：【美术馆要拍第二支宣传片】 雷欧：【一套漫画手稿】 郑云天：【可以】 雷欧：【成交！！】 冰凝：【我看看故事】 郑云天发过来故事大纲，【这是故事，尽可能缠绵唯美，多拉流量】 雷欧：【缠绵唯美吃建模，越帅越美，流量越足】 【大神，发个主角照片看看，有没有化妆空间】 郑云天发过来秦书的照片，照片上的秦书一身古装，温润风流，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得到那种穿越过来的气质。 雷欧：【这这这……天生贵公子啊这！】 冰凝：【女主呢？】 郑云天：【安安】 雷欧：【哦……是小安安，大神你早说，手稿可以不要】 冰凝：【随时准备，为我的女主角服务】 郑云天：【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先拍现代装戏份，再拍古装戏份】 【我明天去安安学校协调一下，借用场地】 借用场地。 大神今天来，可能就是干这个，唐安安不太确定，抬头说： “美术馆要办展览，拍宣传片，大神来，大概是为了这个。” “哦……”这可是内部消息，大家点头，十二分相信。 王然小声打听，“宝宝，什么宣传片。” 唐安安把故事说了一下。 王然，“我去！这么狗血！男主谁演？帅不帅？” 唐安安点头，“秦书姐姐。” 王然啧了声，“那真的帅呆了。” “好了好了。”老师敲了敲黑板，“瓜吃完了，咱们上课，今天咱们学抽象画。” “咱们学过，抽象画，是靠形状，色彩，以及纹路，来表达感情。” “比如，用变形的人脸，表达恐惧，用多彩的画面表达喜悦。” “如果说其他画种，是把画面和情绪，直白地展示在别人面前，那么抽象画，就是一种宣泄。” “今天咱们试着画一画，宣泄一下心底的情绪，阴暗的，痛苦的，都行，反正别人也看不懂。” 老师这么一说，都笑。 有同学说：“老师您这是害人，万一他们看出来我是变态，我还怎么在学校混。” “变态多了，你算老几。”另一位同学说：“老师，我总想把自己埋了，正常吗？” 老师说：“这在心理学中，属于逃避，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实习公司？” “您不是我老师。”这同学笑着说：“您是玄学大师，求破解方法。” “少玩儿两把游戏，多出去走走，别老在家里窝着。对了……”老师想起件事， “最近有个美术大赛，听说了吗？” “听说了。” “没听说。” “老师，什么美术大赛？” 老师说：“省美术协会举办的，赢了有奖金，想以后成大师的，可以参加一下。咱们班，有报名的吗？” “老师，我报了。”唐安安举手。 王然也举，“我也报了。” 班长举手，“我看到信息了，本来想报名，天天晚上拉磨拉到十二点，没时间。” “班长，那公司行吗？”有同学打听。 班长说：“不错，陈老的公司实力雄厚，我现在在设计部跟主管实习，熟悉工作，争取三个月后，正式拿到入职Offer。” “牛逼。”同学们竖起大拇指。 班长笑了下，“这就是牛马，我有时候，也想变一下态。” “好了，开画吧。”老师拉回来话题，“我看看你们，有多变态。” 一群变态嘿嘿笑了笑，拿起画笔。 “咚咚。”有人敲门，大家往门口一看，都炸了， “我去！大神！” 门口站着的人，就是郑云天，头发还是狼尾，穿着件黑衬衣，黑裤子，鞋也是黑的，超级简单的打扮，不过大神气质太绝，跟凡人不在一个图层。 除了大神，还有一位，就是学生会会长，会长还是一头卷发，穿着浅蓝色衬衣，牛仔裤，特骚包一老干部。 “咳！打扰大家一下。”会长胳膊一伸，请郑大神进去。 郑云天走进教室。 会长后面进来，“说件事，郑大神想借咱们学校，为美术馆拍宣传片，校委会已经同意了。” 其实，郑云天早就来了，本来准备早一点去校委会商量，到了门口，就被同学们堵住了，签了半天名。 “先谢谢学校支持美术馆工作。”郑云天说：“另外，我想借咱们这间教室，还有，请同学们当一回群演。” “卧艹！要上电视了。” “我要打电话，告诉我妈。” 大家一阵交头接耳，有人问，“大神，男女主谁啊，今年还是老爷子？” 郑云天说：“不是，男主是美术馆工作人员。” “那女主呢。”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算吃瓜群众。 郑云天指了下唐安安， “女主没变，还是唐安安同学。” 第217章 要求严谨 唐安安拍过宣传片，有经验，选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同学们都不惊讶。 凑一块儿嘀咕男主长什么样子，帅不帅，是老艺术家，还是小艺术家。 郑云天问唐安安，“有问题吗？” 大神的意思是问，在这里拍戏，有没有意见。 唐安安说：“可以。” “那我就准备了。”郑云天找老师了解了一下上课情况，老师说周二周三周四全天有课，不过下午就两节课，放学天还早，能拍。 郑云天想了想，说，那就明天下午拍，告诉唐安安，具体拍哪场戏，群里说。 唐安安点头。 郑大神就走了。 大家还嘀咕宣传片，吃瓜吃得都忘正事了，老师敲了敲黑板，提醒大家赶紧变……不是，赶紧画画。 抽象画，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容易就容易在随便画，不用别人看懂。 难也难在随便画，没有参照物，还要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唐安安瞧了眼王然，她画的是些蓝色的波浪，像大海里，水的波纹。 要表达什么，她似乎懂了。 唐安安画了些白色的竖条，暗红色的方块，上面缠绕着一些，黑色的，海藻一样的细线。 太抽象了。 莫名有点子诡异。 王然瞄了眼，没懂，忍不住小声问她，“宝儿，这是什么？” 唐安安说：“尸体。” 王然，“……”后背有点凉。 大家陆陆续续交了画，上午的课也就上完了，老师说，下午互相研究一下画，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作者要表达的意思，还有感情。 下午有课，唐安安就在学校吃饭了，打了点饭，一边吃，一边和王然聊八卦。 聊得正嗨，王然手机响了一声，是条信息，来信息的备注是：【精英】 【老婆，在干什么？】 吴浩那边是半夜，那家伙肯定又熬夜了，王然眼里浮现出心疼： 【吃饭呢。精英，睡吧，别熬秃了】 吴浩：【姐姐不喜欢我了？】 王然：【啧，你只能被姐亲秃】 吴浩：【姐姐，晚上八点。】 王然：【干嘛？】 吴浩：【phOne SeX】 “嘟嘟嘟。”唐安安手机也响，是小工作群里的消息： 郑云天：【明天下午开拍，时间安排一下。】 雷欧：【等大神召唤～～】 冰凝：【有空】 郑云天：【这是拍摄场景，妆容，镜头语言设计，就交给你们了。】 后面发过来的是剧本里的一段，其实很简单，几个字就能概括： 【秦书找到转世女鬼，两个人终于见面，彼此不知道对方有前世记忆】 说起来容易，真正拍起来，或者说演起来，就难了。 女鬼亲眼看着恋人殉情自焚，几世寻找，终于相见，那种激动又压抑的感情，最难演。 这活，实在不好干，需要琢磨，还有和秦书交流。 除了这个，还得问一下别的。 唐安安：【服装方面有要求吗？】 郑云天：【红裙子，明天下午，我把服装带过去，古代部分的服装也准备两套】 唐安安：【收到】 雷欧：【小安安画古典妆容，肯定很惊艳】 冰凝：【期待】 唐安安：【那我有空找秦书姐姐交流一下，怎么演】 郑云天：【可以】 吃完饭，接着上课，老师让大分析抽象画，抽象这东西就像高数，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看半天，也没感觉出来谁变态。 作者一讲，才恍然大悟，原来身边这群一个比一个阴暗。 老师一边讲画，一边分析心理原因，成功阻止了两个想毁灭世界的中二少年。 傍晚程锋打过来电话，说要值班，唐安安就自己回家去了，晚上总算有时间，趴床上，和秦书交流剧本。 秦书说，她也不懂演戏，揣摩一下人物，跟着感觉演就行了。 第二天，拍了两个人这一世重逢的戏。 然后紧接着，就拍古装部分。 能让秦公子殉情，说明两个人感情很深，大神们设计了几场甜甜蜜蜜的小日常，来拖衬托女主死时的遗憾，还有秦公子的痛苦。 可能日常设计得太缠绵，二十多天以后，把古装部分拍完，又觉得两个人重逢的时候，灯光，妆容，还有那种激动的感情氛围，差点意思。 大神们容不下瑕疵，又借了学校的场地，还有群众演员，重新拍。 “灯光，注意一下。”冰凝调整了一下摄像机机位，摄像机镜头里，出现唐安安的背影。 唐安安坐在画架前，拿着画笔，往画纸上添加线条。 她穿的是条大红色的裙子，头发长到腰间，又黑又亮。 一捋夕阳洒在她身上，氤氲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氛围拉满。 冰凝比了个Ok，慢慢地调整机位，镜头顺着唐安安拿笔的手，慢慢地，往上推。 一点点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脖颈，还有精致的下巴，鼻子，垂下来的睫毛。 妆容很淡，在镜头里和没画差不多，可是眉眼精致，脸色被大红色裙子一衬，脸色艳丽，漂亮得没话说。 画面慢慢扩大，露出旁边的群演，王然在旁边，其他的，都是唐安安的同学， 大家也在画画，被那种专业的摄像机拍，有两位同学拿笔的手，都有点哆嗦。 还有老师…… 老师没空当群演，就由大神客串了。 郑云天戴了副眼镜，穿的是老干部经典三件套，夹克，衬衣，西裤，衬衣下摆掖进裤子里，系着皮带。 特刻板的老师形象。 他拿着本书，坐着低头看，偶尔掀起眼皮，扫一下同学们。 镜头又聚焦在唐安安身上， “好，男主准备入场。”冰凝看着摄像头，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往回收，“3，2，1……” “咔嚓。”门被推开，秦书进来了。 身上是白衬衣，休闲西装裤，衬衣没往裤子里塞，袖子也是卷起来的，非常随意。 头发很长，身材瘦高，还带着一种很特别气质，完全忽略性别的帅。 他应该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推门进来，就急切地，想寻找什么。 同学们都抬头看他，唯独唐安安没有抬眼，也没有转头，还在一心一意地画画。 沉静，温婉，这角色毕竟有三世记忆在，天塌下来都不会慌的样子。 “找谁？”郑老师问秦书。 秦书的目光，恰好锁定在唐安安身上，他似乎没听见郑老师说话，一步一步，朝唐安安走去。 周围很安静，只剩下脚步声，声音传进唐安安耳朵，她终于抬起头。 目光碰触到秦书的脸，眼里震惊一闪，一层水雾覆盖在眼底。 手指头捏着的笔，掉在地上。 她压下眼里水汽，站起来，看着秦书， “你……找我？” …… “咔！” 冰凝喊了声，“这次不错，氛围，表演，都可以。” 大家放松下来，有位同学往后一靠，“靠！紧张死我了。” “你又不是主角？瞎紧张。”另一位同学说。 “我要是主角绝对笑场。” 大家哈哈一笑。 两位主角看上去一点没紧张，拍完，就去冰凝那边看片子了。 还有郑云天，也过来看片子。 大神们都是奔着大制作去的，要求严谨，能重拍一次，就能重拍第二次。 唐安安做好了再拍的准备，不过，再拍肯定就回家晚了，拿出手机，找到队长的号码，报备， 【老公，我在学校拍戏，晚点去找你】 第218章 接他们家大神 这会儿，程锋在公安局会议室，开会。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总结。 他头发是刚理的，平头，干练利落，特别精神，穿着板板正正的藏蓝色警服，手里拿着支钢笔，低着头，记录会议内容。 另一只手上的银色戒指，闪闪发亮，把手指头衬得分外好看。 会议室里除了他，还有缉毒缉毒大队林队长，交通大队队长，几位科室负责人。 法医组来的是老刘，方组长有事，先回家去了。 主持会议的，是局长。 一群老干部凑一起，开大会，空气里飘荡着四个字： 严肃正经。 局长喝了口茶，接着说：“这个……网络普法宣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大家都忙。”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打起精神，不给犯罪分子逃脱的机会……” 一套一套，都是场面话，大概也是听得多了，大家商量好了似的抱起杯子喝了口茶，又一起抬头，看眼墙上表。 程锋盖上笔帽，合上本子，往后一靠，伸手拿起白瓷杯子喝水，稳重得一批，放在老干部堆里，一点不出戏。 局长叽里咕噜一大堆，“……散会。” 打了两句哈哈，大家收拾东西，站起来，往外走。 林队长走过来，“这几天，怎么没见小苗子？” “去美术馆实习了，有点忙。” 这段日子，小丫头又是上课，又是拍戏，回到家还研究剧本，是真忙。 “找我老婆有事？”程锋问。 林队长摆手，“昨天我去了趟省局，碰见老贾，老贾一见面，就打听你，我说你挺好的，还结婚了。” “老贾一听，急了，把你骂了一顿，说你小子行啊，结婚这么大的事，连招呼也不打。” 程锋笑了一下，“他想得美，还想省份子钱，我办婚礼的时候，第一个通知他。” “你小子！”林队长哈哈笑两声，“后来他又问我，你娶了个什么样的老婆，我说，那小苗子可不一般……” “头儿。”小李快步过来，拿着份文件，递给他们队长，“检查院那边来调证据。” “忙你的，有空再聊。”林队长手背在后头，也去忙了。 程锋接过文件，打开，扫了两眼。 这段日子，来报案的多，诈骗，强暴，猥亵，杀人未遂，什么类型都有。 案子都不是特别难破，不需要他们家画像师出手。 这次检查院来调的，还是张军和曹胜斌那个案子的后续资料。 这案子涉及游乐场火灾，需要结合消防队搜集证据，比如游乐场具体损失，还有受伤人员的伤情评估和体检报告。 证据比较杂，需要些时间整理。 “嗡。”手机在兜里响了一声，程锋没空看手机，扫了眼文件，合上，走进办公室。 两位检查院的工作人员来了，老王在和他们聊天，都是熟人，就是闲聊。 程锋和他们碰了个面，客套两句，就请老王带他们调资料去了。 闲下来，才有时间拿出手机，上面有条信息，宝宝发来的信息： 【老公，我在学校拍戏，晚点去找你】 拍戏…… 看眼手表，到下班时间了，程锋脱掉外套，解开袖子上的扣，一边往上卷袖子，一边安排晚上值班的。 警服一脱，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谨沉稳，减弱了不少。 攻击性反而更强。 反正一看，就是一惹不起的主。 小李纳闷儿，“头儿，换衣服干嘛？有事儿？” “去趟学校。”程锋让他们该值班值班，该回家回家，拿上车钥匙和外套，往外走。 江源凑过来八卦，“咱们队长去学校干嘛？又不接孩子。” 小李琢磨一下，“这还用问，肯定接咱们大神去了。” …… 天快黑了，学校门口还是特别热闹，路边都是干小买卖的。 卖糖葫芦的，卖烤肠的，卖煎饼果子的，牢牢吸引着一群成熟稳重的大学生宝宝。 教室这边灯火通明，那场戏又拍了一遍，过了，冰凝和雷欧在收拾摄像机，还有专业化妆工具。 群众演员任务完成，已经走了，王然说晚上还要拉磨，也早点撤了。 门口还围着一群学弟学妹，一边等瓜，一边舔颜。 “秦公子太帅了，我靠！” “求老天爷给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女朋友也行，我不挑。” “摄像姐姐那腰，那腿，啧啧，绝了！” “不愧是大神，身边都是神仙啊我靠！” “不瞒你们说，系花学姐我是真喜欢，可惜啊，听说她结婚了，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要是早两年出生……” “兄弟，听劝，在咱们学校，你能追学姐，追学妹，追学生会会长那货都行，就是不能对唐学姐有想法。” “怎么说？” “上贴吧看看，学姐老公是公安局的，还不是普通警察，人家当官儿的，干部。” “嘶……那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 “宣传片先拍到这里。”郑云天整理一下剧本， “剪辑加后期完成，发到群里研究一下，哪里不好，再改。” “好。”唐安安弯腰拿背包。 头发太滑了，一低头就往前跑，她抬手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白嫩小巧的耳朵。 她换掉了红裙子，穿的是件浅黄色t恤，下面白色阔腿裤，宽松舒服，颜色又亮，皮肤被衬得嫩嫩的，粉白粉白。 她把背包背上，往窗户外头看了眼，天都黑了，也不知道队长回家了没有。 要是没回，就顺路去找他。 从兜里拿出手机，找到队长的号码，拨过去，嘟，嘟，几声，没人接。 倒是门口有铃声叮铃铃地响。 这铃声太熟悉了，她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队长的手机。 抬头往门口瞧了一眼，果然看见队长在人群里站着。 他身上是件浅蓝色衬衣，下面藏蓝色裤子，衬衣塞进裤腰里，露出黑色皮带。 身材又高又挺拔，就算没穿外套，也是经典警察叔叔皮肤，气场要多强，有多强。 就是手里拿着的糖葫芦，有点破坏形象了。 唐安安小跑过去，抬头看他， “老公，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程锋给她糖葫芦，“拍完了？” 第219章 没关系，晚上时间多 唐安安接了糖葫芦，“拍完了。” “程队。”郑云天过来点个头，就算了打招呼了，就是总有点拘谨，在警察叔叔面前，神仙们也回归三次元了。 雷欧，冰凝，还有秦书都过来打招呼。 大家都是熟人，程锋也没多客套，随便搭了几句话，就拉住小丫头的爪子，说： “忙完了就回家。” “哦。”唐安安已经准备好回家了，和郑大神他们再见，挽住警察叔叔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今天拍的戏，说给他听。 这几天确实有点忙，都没时间和程锋说说话了，小丫头这会儿兴奋得很，举着糖葫芦顾不上吃，嘴巴叭叭不停。 留下一堆吃瓜群众，小声蛐蛐， “靠！警察叔叔就是警察叔叔，气场绝了真的，站旁边我都哆嗦。” “都说了，人家是干部，老干部。” “嘶……学姐那么甜，还那么乖乖，我怎么觉得警察叔叔有点老牛吃、那什么。” …… 走出学校，唐安安还没说完呢，程锋打开车门，让她上车，说小白车就先在这儿放着，明天再开。 唐安安上了车，接着说： “现在拍完了，就差剪辑和后期。” “累不累？”程锋踩下油门。 唐安安摘了糖葫芦包装，装到车里的小垃圾袋里，摇摇脑袋，“不累，就是有点饿。” “回家多吃点儿。”程锋说。 “哦。”唐安安决定先把糖葫芦干完，咬了口，甜甜得，脆得掉渣。 啃着啃着，手机响，提过来包，拉开，拿出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座机号。 接通电话，把手机放耳边，“喂……” “喂，你好，请问是唐安安吗？”说话的是个男人，声音低沉，挺好听的。 唐安安说：“是我。” “唐女士你好，这里是省美术协会，您的作品已入选绘画比赛，请问您这个周六，周日是否有时间？” 周六有老爷子的国画课，参加比赛的事，早就和老爷子报备过了，老爷子很支持，明天再请个假就行。 唐安安告诉他，“有时间。” “那好，周日早上八点半，我们的比赛正式开始，需要现场画画。您可以周六下午来，先熟悉一下场地。” “具体地址，我们会以信息的方式，发到您的手机上。” “好。”唐安安说。 “那好，就这样，祝您生活愉快。” 两句公式化的祝福后，电话挂断了。 唐安安收起手机，放包里，继续啃她的糖葫芦。 “谁的电话？”程锋看了眼唐安安，一种来自老父亲的眼神，反正不打听清楚自家崽崽的情况，肯定不放心。 唐安安把电话内容，一点不差地跟他说了，还告诉他星期天上午比赛。 程锋想了一下，“去省城？” “嗯。”唐安安说：“周六去熟悉场地。” 从市里到某省城，开车要两个小时左右，肯定要提前一天去熟悉场地，然后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参加比赛。 唐安安说完，想起来，忘了问问王然有没有接到电话。 把手机又拿出来，给王然发信息，【收到比赛通知了吗？】 王然秒回：【那必须，姐可是专业的。】 【宝宝，我刚接完电话，打听了一下，几百人入选，还都是大师级别的。我靠！那奖金可不好拿】 唐安安：【没逝没逝，拿不了奖金，就当旅游散心，周六去还是周日？】 王然：【当然周六，先熟悉场地，顺便逛逛街】 唐安安：【那咱们周六出发】 王然：【Ok】 【对了，宣传片制作完，先让我饱饱眼福，秦书姐姐的古装扮相肯定超级帅】 唐安安：【没问题】 这边正聊着，工作群里又来了一串信息： 李梵：【小大师，在吗？】 蒋涛：【拍戏呢吧，给小天才打电话。】 小白：【什么事儿啊高材生，等吃瓜】 小黄：【等吃瓜，加一】 乔爱国：【+2】 唐安安：【来了，有事儿？】 李梵：【收到比赛通知了吗？】 唐安安：【收到了】 李梵：【赛场上见！！】 蒋涛：【这浓浓的火药味儿】 小白：【高材生vS小天才！燃起来了！我要是年轻两岁，必须加入战斗】 小黄：【现在也不老啊】 小蒋：【老不老不是按年龄，是按头发算的，我现在的发量，都赶上公园大爷了】 小黄：【自信点儿，你不如大爷头发多】 小蒋：【扎心】 小白：【建议戒烟戒酒戒色，再会会老中医】 小蒋：【巧了，那三样，我压根没有】 郑云天：【等会儿再贫，说一下工作进度】 小蒋：【灯光已布置完成】 小白：【展览需要的画，已经准备四分之三，还有四分之一需要和名家沟通，保证展览以前完成任务】 乔爱国：【防火防盗系统，已检查，并升级完毕】 郑云天：【天干，火灾频发，正式展览前，务必再检查防火系统】 小蒋：【大神说得是，游乐场火灾吓人得很，都不敢出门了】 小白：【吓人的不是火灾，是诡屋着火事件】 小黄：【更吓人的，是各位玄学大师的研究】 乔爱国：【幸好没死人，要不然游乐场关门大吉】 小白：【听说前些日子，省城也着火了，那才叫惨，死了好几个】 …… “看什么呢？”程锋半天没听见小丫头说话，停好车，探过来身子，帮她解安全带。 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的星星眨呀眨，路灯也亮了。 车正好停在路灯下头，微光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程锋身上。 天空蓝衬衣，被夜色染成藏蓝色，灯光又恰好在他下巴和脖子周围打转，不偏不倚，照亮了性感的喉结。 喉结一滚，说不出的瑟瑟。 莫名地，心跳乱了一下，唐安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亲上去…… 程锋正好转身下车了。 没亲到。 差一点。 没关系。 晚上时间还多。 程锋帮小丫头打开车门，发现她还在发呆，一眼就看出来，这小脑袋瓜子里，肯定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眼角弯起来，揉揉她脑袋，“赶紧回家吃饭。” 第220章 小壮丁 ”哦。”唐安安下车，把糖葫芦棍子扔垃圾桶，挽住队长的手臂上楼。 到了楼上，拉开拉包，摸钥匙。 钥匙…… 包里小东西太多，摸钥匙的功夫，程锋已经打开门了。 果然，带什么都不如带队长。 一进门，闻见饭菜香，更饿了。 今天家里热闹，方惠妈妈和程爸爸都在。 两个爸爸坐着小板凳，一个系着红围裙，一个系着蓝围裙，中间摆上了棋盘。 下到一半，卡住了，棋子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俩人盯着棋盘相面。 俩妈叠衣服呢，手上干活，不耽搁聊天。 “爸爸，妈妈。”唐安安喊了声，把书包放一边，跟在程锋后面去洗手。 方惠妈妈在外头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拍了个宣传片。”唐安安等程锋洗完手，把爪子放水龙头底下冲。 肚子咕噜噜，又叫了两声。 程锋擦干手，给她毛巾，就去厨房端菜了。 饭菜都做好了，都是大厨水平，一看就是两位爸爸的手艺。 两位爸爸商量着吃完饭，接着下棋，去给孩子们收拾饭菜。 两位妈妈也站起来，摆碗筷。 洗白爪子出来，饭菜已经摆好了，唐安安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嚼巴两下咽下去，想起来，该把比赛的事，说一下， “爸爸妈妈，周六我要去省城，参加画画比赛。” “哪里的画画比赛？”方惠妈妈给她夹菜。 这事，还没跟方惠妈妈提过，“省美术馆办的。” “比赛几天？”方惠又问。 唐安安说：“就半天，上午比赛，要提前一天去。” 一听要过夜，唐妈妈赶紧问，“还有谁去？” “王然，还有美术馆一个同事，都去。”唐安安拿勺子，喝了几口汤。 “哦……”有人一起去，还是王然，唐妈妈没意见了。 程锋问了句，“哪个同事？” “李梵。”唐安安扒拉两口饭。 程锋想了一下，“保安部主任的外甥？” 唐安安不得不佩服队长的记性，“嗯，就是他。” “怎么去？”程爸爸搭话。 唐安安说：“和王然一起，去车站坐车。” 唐爸爸也问了两句，比如吃的用的，要带点什么。 唐安安说，什么都不用带，到了那边住一晚上旅馆，带套衣服就行了。 话这么说，其实要带的东西不少，别的先放一边，绘画比赛要自带工具。 画笔，颜料，画纸，橡皮什么的，都要准备一点。 另外，还有内衣内裤，洗漱用品什么的，也都得准备。 吃完了饭，唐安安就先回自己小房间，找破烂去了。 推门进去，打开灯，房间里瞬间亮堂。 程锋值班的时候，她偶尔在自己房间睡，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动。 看了一半的剧本，还在桌上放着，剧本是打开的，上面标注着表演时该有的情绪，还有走位，都是细节。 主要大神们是细节控，不能给大神们拖后腿。 唐安安拉开抽屉，拿出几根素描笔，还有小刀，削笔，碎屑一片，一片，掉到烟灰缸里。 “小锋，过来看看这步棋怎么走。”唐爸爸的声音，传进卧室。 里面夹杂着八点档电视剧的狗血台词，还有唐妈妈和方惠妈妈的说话声。 “那天我给老赵打电话了，想问问咱们家宝宝，在美术馆的情况。老赵说，好着呢。就是最近要办展览，把那群孩子们忙坏了。”方惠妈妈说。 唐妈妈搭话，“正是打拼的年纪，忙点儿好，咱那时候多忙，厂里效益好的时候，天天加班，一个比一个积极。” “你刚进法医组那会儿，怀着小锋还跟尸体打交道，天天血糊糊地。” “也是。”方惠妈妈轻轻叹口气，”一晃都三十年了，眼看当奶奶的年纪了，这日过得，真像演电影。” 唐妈妈笑了，“谁说不是呢，年轻的时候，总有使不完的劲儿，觉得一天天地难熬，现在想想，大半辈子都不知道怎么过的。就记得宝宝小时候，在怀哇哇哭，跟做梦似的。” “哭得响着呢。”方惠也笑了两声，“你生完回来那天，整个小区都说，老唐家添了个小壮丁，谁都没想到，是个小丫头。” 唐妈妈，“就是哭得响，人小，还不到六斤。小锋头一回见那么小的娃娃，还问了，唐姨，她怎么那么小，跟小老鼠似的。” 那时候，程锋也就六七岁，没见过那么小的娃娃，就觉得那么软一团小东西，哭得哇哇响，特别稀罕。 盯着瞧了半天，伸手摸了下小东西的脸，赶紧收回手，挠了挠脑袋，“唐姨，我能抱抱吗？” “来，给你抱抱。”唐妈妈把哇哇哭的小东西，放到他怀里，“托住屁股，还还有背……” …… “爸，跳马。”程锋的声音，也混合在里边，肯定在教俩爸爸下棋。 唐安安削完笔，放进笔袋里，别的材料也拿了一些，分别放在不一样的袋子里。 然后全部塞进书包，找的时候好拿。 收拾完，把背包放在书桌上，出去往沙发里一窝，听俩妈讲那些讲好多遍的黑历……不是，过去的事。 “你说也是奇怪，小锋一抱，宝宝就不哭了。”唐妈妈脸上带笑。 方惠妈妈说：“后来那小子非让我给他生个妹妹，还点菜似的，说，就生宝宝那样的。” “我说，你想抱，写完作业赶紧去抱，宝宝正好醒着，那小子写完作业，屁颠屁颠就来你家了。” 这好像是新版本，没听过，唐安安眨巴着两只大眼睛，一脸认真。 一盘苹果递到面前，苹果削好的，切成一块一块，上头还扎着牙签。 拿盘子的手指头很长，骨骼分明，好看程度堪比手模，再加上银色戒指一衬，居然生出一种清冷禁欲的调调。 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唐安安拿了一块，放嘴里，咬一口，接着听俩妈唠嗑。 “收拾好了？”程锋放下盘子，搭话。 唐安安抬头看他，“收拾好了。” “吃吧，吃完回家，我说件事。”他说。 第221章 操不完的心 队长要说的事，那肯定严肃认真的大事。 唐安安想都没想就站起来了，跟爸妈们报备一声，和队长一起，回了对面小家。 关门，开灯，程锋往洗手间走。 “老公老公。”唐安安屁颠屁颠跟上去，一脸乖萌，还带着八卦，可爱得很，“什么事？” 程锋眼角弯了弯，走进浴室，帮她挤牙膏， “等比赛完，抽点时间，学学枪。” 会用枪，警察必备技能，一是任务需要，二是自保，毕竟时代变了，拳脚功夫再厉害，也抵不过子弹。 他家宝宝虽然不用执行危险的任务，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学一门技能自保，非常有必要。 这方面，唐安安听队长的，完全没意见，乖乖点头说：“好。” 说完，接过来牙刷刷牙。 刷完牙，漱过口，拿毛巾擦了擦嘴巴，脱衣服。 脱了上衣，脱裤子，全身上下白白的，还是特别软，特别小一团。 程锋还记得第一次抱小丫头时候，就感觉怀里抱了只小猫，软软的，还热乎乎的。 哭得特别响。 不过他一搂住，哭声就越来越小了，最后小猫似的哼唧两声，睡着了。 眼角还带着那么大一颗泪珠子。 爸爸妈妈们可是哄了半天，哄不下来，忽然不哭了，都稀罕得不行，唐妈妈笑着说，行，女儿不傻，喜欢小帅哥。 程锋，“……” 这么点小东西，哭那么半天，确定不是哭累了？ 第一次抱着小丫头，胳膊都僵了，怕力气小了，抱不住，又怕力气太大，把小丫头的胳膊腿弄坏了，紧张得不行。 后来练了几次，就很熟练了，放了学第一件事，就是去唐家抱宝宝。 现在还是觉得，小丫头胳膊腿太细，力气不够，遇到坏人不安全。 腰也太软，力气太大，会弄断。 天天操不完的心。 从后抱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下个星期六晚上，去射击馆练枪。” 呼出来的热气，混合和有点沙哑的嗓音，一起钻进耳膜，像羽毛在耳朵里轻轻地扫。 有点痒。 唐安安本能地抖了一下，想转过身去说句话，被他揽住腰，抵在洗手台。 唇舌在背上来回摩挲，又痒又麻…… “宝宝。”他说：“翘起来……” …… 第二天，唐安安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反正身边没人。 屋里很安静，还灰蒙蒙的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也是雾蒙蒙的，像要下雨。 这想法刚冒出头，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进耳朵，真下雨了。 今天周五，没课，美术馆那边的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了，等其他工作安排就行，摸起手机看了眼，群里没信息。 唐安安把被子一搂，闭上眼睛，接着睡。 雨下了一天，唐安安除了睡觉，就是吃，吃饱肚子，在爸妈家沙发上躺尸。 实在无聊，挑了本书，窝沙发里翻。 别的书，看不下去，这本是方惠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里面是最新解剖知识，唐安安偶尔翻几页，一来学习学习知识，二来，脱脱敏。 这书后面的图片…只能用真实来形容。 各种死状诡异的实例，比如藏在冰箱里的尸块，草丛里的长蛆的人头，还有解剖后发现尸体胃里，发现人肉组织。 一组比一组下饭。 看看书，吃吃饭，睡睡觉，一天时间就这么浪费过去了。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吃饭的时候，程锋打电话回来，说处理点事，不用留饭。 那就是半夜之前回不来。 唐安安填饱肚子，就早点睡觉了，不知道程锋几点回来的，反正睡着睡着，被热醒了，才发现被队长抱得紧紧的。 有点不舒服，翻身，趴他身上，脸蹭蹭他胸口，又睡着了。 天公作美，周六早上出太阳了。 楼下的花花草草被雨露滋润过，绿的更翠，红的更艳，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子，风一吹，咕噜噜地滚，滚着滚着，啪嗒，掉下面睡觉的小奶猫脑袋上。 小奶猫耳朵支棱起来，喵呜一声，被一位大妈抱起来。 大爷大妈们在楼下遛弯儿，趁着凉快，空气好，锻炼身体。 唐安安从楼上下来，打招呼，“大爷，大妈。” “吆，安安，全家旅游啊？”大妈撸了两把怀里的猫。 唐安安后边，跟着唐妈妈，唐爸爸，还有程锋。 程锋手里提着俩包，一个行李包，粉红色的，另外一个是背包。 提背包的手里，还攥着把伞。 别说，挺像全家出游。 唐爸爸笑着说：“不旅游，我们家宝宝要去省城，参加画画比赛。” “吆。”大妈说：“安安从小就会画画，肯定拿第一，给咱们小区争光。” “……”压力有点大是怎么回事。 走到车边，程锋把行李放后座，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警察叔叔要送她去车站。 唐安安坐上副驾驶，关好车门，从窗户里，和爸爸妈妈再见， “爸爸妈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唐妈妈说，“缺什么就买。” 唐爸爸摆手，“到了打电话。” 省城不是特别远，而且明天下午就回来了，爸爸妈妈们不是特别担心，不过该嘱咐的，又嘱咐了好多遍。 “知道了。”唐安安摆摆手，拉过来安全带系上，电话响了，从兜里拿出来，看眼号码，是王然打来的电话，接通， 王然说：“宝宝，我出发了，” “我也收拾好了，马上出发。”唐安安看程锋。 程锋和爸妈聊了两句，主要意思还是让他们放心，然后坐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又转身过来，检查了下宝宝的安全带有没有系好，才发动汽车，踩下油门。 车慢慢开动，唐安安接着说：”大概半个小时到。” “车上等你。”王然说。 刚挂断电话，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唐安安点开工作群，消息已经盖成大高楼了。 往上划拉半天，找到第一条消息，是李梵发的， 【各位，我出发了，去比赛的路上】 小黄：【加油加油，争取第一，给咱们美术馆争光】 小白：【努力吧年轻人，美术馆的希望，就在你和小天才身上了。】 小蒋：【有点燃是怎么回事】 郑云天：【加油，得了奖，对咱们的美术展览，也是宣传】 乔爱国：【加油吧，少年。】 秦书：【加油】 老爷子：【加油，孩子们。】 馆长可不轻易冒泡，现在加了一把油…… 更燃了。 第222章 高手云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唐安安本来也想燃一把，编了条消息发过去，听见程锋问， “东西拿全了？” “嗯，拿全了。”唐安安把手机放一边，仔细想了想，画画的那堆破烂，早就放进背包了。 剩下的内衣内裤，洗漱用品，甚至备用卫生巾，也都放进了行李包，应该没落东西。 要是……能把队长打包，塞包里带走，就更好了。 程锋看着前面的路，嘱咐她，“到了省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找到住的地方，也告诉我一声……” 还有缺什么东西就买，好好吃饭，唠叨一大堆。 语调低沉轻缓，有点广播里男主持人讲午夜故事的调调，特别好听， 唐安安喜欢，认认真真听着，偶尔搭话，“知道了。” “记住了。” “好。” “行。” “哦。” “我要是想你，就给你打电话。” “那我睡不着了，想抱抱你怎么办？”说到这儿，她抬头，看眼程锋，眼神里透着乖巧，还有舍不得。 程锋嘴角翘了翘，“也打电话。” 打电话，还是摸不到人。 不对。 唐安安怀疑他飙车，但语气太正经了，根本找不到证据。 一路唠唠叨叨，来到了车站。 车站里面人多，车多，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去省城的客车。 唐安安伸手接行李，“老公，我走了。” “去吧。”程锋给她行李，“注意安全，保持手机畅通，回来的时候打电话，来接你。” “哦。”唐安安接了行李，转身要走，又停下步子回来，走近一步，踮起脚尖，亲他脸一下。 然后把背包扛上肩膀，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车上座位基本满了，黑压压都是人脑袋，一下子没找到王然在哪儿。 “看下车票。”检票员让她出示车票。 票是网上买的，她拿出手机，找到购票信息，给检票员看。 检票员扫了一眼，指指里面，“进去吧。” “宝宝，这儿。”王然在后面座位上招手，耳朵上戴着耳机，耳机线连着手机，可能刷视频呢，也可能在刚刚打完电话。 她把耳机摘下，站起身，走过来，接了唐安安的行李包，回来塞到座位上面，让唐安安坐里面。 唐安安坐到里面，靠窗的位子上，把背包搂怀里，看眼表，还有几分钟发车。 闲着也是无聊，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摸出两根棒棒糖，给王然一根。 王然接了，撕开，坐下往后一靠，叼嘴里，悠哉游哉， “宝宝，我昨天晚上，搜了一下美术馆附近的小旅馆，靠！都涨价了。还看不出来卫生条件。” 绘画比赛，安排在省美术馆展览大厅，几百人参加，都要吃要住，说不定还有大v们直播凑热闹，肯定带动周边GDP。 唐安安倒是不要急，反正就一晚上，凑合一下就行， “看看环境再买。” 王然点头，表示同意，“宣传片杀青了？” 唐安安低头剥糖，“杀青了，在做剪辑和后期。” “乘客您好，我们的车辆将在五分钟后发出，为了您的生命安全，请系好安全带。” 广播里，播放出安全提醒。 司机师傅也反复嘱咐，“大家系好安全带，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请出示车票。”检票员拦住一位刚刚上来的乘客。 这乘客是李梵，穿着白t恤，黑运动裤，背着个黑背包，背包里鼓鼓囊囊，看着挺重的。 李梵拿出手机，给检票员看了一下，就往后面走，一眼就看见唐安安了，笑了笑，走过来， “小大师，真巧。这你朋友。” 他看了眼王然。 “我朋友王然。”唐安安介绍给王然介绍，“美术馆同事，李梵。” “你好。”王然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了。 “你好。”李梵把背包放到旁边座位上，坐下，系上安全带，“你也参加美术大赛？” 王然说：“嗯，你也参加？” 李梵点头，“我……” 俩人中间隔着过道，正好有人路过，坐到最后一排位子上。 等这人过去了，李梵接着说：“我查了一下，这次比赛高手云集，小大师，咱们俩的对手，多着呢。” 唐安安忘了查查这个，不过现在了解了解也不晚，“都有谁？” “有南方来的抽象派艺术家，国外来的油画名家，还有国画大师。” “尤其那位国画大师，听说厉害得很，还特别年轻。” “再次提醒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马上就要发车了。”广播里，再次发出提醒。 唐安安和王然俩人坐好，把安全带，又检查一遍。 车门关好，车慢慢开动，唐安安往窗户外面瞧了一眼。 队长还没走，在规定的送行区等着，旁边还有不少送行的。 他穿着黑色运动裤，黑色t恤，个子又高，加上今天的阳光好得过分，笼罩在他身上，泛起淡淡光晕，很帅。 放人堆里，一眼能看见的那种。 唐安安目光，正好和他对视，摆摆手，嘴巴动了动，无声说了句，老公，走了。 程锋应该看懂了，眉眼弯起来，摆了下手，跟在车后面，往外走。 客车驶站口，很快汇入车流，又快又稳，很快就看不见队长了。 唐安安收回目光，靠座位上，嘬了口糖。 阳光晒在身上，太暖和，容易犯困，旁边两个年轻人，戴上耳机，闭着眼睛。 王然说话声都小了，“宝宝，咱们熟悉完场地，晚上去吃好吃的。” “没问题，我查查哪儿有好吃的。”唐安安拿出手机，搜索省美术馆地址，还有美术馆周边的饭店。 “这事流量都过去了，你现在去，肯定蹭不上了。”前边两个年轻人聊天，声音也不大。 另外一个说：“没办法，我胆子小，最火的时候没敢去，那哗哗的流量啊，都错过了。” 年轻人笑了一声，“哥们儿挺惜命啊。” “那是，哥们儿五行缺猫，命就一条。” “话说回来，你现在去，也不一定安全，案子不没破吗？说不定那变态杀人狂，还拿着电锯等猎物呢。” 第223章 死得很艺术 案子这两个字，让唐安安有点感兴趣，支棱起耳朵，继续听。 年轻人接着说：“我评估了一下，现在应该是最安全的。你想啊，公安局刚开始调查，那变态再变态，也不敢跟官方贴脸。” “那不一定，变态和正常人思维不一样，还是小心点儿吧，最起码，离案发地远点儿，免得碰见变态杀人狂。” “嗯，听劝，不作死就不会死，我拍个视频，就麻溜滚。” 一口一个变态杀人狂，把王然听浑身发毛，碰了碰唐安安的手臂，打听内部情况， “宝宝，省城死人了？” 这些日子忙着拍宣传片，唐安安没空关注案子，外地的案子就更没关注过了，这事她没听说，摇了摇头。 李梵搭话，“我搜美术馆的时候，瞄了一眼，好像真出事儿了，是着火了。” “不光着火。”前面年轻人说：“死了好几个人呢，而且死得很有艺术感。” 这形容…… 有变态那味儿了。 兴趣被挑起来，唐安安输入【最新案件】这几个字，点了下搜索键，首先跳出来的，是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 上面显示：【无更新】 最后一次更新，是普法活动。 后来的案子，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就没有在官网公布。 官网后面，还有一长串信息，大部分都是网友发上去的随手拍。 有一条热度很高，标题是这样的： 【某省城别墅失火，死了好几个人，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请大家跟我一探究竟】 不得不说，标题取得够直白。 点开视频，就是漆黑的夜晚，还有一团火，火离得很远，火焰烧得猛烈，把半边夜空，都烧成了红色。 “各位，着火了，看看。这么大的火。”里面传出主播的声音，男的，语气里带着吃瓜的味道。 弹幕刷屏：【哪儿？哪儿着火了】 【着火的地方多了，我邻居家昨天刚煤气爆炸，那才叫危险，这看着也不像居民区】 【太远了，主播往前走走】 镜头焊死。 弹幕也不配合了，【嗐，都拉流量的。】 【温馨提示，没新闻可以不发。】 …… 几分钟的视频看完，就一团火在烧，别的内容一点也没有。 妥妥的标题党。 唐安安又往下划拉几下，什么样的离谱标题都有，她没再往下找，直接搜索，某省公安局，官网。 官网上，果然有条案件信息，信息发布日，四天前， 【郊区别墅失火，致五人死亡，具体死亡原因，及起火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后面，还有几张打了码的照片，黑乎乎一团，什么都看不清。 别的，没有了。 下面评论不少：【说真的，别的地方发现尸体，肯定不简单。火灾现场发现尸体，不管一个，十个，一百个，都是正常事，我觉得】 【不用你觉得，说不定煤气爆炸了，一家人全玩儿完】 【兄弟们，看看账号，这是省公安局官网，能是小事？】 【这和进度条没完，肯定有反转，一个道理。】 【当然不简单，里面人都成干尸了，有一个，还被吊在房梁上面，死得很艺术性】 【我去！！有那味儿了，求细说。】 【捆绑啊我靠！玩儿得真花。】 …… 官方这边，没有多少具体信息，网上真假又不好判断，越看越乱，唐安干脆就把手机关上了。 “怎么样？”王然凑过来。 唐安安嘬了口糖，摇头，“不知道具体情况，咱们晚上早点回旅馆睡觉，明天比赛完，下午回家，安全第一。” 案子有省公安局处理，她们不添乱也不捣乱，办完事赶紧溜。 王然一百个同意，“宝宝，听你的。” “小大师说得对，再大的案子，警方会出手，咱们好好比赛就行了。”李梵问，“比赛的时候，画什么画？” 王然琢磨一下，“还没想好。” 唐安安这次，想画国画，主要老爷子上了几节课，手有点痒，想用国画，为她们小区争光。 “我想画国画。”唐安安把棒棒糖叼嘴里，眉眼弯起来，软萌软萌的。 有人问了声，“你学国画的？” 声音是从后面来的，男声，特别沉稳。 这人三十多岁，穿着西裤，衬衣，戴眼镜，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腿上放着黑色公文包。 看气质打扮，像公司经理那类的精英，但是那种精英通常很忙，这人的气质，可以用云淡风轻来形容。 像那种几百万的生意，只要他没空，都可以扔掉不谈。 唐安安不认识这人，回头，点了下脑袋，“嗯，学国画的，你也是啊？” “我也是画国画的。”这人笑了一下，“我也参加比赛。” 后面那句话一说，共同话题瞬间就建立，而且都是年轻人爱交朋友，李梵转过身，自我介绍， “我叫李梵，也参加比赛，多多关照。” “你好。”这人说：“我叫梁睿。” “梁睿……”李梵咂摸半天这名字，嘟囔，“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说到这儿，眼睛一亮，“国画名家，梁大师！” 梁睿很淡然，“不敢当，我离前辈们还差得远。” 这边两个人聊着，那边，王然拿出手机，搜索国画名家，【梁睿】。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一搜索，果然出来了梁睿的介绍，还有作品。 “我去！！宝宝，这真大师。”王然把手机给唐安安。 网上的介绍是这样的，【梁睿，三十岁，画廊老板。】 作品很多，有一幅山河图，曾卖出五百万的高价，还有一幅画，很熟悉，是幅牡丹图。 唐安安记得，在美术展览上见过这幅牡丹图，这画无论配色，晕染，下笔力度，还有留白出来的氛围感，都堪称大师。 遇上这样的大师，为小区争光的希望，八成要破灭了。 唐安安感叹，“真大师。” “你们看起来，都还年轻。”梁大师倒是挺健谈，“毕业了吗？” 李梵说：“毕业了，现在在美术馆工作。” “美术馆……”梁大师目光转到唐安安身上，上下扫了两下，“你是郑老的学生？” 第224章 分尸啊 郑老，指得应该是郑老爷子，唐安安说：“嗯，你认识老爷子？” “国画界没人不认识郑老，老爷子是国画界泰斗，他收的学生肯定不一般。” 梁大师嘴角带笑，看唐安安的眼神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点认真，这是把她当对手了。 唐安安也想跟大师比一比，就算不能为小区争光，也不丢人。 眉眼弯了弯，没再说什么，扭头回来，把棒棒糖放嘴里，往后一靠，刷手机。 一是查查省美术馆具体地址，二，攻略一下周边美食。 俩吃货想到一块儿去了，王然凑过来，把手机给她看，上面是饭店信息： “宝宝，下了车，咱们先去这家店吃饭，探店博主介绍过，这家味道特好。 “晚上咱们再吃这家，特色火锅……” 越研究越饿，唐安安提过来背包，拉开，拿出一堆好吃的，都是水果，薯片，那类的小零食。 爸爸妈妈放进去的。 王然包里还有一堆，也是她妈塞给她的，她家开超市的，各种零食都有。 两个人吃，根本吃不完。 王然拿出一个面包，分给李梵。 李梵道过谢，接了，靠沙发上啃。 一边啃零食，一边聊八卦，两个小时嗖一下就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省城。 今天太阳太，猛地一下车，还有点不适应，阳光刺得眼睛疼。 唐安安眯了眯了，把行李包从右手换到左手，从兜里摸出电话，找到她爸的号码，拨过去， “喂，爸爸，我到省城了。” 唐爸爸说：“到了就好，找到住的地方了？” ”还没。” 左手一轻，行李包被李梵接过去了，李梵另一只手里，提着王然的行李包。 “谢了，帅哥。”王然说。 李梵说：“不用，小大师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关键吃了人家一个面包，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车站人多，怕走散，王然搂住唐安安胳膊，往外溜达。 唐安安还在打电话，“知道了爸爸，我这就去吃饭。” “嗯，和王然在一起，还有美术馆的同事。” “知道了，找到住的地方，再打电话。” 挂上电话，她找到程锋的号码，发了条信息：【老公，我到站了】 发完信息，抬起头来，已经走到车站外面了。 外面高楼林立，横着条大马路，路车来车往，一辆接一辆，随时都会堵车的程度。 唐安安早就查过地图，去省美术馆坐公交车也行，打车也行，地铁也能到。 不过公交车没有直达的，还得倒车，地铁一样绕来绕去，出站进站找半天。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打车方便。 就是车站人太多，出租车不好等，来了两辆，没到她们仨面前，就被截胡了。 仨人这会儿不饿，站路边慢慢等，好在出租车也多，没一会儿，又来了一辆。 唐安安招了招手，出租车停在面前。 她和王然坐后座。 李梵把行李，背包，都放后备箱，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师傅，去美术馆。” 司机大叔五十来岁年纪，胖胖的，一看就是和善人。 他踩下油门，手一拨拉方向盘，转了个弯，浑身上下透着老司机的从容， “美术馆那地方，都是艺术，你们仨一看就是艺术生，还没毕业吧。” 王然笑了笑，“您看人真准。” 大叔也笑了，“说句不要脸的大话，我见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上到八十，下到八岁，他一开口，我就知道这人是干嘛的。参加美术大赛去啊？” “叔叔，您知道美术大赛的内幕信息吗？”李梵也挺能唠。 大叔笑两声，“那就不知道了，画画的那都是高雅艺术，我就是一俗人，就计划着今儿能挣多少，够不够还房贷。”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天来省城的年轻人多，今儿一上午，拉的客都是你们这么大的孩子。” “我还真打听了两句，美术大赛里头，有不少大师，省美术协会会长都来了，做评委。” “听说那老爷子在画画界威望很高，和什么……郑老地位差不多，这咱就真不懂了。” 唐安安没研究过这些，也没听老爷子提过美术协会会长，也不太明白。 李梵倒是有点研究，“两位都是真大师。” 司机大叔“嗯”了声，“今儿我拉的客人，就两波，一波跟你们一样去美术馆的，要么参加比赛，要么干自媒体的小主播，长得都倍儿精神。” “你们要是想了解内幕，打听打听他们。” 李梵随口问，“那还有一波干嘛的？” 大叔说：“还有一波，就是去郊外案发现场的。” “大叔，就是那火灾现场。”王然问了句，“有变态杀人狂吗？” 一说刺激的，大叔也来劲了，“也听说了是吧？我跟你说，这是省城大新闻。” “着火的事天天有，前两天也有居民楼煤气爆炸，一家三口差点没了，也没什么流量。” 这新闻为什么就这么热呢，就是因为，几个人死在了私人别墅里。” “没人打119啊？”唐安安也觉得奇怪，一般情况下，私人别墅也就两三层，失火后马上跑，再打119，不至于死人。 当然，人要是没办法跑，或者没办法报警就不好说了。 大叔说：“那别墅区住的，都是有钱人，人家要生活品质，别墅和别墅隔得也远。” “着火的时候，又是后半夜，没人及时报警，那火就越着越大了。” “真有变态杀人狂？”李梵半信不信，就是吃吃瓜。 大叔聊起八卦，头头是道， “这不敢随便猜了，不过听说，烧死五个。” “那地小别墅，又不是咱们住的高层鸽子笼，着火没地方跑。 “人就算睡得再沉，也不至于活活烧死。” “还一下死了五个。” “我还听说，里面有一个，是被吊起来烧死的，大粗铁链子绑住脖子，差点就成灰了。” “剩下四个尸体，也不全乎，脑袋和身子都分家了，差点凑不全。” “分尸啊？”唐安安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 第225章 晚上少出门 大叔脸上出现恐惧神色，“要不都说是变态呢，要是仇杀还好，咱不惹他就没事，万一是一精神病，见谁砍谁，那就完了。” “我们现在跑夜车，都不敢往那边去。” “还是年轻人勇，一波接接一波去蹭流量。” 唐安安眨巴着大眼睛，越听越有兴趣。 “那个……”王然觉得后背发凉，“大叔，要不咱聊点别的吧。” 大叔哈哈笑几声，“瞧我这破嘴，忘了你们小女生怕这个。” “别怕，真别怕，咱们警察叔叔已经查这案子了，别管什么变态杀人狂，哪怕妖魔鬼怪，通通收了他。” “晚上少出门就行。” 大叔安慰完，转开话题，“我给你们，介绍几家好吃的饭店……” 几个小吃货，对这个话题更有兴趣，关键大叔讲的也有意思，不光介绍饭店，把饭店背后的八卦故事也讲出来了。 什么老板跟小姨子跑了，老板娘嫁给了老板的哥。 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么拍。 到省美术馆，又吃了一肚子的瓜。 付过钱，下了车，李梵电话响，他接了个电话，说要去找个朋友，和唐安安约好，明天赛场上见，就走了。 唐安安和王然其实不饿，纯属嘴馋，找了个特色小饭店，吃了点东西，才去找旅馆。 周边旅馆环境都不错，看卫生条件也基本达标，就是房间不太好定，就像旅游景区，赶上放大假，什么都缺，还都比平时贵。 找两家旅馆，俩人挑了一间房，把行李放好，就去熟悉场地了。 这次美术大赛，规模盛大，美术馆门口围着一群记者。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在美术馆门口，据说这次美术大赛，齐聚各路大佬……” 电视节目主持人端庄优雅，举着话筒，介绍美术大赛。 除了正式记者，还有很多野生博主，甚至环卫大爷都把笤帚往胳膊底下一夹，拿出手机，拍两下， “老伙计们，这都是艺术……” “老铁们们看过来，今儿带你们看艺术，这玩意儿逼格高，我不懂，不过我的粉丝懂，我的粉丝，都是一群艺术家……” 野生博主嘴皮子功夫一流， “你们看，美术馆的人，出来干活了，弄得跟报名处似的。” 美术馆门口，摆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 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衬衣西裤，胸口别着小工牌，上面写的美术大赛工作人员。 有人说来熟悉场地，两位问了问名字，就让他进去了。 唐安安走过去，“你好，我们来熟悉场地。” 工作人员抬头看她一眼，低下头，敲电脑，“叫什么名字？” “唐安安。” 工作人员查了下名字，抬头说：“进去吧，里面有我们的工作人员指路，遇到不懂的，可以问。” “明天上午八点半，比赛正式开始，比赛注意事项，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谢谢。”唐安安往旁边挪了挪，等王然。 王然也报了下名字，工作人员查过，证实名字在入选名单里，请她进去。 王然把唐安安手臂一挽，走进省美术馆，展览厅。 展览厅和市美术馆一样，都很大，这会儿没有灯光布置，也没展览的画，越发显得空旷。 一走进里面，脚步声都比刚才响了。 人倒是不少，应该都是来熟悉场地的画家，有男有女，分不清是小画家，还是大画家。 展厅里，放着一排一排画架，还有凳子。 “请大家明天自备画画用品。”有位工作人员一边带大家熟悉场地，一边提醒大家注意事项， “另外，进入赛赛场的时候，请大家把手机关机，或者静音，不要影响其他人。” “对了，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国画大师，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是省美术协会会长。” 工作人员介绍一位老爷子。 老爷子头发全白了，穿着身白色绸缎对襟唐装，肚子微微鼓凸着，富态得很。 因为脸上肉肉多，满面红光，笑起来弥勒佛似的，用和蔼可亲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大师中的大师。”王然感叹，“仙风道骨啊这。” 这形容，够精辟。 白老爷子旁边，站着个人，和老爷子挨得很近，偶尔和老爷子说两句话。 这人，就是车上认识的大师，梁睿。 大师就是大师，一出场就被人认出来了，大家和白老爷子寒暄完，又和梁睿打招呼， “梁先生也来了，参加比赛吗？” 梁睿眉眼带笑，十分谦逊，“参加，我师傅说，这次高手云集，让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比赛。” “梁先生谦虚了。”工作人员说。 其实梁睿这种大师，根本没必要参加比赛，这次来参加比赛，为比赛宣传造势的可能性比较大。 梁睿倒是很认真，“这不是谦虚，是实话。” “那边是国画区，选择画国画的选手，明天可以来这边。” 另一位工作人员，也在介绍比赛场地，正好介绍到了国画在哪儿画。 唐安安和王然跟着这位工作人员，往里面走。 “唐女士，请留步。”有人喊了声。 声音有点像梁睿，梁大师。 唐安安回过头，果然瞧见梁睿走过来。 唐安安直觉这位大师找她，肯定有事，什么事，就分析不出来了，直接问， “找我有事儿啊？” 小丫头声音很甜，今天也是随便套了件粉红色t恤，肥肥大大的，下面是条白色阔腿裤，小白鞋。 头发扎成丸子头，背上背着白背包，松弛甜美，一看就是大学没毕业的样子。 梁睿说：“是这样的，我师父和郑老爷子是老朋友了，他想见见你。” 话说完，白老爷子也走过来了，目光扫了唐安安两下， “听小梁说，你是老郑的学生。” 唐安安说：“嗯。” 白老爷子又问，“什么时候，跟老郑学画画的？” 唐安安说：“三个多月了。” 白老爷摇摇脑袋，嘟囔， “这不对，那老小子收了学生，都得先跟我炫耀一顿。” “去年收了姓秦的那孩子，他给他打过好几回电话，说那孩子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有天分。” “我怎么没听他说，收了一个你这么一个小丫头。” 第226章 肯定有猫腻 唐安安也来了两句场面话，“我也是刚学国画，要学的很多，跟学长们比起来，还差得远。” “不不不，那老小子从来不乱收学生，他收的学生，要么努力，要么有天分，” 白老爷子摆手，又打量她两眼，一本正经地说， “连提都舍不得提，肯定有猫腻，我得问问他，怎么回事。” “老爷子。”美术馆工作人员过来说：“馆长请您过去一趟。” 白老爷子转身走了。 梁睿留下句，“你们随意。”也走了。 …… 唐安安挽住王然手臂，跟着工作人员，接着熟悉比赛地点。 国画区在最右边，摆的是书桌，还有椅子，其他区域大部分是凳子和画架。 除了画画分区，工作人员还介绍了评委们，都是来自各个画种的大师。 了解完场地，还有各路名家，天不早了，工作人员嘱咐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来美术馆集合。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一旦比赛开始，就不许进展览馆了。 大家点头，表示明白，纷纷回家休息。 唐安安和王然本来打算吃完饭去逛逛街，想起那变态杀人狂，还是算了，安全第一。 俩人填饱肚子，乖乖回旅馆窝着。 这旅馆环境挺好，干净，服务也到位，两个人入住的时候，服务员当着她们的面，给换了新床单。 唐安安洗完澡，穿着粉红色睡衣出来，王然正靠床头电话呢， “知道了妈，我们不出去，明天比赛完就回家。” “放心放心。” “洗澡去了，待会儿聊。”王然挂上电话，随手往床上一扔，拿了睡衣内裤，去洗澡， “宝宝，刚才你电话响了，好像是你老公。” “哦。”唐安安拿梳子，梳了两下刚刚吹干的头发，坐床上，拿起手机，打开。 上面果然有个未接电话，是程锋打过来的。 唐安安拨过去视频。 等了两秒钟就接通了，手机屏幕里，出现程锋的脸。 程锋应该还没回家，背后是办公室的大灯。 灯光下，警局办公室更加庄严肃穆，无形中泛出几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察叔叔的形象也更神圣了。 程锋看样子挺忙的，没工夫说话，拿着资料，一页一页地翻。 小李在一边，等他们队长审批资料，弯腰，打招呼，“大神。” “还没下班啊？”唐安安往床头一靠，先和小李唠嗑。 小李坐下说：“马上下班了，处理个故意伤人案。” “要帮忙吗？”唐安安问。 “不用，嫌疑人已经抓到了，不是难破的案子，就是人伤的比较重，基本已经处理清楚。”小李说： “大神加油，争取拿第一。” “不拿第一也没事。”老王搭话，“能参加比赛的，都是好孩子，回来让你师娘，给你做好吃的。” 语气像极了哄孩子。 唐安安笑了笑，乖乖的，“知道了师父。” “没什么问题，整合证据，通知检察院来带人。”程锋把笔录给小李。 小李接了，就忙活去了。 程锋靠椅背上，拿杯子喝了口水，看他们家小丫头， “吃饭了？” “嗯。”唐安安说：“吃的火锅。” “好不好吃？”程锋问。 唐安安说：“不如我老公做的菜好吃。” 程锋嘴角翘起来，“明天早点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哦。”唐安安问：“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待会儿回家吃。”程锋放下杯子，“宝宝，住的地方习惯吗？” “挺好的。”唐安安把旅馆情况说了一遍，还有今天的行程，和见到的人。 比如车上遇到的梁睿，白老爷子，还有去哪儿吃的饭，都讲给队长听。 说到最后，把话题绕回来，“旅馆环境还行，我跟王然一间。” 程锋认真听完，嘱咐小丫头，“晚上锁好门，注意安全。” “嗯。”唐安安点了下脑袋，“那我睡觉了，你也早点回家。” “睡吧。”程锋说：“有事打电话给我。” “知道了。”唐安安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跟队长说，可是都有点瑟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不太合适。 挂断电话，给他发了条信息，【老公，睡觉了，明天见】 刚发完，手机响了一声，大数据推送过来一条开播提示。 直播标题是：【郊区别墅凶杀案，凶手心理分析】 这标题…… 怕又是个标题党。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唐安安靠床头，点开视频。 里面先传出一阵非常悬疑，还有点小恐怖的音乐。 接着，一位“侦探”博主，登场，博主短头发，戴口罩，穿着身黑衣服，把那种诡谲神秘的气氛，拿捏得死死的。 说话声音也舒缓深沉， “这几天，大家是不是都在关注别墅凶杀案，我来帮大家分析分析。” 留言像春笋，一条一条冒出头， 【这案子官方还没有定论，博主就真相了？】 【希望不是标题党】 【标题党实锤，除非博主是内部人员】 “我不是内部人员。”博主说：“不过，我用高科技，还原了一些官网上的照片，去掉马赛克，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博主拿起一张照片，放到镜头前， “有兴趣的老铁们赶紧截图，要不然我直播间，会被贴上恐怖标签，你们就看不到我了。” 照片是高清的，上面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才看出来是具烧焦的尸体。 尸体双手，双脚，向上弯曲，被一根铁链子，绑住，吊在屋顶。 皮肤被火烧干，死状诡异。 留言疯涨：【我去！！刺激】 【不是……这凶手！真会玩儿】 【真的假的？主播怎么证明这是案发现场的图片，没准恐怖片儿里截的图？】 “有兴趣的截图。”主播说：“3，2，1” 然后就把照片收回去了，分析。 网上的信息多数都是假的，还有很多添油加醋的蹭流量，没必要当真，唐安安没截图。 “咔嚓。”浴室门打开，王然从里面出来了，擦了两下头发，把毛巾扔一边， “宝宝，我关灯了。” 明天正式比赛，必须早点睡，万一起不来迟到了，参赛资格就没了。 唐安安关上手机，放床头柜，躺下。 第227章 借一下宝贝疙瘩 这旅馆还算安静，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仔细听，能听见隔壁嗯嗯啊啊，还有房门外头的脚步，和说话声， “哥们儿，咱们玩儿点刺激的，去不去？” “去哪儿？” “郊区，会会那变态杀人犯。” “知道恐怖片儿主角的朋友，为什么挂吗？” “炮灰呗。” “没错，我不凑那热闹。” “万一咱主角呢，流量不就爆了。” “这么跟你说吧，我坚持买了两年彩票，连五块钱都没中过，天生炮灰命……” 说话声越来越远，唐安安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俩人洗漱好，把画画那堆破烂检查一遍，背上包，出门吃了个饭。 填饱肚子看眼表，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步行到美术馆没问题，俩人一起往美术馆溜达。 今天的天气没昨天那么好，太阳被一块乌云遮住半边，比昨天凉快多了。 “画什么画？”唐安安和王然闲聊。 “油画，这我强项。”王然叹口气，“这次大师那么多，奖金肯定拿不到了，重在参与。” 唐安安也是这么想的。 前面就是美术馆，聚集了不少人，都挺年轻的。 工作人员在核对身份信息，核对完，请大家进去，提醒大家， “这次比赛三个小时，请大家把手机静音，或者关机，不要影响其他人创作。” ““嘟嘟嘟嘟。”手机响了好几声，唐安安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工作群消息，第一条是李梵发的： 【进赛场了】 后面有张照片，是美术馆内部，一排排的画架前，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种马上要考试的压迫感。 小黄：【紧张了是怎么回事】 小蒋：【从没紧张过，小时候一进考场，一看卷子，就知道倒数第一稳了。安心睡觉】 小白：【这叫摆烂，好歹蒙两个题，就倒数第二】 乔爱国：【为什么不考正数第一。】 小蒋：【这……好问题】 郑云天：【都是第一，结果不重要，重在参与】 唐安安往群里发了条信息，告诉他们也要进去了，然后退出群聊，找到程锋，给他发消息： 【老公，我进赛场了】 ……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程锋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办公室走， “婚礼还没办，到时候肯定通知你。” 电话里是个男的，声音不年轻了，但是声调洪亮，精神头儿很， “叫上老王，咱们一起喝两杯。” 程锋说：“我师傅不能喝酒，你什么时候来了，咱们俩喝。” 说着话，走进办公室，小李小张敲键盘查资料，江源抱着案卷翻。 老王也来了，往保温杯里倒水呢。 程锋把手机给他， “师父，老贾，说两句吗？” “他怎么有空打电话了。”老王拧住保温杯盖子，接过来手机，点开免提，坐下往后一靠， “有事儿？” 老贾说：“没事儿就不能聊两句。” 老王笑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闲得住才怪。” “你可真了解我。”老贾声音里带着笑，“我现在可不如你清闲。” 老王笑两声，“那是，我们家这群小兔崽子，都是好孩子，除了调皮捣蛋时候，特别省心。” 这话说的，一下子分不清是不是夸。 小李往他们队长那边挪了挪，小声问，“头儿，师父跟谁打电话呢。” “老贾。”程锋接了杯热水，坐下，“省刑警大队队长。” 小张凑过来，往桌上一趴，小声蛐蛐，“是不是几年前，调走的那位前辈，听说跟师父一起，破过很多案子。” 程锋点头，“嗯。” 小李琢磨一下，说：“头儿。前辈打电话，是不是省城有什么案子，要咱们协助？” “不会吧。”江源屁股下的凳子，往这边挪了挪， “有什么案子，是省刑警队破不了的。” 程锋没说什么，靠椅背上喝了口水，往老王那边瞧。 老王还在聊，“是，突然就结婚了，连恋爱都见他谈。” “那小子就不是省油的灯。”老贾说，“不知道怎么骗人家小姑娘的。” 老王哈哈笑几声，“那倒是。” “听老林说，那小姑娘是个画像师，还帮他破过贩毒案？”老贾问。 老王说：“是，我们局宝贝疙瘩。” 老贾，“我这有个案子，想请你们那宝贝疙瘩，帮个忙。” 老王喝了口水，才说：“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 “什么案子？”程锋走过来，问电话里的老贾。 老贾说：“前几天，省城这边发生一起火灾，死了五个人，死状惨烈。” “队里查了几天，有用的线索太少了，案子搁置时间越长，就越难办，想请你们的画像师来一趟，帮点忙。” “案子具体情况发我一下。”程锋说。 电话里，老贾吩咐他们家队员，发一份资料到市刑警队，然后开玩笑， “你放心，保证保护好你们的宝贝疙瘩。” “她不在。”程锋说：“去省城参加绘画大赛了。” …… 省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 老贾抬眼，看了眼队员们，对电话里说： “那正好，我叫人去找她。” 程锋说：“我先给她打个电话。” “嗯。”老贾端起白瓷缸子，吹吹上面的茶叶，“把小画像师的资料发过来一份，照片也行。” 老贾五十多岁年纪，穿身警服，个子挺高，清瘦，眉间有两道抹不平的纹路，一看就是太忙了，操心太多， “嗯嗯嗯，行行行，你就放心吧。” 他又聊了两句，把电话挂断，抬头说： “那个小画像师，正好在咱们这儿参加美术比赛。小邵，待会儿资料发过来，你带个人去找一下。” “是，队长。”小邵叫邵芳，是个女人，三十四五岁，穿着条牛仔裤，黑T恤，个子不高，身材丰腴。 她撕了袋速溶咖啡，倒进白瓷缸子里，去饮水机旁边接水，眉毛眼睛里都是疲惫， “这案子，可真磨人。” “邵姐说的是。”旁边有个小警员，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把眼镜又戴上，盯着电脑屏幕，打个哈欠，接着说： “磨人的不止妖精，还有案子。” 邵芳拍拍他肩膀，“今天晚上回去歇着，熬秃了，就找不着对象了。” “姐，看见没，头皮藏不住了。”小警员指指头皮，接着查资料， “现在就盼着那位画像师，能画出来点线索，把这案子给破了。” “叮咚。”电脑上出现一份资料，是市刑警队传送过来的。 【唐安安，女，二十三岁，市刑警队特聘警员。】 资料上有照片，一寸大头照，上面的唐安安眉眼弯弯，清纯乖巧，得像刚进大学校门的学生。 “吆。”邵芳弯腰瞧了眼照片，眼角带着笑， “这么漂亮一小丫头。” 第228章 什么案子啊 天越来越阴，一片乌云遮住太阳，快中午的天，阴沉沉的。 美术大赛正在进行中，美术门口，等着一群人，有电视台的记者，还有那些野生主播。 也有保安维持秩序，说白了就是不让大家进去，怕打扰选手们画画。 人群里的邵芳往里面瞧了一下，低头看表。 “姐，要不咱们进去。”那小警员提议。 邵芳说：“等一下吧，等比赛结束，不差这几分钟。” 说着话，手机响，邵芳接通电话，“队长，怎么了？” “知道了，市里那队长的宝贝疙瘩，保证客客气气，不吓着人家。” “行，就这样。”邵芳挂上电话，上下瞄了小警员两下。 小警员有点懵，“姐，你看我干嘛？” “没事。”邵芳一摆手，“怕你吓着人家。” 小警员笑了，“别开玩笑了姐，人家一画像师，画尸体的，怕我……” 说到这儿，脸黑了一下，委屈巴巴，“明白了，嫌人家长得像恐龙。” 邵芳”噗嗤”一声笑了，“自信点儿，没这么帅的恐龙。我的意思是，人家是是市局的宝贝疙瘩，说话委婉点儿，别吓到人家。” “要不然市局那大队长，非找咱们拼命不可。” 说着话，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电视台记者动作快，小跑过去采访，“你好，请问比赛结束了吗？” 那人点头，“还没，快了。” “那您怎么出来了？”记者问。 这人说：“里面都是大师，不是我赛道，反正拿不了前三，提前交卷儿回家，打两把游戏。” 记者，“……” …… 这会儿，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了，大部分选手还在争分夺秒，给自己的画增添细节。 唐安安也奔着为小区争光的目标努力。 她站在桌前，手里捏着毛笔画画。 手指头白皙纤细，拿笔的姿势又标准，颇有大家风范。 只看架势，一点不给郑老爷子丢人。 赛场安静得很，只有铅笔和画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还有白老爷的脚步。 白老爷子穿着步鞋，走路很轻，但是因为太安静了，还是有点声音的。 他走到国画区这边，一个一个地瞧。 画国画的选手不少，有的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或者是第一次见白老这种大画家，白老爷子往旁边一走，拿笔的手，就有点微微发颤。 大概怕影响他们发挥，白老爷子瞧了一眼，就走开了，来到唐安安旁边。 唐安安把毛笔放到砚台里面，沾了点墨，抬头笑了笑，垂下眼睛接着画。 她画的是山水画，用的笔法，都是老爷子教给她的。 纸上山峦高低错落，水流灵动，廖廖几笔，大气磅礴的气势，跃然纸上。 抛开技术层面不谈，单看这幅画，能感觉到画家胸怀远大，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年纪不会很轻。 反正和面前的小丫头，画不上等号。 白老爷子看了眼画，又看看唐安安，眼里透出些惊讶。 似乎不相信，这孩子只跟着那姓郑的老小子，学了三个月。 唐安安的背包在旁边凳子上放着，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半天，没声音。 …… “时间到了。” 很快到时间了，工作人员提醒大家，“请大家标注好名字，把画交到这里来。” 那边有工作人员负责收画，收了画，仔仔细细保存起来。 这些画里面有不少大师的作品，拿出一幅，就是上百万的水平，美术协会有责任妥善保管，“评选完毕以后，我们会按地址，把画寄还给大家。” 大家陆陆续续取下画，站起来，交到工作人员手里。 王然先交了，提溜着书包跑过来，低头看了眼唐安安的画，有那么点惊讶， “我靠！像大师。” 唐安安提起背包，拿下画，交给工作人员，挽住王然手臂，顺着人群往外走， “咱们吃个饭，就回家。” 主要她想她们家队长了。 王然点头，十分同意，主要有变态杀人狂的地方，早点溜才踏实。 拿出手机，“我先把票买了。” “小大师。”李梵跑过来，“画得怎么样？” 说实话，唐安安不知道自己画是什么水平，只说：“还行。” “你好，请问是唐安安吗？”邵芳拦她面前。 唐安安不认识邵芳，“找我有事儿啊？” “市局的画像师对吧？”邵芳问。 唐安安点头。 旁边小警员拿出证件，“我们刑警队的，有件案子，请你帮忙调查一下。” 语气很客气，用词也没毛病，不过抓捕嫌疑人的时候，也是这话术。 唐安安第一反应，查一查这俩人是是不是骗子，伸手接了小警员的证件， “我看看。” 这证件要是假的，她就要拿出她的真证件，抓骗子了。 一群吃瓜群众没把话听全，就提取了一个关键词《刑警队的》 凑一起小声嘟囔， “那女孩子怎么了？” “刑警队找人，肯定查案子。” “她不会是那别墅分尸案的、凶手吧。” “不会吧我靠！！这女孩子那么乖。” “说不定外表乖乖，内里是个小病娇。爱你就打断你的腿，喂你吃饭，喂你水，温温柔柔地弄死你。” “我靠！好他喵带感！” 周围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 王然和李梵一左一右站旁边，默默等待证件验证结果。 要是证是假的，就要拿出手机，拨打妖妖灵了。 证件上警号，照片，都不像假的，那么帮忙破案，很可能就是字面意思。 不过这事，还要求证一下她们家队长，省局要是请她协助破案，肯定会先和队长打招呼。 她把证件还回去，说了声，“你等一下。” 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程锋打来的。 还有几条消息，也是程锋发来的： 【宝宝，省局请你协助破案。】 【这是省刑警队的队员资料】 资料有两组，一组是： 【邵芳，三十四岁，省刑警队副队长。】 另外一组，就是小警员的资料了。 资料上都有照片，和这两个人对比过，一模一样。 现在能确定，他们是真警察了，也能肯定帮忙破案，是字面意思，她愿意帮忙。 抬头问邵芳，“什么案子啊？” 第229章 凶杀 周围人太多了，说话不方便，邵芳说： “案子情况复杂，去警局，咱们慢慢聊。” 唐安安正要说话，手机屏幕亮了，来电话的备注是，【锋锋】 接通电话，“喂，老公。” “宝宝，比赛完了？”他问。 唐安安说：“刚比赛完，邵副队来了，说有个案子。” “嗯。”程锋说：“去吧，晚上去省城接你。” “好。”唐安安放下电话，对王然说：“我晚上回去，你先回家，到家给我电话。” 刑警队没小事，王然点头表示明白，但是直觉宝宝这次要跟变态杀人狂打交道，忍不住嘱咐， “那你小心点儿。” 李梵也说：“小心。” 唐安安让他们放心，一起往外走，顺便拿手机，往家里打电话。 她把这件事说了一下，告诉爸爸妈妈晚点回家。 唐爸爸问她危不危险，她说没事，晚上程锋就来接她了，爸爸妈妈这才放心，又嘱咐她好好吃饭。 和大家一起吃了点东西，唐安安回旅馆退房，拿上行李，嘱咐王然路上注意安全，上了邵芳的车。 天越来越阴了，乌云连成大片，黑压压地扣在头顶。 这雨一下，肯定是哗哗的，不过老天爷的心思难猜，说不定刮阵风，就出太阳了。 她上车，坐好。 邵芳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案子的基本资料，还有现场图片。” “你是画像师，应该见过不少尸体，这案子现场比一般案子要残忍，要有心理准备。” “好。”唐安安打开档案袋，拿出资料，资料里，夹着一摞照片。 第一张照片，就是一个被吊起来，烧焦的尸体。 尸体双手双脚向上，被铁链子锁住，吊在楼梯扶手上。 和昨天晚上那位主播分析出来的图片很像。 不一样的是，这是高清图，能看清烧焦的肌肉组织，还有黑黢黢的皮肤下面，渗透出来的液体。 红的，黄的液体混合在一起，顺眼睛的位置，往下流。 五官模糊不清。 单从照片上，看不出来这案子的具体情况，唐安安放下照片，先翻资料： X年X月X日，省公安局立案。 案件类型：【凶杀案】 案发地：【西郊，私人别墅】 死亡人数：【五人】 死亡原因：【四人被分尸，虐杀致死。】 【一人呼吸道内吸入浓烟，窒息，皮肤烧灼损伤严重。】 报案人有两位。 第一位报案人：【林永强。】 林永强四十岁，是个出租车司机。 他说，那天晚上往西郊送了个客人，回来的时候后半夜了，老远就看见火光冲天，他也没顾上多想，赶紧打了119，说了大致地点，就回家了。 第二位报案人：【消防队】 消防队员说，他们到达火场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使用热成像仪探测显示，有人被困火场。 一组队员救火，另一组队员穿上防护服，冲进去搜救。 到了里面，发现有团火在半空中吊着烧，仔细看才发现，是个人。 铁链子烧得通红，人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死了。 本来想过去解下死者，往前一走，踩到一个圆溜溜的“球”，低头一看，居然是颗人头。 另外，还发现一堆，被烧焦的残肢。 这明显是凶杀现场，消防员急忙把这案子，报到了刑警队。 第230章 什么群？ “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邵芳说，“现场很乱……” 那天她们刑警队，和法医组，一起到达现场。 法医组负责整理尸体，她们负责寻找证据。 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烧焦了，地上散落着碎掉的酒瓶，还有酒杯。 队员们把这些收集起来，再寻找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比如，手机之类的，就算烧坏了，也可以由技术部门修复。 没有找到。 听到这儿，唐安安问，“凶手带走了？” 邵芳说：“有可能。” “凶手心理素质够强。”小警员说：“杀人分尸，还能不慌不忙地带走证据，要么不是第一次杀人，要么早就计划好了。” 这是实话，能这么冷静地处理后续，说明凶手，不是一般人。 法医组提供的资料显示，尸体大多是四肢，头部分离，没有特别小的碎块。 完整的尸体，只有一具，就是那个被吊起来的人。 法医把尸块带回实验室，缝合拼装出四具尸体，连同吊起来的尸体，一共五人。 三男两女。 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八到三十岁。 另外一个，二十三到二十四岁。 三个男人，都是三十岁上下。 那个被吊起来的，是个男人。 五具尸体，指纹均被烧毁，无法通过指纹判断身份，只能通过DNA检测比对。 解剖后，在五人胃液中，发现酒精以及“地西泮”成分残留。 也就是说，他们生前都喝过酒，还服用过安眠药类的药物。 “他们是先被人迷晕，然后被分尸，对吧？”唐安安说。 邵芳点头，“根据目前的证据推断，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死者身份不好判断。” 唐安安接着看资料： 【DNA结果出来后，和数据库比对，只有一组比对成功。】 【是个女人，名叫张雅，三十岁，未婚，外地人，老家有父母，还有弟弟妹妹】 【张雅曾被人举报卖y，拘留十天，分局留有案底。】 因为职业特殊，法医提取她的内脏血液继续化验，在她的血液中，发现hiv病毒。 也就是艾滋病。 除了她，另外一组身份信息，值得怀疑。 就是别墅租户。 唐安安问了句，“别墅是租的？” “嗯。”邵芳凑过来，一起看资料，“房主在外地做生意，五年前买了套别墅，也住不上，就租出去了。” “案子发生以后，我们请房主来过一次。” 资料上，有房主的询问笔录，邵芳亲自问的， 【什么时候把房子租出去的？】 房主：【半年了。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得定期找人养护，都是钱。】 【这两年生意不好做，我就想把房子租出去，回回血】 问：【租户叫什么？】 房主：【冯云霄。】 【中介介绍的，就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一面，他把租金转给我，我就走了】 问：【有租房合同吗？】 房主：【有】 “这个就是冯云霄。”邵芳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找到冯云霄身份信息： 【冯云霄，男，二十九岁，未婚，职业：自由职业，父母早亡】 旁边有冯云霄的照片，寸头，五官端正，特别正的帅哥长相。 “根据冯云霄的身份信息，查到他的社交平台，发现他是个网络主播。” 邵芳找到他的注册的视频账号，给唐安安看。 账号粉丝不少，过百万了，不是简单小主播。 唐安安点开一个视频，里面是装修豪华的别墅，门前是个院子。 院子里种了一棵大树，还有翠绿的草地，和各种各样的花，非常有情调。 冯云霄拿着水壶浇完花，坐在大树下面的躺椅上，拿了本书慢慢地翻。 镜头从他翻书的手指，慢慢转移到全身，树影照到他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浮动，悠闲自在，松弛精致的氛围，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个女人走进镜头，递上一杯咖啡。 女人穿着女仆装，态度恭敬，很漂亮。 弹幕飞过，【豪车，咖啡，女仆，主播人生赢家】 【赢不赢家不知道，肯定是没车贷，没房贷的富二代】 【万一人家自己挣的呢】 【得了吧，有的东西看投胎技术，一出生就有，那就是有，没有，这辈子都不会有】 【富二代忙着继承家业，没工夫晒这个】 【炫富少爷和精致公主都是人设，最容易拉流量。】 【说不定镜头外面，少爷给女仆洗脚】 …… 冯云霄的视频，不是豪车，就是豪宅，他租别墅，大概就是用来拍视频的。 “这个女仆，就是张雅。”邵芳指着女仆。 小警员说：“张雅偶尔在他的视频出镜，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这个冯云霄私生活倒是不乱，平时很少和人接触，聊天都是手机云聊。” “我们从他的银行卡转账记录里发现，他近两年挣的钱，都转账给了社会福利机构，或者孤儿院。” 小警员说完，邵芳接着说：“冯云霄的社交平台很简单，没有发现他邀请过朋友去别墅喝酒。” “不过在张雅的社交平台上，我们发现一个群。” 唐安安有点兴趣，“什么群？” 第231章 去看看尸体 “是个聊天群，里面好几百人。” 邵芳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找到张雅的社交平台，指着上面的群，给唐安安看，“就是这个。” 群没有名字，只用了字母H，代替。 张雅在里面的代称是，【Z】 唐安安点开群，里面的聊天记录不多，通常都是一些问候。 【大家还好吧】 【好得很，宝贝们，精神抖擞】 【约吗？酒店？树林？】 【哎吆，玩儿得真花。】 【我最近钓了只鱼，喜欢被吊起来抽，鞭子抽得越狠，越兴奋。】 【我靠！！那真是极品，带群里，认识认识】 …… 大概就是这样的群，从字面上看，像约p用的。 大家的群聊名称，有的是字母，有的是数字，有点抽象。 几天前，张雅在群里发过这样一条消息： 【明天我生日，我们老板说了，可以约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儿，谁来？】 B：【什么样的老板？maSter?吗？】 张雅：【他就是我的maSter，他要我的命，我都给。】 B：【起猛了，看见特大恋爱脑了】 张雅：【恋爱脑怎么了？我愿意。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这世界上如果有神，就是他那样的了】 N：【别招笑了姐妹，这不是恋爱脑了，这特么是魔怔了】 【大家帮她回忆一下，我们群的目标是什么】 F：【人生苦短，能爽一天是一天】 张雅：【去年拿到检查单时候，我都上天台了，要不是他，我早就挂了。】 【我剩下的命就是他的了，陪着他，我就觉得爽】 N：【说明他床上会玩儿】 张雅：【嘁，脏。】 N：【行，你干净，你特么全家都干净。】 【那还找我干嘛？】 张雅：【我想热闹热闹嘛，他也觉得咱们都一样，没有心理负担。】 【管吃饭酒水，谁来。】 B：【好，闲着也是闲着】 二：【没空】 五：【有空】 【有空。】 【可以去】 …… 后面回复一大堆，都是【去】 张雅发了个地址，【就是这儿，明天晚上八点。】 她发的地址，就是案发地点。 “我们怀疑，另外几具尸体，都是群成员，并逐一排查。” 邵芳靠椅背上打个哈欠，眉眼都是疲惫，肯定好几天没好好睡了， “群里面的人五湖四海，哪儿的人都有。” “在省城的有三个。”邵芳说：“其中两个，打他们的电话提示，关机。” “去他们的住处排查，都不在。” “排查剩下一个，他就是群里聊两口句，根本就不认识。那天晚上八点半，他上了去外地的火车，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两个，关机，都不在。 “他们很可能，是尸体？”唐安安说。 邵芳点头，点了几下屏幕，“根据手机号码，查到个人身份信息，他们的年龄，也和尸体年龄相符，是尸体的可能性很大。” “有监控吗？”唐安安问。 如果有监控，就好办了，就算烧坏了，里面的数据，应该也能修复。 邵芳摇头，“别墅里面没发现监控，最近的摄像头是马路上的，有点远，到了警局，你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要是没线索，小画像师，就要辛苦你，画一画那几具尸体了。” 尸体的身份，是必须弄清的。 这次的尸体是火烧致死，皮肉组织肯定不完整了，照片上乌漆麻黑，要精准地判断五官形状和位置，还是看看尸体比较好。 唐安安想了想，说：“邵副队，我看完录像，再去看看尸体行吗？” “没问题。”邵芳很痛快，“你不害怕就行。” 说着话，车拐了个弯，唐安安抬头，往窗户外头瞄了一眼，大门口写着几个大字： X省，公安局。 “到了。”邵芳推门下车，顺手提了唐安安的行李包，“我先带你把行李放下，顺便见一下我们队长。” “好。”唐安安下了车，关上车门，把背包背上，跟着邵芳往办公室走。 刚才还阴沉沉的天，这会儿亮了很多，一道阳光穿过乌云缝隙，笼罩在唐安安身上。 她穿着身粉红色连衣裙，裙子宽松，到小腿了，脚上蹬着小白鞋，露着粉红色的袜口，还有一节白皙纤细的小腿。 今天参加比赛，为了不影响发挥，她把头发束高高的丸子头，额角耷拉着两撮碎发，灵动甜美。 公安局年轻人不少，就是没有这么年轻的小丫头。 一位穿白大褂的女警员抱着文件路过，打招呼， “邵副队，添新人了？” “这是市局画像师。”邵芳介绍完唐安安，又给她介绍这位警员，“这是法医谢组长。” 这位谢组长四十多岁年纪，戴眼镜，镜片后面的眼镜不大，眼神沉静温和。 唐安安打招呼，“谢组长。” 谢组长瞧了唐安安两眼，眼角弯起来， “画像师可是宝贝疙瘩，本来画画人才就缺，关键还得胆子大。” “我们待会儿去看尸体。”邵芳说。 “哪具尸体？”谢组长拿出笔，翻开文件。 邵芳说：“除了张雅，另外四具都看。” “好，没问题。”谢组长拿笔记下来，合上文件，“什么时候看，提前通知我一声，来停尸间就行。” …… “局长，我知道你急，可是有什么用，凶手他不会来自首。” 办公室里面出来俩人，都是经典老干部气质，看得出来，已经很急了，说话语调还是很稳。 说话的这个是老贾，双手背在后面，拿着份文件。 另外一位微胖，穿着身警服，就算什么都不干，往那儿一站就知道是大领导。 局长说：“舆论影响越来越严重，还是得抓紧时间。” 老贾把文件一递，“案子给你，你破。” “不管，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局长一摆手，抬脚走了。 就剩下老贾自己。 “怎么了队长？”邵芳过去打听，语气带点八卦，“又跟局长吵架啦？” “就知道催催催。”老贾嘟囔了句。 “身体要紧，别跟局长一般见识。”邵芳指指唐安安，“小画像师来啦。” 唐安安估摸着，这老干部就是省刑警队大队长，看着也确实有大队长那种忧国忧民，严肃认真的架势。 气场强大。 不过，跟她们家队长比起来，少了点强势，多了点慈祥，压迫感没那么足。 唐安安走近一步，大大方方，很有礼貌， “队长好，我是市刑警队队员，唐安安。” 老贾目光从头到脚，把她扫了个遍， “市局小画像师？” 唐安安说：“嗯。” “程锋那小子的老婆？”老贾又问。 唐安安点了下头，“您认识我老公？” “不光认识，他什么德行，我比他爸都清楚。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儿，老贾笑了一下，“你们年轻人，都喜欢颜值高的，小丫头，是不是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唐安安觉得，这话其实没错，眉眼弯了弯，说：“您猜得真准。” 老贾哈哈笑两声，“行，坦诚，你这孩子我喜欢。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唐安安说。 老贾指了指办公室，“咱们先去开个会。” 第232章 看监控 唐安安跟着他们，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另外几位警员，有查资料的，有接电话的，忙得一批。 邵芳走进去，把行李放椅子上，介绍唐安安。 唐安安和大家打个招呼，就算认识了，坐下开会。 老贾抽了个纸杯，接了杯热水，递给唐安安。 唐安安道过谢，接了水。 老贾坐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这是法医科的血液检查结果，结果证实，另外几具尸体的血液中，都检测出了hiv病毒。” 换个说法就是，死的这几个，都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 这消息，应该是大家早就猜到的，没有意外。 邵芳问，“群里的那些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队员给她一张a4纸，“这是群成员的电话，我们一一排查过，所有的电话都能接通，除了本省的两个，没有疑似失踪人员。” 纸上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和对应的身份信息，其中和死者年龄对应的，有一多半，都用红笔圈出来了。 本省联系不上的两个，重点标注，一个叫白晓，一个叫孙烨， 邵芳接过来，扫了两眼，问，“他们父母的DNA采集过来没有。” 另一位队员说：“采集过来了，刚交给法医组了，谢组长说，明天下午出结果。” 案子线索太乱，太杂，要慢慢归拢才行。 如果这两个人父母的DNA不能和尸体重合，就说明侦察方向错了。 可是错了也是好事，最起码排除。 “小宋。”邵芳说：“找一下监控录像，给小画像师看一下。” “是，姐。”小宋——就是刚才开车的那位小警员，噼里啪啦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屏幕，转到唐安安这边， “这就是当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有些远，你看看，能不能发现线索。” 唐安安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把屁股下的凳子，往近处挪了挪，看录像。 画面里是晚上，亮着路灯，还算清晰，近处是来来往往的车，别太多了，一辆接一辆。 远处一团漆黑，星星点点的灯光点缀其中，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独属于夜晚的安静，和神秘。 左上角的灯光很亮，隐隐能看出来是一幢别墅，别墅在摄像头里，灰蒙蒙的。 私人别墅和别墅区不一样，要的就是是幽静的氛围，四周空旷，和另一座别墅距离大概几百米。 唐安安指着左上角，“是这个吧？” 邵芳点头，“是，火是凌晨两点左右冲出别墅的，客人应该是八点左右到的。” 录像里的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八分，客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唐安安把左上角放大。 有辆车开进屏幕里，车是灰扑扑的影子，很虚，像打了马赛克，看不出是什么车，更看不清车牌号。 “这个时间段，路过的车非常多。”小宋指着那团马赛克， “车不是从大路口拐过来的，没有拍到车牌号，我们已经调取了这个时间段的所有车辆信息，正在比对排查。” 这就是案子磨人的地方，这个时间段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要逐一排查，工作量很大。 车停下，从上面下来几个人，因为放大倍数太多，画面模糊得很，而且摄像头拍到的角度都是后背，没有五官。 唯一可以判断的，是人数。 一，二。 好像是两个人。 两个人下来后，车就开走了。 说明车上还有一位司机。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辆车，这次下来的也是两个人，同样是背影，不过可以分辨出来，一个高，一个矮。 后面没有人再进去。 “一共进去四个人，对吧？”唐安安说。 邵芳点头，“一共进去四个，如果冯云霄和张雅在里面，一共六个人，但是不确定里面是不是就两个人。” 一共六个人，五具尸体，那么说明至少一个凶手。 唐安安把画面时间，调到凌晨一点多，画面里出来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个灰扑扑的人影。 因为这次是正面，唐安安点了下暂停键，仔细观察。 这人穿得严严实实，好像还戴着口罩，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这人低着头，摄像头一点五官都没拍到。 点开视频，放慢，一帧一帧地看，这人上了车，开车走了，没有露出五官的镜头。 过了一会儿，火光冲出别墅。 “小画像师，有线索吗？”小宋问了句。 没露五官，唐安安也没办法，摇了摇头，不过从身形看，这个人个子不高，应该是后面进去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单从一个模糊的身影，没办法分辨具体信息，甚至男女。 唐安安摇头，把画面倒回去，和第二波进去的那个稍矮一点的背影对比，指着说： “应该是他。” 唐安安指的地方，其实也是一片马赛克。 这团马赛克是能动的，说明她是个人。 邵芳靠椅背上，看着屏幕喝水，“这种案子，一般都是仇杀，凶手和那几具尸体，肯定有深仇大恨。” “最恨那四个。”小宋说：“都分尸了。” “都说说，凶手为什么要留一具全尸。”老贾坐旁边喝水，满身老刑警的淡定从容。 邵芳说：“说明这个人在凶手心里，有特殊地位。” 唐安安和邵芳的想法一样，活活烧死，是个漫长的过程，比咔嚓一下断气，痛苦得多。 可能凶手想折磨他，也可能是下不去手。 唐安安发表意见，“凶手可能很爱他，所以舍不得。” “……”小宋呆了一下，“好一个舍不得。” 监控上没有多少线索，开完会，老贾安排剩下的活儿，其实就是各种排查和走访。 邵芳站起来，“小画像师，我带你去看尸体。” “哦。”唐安安站起来，拿背包。 刚拿起来，电话响了，拉开拉链，拿出来手机一看，是她们家队长来的电话。 提溜着书包，一边往外走，一边接通， “喂，老公。” “宝宝，在警局？”他问。 “嗯。”唐安安看眼天色，雨还是没下成，红彤彤的圆球裹着一层黑纱，滚到西边去了。 估摸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问他，“下班了？” “下班了，在路上。”程锋说：“去接你。” “好。”唐安安乖乖搭腔。 “案子怎么样？”他问。 “还没线索。”唐安安说：“我去看看尸体。” 第233章 太多了，一下子画不完 程锋说：“注意安全。” “知道了。”唐安安说：“你路上也小心点儿。” 聊了两句有的没的，唐安安把手机放进背包。 邵芳也拿着手机在打，告诉谢组长，要去看尸体。 很快，到了法医科。 正是下班时间，两位法医看样子准备回家了，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脱白大褂。 碰见邵芳，打招呼， “邵副队。” “回家啊？”邵芳随口说。 “嗯。”法医瞧了唐安安两眼，转身走了，和另一位法医咬耳朵， “那个小丫头，应该就是市局的画像师，听说特厉害。” 另一位小声说：“大小都是人才，不论年纪。” …… 天越来越暗，实验室里亮起了灯，灯光是一种冷冰冰的白色，很亮，但不刺眼。 实验床上盖着白布，下面鼓鼓囊囊。 旁边还有几张护理床，一样盖着白布，下面有东西。 谢组长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口罩，低头收拾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组长。”邵芳敲了两下门，站门口没往里面进。 “你们来啦。”谢组长抬头，眼睛弯了弯，拿起口罩，手套，还有白大褂给她们，提醒她们换上鞋。 鞋是实验室专用鞋，一来保持实验室环境，二来，保护自己。 唐安安换上鞋，把白大褂穿好，接过来口罩戴好，往手上戴手套。 “手上没伤口吧。”谢组长问。 这次尸体血液中，发现了hiv病毒，护理方面，要更加谨慎一些。 唐安安懂她的意思，告诉她，“没。” 邵芳也说：“没有。” “那就好。“谢组长请他们进来，走到护理床边，掀白床单， “这是死者，被分尸的部位已经缝合好了，皮肤烧伤严重，要有心理准备。” 第一具尸体，应该是被分尸的其中一个，颈部，小腿，有明显的缝合痕迹。 皮肤已经被烧焦了，包括头部，就是一具干尸。 死亡时间不短，腐肉的味道夹杂着化学品的味道，有点呛人，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邵芳有点担心唐安安，“小画像师，没事吧？” “没事。”唐安安走近两步，重点观察死者的五官。 死者皮肤受损严重，但是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还原出来，不难，只是脂肪烧化了，不好判断。 除了五官，唐安安又看了下尸体性别特征，这具尸体，应该是个女人。 “她就是张雅？”问邵芳。 邵芳点头，“她就是张雅。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子，才二十多岁。” 旁边的尸体，就是那位年轻女孩子，也是干尸一具，没有皮肉。 其余三个，是男的。 其中两具男尸，被砍掉手，和腿脚，分尸没有章法，看得出来是乱砍，像是为了泄愤。 另一具尸体完整，但是烧得最厉害。 “不知道他们三个里，有没有冯云霄。”邵芳瞧了会儿尸体，看唐安安， “能画出来吗？” 如果冯云霄不是尸体，大概率就是凶手。 “能。”唐安安说：“我拍点照片。” 邵芳说：“行，拍吧。” 要画的太多了，在这儿画不太方便，得找个清净地方，慢慢画。 唐安安拿出手机，仔仔细细地，把这几个死者的五官拍下来，正面，侧面，下颌，颧骨，额头…… 样子淡定得像在研究石头。 谢组长看着她，眼角弯起来，应该怕打扰她，小声说： “这孩子真是干法医的料。” “那是，听市缉毒队林队长说，他们缉毒队和法医组，都想挖苗子，可就是抢不过刑警队。”邵芳说： “我们队长说，要不是他跟那位程队长的关系，都借不上来。” “听说那位队长还年轻。”谢组长说。 “三十来岁吧，也不算年轻了。”邵芳闲聊， “我们队长说，那位程队长也天生干刑警的料，当年他在市局的时候，程队长还救过他的命。” “是吗？”谢组长追问，“还有这事？” 邵芳点头，“队长说，那年有个绑架案……”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着，外面传过来老贾的笑声， “哈哈哈……得了吧，你小子就会说好听话，要不是为了老婆，能来看我？” “等有空，一起吃饭，好好喝两杯。”这声音，肯定程锋。 声音钻进耳朵，唐安安心里莫名麻了一下，有点想他，其实不是有点，是很想他。 唐安安把最后一张照片拍完，关上手机，抬起头，正好看见她们家队长走到门口了。 程锋穿着套黑色运动服，身材不输模特，巨帅。 唐安安没顾上摘口罩，一溜小跑迎过去， “老公老公，你来啦？” 又是口罩，又是手套，小丫头裹这么严实，程锋差点没认出来，不过，声音太乖太甜，一下就听出来了， “画完了？” “还没画。”唐安安摘下口罩，“有点多，一下子画不完，我拍了点照片。” “吃完饭再画。”程锋看眼手表，“饿不饿？” “嗯。”唐安安点头，她真有点饿了。 “先吃饭，都去吃饭。”老贾指指外头，“小邵，先去吃饭，案子急也没用。” “知道了。”邵芳把手套口罩摘了，脱白大褂。 