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老公是顶头上司》 1、诱婚01 《诱婚入戏》文:初芯兔兔 2025/9/14 文学城独家首发 十月,京北已快速地步入寒冬,天气预报播报着关于今日气温下降的预告,警醒市民们注意出行安全。 临近下班期间,cbd商业大厦内仍旧一片忙碌。沈沅星刚偷了会儿闲,此时正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景象。 鹅毛般的雪花卷着寒风漫天飞舞,零零星星的白点贴合在窗玻璃上,天空被一片乌云所笼罩,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提示的室外温度,不禁打了个寒颤。 微波炉响起“叮”的一声,她回过身,取出刚热好的面包,再拎上冲泡好的咖啡,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途径楼道,沈沅星无意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低压压的议论声,单从声线上辨别,不难猜测正是坐在自己邻桌的孙潇潇。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光是往面试间送茶水,就遇见沈沅星八次。” “真的吗?八次都能让她通过,简直不可思议。”旁边的人附和着。 “可不是么!我看就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不然怎么会……” 那人的话还未说完,沈沅星手里的咖啡杯就已经准确无误地泼了出去。 热腾腾的水渍溅到轻薄的衣料上,下一秒,尖叫声响起,孙潇潇慌乱地拯救自己的白衬衣,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惊恐地看着出现在身后的沈沅星。 水很快渗透了她胸前一大块衣料,孙潇潇生气地嚷嚷:“沈沅星,你故意的吧?” “明知故问。”沈沅星很直接地承认,勾了勾唇角,目光斜斜地看向她,垂落的手指上,还挂着那空了的咖啡杯。 孙潇潇完全没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羞耻感,呛声道:“不过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录用,有什么好神气的。” 沈沅星扬了扬眉,调笑着:“你甭管,起码我成功了。我看你是妒忌我面试的排名比你妹妹高一名吧?” “你你你你......” 眼看孙潇潇气得语塞,沈沅星高傲地挑起下颚,在两人灼热且蕴含着怒气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沈沅星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往办公椅上一瘫,泄了口气。 脑子里想起半个月前的自己,卯足了劲,连续参与锋诚集团招聘会的六场面试和两场补录,辗转四个部门,才终于如愿被市场部录用。 虽然过程中是用了一点儿小手段,但没有涉足任何人的利益关系,最后也是凭努力和运气取胜,沈沅星并未觉得愧对于谁。 她拉开办公桌旁的小抽屉,从厚重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张鲜红的小本本,久久地凝视着页面上耀眼的“结婚证”字眼。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沈沅星猛地回过神,将红本子迅速塞回笔记本中,关上抽屉,抬头迎上那道尖锐的眼神。 “金主任,您有事?”沈沅星稳了稳心神,轻声问道。 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沉寂,恍惚间过了几秒。 金澜月双手环胸,目光里饱含深意,白炽灯光圈落在她金色的眼镜框上,泛着点点星光,“你在藏什么?” 沈沅星微眯着眼眸,勾起唇角:“朋友的喜帖,难道金主任也感兴趣?” 金澜月收回目光,指尖在桌角边沿敲了敲,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事的话,去档案室找找近两年的市场调研,做份分析报告。” 临走时,还强调了一句,“今晚给我。” 沈沅星攥紧拳头,放眼望去,办公室的同事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好下班了。 此情此景,沈沅星更加愤愤不平,先不说入职一月,加班的时间凑起来足足有一周那么长,就单凭金澜月天天显摆的臭脸,就让人心里堵得慌。 卡着下班的时间点来分配任务,简直不是人。 * 楼层里的人渐渐走光了。 空旷的长廊上,沈沅星清晰地听着自己的踩踏音在耳边回荡,平时没觉得什么,人的气息少了,连带着空气都变得寒冷许多。 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档案室的门口,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插进门锁里,顺势抬眸看了眼吊顶,鹅黄色的灯光连续闪动,好似下一秒就要熄灭的样子,身后的窗户外,狂风呼啸。 一时间,沈沅星想起昨晚看的恐怖片,影片里也有这样的一幕,女主走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长廊上,耳边传来悦耳的钢琴乐,窗户将月色投影在冰冷的地面上,宛如人影晃动。 当她推开教室大门的刹那,灯光熄灭...... 沈沅星的手一抖,“滴答”一声,竟无意间转动了钥匙,门开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心里不断地打退堂鼓,但很快金澜月那张脸成功扫净了她脑子里一切的阴霾。 沈沅星卯足了劲,利落地推开门,借着门外的灯光,准确无误地找到档案室内的开关。 “啪”地一下,随着灯光亮起,沈沅星一眼便瞧见大门旁立着一个高大的广告牌,而广告牌上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令她心口一窒。 忍不住在“男人”脸上盯了数分钟,她才逐渐控制着目光向下移,一排排扫过广告牌上标注的介绍词,轻声念出:“秦择,男,28岁。京市最年轻的企业家,国内外坐拥数十家上市公司,蝉联福布斯华人榜首五年,商业界内获奖无数......” 想不到,就连锋诚集团都曾邀约秦择主持专项演讲会。 缘分总是异常的奇妙,沈沅星伸手拍了拍广告牌面上落的灰,随后又抱拳鞠了三次躬:“抱歉啊,一不小心踩着你的肩膀上了位,本应该找个好点的方式向你道谢,但既然缘分让我们以这种方式相遇,就只好再次郑重地向你道一声‘感谢’了。” 表足了诚意后,沈沅星在堆满纸箱的墙角里挪出一片空地,连接笔记本电脑,专心投入工作中。 她俏丽的身影来来回回穿梭于一排排的档案架间,时而,她会回头瞧一眼门口的广告牌,每每目光触及“他”,都会感到莫名的心安。 夜晚的风雪更甚,呼啸地砸在玻璃窗上,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已无心顾及时间,直到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她才伴着昏黄的灯光,垂着头,在堆积成山的文件中,睡着了。 * 翌日清晨,沈沅星在睡梦中感受到太阳的光亮后悠悠转醒,她掀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外头已是艳阳高照。 与昨日的天气不同,暴风雪停了,窗缝里堆积的积雪开始融化,若不是室内的暖气开得正高,单凭她趴在桌上睡一晚,就足以把人冻感冒。 她伸了个懒腰,抓起桌面上的手机看一眼时间,这个点赶去员工食堂大概还可以吃到尾班车的早餐。 于是,她快速收拾完奋战一夜的战场,最后把笔记本电脑塞回挎包里。 刚出档案室,沈沅星碰巧遇见下行的电梯,她赶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摁下开门键,侧身挤入拥挤的电梯里。 液晶屏上不断地跳闪着下行的秒数,她被迫挺直身板,仰头间无意对上一双饱含水光却略带怯弱的眼神。 这双眼睛,给了她很深的印象,如果没有记错,这个女孩与自己同一天入职市场部,名叫沐南安,是一名应届毕业大学生。 只不过,那天一起办完入职手续后,隔日便听说她休了病假。 最让人震惊的是,金澜月不仅给她特批了长假,还一直预留着她的办公位。 若不是有什么背景关系,怎会有如此待遇。 思及此,电梯已经抵达一层。 随着拥挤的人群吵吵闹闹地出了电梯,一瞬间,宽敞的空间内就仅剩下她与沐南安,静谧的空气将她的注意力暴露得更加明显。 沈沅星轻咳了一声,迅速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本想若无其事地走出电梯,不料却被身后传来的温婉声唤住。 “您好,请问……餐厅怎么走?” 沈沅星止住刚迈开的脚步,伸手指向大致的方位:“直走,在第二个拱门处下楼。” 沐南安顺着方向看了一眼,柳叶般纤细的眉头微微蹙起,嗓音里带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探量:“能麻烦你带我去到楼梯口吗?大堂的人多,我害怕找不对地方。” “那就一起吧!正好我也要去餐厅。” 说话间,沈沅星注意到沐南安眼里泛起的光,似震惊、也似欣喜。 几十米远的距离,沈沅星感觉到异常的漫长,她刻意放缓脚步,沐南安却仍然与她保持着半米远的前后距离。 行至cdb大堂,沈沅星突然停下脚步,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回过头,怕吓着她,温声温气地说:“沐南安,其实你可以走快一些,并肩而行更方便聊天。” “我……我……”沐南安的脸瞬间染上绯红。 “我知道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沈沅星看出她眼里的胆怯,并有意掌控着话题,“因为办理入职的那天,我看见你在合同上落下的签名。” 沐南安惊讶地张开了嘴,半响后才缓解紧张,细弱地说:“我也看到了,你的名字。” 沈沅星勾了勾唇角,好像有些话不必多说,就能存在莫名的一拍即合。 “既然同为新人,又同一部门,我预感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朋友?”沐南安嘴里喃喃着,“你不介意我……” 胆小、怯弱…… 后续的话未说出口。 沈沅星一把牵住她的手:“不介意。现在,你能走快些了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需要在服务台先办理一张长期的饭票。” 她几乎是被沈沅星拽着往前走,脚步微微趔趄,心却是如同阳光驱散了黑暗般的温暖。 沈沅星领着人走到服务台,沟通新人首次办理饭卡的事宜。趁着沐南安填表的间隙,她本想看一眼腕上的表,耳边猛地炸开一声尖叫声。 “啊啊啊!” 沈沅星抬起头,好奇地看向声音来源,服务台的一名员工扬眉,激动地扯着身边人的衣角。 “是秦总,是秦总回来了。” 凌乱的脚步声四起,大堂里的人纷纷往琉璃水晶旋转大门处凑近。不一会儿,数十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出现在人群中,搭建出一条安全通道。 沈沅星听见服务台的员工们仍在议论。 “三年,差点儿以为秦总不回来了。” “呸呸呸,怎么可能,锋诚没了任何人都行,但绝对不能没了秦总。” …… 锋诚的董事长姓秦? 沈沅星怀着疑问,探长脖子,好奇地向人群里张望着,直到男人走出来。 他步伐稳健,金色的阳光落在琉璃上,为他折射出一串七彩的背光,光晕之下他的面容若影若现,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沈沅星不自觉地眯起眼,视线渐渐清晰了,他身着白色的西装,衬出挺拔出众的身高,黑色的瞳仁深邃如夜,仿佛能洞察人心,睫毛垂下的阴影落在眼睑下,让他身上那股与身俱来的凌厉感更加明显。 毫无防备之下,沈沅星被他的目光捕获,虽隔着一段距离,但在对上他视线的刹那间,心口猛地一揪。 是他? 秦择。《 》 2、诱婚02 仅此一眼,沈沅星迅速挪开视线,心口难掩紧张,她撇开头,目光看似落在沐南安手里紧攥的笔尖上,实际却在走神。 沐南安很快察觉出她不对劲,停下笔锋,担忧地询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 待她写下最后一个字,沈沅星抽出填写完的表,递交给服务台的工作人员,并催促沐南安,道:“快走吧,不然就只能啃空盘子了。” 趁着大门处的热闹还未散,沈沅星一股脑将沐南安领到餐厅门口。 入了大门,她渐渐缓过劲来,自我安慰着:“我慌什么,是我单方面认得他,他不又认识我。” 沐南安听到她没来由的自言自语,疑惑地问:“谁认识谁?” “没什么。” 沈沅星嘴上说着“没什么”,可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诡异,譬如她吃饭时,总是答非所问,嘴里吃着橘子却说苹果很甜,拿着叉子当勺用,甚至一口气干啃两大碗白米饭。 整个用餐时间花不到十分钟,沐南安就遭她火急火燎地领回了办公室。 两人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刚落坐。 下一瞬,金澜月扯着洪亮的嗓音,扬起手中的文件夹敲得桌角“咣咣”响。 “全体开会。” …… 今天周四,按照惯例是市场部出外勤跑业务的日子。 因此偌大的会议室内,仅仅只有八个人参会,而沈沅星是最后一位端着茶壶进来的人。 她慢悠悠地从金澜月开始倒茶,一圈下来没有人敢出声,整个会议室静静悄悄,偶尔能听见纸张细微的“刷刷”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金澜月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合上文件夹,正声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市场部一直是秦总亲自监管的部门。秦总自出国开拓业务,转眼也三年过去了。现在,在这里坐着的,有新人,也有曾跟随秦总打下战绩的师兄弟们。锋诚的企业文化是团结与凝聚力,所以我希望,新人也能尽快地融入我们的大团体,在秦总的带领下,绽放光彩。”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站起身,一手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让我们隆重欢迎秦总回归。”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沈沅星看着男人稳步走进门,光落在他的侧颜上,耀眼夺目,她立即联想到自己在财经网上第一次看见他的照片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落在双膝上的拳头不自觉地紧攥,连同大脑也发出了嗡鸣声,听力瞬间变得模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碰了碰她的肩膀,“沈沅星,金主任让你汇报调研情况呢。” “哦,好,好的……” 沈沅星骤然回过神,眼看身边人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一页,而自己的本子,空白一片。 她凌乱地合上本子,翻开文件夹,闭眼照着稿子念:“回顾前两年,在2023年至2024年中,市场部一共组织调研项目36次,其中……” 多亏那八次面试经验,才让她磨练出处事不惊,临场应变的能力。 她有条不絮地一口气念完,接着合上文件,抬眸对上对面男人的眼。他如墨般深邃的眼眸里,若影若现地倒映出自己娇俏的脸。 可碍于他的气场实在太过迫人,沈沅星最后那句“汇报完毕”显得有些虚浮。 全场在一片肃静中过了十几秒。 直到男人的唇角勾了勾,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金澜月,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两年组织调研共36次,市场部的项目何时减少了那么多?” 金澜月紧张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大,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秦总,这份数据一定有问题,沈沅星的报告我还没来得及看,昨日工作繁忙,加之下午临近下班时才接到李特助的通知,所以……” 沈沅星没料到金澜月突然甩锅,明明昨晚已经赶在九点前上交至她的邮箱,且按她平日里对待工作的态度,明知明日就要的数据,必定会查看。 所以,沈沅星猜测,极大可能是她当时没发现问题,眼下被秦择提出来了,她只好装作没看到。 金澜月语气里明显少了往日的气势:“确实是我的失职。” 沈沅星凝视着对面的男人,动了动唇,本想为自己辩解的话还未说出口。 只见男人已经站起身,淡漠地说了一句:“散会。” 等人散了七七八八,沈沅星才慢慢吞吞地走出会议室。 刚走几步,她便听见身后的女同事们在小声议论。 “你说,秦总话里的意思,是责怪市场部近两年对工作懈怠吗?” “还是说,指责沈沅星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那名女生刚说完,另一名女生急匆匆地补充道:“嘘,人就在前面呢,你小点声。” “我还听说她,面试八次……” 两人讨论的太过入神,以至于沈沅星停下脚步时,硬是把她们吓了一跳。 沈沅星回过头,脸上不仅没有表现出动怒的神态,反而笑靥盈盈道:“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 她云淡风轻地说完,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只剩下两名女同事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 回到办公位,沈沅星拉开小抽屉,正准备拿出夹在笔记本里的红本本时,却在无意抬头间,看见斜侧方的办公室亮了灯。 她的指尖颤了颤,眼见米白色的窗帘缓缓升启,男人那张如工艺品般帅气的脸逐渐显露出来。 这一回,她仔细地打量起他的五官,浓密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将他矜贵又野性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发自内心地感叹,神颜啊! 恍惚间过了半分钟,她反应过来。 原来对面那间无人使用的办公室,竟然是秦择的。 总裁难道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独揽一层的设定吗? 这下到好,每天处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位置,比乱刀凌迟还要难受。 沈沅星哭丧着脸,唇角却僵硬地勾着,又怕太过难看引起他的注意,只好抓起笔记本遮住自己那半张哭笑不得的鬼脸。 熬过一上午,直到午休时间,沈沅星都没碰到金澜月过来找麻烦。 吃饱喝足后,沈沅星走到中庭休息区,挑了个无人的小角落,紧捏着手机,细数屏保上走过的时间,脑子里估算欧洲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算起来也有小半个月没和周诗元联系了。 思及此,她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后被接通。 对面的女生声音有些倦,细弱无力地唤了她一声“阿沅”。 “睡了?”沈沅星问。 “还没,最近补课补得我快疯了,这研究生不读也罢。”周诗元说到此,瞬间变得底气十足。 “才刚刚开始就放弃?的确是你这大小姐的作风。”沈沅星轻轻一笑,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耳尖的她立马听出这一小段气音,疑惑地问:“怎么了?我寄过去的结婚证还没收到?” “收到了。”沈沅星一手接听电话,一手忍不住残害盆栽里的小菊花,“但是,我没交出去。” “为什么?你放心,这事我可做的滴水不漏。国内和国外对婚姻法的政策不同,你不必担忧。” 沈沅星咬了咬唇瓣,压抑许久的火势隐约有爆发的迹象:“娇娇,伪造结婚证在国内是违法行为,我绝对不能交出去。况且,你随意将我求职信息上的婚姻状态,变更成已婚,这本身就是撒谎的行为。” “可是我们赌对了呀。证明‘已婚对公司的稳定性和依赖度极高’这句话是对的,你也能如愿进入锋诚,既然结果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又何必再纠结。” 沈沅星干脆揪掉那朵干瘪的小菊花,咬着牙根道:“不必纠结?你可知道,锋诚集团的董事长是谁? 周诗元应声:“谁啊?” “秦择。” 她的话一落,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呵,我看剧本都不敢这么写。”沈沅星心痛捶胸,撒谎撒到正主头上,“你说,是不是老天要收我。” “唉,别那么悲观嘛。”周诗元安慰道,“阿沅,这破工作别干了,你到我这来,我帮你安排。” 沈沅星迟疑了。 不过一会儿,她又立即回绝:“不必,好不容易面试上,怎能轻易放弃。大不了,把假作真。” 周诗元:“啊?” 不等她过问原因,沈沅星已经撂下了电话。 * 下午,沈沅星花了整整五个小时,掐点赶在下班前改好一整版的调研报告。 本想改好后拿给秦择看,借此找到与他说话的机会,却没想到他下班特别准时。 沈沅星眼看着秦择准点从办公室出来,赶紧拿起档案袋,追了上去。 “秦总。” 在市场部门外,她远远地喊住了他。 男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李昊然闻声挡在他身前,拦住沈沅星继续向他靠近。 迫不得已,沈沅星只好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扯着嗓子说:“秦总,新一版的调研报告我已经仔细核对后修改,请您过目。” “沈沅星,先把资料交给金主任。”李昊然用一副“没有眼力见”的表情看着她。 越级汇报工作,在职场上是大忌,沈沅星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 毫无意外,这冷冰冰的男人果真什么话也没说,甚至头也不回地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诶!秦总,我耗了一下午时间才整理好,您是要浪费我的劳动成果吗?” 电梯内,男人转过身,静默地看着她。 沈沅星,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想干什么。 沈沅星的目光与他片刻交织,期待中的火花还未亮起,电梯便关上了门。《 》 3、诱婚03 沈沅星自认自己身上有种“打不死的小强”特质,被冷落了一下又怎么了,为了宏图大业,她马不停蹄地搭上货梯,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他。 