唐安安也把白大褂脱了，出去换鞋，“邵副队，我明天把尸体画完，发给你。” 邵芳说：“行，我把你拉到咱们群里，画完以后发群里就行。” “好。”唐安安蹬上小白鞋，提起来书包。 书包被程锋接过去，“走吧，去吃饭。” 老贾说：“去我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他接通， “好，好好，我知道了，这就去这就去。” 看来是没空了。 等他挂上电话，程锋说：“下次有空再聊。” 其实不止老贾忙，程锋也忙，队里事情太多，他明天要是上不了班，就要被刑警队通缉了。 今天晚上，必须回去。 老贾点头，拍拍他肩膀， “等这案子忙完，我回去一趟，叫上老王，咱们好好聊聊。” “行，我师父也天天念叨你。”程锋一手提着书包，一手牵着她们家小丫头，往外走。 第234章 干活 天已经黑了，微风凉丝丝的，吹到脸上，舒服得很。 老贾说，就是没时间，要不然一定请他们去家里住一晚，尝尝他的手艺。 程锋说，说不定哪天再来，来了一定家里吃饭，好好聊几句。 走到公安局门口，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小丫头上车。 唐安安坐进去，系安全带。 程锋和老贾打声招呼，上车，踩下油门。 “想吃什么？”问小丫头。 路上要两个小时，吃饭时间越长，回家就越晚，凑合吃一点就行，唐安安说：“都行。” “嘟。”手机上来了条信息，王然发的， 【宝宝，案子怎么样？回家了吗？】 唐安安回，【在路上】 王然：【！一个人？】 唐安安，【还有我老公】 王然：【放心了】 【案子怎么样？求瓜】 唐安安：【还没头绪】 王然：【蹲】 这边正聊着，工作群又来了消息， 李梵：【到家了】 小黄：【欢迎着陆】 郑云天：【安安呢，出来报平安】 唐安安：【安全着陆】 小蒋：【放心了。大神宣传片怎么样了，等预览。】 小黄：【大神后期，加两位超级建模，肯定史诗级大片儿。我蹲】 小白：【我也蹲】 小蒋：【来来来，腾地方，我要蹲C位】 …… 发了几条消息，车停在一个小饭店门口。 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上车往回杀。 路上，程锋问她比赛难不难。 唐安安说，难，都是大师，把今天赛场上的事，说给他听，说着说着，就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 程锋眼角带着笑，等她说完，说：“睡吧，到家叫你。” 唐安安真有点困，靠椅背上，看她们家队长。 路灯昏黄的光，扫过他的侧脸，鼻梁高高的，下颌线条流畅，眉眼坚毅严肃，浮光掠影中，帅得有点不真实。 想亲。 可是不是时候。 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眼一闭，就睡过去了。 怎么回的家，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记不清了，反正有程锋在，一百个放心。 回家洗了个澡，把他脖子一搂，接着睡。 搂着队长睡就是踏实，一觉睡醒，天亮了。 今天太阳挺好，才七点多，屋里就亮堂堂的了。 唐安安今天有任务，又有课，肯定睡不成懒觉了，起床伸了个懒腰，去厨房洗了把脸，出去吃饭。 “起来了？”程锋把饭盛好了，瞧了眼小丫头。 小丫头穿着睡衣，精神不错，刚洗过脸，头发帘有点湿，头发应该是没梳，脑袋瓜子有点炸毛。 脸色挺好，应该睡得不错。 “今天有课没有？”问她。 “有。”唐安安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剥得光溜溜的鸡蛋，咬了口， “老公，我吃完饭请个假，先把画像画出来。” 课可以自修，案子比较急。 “嗯，吃吧。”程锋已经吃完饭了，解下围裙，放一边，“我帮你请假。 “哦。”唐安安低头干饭。 程锋拿起手机，摸摸她头顶炸起来的毛，“我上班去了，多吃点儿。” 这就走了。 还有件事没办。 唐安安拿纸巾擦了擦嘴巴，站起来，踮起脚尖，冲他脸上亲了一口，摆摆爪子， “老公，再见。” 程锋嘴角翘了翘，亲了下她额头，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请假的事交给队长，唐安安一百个放心，坐下继续干饭。 “嘟”手机响了一声，在卧室放着，唐安安回卧室拿过来手机，坐下，打开。 是一条提示信息，提示她进入新群，群名直白得很， 【省公安局，重案组】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群。 群成员都是实名，其中一个，是邵芳。 画完画像以后，发到群里应该就行了。 这会儿没人发信息，群里安静得很，肯定都在忙。 干完饭，唐安安收拾了碗筷，换上衣服，去了爸爸妈妈家，准备干活。 爸爸没在家，唐妈妈在晾衣服。 唐安安喊了声，“妈妈。” 唐妈妈回头看她，“吃饭了？” “吃过了，妈妈我回房画幅画。”唐安安顺手拿了个苹果，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特别亮堂，阳光正好笼罩住画架，有点晃眼。 她拉上窗帘，找了根素描笔，还有平板电脑，盘腿坐下，把电脑往腿上一放，点开同步过来的尸体图片。 这次尸体太多了，还都是烧焦的，不好分辨。 唐安安拍照片的时候，每一具尸体五官特写图，都分了组。 第一组，标注：【女，二十三岁左右，身高大约170】 【头部，左手，与躯干分离。】 就从她开始吧。 点开图片，放大，先分析基本骨骼形状，比如颧骨高低，额头到下巴的距离，按比例计算过后，画到纸上。 至于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因为烧焦了，边界不清晰，比如眼睛。 眼皮和周围皮肤粘连，不太好判断形状，就需要仔细观察特写图了。 唐安安一边观察，一边画，偶尔啃口苹果，一坐就是两个来小时。 画纸上出现一个女孩子的五官，很年轻，五官明艳，挺漂亮。 唐安安拿下来画，放一边，接着画第二幅画。 第二具尸体：【男性，二十八岁左右，身高大约182。】 【右腿，左手臂，与躯干分离】 唐安安仔细观察，画在画纸上，中午吃饭的时候，画完了。 画上的人五官熟悉，是冯云霄。 中午，程锋打回来电话，说有点事办，没回来吃饭。 唐安安吃完午饭，稍微休息一下，和爸妈聊了会儿天，接着干活。 第三具尸体：【男性，二十七岁左右，身高大约178。】 【右小臂被砍断】 第四具尸体：【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183】 【尸体没有缺损】 …… 阳光慢慢褪去，化成橘红色的夕阳落在画纸上。 纸上是个男人，鼻梁挺直，嘴唇有点薄，模样清俊，气质也不错，看着很温柔，像个有心机的人。 跟那具焦尸，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能不能对上号，要省刑警队再调查了。 唐安安把画像，一幅一幅拍下来，发到群里，留言， 【除张雅外，其余四具尸体，已修复完毕】 第235章 亲爱的 省刑警队，办公室。 队员们各忙各的，老贾不在。 小宋指着电脑屏幕，“姐，你看，发现点东西。” 邵芳正翻笔录本儿呢，听小宋这么一咋呼，脚尖点了下地，带着滑轮的椅子，就挪到小宋那边去了。 电脑屏幕上，是两组数据对比，一边是【H群】里的群成员资料，一边是路过西郊的车辆信息。 群成员资料，是根据手机号码查到的，有的是本人，有的可能不是，因为人群五湖四海，哪儿的都有，没办法一一求证，想发现点线索，那就是大海捞针了。 大海捞针，也得捞。 资料里除了基本信息，还有成员名下的房产，还有车辆情况。 有一辆车的车牌号，正好和西郊大路摄像头拍到的车牌号，相同。 摄像头拍到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可能是巧合，也可能这辆车去过别墅。 “看一下名字？”邵芳喝了口咖啡。 小宋调出来地址信息： 【苏强，男，二十八岁，未婚，酒吧小老板。】 “这不就是那天，咱们问的那人吗？”小宋说。 群成员只有三个在本地居住，两个失踪，目前怀疑是尸体，另外一个就是苏强。 当时去酒吧排查过，他说，不认识群里的人，而且案发当天九点左右，他确实上了去外地的火车。 死者死亡时间和那场大火，都发生在夜里十二点以后，可以排除嫌疑。 火车站不在西郊，现在居然查出他的车出现在别墅附近，这到底是不是巧合，还要再调查。 邵芳说：“小周，带回来再问问。” ”是，副队。”小周抬脚走了。 “嘟嘟嘟嘟。”邵芳还有队员们的手机，同时响了。 邵芳拿出手机，瞧见群里信息： 唐安安：【除张雅外，其余四具尸体，已修复完毕】 除了这条信息，还有四张图片。 “这小画像师，干活真利索。”小宋也在翻画像，瞧见冯云霄那张，给邵芳看， “姐，你看，这和冯云霄一模一样。” 别墅算是冯云霄的地盘，他不可能置身事外，不是尸体，就是凶手之一。 邵芳没什么意外，“查一下另外三个。” 画像并不能直接作为证据，判断死者身份，冯云霄父母已经去世，没办法直接提取DNA对比。 目前只能从另外几个人身上入手。 除张雅，冯云霄外，还有三具尸体。 小宋把另外三张画像，依次输入数据库，出现身份信息： 【白晓，女，二十三岁。】 【孙烨，男，二十七岁。】 “姐，这不是两个疑似失踪的人吗？”小宋调出一串名单， “你看，这也太巧了。” 这还是H群里的成员信息，其中有两个，正好对上了号，比对照片，没有区别。 昨天已经提取了两个人父母的DNA送到法医科，和尸体DNA对比，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邵芳看眼手表，“小宋，去法医科看看。” “不用去了，我拿回来了。”老贾来了，两只手背在后面，拿着份资料。 看着气定神闲，额头两条竖纹都快拧成麻花了，主要这案子，确实太磨人。 他走过来，把文件给小宋，瞧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画像，眉头舒展开， “那小画像师画的？” “嗯。”邵芳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死者。” “要真是死者，那这小画像师就神……”小宋翻开文件扫了两眼，眼里浮现出惊喜， “真神了！！” 两组DNA对比，相似度99.999％，说明这两具尸体，就是画像上的人。 邵芳瞧了眼资料，也有点惊讶，“真有两下子，不愧是市局宝贝疙瘩。” 这要是给咱们，咱们也得宝贝起来。”老贾倒了杯水，嘟囔，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挖的小苗儿。” 就凭这两组信息对上号了，最后一组，肯定也八九不离十了。 最后一组资料，是那具被吊起来活活烧死的尸体。 扫描画像后，很快出来消息： 【姜少州，三十一岁，市区某培训机构老板，未婚。】 身份证照片，和画像一样。 “等等，他好像也是群里的。” 小宋找出来群成员名单，果然，找到了姜少州的名字。 这说明……死的这几个人，除了冯云霄，全部来自这个H群。 而且这几个人身上，都查出了hiv病毒。 “姐，这个群里，会不会都是hiv病毒感染者。” 小宋声调有点发紧。 主要这群里的聊天记录里，什么钓鱼，什么出去爽，明显是一夜情，挺让人害怕的。 “很有可能。”邵芳眼睛里，露出些严肃， “查一下他的车，有没有路过西郊。” “是。”小宋调出姜少州名下资产，果然有辆车。 提取车牌号，和案发当天，七点半到八点半，这个时间段路过西郊的车辆，筛选，对比。 没有。 没有。 对比到最后，还是没有。 小宋挠了挠脑袋，有点愁，“这不对啊姐，它怎么能没有呢，难不成它是飞过去的。” 监控录像上，明明有两辆车去过别墅，现只查出一辆，另一辆对不上号，只有两个原因。 一，姜少州没有开车。 二，他开的车，不在他名下。 这条线索行不通，那就找别的。 “副队。”另一位警员说：“我排查过群里人的电话，好像除了那两个打不通，别的都能通。” 人死了，电话还能通，这就很奇怪了。 邵芳拿出手机，看眼姜少州的电话号码，拨过去，里面说：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打不通了。 邵芳挂断电话，问小警员，“还记不记得，谁接的电话？” 小警员想了半天，摇头，“我没注意。” 几百人的排查，就是正儿八经大海捞针，能接通电话，他又不在本地住，一般就排除失踪嫌疑了，没注意，很正常。 小宋搜索了一下他的手机信号，已经无法锁定范围。 邵芳琢磨一下，“查一下他的通话记录。” 小宋调出来他的通话记录。 通话单密密麻麻，最后一个接通的电话，是刑警队员的手机号码，说明确实有人接了队员的电话。 剩下的备注都是些昵称，什么J，K，Z很多都是字母代替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关系。 其中有个【亲爱的】联系频繁。 他的社交平台……怎么说呢，很干净，除了工作联系，就是工作联系。 除了那个H群。 他在群里的昵称是A，没怎么发过信息。 奇怪的是，社交平台也没有这个【亲爱的】 案发当天，他和这个【亲爱的】电话联系过。 这种联系模式，有点奇怪，像刻意删除了社交平台的聊天记录。 是不是刻意的，是凶手删除的，还是死者本人删除，还要继续调查。 邵芳指着屏幕上【亲爱的】三个字，“查一下这个人。” 第236章 钓过鱼 根据手机绑定的身份证，很快查出来个人信息： 【闫琳，女，二十七岁，职业：某酒楼收银员，住址：市区。】 【家庭情况：父母离异。】 “姐，这人住市区。”小宋抬头说：“咱去一趟？” “去一趟。”老贾坐下，说：“先去市局，请他们调个人。” 市区不是他们地盘，不熟悉，找地址有可能耽搁时间，请市局调个人，办事比较方便。 “队长，这您得安排。“邵芳喝了口已经凉了的咖啡，往桌角一坐， “要不您再动动人脉，把那画像师，也弄咱们这儿来。” “我看行。”小宋满脸期待。 “行个屁。姓程那小子，非掀了咱们公安局不可。” 老贾挥挥手，“你们先去，我给他打电话。” 邵芳看小宋，“咱俩去一趟。” “是，姐。”小宋站起来，麻溜拿上电脑，跟着邵芳出了门。 天很快就黑透了，老贾打开灯，整理线索。 小周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人，“队长，人带回来了。” 这个人就是苏强。 苏强穿着件花衬衣，牛仔裤，腰上系着古驰皮带，个子180往上，挺瘦的，头发有点长，嘴唇也有点泛白，看着不大健康。 “同志。”他说：“找我有事儿，我知道的都说了。” “坐吧。”老贾放下手机，指指旁边的凳子。 小周坐一边，准备笔录本。 老贾问苏强，“叫什么？” 苏强有点不耐烦，“不是问过了，我酒吧忙……” “不好意思，请再配合一下。” 老贾语气客气，但是多少年沉淀下来的气场不是假的，哪怕不给眼神，压迫性也特别足。 苏强没敢再说什么，“是，叔叔，您问。” “认识他们吗？”老贾找到那还原出来的画像，给苏强看。 苏强瞧了一眼，眼睛转向别处，“不认识。” “他们都是H群里的，你也在里边，对吧？”老贾靠在椅背上，看他。 苏强没敢对视，点头，“在，可是我不挖坟，也不面基，就是云聊，我不认识他们。” “上星期二，晚上八点，你在哪儿？” “火车上。” “火车是九点。” “路上。” “哪条路？” “南郊路。” “再想想。” “就是南郊路，火车站在南郊。” 老贾找出一张照片，上面违规摄像头，拍到的汽车画面，车牌很清晰，就是苏强的车。 时间是晚上八点十分。 “这是西郊路上的摄像头拍到的，上星期二晚上八点，你的车，出现在西郊路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苏强沉默片刻，长舒一口气，“我那天就送了两个朋友去别墅，不知道怎么就……” “着火的别墅？”老贾说。 苏强抬起头，说：“是，我没进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死人了，真不是我杀的，跟我没关系。” “送谁了？”老贾接着问。 苏强说：“白晓和孙烨。” 老贾，“去别墅干什么？” 苏强，“给张雅过生日，顺便看看她的豪宅，和她的神……就是她男朋友。” “白晓和孙烨说，有酒有菜，不去白不去，还问我去不去，我正好去外地有点事，就告诉他们不去了。” “他们说，到了那儿肯定要喝点酒，就让我把他们送过去。” “我把他们送到门口，就走了。叔叔，我真走了，不信你们去火车站查。” 老贾让他别急，“上回问你，怎么没说？” 犹豫一忽儿，苏强说：“我怕你们怀疑我，也担心我的病被公开，我得了艾滋病。” 老贾没意外，“那个群里，是不是都是艾滋病患者？” 苏强靠椅背上，点头，应该早就接受自己的病了，还算坦然， “是，我得病以后，想找点同类，有人拉我进群，我就进去了。” “后来张雅也得病了，接受不了想自杀，我就把她拉进去了。” “不过她的病，不是我传染的。” “她是我酒吧的服务员……” 苏强说，张雅是外地来的，老家挺穷，很早就不上学了，来城里打工。 大概三年前，来他的酒吧做服务员。 酒吧那地方乱，张雅也挺放得开，经常说，手里没钱，还不如死了，为了多挣点钱，时不时出台。 一来二去，就得病了。 “她跟我说过，她拿到检查单的时候，上了医院天台，想试试不坐电梯，不走楼梯，从三十楼下去，是什么感觉。” “她没死成。” “冯云霄救了她。” “她说，冯云霄也是去检测hiv的，怕她寻短见，跟上了天台。” “冯云霄说，这病不是马上死，多活一天算一天，还问她，想不想挣钱。” 说到这儿，苏强笑了一下，“钱这玩意儿，能杀人也能救人，张雅说，想，然后就辞掉工作，跟着冯云霄拍视频去了。” “不过她这个人热闹惯了，经常给我打电话，约我出来聚聚，聚到一块儿不聊别的，满嘴都是冯云霄冯云霄。” “说别人得病是乱搞，人家得病，是因为救人，不小心感染的。” “真特么恋爱脑，得病都得出优越感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她说，冯云霄什么都好，就是得病以后，怕传染给别人，不怎么和人交流了，太孤独。” “那天请大家去给她过生日，大概也是为了让她冰清玉洁的神，开心开心。” “其实她知道，去也就我们几个去，别人还能为了给她过生日，长途几个小时？” “特么一群人精，还脏得很，包括我。” 说到这儿，苏强不说了，从兜里拿出烟，抽出一根，“能抽吗？” 老贾点头，找出姜少州的照片，问苏强，“认识他吗？” 苏强点着烟，抽了口，摇头，“不熟，见过两面，他在我的酒吧，钓过鱼。” 第237章 什么是钓鱼 老贾问，“什么是钓鱼？” “就是约P，一夜情。”苏强抽了口烟，忽然想起什么，“叔叔，这个人，不会也是群里的吧。” 看样子，是真不知道。 老贾又问了两句别的，就把苏强交给小周了，拿起手机，找到程锋的号码，拨过去。 …… 市局。 程锋收拾好文件，封存到档案袋里，交给小张，“送到档案室。” “是，头儿。”小张接过来档案，走了。 “头儿，大神考试……不是，比赛怎么样？”小李打听他们家大神。 老王抱着保温杯，嘱咐他徒弟，“孩子努力了就行，不管好坏，多夸两句，” “嗯，结果还没出。”程锋看眼手表，到下班时间了，安排完值班的，让剩下的都回去睡觉。 安排好，准备下班，电话响，以为是他们家宝贝疙瘩，拿出手机一看，是老贾，接通， “喂，老贾，有事儿？” “行，你们来，资料也发过来，我先安排人查。” 干脆利落地聊了两句，程锋就把电话挂断了。 老王打听，“什么事儿？” 程锋说：“省城那件案子里的一个死者，是咱们市区的，老贾请咱们协助调查。” 前两天，省局就发过案子详细情况，市局这边也是研究过的，情况比较了解。 “叮咚。”电脑响了一声，省公安局发过来一份文件。 上面有新找到的证据，和唐安安的画像对比，还有死者的身份信息，并标明，第三位死者，是市区人。 小李查了下这人信息，“头儿，死者叫姜少州，培训机构老板，父母已经去世。” “嫌疑人叫闫琳，酒楼收银员，父母离异。” “走吧，先去找找人。”程锋拿出手机，找到唐安安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宝宝，有点事，晚点回家】 秒回：【知道了，老公，留不留饭。】 程锋：【不用留饭】 发完，拿起外套，安排工作，“师傅，您在家等一下老贾的兵。” …… 某酒楼。 饭店位置很好，紧挨市中心商业区，上下六层，环境也不错。 晚上八点多，正是人多的时候，门口负责开门的迎宾保安，都忙不过来了。 程锋和小李走到门口，迎宾保安急忙拉开玻璃门， “两位请。” 他们往里面一走，服务员迎过来， “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你们是不是有位收银员，叫闫琳？”程锋直接问。 服务员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一来酒楼，就打听收银员。 心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脸上恢复职业性微笑， “请问，您找她有事吗？”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有件案子，请她协助调查。” 这回，服务员真愣住了，盯着警官证瞧了三秒钟才回过神，可能第一次见到警察叔叔有点慌，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警……警察同志，我新来的，不是太了解，您等一下，我去叫我们领班。” 说完，抬脚就往办公室跑。 过了一会儿，带过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职业装，打扮干练。 她快步走过来，问，“警察同志，有事吗？” “认识她吗？”小李拿出闫琳的照片。 闫琳眼睛大，鼻梁小巧，看上去文静温柔。 领班看眼照片，点头，“她是我们收银员，请假了，刚走。” “这些日子她挺忙的，忙着结婚，请了好几次假。” “跟谁结婚？”程锋问。 小李在一边做笔录。 领班说：“名字没打听，不过她男朋友来过两次，斯斯文文，长得挺帅的，还是个小老板，特会。” “不是抱着玫瑰花，就是带爱心早餐，温柔体贴，特别浪漫一个人。” 程锋找到姜少州的照片，给领班看，“是他吗？” 领班点头，“就是他，气质也特好。” 程锋问，“闫琳今天为什么请假？” 领班说：“好像她妈住院了，听着挺严重的。” “知不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程锋问。 领班想了想，“好像是人民医院。” “星期二，她有没有请假。”程锋问。 领班想了半天，让他们等一下，跑回办公室，抱过来笔记本电脑，给程锋看。 上面是员工打卡情况， “请了，上星期二，她说要去办点事，星期三才来上班。” “嗡……”程锋手机响，从兜里看了眼，是老王来的电话，接通， “师父。” 老王说：“老贾的兵，来了。” …… 邵芳在市局办公室，抱着纸杯，和老王聊天， “我们队长跟我们想当年，经常提起您，说你们俩当年，那可是市局铁搭档，人称破案小能手。” 老王笑了两声，摆手，“那时候侦察手段有限，没有摄像头，没有交通工具，线索全靠走访摸排，一天能走几十里地。” “现在高科技多了，破案工具是比以前多，可是高科技咱们能用，凶手也能用，还是不容易，你们也辛苦了。” “前辈，不瞒您说，我们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小宋打个哈欠， “这次案子破了，我要睡它个两天两夜。” 正说着话，程锋和小李回来了。 邵芳站起来，“程队，辛苦你们了。” “别客气。”程锋看眼小李。 小李把笔录本递给邵芳，“邵副队，我们刚才去饭店找了，闫琳不在。” 邵芳打开笔录本扫了两眼，很快提取到了重要信息，吩咐小宋， “查一下闫琳名下有没有车，她的车，有没在案发当天路过西郊。” 小宋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顿敲，过了一会儿，指着屏幕， “姐，你看。” 屏幕上是闫琳的车牌号，还有那天晚上路过西郊的车辆信息。 果然，她的车，出现在省西郊公路上。 闫琳看眼手表，“去医院。” 老王站起来，“我送你们去。” 几个人往外走。 程锋说：“小李，查一下闫琳有没有医院就诊记录。” “是。”小李坐下，敲了几下键盘，调出闫琳的银行卡，和手机扫码记录。 都是日常开销，比如买菜，买衣服什么的。 大概一个月前，付给医院一笔钱，标注是：【人民医院】 至于去医院是为了查什么，没有具体标注。 这就需要查了。 程锋说：“咱们也去趟医院。” …… 凌晨两点，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闫琳弯着腰，低着头，摇护理床，额头碎发掉下来，遮住眼睛，她把碎发撩到耳后，抬头问老太太， “妈，行吗，用不用再高点儿？” “行了，快歇会儿。”老太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精神还好，就是右腿打着石膏。 她叹口气，说：“老了就是不中用了，我就收了收衣裳，谁知道就摔倒了。” “妈，您别这么说，把我爸都吓死了。”左边她儿子，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干干净净的学生模样，拿着苹果削。 右边有位大爷，帮她盖了盖被子，“没事就好。” 闫琳倒了杯水，给老太太，“妈，您……” “妈，您吃苹果。”老太太儿子给她一块苹果，“妈，我们今天考试了，” “考得怎么样啊？”老太太接过来苹果。 “还行吧，题不难，我们班来了个新生，男生，考试打小抄……”老太太儿子聊起学校的事。 老太太听得哈哈笑，那位大爷也偶尔笑两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闫琳默默地，把水杯收回去，放床头柜上，提起暖壶，往外走。 “琳琳。”大爷忽然问，“你和少州还好吧？结婚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跟你妈，帮你准备准备。” 闫琳回头说：“张叔，我们挺好的，他这阵子有点忙，过些日子再结婚。” “嗯。”这大爷就没再问。 闫琳提着暖壶，转身出了门，到了外面一拐弯，被邵芳拦住。 闫琳看她，“你是……” “警察。”邵芳拿出证件，“闫女士，我们怀疑你和一起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第238章 只是一条鱼 闫琳抓着暖壶的手，微微收紧，脸色没变，“请等一下，我跟我妈说一声。” 她转身回病房。 邵芳跟着往前两步，在门口等着。 病房里一家三口还在说笑，闫琳张了张嘴，没插上话，放下暖壶就出来了，跟着邵芳，往外走。 走到医院大门，正好碰见程锋和小李。 程锋拿着份文件，边走边翻，抬头瞧见闫琳，淡淡地扫她两下，一起回警局。 回到警局，天蒙蒙亮了，邵芳说借下审讯室，程锋让她随意，顺便把文件给她。 邵芳吩咐小宋，把闫琳带进去，跟在后面翻了两页文件，微微皱起眉。 审讯室里亮着灯，灯光有些刺眼。 闫琳坐在审讯椅上，靠着椅背，眼皮微微垂下，两只手搭在两侧扶手上，非常自然放松的姿势。 小宋已经准备好记笔录了。 邵芳把文件放桌上，坐下，按流程询问，“叫什么？” “闫琳。” “年龄。” “二十七岁。” “职业。“ “收银员。” “上星期二晚上，你在哪儿？” “上班。”闫琳掀起眼皮，“酒楼挺忙的，请个假有点难，警察同志，我愿意配合，可是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确定在上班？”邵芳拿起笔录本，翻开，不着急反驳。 闫琳想了一下，“我这段时间很忙，忘了。” “你们店长说，你那天请假了，去办事，办什么事？” 邵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普通人就算没犯法，大概也会紧张，慌乱。 闫琳没有。 她琢磨一会儿，说：“出去玩儿了。” “去哪玩儿了？和谁在一起。” “我自己，去郊外散心。” 邵芳问，“没出市区？” 闫琳摇头，“没有。” 邵芳给小宋使眼色。 小宋从电脑上，找出一张图片，把屏幕转到闫琳那边， “你的车，在上周二晚上八点左右，出现在省西郊路上，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闫琳看眼图片，“车是我的，可是开车的人不是我，我把车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邵芳问。 闫琳垂下眼睛，看不见眼里的情绪，“我未婚夫，他的车坏了，说想开我的车，出去办点事，我就借给他了。” “你未婚夫，叫什么？” “姜少州。” “是他吗？”邵芳找出姜少州的照片。 上面的姜少州面带笑容，温柔清俊。 闫琳看着照片，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浓浓的爱，还有些纠缠不清的厌恶。 片刻后，她转开目光，说：“是。” “他死了。”邵芳放下照片，接着说：“被烧死的。” 闫琳语气淡淡的，“怪不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他怎么死的？” 一般人听到未婚夫死了，肯定是震惊，闫琳的反应不正常。 邵芳也不着急，继续问她，“知道H群吗？” 这几个字一问，闫琳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 “好，那我解释一下。”邵芳说：“H群里的人，大部分都是hiv病毒携带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艾滋病。“ “你的未婚夫姜少州，也在其中。” “闫琳，你也是hiv感染者。” 邵芳打开文件，里面是闫琳的病历， “三个月前，你第一次血液检测，血液中，检测出了hiv病毒。” “症状：低烧，皮肤红疹。” “打过一针阻断疫苗。” “一个月后复查，疫苗没有作用……” “别说了，别说了……”闫琳抓住扶手，指甲几乎抠断了，她闭了闭眼，再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甘， “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骗我……” “谁骗了你？”邵芳问。 闫琳没回答，嘴里低声重复着那句，“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害我……” “姜少州骗了你，对不对？”邵芳追问。 闫琳低声笑了一下，笑声里都是痛苦，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们刚刚认识的时候，他明明对我那么好……” 她说，她和姜少杰是在酒楼认识的。 那天很普通，普通得根本想不起来星期几。 她值夜班，负责收银，还有帮客人们查找包间号，姜少州走过来说： “你好，请问一下六号包间在几楼？” 他戴着眼镜，穿着西装，儒雅斯文。 闫琳指了指楼梯，“三楼往右拐。” “谢谢。”姜少州转身就走，兜里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拿手机，把钱包也带出来了。 钱包掉到地上。 他没注意，一边打电话，一边上楼。 闫琳从工作台出来，拣起钱包，追上去，“先生，您钱包掉了。” 姜少州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眼闫琳，伸手接钱包，手指干干净净，漂亮得很。 “谢谢。”他说。 闫琳说：“不客气。” 姜少州转身走了。 有位服务员凑过来，说：“这男人真帅。” 闫琳脸红了红，没说什么。 那时候，她以为不会和姜少州再有交集，可是没过几天，她开车拐弯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别人的车。 她急忙下来，跟人家道歉，车上下来的人，居然是姜少州。 姜少州看见是她，笑了笑，说：“咱们俩，还真有缘分。” 说到这儿，闫琳轻轻笑了一下，这次带着点甜蜜， “我那时候，也觉得和他有缘分，我们刚刚交往的时候，他每天接我上下班，有时候带束花，有时候带张电影票。” “我们一起逛街，看电影，他朋友打电话，让他出去喝酒，他说不去了，要陪女朋友。” “我觉得他心里只有我。” 谈了六个月的恋爱，姜少州请她去家里吃饭。 他家里很干净，厨房也很干净，没有用过的痕迹，冰箱里的菜却是满的。 他说：“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没样准备了一点。” 闫琳问他，平时不做饭吗？他说一个人没胃口，有时候点外卖，有时候就不吃了。 闫琳说这不行，会把胃吃坏的。 从那天开始，住进了他家，两个人每天一起上班，一起回家，回家后闫琳就下厨做饭。 她做饭很好吃。 小时候爸妈经常冷战，一冷战就不做饭了，她没办法，就亲自下厨，很早就会颠勺了。 后来爸妈离了婚，各自有了自己的家，也各自有了孩子，她去哪边都觉得多余。 宁愿窝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过自己的日子，过日子当然要吃饭，厨艺就越来越好了。 那天姜少州一边洗碗，一边夸她厨艺好。 她好开心啊，说了声谢谢夸奖，问他，“你会不会一辈子对我好，只对我好。” 姜少州说：“那当然。” “那你发誓。”闫琳说。 他伸出两个手指头，发誓，“我保证，一辈子只对你好，做不到，就死……” 闫琳捂住他的嘴。 …… “我那时候真的很幸福。”闫琳眼睛很红，不过已经没有泪了，声音也分外冷静， “可后来我发现，我只是他的一条鱼。” 第239章 真相 同居后的第三个月，闫琳觉出了不舒服，昏昏沉沉地，浑身没力气，量了下体温，低烧。 她请了个假，去医院检查，大夫发现她脖子上一些小红点，说怀疑是hiv感染，但是几率很低，让她别想太多，一切以血液检查为准。 第二天，血检出来了，她感染了hiv。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得那种病，和姜少州交往以前，她没谈过男朋友，更没和别人亲近过。 姜少州！ 她追到姜少州的公司，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办公室门口，听见姜少州在打电话， “一条鱼而已。” “不新鲜了，随时换。” “晚上见，好好喝两杯。”他说。 姜少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闫琳没怎么听懂，可是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男人说过的话，全是假的！ 她回了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姜少州去洗澡的时候，拿过来他的手机看。 里面他和一个备注叫Z的聊天记录，震碎了她对姜少州的印象： Z：【哥们儿，今天晚上出去玩儿，我请客。】 姜少州：【不了，我要喂我的鱼】 Z：【靠！你不对劲儿，这条鱼喂的时间太长了，别他妈被鱼给钓了。】 姜少州：【不会，等我玩儿腻了，就钓新的】 Z：【群里来新人了，听说挺放得开的，想玩玩儿吗？】 姜少州：【我喜欢干净的】 【喜欢看她们生病后，那种无助的样子，我走过的路，我想看她们走一遍】 Z：【那介绍个干净的给你】 姜少州：【我喜欢钓，不喜欢鱼】 说到这里，闫琳停顿片刻，接着说： “我把我的检查单给他看，哭着问他怎么回事。” “姜少州抱住我，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把病传染给我的，说他只是太爱我了，还说他太孤单了，希望我能陪着他。” “都是演戏。” “我就陪他演。” “在他死之前，做他听话的鱼。” “他还说，得了这种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得病的人很多，他们都过得很好。” “他给我看了那个叫H的群。” “里面的人很脏。”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邵芳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留着，一杯给了闫琳。 闫琳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语调淡淡的，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他说过只爱我，也发过誓，背叛我，他就死。” “我也很爱他，他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了，我舍不得。” “他喜欢那个群，那就让那个群里的人，陪他吧。” 闫琳说，正好前几天，群里发消息，说要办什么生日会，还说谁都能去。 她问姜少州去不去，姜少州说太远了，不想去，闫琳就撒娇，说想多认识认识同类，交两个朋友，谈谈心事，要不然总想自杀。 姜少州可能对她还没腻，就答应了。 那天姜少州的车坏了，闫琳就开上了自己的车，她还拿了瓶安眠药，准备实施计划。 路上一切顺利，到了别墅，他们带上礼物，就进去了。 别墅有四个人，三个聊得很嗨，还有一个，在角落里默默喝酒。 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打声招呼，没有人说话了他就默默待在一边。 那个男人长得很帅，真不像生病的样子。 闫琳一个都不认识，等少州介绍，姜少州只认识张雅， “是你啊。”他说。 张雅似乎也很意外，脸色白了一下，说出一句，“原来是你！” 闫琳能感觉到，张雅对姜少州是有恨的，单纯的恨，至于为什么，她根本不愿意想。 那个长得很帅的男人走过来，问张雅，“怎么了？” 张雅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进来，互相介绍着认识。 因为都是同类，什么都不用避讳，吃饭，喝水，聊八卦，自在地很，和平常的朋友，没什么区别。 闫琳主动说，帮寿星炒两个菜，张雅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叫……白晓，也去厨房帮忙。 闫琳说哪有寿星亲自下厨的，让她出去等着吃就行，张雅客气两句，就出去了。 白晓显然没下过厨房，连菜都不会切，待了一会儿净帮倒忙，也出去了。 闫琳把安眠药，下进了菜里，还有饮料里，量很足。 吃饭的时候，张雅是最开心的，她许过愿，吹灭蜡烛，白晓问她许的什么愿，她笑着说： “我希望我爱的人不要嫌我脏，我想和他一起活，一起死。” 一桌子人哈哈笑，还骂她恋爱脑。 那个帅男人……他好像叫冯云霄，他没说什么，还是很沉默，只是靠在椅背上，看张雅，眼角带着一点笑。 许完愿，就开席了，他们都夸闫琳厨艺好，姜少州给闫琳夹菜，闫琳没吃，吃的都是没放安眠药的。 吃完饭没多久，他们果然都睡了。 “为什么分尸？”邵芳问。 闫琳没有任何犹豫就把事情说出来了，似乎说出真相，会让她觉得痛快， “我本来没打算拿刀，想放把火，把他们烧成灰就算了，可是姜少州吃的少，也没喝酒，他醒了。” “他很虚弱，站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被下药了，问我想干什么。” “我说，想杀人。” “他让我别闹了，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他不信我会杀人，那我就杀一个，给他看看吧。” “我怕他看不见，在别墅里找了个锁链，把他绑起来，拖到楼梯上，扔了下去。” 锁链另一头，挂在楼梯扶手上，正好把姜少州吊在半空中。 闫琳找了把刀，就在他面前，一刀一刀地，砍死了另外四个人，下手特别狠，像杀鱼一样，先切断咽喉，他们根本连醒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血溅得到处都是，姜少州吓得连喊了几声住手，最后低声祈求，求闫琳放过他。 放过他，怎么可能？ 她一辈子就毁在这群人手里了。 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闫琳放了把火，看着火焰吞噬姜少州，收走所有的手机，凶器，转身离开。 闫琳说完，又喝了口水，看着邵芳的眼睛，慢慢地说：“我只想找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人，好好过日子。” “他们骗我，还毁了我。” “他们都该死，对不对？” 邵芳叹口气，“冯云霄的传染源不详，他不在群里，也没有把病传染给别人。” “他挣的钱，大部分都捐赠给孤儿院了。” “闫琳，你说他该不该死？” 闫琳垂下眼皮，沉默。 …… 天已经大亮了，程锋坐在电脑前，把审讯室里的情况看完，点了下键盘，退出录像。 小李伸个懒腰，“头儿，这就结案了吧。” 程锋说：“应该没什么疑点，回去睡觉吧。” 刚说完，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来一条信息，是宝宝发来的： 【老公，记得吃早饭，我上学去了】 第240章 小画像师，跳槽吗？ 邵芳：【已结案，谢谢我们的小画像师，辛苦了。】 两天后。 唐安安刚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手机上就跳出这条消息了，聊天群是【重案组】。 后面又发了一条信息，主要是案件侦破过程，时间，人物，地点，没有多余的赘述，又把案件叙述得一清二楚，超级精炼。 唐安安已经听队长说过大概情况了，也看懂了案件侦破过程，回了句场面话： 【为人民服务。】 邵芳：【小画像师，想跳槽，联系我。】 “……”这她真不敢，队长一个眼神，她肯定麻。 唐安安发了两条消息，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把粉红色背包往肩膀一背，往学校走。 天越来越热了，又到了该放暑假的时候，她身上就套了件白裙子，头发绑成丸子头，看起来清清爽爽，还特别可爱。 学校门口人挺多的，除了那些卖包子，煎饼的小摊贩，就是一群大学生宝宝了。 旁边两个小学妹嘀咕。 “那就是学姐吧，好漂亮啊。“ “我也觉得漂亮，她跟公子姐姐的Cp我都磕麻了。” “不知道宣传片什么时候放。” “这必须蹲，里面有咱们学校，关键还有大神！” “一起蹲。” 回信息耽搁了点时间，也就两三分钟就上课了，唐安安加快步子。 马上进教室，听见有人喊了声，“宝宝。” 不用看就知道，是王然。 王然一溜小跑就过来了。 教室里传出老师的声音，“上课了，班长，点名。” 俩人麻溜滚进教室。 “唐安安。”班长正好点名。 “到。”唐安安找到自己位子坐下，放好书包，往外拿那堆破烂。 王然坐她旁边，“宝宝……” “王然。”班长点名。 “到！”王然举了下手，低头接着嘀咕，“宝宝，今年暑假有安排吗？” 今年暑假，美术馆要办展览，估摸会很忙，唐安安摇头，“美术馆有展览，你公司不忙？” “……忘了，咱们已经成牛马了。“王然叹气，“以后没暑假了。” 班长点完名，走下讲台。 老师上去，坐下，开聊，“今天先聊两句再上课。” 大家支棱起耳朵听。 老师说：“再过两个星期，这个学期就上完了，接下来的一年，正式实习，明年这个时候，就毕业了。” “这个时间很珍贵啊，尽早完成学生到社会人的转变，对以后的成长，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实习，并且已经拿到了大型公司的入职通知。” 听到这儿，大家纷纷看班长。 班长正低头翻名单呢，应该感觉到大家火辣辣的目光了，抬头笑了一下说： “成正式牛马了。” “厉害啊班长，什么职位？”有个男生问。 “设计部组长。”班长说。 “我靠！” “前途无量。” “这事儿羡慕不来，班长课余时间全泡在公司，天天晚上加班，这次帮公司搞定一个大项目，才拿到的OffiCe。” 同学们感叹，“成功不是偶然，拿时间和头发换的。” “我还知道有些人，还没有自己的目标。”老师接着说： “不晚，只要行动起来就不晚，少打两把游戏，多出去看看，找个合适的地方，先积累社会经验。” “知道了老师。” “明白了老师。” “听您的老师。” 这回，没人跟老师唱反调了，答应得痛快。 老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还有件事，咱们班，都有谁参加比赛了？” “我。”唐安安举手。 王然也举手，“还有我。” “好。”老师说：“我已经关注官网了，公开评选，给你们俩投票。” 美术比赛评选，一般分两个部分。 一，专业评分。 大师评委们，结合选手的专业功底，给分。 二，公开评选。 只要关注美术比赛，就能给喜欢的作品投票。不过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作品一般都是匿名的。 “老师。”有同学提出质疑，“这次比赛是封闭式的现场作画，投票也匿名，您怎么精准投票。” 老师一边准备上课的破烂，一边说：“你们跟了我三年，我天天就研究你们画的破烂儿了。画个圈儿我都知道是谁画的，我一投一个精准。” 都笑。 “好了好了，事情就讲到这儿，咱们上课。”老师敲了敲黑板， “今天咱们练习透视，用线条建立三维空间……” 老师讲的是如何用线条，构建三维空间，使画里的静物更立体。 比如房子，要画出空间感，就要用线条，搭建远近对比轮廓，更真实地还原出内部构造。 别的画讲究氛围，透视就是人眼目测到的真实场景。 空间感越足，就越真实。 老师讲完课，上午的时间就过得差不多了，顺便留下了下午的作业，让大家画建筑。 可以是楼房，可以是平房，也可以是城堡，还可以是大桥。 中午在食堂吃了个饭，下午，就是做作业了。 唐安安画了一座小区，楼房不新了，外墙也有些斑驳，近处有碧绿的草地，还有五颜六色的花。 有个小男孩，牵着小女孩儿的手，往楼道里走。 楼道里是干干净净的楼梯，还有只猫，趴在楼梯上面。 空间感拉满。 画完画，一下午的课又过去了，唐安安瞧了眼王然那边。 王然画的是个城堡，像游戏里的建模，空间感十足，酷炫得很，就是还没画完呢，正在收尾。 唐安安拿下画，交给老师，坐下等下课。 等待的时间，分外无聊，拿出手机，刷了两下，想看看工作群里，有什么通知。 刚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程锋发来的：【宝宝，放学来警局找我】 第241章 能不能带家属 等王然画完画，交给老师，正好到下课时间，俩人提上背包一起出门。 傍晚了，微风吹过脸颊，凉丝丝的，分外舒服。 几位学长站在大树底下商量事，一个说：“咱们毕业典礼，就这么凑合。” “有什么办法，学校规定。”另一个说。 “咱们一滚，学校绘画墙更新了，迎新晚还请郑大神了，就是赶不上趟。现在毕业典礼都这么凑合，学校明摆着不把咱们当回事。” “知足吧，好歹赶上个边儿，上一届学长们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 明年这时候，唐安安她们这届也就正式毕业了。 俩人感叹时间过得太快，还没长大，头发就少了。 聊着乱七八糟的八卦，俩人走到了学校门口，约好明天见，各自上了自己的小白车。 天还早，唐安安拐了个弯，往警局去。 就算队长不发消息，她也想去警局溜达一圈，接她们队长下班。 到警局的时候，天快黑了，红彤彤的圆球滚到高楼大厦后面，就露着一条弯弯的边。 唐安安一边肩膀扛着背包，往里面走，偶尔遇到个下班回家的警员，互相打个招呼。 办公室里挺热闹的，老王抱着保温杯讲话， “当年呐，那小子就是学校最能打的，在学校威望高着呢，一呼百应……” 老王负责讲，江源小李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听。 唐安安扫了一圈儿，没看见队长，打听，“师父，队长不在？” “安安来啦。”老王转头过来，“他去局长办公室了。” “有事儿啊？”唐安安放下背包，抽了个纸杯，去接水，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一般情况下，去局长办公室不是有任务，就是挨训，反正没什么好事。 “这回是好事。”老王拧开盖子想喝水，水没了，把盖子又拧住，站起来，往外倒泡浮囊的枸杞。 好事儿？ 唐安安拿着水杯坐老王身边，眨巴两下大眼睛，满眼小八卦，“发奖金啊？” “那倒不是。”老王摆手，“警校校长来了，说马上毕业典礼了，来咱们警局借人。” “借谁？”唐安安喝了口水。 “借咱们队长。”江源有点激动，“队长可是我们偶像，他要是出席毕业典礼，上台讲个话，那场面肯定人山人海，我都想参加了。“ “我能参加吗？”小李也来了兴致，“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江源想了想，“这得看学校规定，随便参加肯定不行，去年我毕业的时候没让外人进，就我们学校领导开了个大会，不知道今年怎规定的。” 唐安安也特别想感受一下，“那能带家属吗？” “……”江源想了一下，“应该能，得申请。” “哦。”唐安安琢磨着，晚上跟队长申请申请。 她印象里，去过一次警校，那时候她十二三岁吧，程锋考上警校了。 开学那天，跟着方惠妈妈还有程爸爸，把程锋送到了警校门口。 方惠妈妈嘱咐他，有事就往家里打电话。 程爸爸嘱咐他，钱不够就说话。 唐安安抬头看着他，问他，“你晚上回不回家？” 那时候小丫头还没开始长个，程锋已经一米八多了，站直了，也到不了程锋胸口。 程锋低头，告诉她，“不回。” 唐安安又问，“星期天回不回？” “不回。“他说，“在家听话，放假回去看你。” “哦。”唐安安低下头，又抬起来，问他，“那能打电话吗？” …… 除了那次，她再也没去过警校了，不记得程锋上台讲过话，也没参加过警校的毕业典礼。 其实当年程锋没毕业，就去干卧底了，干完卧底的活儿，都三年以后了，直接来刑警队报到，根本没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 老王倒出来泡浮囊的枸杞，换上新的，“想参加典礼，好办。” 唐安安赶紧问，“师父，怎么办？” 老王说：“那小子不让你去，你就罚他跪搓衣板儿。” “……”有点难度，舍不得，也不敢，唐安安选择原计划行事。 正商量计划呢，外头走过来两个人，一个是程锋，穿着黑运动裤，黑t恤，个子太高，头发挺短，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警员说话。 警员微胖，穿着身警服，五十多岁年纪，拍拍程锋肩膀，笑起来声音洪亮， “哈哈哈……就这么说定了，毕业典礼上有你，那帮傻小子们得高兴坏了。” “我也很长时间没回学校了，这次正好看看我们教官。”程锋指了下办公室，“钟校长，进去坐坐吧，聊两句。” “不了不了。”钟校长摆手，“你们都忙，该休息休息，随时联系。” “好。”程锋说。 钟校长抬脚走了。 “那就是我们校长。”江源往外头探了下头，小声八卦，“特严肃一人，我刚进学校的时候，谁都不怕，就是怕他……” 唐安安和小李一起往外瞄了一眼，又一起把屁股下的凳子，往江源旁边挪了挪，等他切瓜。 江源递瓜，“时间长了就不怕了，不过我听说，咱们队长没怕过，有一回……” 一听队长俩字，唐安安更有兴趣了，趴办公桌上，支棱起耳朵听。 程锋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她们家小丫头了。 小丫头大眼睛眨巴眨巴，都是八卦。 他也没打扰，看眼手表，收拾办公桌上的东西。 “订了？”老王问。 程锋说：“十天以后。” “好好准备准备。”老王倒上水，喝了一口。 程锋说：“等稿子。” 收拾好文件，程锋安排晚上的工作，比如谁值班，还有那些没了清的案子，证据，都需要整一下，送到司法部门。 安排妥当，小丫头还在那边吃瓜，连头都没往这边扭。 程锋走过去，摸摸她脑袋，“宝宝，走了。” 唐安安抬头，看他，“回家啊？” “回家。”程锋提溜起她背包，让不值班的赶紧回家休息。 大家纷纷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有的已经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了。 唐安安挽住队长的手臂往外走，心里琢磨着，申请参加毕业典礼的事， “老公，你要参加毕业典礼啊？” “嗯。”程锋低头看着她，眼角带着笑，等她继续问。 唐安安抬头看他，“能带家属吗？” 第242章 带你去 “能。”程锋打开车门，让小丫头上车，“带你去。”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申请过了，唐安安放下心，上了车，拉过来安全带系好。 有警察叔叔做司机，她的小白车就在警局门口停着就行了，按地理位置来说，应该丢不了。 程锋发动汽车，问她，“学了点什么？” “学的透视，画了个房子。”唐安安还想再说两句，手机在包里嘟嘟嘟嘟地响。 伸手从后座拿过来包，放腿上打开，拿出手机一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消息有好几条了： 小白：【绝了真的，各种狗血，我喜欢】 李梵：【我都想磕Cp了】 小黄：【两位建模太秀了。】 小蒋：【建模，服装，摄像，剧情，挑不出毛病】 乔爱国：【居然还有我！！虽然没露脸】 小黄：【两位主角硬控我几分钟，一会儿弯一会儿直的，谁懂。】 秦书：【看完了，各方面都不错】 看到这儿，唐安安已经能猜出来，他们点评的是什么了，翻到最上面，果然是郑云天郑大神发来的消息： 【宣传片制作完成，大家预览一下，有问题提出来，再修改。】 后面是条视频，也就是他们制作的宣传片。 视频封面是她和秦书。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眼睛望着彼此，调色，布景，都特别到位，把那种思念拉扯的氛围，渲染得很足。 一看就是超级狗血大片。 这会儿正好有空，唐安安点开视频。 开场就是一段古典音乐，哀怨缠绵，配上古色古香的布景，黯淡的烛光，诡谲悬疑的气氛，拉满。 烛影摇曳，映照在秦书脸上。 秦书穿一身月白长袍，低头画画，一手执笔，一手捏着袍袖，隽雅无双。 画上，是个女人的样子，穿一身红装，没有画脸。 “咚咚。”有人敲门，秦书说：“进。” “吱呀……”房门打开的声音，透着诡异。 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树影，在门前来回晃动。 一股阴风吹过，吹灭了蜡烛。 月光包裹着一道红色的影子飘进房间，一身红装，没有脸。 “咔嚓。”房门关上。 那道影子，越飘越近，声音甜腻，还带着点哀怨，“公子，你不怕我吗？” 秦书头都没抬，把笔放在砚台上， “怕你？今日你若不来，本公子就找你去了。” 女鬼伸出手去，指尖微微发颤，犹豫一会儿，收回来，“你我人鬼殊途，我是来告别的……” “你舍得？”秦书抬眼看她。 女鬼，“我……” “罢了。”秦书拿起火折子，轻轻吹了一下，火苗就窜起来了，他没有点蜡烛，却点着了那幅画， “你且先去，我随后，去寻你。” 画点燃后，桌子，地毯，连同秦书，通通淹没在火光里。 秦书望着女鬼，脸色苍白，满眼不舍。 女诡似乎想救他，伸手过去，手却从他身体穿透，无能为力，最后爆发出一阵哭声，撕心裂肺…… …… 这是秦书账号里的一段视频，原封不动地搬来了。 扮演女鬼的是乔爱国，没露脸，声音是后期配的，乔爱国的娇俏美人音特别好听。 秦公子的风流公子音，让人听着耳朵发酥。 宣传片拍的，就是秦公子和前世恋人的后续，现在拿过来用，一点都不违和。 悬疑气氛拉满，这开场绝对抓眼球。 第二个画面，屏幕上闪过三个字【千年后】 没有音乐，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画面静谧悠然。 秦书坐在阳光灿烂的画室里画画，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衬衣袖子卷起来，露出一节小手臂，还有捏着画笔的手。 手指细长干净，分外好看。 画笔落在画纸上，临摹出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红裙子，没有脸。 回忆画面闪过，女鬼还是一位大家小姐，两个人从小相识，两情相悦，也定亲了。 某一天，小姐去寺庙祈福，回来路上，遇到匪徒抢劫，拉车的马受了惊，带着马车和小姐，滚落山崖。 秦书找了几天才找到了小姐的尸体，尸体已经被野狼啃得没有脸了，身上红裙子也已经残缺不全。 安葬完小姐的尸骨，他带几个人冲进土匪窝，提刀砍下土匪的头，带到小姐坟前，以慰小姐在天之灵。 当晚，小姐化成鬼魂，找他告别。 秦书自焚，随小姐而去。 他想不起来小姐的脸，所以那幅画上，没有五官。 “叮咚”，【今日任务，修复古画一幅。】 【任务完成，主人将恢复记忆，％1】 【目前记忆进度：％30】 【记忆恢复％100，主人会记起小姐容貌，加油哦】 秦公子默默工作，等待记忆恢复。 某一天，美术馆要招聘实习生，把筛选简历的任务，交给了他。 他坐在电脑前，一份一份地浏览简历，认真筛选合适的人。 不经意地，他点开下一份简历，先看姓名，年龄，再分析工作经历，是否合适。 最后，才把目光转向简历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孩子，乖巧清纯，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好像见过。 很熟悉。 可是想不起来。 秦书把照片放大，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女孩子的模样。 耳边突然响起小女孩儿的声音，乖乖的，奶声奶气， “哥哥，这是我娘亲做的桂花糕，给你吃。” “哥哥，这是我爹爹给你的文房四宝……” “哥哥，我想放风筝……” “姑娘我要去逛窑子，别告诉你们家公子。” “他会骂死我。” 声音慢慢褪去奶味，从奶呼呼的小团子，变成娇俏少女。 少女身影渐渐清晰，穿着月白色长衫，腰上系着银色花纹腰带，手里拿把折扇，头发高高束起。 经典的公子打扮。 可是身材娇小玲珑，胸前鼓鼓囊囊，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 第243章 警察叔叔很大方 姑娘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抬头瞧了眼门楼上的【怡红院】三个字，“唰”打开折扇扇了两下，抬脚就往里面去。 刚走两步，有个人拦在她面前。 这个穿着银白长袍，个子高挑，只看身形就知道，是个俊雅公子。 姑娘往左，他挡，姑娘往右，他还挡。 “你这人找打是……”姑娘抬头，看见他的脸，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弯起来，小狗腿子似的笑了笑， “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回家。”秦公子脸色冷冰。 “哦，回。”姑娘嘴上答应得痛快，趁他不注意，抬脚就往窑子里溜。 秦公子伸手，抓住她胳膊，往肩膀上一扛，转身走进人群。 秦公子嘴巴在动，可是镜头越来越远，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看表情，满脸恨铁不成钢，还有丝毫不掩饰的担忧。 姑娘挣扎两下，下不来，干脆往他肩膀一趴，悠哉游哉摇扇子。 …… 秦书看着照片，目光里浮现出惊喜，紧接着，惊喜被慌乱激动取代。 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顾不得捡，他站起来，扫了眼简历上女孩子的地址，大步往门外跑去…… 回忆继续 日升日落，昼夜交替。 少女慢慢长大，换了红色长裙子，衬得唇红齿白，越发娇美， 她端着盘桂花糕，走进秦公子房间。 秦公子正在写请柬，大红色请柬分外喜庆。 放轻步子，走过去，她把糕点放下，坐好，捏起一块，一边吃，一边看秦公子。 看着看着，眼睛就弯起来了，眼神里除了欢喜，还有浓浓的依恋。 秦公子抬眼，正好和她目光碰触在一起，手指微微一抖，笔尖偏了，请柬上漂亮到不行的字，在不该拐弯的时候，拐了个弯。 姑娘只以为他盯着桂花糕，把手里的糕点，递到他嘴边。 他摇头，笑了笑，抬起手来，拇指轻轻一扫，擦掉姑娘嘴角一点残渣。 那笑容风流清雅，帅得人神共愤。 …… “砰！”地一声，画面转回现实，秦书推开教室的门。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看就是刚跑回来的样子，目光扫过人群，急切地寻找简历上的女孩子。 大家都在上课呢，呆了一下，都往他那边看。 老师问他，找谁。 他目光扫了一圈，停留在唐安安身上，一步一步走过去。 唐安安头也没抬，静静地，画她的画。 画上是一位公子，即便被大火吞噬，依旧俊雅出尘。 回忆里是三世寻找，没有结果。 脚步声钻进耳朵，她抬起头来，看见秦书的一瞬间，泪水覆盖在眼球。 泪在眼眶里打了两下转，慢慢消失，她深呼吸两次，站起来，看着他问， “你…找我？” 秦书走近一步伸开手臂…… 啪！画面消失。 黑屏。 屏幕上出现几个红色的字：【你，碰得到她吗】 后面，就是这次展览的名画介绍了，主要是二次元作品，和一些抽象作品，这部分作品代表虚幻。 另外一部分是素描作品，求实。 作品介绍完，出现广告， 【暑期美术展览，精彩纷呈】 【市美术馆，期待你的到来。】 看完宣传片，唐安安只有一个感觉，没看够，想看续集，还想去美术馆看画展。 这就是宣传片的目的。 唐安安往群里回了个： 【完美】 郑云天：【没有意见，我就发布了】 小蒋：【美术展览其他工作，已安排到位。】 小白：【万事俱备，只欠流量】 “宝宝，看什么呢？” 半天没听见小丫头说话，程锋觉得不太正常，要么小丫头不对劲儿，要么看的东西不一般。 唐安安那个角色的声音，也是配音，他没听出来。 唐安安告诉他，“美术馆宣传片做好了，我跟秦书姐姐拍的那个。” 程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边的路，“回家我看一下。” “哦。”唐安安把视频准备好，准备给她们家队长看，顺便，发给了王然一份。 过了几分钟，王然回信息：【我去！！仙品！】 【宝宝，小心你老公吃醋】 “……”唐安安抬头，看眼她们家队长，觉得应该不会。 警察叔叔，还是很大方的。 外头的天越来越黑，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昏黄的路灯，一盏闭着一盏。 灯旁是翠绿的大树，灯下是五颜六色的花，还有刚吃完饭，出来消食的大爷大妈。 大爷摆上棋盘了，盯着满盘棋子相面。 唐安安挽着程锋的手臂路过，打招呼，“大爷。” “安安回来啦。”大爷说：“吃完饭，让你俩爸来下两盘。” 俩爸，那说明程爸爸也在。 唐安安说：“知道了大爷。” 上了楼，走到门口，唐安安拿钥匙打开门，闻到一阵饭菜香。 两个妈妈一边摆碗，一边聊天， “老唐身体还好吧，最近可真显年轻了。”方惠妈妈说。 唐妈妈搭话，“前些日子复查，老吴说没什么大事，注意饮食，好好保养着就行了。老程也显年轻了。” “妈妈。”唐安安有点饿，打个招呼，就去洗手了。 程锋把背包放下了，也过来洗手。 “回来啦。”方惠妈妈在外面问，“听说老钟来警局找你了，有事？” 程锋洗干净手，拿毛巾擦，“警校要办毕业典礼，我带宝宝去。” “这是好事。”方惠接着闲聊，“宝宝，比赛怎么样了？” “两个星期能出成绩。”唐安安擦干手，出去帮妈妈们盛饭。 “饿了吧，先吃饭。”程爸爸端出来拿手菜，放桌上，又去厨房了。 程爸爸穿着灰色t恤，下面一条黑西裤，个子也高，看背影确实年轻了，要不是系着围裙，妥妥的霸道总裁大老板。 唐爸爸也是，穿着件背心，运动裤，系着粉红色的围裙，看着特精神，说不定都有腹肌了。 两位大厨下厨，今天的菜比平常丰盛，香得很，唐安安早就饿了，坐下，准备干饭。 “叮咚。”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手机是程锋的。 程锋拿过去看。 队长手机响，很可能有大事，唐安安凑过去，瞄了眼他手机屏幕。 是一条更新提醒，【您关注的官方账号，已更新】 官方账号是：市美术馆。 原来，队长也关注美术馆了。 第244章 怎么不看了 官网更新是条视频，就是宣传片。 别说，正式发布的视频色调更有质感。 唐安安穿着身红裙子，和秦书对望，眼神戏很足，加上布景，色调的刻意烘托，一眼就知道，内容肯定又俗又狗血。 但是Cp感超级足。 程锋看了眼封面，就把手机放下了，对小丫头说： “吃完饭再看。” “好。”唐安安坐回去，认干饭。 今天的菜大厨水平，唐安安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填饱肚子，唐安安想起来大爷的嘱咐，告诉俩爸，楼下大爷等他俩杀两盘。 唐爸爸一听，收拾好碗筷就往外走，到了门口，问唐妈妈去不去遛遛弯儿。 唐妈妈喊上方惠，说下楼消消食，方惠妈妈说，正好吃撑了，都下楼去了。 俩爸俩妈都走了，家里就剩唐安安和程锋，两个人回了对面小家。 门一关家里安安静静，隐隐听见爸爸妈妈们在楼下说笑。 打开灯，程锋牵起小丫头的手，往洗手间走，准备洗个澡，早点睡觉。 “叮铃铃……”电话响，程锋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来电话的人是，钟校长。 “宝宝，你先洗。”程锋说。 唐安安看见来电号码了，知道不是紧急任务，就放心了，点了下脑袋，走进洗手间，关上门，脱衣服。 程锋的声音，钻进耳朵， “校长您说。” “是，我要带家属。” “结婚一年多了。” “到时候介绍给你，还有我们教官认识。” “您把典礼流程发给我，还有演讲稿。” “没稿子？我就随便说了。” “那群兔崽子叛变，可别怪我。” “行，听您的，要积极向上，拥护党的领导。” …… 后面就是一堆场面话，还有专业术语了。 唐安安洗完澡，穿着件睡衣出来，程锋还在打电话，探讨的都是严肃认真的大事。 她没敢打扰队长，乖乖回房，坐床上刷手机，顺便等着他。 【小工作群】有几条未读信息，第一条是大神发的宣传片，半个小时以前发的。 雷欧：【看完了，求更新】 郑云天：【没了】 雷欧：【这这这……睡不着了怎么办】 冰凝：【我的女主角，完美】 雷欧：【小安安怎么没冒泡，召唤小安安～～】 唐安安：【冒泡】 跟大神们聊了两句，听见脚步声，脚步很轻，也特别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程锋。 程锋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他没穿衣服，就腰上系着条浴巾，露出来的腹部肌肉线条流畅完美。 手臂肌肉更漂亮，中枪留下的疤还在，比去年浅了很多，不难看，反倒更酷。 他拿着杯水走过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唐安安身边， 看小丫头正聊天，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往床头一靠，找到美术馆官网更新的宣传片，点开。 大气磅礴的音乐一出现，唐安安脑袋“嗖”就转过来了。 刚才没看够，她还想看，往队长身边挪了挪，脑袋枕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 刚才看的是预览，这回是正式发布版本，发布一个多小时，上面有弹幕了，第一个场景出现，弹幕就飞过来了， 【我去！！这什么超级大片】 【我发现了什么宝藏】 【这音乐可以啊】 【布景也可以】 【何止可以，看见墙上那幅古画了吗，美术展览上看过，像真迹】 【前面的，咱就是说，会不会就是真迹，人家这是美术馆的宣传片】 【有道理，这幅画我仔细研究过，有一千年的历史了……】 唐安安，“……”这届网友关注的点，好正经，正经到有点不习惯。 不过没关系，秦书那张脸一出现，立马就把关注的点，拉回到俗套狗血的赛道上来了。 【我去！！这男主谁啊，惊艳】 【帅晕我了】 【三秒钟，给我哥哥的全部信息】 弹幕增长速度惊人，到秦书自焚那段，几乎刷屏了，满屏都是： 【卧艹！】 【绝了！】 【哥哥别死，到我怀里来】 这高涨的热情，都是流量啊。 唐安安怕队长看不惯，抬眼看了这程锋，程锋目光盯着屏幕，似乎在等什么。 剧情继续，秦公子自焚穿越后，在电脑上，查到了唐安安的简历。 简历照片上的女孩子，乖乖巧巧，挺漂亮。 “老公老公，这是我。”唐安安指着简历照片，给队长介绍。 “嗯，看见了。”程锋眼角弯起来，像看见自家崽崽上舞台表演，有点自豪，还有点惊艳。 弹幕继续： 【这女主……有点眼熟】 【前面的，我也觉得眼熟，是不是去年宣传片女主角？】 【卧艹！这么一说还真像，好漂亮】 【这颜值！和男主绝配】 【哇塞，这服化道可以啊，女主的小公子装扮也太好看了叭】 【太可爱了】 【要晕】 唐安安的小公子装扮一出，听取哇声一片，还有娇俏灵动的表演，过于可爱了。 程锋看着看着，就笑出声了。 秦书扛起她回家，一群小花痴呼喊， 【哥哥放开她，冲我来】 【男友力maX】 【放开她，让我扛】 【不是……我看的是宣传片吗？这妥妥偶像剧啊】 【美术馆的爷爷奶奶们，这也太懂我了】 【大师们审美绝了！】 【啊？什么宣传片？这不是剧吗】 【我靠！这Cp我磕麻了】 后面姑娘给秦公子送去桂花糕，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他，那种看恋人的眼神，表演得实在太到位了。 依恋，崇拜，爱慕，还有点小花痴，纠缠在一起的眼神，那就是高压电流，看谁，谁都受不了。 弹幕明显变多：【这眼神……好tm带感，我麻了】 【受不了，真受不了】 【女主演我】 【男主演我】 【不像演的】 【真不像演的】 咔嚓，程锋把屏幕关掉了，弹幕和剧情通通消失，黑屏。 唐安安还没看过瘾呢，抬头问队长， “怎么不看了？” 第245章 晚上再看 程锋脸把手机放一边，揽住小丫头，轻轻拍了拍她腰。 “宝宝，坐上来。”他说。 唐安安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儿，第一反应是警察叔叔吃醋了，歪着头，眨巴两下眼睛，观察警察叔叔脸色。 果然，队长的心思，她看不出来，不过，那句“坐上来”吸引力有亿点点足。 她喜欢。 转过身，坐他腿上，把他脖子一搂，“啪叽。”亲了一口，然后，乖乖等警察叔叔训话。 警察叔叔漂亮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腰腹，就明晃晃地放在眼前。 小爪子不由自主地就伸过去了，贴在他腰上来回搓。 手感一绝。 小手又软又滑，还热乎乎的，来回一摩挲…… 程锋额角青筋动了一下，抓住小爪子，放到浴巾上。 “解开。”他说。 …… 第二天没课，美术馆那边暂时也没工作通知，唐安安就能睡懒觉了。 这一觉睡得踏实，就是总做梦，梦见把她压在下面，亲吻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宝宝，不许那么看别人…” …… 醒过来的时候，都下午了，程锋不在，应该早就上班去了。 昨天晚上运动量太大，这会儿，唐安安肚子饿得咕咕叫。 起床洗了把脸，去爸爸妈妈家里要饭吃。 饭给她留着呢，热热就能吃了，唐安安坐下，打开手机，想找点东西下饭，屏幕上跳出一个热搜词条： 【美术馆，Cp，真绝】 这几个字，就相当于【老干部跳脱衣舞】，猛一看反差太大，仔细想，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去。 能把这它们凑到一起的，只有宣传片了。 宣传片真上热搜了，短短一晚上时间，转发量几十万，而且还在噌噌往上涨。 各路大v纷纷下场点评，从演员演技，到服装布景，分析得那叫一个透彻。 除了各种磕Cp，居然还有文化人士登场，分析片子里的年代还有片子要传递的文化底蕴。 其实底蕴不能说没有，都是为流量服务的。 工作群里，也在讨论， 小白：【一觉睡醒上热搜了我靠！这波流量，要爆。】 小蒋：【狗血剧本+超级建模+顶级妆造+大神后期，bUff叠满，想不爆都难】 小黄：【我有点慌，万一美术馆给咱们发奖金怎么办】 小蒋：【别慌，放我兜里】 郑云天：【这次展览应该会很忙，人多，安保方面多注重。】 乔爱国：【展览开始前，我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保安全】 小蒋：【咱们乔治就是靠谱】 乔爱国：【给你三秒钟，撤回重发】 小蒋：【别生气嘛乔治】 乔爱国：【滚】 郑云天：【你俩出去打】 【聊正事，美术展览暑假后开始，还有两个星期，其他任务还要分配，确定一下】 李梵：【美术学院的志愿者名单，已确定】 秦书：【安安在吗？】 唐安安：【在】 秦书：【明天有课吗】 唐安安：【没】 秦书：【明天来一下美术馆，开个会】 唐安安：【收到】 美术展览除了宣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要熟悉画的种类，还有基本信息，准备为来参观的客人讲解。 另外，还有检票员之类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都要提前安排好，方便熟悉工作。 第二天开完会，就开始行动了。 唐安安这边挺忙。 程锋那边也忙，忙着准备演讲稿，熟悉出场流程，加上刑警队各种各样的任务，白天俩人几乎见不着面。 晚上，程锋写稿子，唐安安就坐他身边，整理美术展览的工作，不吵不闹，要多乖，有多乖。 因为事情太多，本来定好的周六晚上去射击馆练枪的事，就往后推了一个星期，等放了暑假，再慢慢练。 忙起来的日子像陀螺，转得飞快，一晃，就到了警校毕业典礼这一天。 今天太阳特别好，才七点多，阳光就照到屋里了。 屋里开着空调，分外凉爽，外面应该挺热的。 唐安安拿出套衣服，正要换，刚把床头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 来电话的备注是【钟校长】 唐安安还记得这位钟校长，也记得钟校长的五官，特别严肃的一位大爷。 钟校长来电话，肯定是为了典礼，这是大事，唐安安拿起电话，一溜小跑跑进厨房， “老公老公，有电话。” 程锋正刷碗呢，弯着腰，穿着套白色运动服，身上系着粉红色的围裙。 他把碗收拾好，拿毛巾擦了擦手，拿过来电话，接通， “喂。” “大概九点半左右到。” “好，让那群兔崽子等着。” 唐安安没工夫多听，回了房间，接着换衣服。 她把睡衣脱掉，先拿了件粉白色的内衣穿身上，两只手背在后面，系搭扣。 有只粗糙的手指头，捏住她的内衣搭扣，蹭到了她的手。 一股电流顺着手指，往胳膊上爬，唐安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家里没别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她们家队长。 程锋帮她扣好搭扣，拿过来浅蓝色的裙子，帮小丫头套上，嘴里唠叨， “典礼上人多，开会时间也长，外面天干，拿上水杯带点水，累了就跟我说……” 像带孩子出门，不大放心的家长，生怕崽崽喝了，饿了，唠唠叨叨一一大堆。 “知道了，记住了。” 唐安安把裙子整理好，去外面找了个带吸管的水杯，倒上凉白开，放背包里，换上双小白鞋，就算收拾好了，去卧室找队长。 正好，程锋也收拾好，出来了。 他换了套警服，一身藏蓝色，里面是件浅蓝色衬衣，扣子系得板板正正，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花。 加上昨天刚理的头发，很精神，这身警服一穿，更加一身正气，压迫感直线飙升。 超级帅。 特别适合当画画素材。 唐安安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队长“咔嚓。”偷偷拍了张照片。 低头把照片放大，仔细研究，眼里透着小花痴。 程锋走过来，伸手接了她背包，“看什么呢？” “看我老公。”唐安安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他，眉眼弯起来，小花痴的眼神一点都不藏。 程锋嘴角翘了翘，“先去参加典礼，晚上再看。” 第246章 和大师并列第一了 晚上看……也行。 唐安安“哦”了声，挽住他胳膊，出了门。 参加毕业典礼的事，昨天就跟爸妈提过，俩人就直接下楼了。 天越来越热，也就早上晚上凉快一点，这个时间，就成了大爷大妈们最喜欢的。 大爷大妈们起得早，吃饭也早，这会儿，已经在楼下锻炼了。 浇花的浇花，下棋的下棋。 唐爸爸从外头跑过来，撩起毛巾擦了擦汗，站大爷堆儿里，研究棋盘。 穿着背心，运动裤，猛一看小伙子似的。 “吆，老唐，又跑步了。”一位大爷说。 唐爸爸笑了笑，“锻炼锻炼有好处。” “爸爸。”唐安安看见她爸了，顺便报了个备，“我们去学校了。” 唐爸爸转过头来，“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不了，在学校吃。”程锋说。 唐爸爸点头，摆手，“去吧去吧。” “老程家那小子，可真精神。”大爷夸了句。 “那是。”唐爸爸笑了，“我女婿。” …… 唐安安和程锋上了车，一路往警校里去。 车是冲着太阳开的，阳光有点刺眼，程锋把墨镜戴上了。 那身衣服加上墨镜，不太配套，就像老干部跳脱衣舞，分不清明骚还是暗撩，好人还是坏蛋。 可是很酷。 唐安安有点看不够。 “叮铃铃……”程锋的手机在兜里响，他开车腾不出手，就说：“宝宝，拿一下。” 唐安安伸手进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机上还带着体温，热乎乎的。 来电的备注是，【老严】 接通，打开免提，里面的声音又沉稳，又威严， “小子，出发了。” “在路上，九点半准时到。” “带老婆了？” “带了。” “是你晚上说梦话，都惦记的那个小丫头吧？” 程锋笑了一下，说：“是。” “你小子还真行，路上注意安全，别迟到，兔崽子们都等着你呐。” 程锋说：“九点半到，见面聊。” 今天队长忙，可能一会儿又有人找，挂断电话，唐安安就把手机，放驾驶台上了。 车开得不快不慢，特别稳，到警校的时候，差十分钟九点半。 把车停到车位上，程锋摘下墨镜，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帮他们家小丫头打开车门。 唐安安提溜起背包，从车上下来。 接了背包，程锋牵着她爪子，往学校走。 学校门口站着几位警校生，都穿着警服，站得倍儿直，有一个怀里抱着电脑。 看见程锋他们，一板一眼地问， “长官，请提供一下姓名。” 看样子规矩很严，不说名字，或者说了对不上号，肯定是不让进的。 程锋说：“程锋。” 这俩字一说，学生眉毛动了一下，接着眼睛弯起来， “您就是程队长。” 另外几个学生，往这边瞄，似乎特别想过来说两句，但是规矩太严格，又没敢动。 程锋点头，“嗯。” “程队长，那个……”抱电脑的学生，犹豫一会儿，说：“听说您当年进学校一年，就拿下了全校格斗第一，我能跟您比比吗？” 程锋说：“枪械，格斗，你们挑。” “真行，敢挑战我们班长。”来了个人。 这人男的，三十来岁，穿的也是身警服，个子挺高，鼻梁上搭着细框眼镜，看着挺斯文一个人。 “你也来啦。”程锋说。 “校长找，不来不行啊。”他走过来，扫了眼唐安安，“这是……” ”唐安安，我老婆。”程锋给唐安安介绍，“我同学，谢磊，在法院工作。” 唐安安好像听说过，队长有个在法院工作的同学，谁说的，一下子没想起来。 打招呼，“你好。” “嫂子好。”谢磊笑着说：“班长，怪不得老韩说你老牛吃嫩草。” 程锋也不生气，指了下学校，“进去再聊。” 谢磊报了下名字。 学生查了一下，往学校指， “请。两位学长，请直接去大会堂。” 说完，打量两下唐安安，“这位女士，请问一下姓名。” 唐安安说：“唐安安。” 学生查了一下，指指学校里面，“原来是程学长的家属，请。” 这学校挺大的，干干净净，没什么在外头溜达的学生，看得出来非常严谨，有规矩。 “最近忙不忙？”程锋一边走，一边和谢磊聊天。 “老样子。”谢磊跟旁边，聊起工作，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些专业话术。 唐安安听不太懂，拉着队长的大手，默默往前走。 走着走着，听见一句，“听说，嫂子是画像师。” 唐安安说：“嗯，我学画画的。” “这就对了。”谢磊说。 唐安安没听懂，“什么对了？” 谢磊看了下他们班长，看样子像不知该不该说，但还是忍不住八卦八卦， “当年我跟我们班长一个宿舍，班长有空，就拿出来一摞画一张一张地翻，跟宝贝似的。” “我们都觉得，那些画不一般，肯定是大师作品。向队长申请，让我们见识见识。” “队长特别大方，给我们看了。” “我们一看，画上都是小猫小狗，就知道画画的人，肯定不一般。” “……”唐安安怀疑，是她画的那些坨。 “班长，是嫂子画的吧？”谢磊非要问到底。 程锋说：“是。” 唐安安，“……”果然她画的那些坨。 “嗡……”手机在包里响。 程锋把包给唐安安。 唐安安接过来，拉开背包拉链，拿出手机，看眼号码，是王然打来的。 接通电话，“喂…” “宝宝，干嘛呢？”王然应该刚睡醒，声调闷闷的。 唐安安说：“在警校。” “警校？有任务啊？” 唐安安告诉她，陪程锋参加毕业典礼。 王然“哦”了一声，说正事，“对了宝宝，这两天上没上省美术协会官网？” 这两天太忙了，她还真没关注省城那边的信息，“没上，出事儿了？” “出大事儿了。”王然有点激动， “美术大赛公开评选已经开始了，宝宝你那幅画，和梁大师并列第一了我靠！” 第247章 跟老公来的 和梁大师的画并列第一，说明她的画，接近煎饼果子加俩蛋，再卷根肠的水平了。 唐安安也有点小激动，但是比赛评选还没结束，最后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 唐安安告诉王然，有空上官网，了解了解情况，又聊了两句八卦，就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放包里，往肩膀上一扛，搂住程锋的手臂，想把这事说给他听，抬头一看，已经到大会堂了。 会堂占地面积大，里面特别宽敞，往里面一走，先看见接待处。 几位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在忙活。 另外，还有几位年纪大点的干部，在商量事情。 干部们也都穿着警服，警服肩膀上扛着麦穗还有星星。 岁月沉淀下来气质除了威严，还是威严，他们聚在一块，就是天然空调，空气都能下降几度。 钟校长也在里面，拿着演讲稿低头研究。 “校长。”程锋走过去。 钟校长抬起头，笑了笑，“来啦，准备一下，还有十五分钟进场。对了，老严呢。” 抬头找了找，冲楼道里喊，“老严，过来，你们班俩大祸害来啦。” 老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黑黑的，挺瘦，也是一身警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特别严厉一大爷。 身体看上去挺好，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稳健。 他从楼梯下来，走过来，看看程锋，又看看谢磊，低头看眼表， “没迟到，还行。” “这次是大事，我们可不敢迟到。”谢磊说。 “你们俩还有不敢干的事儿？要不是这身皮套着，能反天。” 老严从鼻子里哼了声，没再搭理他俩，目光瞧了下唐安安，脸色缓和下来， “这孩子，就是那小唐吧。” “唐安安，我老婆。”程锋介绍老严，“我教员，老严，叫叔叔就行。” “叔叔。”唐安安声音很甜，还懂事，这么乖乖的孩子，没人不喜欢。 老严眼角弯了弯，瞬间就成公园下棋的大爷了， “多大了？”老严问。 “二十三。” “工作了吗？” “这孩子我打听了。”钟校长搭话，“人家是市局的画像师，大宝贝。” 老严有点意外，又打量唐安安两眼，然后抬头看他们班大祸害， “你小子，真是娶到宝贝了。” 程锋笑了一下，笑容正气凛然，加上一身正气的打扮，大祸害三个字，和他一点不沾边。 “您说的是。”他说。 “行了，待会儿再聊，马上开始了，准备准备。”钟校长说对唐安安说：“小唐，你先进去。” 说着，朝一个小女警招手，“带家属去休息。” “是。”小女警走过去，对唐安安说：“我先带你进会场。” 唐安安抬头看队长，”我先去了。” “去吧。”程锋说。 唐安安转身，跟着小女警来到了会堂中心。 会堂里面比想象的更大，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人数至少上千，都穿着统一警服，坐得端端正正，整整齐齐。 这场面，有点震撼。 前面中间位置，坐着几个穿便服的，应该也是家属，年纪不小了，大概都是来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的。 “坐这儿。”女警指着一个位子。 唐安安坐下，“谢谢。” “不客气。”小女警转身走了。 会堂里面挺凉快，就是人太多了，莫名觉得空气很干，唐安安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等队长出场。 等着的工夫，有点无聊，拿出手机，搜索省美术协会。 先跳出来的，是美术大赛的各种信息，包括官方宣传，还有野生博主的视频。 往下刷了刷，刷到了美术协会官网。 官网置顶信息是：【美术大赛作品展览，欢迎各位美术界人士投票】 点开信息，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画，类型多，画也多，因为这次比赛有门槛，每一幅画，都是专业水平。 下面有投票通道，不过画都是匿名的，找不到作者的任何信息。 投票通道，还有三天关闭。 目前票数越多，排名就越靠前。 排在最前面的两幅画，都是国画，一幅侍女图，一幅山水画。 山水画是她画的，那幅侍女图的作者，她猜不出来。 点开侍女图，仔细一研究，果然不一般，晕然开的笔墨，画出了侍女衣服的飘逸，就这一项，已经能确定，是大师水平。 画下面有评论， 【投票了，这画作者肯定是梁大师】 【那必须，我研究过大师的笔法，肯定是他】 【我怎么觉得，那幅山水画才是大师作品】 【一看就没研究过梁大师。那幅画笔锋锋利利落，不如梁大师的笔触温柔。】 【同感，那幅画的大师，一定是位饱经沧桑的老艺术家】 【没听说，有老艺术家参加比赛啊】 【难道……是老艺术家匿名比赛，爆屠新手村】 【上面的，爽文看多了】 “小姑娘，参加典礼啊？”旁边有位大姐和她搭话。 大姐四十多岁，微胖，打扮朴素干净，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温柔和蔼。 唐安安把手机放下，闲聊，“嗯，您也参加典礼。” “我女儿毕业。”大姐说起女儿，满脸骄傲，应该是想起女儿了，看唐安安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 “她跟你差不多年纪，从小喜欢打架，还就喜欢当警察，可不如你文静。你学什么的？” “画画。”唐安安实话实说。 这大姐说：“画画好，女孩子画个画啊，跳个舞啊，安安稳稳地，比什么都强。你跟谁来的？哥哥还是姐姐？” 唐安安说：“跟我老公来的。” 大姐呆了一下，“老公？” 唐安安点头，“嗯，我老公。” 大姐满脸意外，“还上学呢就结婚了，人家警校让啊？” 唐安安知道这大姐误会了，“我老公早就毕业了。” “大家安静一下。”一位穿着警服的主持人上台，拿着话筒讲话， “咱们学校领导，对这次毕业典礼很重视，特地给咱们请来了嘉宾，这两位嘉宾，就是咱们投票选出来的。” 下面发出低低笑声，还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 主持人接着说：“下面请咱们学校领导，还有特邀嘉宾宾，上台讲话。” 掌声雷动。 老干部一个接一个走上台，清一色藏蓝色，一个比一个威严。 带头的是钟校长。 钟校长后面，是程锋。 第248章 你妹妹啊？ 程锋拿着份稿子，走到台上，坐下，把稿子放在桌上，调整了一下桌上话筒的位置。 满身老干部气质，稳重得很一批，和旁边的钟校长对比，一点都不逊色。 他抬眼扫了一圈，扫到他们家小丫头，目光停留片刻，看向别处。 那个眼神很淡，还是让唐安安的心跳乱了，扑通扑通的。 “毕业在即，大家马上要到自己的岗位上了。” 钟校长把话筒往近处放了放，接着说： “咱们的工作特殊，比起其他行业，纪律更多，任务更重。” “不过也不用慌。” “今天，我们请来了两位优秀警官，他们是从我们学校毕业的，是你们的学长。” “让他们来讲一讲，怎么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工作中去。”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警队大队长，程锋。” 这句说完，爆发一阵掌声。 掌声持续多久，唐安安就拍了多久，目光锁定在她们队长身上，根本就移不开眼。 等掌声停下，程锋说：“我是程锋。” “我当年就是从这所学校毕业的，看到你们，就想起曾经的我。” “看到你们，也觉得自己老了。” 低下不知道谁，嘿嘿笑了笑，笑声能传染，大家都跟着笑。 程锋接着说：“这几年，除了年纪越来越大，还积累了一些工作经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钟校长介绍谢磊，“这位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当过两年特警，执行任务时受了伤，调到了法院。现在是法院法警，工作经验丰富。” “大家有想了解的，可以问我。”谢磊说。 “报告。”有位学生举手，“我姓杨，我有问题，想问问程队长。” 程锋说：“问。” 小杨站起来。 目测个子一米八五往上，看起来不胖，但是胳膊上肌肉把警服袖子撑得满满的，应该特别壮。 “请问您当年，是不是真的差点当了犯罪团伙的老大。” 这话一问，又有人嘿嘿笑。 程锋说：“那件案子，是一宗重大抢劫杀人案，涉及无辜群众死亡。” “社会危害性极大，影响恶劣” “涉案人数众多，分散各地，查不到头目身份。” “搜集团伙成员信息用时三年，全部抓捕归案，两人枪决，其余伏法，无一漏网。” “其中过程，三天三夜讲不完。” “危险的不止是身份暴露，还有各种各样的诱惑。” “过程不重要，只需要记住。” “我们是谁。” “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该做什么。” “任务必须完成。” “家里还有父母亲人。” “我们必须回家。” 最后一句话说完，大家纷纷鼓掌。 唐安安又想起那年大年三十，程锋卧底归来的样子，头发很短，很瘦，不像好人。 那三年，想必没有说起来那么轻松。 “明白了，学长。”小杨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程锋，“说。” “听说您是当年全校格斗，枪击评比第一名。”这学生问。 谢磊搭话，“我证明，这话不假，我们班长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小杨说：“我也是我们这届第一名，我想挑战程学长。” “好。”程锋说：“典礼结束之后，格斗场见。” 小杨激动得脸通红，“是，学长。” 看这架势，只要程锋一声令下，这帮小兔崽子立马叛变跟他溜。 钟校长把话题往回拉，“机会难得，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又站起来一位同学，“我想问一下谢学长……” 这同学开始咨询法警日常，应该以后会往那方面就业。 唐安安拿出水杯，喝了口水，看她们家程锋。 程锋也拿起杯子喝水，偶尔和钟校长说两句话，阳光笼罩在他身上，泛起淡淡光晕，冷静，沉稳，气场强大。 旁边两位大姐小声闲聊，“那位队长真不错，又年轻，又能干，长得也好。” 另一大姐说：“想给人家介绍对象啊。” 这大姐笑着说：“我这职业病吗，开个婚姻介绍所，看谁都像顾客。” “程队长那样的男人，根本不用介绍对象，肯定都内部消化了。” “也是，时代变了，身份，工作，脸，都能造假，现在年轻人都不敢相亲了。” “前些日子，听说一女孩子以为相亲对象是个高富帅，一见面就跟人家去酒店了，结果被绑起来拍了照片，钱和手机，都被抢走了，连警都不敢报。” “那后来呢。” “后来就不知道了。” …… 大家提问热情高涨，问到程锋，程锋有问必答，而且回答非常有技巧，正气凛然，又逗得人嘿嘿笑。 问答环节结束，校长，副校长，以及学校领导，纷纷讲话。 讲的话是稿子上的内容，慷慨激昂。 现场除了掌声，没有任何杂音。 讲完话，校长把几位优秀学生请上台，颁发奖章和证书。 颁奖人，是特邀嘉宾，程锋。 奖项颁发到学生手上，典礼就算结束了，拍了些留念照片，大家纷纷往外走。 唐安安也站起来，抱着粉红色的吸管杯子，乖乖等程锋。 程锋走过来，问她，“累不累。” 唐安安摇头，“开完会啦？” “开完了。”程锋看眼手表，问她，“饿不饿？” “饿了。”唐安安说。 “去吃饭。”程锋牵住小丫头的手，往外走，路上遇见老严和谢磊，一起往餐厅去。 “程队长。”小杨还有几个同学追上来，“咱们先比什么？” 程锋说：“你们挑。” “比格斗。”一位同学说。 “好，吃完饭格斗场见。”程锋说。 唐安安跟在他身边，不吵不闹。 一身蓝色裙子，长头发披散在背后，怀里抱着粉红色水杯，皮肤又白，特别乖巧，一看就是还在上学的孩子。 警校里本来女孩子就少，这么漂亮的就更少见了，特别显眼，就算不说话，也是焦点。 小杨瞧了眼唐安安，打听， “程队长，你妹妹啊？” 第249章 我老婆 “妹妹多大了？” “上大学了没？” 几个同学叽叽喳喳打听。 程锋说：“我老婆。” 这几个字说出口，小杨脑袋宕了一下机，急忙改口，“嫂、嫂子。” “嫂子好。”几位同学也挺上道，一点犹豫都没有，嫂子俩字就秃噜出来了。 唐安安大大方方打招呼，“你们好。” “嫂子这么年轻，毕业了吗？” “还没。” 聊着乱七八糟的天，来到餐厅了。 警校的伙食不错，有鱼有肉，鸡腿管够，想吃什么打什么。 程锋挑了几样小丫头爱吃的，一边挑鱼刺，一边和老严谢磊聊天。 挑干净的肉，放到他们家小丫头碗里。 某小丫头胃口好得很，吃了两碗饭。 吃饱喝足，小杨他们来找程锋比赛，程锋就带着一帮大块头学弟们，来到了格斗场。 他把外套脱了，放他们家小丫头怀里，然后解开衬衣袖子上的扣，卷起袖子，走上格斗台，问他们，谁比。 站出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小杨。 小杨早就脱掉外套了，抹起袖子，第一个走上台去。 “一起来。”程锋对另外两个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上去。 程锋先说规矩，点到为止，下台就认输。 三个人点头，表示同意，谁都没再废话，活动活动筋骨，开打。 一对三，打斗过程那叫一个精彩，看台下的毕业生欢呼鼓掌，一个比一个兴奋。 几个年轻人人高马大，拳脚功夫相当不错，可是放到实战经验丰富的程大队长手里，就不够看了。 几分钟后，几个人全被踹下台。 一对三，程锋，胜。 唐安安没见程锋这么打过架，刚开始还替他捏一把汗，到最后不得不感叹，好厉害。 她要是上去和队长干架，用不了两分钟，胳膊腿肯定折。 不过没逝没逝，打不过，就加入。 一群毕业生化身迷弟，就差拿笔记本签名了。 小杨还有点不服气，要比枪。 程锋走下台，牵着小丫头的爪子，来到了操场。 这会儿，差不多下午四点，本来应该艳阳高照，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一片乌云，硬生生把太阳遮住了。 看样子，要变天。 操场上有现成的靶子，距离有点远，只看见个白点。 小杨已经在检查枪了，卸弹夹，装子弹，动作干净利索 桌上还摆着一把枪，是程锋的。 程锋也不着急拿枪，他拿起护目镜，戴到小丫头眼睛上，又给她戴上耳罩， “要是害怕，就往后一点。” “哦。”唐安安没觉得害怕，抱着程锋的外套，等在一边。 程锋拿起枪，手指轻轻一推，弹夹就下来了，里面空的，拿起子弹，一颗一颗放进去。 合上弹夹，抬手举枪，枪口直冲靶子。 小杨也准备好了。 旁边的谢磊喊了声，“开始！” “啪啪啪啪。”子弹连续飞出，震得耳朵疼。 唐安安戴着耳罩，声音没那么大了，不过能感觉得出来，枪这东西，威力很大。 用这东西杀个人，比拳脚省事多了。 子弹打完，谢磊去看枪靶子，小杨把枪一放，也往靶子那边跑。 程锋放下枪，转身把小丫头耳朵上的耳罩拿下来，“怕不怕？” 唐安安摘下眼罩，摇头，“不怕。” “过来。”程锋把枪卸开，给小丫头讲各个部分的名称，讲得很认真，跟上课似的。 唐安安听懂了个大概，“嗯，哦，知道了。” “都不错。”谢磊过来说：“全部十环。” 全部十环，说明这次两个人不分胜负，打了个平手。 小杨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程锋拍拍他肩膀，“好样的，以后好好干。” 被这么一夸，小杨更支棱了，“是，学长！” 天越来越阴了，黑压压的乌云罩在头顶，可能要下雨。 程锋看了眼表，天不早了，找学校领导聊了一会儿工作，就告辞了，带着小丫头，走出警校大门。 老严，钟校长，还有谢磊，把他们送到外面。 程锋打开副驾驶门，让唐安安上车。 唐安安刚坐进去，“啪嗒。”一个大雨点，掉在挡风玻璃上。 她系好安全带，抬头看了眼窗户外面的程锋。 程锋和老严他们再见，上了车，天蓝色的衬衣上，落了几个水点子。 他把安全带系好，踩下油门，车稳稳地上了大路，看眼他们家小丫头， “累不累？” “不累。”唐安安靠在椅背上，摇头。 她今天除了吃，就是看，跟旅游似的，还真不累。 “嗡”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拿出手机，打开，是工作群里消息。 发消息的人，有点稀罕，居然是馆长，郑老爷子。 老爷子发了张图片，是一幅山水画，一看就知道是从美术协会官网那边截的图，投票通道和排名，还在画下面标注着。 除了截图，还有一条消息： 【这张画，是小唐画的吧？】 其实上次比赛，是封闭式现场作画，也不许手机拍摄，唐安安没留下照片。 上回上课的时候，老爷子问了一句，问她画的是什么画，她告诉老爷子是国画，一幅山水图。 老爷子说，有空给她投个票。 国画区选手不少，画山水画的也多，能精准地找到她画的山水图，只能说她是老爷子教出来的，笔锋和老爷子有点像，画个圈圈都逃不过老爷子的眼。 另一方面也说明，老爷子眼力确实厉害。 老爷子出面找人，没人敢插播信息。 群里很安静。 唐安安回了句，【是我画的】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回了个：【不错】 李梵：【去看了，排名第一！！】 小蒋：【这么厉害的吗？果然是小天才】 小黄：【我加入的，果然是神秘组织】 郑云天，【去看了，刚回来，安安这幅画，目前领先第二名一票】 【第二名也非常有实力，不知道是谁画的。】 郑老爷子：【是老白的学生，梁睿。老白还给我打电话了。】 正看消息呢，车忽然停下了。 唐安安抬起头，往外头瞧。 雨下大了，瓢泼似的，天也黑得很。 雨刷左右一扫，才看清外面的情况，外面是一盏挨一盏的车灯，车灯静止着，半天没动。 转头问程锋，“堵车了？” 不止堵车，还堵得很厉害，一时半会儿通不了。 程锋靠座位上，摸摸小丫头脑袋瓜子，让她别急。 刚才小丫头半天没说话，肯定有事，扫了眼她手机屏幕，问她， “宝宝，聊什么呢？” 第250章 过来，抱抱 唐安安想起来，这事还没告诉他，身子探到他那边，把聊天信息给他看， “老公，我的画排名第一了。” “这么厉害。”程锋眼角弯起来，像看见自家崽崽得了一百分，满眼自豪。 不过现在的排名不代表最终成绩，唐安安不确定最后什么结果，嘟囔， “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第一。” 手机屏幕的光，照到小丫头脸上，睫毛很长，鼻梁小巧，嘴巴红润润地，像个洋娃娃。 样子和小时候没变，就是小时候脸蛋上肉肉多，现在肉肉少了一点。 抱起来一样软软的，香香的。 “是不是第一没关系。”话是这么说，程锋还是琢磨着，回家给宝宝投个票。 他把座位往后调整了一下，伸开手臂， “宝宝过来，抱抱。” “哦。”唐安安把手机放一边，解开安全带，上半身挪到程锋身边，窝进他怀里，把他脖子一搂，耳朵贴在胸前。 车里很黑，哗哗大雨被车门阻隔在外面，耳朵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很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缓慢，有力。 这扑通扑通声很熟，她从小听到大的，小时候不听着睡觉，都睡不踏实。 她喜欢和他贴贴，搂住他的脖子，又贴近了一些。 两团肉肉，就贴在程锋腰腹，还来回地蹭。 程锋手臂收紧，声调里带着点哑，“别动。” 这声音比平时多了点性感，平常根本听不着，做……的时候才有。 尤其每次到最后一秒，那种沙哑的喘气声，实在太好听。 唐安安喜欢，可是车里没有装备，实在不能干什么，乖乖往远处挪。 箍在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她根本就挪不动，只能窝在他怀里，听着雨声，还有心跳。 听着听着，就开始胡思乱想，想起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 那天她开心得很，先告诉了爸爸妈妈，又打电话通知了程爸爸和方惠妈妈，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告诉程锋。 程锋那时候已经是刑警队长了，非常忙，一个月也见不到他一面。 打电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接通，琢磨半天，准备给他发消息。 【我考上大……】 消息还没编辑好呢，有人敲门，她站起来，打开门，门外头站着的就是程锋。 程锋太忙了，头发没时间理，刘海都盖住额头了，衣服也是随随便便的T恤牛仔裤。 还拿着串糖葫芦。 程锋把糖葫芦给她，“听说，考上大学了？” “考上了。”唐安安请他进来。 “不了。”他说：“还有事，得走。考上哪个大学了？” 唐安安让他等一下，跑回房间，拿出录取通知书给他看。 程锋接过来，打开，看了眼，眼里带着笑，夸了句，“真棒。”然后把通知书还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唐安安接回来通知书，眼睛弯起来，“想吃好吃的。” 程锋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唐安安抬头看着他，“我想吃……” “宝宝，谁来啦？”