劳斯莱斯已停在cbd大厦门前,在他的脚步即将迈上车门槛时,她又一次出声:“秦总。” 这一次,李昊然没有亲自动手阻拦,反而是两名保镖已经眼疾手快将她挡下。 “我还有别的话想跟您说。”沈沅星急忙解释道,“不是工作。” 秦择搭在门槛上的手一顿,回头凝视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认识?” 不然,他想不到单凭一份调研报告出错的理由,能值得她一路穷追不舍。 “认识啊。”沈沅星勾起嘴角。 她笑起来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嘴角的小梨涡让人感觉如同含了一口糖在嘴里,散发着久久散不去的甜。 “哦?”秦择一时来了兴趣,印象中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竟然敢口口声声说他们“认识”。 沈沅星掰开两个保镖拦路的手,三两步跑到他的面前,掰着手指头跟他数:“您今年受邀参与了三场大型的交流峰会,我都去了现场。还有啊,您还去我的大学开过研讨课,可能人太多,您不记得我了。” “还有您的广告和新闻,我反复看了好多遍,就连您出版的书,我也一直压在枕头底下,夜夜拜读。” “所以,你是我的……” “迷妹”两字未出口。 沈沅星连忙打断他的话,补充道:“仰慕者。” 秦择眼眸微眯,想从她娇嫩的小脸上探出些许真实性。 用“仰慕”的理由,妄图接近他的人不计其数,但不知为何,唯独不反感她的靠近。 “所以,您能做我的老师吗?”沈沅星大胆地向他靠近,只差一点点,她就能如愿撞上他的胸口。 就差那一厘米的距离,眼看就要成功的那一刻,男人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慌,他用一根手指头顶住她的额头,推开,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冷。 他撇开头,突然不敢直视她泛着星辉的眼眸,清咳一声:“我不轻易收学生。” 他撂下话,俯身坐进车后排。 与此同时,两名保镖眼疾手快地上前拽开她。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沈沅星摸不着头脑,他刚刚一点儿也不抗拒,怎么回事? 沈沅星一脸茫然地看着车窗渐渐升起,直到完全遮住男人帅气的侧脸。 车门“嗒”地一下落了锁,她注意到一旁的李昊然坐上副驾驶位时,脸上挂着得意的小表情。 回家的路上,沈沅星想过千千万万种可能,许是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无礼的话。 又或者是过于着急,太冲动了,一时把控不住,太过热情? “都已经投怀送抱了,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沈沅星嘴里嘀咕着,糟乱的思绪越拧越乱。 于是,她忍不住踢飞脚边碍路的小石子。 * 此刻,劳斯莱斯后座上,秦择仰头倚靠着座垫,闭目养神,耳朵专注地听李昊然说话。 “沈沅星,一个月前入职市场部,面试辗转了三个部门,曾参与锋诚的八场面试,看样子是个毅力不错的姑娘。” 李昊然从后视镜中窥探,见他不为所动,弱弱地补了一句:“没准,她真的是冲着您来的。” 秦择冷哼了一声,缓慢掀开眼皮,回想刚才自己放任她靠近的行为,荒唐的离谱。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感觉,甚至让他有点烦闷。 面对他的冷脸,李昊然立刻噤声,想来刚刚保镖们若不是接到秦择的眼神指示,沈沅星根本没机会靠他那么近。 他下意识地扇了自己一嘴巴子,顶着背后升起的凉意,缩了缩脖子,暗暗责怪自己那张破嘴,说得太多了。 * 自从沈沅星向他表明了心意后,接连一周,秦择每日都能准时收到一份匿名的爱心早餐。 虽然花样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好看,荤素搭配,色彩鲜艳。 李昊然把今日收到的餐盒摆在桌角,试探地问:“今天的早餐,也要撤掉吗?” 闻言,秦择顿住手里签字的动作,抬起头,眼神瞟向窗帘,透过白色的帘子,隐约能看见沈沅星在办公桌前忙碌的身影。 不知不觉,竟然挪不开眼。 李昊然等了许久,终于在耐心的最后一刻,听见他说:“留下吧。” 李昊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迎声应和:“好的。” 而办公室的另一角,沈沅星忙碌了一上午才将桌面上堆放的一大摞资料捋好。 她吃力地端起,正准备运回档案室,迎头恰好撞见沐南安走了过来。 “沅星,你做的那份调研报告,能不能借给我参考一下。金主任她……”她捏着手里空白的纸,垂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让我重做一份,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沈沅星顶着手部疼痛的酸意,来不及思考便脱口而出:“符合她的作风,上回我做的数据出了错,还被秦总当众点名,害她丢了面子。你不必多想,报告就在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自己去拿啊。” 沈沅星侧着身子绕过她,脚步摇晃地朝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沈沅星走远了,沐南安赶紧跑到她的办公位上,拉开抽屉。 金澜月吩咐她两个小时就要做好,本就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还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出新数据,这无形中的压力就像一块巨石,紧紧地砸在她的心口上。 人心急起来,手上的动作越容易杂乱无章,她一股劲乱翻,无意中竟碰落了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中夹着的“结婚证”也随之掉落出来。 沐南安抵不住好奇心,捡起翻开一看,“结婚证”上的字眼令她的指尖瞬间僵硬了,一时忘了动作。 气息凝结,脑子里也只剩下”咚咚咚”的轰鸣声。 过了好一会,她回过神,急忙将“结婚证”重新塞回笔记本中,随手取走笔记本下压着的调研报告,关上了抽屉。 沈沅星从档案室出来,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没想到单是把这一摞资料归于原位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她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关心沐南安有没有看到抽屉里的调研报告。 只见沐南安埋头于两份报告中,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她的脸颊,沈沅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这份报告我重新改过了,基本没什么问题,着急的话,你可以照着抄。” 沐南安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支支吾吾:“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吧!这一版金主任没看过。” 沈沅星细心地发现,沐南安脸上挂满一层薄汗,发鬓间的汗珠也险些掉落。 “你很热吗?”她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温,好像今日办公室的暖气是开得足了一些。 “嗯。”沐南安不知怎么回,潜意识顺着她的话应下来。 沈沅星笑了笑,伸手抽了一张纸,替她擦拭额上的汗水,耐心地说:“室内温度高,不必穿那么多。你若是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不用害怕,可以直接问我。” “嗯嗯。” 沐南安点如捣蒜。 * 一上午将手头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沈沅星再一次收到人事部发来催收婚姻证明的短信。 她掐灭手机屏幕,望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托着腮,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心里掂量着,再这样耗下去,怕是还没把这男人搞定,苦心建立起来的谎言就要撕破了。 思及此,她看了眼周围的同事们都处在忙碌中,趁此机会悄咪咪地抄起档案袋,再到小隔间里补了个妆,端上泡好的咖啡,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叩叩叩。 秦择听闻敲门声,给一旁的李昊然使个眼神。 李昊然立刻心领神会,前去给沈沅星开门。 大门敞开的霎那,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的意外,她点头向李昊然礼貌示意:“您好,李特助。” 李昊然什么话也没说,不仅主动给他引路,把人带到后,还识相地退出办公室。 沈沅星端正地站在办公桌前,凝视着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目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骨一路向下,划过粉嫩的唇瓣,直至下颚线,最终停留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他不说话,动作未停,她完全不敢出声打扰。 渐渐地,她感到一丝的口干舌燥,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泛酸,她晃了晃手臂,三两步上前,将杯子直接扣在办公桌桌角上。 沉闷的声响唤回秦择的注意力,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眸看向她。 沈沅星迅速勾起嘴角,摆出一副亲和可人的模样:“秦总,您累了吗?渴了吗?我给您泡了杯咖啡,您尝尝。” 她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推至他的面前,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情绪。 意外的是,男人没有拒绝,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见状,沈沅星壮大了胆子,笑嘻嘻道:“秦总,喝了我的拜师茶,我就当您同意咯。” “咳咳。”秦择猛地咳嗽一声,险些将杯子里的咖啡弄撒,他拧紧眉峰,“沈沅星,你这是强买强卖?” “哪能呢,秦总。我很聪明,悟性也高,您不亏的。” 光凭嘴皮子说不够,她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将档案袋直接摆在秦择面前,向献宝似地扬了扬眉:“您看看。” 在她一步步靠近时,秦择滚动皮椅,稍稍离她远一些,即便是思想在极力克制,心跳却控制不住地鼓动,连周遭的空气他都感觉稀薄了。 他伸长手臂,拿过档案袋拆开,目光却是紧紧锁定沈沅星存在的方位。 “秦总,我听说您看中星茂那块地皮。巧了我刚好认识一家开发商,然后寻他们要了相关的材料,做了这份综合研判,我这份资料,可以作为您收购星茂的参考。”沈沅星向他迈了一步,已经靠近他的座椅旁。 他眼里的光若明若暗,试探道:“你怎知我有意收购星茂?” 沈沅星咬了咬下唇,寻思着总不能坦白说是一周前,偶然在金澜月的办公桌上偷看到的。 “我那做开发商的朋友,偶然间提到这个项目,也提到锋诚,我便大胆做出了猜想。” “那可真是巧了。”他随心翻了翻,一眼看破却不道破,“既然如此,明日去星茂实地考察,你也跟着一起吧。” 他放下档案袋,站起身。 沈沅星没料到他突然站起来,吓得脚下一踉跄,她连忙撑住桌角站稳,仰头看见男人的胸口近在眼前。 距离实在太近了,沈沅星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关键时刻就想退缩。 原以为秦择接下来会有别的动作,岂料他拿起桌面的手机,划开屏幕后放在她眼前,“为了明天方便联系,加个微信,把你的电话号码发我。” “啊?哦……好……” 沈沅星快速掏出自己的手机,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完。 秦择满意地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头像,下了驱逐令:“东西我收下了,要是没别的事,你先出去忙吧。” 就这样? 沈沅星一脸茫然。 她挪开脚步,转身的前一刻,男人突然贴近她的耳旁,用蛊惑人心的嗓音说:“对了,出去之后把你那张花猫脸擦擦。” 沈沅星:“……”《 》 4、诱婚04 姓秦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沈沅星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总裁办公室,她苦心准备的妆容居然被他说成“花猫”,一点欣赏水平都没有。 回到工位,沈沅星抓起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压制住心底不断翻腾的怒火。 办公室里似乎变得冷清了许多。 沈沅星仰着头张望,发现原来是人都凑到金澜月办公室门前了,她倒也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金澜月训人的场面。 要说这场面一个月前她刚刚入职时,就见过一次,当时新来的小女生被训过之后,顶不住压力,不足三日便离职了。 沈沅星放下水杯,决定跟过去看看。 她站在人群的最末端,学众人抬头张望,轻声细语道:“怎么回事?” 办公室年龄最大的小婷婷说:“可惜了,刚来就碰上金主任逆鳞。” 沈沅星顺着她的话问:“什么逆鳞?” “抄袭呗,她把调研报告交过去,金主任立刻大发雷霆,她写的调研报告居然跟沈沅星在会议上汇报的一模一样,只是改了部分数据。你说哪有人照着抄,真是傻姑娘。” 小婷婷说完,回头看一眼,吓一跳:“额……沈……沈沅星。” 沈沅星凝住笑,心情在一瞬间沉寂,的确是自己让沐南安照着抄,大概是当时没把话说清楚,让沐南安会错意了。 当时只是想让她抄数据,没让她大篇幅跟着文本抄啊! 沈沅星拧着眉,拨开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吼人的声音,在大门的开启那一刻嘎然而止。 金澜月目光转向大门口,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看热闹的一群人。 人群霎那间散尽。 沈沅星就站在大门旁,看着里头的沐南安撅着嘴,眼眶里蕴含着泪水,又强硬地控制它不掉下来。 “金主任,是我让沐南安抄的,要追究起来,我也有责任。” 金澜月双手环胸,嘴角勾着一抹讥笑,眼中满是意外:“沈沅星,你是觉得自己很了不得是吗?” 沈沅星背在身后的手掌箍紧拳头,好一会儿又渐渐松开,她将未说的话提前在脑子里过一遍:“没有,只不过我觉得,已经有人做过一遍的活儿,没必要再重做一次,耗时耗力。” “你觉得?你觉得的事情可真多。”金澜月火气不仅没消,反有增长的迹象,“你们是想糊弄我,还是想糊弄谁?” 沈沅星语塞,刚松懈的拳头又一次攥紧。 金澜月“啪”地一下把文件扔在桌面上,夹枪带棒地说:“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学习如何糊弄领导,如果干不了就辞职回家,做这种事情恶心谁。” 说完,她缓慢地走到沈沅星身边,明显的针对沈沅星一人:“你觉得你很能耐?自己工作态度是什么个样子,多少次让你把做好的表格调整好打印格式再上交。而你呢,每每做出来的东西都让我重做一遍,市场部招你来是增加我的工作量吗?” “我……” 沈沅星张开口,话未出。 突然房门处响起一声清脆的敲门声。 沈沅星见面前的女人一秒换了张脸,怒气全消,全然没有刚刚的那副势头。 “金主任,秦总找你。” 沈沅星不敢回头,但认得出是李昊然的声音。 “现在吗?好的,我马上过去。”金澜月笑着点头。 接着直步走出办公室,就这么把沈沅星和沐南安晾在一旁。 虽然骂的时间不长,但沈沅星感受到身、心都遭到了鞭打。她泄口气,忙地关心起沐南安的情况,“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是我没说清楚,害你无端被骂。” 道歉的话一出,沐南安紧绷的情绪直接爆发,她抹着泪水,带着哽咽的哭腔说:“我是不是很笨?” “没有的事,我也一样在熟悉这份工作。”沈沅星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摸摸她的头,“哪有人一开始什么都会的,慢慢来。” “我一定会做好的,一定会。”沐南安抽泣着僵直了身体。 “我相信你。” 沈沅星眼下能做的,只有无声的安抚和默默的关注。 为了不引起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力,也想让不开心的事情快点过去,沈沅星没再提半句安慰的话,也没打扰她。 直到下班后,见人情绪稳定的走了,沉重的心才落了地。 * 夜晚,停了几天的雪纷纷扬扬地下起来,沈沅星不知不觉加了三小时的班,只为把手头着急的工作做完,好给明天的外出腾出时间。 她关掉办公室的灯,搭乘电梯下到一楼,一楼的保安裹紧军大衣,专注地用手机看电视剧,静谧又空旷的大堂将手机里传出的声音无限放大。 保安大叔注意到来人,摁下暂停键,笑着向沈沅星打招呼:“小姑娘,今天又加班啊?在大公司里工作真不容易。” 入职以来,沈沅星每晚都能碰上他值夜班。 沈沅星一如既往地回:“阿叔,您也辛苦了。” 保安大叔:“慢走啊。” 短短几句寒暄的话,给这寒冷的冬季平添一分暖意。 沈沅星出了cbd大门,见昏黄的灯光下,雪花漫天飞舞,街道上冷冷清清。 于是,想起早上出门前遗忘在鞋柜上的雨伞,暗暗叹息一声。 她裹紧大衣的领子,仍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寒气,风在肆意凌迟,阵阵拍打在她的肌肤上。 沈沅星估测与公交车站台的直线距离,大概是十分钟,如果用跑的,应该能在此基础上缩短3分钟时间。 她迈开脚步,顶着风,由于身上的衣物太厚,步伐略显沉重。 同一时刻,黑色的奔驰大g在街道上缓慢行驶,雪花在车顶落了一层白色,车前的大灯在朦胧的夜色中投射出一束光。 车内,李昊然稳稳地驾驶着车辆,时而从后视镜中查探秦择的情况。 今晚的应酬他喝得比往常多了一些,李昊然关心地问:“您没事吧?” 秦择闭上双目,双腿交叠地倚靠着车窗,车窗上开了一点儿小缝隙,丝丝凉风透过缝隙吹到脸上,令他清醒了几分。 “嗯。”他闷闷地回应。 瞧见他脸上挂着疲惫,李昊然干脆沉默了,心里默想:让他休息,别打扰。 可没过一会儿,反倒是秦择主动先开口:“昊然。如果,你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反感,且每次见到那个人时,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李昊然潜意识里似乎已经知道,自家老板口中指向的“陌生人”是谁。 他清了清嗓子说:“秦总,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费洛蒙?费洛蒙是一种化学信号分子,它们可以触发多种行为和生理反应。据研究表明,人类可能通过费洛蒙等化学信号无意识地相互吸引。就类似人和人之间的磁场,我想很有可能您和那位陌生人的磁场非常契合。” “我有说,是我吗?” 秦择眼里迸射出寒光,车里的暖气都抵挡不住那抹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昊然浑身一激灵,怪自己嘴快又说错了话。 “是我,是我……额……这么说也不对,不是我啊,我错了,秦总。” 他哭丧着脸,暗自吐槽,老天爷借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跟那位“陌生人”有任何关系啊! 他怀着赴死的心,正想着如何能完美地越过这个话题,却在无意间瞥见道路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在雪地中奔跑。 他特意降低了速度,转头看一眼车窗外,确认是公司大楼附近。 车子渐渐与那抹身影交错,李昊然从后视镜中一看,那抹圆鼓鼓的影子一个不小心,扑倒在雪地里。 “秦总,我好像看到沈沅星了。” “停车。”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李昊然的动作快于大脑,迅速踩住了刹车。 秦择坐的位置靠近车窗,一眼就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后方的情况,雪花在镜面上落了一层雾气,虽模模糊糊,看不太清晰。 但他仍然能确定,是她。 “倒回去。”秦择出声命令。 李昊然点点头,驱动车子缓缓倒回。 沈沅星跑的太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一个跟头翻雪地里,平白啃了一嘴巴的雪。 她姿态笨重地爬起来,抖了抖被冻僵的腿,抬眸时瞟见眼前投来一束光。 黑色的越野车在路边停下来,她不以为意,拍拍身上的雪花,准备离开。 “沈沅星。” 腿刚挪开一步,她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沅星带着疑惑的目光,转头望向路边的车子,只见驾驶位的车窗落下一半,昏暗的灯光里,隐约映出李昊然的脸。 “沈沅星,上车。” 听清他的话音,沈沅星心里一喜,调转脚步走到落下的车窗前,礼貌地笑道:“李特助,好巧啊。” 透过车窗,沈沅星注意到后排的男人,她愣了愣,“秦总?您也在啊?” 秦择冷哼一声,脸上明显挂着不悦的神情,他将所有的车窗升起,封住最后一丝的缝隙,而后推开了后排的车门。 有顺风车,不坐白不坐。 沈沅星扫清头顶和肩头的雪花,毫不犹豫地坐进车里。 * 一路的无言,沈沅星感觉自己快要尬死在这尴尬的气氛中了。 她无法忽略空气中越来越浓厚的酒气,飘忽不定的眼神突然坚定地转向身边的男人。 秦择此时也在盯着她看。 不知是不是酒精上脑的缘故,他竟觉得她红彤彤的小脸异常可人,精致的五官搭配齐平的空气刘海,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一时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响动。 车窗没有了缝隙,风进不来,连空气也变得稀薄。 沈沅星看着他,轻柔地问:“秦总,您喝酒了?” 下一刻,男人扯领带的动作把她吓了一跳,她向车窗的方向挪了半寸,话音也变得支支吾吾:“秦总,您这是……要……要干嘛?” 