唐妈妈出来了，一看是程锋，满脸笑，“小锋来啦，快进屋。” “不了阿姨，我还有点事。”程锋看眼手表，跟唐安安说了声，“走了，再联系。” 转身离开。 …… 后来第二天早上，唐安安收到一条消息，程锋发过来的，【想吃什么？】 发信息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 她那时候睡得正香，根本没听见手机响，看见信息，想了想，回了个，【想吃你做的菜】 等了一会儿，没回信息，要么程锋在睡觉，要么正在忙，反正一直没回信。 那天唐安安和朋友出去逛街了，吃晚饭的时候回来的，一进门就听见程锋在厨房里说话。 过去一看，程锋一边和唐爸爸聊天，一边颠勺。 这会儿，唐安安忽然冒出个想法，要是那时候把【想吃你做的菜】后面三个字去掉，发给他，不知道队长是什么反应。 小丫头太安静了，不是睡着了，就是在胡思乱想，小脑袋瓜子里什么都敢装。 程锋拍拍她腰，“睡了？” “没。”唐安安抬眼看程锋。 雨还在下，光线太暗了，只能看见他的下颌，还有嘴巴，嘴巴偏薄，下巴的轮廓很硬朗清晰，很漂亮。 想亲。 “老公。”她喊了声。 程锋低头看她，“说。” “想亲你。”她说。 刚说完，后面车喇叭响了两声。 雨还在往下浇，车窗外糊成一片的车灯，开始慢慢移动。 通车了。 程锋把小丫头放回副驾驶，拉过来安全带帮她系上，说了声，“先回家。” 调整回座位，坐好，发动汽车。 车虽然通了，但还是非常拥挤，加上雨太大了，视野不好，一个不留神就蹭了剐了，不是小事。 不过警察叔叔开车，唐安安一百个放心，靠座位里，悠哉游哉，胡思乱想。 偶尔再抬头看一下帅哥，“先回家”三个字，根本就没往脑袋瓜子里放。 程锋望着前面的路，目光淡淡的，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根本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深沉禁欲的气质拉满。 “宝宝。”他说：“告诉爸妈一声，不回去吃饭了。” 车开得很慢，到家不知道几点，唐安安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爸爸妈妈先吃饭，不用等他们。 爸妈知道她和程锋在一起，没那么担心，嘱咐她，路上慢点儿。 车开得巨稳，停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雨还在下，而且不见小，瓢泼似的从天上往下倒，往外一站，肯定湿得透透的。 好在车里有把伞。 程锋撑开伞，下了车，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把外套盖在唐安安身上，一只手揽住她的的腰，抱起来，走进雨地里。 雨太大了，伞没什么用，从下车到楼道，也就一分钟的路程，程锋肩膀湿了一大片。 伞往唐安安那边斜，头上还盖着外套，唐安安身上一点没湿。 就是下雨下得气温骤降，有点冷，冷风吹到身上，轻轻打了个哆嗦，更觉得程锋身上热乎乎，贴在一起舒服得很。 一路上楼，到了家门口，唐安安要下来，程锋让她别动，放下伞，拿出钥匙，开门。 右胳膊一伸出来，袖子全湿了。 唐安安琢磨着到了家，给他放点洗澡水，让他泡个澡，要不然会感冒的。 没想到，进家把门一关，就被他托住屁股，压在墙上。 第251章 放松 背后是冷冰冰的墙壁，前面是热乎乎的胸口，唐安安被挤在中间，有点喘不过气。 只觉得气温越来越高，太热了，手臂不由自主地，搂住程锋的脖子。 “宝宝，放松。”程锋捏住她裙摆，撩起来…… 雨下得太急，楼下盛开的花被冲刷地来回摇摆。 花丛里躲了只小奶猫，浑身湿漉漉的。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耳朵支棱起来，“喵呜”一声，窜到雨地里去了。 两个小时后，雨慢慢变小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小雨滴，淅淅沥沥地，敲打窗户。 唐安安累得不行，吃了点东西，洗过澡，舒舒服服地，窝队长怀里睡觉。 雨时停时歇，断断续续下了两天，到第三天，终于出太阳了。 今天有课，不能赖床，唐安安一大早就起来了，洗了把脸，随便套了件肥肥大大的白t恤，牛仔裤。 头发抓起来，绑成丸子头。 照了下镜子，觉得还行，转身出去吃饭。 电话“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 她转身去卧室拿了手机，打开，一边看，一边往外走。 信息是工作群发的， 李梵：【刚看过排名，我去！！太刺激了】 他说的排名，就是美术大赛的画投票排名，唐安安昨天晚上看过。 她落后梁大师的画，三票。 今天是投票最后一天，下午七点截止，票数还在变化中。 她打开看了一下，她的画，截止到现在，又领先一票了。 梁大师画是第二，第三名是一幅油画，票数也非常接近，最终结果，要晚上才能出。 有点儿刺激。 小蒋：【莫慌，咱们小天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都好】 小白：【话是这么说没错，还是很紧张是怎么回事】 小黄：【me tOO】 小蒋：【理解，这关系咱们神秘组织的荣耀】 乔爱国：【看了，刚回来，话说，第三名是谁】 李梵：【我】 小蒋：【我去！！厉害啊高材生。】 唐安安刷着消息，没留意前边的路，差一点，撞上一堵粉红色人墙。 人墙反应快，抬手挡住她脑袋瓜子，“先吃饭，吃完再看。” 唐安安抬头看了下她们队长，“哦”了声，乖乖收起手机，坐下吃饭。 粥已经盛上了，不凉不烫。 程锋解下围裙，放一边，坐下，剥了个鸡蛋给她， “快放假了吧。” “今天最后一天。”唐安安咬了口鸡蛋，问他，“有事儿啊？” 程锋说：“有空带你练枪。” “行。”唐安安低头喝粥。 吃饱喝足，唐安安蹬上双小白鞋，顺手提溜浅蓝色的背包，和程锋一起下楼。 今天太阳很大，有点晃眼，可是刚下过雨，一点都不热，风凉丝丝的，吹到脸上舒服得很。 唐安安打开车门，把背包放进去，转身踮起脚尖，冲程锋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钻车里，关上门，从窗户里摆摆爪子， “我走了。” “去吧，路上别着急，注意安全。”程锋嘱咐完，又唠叨两句，有事打电话，放假东西太多，拿不动就去接她。 唐安安一个字不落地听完，告诉他记住了，拿起墨镜戴上，发动汽车，踩下油油门。 动作一气呵成，老司机的从容拿捏死死的。 可是不巧，人太多，车太多，堵了一会儿车，还好出门早，要不然就得打电话请假了。 堵车的工夫，瞄了眼后视镜，果然看见他们队长的座驾在后面，有警察叔叔在，安心。 堵了几分钟，通车了，唐安安一脚油门，杀到了学校门口。 差几分钟就上课了，她下了车，快步往学校走，穿过人群，隐隐听见几个小学妹嘟囔， “啊啊啊啊啊，是学姐。” “终于见到活的了。” “比宣传片里还漂亮。” “绝了。” …… 到了教室门口，正好听见里面点名。 这次点名的，是老师， “唐安安。” “到。”唐安安走进教室，麻溜滚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座位满满的，大家都到了，王然正收拾自己那堆画笔呢，看得出来，也是刚到。 “王然。”班长点名。 “到。”王然举了下手，凑过来，小声说：“宝宝，今天看比赛排名了吗？” 唐安安打背包，往外拿自己那堆破烂儿，“看了，刺激。” “是真刺激，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王然捏着笔，轻轻一拨，笔在指尖转了个圈。 “名字点完了，我先说两句。”老师合上名册，坐下，接着说： “今天的课，应该是咱们最后一次，聚集到这个班里了。” 这话一说，莫名伤感。 大家沉默不语，连平时的碎嘴子都低下头，不说话了。 老师放下名册，笑了笑，“别给我来这套，该说话说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的课结了。离毕业，还差得远，以后多的是机会见面。” “老师。”有同学说：“我们舍不得您。” “老师，我，们，舍，不，得您。”大家一起说，声音整齐划一。 老师笑出声，“少给我煽情，看不见你们这帮兔崽子，我开心还来不及。“ “这次暑假，跟往常不一样，不是打游戏混日子的时候了，好好规划实习目标。” “是，老师。”回答又是整齐划一。 老师似乎还想嘱咐什么，没说出口，一摆手，“多的也就不说了，咱们开始上课。” “今天咱们复习基础知识，素描。” “老师，有模特吗？”有同学举手。 还有同学说：“申请最后福利，美女模特。” 老师调整一下坐姿，说：“今天，我来做你们模特。” 这话一说，悲伤bgm蔓延，又没人说话了。 “怎么？嫌不是美女啊？”老师开玩笑， “先说好，这次的作业，我就替你们保存了。” 换句话说，这次的画，留个纪念。 “没问题老师。” “好的老师。” 大家一致同意，拿起笔，开画。 “对了。等一下再画。”老师说：“前两天，我去美术协会官网投票了。王然，你画的是漫画吧。” 王然点头，“是。” 老师说：“我一眼就认出你的画了，就是没找到安安的作品。” 第252章 PK 唐安安说：“我画的国画。” “国画……”老师想了想，“课下我再仔细找找。” “老师，安安的画好找。”王然说：“目前排名第一那幅山水画就是。” “第一？”老师小小惊讶一下，然后露出欣慰的笑，“我学生成大师了。” “厉害。”班长说。 其他同学，纷纷朝唐安安伸出大拇指。 唐安安说：“是不是第一，还不一定。” “能和大师pk那就是实力。”老师一摆手，“结果不重要。” 唐安安也是这么想的，点点头，拿起画笔，画老师。 老师坐正，还有点拘谨，“好了，画吧。开点美颜，谁把我画丑了，我跟你们没完。” 这话一说，大家笑了。 有同学说：“老师您本来就是美女，根本不用美颜。” “难绷，老师您借着最后一堂课，故意为难我们是吧。您每个角度都那么好看，我们怎么画丑。” “老师，求一个把您画丑的办法。” “老师您别笑，笑起来更难画丑了。” …… 说归说，闹归闹，都是专业的，拿起笔用心画画，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唐安安比对着老师的五官，一笔一笔，画在画纸上，眼睛，眉毛，鼻梁…… 猛一看是老师，仔细看，还是老师，说不上哪里，就是不一样，像开了三级美颜，更柔和，也更漂亮。 做完作业，交给老师，老师一看，连说了两句，不错，不错，都不错，乐得合不上嘴。 交了画，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个饭，下午继续上课。 下午的课，老师带大家复习专业知识，这次没留作业，其实就是唠嗑。 天南海北，有的没的，唠了一堆八卦。 等到时间了，老师看看手表，让大家收拾东西，放假。 “都收拾好。”老师喝了口水，接着说：“关注群里消息，学校有安排，会召集大家回来。” “好好实习，谁都别偷懒，没有实习凭证毕不了业。” “等毕业典礼的时候，咱们聚在一起再唠。” “老师，这届毕业典礼，怎么没动静？”有同学吃瓜。 老师说：“星期天开过了，就是学校领导讲了个话，就散会了。” “就这？淡出鸟了都。”同学说：“咱们毕业典礼的时候，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另一位同学搭话，“这得看学校预算，没准糊弄过去就算了。” “那不可能，以后咱们班有公司领导，还有大画家，学校不得重视重视，把咱们送走得体体面面的。”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儿。” 碎嘴子们又凑一起闲聊。 唐安安在旁边，收拾自己的一堆宝贝，她不住宿，没多少东西，就是画笔，颜料，还有这学期画过的破烂。 其实凑起来也不少，全装进背包，鼓鼓囊囊一大包。 王然也是，收拾了那么大一个背包，提起来，背上，“宝宝，走，回家。” 和老师同学们道了个别，唐安安提着大背包，和王然一起往外走。 “公司忙不忙？”唐安安闲聊。 “忙，新游戏马上上线了，还差两个皮肤，头秃。”王然负责游戏里的服装，建模一类的设计，忙是不忙，就是费头发， “我们老板说了，这游戏完成，带我们去马尔代夫团建，放松放松，旅游费用全包。” “好事儿。”唐安安发表意见。 王然手伸裤兜里，从摸出俩棒棒糖，叼嘴里一个，另一个给唐安安，“我们老大说，不去。” “怎么不去？”唐安安剥着糖，等吃瓜。 王然嘬了口糖，“我们老板那货，你还不知道吗，他就是想借团建机会出去玩儿，一玩儿就收不住心，不一定哪天把公司给玩儿废了。” “我们老大说了，这公司不错，倒了找不到更好的，坚决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让老板把团建的钱，发成奖金。” 发奖金更好，唐安安说，“好办法。” “是吧，怪不得精英说，我们老大那人特靠谱，长得又帅……” 说起帅哥，王然转开话题，“宝宝，美术展览是明天开始吧？” 美术展览本来要暑假后一个星期才开始，可是宣传片这波流量爆了，官网提前售票，卖出了不少，各项工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差开业，商量决定，明天就展览。 提着背包有点重，唐安安把背包扛肩膀，“是明天。” 王然说：“秦书姐姐在不在展览现场？我去找秦书姐姐签名，秦书姐姐宣传片里的扮相，帅晕我了简直。” “在现场。”唐安安说：“我跟秦书姐姐是检票员。” “那必须去。”王然说。 正说着话，围过来几个祖国花朵，找唐安安要签名。 其实宣传片第二天，就陆陆续续有人找唐安安要签名了。 这事儿，都见怪不怪了。 唐安安把糖叼嘴里，一个一个签完名，把本子还给花朵们。 花朵们脸上带着满意的笑，甜甜地道了声，“谢谢学姐。”商量着明天去美术馆要秦公子的签名，走了。 唐安安把王然手臂一挽，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了学校门口。 这会儿太阳还挺大，不像该下班的时候，不过确实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唐安安拿出手机，想问问她们家队长，回不回家吃饭。 找到号码，还没来得及打，一条信息发过来。 发信息的，正好是程锋，【宝宝，处理点事，晚点回家，不用留饭。】 队长说的事，那肯定是大事，唐安安回了个，【知道了，老公，你记得吃饭】 发完，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这条信息，来自工作群。 李梵：【各位，关注美术协会官网，名次马上就出来了。】 小蒋：【蹲】 小黄【蹲】 小白：【也蹲】 郑云天：【别紧张】 李梵：【说实话，我参加过那么多比赛，没有一次这么紧张过。】 小蒋：【主要关系咱们神秘组织的荣耀】 乔爱国：【更主要的是，小天才pk大师，谁输谁赢，真说不定。】 第253章 险胜 最终排名，应该还有一个来小时才能出，唐安安倒是不着急。 放假的时候比平时人多，一个不留神就撞人身了，不能再看手机。 她把手机放下，和王然摆摆手，各自上了自己的小白车。 这次一路畅通，没有堵车，到家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到山的另一边，西边的天红彤彤一片。 一进门，就见唐妈妈戴着老花镜，一边叠衣服，一边看电视。 不用问，她爸肯定做饭呢，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超级香。 “妈妈。“唐安安关上门。 “回来啦。”唐妈妈抬起头来，摘掉眼镜，“小锋没回来？” “他有事忙，不回来吃饭了。”唐安安提溜着背包，回了自己房间，“妈妈我去放点东西。” 夕阳褪得很快，上个楼的工夫，已经被灰蒙蒙的夜色取代了。 房间里灰蒙蒙一片。 唐安安打开灯，把背包放书桌上，拉开拉链，拿出一摞画，放进抽屉。 这是这个学期的学习成果。 加上以前的那些成果，抽屉里都放满了，成果上边，放着个日记本。 她把日记本拿出来，放进去那摞画，然后准备把本子放下。 放到一半，又想翻两页，坐床上，输入程锋的生日，打开密码锁，翻开日记本。 七月二号，星期五，天气晴 又放暑假了，老师留了一堆作业，那个数学题，我实在不会，要是锋锋在就好了。 他从去年暑假到现在，一直没回家，我生日的时候也没回，也没放寒假。 警校真忙。 我昨天问妈妈，他今年放不放暑假，妈妈说，不回，他长大了，忙。 我好想他。 七月三号，星期六，天气晴 那道题，我还是不会，今天干妈在，我拿着卷子，去问干妈。 干妈给我讲完题，她就坐在旁边看书。 书上是死人，还有血糊糊的肠子。 我有点喜欢，问干妈，我能看看吗？ 干妈问我，不害怕啊？ 七月十八号，星期六，天气，小雨 借干妈的书看完了，比数学有意思多了，喜欢。 干妈家里这样的书，有一整面墙，我拿着书，去找干妈换。 干妈让我坐下，说考考我，给我出了几道题。 还是比数学简单多了，我全答对了，干妈笑了，问我想不想当法医。 我还是想画画。 八月二十六号，星期二，小雨 马上开学了，锋锋还没有回来，警校肯定没暑假了，连电话也不让打。 管得真严。 我有点心疼。 九月一号，星期一，晴 今天开学了…… “嗡嗡嗡。”手机在桌上响，唐安安合上日记本，放一边，拿过来手机，还是群里消息： 李梵：【最终排名出来了，你们猜，谁第一】 小蒋：【看了，刚回来，只能说，没什么意外。】 小白：【也看了。】 小黄：【无意外】 乔爱国：【话说，到底谁第一】 秦书：【咱们小唐唐】 乔爱国：【真pk赢了？太棒了简直！】 小蒋：【淡定，这真没意外，毕竟神秘组织，有一两个天才很正常】 小白：【加一】 小黄：【加二】 馆长：【低调】 唐安安去官网溜达一圈，发现她的画，以一票之差，险胜。 投票通道关闭之后，画下面就公布名字了。 第一名是她画的山水画。 第二名，是梁睿，梁大师的作品。 第三名，是李梵的油画。 最终票数差距特别少，也就一票两票的。 投票的时候，有原始分，就是老艺术家们给的专业分，投票结束后，就是最终名次了。 唐安安对这名次，非常满意，关键除了荣耀，还有奖金。 “宝宝，来吃饭了。”唐妈妈在外面喊。 “来啦。”唐安安拿着手机出去，把画给爸爸妈妈看，“爸爸妈妈，我得第一了。” “得第一了？哈哈哈，我看看。”唐爸爸放下菜，撩起围裙擦了擦手，接过手机看了眼，满眼都是宝宝真棒， “是这个吧。”他指着手机上的山水画。 唐安安点头，“是。” “哪个？”唐妈妈凑过去看手机，满眼都是笑，欣赏半天，评价了句，“画得真好，跟电视上演的似的，还有上回那大猫，画的也好。” “这跟那只猫，可不是一个级别。”唐爸爸看起来有点懂，“这个不简单，真不简单，你看这个山画的……” 怎么个不简单法，说了半天，没说上来。 唐安安坐下，拿筷子夹了块肉，放嘴里嚼巴两下，琢磨吃完饭，把这事告诉她们家队长。 …… 警局。 程锋把资料检查完，收拾好，装进档案袋，封住，递给小张， “送到档案科。” 这是前些日子破获的纵火绑架案，司法机关已经明确判决，案子彻底了清。 没有特殊情况下，档案永久封存。 “是，头儿。”小张接了档案袋，转身走了。 程锋站起来，拿起空杯子，转身去倒水。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 他转身回来，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您关注的美术比赛，投票已截止，感谢您的关注与支持】 他点开链接，跳转到比赛排名页面，排在最前面的山水画下面，明确标注着排名，还有姓名： 第一名，【唐安安】 程锋眼角弯起来，眼里的骄傲根本掩饰不住。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老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有事儿。 小李也看出来了，他们家队长看见的事，肯定不简单，“头儿，你中彩票了，还是中大奖了？” “是中奖了。”程锋过去倒水，“画画比赛，安安得了冠军。” “我去！！”小李惊讶，但又没那么震惊，“我就说嘛，大神就是大神。” 老王笑了笑，拍拍他肩膀，“孩子这么厉害，肯定没少努力，回家多夸两句，给孩子做点好吃的。” “听您的。”程锋喝了口水，安排值班的，还有晚上的工作，准备回家。 第254章 宝宝真棒 吃完饭，爸爸妈妈去楼下遛弯去了，走的时候，跟唐安安要了图片，拿着手机走的。 唐安安在家里，都听见他爸的笑声了，“我女儿画的，第一名呢，哈哈哈……” “吆，那可真给咱小区争光了。”大爷说。 “那是。”大妈搭话，“那孩子从小画画就好，我记得才那么点儿，就画我们那条大黄狗，画的一模一样，可厉害啦。” “画我们家的猫，画得也好。” …… 唐安安一个人也是无聊，就回了对面小家。 关上门，想去洗澡，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是个座机号码，好像有点眼熟。 她接通电话，放耳边，“喂……” “你好，请问是唐安安，唐女士吗？”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还特别公式化。 唐安安说：“是我。” “唐女士你好，我们这里是省美术协会，这次美术大赛的主办方。” “嗯。”唐安安等他说。 电话里说：“现在正式通知您，您的作品在本次比赛中成绩优秀，排名第一。” “我们将在三天内，把您的作品，还有奖金，按照地址，一并送到您手上。” 唐安安记得，还有一万块奖金，眼角弯起来，眼里的小金元宝，一闪一闪地， “嗯，谢谢。” “那就这样，祝您生活愉快。” 公式化的问候之后，电话挂断了。 唐安安把手机放下，去洗澡，一边洗着，听见手机嘟嘟嘟地响。 洗得白白的，头发也吹干，她穿着件肥肥大大的T恤出来了。 T恤是粉红色的，长度刚遮住屁屁，露出来的两条腿，又直又细。 她坐床上，扯过来一条薄毯子盖住腿，往后一靠，拿起手机刷。 上面有条未读信息。 王然发来的贺电： 【女人，nb！】 除了这条贺电，还有大数据推送过来的各种新闻。 比如：【美术比赛已结束，冠军花落谁家】 【美术大赛尘埃落定】 【出大事儿了各位，美术比赛出黑马了】 【第一手资料！国画名家梁睿，对黑马冠军分析解读】 最后那条标题，噱头实在太足了，唐安安想知道梁大师是怎么解读的，点开视频。 视频还挺正规的，一点开，就是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摄像头前。 背景是个路灯，路灯的光，照在一家店门口，店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梁.画廊】 “大家好，现在是晚上九点，相信这段日子，美术界人士都在关注美术大赛。” “就在刚刚，大赛结果出来了，有点意外，呼声最高的梁睿梁大师只排名第二。” “排名第一的大师身份，年龄不明，美术界查无此人，名副其实的黑马。” “我们……” 正说着，从画廊里面，出来个人，就是梁睿。梁睿穿着衬衣西裤，提着包，看起来像精英，又比精英多了点云淡风轻的气质。 主持人急忙迎过去，递话筒，“你好，请问是梁睿，梁大师吗？” 梁睿说：“是，有事吗？” “是这样的。”主持人说：“请问您看没看美术比赛结果？” 梁睿轻轻笑了一下，“看过了，第一名是那位姓唐的小画家。” “请您评价一下唐大师的作品。”主持人说。 梁睿想了想，看着镜头说：“她非常有天分，如果有机会，想再比一次。” …… “嗡嗡。”工作群里，弹出几条消息： 郑云天：【明天展览第一天，灯光，设备，可能要根据天气情况小范围调整，大家早点休息，别迟到。】 小蒋：【收到】 小白：【收到】 小黄：【收到】 唐安安：【收到】 秦书：【小唐唐，放假了？】 唐安安：【刚放假】 李梵：【我觉得明天，展览现场，会很热闹】 小蒋：【那必须，宣传片超级建模到场，还有美术大赛冠军，绝对爆】 小黄：【睡了，明天肯定镜头多，不能顶着黑眼圈儿上镜】 小白：【这也太早了，才几点？我连晚饭都没吃。】 小蒋：【年轻人，珍惜头发吧】 过了一会儿，没人发信息了，大概都养头发去了。 唐安安也有点困，可是不太想睡，她想再等一下，等程锋回来，把这事告诉他。 给王然发了条消息，王然没回，要么拉磨，要么正开黑。 唐安安随便刷了几下手机，刷到了刑警队官网。 官网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置顶的，还是那条普法宣传片，播放量不低。 再往下刷，刷到全国各地，各种各的犯罪新闻，比如哪里出现无名女尸，哪里出现诈骗犯，五花八门。 贴吧里，有这样一条帖子：【我有一个朋友，被拍L照威胁了怎么办？】 这种帖子网上不少，不怎么有流量，回帖不多，也就几条， 【凉办】 【随便】 【不是大事】 【……不是，这有什么好怕的？他想看我就脱光让他随便看啊。要是不想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只能把他绑起来，拿牙签撑开他的眼皮，让他看了。】 【好家伙，反攻啊】 【好办法，对付变态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变态。】 【没劲，经典有一个朋友】 【先别经典兄弟们，这是法律问题，万一遇到这种情况，建议马上拨打，妖，妖，灵。】 …… 网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唐安安刷了一会儿，实在干不过瞌睡虫。 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床头柜上，躺下吧被子一搂，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外面的门“咔嚓”一声，然后响起脚步声。 脚步声太熟了，她从小听到大，不用看都知道，是她们家队长。 本来想起来去找他，困得不想动，翻了个身，等着他。 哗哗洗澡声传进耳朵，睁开眼睛，瞧了眼洗手间昏暗的灯光，眼皮就耷拉下来，睁不开了。 等啊等，等了半天，感觉身边躺了个人，这人身上是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伸出胳膊，摸到他的腰，往他怀里挪了挪，脸蹭蹭他胸口，告诉他， “老公，我得第一了。” 声音很甜，还带着鼻音，软软糯糯，有点撒娇的调调，听得人心头发酥。 程锋抬手关灯，把小丫头搂怀里，那么一小团，太软了，根本就不敢用力。 “知道了，宝宝真棒。”他说：“睡吧，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第255章 来找你的 第二天一早，工作群里就开始开大会了。 小蒋：【我一大早来检查灯，你们猜，看见什么了】 后面是条视频。 视频地点是美术馆门口，门口等着一群人，有扛摄像机的，还有准备举手机的，看来要么是记者，要么是博主，反正一大堆人。 小黄：【我还没起床呢，就这么多人了？】 乔爱国：【肯定冲男女主来的】 小蒋：【咱们的检票员，要被票检了。】 小白：【难绷】 视频里有人说话，嘀嘀咕咕的， “我的秦公子，不知道在不在？” “那肯定在，秦公子就是是美术馆的。” “那女主呢？” “不知道。” “女主好神秘啊，不会真是穿越来的吧。” “别闹了，那都假的。” “抢了第一手Cp，我的账号肯定火。” “听说，这次美术大赛的冠军，也是美术馆的。” “是吗？没听说啊，哪位大师？” …… 某位大师已经坐上车了，她把手机关掉，放进她的粉红色背包里，准备去展览现场。 可是下了楼才发现，没拿水杯，她们家队长说，展览人多，肯定要多说话，费嗓子，回家帮她拿水杯去了。 等了两分钟，程锋出来了，拿着吸管杯子，走过来，从窗户里递给小丫头， “天干，多喝点水。” “哦，记住了。”唐安安接过杯子，先喝了口凉白开，把杯子放一边，摆摆爪子， “老公，我走了。” 程锋嘱咐，“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给我，下班来警局，一起回家。” 从美术馆回家，正好路过警局，顺路，就算他不说，唐安安肯定也要接队长下班。 乖乖点了下脑袋，发动汽车， “好，那我走了，老公再见。” “去吧。”程锋等她的车轱辘动了，转身，上了后面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今天天气异常地好，天蓝蓝的，偶尔飘一朵棉花糖似的云，用阳光灿烂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一路顺畅无阻，到了美术馆附近。 美术馆门前人多，车也多得很，近处的车位都占满了，唐安安把车停在远处，下车提上包，往肩膀一扛，往美术馆门口走。 她今天穿着身白裙子，款式宽松，裙摆到小腿中间，再往下是双粉红色运动鞋。 包也是粉红色的，上面坠着穿裙子的小熊，小熊随着走动的步子，来回晃悠。 她头发没梳，就那么披散在后背，又黑又顺滑，还特别长，快到腰了。 光看外表，特别甜一个小丫头。 就是胳膊腿太瘦了，往人堆里一走，就被淹没了。 “几点展览？” “官方九点。” “不知道秦公子有没有到……” “那个是不是秦公子！我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在说话，语气挺激动的。 抬头一看，果然看见秦书了。 秦书应该来了一会儿了，正低着头，给一群小迷妹签名。 她穿着套米色的棉麻套装，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因为身材高挑，气质也温润，和宣传片里的秦公子，一模一样。 即便不穿古装，也特别像穿越来的贵公子。 第一眼，很难分辨男女。 “大家不要挤。”她把笔记本还给小迷妹们，看眼表， “还有十分钟，展览就开始了，请大家把手里的门票准备一下。” 声音一出来，就听出来是个姐姐了。 前面的小迷妹应该已经知道了，没什么反应。 后面的小粉丝们齐声欢呼，“卧艹！” “是姐姐！” “更喜欢了怎么办。” “不是……秦公子是姐姐，那女主不会是小哥哥演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这也太刺激了……” “……”唐安安加快步子，走过去，准备干活。 展览开始前，萝卜就定好坑了，她和秦书检票，一些专业术语，她也是练过的。 走到秦书身边，和她对视一眼，两个人互相点了下头，默契十足。 她转身面对着大家，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各位，欢迎大家来看展览，请排好队，准备好票。” “另外，天干物燥，请大家不要带易燃易爆物品入场。” “还有，请大家不要碰画，不要大声喧哗。”秦书接了句词，侧过身体，手臂往美术馆大门一指， “请，祝大家观展愉快。” “等一下，那位小姐姐是宣传片女主吗？” “好漂亮啊卧艹！” “看着像。” “啊啊啊啊啊！谁懂！我磕的Cp同框了！” 人群里叽叽喳喳，不过还算有规矩，都排好队了，一个一个探着身子，拿着手机，给两位检票员拍照。 暑假的太阳特别大，外头检票太晒了，检票厅就放在了展览馆里面入门的地方。 里面特别凉快，灯光布置也是用了心的，一走进来，就觉得放松，心都平静下来了。 唐安安和秦书，一人张桌子，坐着检票。 大部分是电子票，确定电子票据，说明一下注意事项，再请大家进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有些小迷妹不仅准备了票据，还是带着签名本儿开的，检过票，申请要签名。 唐安安签了名，把本子还回去，请他进去，再检下一位。 为了保证展览现场安静，和作品安全，每天的观展人数有一定限制。 这次流量大爆，观展人数适当放宽，但是有上限，所以没有那么忙乱，按照流程走就行了。 慢慢地，长龙似的队，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唐安安有点渴，拿出水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对最后一位客人说： “您好，请出示一下票。” 这客人没拿票，只问了句，“小丫头，还记得我吗？” 声音有点沧桑，应该是位大爷。 唐安安抬头一看，这人果然是位大爷。 这位大爷挺富态的，穿着身中式盘扣唐装，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有点儿眼熟。 想了一下，想起来了，这大爷就是省美术协会会长，白老爷子。 她站起来，笑了笑，说：“老爷子，您看展览啊？” “记性真好。”老爷子眉眼带着笑，“我不看展览，是来找你的。” 第256章 来送画 白老爷子身边跟着个男的，穿得很正式，像秘书。 秘书提着公文包，还拿着个圆圆的，长条东西。 这东西用布包套着，包得很严实，看着像画轴。 唐安安琢磨着，白老爷子来，应该和她的参赛作品有关系，但是不确定，就问， “您找我有事儿啊？” “老白，你怎么来啦？”郑老爷子来了，满头白头发，穿着半袖衬衫，下面西装裤，衬衫下摆塞进裤子里，系着卡其色皮带。 腰上还挂着串钥匙。 特别精神一位老爷爷。 白老爷子笑两声，“不欢迎我？” 郑老爷子说：“那得看什么事儿了？” “好事儿。”白老爷子伸手，从旁边秘书手里，接过来画轴，递给唐安安， “这是你参赛的作品，我找老郑办点事，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你检查一下。” 美术协会会长亲自来送画，这不多见。 一群主播们站在门口噌流量，有专业的，也有野生的，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 大概因为两位老爷子气势太足，没人靠近。 唐安安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画，打开，保存得非常好，半点没有损坏，上面画的是山水。 是她的画，没错。 她把画递给郑老爷子，让老爷子挑挑毛病，“老爷子，您看看。” 老爷子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满眼都是因欣慰，连夸了两句不错，不错，小心翼翼卷起画，宝贝似的， “我先帮你放到画室，保存起来，下次上课，咱们一起研究。” “好。”唐安安点头。 “你好，我来看展览。“来了位参观的小姐姐，请唐安安帮忙检票。 “请来这边。”秦书那边刚检完长龙似的队，也不忙了，面带微笑，请小姐姐过去。 这小姐默默拿出签名本，请唐安安签名。 唐安安签了个名，小姐姐道过谢，转身去了秦书那边，又把签名本递给秦书。 这小姐姐走了，白老爷子接着说：“还有件事。” 他看了眼秘书。 秘书走过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摞现金，还有一本证书， “唐女士，这是本次比赛的奖金，一万块，还有我们会长亲笔写的证书，请确认一下。” 唐安安拿起证书，翻开，里面写着： 【赠予美术大赛第一名，唐安安】 后面还有些祝福语，用毛笔字写的，非常漂亮。 看完，合上证书，对白老爷子说：“谢谢老爷子。” 白老爷子摆了两下手，“不用客气，拿好，再到省城，欢迎到我们美术协会玩儿。” “好。”唐安安提过来包，把奖金和证书，放进包里。 “走吧，去我办公室聊。”郑老爷子拿着画，对白老爷子说。 白老爷子和他一起，往展厅里面走，“老郑，你不厚道啊。” 郑老爷子说：“今天管饭。” “不是饭不饭的事。”白老爷哼了声，“那个小唐，什么时候收的学生，你连提都舍不得提，怕我挖走是吧……” 两位老爷子刚走，又来了几位检票的小迷妹，又是申请签名，又是申请拍照。 忙起来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中午了，没见王然。 中午去食堂吃的饭，顺便和神秘组织成员，碰了个面，研究上午展览的突发情况，和准备的不足之处。 神秘组织认真起来，酷得一批。 下午还是当萝卜，蹲坑，检票。 检着检着，看见王然了。 王然把票据给她看了看，然后拿出签名本儿，去找秦公子签名。 秦书签完名，把本子还给她，王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收起来本子，指了指美术馆里面，告诉唐安安去逛展览。 唐安安点头，指了指地上，表示在这儿等她，逛完一起回家。 王然比了个Ok，转身去了展厅。 唐安安接着忙活。 别说，见的人多说话就多，口干，等这波客人的票检过去，唐安安拿出杯子喝水，一边和秦书聊天，一边等王然。 等王然出来，也快到闭馆时间了，检票员没有其他任务，可以下班。 唐安安背起包，和秦书再见，“姐姐，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秦书也低头收拾东西。 唐安安挽住王然的手臂，走出美术馆。 天还不晚，外头还有一群主播，举着自拍杆，开直播， “老铁们，我现在在美术馆门口呢。” “问【怎么那么热闹】，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没见哈，就是听说，美术馆有位大师，美术大赛上，打败了梁睿，梁大师……” “【不知道梁大师是谁】感兴趣的上网搜，特厉害一大师，一副画卖出去，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另一位主播打扮得很二次元，挺可爱， “宝宝们跟我来哦，我带你们看帅哥美女。” “秦公子敲帅的好吗，还有女鬼宝宝，也敲可爱……” “卧艹！你们看，女鬼宝宝！” 某女鬼宝宝抱着杯子，撞进镜头一下，挽着王然，往车那边走。 “我就是早上没起来，要不然第一个找秦书姐姐签名。”王然说。 “睡晚了？”唐安安转头，瞧见她眼睛下面有点青，以为她工作累的，“又加班啦？” “这次工作不背锅。”王然手一摆， “昨天晚上，我睡得本来就晚，睡前给精英打电话，那货关机，联系不上。我失眠了，做个梦都是他出车祸了。” 吴浩那家伙严谨得很，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联系不上，王然就有点担心，担心他是不是被车撞死了，一晚上没睡。 唐安安听懂了，想安慰两句，“叮咚。”王然手机响。 她拿出手机，打开一看，上面跳出来一条信息，发信息的是【精英】 【在哪儿？】他问。 王然松口气，【你他喵去哪儿了！我靠！！一晚上联系不上，我担心死了都，没事吧？】 吴浩：【没事，放假了？】 王然：【嗯】 吴浩：【来美国找我】 王然：【没空，要拉磨】 吴浩：【姐姐不爱我了】 王然：【谁说的，你敢不敢回家，回家我立马扒光你】 吴浩：【在机场，等你】 靠！ 什么情况！ 王然有亿点点懵，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这货八成是飞回来了，怪不得关机， 【回来了？】 吴浩：【刚下飞机，姐姐能来接我一下吗，车不好打。】 车不好打？ 机场车不好打？ 出租车乌泱乌泱得好嘛！ 喵的骗鬼呢！ 这货学习能力太强，现在已经坏得没边儿了，可是……她偏偏就喜欢。 回了个：【好，发位置，姐去接你】 唐安安吃了个大瓜，想八卦两句，她的电话也响了，拿出来手机，看眼号码，接通， “喂，老公。” 第257章 骗子 程锋说，让她来警局，一起回家，顺便买点菜，给她做好吃的。 唐安安答应一声，和王然摆摆手，各自上了自己的小白车，去忙活自己的事。 天还早，没到晚高峰，一路顺顺利利到了警局。 下班时间还没到，警局里面清净得很，偶尔有个小警员，拿着文件，各科室风风火火地窜。 走到刑警队办公室门口，听见一个女人在哇哇地哭， “警察同志，我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都快抑郁了。” “那家伙要是不死，我就跳楼了，呜呜呜呜……” 这女人拿着纸巾擦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身黑裙子，挎着小包包，头发烫成波浪卷儿。 脸上的妆被泪水冲得半残，睫毛膏眼线都掉了，黑成了熊猫眼。 程锋坐她对面，记笔录，“女士，先别急，说一下姓名。” 女人擦把泪，抽泣着说： “卢玲。” “职业。” “化妆品导购。” “说一下案发过程。” 卢玲擤了下鼻涕，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一片，擦了擦眼睛，平复一下情绪，慢慢开口， “半个月以前，我在相亲平台上认识了个男的，长得挺帅的，看还是个小老板，我就想，和他联系联系，见见面……” “我们约到了咖啡厅。” “那男的是开着宝马来的，本人比照片上帅，我觉得他还不错，就跟他多聊了一会儿。” “后来他说请我去吃饭，让我上车，我就上去了。” “一上去，就被他用手绢捂住嘴，什么都不知道了……“ 卢玲说，她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全没了。 她被迷J了。 那个男人还站在床头，拿着着相机，拍她的照片。 她浑身没力气，也不敢激怒这个人，就问他，想干什么。 男人说：“拿钱。” “敢报警，我就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 …… 卢玲抽泣两下，接着说：“我取了十万块钱给他，让他把底片给我。” “他没给，说要是报警，不光我的照片放网上，还有视频。” “我怕他再勒索我，总是心神不宁的，今天给客人试妆的时候，电话响，我就慌了，把睫毛膏戳进了客人眼睛里…… “老板辞退了我。” “我连工作都没了。”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几张L照吗，上面两团肉，哪个女人没有！”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到他。” “有他的资料吗？”程锋问。 卢玲拿出手机，找到一份资料，递给江源，“这是相亲网站上的资料，我截屏下来了。” 程锋接了手机，看眼资料，给小李，“查一下。” “是。”小李接了手机，看眼上面的名字，从数据库里，搜索资料。 大家都挺忙的，唐安安也没打扰大家，把背包放下，接了点水，坐老王身边，“师父。” 老王正整理资料呢，“安安来啦。” 唐安安抱着她的吸管杯子，眨巴两下大眼睛，往小李那边瞧。 小李很快查出资料了，“头儿，这人的身份不大对劲儿。大神，你来看一下。” 唐安安把屁股下的凳子，往那边挪了挪。 程锋也站起来，走过去，站他们家小丫头后面，看屏幕。 屏幕上是两组资料对比，第一组： 【男，三十三岁，某建材公司老板】 【婚姻状况：未婚】 【伴侣要求：二十到三十岁，品貌端正，性格好】 这明显是一份相亲资料。 相亲资料里，肯定有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眼镜，西装革履，五官不是特别帅，但是斯斯文文，气质不错，有点霸道老板的调调。 第二份资料，和第一份资料上的照片，看上去很像，基本情况也一样。 只是婚姻状况不同，这个人是【已婚】 还有具体信息里，有一项，是死亡证明： 【X年X月X日，车祸去世。】 按照死亡时间，死了三年了。 这的确很奇怪。 按卢玲的说法，这个人半个月之前还在实施诈骗。 要么资料是假的，要么骗卢玲的是鬼。 第二种显然太玄乎了，不太可能。 小李指着两份资料上的照片，给他们家大神分析，“这俩人，是一个人吧。” 唐安安仔细对比两张照片上的五官，无论眼睛距离，鼻梁位置，都一模一样，她很肯定， “是一个人。” 小李挠了挠头，问卢玲，“卢女士，你确定和你相亲的是他，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啊？”卢玲呆了一下，似乎也不敢那么确定了，“我不知道，但是很像。” “他比照片上帅，打扮也年轻，我当时聊天，还说过他比照片上看着帅。” “他说他不上相，还说，知道要和我见面，特地打扮过。” “我就信了。” “我真傻。” “真的” “我还以为傍到大款了……” 说完，又呜呜地哭。 “那这信息，肯定是假冒的。”小李说。 唐安安也是这么想的，现在确定那个的身份是关键。 “那十万给的现金？”程锋接着记笔录。 卢玲点头：“现金，我当时也害怕了，以为给他钱事情就过去了。” 没有打款账户，就没办法查银行卡开户资料，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他的手机号码知道吗？”程锋问。 卢玲点头，低头翻了翻手机，找到一个手机号码， “就是这个。” “给我。”小李伸手接了，把手机号输入电脑，查询信息，出来的资料是个外地人，并且是个小山村，而且年龄已经六十多了。 社交平台没有任何照片信息，号码已经停用了。 一般情况下，这种安排缜密的骗局，都是惯犯。 小李把屏幕转到卢玲那边，“是他吗？” 卢玲摇头，“不是，他还年轻。” “记不记得他的车牌号？”程锋又问。 “我真的没注意。”卢玲的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普通人一般情况下，没有记车牌号的习惯，更别那骗子就是来骗人的，甜言蜜语几句，就转移注意力了。 唐安安问了句，“你有他的照片吗？” 卢玲摇头，“没有，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后来出了那个事，我就慌了，没敢偷拍照片。” “那你记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唐安安问。 卢玲点头，“他跟照片上非常像，好像……眼睛比资料上大一点，鼻梁也挺一点。” “等一下。”唐安安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画夹，还有素描笔。 这东西不一定什么时候用，她习惯了随身带。 准备好了，问卢玲，“先说一下，他什么脸型……” “叮铃铃……”座机响。 小李顺手接起来，“喂，你好，这里是刑警队。” “好，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站起来说： “头儿，北郊树林，发现一具尸体……” 第258章 尸体（吃饭先别看） 北郊，树林。 天已经黑了，树林里亮起探照灯。 冷白色的光透过树影照到地上斑驳陆离，有点瘆人。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看热闹的人不多，也就几个年轻人，还有两个摇扇子的大爷大妈。 都捂着鼻子，探着脑袋往里面瞧。 “我就是想约个会。”发现尸体的，是个年轻人。 二十二三岁年纪，穿着t恤牛仔裤，脸脸色有点发白，拿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哆嗦。 “树林子里清净，我和我女朋友就想去里面逛逛，走到半路上，看见几条野狗在聚餐。” “我以为吃的是人扔的垃圾呢，臭得很。妈的！有条狗叼着个东西就冲我跑过来了，特别像一块肉，还他喵血糊糊的。” “后来呢。”江源记笔录。 “后来我女朋友说，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我一看他喵的简直了，差点吓懵，恐怖片儿都不敢那么拍……” 这个树林很大，又赶上大夏天的，树叶茂盛，遮天蔽日，晚上往里面一钻，有点探险的氛围了。 地上有些垃圾，空塑料瓶，用过的套，乱七八糟。 几位队员已经在周围排查，证据了，只要是案发地周围的垃圾，都要一件件挑拣过，工作强度很大。 程锋把这边的工作安排完，戴上白手套，掀起警戒线，走进去。 几位穿白大褂的法医，正在收拾尸体。 尸体在一个坑里，坑有一米深，尸体身上的泥土，已经大致被清扫掉了。 小腿，手臂上的肉都没了，露着血淋淋的骨头。 应该是野狗一口一口啃食掉的。 同样被啃过的，还有头。 头上的鼻子，耳朵，被啃食掉了。 脸部肌肉，脂肪也被啃得血肉模糊。 现在这天气，气温高得很，土里微生物太多，肉里面爬动着不少蚂蚁，和蛆。 法医组队员们，把尸体上的土简单清理一下，从坑里往外抬，“啪嗒。”掉下来一只手……严格来说，是手部骨头。 骨头断口也是参差不齐，像狗啃断的。 把尸体从坑里抬出来，放到地上，法医小韩拿起那只手骨，拼接在尸体上。 然后跳上来，蹲下，检查尸体。 “死者男性。” “死亡时间，大约一个星期左右” “根据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大约三十到三十二岁。” “左小腿，右手，及小臂脂肪缺失。” “皮肤损坏严重。” “面部损坏严重。” “四肢没有骨折现象。” “头部……” 小韩搬起死者的头，摸了摸后脑，接着说： “后脑处，有钝器击打痕迹。” “具体死亡原因，要进一步化验。” 他说完，站起来，对程锋说：“程队长，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实验室，进一步解剖，具体信息，会出一份书面材料。 “DNA结果，大概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出。” “好。”程锋说：“记录死者照片，发给我。” …… 这会儿，唐安安已经根据卢玲的描述，画完画像了。 画像上的男人眼睛比资料上大一点，鼻梁更挺，看着比资料上的男人年轻，也戴着眼镜。 要说像，脸型，基本骨骼确实有点像。 人眼对陌生人的五官分辨程度，并没有那么高，所以认错人的事，偶尔发生也算正常。 唐安安把画像拿起来，给卢玲看，“是他吧。” 卢玲看了眼，眼里露出恐惧，还有厌恶，眼睛红红的，很激动， “是他，就是他，警察同志，你们要是抓到他，一定要枪毙，枪毙他……” “还有我的照片，一定要……” “放心吧。”老王安慰她， “照片我们会妥善处理，先回家吧。案子有进展，会通知你。” 说完，又很认真地嘱咐，“还有，如果他再给你打电话，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 卢玲站起来，点头。 外面天不早了，老王叫了个警员，送她回家。 一般情况下，诈骗案只要锁定嫌疑人，案子就破了一半了，剩下就是查找，追踪，逮捕。 唐安安把画像给小李，“试试。” 他们家大神的画，那肯定没问题，小李看眼画像，把画像拍下来，一边输入数据库扫描，一边分析案情， “别说，这骗子长得真不错，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当骗子。” “来钱快。”老王喝了口水，往桌上一靠，接着分析， “按卢玲的说法，那骗子每一步都是计划好的，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干了，也不止骗过一个人。他有那些照片，视频，很容易就控制住嫌疑人了，还可能二次勒索。” 听老刑警分析完，唐安安也抱着她的杯子，从心理方面分析， “他除了要钱，还能享受控制人的k感。” “……”小李，“那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小李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一组身份信息： 【戴辰，男，三十一岁，未婚，无正规职业。】 【三年前因诈骗罪，入狱服刑六个月】 【分局，立案】 果然有前科。 小李接着查资料，很快查出他的居住地址。 【市中心，某高档小区】 “查一下他的手机号，试试能不能锁定范围。”老王语气不急不慌，透着老刑的淡定。 这种诈骗犯一般都很自信，而且大概率会第二次勒索，跑的可能性不大。 小李根据他的身份证，查到手机号，接着，搜索大致范围，电脑上显示。 【该号码已停用，无法定位】 “肯定又换号了，这骗子真够小心的。” 小李挠了挠头，站起来，”师父，我去他小区排查一下。” “去吧。”老王说：“带个人一起去，注意安全。” “嗯。”小李抬脚就走。 “等一下。”老王看眼手表，“天不早了，顺便送安安回家。” 有嫌疑人身份，就好办了，剩下的侦查工作，交给队员们就行。 就是队长还没回来，也不知道案子什么情况。 唐安安有点担心，琢磨着回到家，给队长发个消息打听打听。 她站起来和小李一起往外走。 到门口，手机“嘟嘟嘟嘟”响了好几声，她以为是群里的信息，拿出来手机一看，是程锋发来的： 【宝宝，早点回家睡觉】 【明天试试修复尸体】 【美术馆那边，我帮你请假】 后面是几张图片。 图片上，是尸体各部位特写，被野狗啃掉手，还有血肉模糊的面部，都是高清图。 很下饭。 第259章 神秘任务 回到家的时候，爸妈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呢。 八点档电视剧已经播完了，电视里演的是广告。 其实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等他们家宝贝疙瘩回家。 “妈妈，还有饭吗？”唐安安放下包，去洗手。 “留着呐。”唐爸爸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热菜。 唐妈妈过来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个案子，画了幅画。”唐安安洗完手出来，饭菜已经热好了。 她坐下，拿筷子夹了块茄子，放嘴里，嚼巴两下，拨拉一口饭，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都鼓起来了。 看样子，是真饿了。 “慢点儿吃。”唐妈妈给她盛了碗汤，坐旁边，“小锋不回来啦？” “嗯，不回来啦。”唐安安估摸队长不仅没空吃饭，也没空睡觉了。 打开手机，找到程锋的号码，给他发信息：【老公，记得吃饭】 过了一会儿，程锋回了个【嗯】 干脆利落。 肯定在忙案子。 想起案子，她划拉到上面，点开尸体图片，一边吃饭，一边研究。 尸体面部损坏严重，全都是被咬烂的组织，凹凸不平，像被咬烂的肉球。 如果不是有头发，根本看不来是个人脑袋。 还好，眼睛的大致形状，鼻子，嘴巴的位置还在，应该可以修复。 只是需要更仔细的观察，和计算，需要时间。 天不早了，明天再干活。 明天应该去不了美术馆了，也不知道队长帮她请假了没有，她找到神秘组织群，发了条信息： 【明天有事，请假，求批准】 秦书：【可以，我跟老爷子说一声】 馆长：【刚才程队长打过电话了，去吧，注意安全】 小蒋：【我靠！小天才要去执行神秘任务吗？】 小黄：【酷毙了我去！！什么任务，求透露】 小白：【铜球】 乔爱国：【是树林里挖出尸体的案子吗？刚刚看见有人发，那叫一个恐怖，我晚上估计睡不着了。】 小蒋：【这么刺激！发哪儿了？亲爱的乔爱国同志，求链接】 乔爱国：【要搬梯子，爬网，借给你】 郑云天：【外网那种东西多得是，别好奇，不是一般人能看的，都早点睡吧，省得睡不着做噩梦】 秦书：【小唐唐，注意安全】 唐安安：【收到】 小蒋：【收到】 小黄：【收到】 唐安安：【收到】 请完假，她把碗里的汤喝完。 吃饱喝足，都快半夜了，唐妈妈收拾碗筷，让她早点去睡觉。 估摸程锋不回来了，唐安安就在唐家睡了。 洗了个澡，躺床上，把抱枕楼往怀里一搂，闭上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抱枕被人拽走了，睁开眼睛看了下，瞧见月光里，光溜溜，线条分明的腰腹。 她知道肯定不是小偷，往近处挪了挪，搂住，耳朵贴在他胸口，嘟囔了句，“老公，你回来啦。” “嗯。”程锋把她抱怀里，说：“睡吧。” 唐安打个哈欠，又美美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安安就醒了，身边没人，程锋应该早就走了。 她惦记任务，吃过饭，把窗帘拉开，柔和的阳光，笼罩在小屋里。 准备好画架，画笔，盘腿往蒲团上一坐。 把电脑放膝盖上，找到面部图片，点开，仔细观察。 这张图片，是尸体面部正面图，被咬得稀烂，额头皮肤，基本完好。 皮肤灰白，有尸斑，有肿胀，腐烂现象。 根据尸斑以及肿胀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约七到八天。 她按照比例，缩减完肿胀皮肤，先把额骨的宽度和长度，画在画纸上。 然后，就是眼眶距离，和鼻梁骨。 鼻子被啃咬掉一半，鼻头没了，鼻梁骨，和鼻子宽度大致还在。 如果按比例重塑鼻头，差别应该不大。 另外，双耳缺失，只残留着小部分，应该可以重塑…… …… 清晨的风凉爽怡人，在暑假里可不多见，也就早上能感到了。 程锋走进办公室，接了杯水，把大家召集起来，整合证据。 江源拿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说： “队长，根据报案人的描述，应该是土里的尸体腐烂了，味道太大，引来了野狗。” “野狗刨开土，把尸体咬烂了。” “报案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外地上学，两天前才回到市区，可以排除嫌疑。” “前两天下过雨，现场脚印密集，没有提取到可疑的脚印。” “我们搜寻了案发现场，以及周边，没有发现能死者的证件，和手机。” “是不是被人拣走了。”小李搭话。 “有这可能。”江源合上本子，说：“也有可能，树林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还有，小树林里没有摄像头，树林旁边有座工厂，厂子门口的摄像头，是距离最近的。” “不过小树林是开放式的，死者和凶手，不一定从厂门前经过。” “什么工厂？”程锋问。 江源翻了下本子，说：”化工厂，厂子挺大，工人不少。小张去调摄像头了。” 目前，这件案子线索太少，需要慢慢捋，法医组和他们家画像师的线索，还要再等等。 程锋说：“排查一下失踪人口。” “是。”江源干活去了。 程锋问，“师父，诈骗案怎么样了？” 诈骗案，昨天交给老王负责了，程锋还没空打听。 老王交给他一份文件，“卢玲指认的诈骗犯，叫戴辰，有前科，诈骗，坐牢六月。” “手机号停用七八天了，定不了大概范围。” “昨天晚上，小李带人去他家里找过人。” “头儿，是这样的。”小李打了个哈欠，主要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没缓过来，但是还有点兴奋， “我昨天晚上，去他那小区排查，保安说，业主消息完全保密，他们刚来的，上班还不到一个月，不知道谁是戴辰。” “我让他们看过照片，他们说有印象，就是记不清。” “我就上楼去了。” “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我就请了保安，还有物业，做监督人，进去搜查了。” “头儿你猜，我们发现什么了？” 程锋问，“什么？” 第260章 成尸体了 小李说：“我们一进门，就发现……” 高档小区安保严，昨天晚上，小李也是拿出证件，找了保安，找物业，才找到戴辰家门口。 小李让物业敲门，就说物业找业主商量事。 打算戴辰一开门，就逮住他，没想到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物业给他打电话，提示电话关机，里面应该没人。 有卢玲指认，基本可以确定戴辰是诈骗犯。 小李请物业还有保安当监督人，请了专业开锁的，依法搜查戴辰的窝。 他家里装修得特别简洁，一进门，就看见阳台上，放着一个望远镜。 走过去一看，望远镜对着的，是对面一栋楼，至于在看什么…… 小李透过镜头瞄了一眼，瞧见对面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性感睡衣，在客厅里看电视…… 灯开着，窗帘是一层白纱，所以看得很清晰。 心道这个戴辰，果然是个变态。 然后转身，去查别的地方，其他地方还算正常，直到推开卧室的门…… 满墙女人的照片，还都是没穿衣服的，各种隐私部位特写。 这都是证据！ 小李把这些搜集起来，又排查了房间其他角落，还有戴辰的平板电脑。 电脑上的不雅视频，存了几个G。 也都是证据。 “头儿，照片和电脑，我都带回来了，就是没找到人。”小李递给程锋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厚厚一摞照片。 程锋拉开抽屉，戴上白手套，打开证物带，拿出照片，目光扫过几张，放进去，把证物袋封存， “查一下戴辰有没有跑。” 找不到人，一种可能就是藏起来了，另一种可能就是跑了。 如果他藏在市区，可以想办法吊出来抓捕。 如果跑了，那就追。 查他有没有跑，就要从交通情况入手了，比如他有没有买过火车，汽车，以及飞机票，还要查他的车辆行驶情况。 昨天晚上回来太晚，这些还没顾上查。 “是，头儿。”小李打开电脑，输入戴辰的身份信息，查询购票情况。 上面显示，无购票记录， “头儿，没有他的乘车信息，我查查他的车。” 正说着，小张从外面进来，拿着份文件，还有一张储存卡，走过来，递给程锋， “这是化工厂监控，还有法医组的验尸报告。” “死者除了后脑一击，没有发现其他致命伤。” “他是被打死？”江源搭话。 小张摇头，“他呼吸道里，发现了土。” 程锋打开文件，上面写明： 【死者后脑钝器伤】 【呼吸道发现土性物质】 死亡原因：【缺氧性窒息】 说明他被埋之前，还没有真正死亡，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被活埋。 小张抽了个纸杯，接水，“头儿，会不会是凶手打了他一闷棍，以为他死了，然后就把他埋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程锋仔细看完尸检报告，合上，放一边。 江源打印出一份名单，“队长，最近一个星期内失踪人数一共三百零一人，包括下县以及市区各分局立案。” “其中性别年龄符合的，一共二十人，市区三人……” “小苗子来啦。”外面传过来缉毒大队林队长的说话声。 还有一个又甜又乖的声音，“林队长好。” “好。”林队长笑两声，“有空来我们办公室串门儿。” “知道了。”唐安安和林队长打个招呼，走进办公室。 外面天热，小丫头大概来得急，头发帘儿都有点湿了，打成绺贴在额头上。 程锋站起来，拿起水杯，迎过去，把杯子给她，“画好了？” “画好了。”唐安安没接杯子，把包放桌上，拉开拉链，拿出画像， “队长，你看一下。” 程锋给她杯子，接了画像，看一眼，没什么特别大的意外，转手把画，给了小李， “查一下他的社交圈子。” 小李瞄了眼画像，后背发凉，“我去！！这不就是那变态吗？！” 画上的人，就是戴辰。 这次尸体五官有缺失，是根据部分残留器官重塑起来的，她也心里没底，琢磨着来警局看看，万一抓到那个诈骗犯了，那就说明她画错了。 画错了，只能去法医组，再观察观察尸体，重新画了。 现在小李这反应，她一下子没看懂，就问他， “抓到诈骗犯了？” “没。”小李说：“怪不得哪儿都找不到他，原来成尸体了。” 这话一说，都围过来看画像。 看到是戴辰，也都有点惊讶，但也没有特别震惊。 江源比对了一下失踪人口，没有戴辰这个名字。 小张挠了挠头，“他不是骗子吗？难道，骗人被反杀了？” “要是这样，就好查了。”老王说：“查他死之前，和谁联系过。” 如果他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被他诈骗过的人，那么很可能，被反杀。 “我查一下他的社交平台。”小李找到他本人的手机号，进入社交平台。 要是这人是个诈骗犯，首要任务就是追捕，抓人，可是现在他疑似尸体，更重要的就是社会关系了。 唐安安抱着队长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拉过来凳子，坐小李旁边，看电脑。 很快，调出来戴辰的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很多，备注也是五花八门，什么一号萝莉，二号御姐，三号小妖精，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是个号码【10086】 倒数第二个，某平台外卖员。 倒数第三个，是个备注叫【猎物三号】的人。 通话时间，是八点前下午两点。 “这个猎物三号，是不是也是受害人？”唐安安指着电脑屏幕。 看备注，很像。 “查她的身份。”程锋说。 “是。”小李剥离出这个【猎物三号】的手机号码，又通过号码，查到绑定的身份消息。 【梁影，女，三十岁，未婚，家里有一个奶奶】 【职业：某外贸公司，市场部经理】 身份信息旁边，有照片。 “这个梁影……有点眼熟。”小李琢磨一下，拿过来证物袋，从里面掏出那摞乱七八糟的照片，一张一张找过，最后抽出一张，和梁影的身份证照片比较， “大神，是不是她？” 照片上的女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只拍了脸，脖子，还有锁骨下面一点。 光线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分辨五官没问题。 唐安安点头，“是她。” 第261章 追查 目前看来，这个梁影有一定嫌疑，至于是不是凶手，要带回来问问。 程锋安排工作，“师父，您在家排查一下化工厂监控。” 老王点头，冲小张伸手，“拿来，我看看。” 程锋接着说：“小李，继续追查戴辰车辆行驶轨迹。” 这关系到第一案发现场，到底在哪儿。 “是，头儿。”小李调出戴辰的车牌号，站起来，喊了个人，一起去交警部门调查车辆行驶情况。 程锋低头，揉揉小丫头脑袋瓜子， “宝宝，跟我出去一趟。” “好。”唐安安站起来，背上包，跟着程锋出门。 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太阳大得很，两个人找个饭店，吃了点东西就出来了。 上车的时候，程锋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小丫头先上去，然后转身，去了旁边小超市。 买烟去了？ 这想法刚冒出头，唐安安想起来，好久没看见队长抽烟了。 程锋烟瘾其实不大，反正在家里没抽过烟，办案的时候偶尔抽。 唐安安知道，那是因为熬夜办案太累，还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实在没办法了，才抽根烟，提提神。 这么一想，更觉得他这阵子没抽过烟，有两次伸手进他兜里摸手机，都摸不到烟盒了，家里也没见过烟盒。 正想些乱七八糟的，程锋回来了，开门上车，坐进来，递给她一个冰激凌。 唐安安接了，眨巴两下大眼睛，看看他另一只手，空的，又看看他裤子上的兜，瘪的。 应该只买了个冰激凌。 “怎么了？“程锋觉得小丫头眼神，不太对劲儿。 唐安安怎么想的，就怎么问，“没买烟啊？” “戒了。”程锋系上安全带，目光看着前边的路，踩下油门。 戒了？ 戒了好。 吸烟有害健康。 唐安安“哦”了声，靠在座位上，舔了口冰激凌，冰冰凉凉，特别甜。 本来想跟他说说，昨天白老爷子给她发奖了，觉得还是案子重要，还是回家以后，慢慢说吧。 一路来到某外贸公司，正好到公司上班时间。 公司规模不小，办公楼有十几层，员工来来往往地，看起来很忙。 大厅里空调给得足，往里面一走，特别凉快。 前台小哥哥应该也是刚上班，在收拾摆弄电脑。 程锋牵着小丫头的手，走过去。 “请问，梁影在吗？”程锋问。 前台小哥哥面带微笑，“梁经理在，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程锋说。 前台小哥哥说：“请稍等，我问一下。” 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喂，苏秘书。” “这边有位先生找梁经理。” “已经下来了？” “好。” 放下电话，小哥哥说：“请稍等，我们梁经理马上就下来了。” 话刚说完，旁边的电梯门开了，电梯里走出来两个女人。 后面的女人提着公文包，穿得很正式，也挺年轻的，看打扮，应该是秘书。 前面的女人三十来岁，穿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束在脑后，个子高高的，非常干练。 脸上戴着副黑框眼镜，五官精致漂亮。 和照片上的梁影，一样。 梁影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脸上带着笑， “知道了奶奶。” “吃饭了。” “公司食堂吃的。” “您怎么那么厉害，还知道我们公司不管饭。” “嗯，没顾上吃，要去谈合同。” “我得努力挣钱呀，等挣够钱了，给您换大房子。” “什么？您来给我送饭了。” “别，我求您了奶奶，这么热的天，您别……” “包的饺子啊？” “好好好，我公司门口等您。” 挂断电话，她往公司大门口瞥了一眼，走到前台这边来，问前台小哥哥， “谁找我？” 小哥哥指了下程锋和唐安安， “这两位找你。” 梁影打量一下程锋，还有唐安安，脸上露出职业性微笑， “我是梁影，请问两位有事吗？” “认识戴辰吗？”程锋问她。 梁影脸色一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认识。”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梁女士，有件案子，需要协助调查，请跟我们回警局。” 梁影仔细看过证件，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能不能等一下，我奶奶说、奶奶……” 她快步往门口走，朝一位老太太迎过去。 老太太头发全白，胳膊腿看着挺利索，抬起手来，把提着的保温饭桶，递过去， “快趁热吃，吃了再谈生意，老这么不吃饭，胃疼。” “嗯。”梁影抱住饭桶，笑了笑，“知道了奶奶，我一定吃完，您先回家，我帮您打车。” “不用不用，我会打车，你赶紧吃，吃完忙你的。”老太太摆手，转身走了。 “奶奶我送您。”梁影追上去，挽住老太太胳膊，往外送， “奶奶，您记得吃药，大夫说了夏天热容易血压高。” 老太太笑两声，“知道了，记着呢。” 唐安安和程锋跟在后面。 那位秘书，也跟在后面。 到了外头，梁影叫了辆出租车，送太太上车。 等车走了，梁影收起笑容，回头秘书说： “给王老板打电话，就说我有点要紧的事处理，合同明天再谈。” “明白。”秘书转身走了。 唐安安指了指旁边的车，“上车吧。” …… 坐车上，回到警局，已经到傍晚了，大家在各忙各的，江源整理两件案子的证据。 老王抱着水杯，研究监控。 小李也回来了，盯着一张a4纸相面，抬头一看，程锋回来了，说， “头儿，来一下。” 程锋吩咐，“小江，先带她去审讯室。” “是。”江源站起身，走过来，指指审讯室那边，“梁女士，请。” 梁影抱着保温饭桶，跟着江源，去了审讯室。 审讯用不着自己，唐安安把包放下，搬个椅子，坐老王旁边，一起看监控。 “师父，有线索吗？” 老王说：“还没，热不热？” 唐安安摇头，顺手拿起他们家队长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凉白开。 “你看。”小李指着纸上的车牌号，对他们家队长说： “这辆就是戴辰的车，他的车，在八天前晚上八点半左右，路过北郊。” 这说明，小树林很可能起第一案发现场。 程锋说：“带几个人，再去小树林周围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戴辰的车。” “是。”小李抬脚离开。 程锋往小丫头那边瞧了眼，想嘱咐两句话，看小丫头抱着杯子，乖乖喝水呢，就没唠叨，转身，走进审讯室。 第262章 没杀 到傍晚了，审讯室有点暗，程锋关上门，打开灯，走到梁影对面坐下。 “梁女士，你和戴辰是什么关系？” 梁影正在拧保温桶，“对不起警察同志，我有点饿，能先吃口东西吗？” 程锋点头。 “谢谢。”梁影拧开保温桶盖子，从最上面一层托盘里，拿起一双折叠拐子，安装好，然后取下托盘。 里面冒出淡淡热气，还有香喷喷饺子味道。 她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咽下去，才说： “他拍过我的L照，还勒索我。” “什么时候？”程锋问。 江源在一边做笔录。 “一个多星期以前吧。”梁影一边吃，一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他找到我们公司，说想和公司谈合作。” “我们查过他的资料，是个建材公司老板，想拓展国外贸易。我本来想约时间，去他们公司，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他说，正好要出差，怕近期没时间，让我牺牲一下下班时间，和他见个面，初步沟通一下。” “我想多挣点钱，也想往高处爬，所以经常加班。” “对我来说，下班时间见个客户，不算什么。” “我把他约到了饭店，找了个适合谈生意的清净包间。” “他演得非常像，谈起生意头头是道，而且很绅士。” “中间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喝完剩下的半杯饮料，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梁影说，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没力气，缓了缓才反应过来，在一家小旅馆。 她平躺在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 床边闲着个男人，就是戴辰，戴辰腰上裹着浴巾，拿着相机，在咔嚓咔嚓，拍照片。 他拿照片威胁，要三十万现金，要不然，就把照片发到她公司，还有客户群里。 说到这儿，梁影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扔到了垃圾桶，依旧很平静，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爬到现在的位子上，下一单生意也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不能因为那几张照片，毁了我所有的努力。” “你答应给他钱？”江源问了句？ “答应了。”梁影说：“三十万，我拿得出来。” “可是那种人我见得多了，给他一次，他只会觉得人傻钱多，还会勒索我第二次。” “那时候……” “我真想弄死他。” “后来呢。”程锋目光扫了她一眼，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 梁影呼出一口气，眼里浮现出厌恶和气愤， “我那时候太虚了，站都站不起来，我说，需要点时间取钱，取了钱，会通知他拿钱。” “他说给我一天时间准备钱，在哪儿交钱，由他定，他会联系我。” “我说，好啊。” “在哪儿见的面？”程锋追问。 梁影说：“北郊，小树林。” “他给我打电话，说约到北郊见面。” “那天晚上十点左右，我去了北郊，小树林……” 梁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跟着奶奶长大的，她没有父母做后盾，经过的风浪，比同龄人多得多。 她很冷静，把车停在化工厂周边的车位上，下车前，还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 防狼喷雾，匕首，还有绳子，都在。 她下了车，提着皮包，往小树林里面走。 戴辰没给她具体位置，她就给他打电话。 戴辰说：“往里面走。” 树林里头没有灯，又黑又暗，人也特别少，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声。 还有某些小情侣，嗯嗯啊啊打野战。 越往里面走，就越安静，月光透过树影，照在地上，斑驳陆离。 电话里说：“放下钱，走吧。” “我的照片呢。”梁影抓着手机，都快捏碎了，声音没什么变化， “这可是三十万，不数一下吗？” “你不敢骗我。想要照片，就乖乖听话，我叫你的时候，随时出现。”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 “敢报警，我马上让你的照片，还有视频，在网上流传，让你的朋友，亲人，还有同事，都看看你在床上的样子。对了……” “还有视频。” “很精彩。” 电话挂断！ 梁影看看四周，放下箱子，往外面走了一段，从包里拿出匕首，紧紧攥着在手里，躲到阴影里…… 如果戴辰出现…… 如果他出现！ “嗡……”手里的话响了，梁影看眼号码，急忙接通， “喂，奶奶。” 里面是位大爷的声音，“小影，你奶奶晕倒了，快回家……” ……… “后来我就走了。”梁影呼出一口气， “后来我冷静下来想了想，为那种人，赔上后半辈子，不值得。” “我奶奶还在等我。” “警察同志，我保证这些都是真的，如果抓到那个诈骗犯了，要定他的罪，我愿意出庭作证。” 这话一说，江源抬头问，“你是说，你没杀戴辰？” “他死了？”梁影一愣，然后靠在椅子里，笑了两声，又轻松又解气，“死得好。” “那天晚上，几点走的？”程锋问。 梁影说：“大概十点半左右，记不清了，我奶奶高血压晕倒，我没顾上看表，从树林里出来，就开车回家了。” “钱呢？”程锋又问。 “放在树林里了。” “用什么装的钱？” “皮包，黑色的。” …… 那片树林子郁郁葱葱，又是晚上，从监控录像上看，绿得发黑。 可惜摄像头太远了，看不清里面什么样。 近处是化工厂大门，还有一条宽阔的马路。 厂子旁边有块空地，像个停车场，偶尔有辆车，停在里面。 停车场旁边，就是小树林了。 有工人从化工厂里面出来，往小树林那边走，天热了，大概去里面消消暑，降降温。 当然也有开车过来的。 有辆车开进停车场，从里面下来一个人，因为角度有点偏，人挺小的，五官都挤在一起。 可是这人气质很好，穿的衣服也非常干练。 唐安安指着屏幕说： “师父，这个人有点像梁影。” 老王点了下鼠标，把画面放大，画面糊成一团，从气质来看，的确很像。 只是，一直没看见戴辰的影子。 老王说：“咱们接着看。” “咔嚓。”审讯室门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梁影。 梁影提着保温桶，还是一副冷静淡然的样子。 “小江，送梁女士回家。”程锋说。 江源点头，“是。梁女士，请。” 两个人走了。 程锋过来，看眼监控，问他们家小丫头，“有发现吗？” “发现梁影了。”唐安安抬起脑袋，看着他问， “队长，梁影不是凶手啊？” 第263章 三十万去哪儿了 程锋把笔录本给她，“目前没有梁影杀人的证据，她说，放下钱，就走了。” “多少钱？”老王喝了口枸杞茶，语气里全是老刑警的从容，而且一问，就问到点儿上了。 “三十万。”程锋说。 老王想了一下，“现场可没看见那三十万。” “不止没三十万，连钱包手机也没有。”小张凑过来，分析案情。 “什么三十万？”小李回来了。 他进了门，先接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过来，往桌角上一坐，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文给程锋， “头儿，找到戴辰的车了，就在化工厂旁边那车位上停着。” 照片上，是戴辰的车，除了车，还拍了周边环境。 周边是个化工厂，还有个小树林。 应该是戴辰被杀后，被埋在了树林里，所以他的车一直留在原地。 现在可以确定，小树林第一案发现场。 程锋扫了两张照片，看手表，天不早了，外面也已经黑了，吩咐小张， “去买饭。” “是，头儿。”小张抬脚走了。 小李还纳闷儿着呢，“头儿，什么三十万？那个梁影，是凶手吗？” “她应该不是凶手。”唐安安把笔录本给小李。 小李翻了两页，站起来，“我去！这么惊险！差点就成凶手了！” “这戴辰也太小心了，连面都没敢露。” “不是……那三十万，到底谁拿走了？” 戴辰不是第一次干诈骗了，经验足，不露面，肯定是怕梁影报警。 至于那三十万，到底谁拿走了，就要继续排查了。 树林不是封闭区域，没办法精准确定人群。 只能一个一个摸排。 先从监控录像下手，如果没线索，这案子线索，就真的断了。 怎么查，就要重新规划了。 “队长，这个人，应该是戴辰。”唐安安指着监控录像。 录像里，梁影下车，就往树林那边走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也下车了，跟在她后面。 这个人也是特别小一个影子，监控画面是晚上，色调是灰白色。 鼻梁高度，还有眼眶距离，还是很显眼的。 这个人的脸，唐安安画过两次，很熟悉，所以能确定，他就是戴辰。 戴辰跟着梁影走进树林，越来越远，慢慢就看不见了。 这时候监控录像上的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五分。 “宝宝，调到十点半左右。”程锋说。 “哦。”唐安安明白队长的意思，这是要查梁影的证词，是真还是假。 画面调到十点二十分，然后一点一点快进，到十点四十分左右，小树林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是梁影。 梁影步子很急，像跑的，一路跑进车里，车灯很快亮起来，紧接着，车拐了个弯，很快消失不见。 老王靠椅背上，搭话，“杀人，埋尸，不是半个小时能完成的。这个梁影，应该没说谎。” 说着话，小张回来了，提着饭一人发了一份，把手里一份文件递给程锋， “头儿，我刚刚碰见法医组小韩，这是死者DNA检测报告。” 小李说：“那必须戴辰，咱们大神从不失手。” 某大神心里没那么有底，凑到队长身边，看文件。 文件上标明：【死者DNA与数据库标本比对成功。】 【死者：戴辰】 没画错就行。 她坐下拿出手机，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告诉他们在警局，和程锋一起办案子，就不回去吃饭了。 唐妈妈知道女婿也在，没多说什么，就是嘱咐他们记得吃饭。 唐安安告诉她，正在吃，又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手机一放，把凳子往前头挪了挪，干饭。 偶尔瞥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时间，在快进，一分一秒流逝得很快，陆续有人出来，没见异常。 直到十一点半左右，出来的人，慢慢变少了。 “杀人，埋尸，一个小时能处理好吗？”小李吃了口饭，闲聊。 小张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没干过。队长，能处理好吗？” 程锋说：“看凶手心理素质，预谋杀人，心理素质好的，用不了一个小时。” 唐安安琢磨看一下，也说：“就是挖个坑的工夫。” 小李，“……” 小张，“……” 老王笑出声，“一般人可没那么强的心理素质，除非杀戴辰的人，对他恨得牙痒痒，一击毙命，还带了家当挖坑。” “即便是这样，他身上肯定会脏，比如沾上血，还有土。” “小树林那边人少，但是不代表没人，如果是我，我应该会等到夜深人静，没人了再出来。” 老刑警发盐，都是经验呐！ 大家一致点头。 程锋吃完饭了，看小丫头也吃完了，随手收拾好垃圾，站起来，去倒水， “不着急，慢慢查，重点看一下，有没有提着黑包的人。” “好。”唐安安说着话，眼睛没离开屏幕。 屏幕里的时间飞快流逝，十二点以后，人就更少了，只剩下那片黑压压的小树林。 压抑，沉闷。 仿佛随时都会从里面，窜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没人。 没人。 还是没人。 凌晨三点钟，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步子很快，一边跑，一边往周围看，像有鬼跟着似的。 一路跑进了厂子里。 这么晚从树林里出来，不能说不正常，只能说值得排查。 程锋对小丫头说：“宝宝，试试能不能看清。” “好，”唐安安把画面倒回来，一帧一帧地暂停。 找到最清晰，而且都有脸的画面，暂停，放大，先仔细观察这个人的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放大后的画面挺糊的，不过模模糊糊，能分辨出手和脚。 没有看见黑包，不过这个人两只手压在肚子上，像在抱着什么东西。 至于是什么，就看不清了。 而且这个人手掌小，指头也细。应该是个女人。 “她是个女人。”唐安安说：“没看见黑包。” “这个人回厂里了，会不会是厂里的工人。”小李分析。 小张点头，“我也觉得是。” 天那么晚了，不管是外人进厂，还是工人回厂子，应该都有记录。 程锋说：“小李，咱们再去趟化工厂。” “是，头儿。”小李把录像截屏。 程锋顺手提溜起小丫头的背包，“宝宝，送你回家。” 第264章 依法搜查 把宝贝疙瘩送回家，程锋和小李，来到了北郊，化工厂。 厂门口的灯特别亮，更显得那片小树林黑压压的。 加上小树林那边，刚挖出尸体，这两天树林子里头，还有厂子旁边的停车场，异常安静。 有点瘆人。 厂子大门是两扇铁栅栏，很宽，关着门，门房大爷在里头收音机。 里面两位主持人在聊天， “北郊发现的那具尸体，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请大家这段时间不要到北郊树林纳凉。” “是，不过大家不用特别担心，咱们的警察叔叔一定会把案子调查清楚。” “除了小树林，还有什么地方是纳凉好去处吗，给大家推荐两个。” “首选当然公园……” “大爷。”程锋敲了敲门大爷的窗户。 大爷把收音机声音调小，拨拉开窗户，“有事儿？” ”大爷，还认得我吗？”小李把脑袋探过去。 下午他查戴辰车的时候，向大爷打听过情况。 大爷看他两眼，笑了，“那个小警察。” “是，大爷，再找您打听点情况。”小李拿出手机，找到监控录像截屏，给大爷看， “大爷，您认识这个人吗？” 图片上，是那个凌晨三点，从小树林出来的女人，拍到的人很小，但是还算清晰，如果是熟人，应该能认出来。 大爷接过来手机，仔细瞧了瞧，“像我们厂小杨，她犯事儿了？” 程锋说：“大爷，您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晚上，她凌晨两三点才回厂？” 大爷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事儿，这孩子交了个男朋友，天天下班往外跑。” “那天天快亮了才回来，慌里慌张地，浑身是土，衣服里还塞着团东西。” “我问她干嘛去了，她说摔了一跤，我就赶紧让她进去了。” “什么东西？”小李问。 大爷摇头，“不知道，在肚子前头塞着，还用衣服盖着，我没看清。” 凌晨三点从小树林里出来，满身土，还抱着个东西，这太可疑了。 小李转头，看程锋。 程锋问大爷，“她叫什么，现在在不在厂里？” 大爷说：“今儿倒是没见出去，叫什么……我们都喊她小杨，好像叫杨恬。” 正说着，厂子里面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件桃红色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手腕上还戴着个大金镯子。 她踩着高跟鞋，挎着小白包，一步一扭，走过来，喊了声，“大爷，开下门，我出去一趟。” 大爷看她一下，打开大门， “正好，你出来了，有人找。”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杨恬。 杨恬问，“谁找我？” “就是他们。”大爷指指程锋。 杨恬打量程锋两眼，眼里的光闪了闪，像看见稀罕东西似的，往前两步，“帅哥，找我干嘛？” “警察。”程锋拿出证件，“问两句话。” 这话一说，杨恬嘴唇有点哆嗦，还有点白， “你你你……找我干嘛吗？我可没干过坏事，我……除了打螺丝，就是在宿舍睡觉，我可什么都没干。” 程锋找出那张截屏图片，图片下面标注着时间，“这是你吗？” “不……”她似乎想否认，往大爷那边看了眼，知道否认不了，咽了口唾沫，说：“……是。” “凌晨三点多才回厂，去哪儿了？”程锋语气很淡，淡得让人害怕。 杨恬后退一步，腿有点哆嗦，“不知道，忘、忘了，去市区，我、我去酒吧玩儿，就回来晚了。” “没进小树林？” “没、没有。” 这明显是说谎。 程锋也不着急，“监控录像记录，你那天是从小树林回来的，为什么说谎。” 杨恬紧紧抓着包，低下头想了想，“可能我记错了，是去了小树林。” ”去小树林干什么了？”程锋继续问。 小李在一边记录口供，抬头看了下杨恬。 杨恬想了半天，才说：“跟我男朋友约会。” “见没见过这个人？”程锋从手机上，找到戴辰的照片，给杨恬看。 杨恬扫了一眼，转开目光，“没见过。” “这就是树林里发现的尸体。”程锋把手机放下，说： “死者证件，随身物品，以及三十万现金丢失。” “小李，去找厂领导，依法排查杨恬的宿舍。” “是，头儿。”小李快步走进厂子，冲值班室就去了。” 杨恬两只手，紧紧抓住挎包袋子，抓得太紧，手都在抖。 程锋往值班室窗户上一靠，跟门岗大爷闲聊，聊的是厂子忙不忙，那类不痛不痒的话题。 大爷本着坦白从宽的态度，问什么说什么，半点不敢瞒，连厂长有几个小老婆的八卦，都扒出来了。 最后问他，“杀人的，不会是她吧？” “就是排查。”说归说，聊归聊，程锋目光停留在杨恬身上。 杨恬越发紧张了，站都站不住，又不敢跑，手放在包上，打开拿出手机，看着想打电话。 抬头看眼程锋，吓得抖了两下，又把手机放下了，犹豫片刻，往宿舍那边瞄。 女员工宿舍楼在西边，七层楼。 小李跟着车间主任，上楼。 车间主任是女人，四十五多岁年纪，一边走，一边打哈欠，上到四楼，敲了敲一间宿舍门， “都睡了吗？没睡都出来一下。” 里面说：“主任，干嘛，都睡了，不加班。” 主任说：“发奖金，要吗？” 这话一说，里面叮叮咣咣一阵收拾，也就三分钟吧，门就打开了。 几位女工脸上带着兴奋，“主任，发什么奖金，发多少？” 主任往外头一指，“奖金年底再发，都出来，警察叔叔查案。” 女工的笑容立马消失，一个一个走出来，嘟囔， “查什么案？” “不会是查杀人案吧？ “不会吧。” “咱们宿舍有杀人犯啊。” “我去！！太吓人了。” “再吓人也比主任强，就会骗人，我还真以为发奖金呢。” “等发奖金了，我也要买一个金镯子，杨恬那样的。” “人家男朋友给买，你也交个男朋友。” “得了吧，我还是自己挣吧，杨恬那男朋友外头混的，谁知道怎么来的的钱。” …… 等员工们出去了，小李戴上白手套，走进宿舍。 宿舍里有四张上下铺，住着八个人，收拾得都还挺干净。 主任指指门后面的下铺，“这就是杨恬的床铺。” 第265章 到底杀没杀人 床铺上放着薄被子，枕头，整整齐齐，旁边还摞着几本言情小说。 小李拿开枕头，检查过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他弯腰蹲下，往床下看，下面几双鞋，还有个亮蓝色的行李箱。 箱子是超大号，又宽又大。 伸手拉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堆衣服，把衣服掀起来，露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拉开黑包拉链，里面是一摞一摞现金，整整齐齐，足有十几摞。 “我靠！！这么多钱？”一位女工说。 另一位说：“要不然她舍得买金镯子。” “镯子不是她男朋友给买的吗？” “谁知道呢？” “那天晚上她天快亮才回家，把我给吵醒了，我好像看见她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真的假的？” “这钱……不会是偷的吧？” “不会吧。” “不知道，天太黑了，她没开灯，我没看清，好像一身土，不会是抢的吧……” 小李把现金拿出来，数过大概数额，翻了翻里面的夹层，夹层里面，有张小卡片…… 天越来越晚了，厂门口越来越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上牙碰下牙的响声。 杨恬没敢动，就在那儿站着，偶尔看看手机，再看眼程锋。 程锋一边和大爷聊天，一边等线索。 “头儿。”小李提着皮包，跑过来，“杨恬行李箱里，发现黑色皮包，里面有十万现金。” 程锋看眼皮包，问杨恬，“哪儿来的钱？” 杨恬张了张嘴，半天没出声，最后憋出一句， “那是我的钱！” “这包也是你的？”小李问。 “……那当然，肯定我的。”杨恬下巴抬起来，似乎特别想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 小李把包往怀里一搂，拉开拉链，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程锋， “头儿，包里除了钱，还有这个。” 卡片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 【梁影，某外贸公司，市场部经理，联系方式：139……】 有梁影的名片，说明这个包是梁影用过的，可能装钱的时候没注意，夹层里还有张名片。 这基本已经证明，这个包，就是用来装三十万的包。 程锋把名片展示杨恬，“这是谁？” “……”杨恬摇头，“我不知道。” “你包里怎么有她的名片？”程锋问。 杨恬咬了咬嘴唇，还是摇头，“我忘了，可能推销的……” “我再问一遍，包从哪儿来的？”程锋语调不重，但是压迫感很足，一般人听见，估计腿都会打颤。 “是我……”杨恬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说：“我捡的，是我捡的。” 这个杨恬心理素质一般，体型也瘦小，杀人埋尸先放一边，一棍子打死戴辰都有点不可能。 凭她一个人，很难完杀人，埋尸过程。 要么和戴辰有深仇大恨，预谋杀人，一击毙命，再挖坑埋人。 要么，有同伙。 钱真是捡的可能性也有，不过，她那天回厂子的时候，肯定不会满身土。 目前看来，杨恬参与杀人埋尸的可能性，很大。 程锋说：“杨恬，你和戴辰是什么关系？” “谁？”杨恬愣了一下，摇头，“我不认识什么戴辰，我说了，钱是我捡的，我真不知道是谁的，就、放起来了。” “捡包的时候，里面有多少钱？”程锋问。 “……”杨恬想了半天，“就那么多。” “哪儿捡的？” “……小树林。” “那天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去的小树林，对吧？”程锋问。 “我捡的，跟他没关系。”杨恬声音越来越小。 “杨恬。”程锋说：“我们有证据证明，这个包和小树林里发现的尸体有关，你想清楚再回答。” “包是不是你一个人捡的。” “你到底，杀没杀人。” 后面那两句话，实在吓人，大概意思就是谁捡包，谁就是嫌疑杀人犯。 杨恬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吓的，后退两步，“哇”一声就哭了， “真是我捡的，那个男人非要抢，我男朋友就跟他动手了，呜呜呜呜……我真的没杀人，人不是我打的……” “跟谁动手？”程锋找出戴辰的照片，“是他吗？” 杨恬点头，擦了把泪，“嗯。” “你男朋友叫什么，住哪儿？”程锋问。 杨恬说：“叫夏兵，我们约好了，今天去市区娱乐一条街蹦迪……” 娱乐一条街这边，酒吧，迪厅，夜总会，一家挨着一家。 这地方就是夜生活，天越晚就越热闹。 一群一群年轻人抽着烟，聊着天，往迪厅里冲。 迪厅门口站着个男的，二十七八岁年纪，头顶的头发黄的绿的蓝的，五彩斑斓。 穿着条牛仔裤，上面一件彩虹条纹T恤，也是很花。 老远一看，花蝴蝶似的。 他低头，看了下手机上的表，样子有点不不耐烦，翻到好友列表里头，一个一个找号码，看样子要打电话。 还没拨过去呢，有个穿短裙的女孩子路过。 这人的眼睛，顺着女孩子腿，一点一点往上瞄。 “你他妈看什么呢？！”女孩子的男朋友不干了，把女孩子拉到背后。 花蝴蝶嗤笑一声，拿出根烟放嘴里，点着，抽了一口，才说：“不想让人看，别露啊，这他妈的老子地盘，老子想看就看。” “你他妈再说一遍！”女孩子的男朋友指着他，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动手了。 女孩子拽拽他胳膊，“好了好了，走吧。” 她男朋友瞪了那花蝴蝶一眼，走了。 花蝴蝶骂了句，“妈的！”把烟往嘴里一叼，猛抽两口。 有辆车停在不远处，车里是程锋，小李，后边坐着杨恬。 小李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 【夏兵，男，二十八岁，无正当职业】 旁边有他的身份证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的没那么花，头发也没那么绚丽多彩，一下子对不上号。 他看了眼照片，又瞧瞧外面的花蝴蝶，问杨恬，“那花蝴蝶就是夏兵？” 杨恬点头，眼圈儿还红着，“警察同志，我真没杀人………” 程锋推门下车，冲夏兵走过去，“夏兵，夏先生是吧？” 夏兵抽口烟，打量他两眼，“哥们儿，你谁啊？” 程锋拿出证件，“警察，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回警局……” 夏兵脸色一变，手里的烟掉到地上，没等程锋说完，他撒腿就跑。 程锋追上两步，一把抓住他后脖领子，往回拽，夏兵后退几步就坐地上了，一下子起不来。 程锋蹲下，膝盖压住他肚子，拿出手铐，把他两只手，拷在胸前。 第266章 小树林 回到警局，天蒙蒙亮，大家都在忙，该干嘛干嘛。 回来之前，逼锋已经吩咐小李，把案子情况，同步传输回刑警队了。 基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 程锋把杨恬交给老王，带着夏兵走进审讯室。 “坐。”程锋指了下审讯椅。 夏兵坐椅子上，往后一靠，二郎腿翘起来，“什么事儿？” 程锋接了杯水，坐下，从头开始问，“叫什么？” 夏兵有点不耐烦，“你不是知道吗？” “叫什么？”程锋看他一眼，目光没什么情绪，就是有点吓人。 夏兵坐正了一点，“夏兵。”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瞎混。” “和杨恬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就是上过几次床。”夏兵一脸不在意。 小李记下笔录，搭话，“她不是你女朋友？” 夏兵嗤笑，“我女朋友，多了去了，她还不算。” 回警局的时候，夏兵和杨恬坐一辆车，路上，杨恬掉泪，夏兵看都没看她，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确实看不出是情侣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 程锋问，“上星期四晚上，你在哪儿？” “都那么多天了，我哪儿记得住。”夏兵往一边看去。 小李说：“杨恬交待，跟你进小树林了。” “没有。”夏兵想都没想，“没去小树林。” 程锋笑了下，“这事记得挺清楚。” “……”夏兵，“反正没去小树林。” “确定没去？”程锋问。 夏兵，“没去。” 程锋给小李使眼色。 小李点头，拨拉过来电脑，找到那天晚上，化工厂门口的监控记录。 调整到化工厂刚下班的那段时间。 去找夏兵的路上，程锋问了杨恬一些问题，比如夏兵是几点去找她的。 杨恬全都交待了。 按杨恬的说法，夏兵来找她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半，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监控录像里，肯定有夏兵。 小李把监控调到八点半左右，果然看见个一头花毛的男人，虽然人很小，看不清脸，但花毛太耀眼了，别人没有。 他把画面暂停，同步到后面的大屏幕上，上面的花毛抽着烟，等在厂门口。 “这是你吧？”程锋问。 这玩意儿都录下来了，否认不了，夏兵看了眼，转开目光， “是。” “那咱们继续看。”程锋说。 小李点开播放键，大屏幕上的录像开始流动。 夏兵等了一会儿，从厂子里面出来个女人，女人跑过来，亲他一下。 夏兵捏起女人的下巴，抬起来，也亲了一下。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往小树林里走。 “说说吧，去小树林干什么了？”程锋靠椅背上，喝了口水，半点不着急。 夏兵有点不自在了，放下二郎腿，坐正，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握在一起， “就是进去逛逛。” “咚咚。”门响了两声。 程锋说：“进来。” 门推开，江源进来，递过来一个笔录本， “队长，杨恬什么都说了，包括那些钱的去处。” 按梁影的说法，她是带着三十万去的，而查到的黑包里，只有十万，杨恬又没买特别贵的东西，肯定有一部分钱，在别人手里。 程锋翻开笔录本，里面的记录很详细， 问：【捡到包的时候，一共多少钱。】 杨恬：【三十万。】 问：【包里只有十万，剩下的呢】 杨恬：【我花了五万，买镯子，剩下的十五万，在夏兵手里】 【警察同志，我们真没想杀人，要是那男的不抢钱，我男朋友也不会动手】 合上笔录本，程锋问，“夏兵，杨恬说，你分走了十五万。” 夏兵低着头，没搭腔。 程锋吩咐小李，“查一下他的账户，查不到，就去他家里排查。” “是。”小李输入夏的身份证号，找到绑定的银行卡，查询出入账记录，果然在几天前，有一笔进账： 十三万！ 他把账户信息，同步到大屏幕上，“夏兵，这十三万，哪儿来的。” 夏兵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过了片刻，他骂了句， “妈的！说好这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老子再她妈相信女人，下辈子当她妈太监！” 程锋问，“说吧，怎么捡的钱。” 夏兵呼出一口气，往后一靠，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着抽了一口，才说： “那天晚上我去找杨恬，想进小树林，找点刺激……” 既然是找刺激，肯定要往小树林里头钻钻，近处人太多了，万一碰到到来直播的，来个现场直播，就尴尬了。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月光穿透密密麻麻的树叶子，在地上映出一块一块光斑，氛围特别到位。 两个人钻到最里面，以为根本没人来，两个人就放开了玩儿…… 快结束的时候，听到脚步声。 一般人这么晚了，根本不会来树林里，来的，肯定也是找刺激的，两个人正在兴头上，也没搭理。 直到听见一句， “这可是三十万，不数数吗？” 三，十，万，这几个字比什么都有用，两个人匆匆完事，支棱起耳朵听。 然后好像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了什么，就听不清了。 两个人往三十万那边走了走，没看见人，就想回家。 走着走着，杨恬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是个黑色的包。 一片月光恰好照到包上，一看就知道，皮子不错，是个好包，还鼓鼓囊囊的。 