秦择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你以为我要干嘛?” 沈沅星被他瞪得心发慌,最后干脆撇开脸,不看他。 车内再次陷入沉寂。 沈沅星看窗外扫过一排排路灯,路灯下的雪花飞絮,与雪白的地面相呼应,景色如梦似幻。 但即便是眼前的景色很美,对于她来说,耳边的声音显得更有冲击力。 她无法忽视他轻微的喘息音,沈沅星蹙起眉头,渐渐忍无可忍。 “你……” 她一股作气回头,看见秦择一手撑着额头,额前的碎发凌乱,他脸颊微红,像是被闷到了,很难受的样子。 一股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沈沅星朝他凑近,用手测探他的额头:“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手心刚触碰到热度,便被男人快速的扫开。 他紧绷着脸,冷硬地拒绝道:“我没事。” 沈沅星沉默了,她向李昊然投去求助的眼神,却被他以同样冷漠的方式忽略,他就像一位机器人司机,只顾着开车。 “秦总,您是头疼吗?不如,我帮您摁摁。”沈沅星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您别不好意思,学生孝敬老师,天经地义。” 话说完了,沈沅星见他没拒绝,大胆地跪在车座上,伸出手臂,轻柔地摁他的太阳穴,她刻意仰着身子,与他保持一丝细微的距离。 渐渐地,男人像顺了毛的猫咪,平静下来。 顺着指尖,沈沅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恢复了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沈沅星手摁累了,紧绷的弦一放松,困意逐渐上头。 她打了个哈欠。 毫无防备之下,突然车子猛地一晃,沈沅星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结结实实落入男人的怀抱中。 车子猛然停下。 秦择睁开眼,看着怀里的女人,两人的目光交织,眼里只有彼此。 “沈小姐,到了。”李昊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差点开过了。” 短短三秒,沈沅星触电般地弹起身,推门而下。 “谢谢秦总。” “秦总慢走。” 沈沅星趁他未说话前,一口气讲完,而后落荒而逃。 直到沈沅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秦择关上车门,刀了李昊然一眼,冷漠道:“我看你最近太闲了,需要给你找点事做。” 李昊然皱着苦瓜脸,惊慌失措:“冤枉啊,秦总。”《 》 5、诱婚05 沈沅星回到家,先是洗了个热水澡,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才想起一时情急,忘了问他明日几点集合,在哪碰面。 她躺入被窝里,抓起手机给他发短信:【秦总,您睡了吗?】 良久,不见他回消息。 沈沅星又在聊天框里输入“以后少喝点酒”。 句号敲下,她骤然意识到自己越界的行为,随后快速删除整句话。 “沈沅星,你疯了吧?这是你该管的事情吗?”她抓起被子盖住头,自言自语道。 许是劳累了一天,沈沅星很快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光晕恰好洒落在床头,沈沅星翻了个身,感受到刺眼的光亮,她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 视线中,靠窗的方向半明半暗,积雪融化了一半,淅淅沥沥的水珠从窗檐落下。 沈沅星从枕头底下捞出手机,摁了摁屏幕,发现昨晚忘了充电,手机关机了。 她连忙接上充电器,等待中手心紧紧揪着被角,着急地盼着屏幕尽快亮起。 开机的那一刻,弹窗“叮叮叮”地跳出三个未接来电和好几条微信消息。 沈沅星打开微信查看,昨晚0时13分,秦择回了消息:【明日我去接你。】 紧接着就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新消息: 【准备好了吗?我到了,下来。】 【沈沅星,你竟敢关机?】 沈沅星想也不想地回播那未接听的陌生电话,果不其然,是秦择打来的。 男人的耐心似乎已经降至零点。 电话一接通,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瞬间从听筒里爆开:“沈沅星,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如果你不想参与这次的外出,大可以直说。” “不好意思啊,秦总。是我忘了充电,没电关机了。”沈沅星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丫急匆匆地窜进卫生间里洗漱,凭借听筒里传来阵阵的风声,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您还没走吧?麻烦再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再等我五分钟,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把手机扔在洗手池边上,一阵忙碌地倒腾。 最后,她算上搭电梯的时间,掐点卡在四分钟时出了门。 等待电梯时,她掏出手机,垂眸一看,发现电话竟然一直没有挂。沈沅星不确定地轻唤一声:“秦总,您还在吗?” “嗯。” 听见他的声音,沈沅星的脸瞬间爆红,脑子里飞快地回转着,刚刚自己做了啥?上厕所、冲水、翻衣柜、换衣服…… 好像还吐槽了一句,内衣紧了…… 沈沅星扶额走进电梯,结结巴巴地说:“您……您怎么不挂电话?” “你不也没挂。” “我……” 沈沅星走出楼栋,一眼看见凉亭边停着一辆迈巴赫,男人站在车门前,一手叉腰,一手将手机递至耳边,他半个身子倚靠在车门上。 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黑色的长款风衣将他肩宽腰窄的身形衬得完美。 沈沅星一不小心失了神。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消失了,男人抬起双眸,注意到她。 两人远远地对视,风声安静下来。 半响,男人先挪动脚步,拉开副驾驶车门,朝她喊:“沈沅星,走了。” “来了。” 沈沅星摁下挂机键,将手机塞回挎包里,迈开步伐,向他奔去。 * 临近午时,城市快速路异常拥堵,沈沅星望了望前面一排排的车辆,再看看驾驶位上,男人不自觉蹙起的眉峰,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我是不是害您迟到了?” 秦择直视前方,口气冷硬:“你说呢?昨晚到底是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 也是,好不容易摊上与他外出的机会,竟然还搞砸了。沈沅星垂下头,用指尖搅着衣角,小声地嘀咕:“那还不是因为天天加班,累都累死了。” “你说什么?”秦择听清了一半,另一半不太确定,但也能猜到个大概,“金澜月天天让你加班?”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完成不了工作。” 沈沅星差点咬到舌头,连忙否认。 背地里在老板面前说领导坏话,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为了跃过这个话题,沈沅星灵机一动,“秦总,怎么李特助没来?” 话刚问完,她看见男人的脸色莫名一凝。 他冷漠地回:“还有闲心关心别人?怎么,给你学习的机会都不重视,真是不思进取。” 沈沅星:“……” 而后,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生气了,一路都没再搭理她。 到了星茂地界,沈沅星远远见到路边开来一辆接待车。 接待车在他们面前鸣了声笛,以示意“问好”,紧接着行驶在前方开路。 不多时便抵达一片依山傍湖的空地,接待车停下来,车上走下一位身材微胖的男人,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三位瘦瘦高高的小伙子。 秦择在接待车旁边熄了火,他解开安全带,临下车之前,叮嘱沈沅星:“好好跟着,别乱跑。” 湖边的风较大,男人头顶稀疏的毛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他捋了捋身上的西装,笑着迎来:“秦总,欢迎您大驾光临啊。” 秦择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顺势睨一眼手腕上的表,直接步入正题:“时间不早了,请王总尽量把握好时间。” “是是是。”王和贵搓了搓手,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秦总您请。” 在场的人,无人敢提及秦择迟到的事,再看王和贵那副迎接财神爷喜笑颜开的模样,怕是等到晚上也心甘情愿。 沈沅星这才意识到,又被这该死的男人吓唬了。 王和贵拿出对讲机,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不过一会儿,一辆挂着欢迎横幅的观光车开了过来。 沈沅星注意到秦择的脸色沉了两分,她猜想,是不是秦择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但秦择没有当众驳了王和贵的面子,面无表情地坐上车。 沈沅星紧随着他,坐在他后排的位置上。 车子缓步前行,沿着湖面绕了一圈,王和贵一路介绍周边的风景。然后,行驶至王和贵名下公司建了一半的酒店,目前正处于停工状态,酒店旁还有家开业不足一年便关门的饭店。 沈沅星拿出笔记本,一边记录实况,一边在心里考量着:锋诚在全国开设了三十八家连锁商场,基本的目标群众主要是上层人士,根据王和贵介绍,距离星茂约一公里内是繁华街市,之前做评估时,她初步了解过,两公里内同时开设有两家高档商场,目标消费者都放在附近的高档别墅区。 眼下这块地皮,再继续走锋诚以往的路子只怕是竞争力大,又没有新意。 逛了一圈,观光车开到办公楼门前。 沈沅星瞅见秦择下了观光车,赶紧凑到他身边,小声说:“秦总,我去个洗手间。” 秦择点点头:“去吧。” 沈沅星借口脱了身,徒步四处查探。 听王和贵说了那么多,也不过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沈沅星更愿意相信群众的评价,她漫无目的地走,却忽略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等她反应过来时,已不知回去的路在哪儿。 “这块地可真是够大的。”沈沅星吐槽着。 突然,她看见前方的铁皮房里传来闹哄哄的说话声,沈沅星走近一看,是工地里工人们的休息室。 她走到闹哄哄的那间房门前,敲了敲门,室内的吵闹声安静下来,很快有人打开了门。 一位穿着朴素的女人,含着一口浓厚的乡音问:“你找谁?”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本来想到前面那家饭店吃饭,不知怎么关门了。” 沈沅星的视线越过女人,看向屋内,一张麻将桌,三个男人正围坐在桌前搓牌,看样子是刚刚打完了一局。 女人说:“那家饭店,三个月前就关门了,寻别处吃去吧。” 女人刚说完,屋内的男人们催促着她,继续再来一局。 女人摆着手对三个男人说:“不打了不打了,我得买菜做饭去。” 三个男人丧着脸“哎哟”一声。 沈沅星见状,柔声说道:“我这饭也吃不成了,不如,陪你们打一局?” 三个男人眼里的光重新燃起,热情地招揽她:“小姑娘快来快来,一会儿就留在这里吃饭。” 沈沅星没有拒绝,找到空位坐下,“谢谢啊,大哥。” * 办公室内,秦择独自坐着最长的皮沙发,他的手臂轻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细微的哒哒声让人不禁紧张起来。 王和贵顶着压力,挤身坐在侧边的小沙发里,一边关注着他的神情,一边尽最大努力推广那块地皮。 他忽略耳边的声音,第五次看向腕上的手表,细数着时针已经走了一圈半,人还没回来。 一阵叨叨完后,王和贵笑着问:“秦总,您觉得怎样?” 秦择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随意地回了句:“挺好的。今天先这样,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人与你对接。” 话毕,他快步走出办公室。 出门的那一刻,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沈沅星的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三声,很快被对方接起。 “喂,你那儿谈完了吗?”沈沅星出声询问。 吵杂的声音在听筒内无限放大,他甚至能听见洗牌声,混杂着男人嬉笑的说话声。 “我这儿有点吵。”沈沅星忙跟他说一句,又急切地回应着别人,“等等,该我了,你们别耍赖皮啊!” “你在哪儿?” 沈沅星似乎没听见,他深吸一口气,压着脾气,再次询问问:“沈沅星,你在哪儿?” “我也搞不懂这是哪儿。”沈沅星搓着牌,想了想,如何才能把具体位置说清楚,“大概就在那栋盖了一半的酒店旁边,有一排铁皮房……” 对面的男人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掐断了电话。 黄昏的暮色下,黑色的车子不断地在山与湖之间绕行,他沿着湖畔查了好几处铁皮房,拧紧的眉头从挂了电话的那一刻起,就未曾松懈。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刘海,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 什么情况? 沈沅星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三秒,满脑子疑问。 三位大哥喊着“开始了”,沈沅星只好扔下手机,投入新一轮的牌局中。 第一轮由沈沅星先摸牌,她看了看手头的牌面,扔出一张红中,继续刚刚未问完的话。 “二哥,您刚刚说的意思是,王和贵包养的小三在饭店里工作,然后他的妻子得知这件事后,找了人,在店里把小三打了,所以饭店就开不下去了?” “可不是么。王和贵的老婆,娘家是有钱人。拿着娘家的钱包小三,这娘家人能同意么?随便动一动手指就搅黄了他的生意。” 牌桌上的另一位男人附和道:“小姑娘,看事情要看全貌,要我说星茂这块地就是邪门。别说他王和贵包养小三搅黄了生意,就连那酒店,动工不到半年,就碰上有人跳楼,还赔了不少钱。” “对对付,星茂中央那个湖,前两年听说有个女人投湖,当场就死了呢!” 没料到打探出了灵异事件,沈沅星的手抖了抖,一顿寒意从背脊上升起。 她的指尖捻着一张牌,刚想扔出去,身后的铁皮门“咣当”一声,敞开了。 寒风从门外涌入,沈沅星回过头,看见门外出现的男人,喘着气,他的手扒在门槛上,如墨般的眼眸里迸发出的光,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沈沅星,你在干什么?给我出来。” 麻将桌上的三个男人集体扔下手中的牌,不悦地问:“你谁啊?” 看着三人气势汹汹的模样,沈沅星飞快地站起来,挡在秦择身前,解释道:“诶,三位大哥,他是我朋友。” “他寻我寻久了,脾气有些大,还请你们见谅。”沈沅星回头看了秦择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你这朋友真没礼貌,敲门不会吗?”个头最高的男人气焰消了一半。 “对不起,对不起,好在门没坏。不如今天先这样,改天再陪你们玩啊。” 沈沅星检查了一下门,连声道歉,她把包里的所有现金拍在桌面上,拎起小挎包,慌张地拽住秦择的手臂,将他带离了现场。 走出铁皮房的院门,沈沅星一路跟在秦择身后,直到坐上路边的车,她看着男人的冷脸并没有缓解,主动认错道:“秦总,您别生气啊,我都是为了帮您打探军情。” 天色渐暗,路边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他火气未消,语气比这寒冬来的还要冷,“沈沅星,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在陌生的地方,与三个男人坐在一起打麻将,你知不知道危险?” “放心吧,他们都是工地的农民工,没有坏心。”沈沅星经他一吓,气势减半。 “你处事一直是这样?”他轻轻一哼,冷漠评价,“安全意识差。” 沈沅星见他气头上,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静谧的空气下,她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噜”声特别地明显。 沈沅星端直身体,清咳一声,想掩盖过去。 可秦择始终是听到了,于心不忍地说:“下不为例。” 说罢,他启动车子,单手控住方向盘,一个调转,朝着繁华的街区驶去。《 》 6、诱婚06 冬季天黑得快,车子拐出两个街角,天色已然暗下来,秦择将车里的温度调高一些,暖烘烘的气流从通风口里喷涌而出,正好吹到沈沅星脸上。 她把通风口转了个方向,瞥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 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暗影,他薄唇紧抿,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着,即便是在温暖的环境中,仍然掩盖不住他周身清冷的气质。 沈沅星咽了口唾沫,慢悠悠地说:“刚刚,我在麻将桌上,探得一些消息。” 沈沅星时刻关注他的表情,见他听了之后情绪尚稳定,又继续道:“星茂那块地皮就是烫手山芋,无论做什么都不行,风水不好。我建议,您看看别处,反正街区附近都已经有两家商场了,咱们没必要掺和一脚。” “沈沅星,你年纪不大,倒挺迷信。”秦择轻嗤一声,“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我的仰慕者,怎么?连我手下涉猎的产业有哪些都不了解?” 沈沅星瞪大了眼睛,心跳因紧张加快了跃动频率,她用手指绞紧挎包上的链条,暗自想:资本家的产业深似海,我哪有本事窥探你手里的产业。 “是是是,您除了全国33家连锁商场之外,还涉猎众多行业。但不管怎么说,我不建议您投资那块地皮。”沈沅星急切地回答,一时间,她忘了把握分寸。 秦择勾起唇角,冷笑道:“沈沅星,让你出来是跟着学习,你倒是还想着掌控我的决定。” “我......” 沈沅星咬住下唇瓣,心里暗戳戳地吐槽,狗男人心眼子比针尖还小,看来他铁了心要拿下星茂。 不论他出于何种原因,以她的身份的确管不着老板的决定。 虽然心里建设上做了自我安慰,但不知为何源源不断的火气仍然往头顶上冒,很快到了临界点。 她努着嘴,用置气的口吻说:“你说的对,是我越界了。” 气氛瞬间陷入僵持。 沈沅星把目光转向车窗外,凝视着路边闪烁的霓虹灯,一排排车辆交错而过,树木的枝叶在风中摇曳,行人在街边散步,她想借着风景消磨自己没来由的怒火。 直到车子拐进了某家高档商业广场,她听见秦择那宛如低音炮般磁性的嗓音响起:“今天辛苦了,想吃什么随便选。” 这一刻,沈沅星意识到,原来资本家的钱真的可以随意霍霍也不心疼。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在商场门前停下,他落下车窗,把车钥匙随手递给迎宾员。 沈沅星眼珠子转了一圈,商场的门面装饰的金碧辉煌,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消费的地方。 见秦择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她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袖,咧嘴一笑:“对了,秦总。还有件事忘了跟您说,刚刚我打麻将输的钱,您是不是给报销一下?” 秦择眼眸里的光一沉,随后从沈沅星掌心里抽回自己的衣袖,推门下车。 沈沅星不依不饶地跟着他:“秦总,看我一心为您利益着想的份上,考虑一下呗。” * 沈沅星盲目地选了一家西餐厅,主要是距离电梯近,不需要走太多弯弯绕绕的路,二十三楼的高度还能够俯瞰整个京北的街区。 街区属于市郊,沈沅星很少来,依稀记得周诗元的父母住在这儿,三年前的元旦,曾与她一同来过。至于一周前为了准备星茂的相关资料,她只是到附近简单看了看,剩下的信息全靠开发商提供了。 沈沅星寻了个靠窗,且视野极佳的包厢。 刚坐下,服务员便递来菜单,她快速地扫一眼,每样菜品皆不低于三位数。 她缓慢地从菜单中抬起头,直视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优雅地端着玻璃水杯,抿了一口,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沈沅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她捏紧菜单的边角,刚想询问他“吃什么”。 却见他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回桌面,站起身,对她说:“点你喜欢吃的,我都可以。” 随后,沈沅星听到他询问服务员洗手间的方向。 目视他的背影离开后,沈沅星随手乱指几样,一口气说完,“就这些吧,不需要酒,给我倒杯柠檬水就好,谢谢。” “好的,您稍等。”服务员恭敬地收回菜单。 等服务员走后,沈沅星听见挎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她取出一看,是沐南安发来的几张截图和一段话。 【星沅,人事部群里都在传,你结婚了,对象还是秦总。】 沈沅星呼吸一滞,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她点开截图时,指尖都是颤抖的。 群里的议论铺天盖地,一字一句拍打在她的心尖上,她仔细翻看所有截图,佯装冷静地回复:【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 沈沅星想了想,接着回:【截图,谁给你发的?】 沐南安:【我在朋友圈里看到的。】 沈沅星快速敲下:【是哪位朋友?】 她顿了顿,思索片刻。 想来,沐南安和她一样刚入职不久,不太可能会认识人事部的人。 及大概率是之前她休病假期间,加了人事部的联系方式。所以在阻止流言蜚语这件事上,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而,问得越多,倒显得自己越心虚。 沈沅星快速把输入的句子删除,换成:【好,谢谢你把这件事情告知我。】 信息发送成功,她立即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包里。 而后,她的目光瞟向卫生间的方向,确定他还没那么快回来。 接着转移视线,看向秦择遗落在餐桌的手机上。 她心里犹豫了短短数秒,俯身抓起他的手机。 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没有锁屏密码。 沈沅星怀着小窃喜,直接点开他的微信,从通讯录扫至群聊,却惊讶地发现,他的微信里除了她之外,就是一些亲戚朋友,没有半点与工作相关的东西。 她本想再次确认一遍,不料秦择已经从远处走来。 沈沅星手里抓着烫手的“山芋”,又怕被他瞧出端倪,只好故意打翻水杯。 秦择走近时,正好看见沈沅星迅速抽动纸巾,擦拭桌面上的水渍。 “差一点,好在抢救及时。”沈沅星拿着手机,在衣摆上蹭干净,再递回给他,“您看看,没有进水吧?” 秦择接过手机,直接揣进风衣兜里。同时,他摁亮桌面上的服务铃,坐回原座位,“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喊服务员过来清理,不必自己动手。” 沈沅星点点头。 服务员很快过来清理桌面残余的水渍,并把菜品上齐。 后半程,沈沅星埋头专心用餐,她刻意放轻一切有可能发出声音的动作,真正做到“食不言”。 安静的空气中,只可听闻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秦择动了几口便停下,他将自己那份甜点,悄悄挪到沈沅星面前。 沈沅星吃完自己那份后,才发现一旁多出来的甜点,她抬起头,无意间捕捉到他的视线。 两人视线交汇片刻,秦择冷静淡然地挪开眼,转向落地窗外。 沈沅星不再深究他看了多久,见他还剩了一些,为了避免浪费,便将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我吃完了。谢谢秦总款待。”沈沅星放下刀叉,取出湿巾纸擦了擦嘴角,她拎着自己的小挎包,站起身,“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你怎么回?”秦择目视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她举止怪异的答案,自从吃饭开始,便觉得她像是有什么急事,全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我姐妹就住这附近,明天周末,正好上她那儿玩玩。” 秦择见她说完就走,正想追上去,衣兜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取出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喂,奶奶。” “你这臭小子,回来都快半个月了,还没准备带甜甜来见我呢?”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这次又要等到何时?” “最近不知是不是天气不好,心慌气短,你想清楚了,再不把人带来见我,我这心脏病都要犯了。” 听着一浪接一浪的絮叨声,秦择单手叉腰,明显多了分不耐烦。 “知道了。” * “结婚对象”的事件持续发酵了两天,到了周一,彻底平复下来。 具体的发展过程,沈沅星还是从孙潇潇嘴里听说的,平日里没见她那么好心,却在事情发生之后,突然变得殷勤起来。 不仅主动给她传递消息,还仗义地出手相助,纷纷扬扬的议论声就是被她平息的。 孙潇潇嘴碎,什么话都敢说,做事风风火火,唯一的优点就是交际广。沈沅星一直觉得跟她不是一路人。特别是,在以一分的差距挤掉她的亲妹妹,成功入职市场部这件事上,更是与她结下梁子。 可是谁能想到,孙潇潇能有如此低声下气帮她的时候。 沈沅星敛住心思,瞥见笑得如花灿烂的女人,轻轻地在她面前放下一个纸袋。 “沈沅星,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刚刚路过隔壁7-eleven,随手给你带了一份。” 鬼知道她安的是好心还是坏心。 沈沅星怀着警惕心,把袋子推开,拒绝的态度明显,“我吃过了。” 孙潇潇看上去对她的冷淡丝毫不在意,她把纸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咖啡,放在桌面上,“没关系,那就喝杯咖啡吧!” 撂下东西,她直接把纸袋拎走,完全不给沈沅星拒绝的机会。 见人走了,沈沅星拿起手机,点开两天未登陆的微信。 界面打开,手机“叮”地一声,提示一条转账消息。 沈沅星看了看纯黑色的头像,是秦择没错。 点开聊天框,她的瞳孔逐渐扩大,眼帘里印着一串带零的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转了十五万! 为什么? 顿了半响,脑子里顿然回想起前两日与秦择一同吃完饭前,曾向他提过一嘴,打麻将输的钱,能不能报销的事。后来没等到他给出确切的答复,她便找了个借口脱身。结果导致那晚,她搭了近两小时的地铁,又转了趟公交才到家。 她点了点转账的图标,却发现点不开收款界面,仔细一瞅,原来是过了时效,钱全部退回了。 而转账信息下,秦择在半小时前发了个“?” 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沈沅星暗暗抓狂,她捧起手机回复:【秦总,我这两天没看微信,您能不能重发一次?】 等了半响,迟迟不见有动静。 一小时后,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来齐了。 沈沅星照往常那样,先把上周的材料整理打印出来,交给金澜月过目后再进行存档。但她诧异的发现,凡是碰面的同事,都会温柔且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这其中,也包括金澜月。 平日里铁面无私的金主任,竟然在看了她整理的材料后,说:“这些杂活,以后你不必做了。” 沈沅星迎合地回了句“是”。 她的话一落地,空气忽然陷入沉寂。 半响,金澜月抬起头,见她杵着不动,推了推鼻梁的眼镜,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沈沅星快速答。 “没有就出去吧。” 沈沅星一愣,好心提醒:“主任,您是不是忘了,还没给我分配这周的工作。” “你今天先歇息歇息,等我想到了,再通知你。” 歇息歇息?沈沅星在脑子里过一遍字眼,越找不到答案,心里越慌。 金澜月已经开始埋头工作,完全把她的存在当做空气。 沈沅星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算了,既然领导通知休息,又怎么能拒绝这份好意。 她静静地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一转头,意外碰上李昊然。 “您好,李特助。”沈沅星往门边上让了个身位,礼貌地向他问好。 “我就猜到你在这儿。”李昊然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沈沅星抬头看他,“您找我?” “不然呢?” “我以为您是找金主任。” “哦,不是我找你,是秦总找你。” 沈沅星:“.......”《 》 7、诱婚07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沈沅星踮起脚尖,朝里张望,书柜挡住了视线。她深吸一口气,带着赴死的决心,轻轻叩响房门。 听见里面的男人用冷厉的声音说:“进。” 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沈沅星像耗了巨大的力气,她攥紧手心,心里预感到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 进了办公室,她看见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顿时如打了霜的茄子。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增加了几分威严感。下一刻,他转过身,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疏离而淡漠。 他眉梢稍扬,看似慵懒随性,却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气。 “听说,你是我太太。” 沈沅星克制心底的慌乱,牵强地勾起嘴角,“秦总,谣言怎可相信。” 他单手叉着裤兜,一步步走向办公桌,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掌拿起桌面上的一份资料,转向她。 沈沅星听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眼看男人已经走到跟前。 她向后退了一步,看着男人抬起手里的资料。 “哦?那么,入职档案上的配偶信息,同名是巧合?” 沈沅星没料到秦择已经猜中自己想讲的话,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深知秦择比她想象中的还难糊弄。 “同……同名的人千千万,不......不奇怪吧!”沈沅星支支吾吾道。 下意识地,他拧紧眉头,目光不断打量着她,心头忽然感觉像压上一块巨石。 “所以,你是真的……结婚了?” 沈沅星感觉这个问题比“同名”还要可怕,她对上他的眼神,胆怯地咬了咬下唇,“嗯。” 瞬间,他眼神变得犀利。 她像被乱刀凌迟一般,内心在“诚实”与“谎言”之间来回徘徊。 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告诉自己不能退。 “您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绝对不会影响到您的声誉。”沈沅星因为着急,眼眸里泛起了水光,“秦总,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您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这种扑风捉影的事情,随意开除一个对公司忠诚耿耿的员工吧?” 秦择垂下手臂,脑子里的思维瞬间停滞,他注视着她,眼中却失了间距。 无意间,他目光触及到那她眼角那微乎其微的湿润,倏地攥紧拳头,心口像洪水溃了堤。 他扬起头,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好啊,先说说你的解决办法。” “我暂时还没想到。”沈沅星的声音越来越细,鼻尖也染上绯红,她隐忍不住地扁嘴,又一秒调整过来,稳着声线说,“但您别担心,我会尽快解决。只要,您别……别……” “开除我”三个字像堵在嗓子眼里,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秦择没见过这样的沈沅星,他努力压制心头衍生起的异样情绪,也不愿看到她眼底渐深的水花。 他转过身,避开了她的视线,闷声道:“行。” 他答应了。 沈沅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泪水也在顷刻间滑落,趁男人没看到,她急忙拭去。 “谢谢秦总。”沈沅星一步步向后退,步履微微凌乱,“那我先出去了。” 她生怕男人下一秒会反悔,逃离似地跑出办公室。 在她转身的霎那间,秦择同时回过头,凝视着她一路小跑,到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心头的声音在脑子里无限放大。 她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样? 只要她愿意,可以离婚。 意识到自己可怕的念头,他勾起一抹苦笑,狠狠地唾弃自己,怕是疯了吧! * 心不在焉地过了一上午,许是入职以来第一次享受摸鱼的福利,沈沅星反倒不习惯,她看了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到饭点。 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桌面的东西,沈沅星准备摁下电脑的熄屏键,却看见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在闪烁,习惯性地点开。 秦择重新发来了转账。 沈沅星握着鼠标的手抖了抖,眼瞅着金额从15万增加至30万,整整翻了一倍。 【秦总,您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男人回话:【报个班,练练你那糟糕的牌技。】 沈沅星无语凝咽,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她直接收款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本想再多吐槽两句,但沈沅星看见沐南安来了,便就此作罢。 “沅星,一起吃饭去吗?”沐南安脸上挂着浅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下意识地,沈沅星瞥向总裁办公室,房门紧闭,窗帘也密不透风。好像一整个上午,秦择都没有出过办公室。 她把电脑屏幕关了,随手把抽屉里的手机拿上,“走吧。” 遇上饭点,餐厅里热闹非凡,沈沅星端着餐盘排到队伍的最末尾,与沐南安闲聊。 短短十分钟,沈沅星遇上好几个前来邀请她插队的陌生人。 再第五次拒绝之后,沈沅星凑到沐南安耳边,悄声说:“今天的同事们格外热情。” 沐南安猜到了缘由,“你真的不是总裁夫人?” 沈沅星刚想回答“不是”,却在紧要关头犹豫了。 最终,理智战胜冲动,既然没想到好的解释方法,便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实情。 沈沅星一笑而过,逃避了正面回答。 沐南安不是那种会追问的人,从沈沅星的反应来看,全当她是默认了。 不知不觉,队伍排到尽头,轮到沈沅星时,她先递过沐南安的餐盘,接着才是自己的。 小细节沐南安全看在眼里,她细数着餐盘里的肉比往日多了一半的分量,勾着唇角,温柔地笑:“托你的福。” 沈沅星疑惑道:“什么?” “没什么。” 今日的座位是沐南安选的,按照以往的习惯,沈沅星会挑角落安静的位置。但现在,她们坐在正中间靠近人群的地方。 沈沅星很难与沐南安说话,因为周围太吵了,必须要用吼的,对方才能听见。所以,她干脆认真吃饭。 这一点沐南安没看出来,只觉得沈沅星今日过分的安静。她小口小口地吃光盘子里的肉,目光却无意识地停留在沈沅星身上。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打量起沈沅星。沈沅星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娇艳,而是清纯中蕴含着灵气,会给人带来一种灌了蜜般的幸福感,哪怕是对同性,也极具吸引力。 她握着筷子的手稍稍停滞,下一秒忽然撞上沈沅星投来的视线,她急乎乎地撇开头。 正想着是否要解释几句,却发现沈沅星被后方传来的聊天声吸引了。 沈沅星故意向后方挪一下椅子,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最近,金主任怎么都没有找你们麻烦?难道她是忽然转性了?”人事部的小灿调笑地说起。 “嗐,你们不知道金主任最近忙着出差,从京北往返荷洲跑好几回了。”金澜月的御用助手许之之,一脸苦相地回答,“秦总给她分配了个苦差,听说没人愿意去,本来都已经安排了营销部的王经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就换人了。” 另一位号称市场部“八卦选手”的何露凑过来说:“是不是那日,金主任把沈沅星和沐南安训了一顿。李特助忽然过来把金主任叫去了总裁办,金主任出来之后,全程脸黑得吓人。” “被秦总狠狠鞭策了,能不黑脸吗?”许之之迎合道,“看秦总这举动,八成是在为沈沅星出气呢。” 随着她话音一落,小灿放低了声线:“嘘,沈沅星,在前面呢!” 许之之:“啊!快吃快吃。” 五分钟过后,沈沅星察觉到后排座位上的仨人端着餐盘走了。 她当即放下筷子,收拾好餐盘,面色凝重地说:“南安,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吃。” 沐南安见她餐盘里还剩了一大半的饭菜,张了张口,话还来不及说,人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动静异常,相对整个市场部办公区的宁静,里面时不时传出男人的哀嚎声。 李昊然将纸袋里的衣服拿出来,左右翻看,想想实在不妥,丧着脸向一旁的秦择哭喊:“秦总,这事办完,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啊!” 秦择双手环胸地睨着他,紧紧蹙起的眉头彰显出他的不耐烦,“快点,废话那么多。” “秦总,您说您何苦呢,为了不跟薛氏联姻,凭空捏造出个女朋友,骗了老夫人三年。”他慢悠悠地脱下衬衣,换上白色的裙子,突然他脑子灵光一现,“那个沈沅星,努力乖巧,老夫人一定喜欢,您看让她做您女朋友,合适不?” 他话一落,瞥见秦择眼里的厉色更甚,又急急撇开脸,避开与他直接对视。 即便是受到秦择的眼神压迫,嘴里的话音仍然刹不住车,“我这装的也不像啊,老夫人能相信吗?” “穿好,再把假发戴上。” 李昊然像委屈的小媳妇,慢吞吞地套上发网,正当他抓起假发,一股脑往头上罩时,猛然发现凌乱不堪的发丝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秦总,搭把手呗。我,没经验啊。” 秦择嫌弃地嗤一声,心口的火气噌地一下增长。他挽起袖口,将手腕掰得嘎吱作响,“你确定让我帮忙?” “秦总,您想干……干嘛?”李昊然一点点挪进角落,眼里露出一丝畏惧。 下一瞬,他提高了音量…… “啊呀!秦总,轻点,轻点,扯住我的头皮了!” “闭嘴。” 沈沅星在门外等了半天,直到听见办公室内依稀传出异样的声音,她紧张地把耳朵贴近房门。 “秦总,您没事吧?”她抬起手臂再一次敲响房门。 半响,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里的担忧渐深,沈沅星一咬牙,掰动门把手,“我进来咯。” 她推开门,快步走进办公室内。 然而当震惊的一幕出现在眼前时,沈沅星想要刹住脚步已经晚了,她提着纸袋的手心紧了紧,僵在原地。 眸子里印着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秦择单臂将李昊然钳制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胡乱摆弄他头上的假发。而李昊然,身穿白色连衣裙,裙底的西裤还未脱,凌乱的头发下,是惊恐错愕的表情。 空气凝结,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沅星看着两人齐刷刷投来的视线,张口打破沉寂,“我敲了几次门,你们没听到,我就进来了。” 优先解释,没毛病吧?她在心里过一遍流程。 “你们继续,我我我……就不打扰了。” 她机械似地转过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纸袋,对秦择说,“我带了午餐和咖啡,您有空的时候再吃。”《 》 8、诱婚08 心烦意乱的思绪从白天一直持续到夜晚,久久无法平息,沈沅星躺在沙发里,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回想起中午在办公室里看到的一幕,她便忍不住叹口气,瞬间感觉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时间过了良久,她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慢悠悠地坐起来,踩上毛绒拖鞋,到厨房里煮泡面。 锅里的水气扑哧扑哧地翻腾着,沈沅星把面拆开放入锅里,再将冰箱里仅剩的食材拿出来。 一根火腿肠,一小把干瘪的葱。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加班,已经好久没去超市了。 她关上冰箱门,闭眼将少得可怜的食材洗洗、切切,丢入锅里。随便搅和几下后,端着泡面锅坐回沙发。 恰巧兜里的手机“叮叮叮”地响起来,她闻声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阿沅,我刚刚收到了银行的转账消息,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妈,你别问那么多,反正是靠努力正当得来的。”沈沅星嗦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进货不是需要钱吗?您先收着。” “这么晚才吃饭?今天又加班了?” “没有。不饿,所以吃得晚了些。” 今天大概是她一个月以来最早下班的一天,沈沅星抓起沙发上的热水袋,放进腿窝里,“店里关门了吧?” “嗯,冬天客人不多。” 章楠顿了顿,本想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但担心她工作忙,话到嘴边,又转变成,“店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那您早点休息,先挂了。” 简单地寒暄几句,沈沅星急匆匆撂下电话。原因是她听见笔记本电脑里传来视频通话的提示音,不用猜也知道是周诗元回电话了。 这通电话刚结束,电脑里的视频通话同一时间开启。 沈沅星看见视频里的女人,背着书包,束起高高的马尾辫,穿着jk校服裙,俨然一副重回十八岁的青春少女装扮。 “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有好事发生?” 说到这个沈沅星难以抚平的情绪又上来了,她端起泡面锅猛灌几口汤汁,再“啪”地一下,把锅落回桌面,“坏事,天大的坏事。” 周诗元敛起笑意,“没成功?” “本来跟他的关系已经近了一步。可是,谁能想到,秦择他……他……他……他喜欢的是男人。” “啊?那你岂不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周诗元吧唧一下嘴,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了,那么优秀又好看的男人竟然性取向有问题。” 网络不欺人,果然帅哥都是属于帅哥的。 虽然难受了一整天,但关键时刻沈沅星想得挺开,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眼下可以采取第二种方法。娇娇,你人脉广,可以给我介绍个对象吗?” 另一头的周诗元顿然安静了...... “行不行?你给句话。”沈沅星见她不说话,情急地问。 “呜呜呜,阿沅你终于想通了。”周诗元激动地声音发颤。 隔着屏幕,沈沅星见她拍胸脯的力道都觉得疼。 “准行啊!包在我身上。” * 三日后的下午,沈沅星收到周诗元发来的消息。 沈沅星知道她办事效率高,但没想到竟如此神速。 周诗元:【晚上八点,悦宸府。对方姓袁,是京北华融影业公司董事长的小儿子,刚刚从海外归来,德才兼备,看看合不合适。】 