杨恬蹲下，拉开拉链，里面是明晃晃的人民币！！ 那么多摞。 “我靠！！这么多钱！”夏兵眼睛都亮了。 杨恬也激动得不行，提起包就搂怀里了，“今天走狗屎运……” “那是我的钱。”来了个男的。 …… “那男的上来就说钱是他的。”夏兵抽了口烟，接着说：“那包是女人用的，钱上也没写他的名字，他凭什么说，钱是他的。” 夏兵当然不干了，把钱和杨恬护在背后，看着那男的说： “哥们儿，少他妈眼红，这钱老子捡了，就是老子的！走。” 他护着杨恬要走。 那男的不让，还说钱是他的，非让杨恬还给他。 杨恬肯定不愿意，把包搂在怀里，死死抱住。 那男的非要抢，夏兵就推了他一把，还揍了他一拳， “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告诉你，今儿这钱老子捡到了，就是老子的钱，滚你妈的！” 一拳下去，那男的踉跄两步，往一边倒去，“咯吱”一声，好像又踩到了矿泉水瓶，直愣愣地向后倒去，然后就躺地上，不动了。 夏兵过去，抬脚踢了踢男人的腿，没动静，急忙蹲下把男的掀到一边，这男人后脑勺下面硌着一块石头，石头上一片血。 杨恬吓得叫出声，“死人……” “别喊！”夏兵摸了摸那男的鼻子下面，没气了，站起来，拉着杨恬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觉得这么走了，自己也就完了。 说到这儿，夏兵把烟掐灭，扔垃圾桶， “反正那时候大半夜，树林子也没人，我跑到树林外面，打了辆车，去买了工具，回来就把那男的埋了，钱一人一半。” 说完沉默一会儿，添上句，“人是我杀的。”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记完口供，小李问，“头儿，结案吗？” 夏兵的口供，和杨恬的说法基本一致。 程锋合上笔录本，“结案。” “嘟嘟。”手机响了两声，拿出手机，打开，【宝宝】发过来两条报备消息： 【老公，我去美术馆了】 【记得吃饭】 第267章 去个地方 官方报道。 【小树林埋尸案已告破，主犯，夏某。】 【从犯，杨某】 【案件已移交司法部门，进一步处理】 …… 两天后。 快到闭馆时间了，检票员随时可以下班。 唐安安正收拾东西呢，手机上跳出这条信息。 案子基本情况，她昨天听程锋说过了，不过队长说，还有些后续要处理，比如通知戴辰的亲人来领尸体，通知报案的小姐姐，诈骗犯已经死了。 现在报道出来，应该就是处理好了。 这案子虽然案发地隐蔽，发现尸体的时候还是晚上，没多少人看到，但是也逃不过野生主播的镜头，早就上网了，还火了好几天。 五花八门的猜测，还有各种带噱头的分析视频，根本刷不完。 最火的一条视频分析，是这样的：【下夜班回家的无辜牛马，被抢劫杀人，再埋尸】 分析了各种可能，说，不止劫财，还劫色，分析得有理有据，深入人心，导致蹲在官网下面守案情进展的，特别多。 案件定论一出，下面的评论嗖嗖冒头。 【啊？劫财还是劫色，没说清啊】 【这还用问？死的是一男的，哥们儿要是劫色……那只能说，是真饿了】 【万一女劫匪呢】 【金……刚芭比？要不然怎么撂倒一米八大汉？】 【我倒是觉得，劫匪肯定是位哥们儿，毕竟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大家要对变态有点信心，男女通吃，已经算变态里的正常人了。】 【赞同，注意安全吧帅哥们，不是劫财，就是劫色】 【不是凡尔赛啊各位，哥们儿刚才照了照镜子，又摸了摸兜，啧！安全！】 …… “小唐唐，走了，明天见。”秦书拿着卷画轴，摆手。 “明天见。”唐安安也摆了摆爪子，把手机放包里，提起来，往肩膀上一背，也往外走。 这两天程锋忙，她还没跟队长好好说过话，打算去警局，接她们家队长下班。 暑假里的天格外好，都五点多了，太阳还挂天上值班。 外头人不少，举着手机直的，拿着相机拍照的，干什么的都有。 宣传片的热度还没退，都是冲着主演来的。 秦书出门早，可是也没走成，一出门，就几个小博主围住了，要签名的要签名，要合影的要合影。 秦书签过名，面带微笑和小迷妹们合影，那个笑风流清雅，和宣传片里的秦公子一样。 小迷妹们一脸花痴，兴奋得跺脚脚。 唐安安一出门，也被几个小迷妹围住了， “姐姐，给我签名。”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还有我，听说姐姐是美术生，我也是，可惜没和姐姐在一所学校。” “姐姐是学生吗” “姐姐多大了。” “姐姐毕业了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抛，唐安安不知道该接哪一个，在递过来的本子上划拉好名字，还回去，还不忘安利一波美术展览， “大家有空来看展览。” 她今天穿着条粉粉嫩嫩的宽松t恤，下面白色牛仔短裤，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腿，脚上是双小白鞋，露出粉红色的袜口。 头发还是随便披散着，低头签名的时候，头发往前跑，她伸手把头发捋到耳朵后面，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 特别乖。 签完名，摆摆手，抬脚就走，潇洒得一批。 往前走了两步，一抬头，看见程锋了。 程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车上，穿着白T恤，下面黑色运动裤，手还拿着个冰激凌。 说不清是冰激凌太馋人，还是队长太帅了，反正回头率超级高。 唐安安有点惊喜，一溜小跑，跑过去了， “老公老公，今天下班这么早？” 案子结了，程锋正常下班，再说，今天有点别的事要干。 接了她的大背包，给她冰激凌，“下班了？” “嗯。”唐安安接过来冰激凌，脑袋一点。 “上车。”程锋打开车门，“带你去个地方。” 去个地方？ 程锋这个人，不是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娱乐活动， 唯一的娱乐活动，大概就是那次去看电影了，除了这个，唐安安真想不出来别的，坐上车，问他， “去看电影啊？” “电影下次再看。”程锋上了车，关好车门，身子探向这边，伸手拉过来安全带，帮小丫头系好， “带你去练枪。” 差点把这事忘了，唐安安“哦”了声，把冰激凌递到他嘴边。 程锋摇头，“你吃。咱们先吃点东西，再去射击馆，晚点回家。” “好，我给妈妈打电话。”唐安安靠椅背上，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告诉爸爸妈妈不会回家吃饭了，和程锋在外面吃。 爸爸妈妈没意见。 放下手机，唐安安才有空舔了口冰激凌，冰冰凉凉，特别甜，连着吃了两口，随口闲聊， “老公，案子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程锋踩下油门，“今天累不累？” “不累，我们美术馆每天有展览上限，就是检个票，不过人挺多的……”唐安安一边吃，一边把美术展览的事讲给他听。 这次宣传片流量拉得到位，还有二次元那类特别受年轻人喜欢的作品，来看展览的孩子们不少。 有些孩子年龄比较小，碰到喜欢的画，特别想摸，万一碰坏了，没法跟人家作者交待。 工作人员必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她和秦书，也一遍遍把规定说给大家听。 还好到现在，没出过什么大事故。 就是有一次，有个孩子看中一幅画，非要买，家长说太贵了，他说用自己的压岁钱买。 家长请工作人员联系了一下作者，问那幅画多少钱。 作者一说价钱，孩子当时就哭了，哭声响彻展览厅。 工作人员问他怎么了。 他压岁钱不够。 家长说，慢慢攒吧。 孩子哭着说，得攒一百多年。 唐安安讲起故事，声调又乖又甜，还特别有意思。 程锋笑两声，也不打断，就静静地听着。 听着听着，想起小丫头上一年级那会儿。 那时候爸爸妈妈们上班都忙，没有特殊情况，小丫头交给程锋全权负责。 程锋上初中了，不过学校离得不是特别远，放了学就顺路去接孩子。 那天是小丫头第一天上小学，他怕小丫头不适应，放了学，跑步去的。 到了班级门口，已经有家长等着了，他把书包放地上，脱掉汗湿的校服外套，随便抓手里，站后面排队。 顺便窗户里瞧了教室，正好看见小丫头。 小丫头正收拾书包，低着小脑袋瓜子，包子脸肉肉的，样子不慌不忙，也没哭。 “接谁？”老师问。 程锋说：“唐安安。” 老师打量他两眼，似乎不太放心把学生交给一个不知名的中二少年， “你是她什么人？” 第268章 他是我锋锋 “老师老师。”小丫头提溜着书包跑过来，拉住程锋的手，抬着小脑袋，跟老师介绍， “他是我锋锋。” 然后转身面向同学们，大声介绍，“这是我锋锋。” 同学们眨巴着大眼睛，没懂。 老师也没懂，弯下腰摸摸她小脑袋，问她，“这是你哥哥吗？” “……”小丫头眨巴两下大眼睛，摇头，又很认真地介绍一遍， “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锋锋。” 老师，“……” “老师，我跟宝宝家住对门。”程锋把关系说了一遍，大概就是对门邻居，顺路接孩子回家。 送孩子的时候是家长来的，接的时候，来的是邻居家中二少年。 老师还是觉得不大稳妥，毕竟这么小的女娃，跟那么大男孩子在一块儿混，不一定有什么危险。 问过中二少年的名字，给家长打电话求证过，才放小丫头离开。 唐安安开开心心，摆摆小爪子，牵着程锋的手离开，还没出教室门呢，就迫不及待地，把今的事，讲给程锋听， “锋锋，我好喜欢我们老师。” “好喜欢我们学校” “我交新朋友了。” “我同桌……” 小嘴叭叭不停，讲了一路。 和现在一模一样。 说着话，一点不耽搁吃冰激凌，没一会儿，冰激凌全进了唐安安的肚子。 她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和嘴巴，接着说展览的事。 程锋偶尔搭句话，眼角带着淡淡的笑。 太阳滚下山，到了射击馆。 把车停好，就近吃了点东西，唐安安抓着程锋的大手，走进射击馆。 这射击馆在郊外，从大门看，看不出来里面有多大。 进门一个大厅，大厅里中间有个工作台。 工作台里坐着个年轻人，男的，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白衬衣，西裤，挺式的打扮，像公司前台。 年轻人坐着敲电脑，因为大厅空旷，也非常安静，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清清楚楚， “您好，请说一下会员号。“ 问的是位客人。 这客人穿着藏蓝色西裤，上面半截袖衬衣，浅蓝色的，挺拔高挑，背影有点眼熟。 这人说了下电话号码。 年轻人查了一下，“请去五号厅，厅里有枪支和教练。” “请严格遵守用枪规范，不要枪口对人，也不许把枪支带出射击馆。” “好。”这人转身就走，露出侧脸。 确实挺眼熟的，是谢磊。 谢磊往这边一转头，也看见他们了，停下步子，笑了笑， “班长，嫂子，你们也来啦。” “这么巧。”程锋打个招呼，走到前台，说了下手机号，问年轻人，“五号厅还有位置吗？” “有。”年轻人问，“几位？” 程锋说：“一位。” “班长，你今天来当教练的？”谢磊笑着说。 年轻人说：“我们厅里配备教练。” 谢磊摇头，“你们教练，可不如我们队班长专业。” “行了，别贫了。”程锋扫码付过款，牵着小丫头往里面走。 到了里面，豁然开朗，大得很，好几条走廊过道，上面标注着室外射击区，和室内射击区。 他们去的是室内设计区。 走廊两边是一个一个射击厅，都关着门，不知道里面没人，还是隔音太好，特别安静。 唐安安没来过这地方，怕迷路，小跑两步跟上程锋，搂住他胳膊，胸口贴他胳膊上。 跟着队长混，准没错，其实程锋有在这地方的会员号，唐安安一点都不意外。 这应该是程锋下班后的娱乐活动。 “班长，从去年到现在一年多了，咱们俩还没在这地方碰过面。”谢磊闲聊。 程锋说：“嗯，比较忙。” “以前班长你经常说，枪这东西，得多练，再忙也要抽出时间玩儿两把，要不然手生。” 谢磊叹气，“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了。” 程锋笑了下，“没空了，要陪老婆。” 谢磊笑出声，看唐安安，“嫂子应该没用过枪。” 去警局上班以前，唐安安对枪那玩意儿的印象，就停留在电影电视剧里。 上回去警校参加毕业典礼，也是第一次摸枪，是真没用过， “嗯，没用过。” 谢磊说：“很好学，来几次就会了。” 说着话，来到了五号厅，门开着，里面灯光亮得像白天，有五个射击位，还有休闲小圆桌，还有几张藤编椅子。 没客人。 有位教练在里面擦枪。 枪在墙上枪架上搁置着，有长，有短，各种种类，各种型号…… 唐安安都不认识。 教练穿着迷彩裤，黑色紧身背心，个子至少一米九，胳膊上的肌肉鼓凸着，像座小山，超级壮实，像特种兵，看着很专业。 三个人往里面一走，教练放下枪，迎过来， “两位好。”请出示一下会员号和付款码。” 两个人拿出手机，把付款码给教练看。 教练也没废话，抬手指枪，“请挑一把枪，我帮您配备子弹，教您射击。” “不用教。”谢磊挑了把小左轮，试了试手感，手指一拨，弹夹就开了，一看就是熟手。 程锋也说：“去拿子弹。”把她们家宝贝疙瘩，带到前边，让她挑一把喜欢的。 唐安安随便拿了把小枪，“就这个吧。” 程锋接过来，先教她认识枪各部分的作用，比如枪管，枪套，握把，弹夹，还有发枪的时候，怎么瞄准，专业得一批。 唐安安偶尔“哦“一下，点点头，学得特别认真。 等教练取来了子弹，程锋拿过来眼罩，耳套，帮小丫头戴好， “待会儿，别害怕。” 唐安安戴上耳套了，听着声音有点小，大概能听清他说了什么，点点头， “知道了。” 乖得很。 程锋低头，把子弹装进弹夹，扣紧，枪口朝下，把枪递给小丫头。 唐安安接过来，走到枪靶子对面。 “啪！啪！旁边响了两声，是谢磊打出的子弹。 不愧是专业的，没有耳罩，也没有眼罩，甚至眼睛都不眨。 教练站在一边，等客人召唤，可能一瞧就瞧出来唐安安是新手，怕出事故，走近两步，问， “小姐，请注意安全，需要我教您吗？” “不需要。”程锋站在唐安安身后，贴着她后背，把她环在怀里，双手抓住她拿枪的右手，帮她调整一下拿枪的姿势，在她耳边说： “宝宝，双手拿枪，比较稳。 声音闷闷的，像小虫子爬进耳朵，酥酥麻麻的痒。 加上贴得太近了，总觉得后背发烫。 唐安安心跳扑通扑通的，有些快。 第269章 不是一般孩子 唐安安压了压乱七八糟的心跳，抬起另一只手，按程锋说得，辅助右手，握稳枪。 程锋松开手，继续引导，“别紧张，看前面的靶子，瞄准中间，开枪。” 靶子离得不是特别远，反正比警校的靶子近多了，警校的靶子就能看见个白点，比这里的靶子起码远一倍。 射击馆靶子的距离，是可以调整的，谢磊的靶子就比唐安安这边的远很多。 这边的距离，比较适合新手。 唐安安是画画的，对线条最敏感，瞄准中间，果断开枪。 啪！ 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子弹正中靶心！ 谢磊凑过来看，有些惊讶，“班长，你确定嫂子是第一次开枪？” 说实话，程锋也有点惊讶，不过他们家小丫头本来就不是一般孩子，算天分吧。 眼里的骄傲掩藏不住，轻轻拍了拍小丫头的腰，夸了句， “不错，再开一枪试试。” 虎口还有些麻，唐安安缓了缓，双手握枪，瞄准靶心，又开一枪，这次稍微有些偏，八环。 非常棒。 程锋往旁边挪了一步，继续引导，比如握枪的手势有点不对，帮忙调整一下，剩下的，没再唠叨什么，让小丫头自由发挥。 唐安安严格按队长的指导来，像考驾驶证似的，一点都不敢马虎。 又觉得这比考驾照容易多了，关键程锋还在身边，一点都不紧张。 “班长，最近和老韩联系过吗？”谢磊打完子弹了，闲聊。 程锋说：“没有，他忙得很。” “也是。”谢磊拿过来几颗子弹，一颗一颗往弹夹里装，“忙起来别说闲聊了，连对象都没谈。” “你有对象了？”程锋问他。 “相了两次亲，没遇到合适的。“谢磊说： “我爸妈总想抱孙子，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不赶紧结婚，生孩子都是问题。” “我也喜欢孩子，想生一个，关键问题是我自己一个人，也生不出来。” 说完，八卦，“班长，你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是大事。”程锋看着他们小丫头，“听我老婆的。” “是应该商量着来。”谢磊接着八卦，大概也是取经，“班长，你结婚以后，平时下班回家，都干点什么？” “做做饭，刷刷碗，洗洗衣服扫扫地。”程锋说。 谢磊笑出声，“这家庭地位！你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是一超级奶爸，早点带孩子来练枪，这东西，得从娃娃抓起。” “好主意。”程锋眼角带笑。 某个小丫头刚打完子弹，没听清程锋说了什么，还以为在跟她说话，摘下来耳罩问， “老公，你说什么？” “累不累？”程锋看了下休闲桌上的茶壶，“去喝口水，歇会儿。” “哦。”唐安安确实有点渴了，把眼罩摘下来给他拿着，枪也给他，去倒了杯茶，坐下，一边喝，一边看程锋往枪里添子弹。 程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 右手轻轻一拨，弹夹就开了，手指细长有力，分在灵巧，用力的时候骨骼微微泛白。 就是指腹有点粗糙，每次顺着背往下滑，像小刷子扫过似的，不由自主地搂住他的脖子，吻他…… “嗡。”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从瑟瑟里回过神，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大数据推送过来的一条视频，视频标题是： 【谁懂啊我靠！美术馆帅晕我。】 标题和美术馆相关，内容就不一定了。 点开视频，里面是秦书。 秦书被一群小粉丝围在中间，帮大家签名，举手投足自带穿越氛围，不是一个帅字能形容的。 小粉丝很疯，“姐姐好帅，帮我签，帮我签。” “我要。”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 “姐姐，给我” 弹幕刷过：【我去！什么虎狼之词，矜持一点好嘛。那个……我一般都直接扒】 【同意，能上手就别哔哔】 秦书签完名，顺便宣传了一下美术展览，转身要走。 有个女人跟过来，“你好，我是XX真人秀节目组，想请你参加我们的节目……” “对不起，没时间。”秦书拒绝得干脆利落，但是非常有礼貌，微微点了下头，抬脚离开。 …… “累了？”程锋伸手摸了摸小丫头脑袋。 唐安安摇头，把水杯递给他，“老公，喝水。“ 程锋接过杯子，喝了口水，“明天还上不上班？” 唐安安说：“上，要检票。” 这次流量够用，美术展览持续一个月不是问题，甚至有可能持续到暑假结束，这段日子，应该会比较忙。 明天上午要检票，下午还要跟老爷子学国画。 告诉程锋，“下午还要上课。” 程锋看眼手表，“那回家睡觉，下次再来练枪。” 练枪是个熟能生巧的事，不能着急，要慢慢来。 “好。”唐安安站起来，伸手拿背包，程锋也伸手去拿包了，一摸，摸到程锋的大手上。 程锋提起背包，问谢磊走不走，谢磊说回家也无聊，再玩儿两把，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程锋一手提着背包，一手牵着小丫头走出射击馆。 天还不算太晚，没到闭馆时间，偶尔还有人往里面进。 外头月光很亮，加上在郊区，满天星星和闪烁的霓虹交相辉，景色要多美有多美。 到了夜里，天凉快了，微凉的风吹到身上，比空调舒服多了。 唐安安把程锋的手臂，搂得紧紧的，胸口紧紧贴着他胳膊，抬着小脑袋，打听八卦， “老公，你什么时候办的会员卡？” “刚加入刑警队的时候，没案子不值班，来练两把枪。”小丫头肉肉软软的，贴得太紧了，程锋语调有点发紧。 走到车旁边，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唐安安上车。 唐安安乖乖坐上去。 程锋把背包放后座，弯腰探进车里，拉过来安全带，帮她系。 月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在她脸上，睫毛很长，鼻梁小巧，嘴巴润润的，看上去很可口。 捏起她下巴，亲了一口。 某小丫头心跳早就扑通扑通的了，就是有点……没亲够。 亲两口再走，还是回家再亲，这是个问题。 还没来得及思考，已经伸出手，抓住程锋的领子，拽过来，亲上去。 第270章 人太熟，她太怂 就亲了那么一下，手机“嗡嗡嗡嗡。”响了好几声。 听频率，应该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可能是闲聊，也可能有工作安排，要看一看的。 唐安安还是没亲够，松开他领子，眼里带点遗憾，特别可爱， “老公，回家再亲。” “好，回家继续。”程锋揉揉她头顶，绕到驾驶位坐好，系上安全带，发动汽车。 唐安安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是小工作群消息。 第一条信息，是雷欧发的： 【召唤小安安～～】 冰凝：【找她有事？】 郑云天：【什么事？】 雷欧：【有人打听宣传片女主角的联系方式，想让咱们的女主角上节目。】 冰凝：【什么节目？】 郑云天：【具体资料发一下。】 唐安安，【来了来了，谁打听我？】 雷欧：【一个真人秀节目组，挺有实力的，已经邀请顶流小鲜肉和小鲜花上节目了，合同都签了】 【流量肯定爆】 【还想请几个二线小草小花，潜力演员打辅助】 【他们盯上你和秦书了】 【他们说，今天去了趟美术馆请人，就看见男主角了。】 【男主角还拒绝邀请了，太他喵有个性。】 【女主角他们没见到】 【不知道怎么看出来，女主角的妆是我画的，就找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我没给他们，省得他们骚扰你，答应替他们问问。】 【小安安，想参加吗？要是想参加，我罩着你，包你爆火】 冰凝：【娱乐圈太乱了，不适合安安】 雷欧：【放心，别的地方不好说，在娱乐圈儿，没人谁敢动我的人。】 郑云天：【不管哪个圈，没人敢动我爷爷的宝贝疙瘩。】 【参不参加节目，这要看安安的意思】 唐安安没时间，对这个真人秀也没什么兴趣，回了个： 【有点忙，不参加了。】 雷欧：【收到，小安安，我帮你回话】 【正事说完了，各位约吗？来酒吧，我请客】 冰凝：【加班】 郑云天：【赶稿】 唐安安：【回家睡觉】 雷欧：【小安安好乖，这么早就回家睡觉，也加班了？】 唐安安：【没，去射击馆了，练枪】 雷欧：【……】 …… 和各路大神吃了一会儿瓜，唐安安有点犯困，关键车还开得特别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手机光亮照亮她的脸，打哈欠的样子，映在黑黢黢的挡风玻璃上。 他们家宝贝疙瘩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困，程锋比谁都清楚， “睡吧，到家叫你。” 射击馆在郊区，比较远，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家。 唐安安平时睡得就早，今天又练了一个小时枪，有点累。 说了声，“好。”靠座位里，还不忘嘱咐他，“到家叫我。” 她还有事情没办。 ”嗯。”程锋望着前边的路，说：“叫你。” 放心了。 唐安安打个哈欠，闭上眼睛，没睡特别踏实，能听见车喇叭的声音，还有程锋说话。 说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好像说的是， “知道了爸，您放心，马上到家。” “宝宝睡了，您和妈早点睡……” 后面说了些什么，还没听清，就断片儿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只大手，捏住她T恤下摆，往上撩。 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回家了，在家里浴室里。 浴室里的灯昏黄被热气一熏，朦胧昏暗，不晃眼。 她坐在洗手台上，脸靠着热乎乎的胸口，抬头看一下，是程锋。 程锋已经脱得光溜溜了，程锋一手揽着她，一手撩起她衣服，“宝宝，抬手，洗洗再睡。” 唐安安十分配合地，抬起双手，脱掉t恤，然后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 刷完牙，漱好口，洗了把脸，精神多了，手背到后面，解内衣。 程锋已经帮她解开扣子了，把她剩下的衣服脱光光，帮她冲了个澡。 又仔细洗洗地，把她头发吹干，抱回卧室，放床上。 一顿洗漱，又有些犯困，唐安安把该干的事都忘了，就想睡觉，可是怀里空落落的，不舒服，伸开胳膊，说： “老公，抱抱。” “抱抱。”程锋压上去，吻她…… 被他这么一亲，唐安安脑袋瓜子就转不动了，只觉得心口和小腹，一阵一阵发紧…… 她真的好喜欢这么和他贴贴，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说不清楚。 就记得当年，考上大学那年暑假。 她说想吃好吃的，程锋就抽空来家里，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程爸爸和方惠妈妈都来了，庆祝她考上大学。 饭桌上，唐爸爸问程锋，“小锋也不小了，有女朋友了没？” 爸爸妈妈们其实早就把小时候叫亲家的事忘了，也不会干涉两个孩子的谈恋爱，打听一下，这就是长辈关心。 程锋说：“还没。” “听说，宝宝有男朋友了？”方惠妈妈打听。 “是吗？”程锋给宝宝夹了个鸡腿，“我怎么没听说？他叫什么，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唐安安拿起鸡腿啃了口，接着说： “不是男朋友，就是高考完了，同学们扎堆儿表白，他问我喜不喜欢他，我说，不喜欢。” 程锋拿起酒瓶，给爸爸们倒酒，顺便嘱咐唐安安， “外面骗子多，你还小，多注意安全。” “哦。”唐安安拿起鸡腿啃。 方惠妈妈搭话，“喜欢什么样的？我留意一下，以后给咱们宝宝，介绍个好的。” 唐安安说：“妈妈，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程锋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通，听了一会儿，说了声，“局里有点事，你们先吃，我去处理一下。” 站起来，往外走。 唐安安看着他背影越来越远，开门出去，消失不见，觉得手里的鸡腿，都没那么香了。 她回过头，把话说完，“妈妈，我还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 她说谎了。 她喜欢程锋那样的。 要不然，怎么总想往他身边凑。 要不然，怎么看不见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还梦见过和他亲亲。 就是人太熟，她太怂，有些话说不出来。 ———— “宝宝，专心点儿。”程锋感觉到小丫头走神了，轻轻拍了下她的腿， “乖，分开……” 第271章 虚假宣传 第二天，唐安安起得有点晚，不过没事，他们家队长已经做好饭了，赶得上上班。 填饱肚子，把手机和纸巾放包里，准备出发。 “拿上。”程锋递过来一把伞。 外面的天，确实有点阴，拿上伞有备无患。 唐安安伸手接伞，碰到程锋的大手，硬邦邦的手指头像带着电，电流顺着指尖往上爬，整个胳膊都麻酥酥的。 “水杯也拿上，记得喝水。”程锋把粉红色的水杯，放进背包。 “哦。“唐安安把伞放包里，拉上拉链，提溜起来，等程锋解下围裙，关上空调，一起出门。 昨天晚上没回家吃饭，今天中午应该也回不来了，怕爸妈惦记，她回了趟家，跟爸妈报备一声，才下楼。 今天没太阳，可是一点都不凉快，闷热得厉害。 唐安安就套了一条宽松白裙子，后背还是出汗了。 脸也白里透红，皮肤嫩嫩的，白白的，鼻尖上冒着汗珠。 气温太高，大爷们也没出来下棋，楼下安安静静的，有位大妈下楼扔垃圾，顺手抱走了棋盘上的小奶猫。 唐安安跟大妈打了声招呼，上了车，先发动汽车，把空调打开，系安全带， “走了老公，下午顺路，接你下班。” “好。”程锋眼角带笑，帮她关好车门，知道小丫头赶时间，没唠叨什么。 等小白车开出小区，他上了后边那辆车，稳稳地，跟在后面。 路上车有点多，开得很慢，万幸的是没堵车，展览开始前五分钟，唐安安赶到了展览馆。 今天天不好，门口没那么多野生主播们蹲守，人少了，车少，车位也就宽裕了。 唐安安找了个近点的车位，停好车，下来，提着背包，走进展览馆。 今天天色暗，灯光根据采光程度调整过，加上空调温度适宜，往里面一走，身上的毛孔都熨帖。 展览马上开始，工作人员已经待命了，蒋涛带着两个人检查灯光设备。 背着黑包，怀里抱着笔记本，偶尔噼里啪啦敲几下。 神秘组织认真起来，一个比一比酷。 秦书也来了，坐在检票桌前敲电脑。 放下包，坐好，唐安安扒拉过电脑打开，浏览了一下今天的预约人数，有客人推门进来。 来的是一家三口，去秦书那边检票。 接着，来了一队夏令营，老师举着小黄旗，带着一群孩子们。 孩子们也就十二三岁年纪，挺听话的，老师让排队就排队，让站着，谁都不敢乱动。 老师来唐安安这边检票。 唐安安检查过票据，嘱咐， “请不要携带易燃易爆东西入场。” “请不要碰画。” “请保持安静。” “祝大家观展愉快。” 老师听完，问学生们，“听到了没。” 学生们齐声说：“听到了。” 孩子们进去，又来了几拨看展览的，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小唐唐，去吃饭。”秦书说。 ”好。”唐安安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正收拾呢，郑老爷子来了，抱着保温杯，后面跟着个提公文包的年轻人。 别说，秘书往后面一站，把老爷子衬托得干部范儿十足。 老爷子说：“你们俩，下午来上课，检票员我安排好了。 “知道了老师。”秦书说。 唐安安点头，“记住了老爷子。” “去吃饭吧。”老爷子交待，“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有事找赵主任。” “好。”俩人搭腔。 老爷子走了。 唐安安背着包，和秦书一起往食堂走。 路上，遇到蒋涛他们，还有李梵和乔治。 神秘组织成员汇合，聊着八卦，走进食堂。 食堂不算大，但是非常干净，菜品也是大厨水平，很合唐安安的口味。 她挑了几个菜，还有米饭，端过来托盘，坐神秘组织中间。 “秦书，昨天找你那人干嘛的？”蒋涛一边吃，一边闲聊。 秦书喝了口汤，“真人秀节目组。” ”我去！”黄山说：“你去参加真人秀，那不得把那群小迷妹迷晕了。” “太忙了，不参加。”秦书拿起筷子，“小唐唐，他们找没找你？” “找了？”唐安安吃了口肉肉，特别香，“我也不想去。” “不去也好。”蒋涛说：“我在节目组干过两年灯光，见多了后台那些勾心斗角，娱乐圈儿水太深，不是一般人能玩儿的，离远点儿好。” 这都是经验，喷不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 “下午我和小唐唐上课，老师安排了检票的，多过来看看，别出岔子。”秦书交待工作。 检票这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怕不熟悉。 “放心吧。”蒋涛问，“谁蹲坑？” “谁蹲坑都一样，对那些小迷妹们来说，都是损失。”黄山捏着排骨啃。 “聊什么呢？”来了个人，端着餐盘，穿着套肥肥大大的黑色衣服，手指上戴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戒指，时尚的一批。 看打扮就知道，是郑云天，郑大神。 “大神，你怎么来了？”蒋涛抬头看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大神腾出来位子。 郑云天坐下，放下餐盘， “来检票。” “我靠！”黄山手里的排骨差点掉了，“我错了，大神控场，他们没损失。” “嗡。”手机响了一声，唐安安拿出来一看，上面有条信息，王然发的。 这两天王然她们家精英回来了，王然没冒过泡，肯定忙着和她们家精英酱酱酿酿。 今天发过来消息，肯定有大事。 王然：【卧艹！宝宝，你要参加真人秀了？】 除了信息，还有一张宣传海报，海报上一群人，顶流明星站C位，实打实的众星捧月。 她和秦书的剧照，出现在角落里。 还配文：【娱乐圈神秘新人加盟真人秀，为我们的XX，保驾护航】 唐安安没答应参加节目，这算虚假宣传了。 她把海报给秦书看。 秦书皱了皱眉。 “怎么了？”郑云天问。 唐安安把手机给大神。 郑云天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回去，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嗡。”小工作群出现这张海报，还有一条消息。 郑云天发的： 【想办法解决一下。】 雷欧：【我去我去！！昨天我亲口告诉他们，小安安不参加节目，怎么会……】 【靠！！本太子爷不发威，当我吉祥物啊！】 【大神放心，三分钟，保证处理干净】 第272章 全是钢板 警局。 程锋还没下班，正翻案卷呢，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标题是这么取的：【起猛了，宣传片神秘女主，要参加真人秀了。】 拿起手机，想把信息删除，无意间扫了眼标题下面的海报。 海报上人很多，不过他们家宝贝疙瘩还是太显眼。 打开图片，仔细看了一下，果然是他们家宝贝。 “这不大神吗？”小李递过来一份文件，瞄见屏幕上的宣传海报，也是一眼，就看见他们家大神了， “头儿，大神要上节目？” 上节目是大事，小丫头居然没提过。 再说，这两天小丫头忙得很，根本没空上节目。 这不太对。 程锋找到节目组官网，浏览基本信息： 节目类型：【娱乐类，真人秀】 主要投资方：【雷鸣娱乐集团】 …… 雷欧的身份，唐安安没深入研究过，但是那货满身名牌，还开兰博，肯定有点实力在身上的。 果然，几分钟后，雷欧往群里发信息： 【搞定了】 【大神，小安安～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我就把那节目毙了】 唐安安搜索节目信息，宣传海报已经下架了，取而代之的是节目组官方报道： 【本台真人秀节目，将重新整合，延期录制播出，具体播放时间，请大家关注官网】 发布不过两分钟，下面评论就过万了，蹲守的，应该大部分是顶流粉， 【啊？我去！怎么回事，我蹲了那么多天，终于看到哥哥的海报了，你他喵告诉我这节目毙了！】 【不行，不行，我家哥哥分分钟几百万，怎么能说延期就延期】 【是不是哥哥出事儿了】 【不会吧不会吧，哥哥出事，我会伤心死的】 【那肯定节目组出事儿了】 【不是……我还等着看美术馆宣传片男女主呢】 【等公子哥哥和女鬼宝宝，+1】 【+2】 【卧艹！节目突然没了，这动了谁的蛋糕。】 【这还用说，肯定惹到资本大佬了】 【小道消息，听说惹到资本太子爷了。】 【求瓜】 【还用问吗？太子爷想往节目里塞人，节目组就不愿意了，太子爷就怒了呗】 【补兑，这年头，太子爷就算塞个充气娃娃进来，节目组也得当祖宗供着，哪敢不让。】 【我倒是觉得，肯定是某个顶流没和金主打好关系，要换人】 【细说打关系】 【滚！你们家才靠金主，我们家哥哥是凭实力上节目】 【就是，我们家也是凭实力】 【我们家也是】 【别争了各位，真相明摆着，要么明星，要么节目组，踢到钢板了。】 【同意，钢板不一定是金主，说不定，还有更硬的】 …… 小工作群跳出一条消息： 冰凝：【干得不错】 雷欧：【谢谢夸奖～从今天起，我娱乐圈儿太子爷的身份，藏不住了】 郑云天：【藏过？】 雷欧：【……没有】 【雷鸣集团给他们打电话了，明确指出问题，让他们整改】 【整改以后的方案，由我审查】 【大神，小安安～我保证这事，没有第二次】 “没事了。”郑云天对秦书说：“过两天再看看，事情过去就算了，过不去……” “我来解决。”秦书靠椅背上，端着汤碗拿勺子搅拌，又慢又雅，云淡风轻。 看样子，也是钢板一块。 这事有钢板们解决，唐安安放心，一边低头干饭，一边给王然发信息： 【不参加节目】 等了一会儿，没回消息，肯定忙着呐。 吃完饭，聊了会儿天南海北的瓜，就到上班时间了，大家各忙各的。 大神检票去了。 另外几个神秘组织成员，当萝卜，蹲坑。 唐安安和秦书，去后面上课。 还是闷热得厉害，天没那么阴了，云层后面的阳光太强，头顶偏西那一块乌云后面，金灿灿的。 画室在三楼，门关着，里面的空调开着，凉快得很。 老爷子和教授学长们还没到，唐安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画画工具。 门响了一声，老爷子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学长和学姐。 “小唐那幅画，我投票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眼就看出来，是老师的笔法。”学长说。 学姐搭话，“要不有人说，那幅画的作者，是位饱经沧桑的老艺术家。小唐这孩子，和小秦一样，真有天分。” 老爷子笑两声，摆手，“低调，低调一点儿，那个老白，天天想挖我学生。” “老爷子。”唐安安喊了声，然后和学长学姐打招呼。 秦书也打过招呼，大家就各自坐下了，听老爷子讲课。 老爷子拿出一幅画，“这是小唐比赛的时候，画的画，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今天不夸，只挑不足。” 话是这么说着，把画一打开，像看见自己孩子满分的试卷，眼里的欣慰和骄傲就藏不住了。 学长学姐们仔细研究过画，各自提了点小意见，说的都是实事求是的问题。 比如山脚下的墨晕染得太轻，少了一点点厚重，留白要是再多一点，意境感会更强。 唐安安点头，把这些小瑕疵记到本子上，争取下回画的时候，注意。 那认真的样子，就别提了，一看就是认真学习的小乖乖。 老爷脸上带笑，挑完小毛病，又忍不住夸了一顿，小心翼翼地卷起画，正式上课。 今天，老爷子让大家画人物，画幼童，笔法随意，幼童性别随意，只要画出想画的画面就行。 国画里的人物和素描不一样，素描写实，重真实，国画写意，重神态。 大家琢磨一下，提笔开画。 唐安安拿毛笔沾了点墨，在宣纸上，落笔。 “嗡。”手机响了一声，估摸是王然回的信息。 唐安把毛笔搁置在砚台上，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是王然： 【我靠！宝宝，我刚才又看了一下，那节目延期了，出bUg了？还是有瓜？】 【球内幕】 【宝宝，晚上有空吗？精英要走了，一起吃个饭，我们老板和老大都来。】 这瓜，一句两句说不清，必须当面切，唐安安回了个，【好，地址发我】 去吃饭，就不能接她们家队长了，找到队长的号码，报备： 【老公，我晚上出去吃个饭】 第273章 回家做 实力最强的龙图通过一身沟通天地的武道修为率先感受到了恶魔战界的变化，随后，几位人类高手都感受到了，他们同事变色，原来，卡西说的话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可以启动恶魔战界的自毁程序。 看着背包里所剩不多的饼干罐头，叶素素肉痛不已。见除了望风的，其他几人已经落座，就等分发食物了。没办法，叶素素咬唇，恋恋不舍地一个个发着，每人一包饼干，一个素菜罐头。 林霄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克星了。他本人擅长创造领悟，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的学习能力一直都是自己赖以为傲的，但是，他是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学习领悟力，几乎是已经达到逆天的程度。 看着他那倔强的薄唇紧抿，依旧执拗不为所动，邓凯心里酸楚地要流下泪来。 直到有一天，她远远地听见隔壁大妈聚在人堆里抱怨领饭的人太多，她曾好几次看见白零没领上饭。 “喵！我灵猫一族，怎么可能会以你们这种鼠类为食！”阿柴不服气的说道。 毕竟身体当中的神经一旦被破坏，不能修复回来，你说破天都要当残废。 另一边的王岳留了数人收集周围的灵材，自己则回到上层，准备将对付火灵的手段推广开来。 杨冲不断吸收特殊的物质，自身在不断强大之余，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在今天早早的起来之后，他率先打开的，就是自己的域名分析扫描系统，可是，在搜索印尼某一个主要的网站固定ip地址域名的时候，突然发现，这个域名不存在了。 就在这时，孙衍头一侧，眼角一瞟，竟是与陈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不过，何清凡也没有辜负她。一切皆是按照以前的计划进行，毫无偏差。唯一有出处的便是诸葛家的转变，实在是让何清凡想不通。他们该是多么的自负，竟然认为何清凡会在人前施展八阵图。 暮颜没想到凰雀竟然知道这些只在人类世界口耳相传的太古传说，对它刮目相看，笑道。 一人来到凛冬的餐厅。餐厅还没有多少人。他的眼神自动忽略了那些珍馐大餐，而是入乡随俗，拿了一大块黄油火腿面包，一杯热腾腾的牛奶，一个苹果。随便找了一个位子，自己默默地开始吃起了简单的早餐。 “我们俩也写了几句。”齐伯有些难为情的拿出一张纸，双手呈给沈云。 他一走，陈容连忙跟上，跟着跟着，她已碎步走到他的前面——就算他避得及时，那袭白裳上还是沾了几滴血，还是挡住的好。 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喜悦多久，一股强大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四股诛仙剑气终于降临到了剑魂大陆的上空，五行八卦显现在了何清凡布置的三才剑阵上，四股诛仙剑气更是直接冲向了那道黑色的影子。 公孙德接过传令兵的报道，又看了看远处树林里面望月军队的动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令他不免有些疑惑。 何清凡装作没听见一样，表示自己对于这个故事很不满意，一点激情都没有，他听得也没有什么味道，凭什么给她帮忙？ 其实，在南宫凰魔气入地的那刻食人藤就发现了，不过感知后判断是自己的“同族”，便没有理会。 只是他规规矩矩的穿着一身沙漠迷彩服，衬得肩宽腿长，高大威武。 “哎，平日里心那么大，现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韩院长无不为南宫玺感到可惜。 “叶琉……不，母亲？”阮黎芫看见她们，赶紧走上前去，仔细打量着叶琉，想要确认她们的安全，却在叶琉的脸上看见了伤痕。 “苏大王，我们过去的时候端木凛等人已经在着手准备撤离，此时恐怕已经人去楼空了。”玉玲珑轻叹一声，如果不是自己实力有限，也不至于逃跑。 既然跟她没有关系，那么秦雨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只是她在胡说八道而已吗？ 安雪沫看着儿子脸上那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胡子长老一向都是眼高于顶的，所有事他都看不上，如果说连他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那么就是真的不错，他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至于其他人，更是找不到反驳了理由，自然也没有开口说话。 “主上那是看重于你，才会对你委以重任，你居然还不知足！”白庆久理所当然道。 我无法再袖手旁观，终于反扣着手指敲了玻璃窗，一直背对着我的肖艾回过了头，她看着我笑了笑，我却表情严肃的示意她出来。 所有的将士立刻加紧跟上轩辕璃夜，只有明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停留在原地，面前尘土飞扬，扑了明远一身。明远的脸色瞬间黑了，怒气横行，他好歹是堂堂大将军，以前他带兵出征何其威风，何曾受过这种气。 第274章 该睡觉了 家里有爸有妈有奶奶，根本不用他们俩动手做饭。 老司机王然一下就听出来了，这货的话，喵的黄中带瑟。 意思，她懂，车该往哪儿开，根本就不用问，把油门往下踩了踩，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两个人的小家。 关上门，连灯也没开，就被精英从后面抱住了。 湿滑的唇在耳边轻扫，他低声说：“老婆，我好想你。” 从领证到现在，已经半年没见了，phOne SeX有过几次，可是隔着屏幕，碰不到真人，感受不到体温，缓解不了什么。 反倒让某种渴望，疯狂滋长。 王然也想他。 非常想。 那天太冲动了，到一半，才发现忘了用安全装备，还是吴浩想起来的。 翻了翻床头柜，家里还有，出国前买的，也没过期…… 这几天除了工作，和两家父母见见面，吃吃饭，剩下的，就是把剩下的安全装备消化掉了。 反正……挺忙的。 “吃肉。”王然夹过来一筷子肉，小声说：“宝宝，问你件事？”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肯定不能公开的，唐安安吃了口肉，也把声音放轻，“什么事儿？” “你和你老公，L奔过吗？”王然其实有点担心，那天冲动之下裸了一半的奔，会中奖。 几率其实很小，可是她没经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唐安安懂她的意思，想了想，摇头，“没。” 那个事上，她们家警察叔叔一向冷静，没有忘过。 家里的安全装备用完，也都是警察叔叔负责补货。 目前为止，没出现过意外。 不过王然既然这么问，肯定不简单，问她， “有情况啊？中了怎么办？” 王然琢磨一下，很认真，“只能抱着孩子，参加毕业典礼了。” “聊什么呢？”吴浩俩人倒饮料，抓着饮料瓶的手指细长，指甲都修得平平整整，非常干净。 一看就知道，干的是那种非常严谨，也非常讲究的职业，禁欲气质拉满。 “回来这么两天就走啊？”唐安安把不能公开的聊天内容跳过。 “有项实验出了点问题，数据要重新复盘，比较急。”吴浩说：“最近挺忙的吧？美术馆工作还习惯吗？” “挺好。” “咚咚。”有人敲了两下门。 唐安安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是服务员。 服务员后面，是程锋。 程锋请服务员去忙，问小丫头，“吃饱了？” “还没。”唐安安问他，“吃饭了没？” “吃过了。” “程队长，进来聊两句。”吴浩也过来了，请程锋进包间。 程锋走进包间，拍拍小丫头的腰，让她去吃饭。 唐安安乖乖回自己座位上，继续干饭。 对面赵遥立马站起来，“叔叔好。” “程队。”温云州也站起来。 有点像聚会的中二少年们被家长抓包，多少有点不自在。 其实也不怪他们，程锋年纪大几岁，经历的事情也多，还经常混老干部圈儿，气场确实很足。 这，就是代沟啊。 程锋本人倒没什么不自在，让他们坐下吃饭，自己坐到唐安安身边，抽了双干净筷子，给小丫头夹菜。 吴浩问他喝不喝酒，他说开车来的，吴浩就给他倒了杯果汁。 程锋接过来，问他在国外的工作情况。 吴浩说，主修手术实践和药物实验，现在筹备的实验，是和我们国家的顶尖团队合作的，如果实验顺利，论文通过，可以提前修完学位，回国。 温云州问他，回国后打算去哪儿上班。 他说，几家大医院发过邀请函，要评估一下资源水平和未来的发展空间，再做决定。 精英们的聊天内容，专业且nb。 唐安安搭不上话，王然搭不上话，她们老板也搭不上话。 仨人凑一块，嘀咕八卦。 扒着扒着，就扒到宣传片上了，赵遥说： “那个宣传片也太火了，我打开手机是你，再打开手机还是你，不看不行。” “我看了一下，别说，还真别说，演得不错，特别像娇娇小姐。” “有空来看展览。”唐安安吃饱了，擦擦嘴，趁机宣传他们的美术展览。 “必须去一趟。”赵遥说：“听说，你要上真人秀节目了？” 刚才赵遥只顾着和吴浩聊天，没听见这瓜已经品过一回了。 这话一问，程锋也看过来，等小丫头说话。 中午他查过节目组资料，更觉得他们家宝贝疙瘩不会参加节目，本来想打电话求证一下，海报就突然下架了。 事情不太对，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唐安安说：“不参加，那海报是虚假宣传，我一个朋友找到节目组，让他们把海报下架了。” “哪个朋友？”程锋问。 唐安安实话实说，“雷欧。”说完，又怕队长想不起来，添了句，“郑大神的朋友，是个化妆师。” “嗯。”程锋点头，表示记得，“解决了就行。” 解决不了，他再动手。 “就那娱乐圈儿太子爷？“赵遥问。 唐安安点头，“你认识啊？” 赵遥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妈跟她妈认识，我妈说了，那货放着好好的太子爷不当，非去干什么化妆师。跟我一样，没正形。” “话说回来，没正形的太子爷不止他一个，有唱歌的，有当演员玩儿票的，还有私下玩儿字母的，多了去了。” “老板，求瓜。”王然来了精神。 赵遥放下筷子，拉开切瓜架势，“这圈儿里变态……不是、有理想的人多了……” 赵遥爆起资本家少爷的瓜，滔滔不绝，没说主角名字，主要说了也不认识。 唐安安和王然也没打听，专注吃瓜过程，真假不知道，反正挺带感。 唐安安一边喝饮料，一边听，大眼睛眨巴着，掩不住小兴奋。 看杯子里的果汁不多了，程锋给她添上，继续和吴浩，还有温云州聊正事。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一点多了。 王然还好，看不出疲倦。 唐安安不行，平时睡得就早，忍不住打哈欠，可是瓜还没吃完，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不行。 该睡觉了。 程锋看眼手表，摸摸她脑袋瓜子， “宝宝，回家。” 第275章 不是坏事儿 唐安安转头看了眼程锋，乖乖站起来，拿背包，“我先走了。” “我也走了。”王然打个哈欠，站起来，“老板，下回聊。” “下回聊。”赵遥看眼表，拍拍温云州肩膀，“二学霸，他们回家都有任务，就咱们两只单身狗，我请客，夜总会潇洒潇洒。” 温云州没说什么，拿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喂，总裁夫人，是，有个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别别别，老同学，有话好好说……”赵遥急忙追上去。 天不是特别晚，偶尔还有进来吃饭的，天上偶尔飘过一块云彩，遮住月亮，很快就被风吹开了。 几辆车都在路灯下停着，互相告过别，各回各家。 安静下来，有点犯困，唐安安一进家门，就忍不住打哈欠。 程锋关上门，往洗手间走，“过来洗澡，赶紧睡觉。” “老公老公，一起洗。”唐安安快走两步，搂住他胳膊，抬头看着他。 大眼睛眨巴眨巴，乖萌乖萌。 让人心尖发软。 程锋弯腰，一只胳膊托住她屁股，轻轻一带，就把她抱起来了， “好，一起洗。明天上不上班。” “不上，休息一天。” …… 第二天不上班，唐安安睡了个懒觉，醒过来的时候，程锋早就走了。 唐安安回爸妈家蹭了个饭，往沙发上一靠，舒舒服服躺平。 