下方还附上对方的照片。 男人戴着眼镜,长相不错,身形较纤瘦,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有什么杀伤力。 于沈沅星而言,时间紧促,迫在眉睫,只要是个雄性都能勉强列入考虑范围。 沈沅星很快回复:【好的。】 回完消息,她认真投入工作中,只为了能早些下班。 但她没有注意到,总裁办公室里的窗帘正敞开着,秦择坐在办公桌前,目光透过落地窗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 以至于李昊然走进来,他都不曾发觉。 “秦总。”李昊然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声,难得见到他工作中走神。 秦择回了神,手里停了许久的笔锋继续将签了一半的字体描完,“何事?” 李昊然嗓子一噎,笑容僵在脸上,他内心歪歪着:啥?你喊我过来,问我何事。这合适吗? 他微垂着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该如何回答。 下一秒,听见顶头的声音说:“订个包间,跟大家说一声,今晚我请客。” 原来是好事! 李昊然立马挺直背脊,仰起头,用洪亮的声音回应他:“好的,秦总。” 秦择在京北喜欢的餐厅不多,寥寥数几家,李昊然随手挑了一家适合聚餐,且包厢内能容纳下足够多人的店。 与餐厅约好就餐的时间后,他快步去往公共办公区宣布好消息。 “大家停停手里的工作,秦总今晚请客吃大餐,所有人提前半小时下班。” 听见周围随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呐喊声,沈沅星猛地一顿,事情要么不来,要来全撞一块儿。 沈沅星盼着有人请假,起码自己不是第一个出头鸟,但过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 她拧紧眉头,瞥见李昊然已经转身出了办公室。 “李特助。” 李昊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沈沅星一路小跑而来,他勾唇一笑:“怎么了?” 沈沅星快步走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道:“是这样的,我今晚约了人,估计没办法参与聚餐了,能不能辛苦您和秦总说一声。” “这么巧?”李昊然清楚自己家老大对她,还是相对特殊的,不敢保证老大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他不敢贸然答应。 “这是秦总回国第一次举办聚会,还是部门的集体活动,不来怕不合适。” 他话语里暗示得很明显,沈沅星怎会听不出来。 “我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绝对不会拂了秦总的面子。” “不瞒您说,我约的人很重要,不好推辞,所以才不得不……” 李昊然左右为难,他想了想,提议道:“不如这样,你在微信上跟秦总说一声,我也好有个交代。” 老天奶,就算向天借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亲自找秦择请假。 沈沅星咬了咬唇瓣,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他,支支吾吾道:“我嘴笨,怕某句话说不对,引得他不高兴。可您就不一样了,您是秦总面前的大红人,轻易就能拿捏住秦总,所以拜托您旁敲侧击一下。” 接连的彩虹屁让李昊然有些招架不住。 见他陷入犹豫中,沈沅星当即加了猛料。 “李特助,我一直特别钦佩您,您不仅仅办事能力强,又极具号召力,特别是您几句话就把秦总哄得舒心,我想除了您之外,真的没有别人能做到了。从方方面面来看,您就是职场中的精英典范啊!” 李昊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情像被捧到天上的云彩,飘飘然起来,他轻咳一声,故作严肃说:“行行行,下不为例啊,我这次就帮你跟秦总说说。” * 秦择听到开门声,猜到是李昊然回来了,他看一眼时间,开始收拾桌面的文件。 李昊然缓慢走到办公桌旁,先是打量自家老板的神态,确认他心情愉悦后,开口:“秦总,按您的想法,已经吩咐下去了。” “嗯。” 不知不觉,他手里的动作稍微加快了一些。 “还有件事,想要跟您说。” “沈沅星她晚上有约,不来了。” 秦择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说,约了重要的人,不好推辞。” 李昊然说完后,只见他把收拾成一摞的文件再度摊开,脸色平稳,并未看出任何的异常。 他拿起桌面上的钢笔,在食指和中指间轻轻摩擦,似在深思,“嗯,知道了。” 李昊然接着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便借口去取车。 待人走后,秦择甩下指尖的笔,眼眸里的光一沉。 重要的人? 联想到这几日,不见她再像之前那样往总裁办送早餐,心头的气焰更深了。 …… 沈沅星下了班赶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在天气不错,她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新中式旗袍,外披貂毛领子的小披肩,再盘个与之相配的发髻,描了个淡妆。 最后,踩上细跟的高跟鞋,出了门。 傍晚,京北的街道车水马龙,沈沅星看着车窗外拥堵的路况,庆幸自己提早半小时出门。 出租车连续拐了几条街道,沈沅星听见车内响起导航的女声:“前方500米即将到达目的地……” 车子在最后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红灯,倒数十秒的时候,沈沅星看见后方开来一辆黑色的车。 与之插肩而过时,她瞥清车牌,末位五个“8”,隐约觉得眼熟。 一眨眼,绿灯亮起的时间,黑色的车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沅星不自觉地打个激灵,不可能吧?如果这都能碰上,我就去吃shi。 —— 秦择:呵呵,那你吃定了。 沈沅星:天灵灵地灵灵,这shi是非吃不可嘛! 秦择:女人!你胆敢有脚踏两条船的心思。《 》 9、诱婚09 沈沅星来到餐厅,在迎宾员的引领下,找到男人所在的卡位。远远地,她看见了他,跟照片上一样,没有任何的惊喜。 走近后,男人同样也注意到她,很快站了起来,朝沈沅星打招呼。 “沈小姐,您好。” 沈沅星礼貌地回以一笑,“您好,袁先生。” 服务员替她挪开椅子,沈沅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她的视线,正好可以看见屏风外的舞台。 “这里,还有节目看?”沈沅星好奇一问。 “嗯……有惊喜。”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文尔雅的笑,“我叫袁恒野,周诗元有跟你介绍我吗?” 沈沅星点点头,“有。” “我们俩是小学同学。很久没见面了,上个月有幸在澳洲碰见,许是缘分,才得以有这个机会认识你。”袁恒野说完,他看见沈沅星眼里有震惊,有意外,看样子是不知道小学同学的事。 “袁先生很会讲话。” 言外之意,沈沅星觉得他嘴很甜,倒是不知道他说出口的话,有几分真情实意。 他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却不点菜,像是故意等到服务员走了,才像模像样地扫过几眼,再双手递到沈沅星面前,“沈小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沈沅星犹豫片刻,她的视线注意到他袖口下光滑白嫩的手,甚至比女人保养的还要好。沈沅星对他又多了一个印象,真娘,娘娘腔的娘。 不好让对方等太久,沈沅星伸手去接菜单,就在接过菜单的瞬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她闪电般地松开手,菜单直接落在了桌面上,碰倒水杯。 水流顺着桌沿落下,浸湿了沈沅星的衣裙。 她站起身,甩掉裙摆上的水珠。 同一时刻,对面的袁恒野动作迅速地抽取桌角的纸巾,想要帮沈沅星擦拭,被沈沅星一个侧身闪开,拒绝了。 “袁先生,我自己来吧!谢谢。”沈沅星没有接他手里的纸,反而自己从纸盒里重新抽取新的纸巾,她睨了他一眼,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 袁恒野一副表示理解的表情,点点头:“没关系。今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确实不宜有肢体接触。” 说话间,沈沅星察觉到他默默地站在一旁,虽然没有动作,但是全程偷偷注视着她,当要被她发现时,又快速地挪开视线。 他的目光过于灼热,令沈沅星感到浑身不自在。 不知为何,她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环境。 “袁先生,你先点餐,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小提包,临走时不忘补充一句:“我没有什么忌口,你不必顾及我。” 沈沅星只专注于当前的情况,她并未发现在二楼的长廊上,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悦宸府不仅整个店面的装潢像皇宫,就连卫生间也不例外。镶着金边的马桶和洗手池,沈沅星是第一次见,每个隔间里还搭配着独立的小更衣室,设计足够贴心。 沈沅星走进更衣室里,继续处理裙子上沾染的水渍,动作不紧不慢,一方面是故意消磨时间,另外一方面,湿哒哒的感觉着实影响心情。 她从包里取出手机,单手给周诗元发了一条消息:【我说姐妹,就算着急也要考察后再往我嘴边送吧!你那个小学同学怎么回事,总偷偷的盯着人看,怪瘆人的。】 等了两三分钟,沈沅星见她没回话,拨了电话过去,同样无人接听。 关键时刻找不到人,想想就抓狂。她小嘴微撅,一股脑将用过的纸巾扔进纸篓中。 手刚搭上门把,骤然听见隔壁间传来一个女声,声线上像极了沐南安。 她停下动作,安静的空气扩大了女人的抽泣音,沈沅星不由自主地靠近墙角,耳朵贴在墙缝上,听清了对方的谈话。 “我没钱,赔偿金全用来给爸爸治腿了。” “我工作不足一个月,哪来的工资啊。” “我真的没钱。” ...... 沈沅星听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她背靠着墙壁,静默地看着天花板。 看来,人间苦难如麻,自己不过是渺小一员。 为了不被对方察觉,沈沅星蹲在墙角里,莫约十分钟后,隔壁间响起开关门的咿呀声,她站起身,发现整条腿已经麻了。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任凭清水哗啦啦的流,仿佛能冲散消弭的思绪。 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凌乱的碎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卫生间。 然而,就在她跨出门口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仿若瞬间凝住,她的视线毫无预兆地与门外男人的目光对个正着。 她艰难地勾了勾唇角:“秦……秦总?您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说有事来不了部门聚会,为何又出现在这儿?”秦择一步步走向她,眼神如炬,无形之中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他在她跟前停下脚步,因身高的差距,沈沅星不得不抬头仰视着他。 他薄嫩的唇瓣微张,声音凉薄:“还是说,你约的人,也恰巧在这儿?” 沈沅星紧张地咽口唾沫,尴尬一笑:“嗯,好巧啊!” 应答得太快,沈沅星马上反应过来,不妥,岂不是当场打了他的脸。 “秦总,今日下班匆忙,没亲自向您请假,是我的错。” 万事先认错,准没错。 沈沅星一脸诚恳:“人,我上周就约了,真的不好推脱。不如这样,这次算我欠着,下次换我请您吃饭,如何?” 秦择眸子里的光很深,“好啊!” 沈沅星心里一喜,往后挪了挪脚步,“那,我先走了。秦总,再见……” * 沈沅星回来的时候,舞台上的节目已经开始了,在远处她便透过屏风,看见袁恒野手肘支棱着头,斜斜地坐在靠椅上,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跳敦煌舞的演员们。 沈沅星深吸口气,紧了紧手心,得想个办法早点走。 待她走近后,袁恒野发现了她,不紧不慢地直起身子,恢复原来端庄的姿态,他露出谦和的笑,关心地询问:“没事吧?” 大概知道他是因为等久了,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沈沅星摇了摇头。 “让你久等了。” 她坐回原位,看见桌子上已经布满一桌菜,菜品偏向苏洲一带的风格。 袁恒野把盛满红酒的杯子推到她面前,举起自己的那一杯,眼里星光熠熠,“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沈沅星并不想喝酒,特别是面对眼前的这位男人,心里的预感告诉自己,他不怀好意。 可是,寻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 半响,她慢慢地捻起酒杯。 “很高兴认识你。” 她礼貌地轻碰他的杯沿,杯子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沈沅星心也随着声音一紧。 男人一口饮了半杯,停下后饱含深意地看着沈沅星。 沈沅星眸子微眯,猜测他此举的用意。 他意思是要看她如何回应这半杯酒吗? 握着杯子的手心紧了紧,她缓慢地将杯口递到唇边,还未碰到里头的液体。 突然,她的视线里瞥见一抹黑色的身影逐渐靠近。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余光中秦择在自己的后侧方停下了脚步。 袁恒野的反应快过沈沅星,他放下手里的酒杯,果断站起身,毕恭毕敬道:“秦总?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秦择双手插兜,语气很淡:“袁三少,好久不见。” 沈沅星落下酒杯,微微惊诧,他们竟然认识? “您也在这儿吃饭?” 能让袁恒野瞬间转变成一副恭敬的样子,还用上敬语,沈沅星不禁猜测,秦择在京北豪门圈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秦择的回答极度整洁,“嗯,公司聚餐。” “公司聚餐您亲自参与,上回我们向您邀约了几次,您都没来呢。”袁恒野前半段用了调侃的口吻,后半段又奉承地夸赞,“您对待自己的员工,真真是极好的。” “那是自然。”秦择说话时,目光转向了沈沅星。 沈沅星没来由地被他一瞪,跟着紧张地站起来,像一头小鸵鸟,被主人逮个正着。 “秦……秦总,好。” 袁恒野看两人这气氛,顿时心领神会,“您和沈小姐,认识?” 秦择:“我学生。” 沈沅星:“我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 秦择神态平稳,反观沈沅星,已然惊诧不已,这好像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她“学生”的身份。 别扭的男人,之前还死活说他不收学生。 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沅星窃喜,心里顿时像灌了一口蜜,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她无意识地听着袁恒野向秦择连续放了几个彩虹屁,又各种花样寒暄,最后问:“您要不要留下一起吃点儿?” 沈沅星神情恍惚地抬起头,视线不偏不倚,恰好对上他那轮廓分明的侧颜。 他会留下来吗? 沈沅星心里衍生出一丝小期待,但想想又不大可能,既然办公室的人都在,他应该不会扔下一大群人。 然而,下一刻,秦择转过脚步,目光直接与沈沅星来个面对面的碰撞。 他轻启唇瓣:“好啊。”《 》 10、诱婚10 有秦择在场,袁恒野的表现明显收敛许多,他的视野固定在秦择身上,不敢随意乱瞟。 而他那副乖巧拘束的模样下,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不爽。他只是想出于礼貌地问一嘴,却料想不到一向最难邀约的秦择,竟答应了。 从两人来往的交谈中,沈沅星得知,秦择虽然年龄不大,却与袁恒野父亲属同辈,就算不论身份和地位,单纯辈份上就已经高出他一截。 所以再怎样,他都不敢在秦择面前造次。 沈沅星看着袁恒野吃瘪的模样,心里暗爽,有靠山的感觉真好。 心情一好,胃口便好许多,趁着两人聊天的功夫,沈沅星一口气吃掉半碗米饭和一整盘孜然牛肉粒,在盛第二碗汤的时候,两人的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她身上。 袁恒野:“我记得您向来不愿收学生,怎么突然破了例?” 秦泽漫不经心地回:“大概是瞧着自己一身本事要是带进棺材,太浪费了,所以琢磨着带个徒弟,一起拓展“致富大业”,说不定还能寻得灵感出本《致富秘籍》呢。” 袁恒野表情微变:“沈小姐能入您眼,想必是很优秀。”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嗯,特别优秀,聪明且机灵。” 沈沅星在一旁听着,大写的无语,真是一个敢说,另一个敢信。 “我对沈小姐也是特别满意。”袁恒野直言不讳地迎合道。 秦择轻嗤:“满意?我记得,好像没有袁三少不满意的女人吧?” 袁恒野猛地一噎,下意识抬起眼,刚想对沈沅星狡辩几句。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即将朝沈沅星所在方位挪动分毫之际,毫无防备地撞上了秦择眼中那如利刃般的厉色。 袁恒野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将视线急速下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手将杯中酒倒满,动作间,试图掩饰内心那瞬间涌起的慌乱。 他很快想了个办法,没有酒化解不了的尴尬。 “秦总,沈小姐,我敬你们一杯。” 沈沅星没想到他来这一出,下意识去拿放在桌角的高脚杯,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杯沿,就被秦择一把握住。 她感受到他手心里传来的暖意,茫然地抬头看他。 秦择拽着她的手离开酒杯,很快松开,稳如泰山地说:“既然你要敬我酒,我自然是受得起的。” 他见李昊然一脸惊愕地愣住了,又冷漠地补一句:“喝吧。” 秦择话一落,袁恒野丝毫不敢反驳,皱着眉头迅速地一口闷干。 他落下杯,垂着头喘了口粗气,搭在桌角的手心,微微攥成拳,细微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沈沅星的法眼。 沈沅星硬憋着没敢笑出声,她悄悄用手指勾了勾秦择的袖子,随意找了个话题,“你不吃吗?” 不料,男人没好气地说:“托你的福,吃过了。” 沈沅星脸色一沉,忍不住在心里歪歪:什么意思?还怼上瘾了是吧? 她侧过身,正对着他,到嘴边的话尚未吐出,恰在此时,金澜月的身影从屏风前悠然走过。 她气息稍滞,目光下意识地跟随金澜月的身影。 直到人走远了后,她猛然想起市场部的人全在这家餐厅里,若是被直面碰上,纵然是有千万张口都难以洗脱掉一群人的猜疑。 想到这里,沈沅星全然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她小声地张口:“我吃饱了,你们继续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袁恒野知道她说的“有事”是假,大概率是因秦择的话不高兴了。 他急乎乎地开口:“我送你。” “不必了。”秦择拿起桌面的手机,先他一步站起身,“我的学生,就不劳烦袁三少费心了。” 出于礼貌,沈沅星朝袁恒野点头致谢:“袁先生,有机会下次再见。” 她话音一落,秦择眼里的光明显暗了暗,他发出一声闷哼,还想有下次? 袁恒野点点头,碍于秦择的身份,他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单纯地回了句:“好。” * 出了餐厅,寒风席卷而来,夜晚的温度低了许多,沈沅星望着远方的建筑被雾气遮挡得若隐若现,想起先前急着出门,忘了带件大衣,现下才感到后悔。 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哈气暖暖手。 下一刻,一件饱含温度的大衣盖上她的肩头,沈沅星感受到暖意,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男人。 秦择不知何时已经脱下了呢子大衣。 他的衣服又宽又长,罩在她身上,足以将她捂个严实。 “秦总,您不冷吗?” 沈沅星仰着小脸看他,短短的时间,她的鼻头已经冻得发红,湿润的眸子和樱红的小嘴看起来既可爱又可人。 秦择差点因此而恍神,他急切地撇开头,说话间呼出一口的白雾,“自是不如你懂如何美丽‘动’人。” 沈沅星愣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气急,这家伙的嘴要不要那么毒。 “秦总不是夸赞,而是在调侃我呢?” 秦择并未回答,他把手机递到耳边,沉着声催促:“快点。” 片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远方驶来,车灯瞬间划破黑暗。 车子快速调转个头,在正前方停下。 沈沅星看了眼连号“8”的车牌,不禁翻了翻白眼。 老天爷啊!小女子大言不惭,这shi真吃不得。 “愣着干什么?” 听见男人的声音传来,沈沅星回了神。 此刻,秦择已经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正注视着她。 沈沅星本以为他会坐副驾驶,可当她看见他俯身迈入后排车门时,下意识地向里头挪了挪,神经莫名紧张起来。 “秦总,是否先送您去豪悦?国瑞的张总催三次了。” 闻声,沈沅星才发现开车的人正是李昊然。 秦择伸手调高通风口的温度,淡漠地回应:“不用,先送她。” 沈沅星的手心不自觉地紧了紧毛呢子袖口,原来他还有应酬。 “我不着急,可以先送秦总。” 话是对着李昊然说的,但沈沅星并未得到他的回应。 她转念一想,确实如此,除了秦择,没人有权使唤他做事。 李昊然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高了速度。 沈沅星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从压抑的气氛中感受到,他似乎有点儿不太高兴。 车子正朝着沈沅星家的方向行驶。 她望了眼车窗外,视野可见度更低了,车窗上挂起豆大的水珠,颗颗滑落,不知是雨水,还是大雾带来的水汽。 沈沅星回过头,见他双腿交叠地靠着,手里正端着平板。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他表达感谢。 “秦总,今天谢谢你。” “沈沅星,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你其实,并没有结婚,对不对?”他的目光紧锁着页面上的文件,头未抬,声音却比这冬日的雪花还要冷。 沈沅星自知秘密保不住了,立马寻求生路。 “秦总,我是没办法,现在找份工作那么难,我也要养家糊口的呀!”她扁扁嘴,硬是集满眼眶里的水花,装可怜道,“求求你,帮我保守秘密吧!” 秦择手一顿,得知她还未婚的消息,竟是如此愉快,他一时忘记了动作。 良久,沈沅星见男人迟迟没有回应,松了一口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秦择回过神,瞥视她一眼,情不自禁地柔软下来。 “你知不知道,袁恒野是什么人?他玩过的女人,可比你衣橱里的衣服还要多。” 他不说,沈沅星大致也猜到袁恒野的秉性。 沈沅星往他的方向挪了两步,咧嘴一笑:“秦总,您是不是担心我上当受骗啊?” 他侧身回望她,恰好与那灿烂笑意撞个满怀。 暖黄的灯光下,她嘴角的梨涡像藏着蜜,他的视线刚一触及,大脑瞬间空白,差点失了分寸。 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稍稍转移,“算不上,只是看不惯你犯蠢的行为而已。” “你……”沈沅星咬咬牙,气呼呼地撇开头。 呵,这男人今晚是背着炸药包来的吧。 瞬间,车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光影透过车窗,在两人紧绷的脸上忽明忽暗地跳跃,更添了几分压抑。 直到“嗡嗡”的震动声打破了僵局,沈沅星拿出手机,想也不想便摁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周诗元略带喘息的声音,她的身边似有无数辆车子疾驰而过。 “抱歉啊!阿沅,袁恒野小时候人还挺好的,哪知道现在成这样,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 “罢了,事情已经过去,我不想再提起。”沈沅星正气头上,难免殃及池鱼,她表示出明显的搪塞之意,“不说了,你好好上课,我挂了。” “诶,别生气啊!你看时间紧迫,临时相个男人也不太现实,不如按照原计划,从秦择身上下手吧!” 沈沅星握着手机的手一抖,她完全没想到周诗元这么敢说。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秦择必然全都听到了。 她僵硬地扭过头,发现男人也轻微愣神后,悠悠地抬眸看她。 周诗元在吵杂的环境中提高音量,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介意他喜欢……” “喜欢”的尾音一落,沈沅星慌张地摁下挂机键,切断她后续的话音。 紧接着,她把手机一股脑塞进包里,僵硬地朝他扯了扯嘴角,她发现男人眼里的深意更浓了。 “误会啊,秦总。我姐妹不是那个意思……” 解释后,沈沅星更想咬舌自尽了,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不得不向李昊然补一句:“李特助,您也别介意。” 李昊然突然被点名,完全不明所以。他顺着后视镜,看见自家老大眼神和表情不对,话到嘴边愣是没敢说出口。 救命,有我什么事? 秦择放下手里的文件,眼角微眯:“怎么不让她说完,你介意我喜欢……什么?” 劳斯莱斯的后座很宽大,可面对男人一步步逼近,沈沅星很快也退到座位的角落里,她身体轻微蜷缩,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颜,鼻息间萦绕着他身上那股醉人的沉香木气味。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的思维陷入片刻宕机状态。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计划从我身上下手’的意思。”他的眸光变得深邃,漆黑的瞳孔里,映出她娇小玲珑的脸庞。 她紧咬着下唇,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说,说了绝对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瞬,秦择脱口而出的话,却让她有了赴死的心。 “不说?那我猜猜,已婚身份,还有我。”他逐渐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沈沅星,你是想利用我?” “秦总,我说过了,我只是想留在锋诚。”沈沅星缩了缩脖子,想躲开耳鬓处无法抗拒的温热。 “你想留在锋诚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 他一步步紧逼,直到她退无可退。 “是......是啊。” 沈沅星心口一揪,指甲紧抠着皮椅,就差给它掏出个窟窿来。 “那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诚心?” “秦总想要我如何证明?” 沈沅星睫毛轻颤,潜意识抬起头。 碰巧与他转头的瞬间相撞,他的薄唇如同一片羽毛轻柔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刹那间,她的脸庞如同锅里刚煮熟的虾子,迅速泛起一片滚烫的绯红。 很快反应过来后,她积攒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面前的男人,紧抿的嘴角微微颤抖。 “秦总,您请自重。” “李特助正看着呢。” 李昊然又一次莫名奇妙被点名,背脊“突突”冒出一身冷汗。 他的眼神偷瞄到镜中的画面,敢毫无情面地推开秦择,李昊然在心里敬她是条汉子。 而这边,秦择单臂支撑起身子,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他实在猜不透,她脑子里究竟是衍生出了什么龌龊的思想。 他抬起手背,轻擦过唇角,“沈沅星,你试图转移话题的动机是不是太过明显了。怎么?明明是你先主动,现在还委屈上了?” 沈沅星不悦地蹙紧眉头,回怼他,“你讲不讲道理?” 他变了变脸:“讲道理?沈沅星,我最讨厌被人利用。” “是,你们这些无情的资本家,可以凭心情随意处决一个人。”沈沅星遭他一语点燃了火苗,熊熊火焰在心口越烧越旺,“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 见男人沉默不语,沈沅星深吸一口气,嚷嚷道:“李特助,停车。” 李昊然手一抖,车子稍稍偏移,他窥探后视镜,秦择尚未发话,他愣是不敢动。 沈沅星自知使唤不了他,伸手硬掰了两下车把。 李昊然看见屏幕上闪动的提示,迅速做出反应,他及时踩下刹车,车轮与地面快速摩擦发出“吱”地响声,门锁松动的同时,车也停了下来。 她推开车门,冷然道:“秦总怕是太以自己为中心了,即便我为你做得再多,在你眼里同样分文不值。” 她甩上车门,任凭雾水落在肩头,依然直线往前。 劳斯莱斯那璀璨夺目的大灯,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明亮轮廓,还把前方的道路照得格外敞亮。 * 车内,秦泽仰靠在车椅上,缓缓阖上双目,眉心不自觉地紧蹙起来,陷入了沉思。 自己究竟为何会情绪失控…… 半响,他轻启唇瓣:“我是那样的人吗?” 李昊然明确表态:“自然不是,是沈沅星不了解您,您别往心里去。”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沈沅星渐渐走远的背影,接着询问:“秦总,还要跟上去吗?” “不用。”他闷声开口,“等她走过转角,就调头吧。” 刚开始李昊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后面无意中看见地图上显示的距离,顿时恍然大悟。 过了转角,距离她家就已经不足300米了,眼下刻意留了车灯,是为了给她照亮回家的路。 妥妥的刀子嘴豆腐心啊。《 》 11、诱婚11 京北持续了一周的大雾天气终于画上句号,清晨暖阳洒落大地,驱散了阴霾,气温短暂回暖。 沈沅星搭着早班车,一路颠簸来到公司,抵达办公室时,时间正好七点。此时的办公区几乎没人,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俯身拉开右手边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柜子,装着秦择那件呢子大衣的纸袋瞬间闯入眼帘。 她回想起当晚与他发生争执的片段,当时愤怒占据了脑子里一切的思维,以至于走时太过匆忙,忘了在下车之前把衣服还给他。 沈沅星无奈地轻叹一声,她将纸袋轻轻挪到一旁,随后把随身携带的小挎包稳稳塞了进去。 关上柜门,她意识地抬眼,目光扫向总裁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连同厚重的窗帘,将屋内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自那晚之后,她便再没见过他,听办公室里传出的小道消息说,他出差了,具体去了哪儿就无从得知了。 沈沅星拿出手机,点开秦择的头像,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收款记录上。 别扭了几天,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跟老板计较,没有好果子吃。 她组织语言,稳当地敲下一排字:【秦总,外套给您洗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拿给您。】 她的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反复阅读几遍,感觉询问他行踪的字眼于理不合,又急忙整段删除掉,重新换了一句:【秦总,谢谢您的大衣。衣服放您办公室里了,您记得取。】 闭眼摁下发送键后,沈沅星快速从柜子里取出纸袋,趁无人看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阵类似沉香的气味扑鼻而来,明明男人都走了好几天,他身上的那股味道依然徘徊在空气中。 沈沅星甩开脑子里的臆想,快步走入内,每走一步,她都告诫自己,莫要被骚狐狸味迷惑了自己。 沈沅星将纸袋闭眼扔在他专属的旋转皮椅上,怕说不清,还拍了张照片留作证据。 临走前,她无意当中看见秦择桌角上摆放的一沓材料,最顶层正是她的入职意向表。 她轻瞟过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出了办公室。 * 八点半,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沈沅星临时接到金澜月的任务通知,让她在部门内寻个队友,一同去锋诚上月新开的门店做市场调研。 沈沅星最先想到的人是沐南安,经过一番询问后,沐南安很开心地答应了。 于是,沈沅星决定在她抵达公司之前,先向部门申领用车。 她在网页上向金澜月报送了“用车申请单”,很快便得到回复。 她拎起收拾好的空背包,晃晃荡荡地走进金澜月的办公室,在密码箱里取出车钥匙,打印意向调查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议论声,从议论声里,她听见自己名字的字眼。 沈沅星立马顿住脚步,想不通隔墙有耳的事每回都能让自己碰上,她微微拉开一个门缝,让声音更清晰一些。 “你说金主任安排沈沅星去臻品云都做市场调研?”孙潇潇惊讶道。 “嘘,小点声儿。”许之之傲娇地扬起下巴,毕竟她的手里全权掌握着金澜月下达的最新消息,“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负责臻品云都的项目,但是以沈沅星的身份和地位,这等好事必定是先安排给她的。” “哼,区区一个沈沅星,我还怕搞定不了她?”孙潇潇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许之之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 待门外的声音散尽,沈沅星轻轻推开门,随手就给沐南安发了个消息:【到哪儿了?】 信息刚发出去,沐南安马上回应:【到楼下了。】 沈沅星:【好,你就在楼下等我,我马上来。】 她收起手机,直接朝安全通道走去,途径市场部大门时,瞥见孙潇潇正在她的工位上坐着。 她奴了奴鼻子,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慢慢等着吧你! cbd大堂比以往还要安静许多,少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沈沅星一眼便能瞧见独自站在休闲区角落里的沐南安。 此时的她,正静默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出神,就连沈沅星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沈沅星戳了戳她的肩膀,微笑道:“等久了吧?” 沐南安回了神,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走吧!” 沈沅星走在前方,沐南安以小碎步跟着,她边走边问:“我们……怎么去?” 沈沅星朝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原来你会开车呀。” “嗯,也很多年没有开了。若是开得不平稳,请多担待。” 沐南安被她逗笑了:“放心吧,我不嫌弃你。” 沈沅星回头看她脸上挂着笑意,欣慰地说:“你终于学会开玩笑了。” 沐南安对她的话一愣,脚步微顿,等反应过来时,沈沅星已经迈上一辆红色的车。 她赶紧跟着坐上副驾驶位。 起初,两人什么话也没说,沈沅星一门心思专注着前方的路况,许是太久没开车了,略微有点小紧张。 沐南安看出她的紧张,开口缓解她的情绪:“你的车技不错。” 面对她的夸赞,沈沅星谦虚道:“算起来我有五年没开车了。” 空气又一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直到沈沅星主动说:“我爸爸过世后,我卖掉了他给我买的唯一一辆车。” 沐南安向她瞟去疑惑的眼神,沈沅星半点没提及秦择,以秦择的财力,完全可以让她拥有无数辆车。 但是这种问题,她是万万问不出口的,沐南安抿了抿唇,稍稍偏移话题方向,“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考个驾照,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喜欢就去争取,还等机会做什么?” 沐南安抠了抠手指,视线也转移至车窗外,于她而言,并不是喜欢就能随意争取,争取了就能得到。 沈沅星注意到她眼里的失落,忍不住鼓励她,“南安,你要相信自己,能凭实力进锋诚工作的,都是人才。” “可我……不是凭实力……”她声若蚊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很快在虎口处留下一道痕迹,“我爸爸,去年在锋诚旗下的商贸中心购买了一款保健品,结果保健品出了质量问题,导致他双腿瘫痪了。” 她深吸一口气,隐忍着眼眶里泛起的热泪,继续说:“他用一双腿,向锋诚争取了让我入职的名额。本来这是品牌方的错,锋诚只需承担部分赔偿就行了。可是,秦总得知这件事后,一口答应了我爸爸的请求。” 沈沅星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完全没有想到,他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沐南安入职前可以随意请长假,且金澜月一直给她保留着岗位的原因。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过程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沈沅星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上那块被掐红的虎口位置。 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沐南安感觉到自己的心绪瞬间被一股暖流抚平了。 * 虽说不是周末,但臻品云都的客流量依然很大,沈沅星看了眼时间,评估大约是临近午饭时间,许多人是奔着吃饭而来。 臻品云都是锋诚旗下最大的百货商厦综合体,集齐吃、喝、玩、乐为一体,有着“京北时尚云都的美誉”,且引进的都是国内外一线品牌,算是上层人士的高档消费区。 锋诚在全国这样大规模的百货商厦综合体大概有三家,而京北就占据两家,一家在城南区,已经开了近二十年,另外这家,则是上月才开始营业,沈沅星算是赶上开业以来第一波的市场调查。 她翻开手机记录,再看一遍金澜月要求的调研信息点。 得到的结果是,“无”。 沈沅星一个字一个字地盯着信息里的字眼。 【你自由发挥。】 她将信息的页面转给沐南安看,再次确认:“金主任的意思是,让我们随意?做哪方面都行?” 一天的时间,想把所有的品类调研完,凭两个人的力量压根不可能做到。 沐南安点了点头,认可她前半段的话,经过深思熟虑后,又摇了摇头,猜不透领导的用意。 沈沅星拿出品牌分布图,对着沐南安说:“那我们先去这个珠宝区看看,那儿的人应该最少,然后再去餐饮区,民以食为天。” 确定了调研线路,沈沅星带领着沐南安来到珠宝区。 珠宝区冷冷清清,只有寥寥数十人的身影,沈沅星拿出包里的调查表,分发一部分给沐南安。 “这里人少,速战速决。” 沐南安点点头。 两人随意找了几名购买者询问、填表,再做数据汇总,一系列工作下来,短短不到两小时便完成珠宝区域的工作任务。 沈沅星用长尾夹整理好调查表,与笔记本一同塞回背包里。 她看一眼时间,仰起头笑对沐南安说:“中午就在这儿吃吧。我请客。” “我帮你背包。”沐南安伸出手,勾起她手臂上的包带。 沈沅星犹豫片刻,见她执意帮忙,便将背包递给她。 “那就,辛苦你了。” 餐饮美食区位于商厦十楼,沈沅星也是第一次来臻品云都,她根据指示牌找到电梯间。 在电梯间旁,有家某品牌的男装店,展示台上的领带吸引了沈沅星的注意力。 她顿足,隔着玻璃,静静地注视着领带,葡萄紫的配色勾勒上鎏金线边,神秘又高贵,与秦择的气质很搭。 沉思良久,直到听见沐南安在耳边说:“电梯来了哦。” 沈沅星挪开视线,提步走向她:“来了” 电梯里,沐南安笑着问:“沅星,刚刚那条领带,你是想买给秦总?” 被人一语道破了心思,沈沅星顿感羞涩,她绷着脸,佯装冷硬:“没有,谁想买给那个讨厌鬼。” 沐南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十楼的美食区,人满为患。许多门店的接待室坐满了等待的食客,沈沅星综合沐南安的口味,挑了一家酸汤火锅店。 趁着排号的间隙,沐南安提议道:“沅星,我们要不要先把工作做完,反正有短信提醒。” 沈沅星认同:“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调研工作因此进展得很顺利,沈沅星登记完最后一名群众,回头寻找沐南安。 与此同时,沐南安刚接过一名女生递回来的调研表,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向对方致谢:“感谢您的配合与支持。” 待人走后,她回过头,发现身后的店面是一家甜品店,招牌上五颜六色的小蛋糕精致得令人心动。 她看了眼门口摆放的价目表,一个四寸的蛋糕就要大几百。 真贵,她在心里盘算着一个蛋糕需要花掉几天的工资。 在微微失神之际,她隐约听见身后有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 等她反应过来时,疼痛感也随之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耳边炸开,“我果然没看错,是你这个臭丫头。” 女人怒气匆匆地掐她手臂,即便是她穿着厚厚的毛衣,也抵挡不住她的力道。 女人双手齐上,边掐边吼骂道:“你说没钱,没钱能来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么?谁教你骗人啊。” 沐南安缩着身子闪躲,一不小心碰倒蛋糕店门前耸立的价目表,踉踉跄跄地扑倒在地,手里的资料如漫天飞雪般散落一地。 蛋糕店的店员听到声响,纷纷跑出来查看,动静引来了一些路人围观,但没有人敢上前帮忙。 沐南安忙地捡地上的调研表。 女人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一脚落地,不偏不倚地踩在沐南安的手背上,“问你话呢。” 沐南安斜斜地瞟向她,泛起水光的眸子里带着一股厉色。 她张了张口,话还未出,对面的女人已经被人推开,手背上的力道一经撤离,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传遍身体各处。 女人猛地回头,眼中怒火燃烧,死死盯着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沈沅星,声音尖锐而充满敌意:“你谁啊?” 沈沅星毫不退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厉如刀:“我?见义勇为的人。”《 》 12、诱婚12 话音未落,沈沅星已经将手里的调研表甩到一旁。她撸起衣袖,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女人见状,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指甲如利爪般直逼沈沅星的脸颊。 沈沅星也不甘示弱,设法钳制她挠人的双手,几个来回下来,女人节节败退,显然有些力气不足了,沈沅星趁此机会,将她撂倒,压制在地上。 战火刚刚平息,商场经理罗志带着数名保安赶来,疏散了围观的人群。 闹事的女人遭到他严肃教育一通。 沈沅星本想着让派出所的人过来处理,倒是沐南安替她说话:“她是我小姑,让她走吧。” 沈沅星紧了紧手心,这才就此作罢。 事情处理了近一小时,罗志把事情经过从头至尾了解完毕后,送两人出了洽谈室,弯腰恭敬道:“抱歉,实在不知道集团派了人过来做调研。您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人接待您,以防发生今日的意外。” 沈沅星:“谢谢您,罗经理。” “您客气了。”罗志摁亮电梯,替她引路。 走到电梯门口,沈沅星挽起沐南安的手,客气地说:“您先忙,不用送了。” 罗志犹豫了一阵,点点头:“那……我让接待员帮您把车开到商厦门口。” 他的话说完,眼瞅着电梯关上了门,抹掉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点亮屏幕,再次睨了眼半小时前收到的信息。 