刷了两下手机，没意思，回房拿了本书看。 这书是方惠送给她的《血管断裂修复，与骨头重塑》 这书有点像医学研究，和那本解剖类不太一样，解剖类研究的是死人，这书研究活人。 除了面部血管神经分析，还有骨节脱臼，复原的手法。 能复原，就能卸骨头，唐安安主要研究怎么把骨节卸掉。 这在打架的时候，有用。 消磨了一天时间，继续去美术馆蹲坑检票。 闲下来的时候，总惦记王然中奖的事，琢磨着王然要是真中了，申请个干妈当当。 过了十来天，王然发来信息：【宝宝，我大姨妈来了】 警报解除。 当天晚上，唐安安的大姨妈也来报道了，她体质还算不错，不疼不痒，除了有点虚，没别的感觉。 就是晚上抱着她的锋锋，只能老老实实睡觉了。 大姨妈做了一个星期的客，走了。 又忙了些日子，暑假结束，美术展览接近尾声。 天越来越凉快，尤其傍晚，橙红色的夕阳照在身上，把唐安安那身白裙子染成了橘黄色。 到闭馆时间了，唐安安站起来，收拾检票台上的东西，低着头，碎发往前跑，抬手把碎发捋到耳后，露出白白嫩嫩的小脸。 秦书已经收拾好了，“小唐唐，好好休息两天，咱们再安排别的工作。” “好。”唐安安看眼表，准备去警局，接她们队长下班。 蒋涛走过来。 肩膀上挎着电脑包，穿着t恤牛仔裤，猛一看挺帅的，就是有点秃顶。 大概因为展览结束，能养养头发了，满脸轻松， “小天才，秦书，馆长找。” 和秦书对视一眼，唐安安打听，“有事儿啊？” 蒋涛把电脑包往上提了提， “刚才我去馆长办公室，交了一份展览总结，馆长让我给你俩带话。具体什么事没说。梁大师在，估计就是找你们俩的。” “梁睿梁大师？”秦书问。 蒋涛点头，“就是那位梁大师，开画廊画国画的，具体来干什么，就不知道了。估计不是坏事儿。” 好事坏事，去看看就清楚了。 告诉蒋涛知道了，唐安安和秦书一起，往馆长办公室走。 路上遇到保安部张主任，打了声招呼，来到了馆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关着门，关得不严实，留着条缝，隐隐听见老爷子笑， “老白还好吧。” “昨天去了趟省城，看了看老师，他挺好的，就是总念叨您，让您有空，一定要去找他，他管饭。” “哈哈哈……冲他那顿饭，我也得去。” …… 秦书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说。 秦书推门进去。 唐安安跟在后面，随手关门。 老爷子看她们俩进来，指了下对面的梁睿， “这是梁睿，认识吗？” 梁睿穿着件浅灰色衬衣，衬衣袖子卷到手肘，下摆掖进裤子里，旁边放着黑色公文包。 打扮还是特别像公司精英，就是气质比精英淡然很多。 他站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你们好，我是梁睿。” “上次展览，我去梁先生的画廊取过画。”秦书认识梁睿。 唐安安也认识梁大师，就是猜不到梁大师找她们，要干嘛。 “都坐下，坐下说。”老爷子抬手，往下压了压。 唐安安放下包，和秦书坐沙发里。 梁睿弯腰，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两份两份文件，走过来，递给她们， “我的画廊，正在筹备展览，想问问两位，有没有兴趣参加。” 翻开文件，里面是关于画廊的大致介绍，他的画廊里，主要展出国画，当然，也有小部分其他画种。 画廊画展和美术馆的展览流程其实差不多，只是性质不太一样。 美术馆的展览大部分是公益性的，画展是纯粹的私人商业行为，目的是宣传画廊，和卖画。 换句话说，画廊是连接画家和买家的纽带，想把画变现，委托画廊展览宣传，是个好办法。 这又是通往煎饼果子加仨蛋，再卷根肠的阶梯。 这对唐安安来说，只有好处。 她有点兴趣，就是不清楚画展需要哪种类型的画，她的那些坨里面，什么类型的画都有，问梁睿， “什么样的画能参展？” “这次主要展览国画。”梁睿说：“你们都是老爷子的学生，名师指点，都是未来名家，哪幅都可以。入驻画廊，就是我们画廊的荣幸。”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 秦书笑了笑，“梁先生客气了，和画廊合作也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也是，水平拉满。 唐安安学国画时间短，很清楚自己在哪个段位，平时做的作业不是完整的作品，肯定是拿不出手的。 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上次比赛的获奖作品了。 第276章 喜欢超薄的，对吧 好在这里人不多，又是富人区，要不然这么骚包的跑车，早被人围观了。 也的确是在现在面对的这些事情下，不需要去怎么做，其实能够就这么说也是不难看出这也是非常能够说明的事。 杨逍常年居住在坐忘峰，故意装作没有争夺教主之位的样子，但整个江湖，都已将光明顶看做他的地盘，留守光明顶的天地风雷四门，也只听从杨逍的命令。 不仅悲镜轩萧索，便是整个西苑都是冷冷清清，住的也都是失了宠的姬妾。下人们也很少到这里来。 穆风很想骂街，你凭什么这样随意评论我的付出？但对方是程暖，他只能忍气吞声。靳光衍，你怎么还不来？穆风着实不想独自面对程暖。 一觉醒来，发现人已经在迪拜上空，飞机故意飞的很低，季熙妍一眼望下，妈呀，比A市要繁华好多。 林萧暗骂倒霉催的，灵活的闪避过这张椅子，椅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观星台，鼎元馆，内城七楼非修罗境军方所统领，着令脱离非徒谷，迁移他方。 天皇的可怕力量，当许多众神崩溃时，很多人都让上帝的神，苍白，并退了几步。 但是尽管受到的伤害十分严重，二人并没有退缩，求道玉再次浮现，漂浮在二人身边。二人的手中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支禅杖。 不过是几息之间，他就在那片区域，看到好几种不一样的情形变化，都带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这下！他彻底确定，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那片区域确实有古怪。 “你先别着急说……”赵信见这楚辞又要夸海口说话，当即便拦了下来，自己现在是怕了这家伙了，万一他真的许出去了什么，自己想做的都白扯了。 秋香的香闺位于一座大庭院内，杨天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看到秋香，至少也能隔着一道门帘子看到秋香的倩影，但让他失望的是，别说秋香的倩影。即使是秋香的声音。他也没有听到，招待他的是一个老头。 从草木缝隙间，可以看到那双巨大的发红虎目，以及那颗颗绽放寒光的锋利牙齿，月乘风越趴越低，恨不得把自己埋到泥地里。 他没接受采访，但是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就很热闹了，今天孔蒂特意带上了布冯出席赛后的新闻发布会。 姬飒城收回了自己的剑，看向赵信，脸色略微痛苦“梦烟她提前离开了大厅，我只是想回去照顾她，所以我不能死”。 “瞧这排场，怎么也得是个…是个公爵吧。”皮顿作为一个从没有离开过克罗蒂尔达城的普通人，眼前的阵仗确实有点把他吓到了。 最终，这个鬼魂的全身猛然颤抖了一下，这便直接彻底的崩溃在了这里了。 “把府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召集过来，我要搜府……”云谋子的声音落地有声，震的天地都随之一颤。 而随着这无数的攻击，都落在了这个阵法上面，顿时这阵法，那也是不停的颤抖了起来了。 “好痛…”一丝鼻血从夙炎鼻子中流出，但他催动魔灵力覆盖在上面一下子又好了。 通天教主的右手开始融化，雷天却被通天教主的做法给惊住了，只见雷天用力的想将太古轩辕剑抽出，可通天教主却死死的握住剑身，然后紧紧的盯住雷天。 也许是瞧见了她的鄙夷，雷天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无所谓的笑了笑，而旁边的青儿可不干了，她竟然敢鄙夷自己的夫君，于是青儿想要说点什么，可被雷天拦了下来。 “不会的你始终在我心中留有最重要的位置我不会忘记你的”凌风眼光灼热地看着她。 张兰淡淡一笑，说了声“只要你有空”，就平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了。 “给你十秒钟立刻从我的面前滚蛋。”欧阳鹏程发现自己连生气都气不起来，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精神病患者计较，那也太没有社会道德了。 清明默默地听着，看着张兰兴高采烈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张口。 “念念，老爷还不知道这房子的事情吧？”张妈一边收拾鱼，一边问着。 接连好几天想钱想疯了的家伙就像是茅房里的苍蝇对进对出，入了到后期出现过几位刚刚觉醒异能的下九流异能者还勉强入眼之外，其他的家伙根本就不够看，全都有来无回，还有几个被火狮子的血盆大口和巨大的獠牙吓晕。 轰——！两股强烈的旋风相撞在了一起，互不相让，整个空间再次开始震动起来，地面开始爆裂，无数碎石飞向空中，此时全场的空气中都流动着混乱且狂暴的魔灵力气息。 “宁子，我打算去过佩洛斯神殿后，改造下我自己的身体。”吴晴说道。 见她发火，那些人赶紧低头，祈家再不行也是瘦死骆驼比马大，他们惹不起。 陈灵点了点头，背起了背包，和萧宁离开了房间，朝着甲板走去。 林凡话还尚未说完，他的手机竟然响了起来，林凡见状掏出手机，只见上面竟然是刘凤凯的来电，不禁眉头一皱，接通了电话。 第277章 忘拿了 “还没吃饭吧。”唐妈妈叫他过来吃饭。 程锋去洗手间，洗干净手出来，坐唐安安身边。 他没穿外套，身上就一件浅蓝衬衣，藏蓝色裤子，衬衣袖子卷起来，露出一节手臂。 比正装的时候多了点随性。 露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手腕上还搭了块黑色手表，说不出来的性感。 唐安安抬头看他，眼睛眨巴眨巴，透着点小花痴，“老公，开完会了？” “开完了。”程锋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块肉，“美术展览结束了。” “嗯。”唐安安昨天就跟他说过这事，说展览最后一天了，可能会很忙， “结束了，休息两天，再收收尾。” 美术展览是结束了，可是收尾工作还有很多，除了要还画，还要把画收起来，统一保存。 这些事，够忙活一阵子了。 程爸爸谈起儿子工作，问他单位忙不忙，案子多不多。 程锋告诉他还好，案子不多，就是有些内部事情要处理。 这段日子，案子确实不多，不过刑警队内部事情挺多，除了办公室的一群人，还有下属几个中队人员调动之类的问题。 每天干不完琐碎事。 他忙，程爸爸也忙，不能说一个星期见不着一回面，反正见面不容易。 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唐爸爸也加入了聊天阵营，分析的都是些新闻联播上的大事，聊到兴头上，连下楼找张大爷下棋的事都忘了。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俩妈坐沙发上，研究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去了。 唐安安打开背包，拿出梁睿给她的文件，坐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放到后腰，往后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翻开文件研究。 文件上有画展介绍，还有画廊运营模式总结。 画廊，其实就是卖画的。 画廊负责打广告，吸引目标客户，并妥善保管大师作品。 卖出的画，会抽取一部分佣金。 毕竟艺术家要吃饭，画廊老板也要吃饭，这很公平。 像梁睿这样的画廊，老板是绘画界大师级别，画廊又沉淀过两年，已经很成熟了。 早就精准地定位了目标用户，更不缺画源，这对画家来说，是搭上了一条顺风船。 至于画能不能卖出去，就要看买家的喜好了。 再往后面翻，就是画廊地址，和内部环境介绍了。 上面有贴图，其实这些网上都能查。 看图片不如刷视频直接，唐安安放下文件，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梁睿.画廊】 先出来的，是梁睿的照片，包装过的高清图，穿着白衬衣，鼻梁上搭着无框眼镜，五官柔和清俊，气质淡然，像明星似的。 还有个人信息，比如出生日期，身高，年龄，还有各种成就。 下面是他的画廊介绍，有文字加图片，也有视频。 唐安安点开视频。 视频应该是费心制作的，画面清晰度一绝，还带着淡的音乐。 第一个镜头，是从门口拍的，门口牌匾上写着两个字： 【画廊】 简单粗暴。 镜头慢慢往里推，露出一个背影，背影穿着套黑色西装，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人干练高挑。 这背影转过身来，就是梁睿。 梁睿戴着无框眼镜，精英范儿十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特别绅士， “欢迎大家来逛画展，下面由我，带大家逛一逛我的画廊……” “叮咚。”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大数据推送的： 【直播真人秀，火热播出中……】 这真人秀，应该就是上回虚假宣传的节目，唐安安没什么兴趣，想继续看画廊，头顶传过来一个声音， “宝宝，去睡觉。” 抬头一看，程锋就在面前站着，个子高高的，像座人墙。 她往爸爸们那边看了眼，两个爸已经下棋去了，不用程锋陪。 那正好，回家睡觉。 “哦。”唐安安收起手机，站起来，跟妈妈们说了一声，拉住程锋的大手，回家。 出门，进门，就回到自己的小家了。 打开灯，唐安安把他胳膊一挽，习惯性地往洗手间走， “老公，你知道梁睿吗？” “听说过。”程锋一边走，一边解衬衣扣子，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慢慢露出胸口和腹肌。 他推开浴室门，走进去，也没脱衣服，就那么敞着怀，拿起牙膏和小丫头的牙刷， “……就是那个画家，对吧？” 队长从来不打听这些，唐安安也不记得说过这事，没想到，他真知道。 手扶着洗手台，往前一趴，歪头看他，“嗯，他是画国画的，你怎么知道？” “上回帮你投票的时候，看见的。”程锋把牙刷给她，牙刷上面已经挤好牙膏了。 唐安安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投票结束以后，第二名就是梁睿，队长应该是看见了。 接过来牙膏，刷完牙，漱过口，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说事， “他是画廊老板，要办画展，想用我和秦书姐姐的画。老公，万一我的画卖出高价，就实现财富自由了。” 说后面那句的时候，小丫头声音带笑，眼里闪着金元宝，两撮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头顶还有点炸毛。 可爱得很。 程锋鼓励了句，“嗯，一定行。” 然后把衬衣脱下来，放一边，走近一步，帮小丫头脱衣服。 他个子高，唐安安平视，只看到他胸口，往下是腰腹，腰腹肌肉漂亮一批，看着就知道，手感特别好。 每天抱着，还是抱不够，唐安安伸手过去，贴他腰上，来回蹭。 小手热软软的…… 程锋后背微僵，把白裙子扔一边，弯腰，低头，亲她一下，然后，重重亲上去。 浑身一麻，唐安安脑袋空了两秒，忽然想起件事，轻轻推他一下。 小丫头从来都是往近处扒拉，没有推过，程锋觉得不对劲儿， “怎么了？不舒服？” “没。”唐安安心跳有点快，脸色倒是正常，没红，“新买的套套在包里，包在妈家，忘拿了。” “我去拿，你先洗。”程锋揉揉她脑袋，拿起衬衣，转身出去，带上门。 第278章 累了就说话 等了一会儿，不见程锋回来，应该又和爸爸妈妈们聊起来了。 唐安安洗完澡，吹干头发，套了件粉红色睡裙，回卧室等他。 卧室没开灯，也没拉窗帘，月光透过窗户，笼罩在床头，灰蒙蒙的。 唐安安走到窗边，伸手拉窗帘，无意间往楼下瞧了一眼，瞧见程锋和爸爸妈妈们站在路灯下面。 路灯的光昏黄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锋手里，提着粉红色的背包， “爸，妈，路上注意安全。” 程爸爸打开车门，让老婆上车，转身拍了下儿子手臂， “有解决不了的事，跟爸说。” “还真有。”程锋声音里带着笑，“等我和宝宝有了孩子，您和唐爸，一起帮忙带。” “这没问题。”程爸爸哈哈笑两声，“认识你周叔吧，那老小子前几个月生了个孙子，出来谈生意都抱着，得瑟坏了。别人想抱都不让。哼，小气！” “以后我有了孙子（孙女儿）也抱出去得瑟，他们想抱，没门儿。” “好了，少说两句吧。”方惠拉了拉程爸爸的胳膊，“让孩子早点歇着。” “回去吧。”程爸爸转身上车，又唠叨了句， “对了，还有件事。” “以后有了孩子，怕房子住不开。有空和安安商量一下，房子买到哪儿上班方便，划个片儿就行，剩下的我办。“ “嗯，记住了。”程锋帮他们关上车门。 车缓缓驶出小区。 程锋转身走进楼道。 路灯下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只小奶猫在墙角，趴着睡觉。 唐安安拉好窗帘，躺床上，拉过来一条薄被子往身上一搭，等着程锋。 过了没一会儿，房门响了，接着响起脚步声，还有浴室里哗哗流水声。 水声响了一阵，就停了，然后卧室门被打开，进来一个人影。 灯没开，黑咕隆咚地，勉强看清人影，就算看不清也没事，唐安安跟着他长大的，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他们家队长。 程锋腰系着浴巾，一手端着杯白开水，一手提着黑塑料袋。 他走过来，把水杯放床头柜上，黑塑料袋，放到枕头旁边。 “爸爸妈妈走了？”唐安安看着他问，大眼睛在灰蒙蒙的夜色里，亮闪闪的。 “走了。”程锋坐下，躺好，胳膊一伸，把小丫头捞怀里。 又软又滑的头发，缠绕在手臂上，鼻尖萦绕的，全是香香的味道。 小身子太软，抱都不敢用力抱。 轻轻亲了下她额头，抱着她翻个身，就把她放上面了， “宝宝，想不想去看房子。” 搬家的事，唐安安想都没想过，她在这儿住习惯了，这里有她乱七八糟，中二到不行的各种回忆，实在舍不得走。 往前一趴，看着他摇头， “不想。” “好，那以后再说。”程锋手掌抚住小丫头后脑，轻轻揉了揉，慢慢地，往下压…… “宝宝。”他说，“累了就说话。” …… 没多久，唐安安就累得不行了，趴下喘气。 程锋翻身，把她压在下面，继续…… 结束的时候不知道几点，反正被他抱着清洗过，往他怀里一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做梦似的，听见手机响，还有程锋说了句， “我马上到。” …… 唐安安睁开眼睛，天不早了，隔着窗帘也能看出来，外头的太阳，大得晒人。 身边果然没人了，她们家队长，肯定上班去了。 她洗了把脸，套上条白色阔腿裤，黄色宽松T恤，回了唐家。 爸爸不在，应该下楼去了，要不然就去健身房了。 妈妈正往洗衣机里塞衣服。 “妈妈。”唐安安打个哈欠，“还有饭吗？” “有。”唐妈妈盖上洗衣机，冲了下手，去厨房，“小锋早上走的时候说了，准备你的饭。” “妈妈，他几点走的？”唐安安走进厨房，先拿了个包子吃，她有点饿了。 唐妈妈开火，把粥给她热上，“早饭没顾上吃，就走了。” 那肯定不是普通上班，应该有任务，还很紧急。 粥热好，唐安安端到餐桌边，坐下，一边啃包子，一边拿出手机，搜索刑警队官网信息。 上面没有更新显示。 应该是时间太短，没来得及更新。 唐安安刷了下全网信息，铺天盖地，全是真人秀节目宣传，还有各种带噱头的解读： 【论顶流和太子爷，谁该站C位】 【顶流明星下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究竟是忆苦思甜，还是没苦硬吃。】 太多了，往下刷了半天，才发现几条随手拍，标题都特别有噱头： 【谁懂啊家人们，早八路上碰见抢劫的了，晕乎乎的，以为做梦呢】 【我靠！这年头还有抢劫的呢】 【论牛马被逼疯后的终极梦想，枪银行！】 另外，还有电视台直播，标题就正经多了： 【抢劫现场实录】 唐安安不确定程锋办的，是不是这件案子，但是标题噱头太足了，忍不住点开研究研究。 她选择的是电视台直播，毕竟字越少，事越大。 点开电台直播，屏幕里，出现一位男记者，男记者背后，是一家黄金首饰店。 金店旁边围着好几辆警车，还有一群警察。 “……里面的情况暂时不清楚。”记者面对镜头，指着马路对面的金店， “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天早上七点，金店工作人员开门准备营业。” “刚打开门，就被人用枪指住了。” “目前市刑警队，已经抽调部分警力抓捕劫匪，我们等等结果，和最后真相……” 正说着，金店里面出来几位刑警队员，押着两个戴手铐的，往警车那边走。 戴手铐的两个劫匪，头上还套着性感黑丝。 这可是大新闻，第一手资料很重要。 记者一招手，带着摄像师，横穿马路，走到前边，采访一位警员， “你好，请问劫匪全部抓到了吗？” 采访到的警员，正好是江源。 江源说：“两名劫匪，已经抓捕归案……” 镜头里的警员很多，拍到的基本都是后脑勺。 唐安安喝了口粥，认真找了找，没找到程锋的后脑勺。 没参加抓捕？还是在忙别的？ 反正不太对劲儿。 第279章 外地办案 唐安安把视频里的后脑勺，又划拉一遍，还是没程锋，觉得有点奇怪，正想发条消息问一下，电话响了。 来电话的，就是程锋。 把嘴巴里的包子咽下去，点开免提， “喂，老公。” “宝宝，醒了？” “嗯，在吃饭。” “十分钟后到楼下，咱们去县城。” 县城？ 唐安安琢磨一下，懂了，肯定是那边有案子了。 告诉他知道了，把电话挂掉，接着干饭。 填饱肚子，她回房间找出画夹，素描笔，还有一些画像用到的破烂，放进背包，跟唐妈妈报备一声，提溜着背包，下楼。 外头太阳大得很，晒到身上火辣辣的，好在暑假已经过去了，热也是凉爽的。 尤其往树荫下头一走，舒服得很。 快到做饭时间了，大爷大妈买菜的买菜，做饭的做饭，没空在树荫底下下棋了。 唐爸爸从外面回来，提着塑料袋，塑料袋里有肉有菜，看着都丰盛。 “爸爸。”唐安安喊了声。 “出去啊？”唐爸爸问女儿，“今天不是星期六？” 唐安安说：“我跟程锋出去一趟。” 听说跟女婿一起去，唐爸爸放心，“去吧去吧。” “走了爸爸。”唐安安抬脚，走到小区门口。 正好有辆车停在面前，不是程锋的座驾，是辆警车。 后座车门打开，程锋在里面坐着，穿着身黑色运动服，露着的手臂肌肉，一看就特别有劲儿。 “宝宝，上车。”他说。 唐安安上车，关门。 “大神。”副驾驶的小李打招呼。 驾驶位坐的是小张，打了声招呼，踩下油门。 车很快上大路，速度很快，也特别稳。 唐安安把背包放旁边，问她们家队长，“有案子了？” “大神你不知道，今儿早上忙死了，先接了一抢劫案，没办完呢，县公安局又打来电话了。” 小李转身过来，递来一个笔记本电脑，“这是县公安局发来的资料，你看看。” “不知道那劫匪抓到了没？”小张搭话。 小李说：“那俩货看着也不像惯犯，有师父和小江在，还带了那么多兵，肯定没问题。” “电视台直播，已经抓到了。”唐安安把看到的告诉他们，电脑放膝盖上，浏览上面的资料。 【早上八点十分，市刑警队接到X县公安局电话。电话称，辖区内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 【经查实，死者名叫闫御。】 【男，二十八岁，真人秀剧组演员，市区人】 【因其社交关系都在市区，特请市刑警队，联合调查】 下面是案件大致介绍： 上午七点零五分，镇派出所接到保安，某村玉米地，发现一具尸体。 死者男性，颈部勒痕明显，身中数十刀，下半身损毁严重。 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保护现场，通知县公安局，并走访排查村民住户。 刚刚收到的消息： 【有一位村民称，晚上夜班回家，遇到一个人，从玉米地出来……】 案子正在调查中，其他信息不详。 真人秀…… 唐安安退出资料，搜索了一下【真人秀】出来一堆信息。 置顶的一条，是电视台宣传海报。 海报上一群明星，站C位的有两个，一个是粉丝量最大的小鲜肉。 另一个没怎么见过，也是男的，打扮时尚，旁边标注着名字：闫御。 “老公，死的那个，是他吧。”唐安安指着闫御的照片。 程锋说：“是。” “大神，我刚查过了，这节目就是请过你那个真人秀。”小李说： “咱们头儿，还查过这节目资料。” 这事，唐安安没听队长说过，不过这不重要，等有空再问他。 唐安安点开节目，靠椅背上看。 节目开始，就是明星们在大巴车上坐着，导演在讲剧本，运镜像直播，没有剪辑过的痕迹，真人秀节目要的，就是真实， “看见那片玉米了吧，咱们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把玉米收回家。” “可是我们不会干啊。”有位小鲜花说。 另一个说：“这应该没什么技术含量，年代剧里就有，不就是掰玉米吗，有手就行。” “咱们就是要体会一下，八九十年代的劳动过程。”导演说。 弹幕刷屏：【这节目真无聊，典型没苦硬吃】 【同意，要不是我担在，我才不看】 【我们家XX手那么嫩，受伤了怎么办】 导演接着说：“咱们选个领队，谁想当，举一下手。” 大家互相看一眼，没人举手。 “那就投票吧。”导演说。 节目都有剧本，领队肯定是出镜率最高的，一般情况下，要给粉丝体量最大的。 毫无意外，是那个顶流小生。 可是导演话刚说完，闫御靠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举了下手，跟玩儿一样，“我当。” 全场沉默，都往顶流那边看。 弹幕再一次刷屏：【我靠！什么情况，那人谁啊？抢我们家领队】 【就是，名字都没听过，三流明星都不算】 【还跟我家哥哥一起站C位，不知道怎么上位的】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领队非得是你家，别人不能当是吧。】 【别吵了各位，这都是剧本，导演组真会拉流量】 【说不定人家真有实力，听说他爹是节目投资商之一】 【我靠！怪不得，太子爷啊】 …… 市区到案发地距离不短，中间到高速休息区，吃了点东西，继续赶路。 下午两点左右，来到了某村，玉米地。 暑期以后，玉米到了成熟的季节，连绵的青纱帐矗立在小道两旁，密不透风。 小路上停了不少车，电动车，三轮车，上头都坐着人，应该是四邻八村，来看热闹的村民，嘴里还嘟囔， “死人了？” “死了有几个小时了。” “还是一明星。” “听说了，来拍什么真人秀的，几个小明星来咱们村掰棒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 “嗨，人家明星长得帅呗，往那儿一站，就把孩子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人死谁家地里了？” “老白家。” “啧，这怎么说呢。” “刚才市里来人了，穿着白大褂，看着像大夫。” “那叫法医。” “欸，又来一辆警车。” “看车牌，还是市里领导。” “不是……市领导怎么还带着孩子。” “哪个？” “就穿黄衣服那个，超不过二十岁吧，看着跟我闺女差不多大。” “这见了尸体，不得吓哭。” …… 唐安安下车，关上车门，背上背包，跟着程锋，往案发地走。 第280章 看见什么了？ 前面拉起警戒线，警戒线里面，停着几辆警车。 警车旁边站着一群穿警服的，应该在商量案情。 有位警员迎过来，朝程锋伸出右手， “程队。” “孙局长。”程锋握了下手，介绍小李小张，还有唐安安，“这是我们的队员。” 孙局长一个一个握过手，到唐安安的时候，打量两眼，才伸出右手，“这位……也是？” 唐安安握手，“局长好，我是刑警队员，唐安安。” “她是我们的画像师。”程锋介绍。 “哦……”孙局长这才明白，“我还以为是那些追星的孩子。刚才来了好几拨城里孩子，要探什么班，都给请回去了。” “案子有进展吗？”程锋问。 孙局长摇头，指了下玉米地，带头往里面走， “这案子情况比较复杂，报案的是剧组的人，说早上节目开录了，联系不到演员，就打电话。” “打电话，也没人接，找了方圆几里地，没找到人。” “导演派了两个继续找，剩下的先拍戏。” “往玉米地里一钻，听见手机响。” “顺着电话铃声，找到尸体了。” “现场发现了死者的手机，还有钱包，钱包里的证件，可以证明死者身份。” 钻进玉米地，感觉到闷热，绿油油的玉米叶子糊在周围，划到脸，很疼。 脚下也不太平整，一个不留神，就绊倒了。 程锋伸手，拉住小丫头的爪子，一边帮她撩开玉米叶子，一边问孙局长， “这个剧组来多久了？” “来了一星期了。”孙局长拨拉开一片玉米叶子， “剧组演员，摄像，化妆，都算上，一共二十个人，租了村外两个破院子当宿舍，说要还原八十年代的生活。” “手掰玉米，用板车拉，还烧柴火自己做饭，别说，挺还原的。” “我派了两个兵，去破院子排查了。” “局长。”唐安安搭话，“资料里说，有个人下夜班，遇见有人从玉米地钻出来，是吧？” “我们村老白，在镇上厂子里上班，这地就是他们家的。”孙局长指指地皮， “说昨天晚上十二点多，路过他们家地，碰见一个人从玉米地里出来了。” “长什么样？”唐安安问。 局长说：“问半天说不清，待会儿处理完尸体，再问问。” 说着话，来到案发现场了，这边玉米东倒西歪，一片乱得很，也拉起警戒线。 警戒线里面，几位法医在验尸，小韩法医还有老刘来了。 其他几位都不认识，应该是县公安局里的法医。 死者躺在地上，脚上运动鞋，鞋上沾满了土，尤其鞋跟部分的土，很厚。 应该是被人拖行了一段。 往上是牛仔裤，灰色T恤，衣服上的土倒是不多，腹部下半身血肉模糊。 胸口刺中一刀，血已经干涸。 颈部勒痕明显，死者脸色灰白，脸上布满细小伤痕。 张着嘴，睁着眼睛，眼珠鼓凸，眼白充血。 应该已经验完尸了，小韩法医请帮忙，把尸体抬上担架。 老刘站起身，走过来，把手里的本子递给程锋， “死者男性。” “身高大约一米75。” “二十八岁左右。” “头部没有击打伤，四肢也没有骨折现象。” “身上七处刀伤。” “第一致命伤，应该是被勒住颈部，导致窒息。” “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一点。” “我们先把死者带回局里，做下一步检验。” “嗯。”程锋翻开本子，翻看法医记录。 本子上的记录更详细，包括【指甲里发现土黄色纤维，以及泥土样物质】 还有死者面部伤痕。 唐安安靠在程锋身上，凑上去看。 程锋看完，把资料给她，吩咐小张和小李， “协助孙局的兵，排查现场。” “是。” “是，头儿。” 俩人搭了声腔，就去周围排查了。 排查现场除了查找物证，还有提取脚印等，需要时间和细致的观察力。 像这种玉米地，排查难度比较大，更需要仔细。 孙局长的兵已经排查了几个小时，证物袋里，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着宁捡一堆垃圾，不放过一点证据的决心，小李和小张戴上白手套，和孙局长的兵打了声招呼，加入排查队伍。 唐安安把验尸证明仔细看过，还给他们队长。 程锋接了，问孙局长，“通知家属了吗？” “我们通过节目组，拿到了他父母的电话，已经通知了，他父母都在国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嗯。”程锋说：“那我们先把尸体带回市局。” 刘局长点头，“好。” 正说着，来了位警员，样子很急，“局长，老白去破院子里，找剧组闹，非让剧组赔钱……” “什么！“孙局长骂了句，“净给我添乱！” 然后对程锋说：“程队，咱们去一趟。” 程锋拉着小丫头往外走。 …… 破院子离案发地不远，到路上就能看见，走大概五六分钟，就到门口了。 院子外墙蓝灰色的砖，年代感十足，里头的房子又矮又破，收拾得还算干净。 真实，自然，年代感拉满，是个拍年代剧的好地方。 还没往里面走呢，就听见有个人在吼， “警察同志，我不是讹人，他们租我地的时候说好了，不浪费我家粮食，不破坏我家地皮。” “现在人都死我家地里了。” “万一闹鬼，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管你们是明星，还是导演，必须给我个交待，要不然我……我、我把这新闻发到网上…” 说话的这个就是老白，大概四五十岁年纪，穿着白背心，低下半截裤，趿拉着拖鞋，身材瘦小。 他缓了缓，接着骂，小警员根本拦不住。 对面的导演，演员们神色各异，发愁的发愁，吃瓜的吃瓜。 孙局长背着手走过去，咳嗽了声， “好了！现在什么时候，闹闹闹！是闹这个时候吗？！” 孙局长领导架势很足，他一吼，老白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局，局长，我不是这意思……” “好了，这个纠纷以后再说。”孙局长抬手一摆，把这事撂过去，介绍程锋， “这是市公局领导，还有画像师。” “你再说一遍，昨天晚都看见什么了？” 第281章 线索太乱 老白说：“领导，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真没看清。” “你别急。”唐安安安慰了句，瞧见旁边几个小板凳，提过来两个，一个给老白，一个自己坐， “坐下，慢慢想。” 目前案子太乱，线索还没有完全归拢，不管老白见到的人是不是凶手，都要了解清楚。 玉米地里没有摄像头，唯一的办法，就是根据目击者描述，还原画像。 可是能不能引导老白想起嫌疑人的五官，唐安安心里没底，只能试试。 老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老白打量唐安安两眼，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听这小丫头的话，看眼孙局长。 “看我干嘛！”刑警大队长和小画像师到哪儿都拉着手，孙局长研早就看在眼里了，他们俩关系猜也能猜个大概， “这是市局小领导，配合！” “嗯嗯，知道了。”老白急忙坐下，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挠了挠头有点秃的头顶， “昨天半夜我下夜班，骑着电动车回家，路过我家玉米地，看见一个人影，从我们家地里出来……” “等一下。”唐安安把背包放地上打开，拿出画夹和素描笔， “先说一下，那个人是男的女的？” “女的。”老白想了一下，“是女的，长头发披散着，快到腰了，穿着牛仔裤，还有黑衬衣，挎着个黑包。” “放平时，我肯定得拦住她问问，大半夜去我地里干嘛？” “我以为剧组拍晚上的戏呢，就没问。” “她胖不胖？”唐安安接着提取关键信息。 “不胖，又高又瘦，身材不错，还挺洋气，我们村里，没个子那么高的女人。” 唐安安，“看见她的脸了吗？” “小领导，这情况，是这样的……” 老白说，昨天晚上很黑，他骑的电动车回村，车灯正好，照那个人身上。 因为是从他地里出来的，就多看了两眼，是个长头发女人，个子很高。 脸上戴着黑色口罩，还有个棒球帽。 他当时又困又饿，就想赶紧回家，吃饱喝足躺平睡觉，估摸这人是来拍戏的，就没多问， “小领导，我真没看见那人什么样。我要早知道她是杀人犯，我就……” “见义勇为？擒拿凶手？”小警员搭话。 “这我哪敢？”老白摆手，“早知道她是杀人犯，我就连看都不敢看人家，撒丫子就跑。” “万一她杀红眼，把我剁了怎么办？” “就这，我第二天还吓得床上躺了半天，腿都软了。” 小警员，“……” 唐安安想了想，接着引导，“有没有看见她的眼睛……” 唐安安穿着件黄T恤，头发披散着，坐着小板凳低头画画，乖萌乖萌，又非常专业。 那群小演员凑一块儿嘟囔， “那小领导看着眼熟。” “我看着也熟，长得也太乖了。” “是不是美术馆宣传片女主角？” “我去！这么一说，还真像。” “人家警察，就是长得像，长得像的多了去了，不可能是女主角。” …… “领导，这是排查资料。”小警员递给程锋笔录本。 程锋接过来本子，扫了眼院子墙角，角落里，安装着摄像头。 他没说什么，翻开资料，一边看，一边问，“导演在吗？” 小警员冲人堆里喊，“导演过来一下。” 人群里走过来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穿着西裤衬衣，戴副眼镜，手里拿着剧本， “警察同志，我是导演。” 程锋抬眼，看他一下，又低头翻资料，淡淡地问，“叫什么？” “卫鹏飞。”导演说完，长长叹口气，满脸愁容，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拍个节目，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剧组一共多少人？” “二十个。”导演说：“演员八个。化妆师三个，摄像师四个，节目策划一个，剩下的的就是场务和导演组。” 程锋，“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有没有人出去过？” 导演说：“我们剧组要还原的是八十年代作息，白天干完活，吃过饭就睡觉了。” “睡前到熄灯，也要拍点素材，一般到九点拍完。” “拍完以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比如玩儿一会儿手机，电脑。” “按合同要求，不能出村子。” “可是、有些人我们管不了。” “谁？”程锋问。 “闫御。”导演脸上的愁容，又转化成无奈了， “警察同志，不瞒您说，他们家是节目投资商里面的一个，那群太子爷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我实在管不了。” 程锋问，“他住哪儿？” 导演指了下北边角落里的小破屋，“就住那间，一个大通铺。” 笔录本上，记录着相关信息，闫御和另外两个小演员一起住。 昨天晚上，两个小演员都睡着了，根本没听见严御出去。 “警察叔叔，我们没杀人。”一个年轻小演员站出来。 另外一个也往前两步，“我们昨天晚上根本没出去，不信就查监控。” “嗯。”小演员指了指房间，“屋里也有监控，随便查。” “警察同志。”导演接话，“演员房间里都有摄像头。” “嗯。”程锋吩咐小警员，“去调监控。” “是！”小警员转身去屋里了。 “你们也住这儿？”程锋继续问。 导演摇头，“这儿住不下，我们住旁边小院子，那边也有监控。” 程锋往旁边看了眼，一墙之隔，有个小院子，和这个院子差不多，年代感也很足。 扫了一眼，目光就转回来了，落到导演身上，眼神不轻不重，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莫名吓人， “人都在吗？” 导演往人群那边看了眼，“昨天节目策划和剧务不在，回市区取道具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昨天晚上我召集大家开了个会，大概十点多就睡了。” “警察同志，我们剧组，不可能有人杀人，再说，谁闲着没事，招惹太子爷啊。” 笔录本上，有演职员具体信息，包括姓名，年龄，都有记录。 这些都要回去以后，统一查证。 程锋记完笔记，合上本子，往他们家宝贝疙瘩那边看。 第282章 研究录像 画纸上出现一个人，个子高挑，穿着牛仔裤，宽松黑衬衣，头发很长，斜挎黑色的包。 脸上戴着口罩，还戴着帽子，没有五官。 唐安安放下笔，拿起画，给老白看，“是这样的吧？” 老白点头，“一点不差，又高又瘦，猛一看像模特似的，就是……没看见脸。” 其实不是没看见，是根本没往脸上看，所以一点都想不起来。 目前只能画出大致体型和轮廓。 唐安安站起身，走过来，把画递给她们家队长， “队长，这人大概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 “体重不超过六十公斤。” “老白想不起来五官，暂时没画。” “不急，慢慢来。”程锋摸摸她脑袋瓜子，把画像给导演卫鹏飞看， “见没见过这个人？” 这个身高女人不多，如果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导演看两眼，摇头，“我们剧组一共三个女演员，副导演也是女的，没有这样的。” 说完，往人群里招手，“女演员，过来一下。” 人群里走出来四位女生，三位演员不过二十多岁，身高都是一米六左右，很瘦，看样子不过八九十斤。 另外一位副导演四十来岁，微胖，个子差不多也在一米六左右，身高方面，和画像上的人，差距很大。 至于是不是他们，要再排查。 “头儿。”小张和小李回来了，一人提着一个证物袋。 玉米地里闷热，俩人满头是汗，可能排查的时候没留神，胳膊上划了几道伤口。 好在伤口不深，就是稍微破点皮。 手上的白手套脏了，提着的证物袋里装着塑料袋，饮料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捡垃圾的。 小李提着的证物袋没那么像垃圾，里头放着手机，还有死者的钱包。 他抬起胳膊，蹭了下额头上的汗， “头儿，现场太乱，脚印提取困难，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证据。就是死者的手机和钱包里的钱，都没丢。” 钱没丢，说明抢劫杀人的可能性很小。 那么，就是仇杀和情杀。 这就要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了。 “领导，这是监控录像。”小警员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张储存卡。 “给我吧。”小李接了，放进大证物袋里。 天不早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程锋看眼手表，和孙局长告辞。 顺便请他处理案子后续，搜寻一下那个女人的去向，还有行动轨迹。 两边同时调查，发现线索，随时联系。 孙局长让他放心，说，这都是应该做的，把他们送出门。 路上，程锋又问了一下老白的情况。 孙局长说，查过老白了，他确实在镇上服装厂上班，昨天晚上十二点半下班，服装厂的老板，工人都能证明。 可以排除嫌疑。 这个时间，路边已经没有看热闹的了，两边玉米地黑压压地，把小路上的夕阳都淹没了。 几位警员还在案发地处理现场。 上了车，很快上了大路，玉米地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路灯，和一辆接一辆的车。 路边吃了点东西，继续上路，往市区赶。 刚才程锋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还有两根棒棒糖，给他们家小丫头。 唐安安接过来剥糖，随口讨论案子，“队长，老白看见的人，是凶手吧？” “有这个可能。”程锋靠椅背上，拿过来电脑。 “头儿。”副驾驶的小李扭头过来，发表意见， “我们排查证据的时候，和孙局长的兵聊了几句。他们说，刚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演员们都围在一起吃瓜，一个伤心的都没有。” “看来，这个闫御人缘一般。” “会不会是他们剧组的人，看不惯闫御，动手了。”小张握着方向盘，发表意见。 小李摇头，“我觉得，肯定有深仇大恨。” 程锋没说什么，往后一靠，打开电脑放腿上，点了两下，上面出现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村子里的小破屋子，还有房间里的情形。 剧组应该想从监控里，抓取有意思的镜头，摄像头质量很高，画面非常清晰。 一群演员们，在吃饭， “累死了。” “热死了。” “我手都破皮了。” “今天又吃这个？” “还不如死了。” “导演，咱们加鸡腿儿吧。” 几个小演员嘟嘟囔囔。 唐安安嘬了口糖，脑袋一歪，靠他们家队长肩膀上，看录像。 录像里也是傍晚，橘红色的夕阳洒进小院子，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饭。 吃的馒头，桌上都是素菜，演员们身上穿的，是八九十年代的衣服，氛围感很足。 摄像机前后左右，多机位拍摄，吃的这顿饭，也是节目一环。 小演员们叽叽喳喳，要求导演加鸡腿。 导演说：“这种要求，得问你们领队。” 大家都看闫御。 闫御弯着腰，在旁边洗手，洗完，也没擦，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看眼桌上的饭菜， “你们出场费没有上百万，也几十万吧，这点苦吃不了？” “不想干，滚蛋。” 演员们沉默。 闫御转过身，弯腰拍拍旁边一个人肩膀， “出去玩儿，带你吃点好吃的，我请客。” 这人是个男的，头发很短，穿着件格子衬衣，牛仔裤，正坐板凳上，低头敲电脑。 他抬起头，推了下眼镜，露出清秀的五官，“我晚上回市里一趟，准备点道具，下次陪你玩儿。” 闫御腰弯得更低，似乎又说了点什么，悄悄话似的，听不见。 这男的笑了笑，“没问题，你把节目做完。” 闫御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坐下吃饭。 …… “队长，他们俩，关系好像不错。”唐安安指着那个看电脑的男人。 录像里看不出身高，不过看肩膀宽度，和画像上有点像，只是性别不一样。 话说回来，这种身高体重的男人，不少，几个年轻演员大致都符合，只凭体型，判断不了什么。 琢磨一下，还是告诉她们队长， “他体型和画像有点像。” 程锋“嗯”了声，点了下暂停，把画面放大，然后截取这人的脸部图片，输入数据库查询。 图片还算清晰，基本信息很快就出来了， 【廖洋，男，二十六岁，未婚】 【职业：电视台节目策划。】 保存信息，程锋点开屏幕，继续研究录像。 第283章 挺乱的 录像里，廖洋合上电脑，喊了声，“沈哥，走了。” 站起来，走出屏幕。 剩下的吃完饭，都回房睡了。 演员们的院子里，一共三个房间，女演员一间。 男演员比较多，分别住两个房间。 房间里都有摄像头。 导演组房间里没有监控。 不过，他们那个小院子门口，有个摄像头。 熄灯之后，全部黑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一个比一个亮。 没有人出门。 到十一点五十分左右，闫御起床，走出房间，再走出大门，慢慢地，消失在黑暗里。 演员，导演那边没有人出去，到凌晨一点半，还是没人出门。 监控范围内的人，基本能排除嫌疑。 农村和城市里不一样，晚上非常安静，连亮灯的都很少，更别说人影了。 唐安安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往车窗外面瞧了眼，快到市区了。 程锋合上电脑，放一边，拍拍小丫头的腰，“过来，休息一会儿，马上到家了。” “哦。”唐安安吃完糖了，把棒棒放进车载垃圾桶，枕到程锋肩膀，把他胳膊一搂，闭上眼睛。 “嗡……”手机响，是程锋的手机。 唐安安挨得近，伸出小爪子摸到他裤兜里，拿出手机。 手机上残留着体温，热乎乎的，来电话的备注是：【小江】 她把手机给程锋。 程锋接通电话，“喂。” 里面说：“队长，死者的父亲来了。” 程锋，“带他去认尸，我马上就到。” 干脆利落地打完电话，程锋就把手机挂断了，把小丫头往身边搂了搂，让小张先送他家宝贝疙瘩回家，再回警局。 …… 回到警局，已经半夜了，刑警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老王正低头翻文件，听见他们回来，抬起头， “回来啦，安安回家了？” “送回去了。”程锋拿杯子接水，“师父，劫匪抓到了？” “抓到了。”老王整理一下文件，给他， “两个人都是四十多岁，光棍儿，本来在工地上班，嫌累，俩人一商量，就干起了抢劫的买卖。” “师父，他们哪儿来的枪？”小李往桌上一趴。 老王笑了，“网购，九块九包邮，一压就出水。” “真能糊弄人。”小李笑出声。 文件上是审讯过程，俩人口供一致，没有疑点，已经结案了。 程锋看完，把文件放一边，“师父，您回去吧。” “行。”老王站起来，拿了件薄外套，往身上穿， “那杀人案有线索吗？” 小李拿出档案袋，里面是死者的手机，还有证件， “师父您看，手机钱包都在，应该不是劫财，有目击者说，凶手可能是个女人。” 小张忽然想起什么，“会不会，是严御大半夜对人意图不轨，被反杀了。” 没有具体线索，任何可能都不能排除。 不过如果是临时反杀，现场不会处理得那么干净，除非，是预谋。 监控录像里，严御大半夜忽然出去，肯定有事要办，至于办什么事，就要从他的人际关系入手了。 程锋喝了口水，说：“小李，查一下的通话记录。” “是，头儿。”小李戴上白手套，拿出严御的手机试了试，还能用，就是解不开屏锁，又试了一下，黑屏了。 冲了下电，没反应，又把手机装回证物袋。 “坏了？我拿到技术部门，让他们修修，顺便解锁。”小张拿起证物袋，往外走。 到了门口，碰见江源。 江源带着个男的，四十来岁年纪吧，穿得很正式，提着公文包。 “队长。”江源介绍，“这位是死者父亲的助理，刚才死者父亲看完尸体，急性心脏病发，送医院了。” 这位助理伸出右手，“你好，我姓刘。” 程锋握了下手。 刘助理说：“我们少爷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的亲人，只我们老板。” “现在我们老板住院了，情况严重，可能不方便接听电话。案子有什么进展，请和我联系，我来转告。” “可以。”程锋扫两眼，“刘先生，平时和严御接触多吗？” 刘助理摇头，“我们少爷性格比较强势，不喜欢别人管束，我只负责老板交待的任务，不干涉少爷的私生活。” “小江，请刘先生留个联系方式。”程锋没再问什么。 ”是。”江源把刘助理请到一边，留了个联系方式。 刘助理客套两句，就走了。 老王顺路，把他送出去。 这会儿，已凌晨了。 年轻人能熬夜，江源依旧精神抖擞，他办完那抢劫案，已经把县公安局发来的案子，研究了一遍，基本了解。 但是后续情况不知道了，忍不住打听打听， “队长，案子有线索吗？” “现在最有用的线索，就是这个人。”小李找出他们家大神画的画像，给江源，然后低下头，噼里啪啦敲电脑。 画像上，是个长头发，戴口罩帽子的人。 “凶手是女人？”江源说。 “还不确定。”程锋坐下，喝了口水，看小李的电脑屏幕。 手机暂时没办法直接查证，只能先根据身份信息查询。 输入身份信息后，很快查询到绑定的手机号和通话记录。 通话记录很多，备注也是五花八门，什么小幼师，小服务员，还有小演员，小策划，挺乱的。 昨天晚上十一点半以后的电话，有一个，备注是： 【mOdel】 通话时间，一分钟。 “先查一下这个人。”程锋靠椅背上喝水，不急不慌，满身老刑警的淡定。 小李提取出手机号，查出绑定的身份证： 【霍小燕，女，二十九岁。】 【职业：模特】 旁边有她的照片，头发很长，个子高挑，很有气质。 “头儿，网上有她的简历。”小李搜了下她的具体信息，一找就找出来了，简历都在网上挂着， 【霍小燕，女，二十九岁，模特】 【身高176，体重50公斤】 【某模特公司，签约艺人】 “这个人的身材气质，和老白见到的凶手，是不是有点像。”小李琢磨一会儿，拿过来画像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