李昊然:【今日集□□过去做调研的人,妥善照顾。】 李昊然:【秦总吩咐的。】 能出动秦总,那得是什么样的身份,他不禁打个冷颤。 * 沈沅星特意要求沐南安坐到副驾驶位,她刚上车,马上查看她手背上的伤。 淤了一大块,看上去有些严重,但好在没有破皮,也没伤到筋骨。 沐南安则侧着头,瞅一瞅沈沅星脖子和耳后的位置,有一条长长的抓痕,抓痕旁边的皮肤泛着红,一丝血迹已经凝固。 她拧紧眉心说:“你还顾我,看看你自己,比我还严重。” 沈沅星用指尖摸了摸,笑着回:“没多大事。” 她系上安全带,将车子调个头,不忘安慰:“困难总会过去的。” 沐南安垂下头:“对不起,连累到你了。” 沈沅星从镜中睨了她一眼,回想起在悦宸府的卫生间里偷听到的话,当时她只是怀疑,现在确定了,通电话的人正是沐南安。 涉及家庭,很多事旁的人不好过问,沈沅星想了想,点了点下颚:“嗯,我接受你的谦意。” 这样一来,沐南安的心里好受许多,她忍不住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沅星,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沈沅星扑哧一笑:“这样的评价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我不是好人,只不过是曾经有幸见过这类奇葩亲戚罢了。” 沐南安诧异地望向沈沅星,她一直以为能和秦总相配的,必然也是天之骄女,起码家庭条件方面大抵不会差。 “我先送你回家吧,那些调研的数据我来整理就好。”沈沅星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将手机递给她,示意她在导航上输入住址。 “可是……我的那些调研表丢了好多……” 当时散落了一地,能搜罗回来的不多,一部分被围观的人踩脏了,还有她本来就没有完成分配到的任务。 沐南安想起来便觉得羞愧不已。 还好早有准备,沈沅星拍了拍她的肩,让她放宽心,“没事,我做了许多,可以从我这儿分一部分过去给你。” 绕了大半个京北,沈沅星按照导航的路线终于将沐南安送回家。 没想到她住得如此偏远,真难以想象,究竟是怎样强大的毅力,支撑着她日复一日,甘愿早起摸黑,也要跑到那么远的锋诚上班。 目送她下了车之后,沈沅星调转路线返回锋诚。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部门一大半人出了外勤,办公室内只剩下零星数人。 沈沅星提着背包回到工位,累了一天,她趴在桌上歇了一会儿,刚抬眼便撞入一个深邃的眸子里。 沈沅星猛地打个激灵,端直身体,紧盯着总裁办公室那明晃晃敞开的窗帘。只见秦泽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直直地回望着她。 不一会儿,男人隔着窗子朝她打了个手势,沈沅星双眸微眯,她左右张望了一下,身边并无旁人,才意识到他是在示意她过去。 她犹豫片刻,缓慢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敲两下,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沈沅星远远看见他一副疲惫的模样,猜想他大概是刚出差回来。 “放在椅子上的衣服,收到了吧?”沈沅星先他一步开口问。 “嗯。”他平静地答。 她站在办公桌前,等了半响,男人就这么静默地与她大眼瞪小眼。 沈沅星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有事说事,没事就放我走啊! “如果没啥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她忍不住说道。 紧接着,沈沅星看着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一键关上窗帘。 他想干嘛?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男人已经起身走到她的跟前。 由于身高的差异,沈沅星不得不仰着脖子看他。 他眼底的青色明显,看样子是熬了好几个夜晚,乌黑的发丝有些许凌乱,非但没有丝毫损坏他的气质,反倒为他添了几分冷峻不羁。 秦择抬起手,轻轻地顺着她的下颚线,轻抚到她脖子上的伤处。 “怎么弄的?” 丝丝痛感传来,沈沅星才想到闪躲,她避开他的触碰,笑了笑:“没多大事,就是打了一架。” “打不过就跑,这道理,你不懂?”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沈沅星抿了抿唇,反驳道:“谁说我打不过了?我把她打得落花流水的。” 秦泽瞬间被她气笑了:“不许打架……” 更不许让自己受伤…… 他忽然唤回了理智,将后半句话哽在喉咙里,这莫名的情绪就像突然爆发的洪水,完全脱离了本能的掌控。 他心头掠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恰似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 他本能地想要躲避这种令人不安的感受。 沈沅星明明看见他笑了,不过一瞬又莫名其妙地冷脸,这人该不会是有病吧? 而且从他的口气上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她极度不爽道:“秦总连员工的私事也要管?” “你在臻品云都打架,我自然要管。” 沈沅星了然,也对,影响了公司品牌的口碑是大事。 “知道了,保证下次不再犯。” 绕了一圈,总归是达到了目的。他走回办公桌的木架旁,取下一个檀木做的盒子,悠然地说:“过来。” 沈沅星提高了警惕,目视他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绘着几朵红梅的陶瓷药瓶。 秦泽见她半天未动,再次说道:“过来,处理一下伤口。” 沈沅星咬了咬牙根,妥妥的先打人一巴掌,再往人嘴边送块糖,“我只是一名小员工,哪能劳烦秦总您动手。已经不疼了,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就先出去了。” 沈沅星没等他答应,撂下话,直接扭头走出办公室。 她没有直接回工位,而是先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 接着站在视野极佳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窗外的蓝天白云,浓密的云层遮蔽了半边太阳,光线变得忽明忽暗。 反复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呕哪门子的气。 故意耗了近半小时,当沈沅星再度回到办公区时,发现总裁办公室里的灯光暗了,窗帘却大大方方地敞开着,里头空无一人。 他走了? 突然心口衍生出一抹酸涩感,闷闷的令人很不舒服。她不知道这种别扭的情绪从何得来,下意识地用力掐了掐掌心,试图借此保持清醒。 直待她回到工位,目光触及办公桌角那只手绘梅花的陶瓷药瓶。 瓷瓶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那日我话说重了,是我的错,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怀疑你。 沈沅星抿了抿唇,将纸条紧紧攥进手心里,心头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 * 那日见了一面后,沈沅星又接连几天没有见过他。 这几日,沈沅星想了很多。她与秦泽本就不相熟,却贸然借他的身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生气也是人之常情。 想通之后,沈沅星渐渐释怀了。 她捻起陶瓷瓶,在指尖来回揉搓,他给的药效果极好,仅仅几日,不仅伤口愈合了,连疤痕也几乎看不见,怕不是什么祖传的灵丹妙药吧。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给他发过去。 下方再附上简短的一句话:【感谢秦总的关怀。】 毫无意外的,秦泽没有回。 心里莫名地烦躁,她落下手机,拉开抽屉,本想着把陶瓷瓶锁起来供好,不料却发现抽屉里的假证不见了。 她慌乱地翻找各个角落,包括笔记本的内页,依旧没有找到。 她拧着眉头,回想自己最后一次打开抽屉的时间。 下一刻,却瞅见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李昊然。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向他问好,他也仅是点头回应。 在他靠近沈沅星的位置时,她猛然站起身,扬着嗓音热情地喊道:“秦总,早上好。”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轻柔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暖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微微启唇,嗓音低沉而温和:“早。” 一个“早”字,让沈沅星魔怔了一个小时,大概是他说这个字时,跟往常的态度大不相同。 目视着男人离开。 沈沅星重新坐下,滑动鼠标,在网页上随意点了点,看似在认真工作,实际上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瞟向总裁办的方向。 男人像是故意的,大大方方地敞着窗帘,毫无半点遮掩。 时间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小时,眼看午休时间快要来临,沈沅星忙完手头上的活,再次想起寻找证件的事,她认真地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 突然,市场部的大门处传来一阵“叩叩叩”的响声,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动静吸引。 一位戴着眼镜的陌生女人扯着嗓子喊:“请问哪位是沈沅星?” 沈沅星一脸茫然地举起手:“我是。” “请你跟我去一趟人事部。”《 》 13、诱婚13 一路上,强烈的不安感爬满心头。 沈沅星跟着戴眼镜女人的脚步,一前一后地进入人事办公室。 办公室内,人事经理谢云峰与金澜月一同坐在沙发上议事。 听闻了声响,两人的话音嘎然而止。 沈沅星看着两人齐刷刷投过来的眼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领路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金澜月打破沉寂,语气不善道:“沈沅星,谢经理说你的婚姻证明还未提交。你入职多久了?是什么原因迟迟未交。” “不小心弄丢了,还需要一些时间去补。”她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心率也随之提升。 虽然说的不是假话,但也难免心虚。 金澜月轻轻一哼:“这么巧?那这是什么?”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红本子,随手甩在桌面上。 沈沅星瞪着眼,凝视着纸封上偌大的烫金字,脑子里“嗡嗡”一声,丧失了思考能力。 一旁的谢云峰也按捺不住了,拿起茶几上的入职档案,扔在沈沅星面前,长吸一口长气说:“我们对你做了政审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你目前的婚姻状态是‘未婚’,而你却在入职档案里填写了配偶的姓名。”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伪造假证,恶意造假。” 他话音未落,金澜月迫不及待地接话:“配偶的名字竟然跟秦总一模一样,沈沅星你是想当总裁夫人想疯了是吗?”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上报秦总,并且会严肃处理。”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集团规定,及其可耻。” “我们也不想说太多,你也没必要再解释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现在就回去等通知,做好离职的准备吧。” ...... 两人连环出击,一顿狂轰乱炸。 沈沅星丝毫没有反驳的机会,直到半个多小时后,被两大金刚赶出办公室。 虽然心中早有“纸包不住火”的预感,可当火势来临之际,她仍然感到手足无措。 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沈沅星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办公室,等晃过神来时发现,办公区域早已空无一人。 她瞟一眼总裁办公室,窗帘紧闭,若明若暗的光线从里头透出。 该不该找他? 找吧!只要理由足够能说服他,好歹有一线希望。 可是,证都跑领导手里了,说再多还有用吗? 虽然想不通是什么时候丢的,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败露,再揪其原因,并无多大意义。 思维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沈沅星在总裁办的门口来回踱步,就在她下定决心要敲门那一刻,手指莫名地一抖,又垂了下去。 罢了罢了,完全没有理由找他帮忙。反而他知道以后,怕是刚刚缓和的关系又要变得紧张起来。 转过脚步的刹那,身后的门锁忽然“嘎哒”一声,沈沅星一惊,倏地回过头。 只见敞开的大门内走出来的人,竟是李昊然。 李昊然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要找秦总?” 沈沅星头摇得似拨浪鼓,“没有没有,我路过而已。” “秦总他,回去了。” “这么快?”沈沅星下意识的反应,出卖了她刚刚说的话。 李昊然非但没有戳穿她,还笑了笑:“嗯,老夫人病了,他已经赶回老宅了。” 沈沅星结结巴巴地“哦”一声。 “如果你有急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他给出意见后,抬脚朝着她身侧走去。就在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陡然停住脚步,微微侧头,补充道:“他会接的。” 待目送李昊然离开,沈沅星缓缓转动僵硬的身躯,脸颊迅速涨红,尴尬得不行。 * 沈沅星伪造“已婚身份”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锋诚集团内部。 短短一天时间,各式各样的流言蜚语接踵而来,迅速形成两极分化。 正面支持沈沅星的人说她是遭到市场行情的压迫,大学毕业毫无工作经验,努力了八次仍然无法入职锋诚,一念之差走了歪路也是情有可原。 负面黑她的人则是把“异想天开”、“白日做梦”、“秦总地下情人”等等词汇安插在她头上。 未入职场时,沈沅星倒是知道职场水深,却没有亲身体验过,眼下倒是切切实实领会到了。 她坐在沐南安身边,一同复盘昨日调研的数据。 后排接二连三地传来阵阵嘲讽声。 “有的人挺不要脸的,都臭名远扬了还敢来上班。” “哎呀,臻品云都是多好的项目啊!那可是距离世家子弟最近的地方。” “我听说十楼往上都是一般人无法踏入的高级会所,相关负责人会持有通行证。前几天,我在金主任的办公桌上看到她的证件了,现在却下了通知收回。眼看到手的鸭子飞了,也不知道她酸不酸。” “啧啧,怎么能不酸呢?若是不酸怎么会装模作样的忙工作。” 沈沅星咬了咬牙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沐南安偷偷地瞧一眼后排的三个女人,平日里对沈沅星最殷勤的人,都凑一块儿了。 她用手肘推了推沈沅星的臂膀,到嘴边的话还未说出。下一瞬间,沈沅星利落地捧起办公桌上的一排文件夹,往身后盲目地一抛。 只听见后排连接响声“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她站起身,对着后排的女人们勾唇一笑:“酸不酸我不知道,我倒是挺想让你们酸一下的。” “你……” “你你……” “你你你……” 仨人异口同声。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清楚,还敢嚼舌根。”沈沅星一口气怒怼。 随后,她一手牵着沐南安,一手拎起桌面上的笔记本和档案袋。转过身时,指了指落满地的文件夹,又补了一句,“对了,好心提醒你们。一会儿记得把这些文件夹都放回档案室。省得被金主任看到了,会挨骂。” 巨大的动静引发办公区域人群的关注。 在众人的目光下,沈沅星大摇大摆地领着沐南安走出市场部。 只不过,她没料到刚出门,便撞上金澜月迎面而来。 沐南安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裙摆,暗示她不要再往前了。 沈沅星反应极快地停下脚步,看似接收到她的暗示,实际上却无半点退缩的意思。 她主动打招呼:“金主任,早上好。” 金澜月不满地蹙起眉头:“你怎么还来公司?” 沈沅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今日的妆造,高高的发际线,光亮的额头,黑框眼镜搭配着鲜艳大红唇,略显滑稽。 她隐忍着一丝笑意,装傻问道:“上班时间,我不来,能去哪儿?” “昨天的话没听明白是吗?”金澜月又一次强调,“沈沅星,你被开除了。” “嗯。”沈沅星点点头,表示听清楚了。 金澜月见她未动,拧了拧眉心:“离职的资料可准备好了?” 沈沅星底气十足地说:“秦总是当事人,他还没发话,我没有理由走。” 金澜月没想到她如此油盐不进,“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吧。” “人嘛,在逆境中总要怀有一丝希望。” 金澜月嘲讽一笑:“那你就祈祷这份希望快点降临吧。” …… 一上午连番碰上糟心的人和事,沈沅星的情绪消弭许多,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仍然秉持一贯的作风,强打起精神。 “所以从数据上显示,百分之九十五的客人,对臻品云都大部分的品牌商户是满意的,剩余的百分之五,主要是对产品功效,和售后服务持有一部分质疑。” 沐南安听得很认真,“是不是说明,对我们的影响不大。” 沈沅星合上电脑,笑了笑:“都是服务行业,不论是臻品云都这个平台还是商家,都需要共同努力,才能给顾客带来最优质的服务。” 沐南安抿紧唇瓣,端直身躯,左手的指尖不安地抠着右手的指盖,陷入沉默。 沈沅星见她好像有话,却不敢说,主动提及:“你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我……”沐南安抬起头,瞬间与她对视,“我想问,既然现在臻品云都已经转给其他人负责了,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做这份调研报告?还有,她们这么说你,你不难受吗?” 沈沅星拎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轻吸一口气:“这里是职场,不是我家,项目交给谁负责,不过是领导一句话的事。我只需要值好最后一班岗,把自己该做的做完,至于她们怎么说,那是她们的事,嘴长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 沐南安稍稍用力,将指尖掐出一道印记,她极力克制内心的紧张,结巴又小声地问:“那……你……你跟秦总的关系,真的是假……的?” 沈沅星张了张唇,来不及做出解释,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她睨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拿起手机,站起身,到一旁接电话。 “喂,宥齐哥。”沈沅星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喊这个名字了。 对方的声音被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一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最近事情太多,明日刚好碰上周末,原本计划下班回家躺尸两天,哪儿也不去。 但又不好回绝得太过直白,沈沅星想了想,还是说道:“不一定有空。” 男人像是走远了,轰隆轰隆的杂音顿时小了许多,“你就这么不欢迎你的表哥啊?我难得回来一趟,也不舍得出来见一面。” “还要走?”沈沅星惊讶地回。 “嗯,这次是回来考察一下工地的施工进程,明天一早就走。” 男人怕她拒绝,顺便连后路都堵死了,“上回,你找我要星茂的评估报告,我可没拒绝你啊!怎么说,你是不是也得请我吃个饭?” “行,地点你定好发我。” 沈沅星一口应答。 电话挂断后,她回到原本的座位,放下手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被打断的话题是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沐南安顿了顿说:“你说要值好最后一班岗,是真的打算走吗?” 她是会挑话题的,正好戳中沈沅星的痛处。 沈沅星仰起头,努力克制鼻头泛起的酸意,“我没得选吧!” 沐南安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走过,小声询问道:“不然,你跟秦总说一说?” “不了。” 她想起自己曾答应过秦泽的解决方法迟迟未能兑现,更何况这种有损他名声的事,被他知道了,必定是会袖手旁观的。 沈沅星收拾好桌面的材料,递给沐南安,“明日,你把这些拿去交给金主任。” 沐南安收下,眼看她拎起手提包站起来,急切道:“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现在的情况,没人会在意我早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沅星一步步朝电梯口走去,背对着身后的沐南安,轻轻挥了挥手,仿佛是一种无言的告别。《 》 14、诱婚14 沈沅星回到家,倒头便睡,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为室内增添一抹朦胧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 她裹紧被子,伸手摸索着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房间里的昏暗。映照出桌上散落的书本和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她从书本底下翻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一眼时间,六点三十分,还能再稍稍赖一会儿床。 提示栏上不停地闪动着微信消息,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时间显示在一小时前,锋诚集团市场部的群里聊得火热,话题皆是关于她“已婚”身份的丑闻。 沈沅星懒得翻是谁先挑起的话题,但她却看到了话题的终结者,是李昊然。 【都这么闲?】 【今晚全员留下来加班,任务不完成不准离开。】 好霸道的口气,真像秦某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过于荒唐,沈沅星慌忙摁下锁屏键,眼不见为净。 同一时刻,秦泽坐上劳斯莱斯的后座,车子缓慢地驶离京北华美国际医院。 他拧了拧眉心,一脸疲惫地问:“那群人的嘴封住了吗?” 李昊然立刻答:“按您的吩咐,统统加着班呢。” 他闷闷地“嗯”一声,用手肘支撑在车窗上,手背抵着额头,闭目养神。 李昊然从车内镜瞥一眼后座的男人,想起刚刚在病房门前,听见秦老夫人动怒的声音。 而他为了稳住老太太的情绪,属实是耗尽了心力。 过了一会儿,他悠悠地睁开眼睛,没来由地问一句:“沈沅星现在在哪儿?” 李昊然背脊一凉,“秦总,您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他想了想,又急忙补充:“但您放心,加班的人员里没有她,听说她一早就下班回去了。” 秦择睁眼开,深邃的眼里毫无光亮,他用冰冷的嗓音说:“掉头,去她家。” 李昊然突然八卦起来:“秦总,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不是喜欢沈沅星?” 秦择的眼神里瞬间出现了闪躲之意,他哑着声说:“怎么可能?只不过我现在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而她刚好适合罢了。” 李昊然憋着笑,心里嘟囔着,是是是,我看你能装多久。 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严格按照指示调整了方向。 * 出了门,沈沅星才收到江宥齐发来的定位,他选的饭店距离她家不过十分钟的距离,连打车费都省了。 照着导航步行前往,差不多到目的地的时候,沈沅星看见江宥齐正站在饭店门前的石狮子旁通电话。 男人看见她,随意搪塞对方几句便撂下电话。 沈沅星在石狮子旁边停下脚步,双手环胸,漫不经心地说:“你先忙,我可以等等。” 江宥齐勾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你的心,可没有嘴巴那么大度。” 沈沅星认真起来,“你可别诽谤我啊。”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她那张粉扑扑的小脸,摇了摇头,无奈道:“我要是真把你凉一边,可不知道你得记着我多久。” 沈沅星小嘴一撅,“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约人出来,都在打电话,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好好,我错了。”江宥齐一把揽住沈沅星肩头,领着她往饭店里走,“我的好表妹,别生气了,哥都听你的。” 店里烟火气正浓,恰逢饭点,一楼大厅几乎座无虚席。 服务员将两人领上二楼的包厢,推开门时,沈沅星瞅见餐桌上的饭菜已经上齐。 待两人走进室内,服务员悄然退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包厢门隔绝外界的喧嚣,瞬间剩下一室静谧。 沈沅星坐在正面对窗户的位置,风裹着火锅的烟雾,直扑向江宥齐的脸。 江宥齐眯起眼,一脸嫌弃地抬手挥了挥,却被热气糊了一脸花椒香。 沈沅星看着想笑:“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吃川味火锅?” “请你吃饭,自然要挑你喜欢的。” 他抓起筷子,把桌面上的食材一股脑下进锅里,沈沅星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哪有你这么吃锅子的,牛肉都要煮老了。”她气囔囔地瞪他。 江宥齐手腕一翻,漏勺在红汤里划出道弧线,嫩红的肉片齐齐浮起。他利落地一捞,肉片滴水不漏地滑进空盘里,紧接着指尖一推,盘子稳稳滑到她面前:"十秒不多不少,现在吃正好。" 沈沅星尝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你上个月去澳洲了?” “你怎么知道?”江宥齐惊诧道。 “听舅妈说的。”沈沅星一脸八卦地看他,“是去找娇娇吗?” 江宥齐面色一变,伸手拿过啤酒瓶,撬开瓶盖,倒了满满一大杯子。 “出差,想什么呢你。” “哦。” 沈沅星倒是觉得蛮可惜的,之前很看好两人,曾以为他们能在一起,没想到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眼看着男人闷头喝了一大口,而自己的杯子里空落落的。 “我的呢?”她问。 江宥齐睨了她一眼,“小屁孩喝什么酒。” 沈沅星冷嗤,伸手夺走酒瓶子,不仅把自己的杯子盛满,连剩下一点底都喝个干净。 “怎么了?心情不好?”江宥齐看出了端倪,她向来不轻易饮酒。 沈沅星放下筷子,举起酒杯,“宥齐哥,庆祝我们短暂的相聚,干杯。” 她见男人迟迟未动,俯身碰了碰他的杯沿,也不管他喝不喝,仰头喝尽杯中酒。 “接着祝,你工作顺利。” “事事如意。” …… 接连喝了三杯,直到第四杯的时候,江宥齐实在看不下去,抢走她手里的酒瓶子,放在桌角底下。 “别顾着喝,先聊一聊。” 沈沅星眼神轻微迷离,她为了保持清醒,夹了一筷子牛肉,沾上超级辣的辣椒油,一口塞进嘴里。 整个口腔顿时被辣椒麻痹,她笑了笑:“聊什么?” 江宥齐想了想,好一会才开口问:“聊聊你进了世界500强企业工作的心得?” 他没想到话一落地,沈沅星扁扁嘴“哇”地一声痛哭起来,“过了今晚,我就没有工作了。原以为能打一手好牌,没想到会提前出局。” 江宥齐心一慌,来不及安抚她,她便已经止住哭声。 “我不能如此悲观,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还有办法的。” 江宥齐听着她的低喃声,虽不知道她为何执着于锋诚,但她却在行动上,一贯秉持着永不言弃的精神。 “不就是工作嘛,哥给你找更好的。” 沈沅星垂下头:“不会有比锋诚更好的……” “我知道,你最大的心愿就是复兴姨父留下来的那家小超市。但你相信我,业内不止锋诚能拥有强大的供应链。” 沈沅星抬起头,呆滞地看着他,朦胧的视线里,浮现出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她愣了半响,意识到那张脸的本尊是秦泽后,猛地晃了晃头,“就连老板也遇不上比他更好看的……呜呜……” “……” 江宥齐一脸无奈,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把话听进去。 * 酒过三巡,桌下的酒瓶子摆放一地,大多是被沈沅星啜了一口便被弃置。 而她不停地重复今晚同一个动作…… 拍着桌子,大声嚷嚷:“服务员,拿酒来。” 江宥齐一惊,立刻拎起她的小挎包,将人架在手臂上,“行了行了,改天再喝。” 沈沅星硬生生被他拖出饭店大门,夜晚的风凉上许多,卷着地上的落叶和尘土,纷纷飘扬。 感受到冷风的洗礼,沈沅星清醒许多,她脚步虚晃,却不让人扶,嘴里振振有词:“你别碰我,我能自己走……走……走直线……” 为了证明自己走的是“直线”,她演示一遍又一遍。 江宥齐只好紧跟在她身后,伸出双臂,以防她突然倒地时能及时反应过来。 十分钟的路程,沈沅星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抵达小区楼下时,她回过头,从他臂膀上勾走自己的小挎包,摆了摆手:“好啦,我到了,你回去吧!” “我送你上楼。”江宥齐不放心地拧眉。 沈沅星奴了奴嘴:“上个楼而已,我会。你不是明天一早还得赶车回海市吗?快走吧。”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江宥齐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走进楼栋,直到听见电梯响起“叮”的一声,才转身离开。 夜风掠过凉亭,停在一旁的劳斯莱斯突然亮起车灯。车门无声滑开,男人迈出长腿,快步没入楼栋的阴影中。 * 电梯运行了一分钟,沈沅星突然意识到按错了楼层。她慌忙去按正确的按钮,指尖在面板上急促地轻敲。 等电梯终于抵达时,时间已经无声流逝了好几分钟。 她踏出电梯,脚步猛地一顿。 走廊尽头,男人修长的身影斜斜地倚在她家门前,西装革履与老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沈沅星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秦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总?"她声音发紧,"您......怎么在这儿?" 沈沅星踉跄着走到他跟前,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她身上飘来浓厚的酒香,混杂发丝间残留的香水味。 男人皱眉,动作迅速地扶住她摇晃的肩膀,指腹不经意间触到她后颈一片滚烫的肌肤。 她仰起脸,原本精致的妆容有些晕开,眼尾泛着醉酒后的潮红,饱满的唇膏蹭花了些许,却衬得那抹樱桃色更加诱人。 说话间,她嘴角若隐若现的梨涡,勾着人心尖儿发颤。 想到这抹春色刚刚被人看了去,无名火在胸腔里倏地窜起。 “你是来找我的吗?” 秦择他低垂着眼眸,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紧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蹦出:“沈沅星,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寻找新对象?” "我......我哪有......"她含糊地嘟囔着,被酒精浸泡的大脑迟钝地处理着他的质问,却还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他眸色一沉,手掌顺着她肩膀往下,顺势揽住她的腰线。 沈沅星未来得及反应,后背便抵上了冰冷的门板。男人带着威严的吐息拂过她耳畔:"既然没有,不如我们做比交易,如何?" 她凝视着他如猎鹰般透着寒光的眼眸,耳边低醇浑厚的声音继续,“你和我结婚,我保住你的工作。”《 》 15-20 第15章 诱婚15 静谧的空气被寒风冻结,沈沅星睁大了双眼,瞳孔里蕴含的雾气散了一半,她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男人满怀期待的眼神逐渐变得焦灼不安,他用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声线略微发颤:“怎么?你不愿意?” 沈沅星微微侧过头,躲避他迎面而来的视线,脸颊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下颚线,心猛地一惊,又连忙摆正。 她实在不敢相信,喝了一顿酒,鸭子主动送上门了。 “我是怕喝醉了,产生幻听。” 她伸出手掌,指尖从他的腰线逐渐往上,掠过凹凸有致的腹肌群,直达他胸口处,她学着他勾人的模子,在他耳边哈了一口气,“能得秦总主动,我自然,愿意……” 紧接着,她指尖一抵推开他的胸膛,趁对方怔愣的刹那,眼尾漾起狡黠的笑。指纹锁应声解禁,她突然攥住那条板正的领带。 随着她猛力一扯,男人踉跄跌入玄关的阴影中,门框磕碰的闷响与她的轻笑同时落在耳畔。 两人一路纠缠到沙发边,秦泽忽然反客为主,一把将她推倒,倾身压下,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嗓音低哑:“沈沅星,是你先招惹我的,可别后悔。” 沈沅星呼吸一滞,那抹温热覆上来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他的唇很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辗转间撬开她紧绷的防线。 鼻尖蹭过脸颊时,她嗅到一丝清冽的檀木香,勾人的气味混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在耳膜里不断地回响。 …… 沈沅星撅起嘴,长臂揽过一旁的毛绒小熊,狠啜一口。感受到刺眼的光亮,她倏地睁开双眼,只见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照在床头。 而自己正处于温暖的被窝里,室内的温度正好,摆放在墙角的暖风机,发出轻盈的“呼呼”声。 她怔愣一瞬,拍了拍发热的脸蛋,喃喃自语:沈沅星,你做什么春梦呢! 可画面竟然如此真实,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香气和体温。 疯了疯了。 沈沅星快速地扫开脑子里的恶念,掀开被子,赤着脚丫子下床,正当她拉开房门,准备往卫生间的方向走时,余光却猛地捕捉到沙发上一道阴影在蠕动。 她顿了顿,迈开步子靠近,男人弓着身子躺在逼仄的沙发里。 他的身高,缩在不足一米的沙发里着实是委屈了。 为了看清他的容颜,沈沅星侧身垫起脚尖,仰着脖子,从窗帘缝透过的光中窥探。 而后惊讶地捂住嘴。 老天奶啊!竟然不是梦。 震惊还未消散,男人忽然掀开眼皮,两人的视线瞬间在空气中相连。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半天憋出一句:“秦总,早早啊!” 秦择若无其事地支起身子,顺手将滑落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椅上,领口的扣子微微敞开,白色的衬衣上,蹂躏出许多的皱褶,额前凌乱的发丝莫名添了一丝禁欲感。 他缓了缓,抬眸看向她,轻声询问:“想吃什么?我让李昊然送来。” “不不必了吧!我家有面条。” 沈沅星话一落,只见他站起来,撸起衣袖,平淡地回:“好,就吃面条。” * 她万万没想到,简单一句话就能看见高高在上的秦择亲自下厨房。 沈沅星倚在门边,目光追随着他利落的动作。 修长的手指切菜时节奏分明,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锅里咕咕冒着蒸汽,袅袅炊烟,朦胧了他那张俊美的侧颜。 原来烟火气里的他,比在会议室运筹帷幄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失神良久,待秦择端着面碗从她身边经过,她才挪动脚步跟过去。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坐下,沈沅星嗦了一口,满嘴鲜香,意想不到的好吃。 她竖起大拇指,忍不住夸赞:“秦总,没想到你手艺相当不错。” 秦择勾了勾唇,欣然接受她的夸奖。 “吃完带上证件,跟我去民政局。” “噗。”沈沅星喷了一口面汤,惊诧地瞪大眼,“这么急?” “难道你不急?”他淡然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反问道。 沈沅星皱了皱眉,再不急,工作就没了。 她蔫巴地垂下脑袋。 “是挺急的。” 当即,她听见他打了一通电话,虽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估摸到大概是在安排一会办手续的事。 沈沅星心不在焉地搅和着碗里的面条,默默感叹,真是个高效率的男人啊。 早餐不过十五分钟结束。 沈沅星临时洗了个头,换了身偏红色的衣裙,再花费半小时描了一个淡妆。 出了房间门,秦择那头的碗筷也收拾好了。 他拎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往小手臂处一搭,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眼眸里为之泛起惊艳之色。 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她说:“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了。” 沈沅星莫名地紧张起来,她手心冒了汗,僵硬地走在前头。 “那……那……出发吧!”x 下了楼,沈沅星目光便被凉亭旁停着的卡宴攫住,车牌上的“99999”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属光泽,格外扎眼。 车头前,正伫立着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男人。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轮廓,袖口的铂金袖扣与车牌数字同样晃眼。 还是第一次见随行的司机换了人。 她正出神,连他何时停滞了脚步都未察觉,直到额角猝然撞上那方宽阔的背脊,她蓦然惊醒。 指尖无意识揉着泛红的皮肤,抬眸时正对上他转身的目光,她仓促扯开一个笑,“怎……怎么了?” “走路不看路,小迷糊。”秦择压低嗓音,眉间蹙着严肃,尾音却漏出一缕藏不住的甜。 他拉开车门,示意让她先上车。 沈沅星被“紧张”占据了所有的思维,没有细品他说的话。 她僵硬地走到车门边,目光瞥见车内摆放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几乎占了半个车座,她怔愣了一会儿,俯身坐上车。 原以为秦择会到副驾驶位去,却不料他跟着她的后脚步坐进车里。 鲜花占了大半的位置,眼下她迫不得已与他紧靠在一起。 大腿的布料隔着皮肤相互贴着,沈沅星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坐得板正,感觉车内的空气渐渐稀薄,浑身燥热。 她迫切地找个空子转移注意力,一开口,胡乱找的话题差点儿让她咬到舌头。 “今天李特助怎么没来?” 秦择闻言转脸看向她,声线略微冷硬:“你很想见到他?” 沈沅星一秒对视上他的视线,察觉到他眼神里的不悦,瞬间意识到,这种场面,怕是让李昊然看到会伤心难过。 她着急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一问。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会站好自己的位置,绝对不打扰,不干涉您的私生活。” 还好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候想别的男人,他的气焰顿时散了一半,喉结滚动两下,放在双膝上的手心紧了紧,最终只挤出一个短促的鼻音:“嗯,那最好。”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突然转换了颜色,亮光掠过他欲言又止的侧脸。 三秒的沉默后,他又问:“花,喜欢吗?” 沈沅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瓣边缘,不假思索地答:“喜欢。” 短暂的谈话并没有缓解尴尬的气氛。 紧接着,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在民政局门前停下,男人推门下车,沈沅星刚抬头,便看见他递来的掌心。 她迟疑半秒,将指尖轻搭上去,却被骤然收拢的炽热包裹。 原来这就是他的体温,沈沅星恍惚地想,与他的第一次牵手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 下车时,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无名指,睨着男人明显僵硬地挪动步伐。 她勾唇一笑,原来不仅仅是自己紧张,连他也同样如此。 * **的手续很简单,签证、盖章,所有的流程都如此顺利,等两人再次走过民政局的门口,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红本本。 沈沅星将红本子塞进小挎包里,朝他微微鞠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她刚转过身,男人低沉的声线自身后传来,“等等。” 秦泽悠然地望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唇瓣:“虽说我们结婚,只是互利互助的交易,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 沈沅星回过头,疑惑道:“秦总说的形式是什么?” “哪有新婚夫妻分居的道理?回家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那儿去。” 同居? 沈沅星倏地瞪大双目,她满脑子只顾着想,如何解决结婚证的事,竟忘了还要同居这茬。 她向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唇角:“这……不太合适吧?” 秦泽一步步紧逼,“持证上岗,有何不合适?” 他在她跟前停下脚步,轻微俯身,将她锁在双臂可控范围内。 沈沅星躲不开,下意识地撇开头,缩了缩脖子。 视线触及她颤抖的睫毛,他终究是心软了。 他叹了一口:“沈沅星,你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不管怎么说,也得先让我家人看到我们的真实情况” 他本以为还要多花点嘴皮子,没想到下一刻,却听见她说。 “好吧,听你的。” * 搬家的事几乎无需沈沅星费心,秦泽早已安排妥当,专人将她所需的物品悉数搬走。 她眼下只需拖着那只装着自己私密物品的皮箱,跟着当日送他们去领证的管家,穿过道路两旁种满梧桐的私家车道,踏入香山湾别墅镀金的铁艺大门。 这儿是京北有名的富人区,而秦泽的家却独占别墅区的半壁江山。 沈沅星拖着箱子踏入别墅大门,四处打量屋内的装潢,简约的欧式风,家具以深灰和冷白为主,色调冷硬,简直跟他性子相投。 她漫步到宽敞的落地窗前,凝视着距离后院不远处的人工湖,忍不住吐槽,依山傍水,跟星茂的地理环境高度重合。 深思间,她抚了抚下巴。 所以,他执着于星茂,是喜欢这一卦的风水,还是另有其因? 想到这一点,她又立刻抹杀心里的念头。 叨叨着:“于我无关,想那么多干嘛。等事情一过,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许是太过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管家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听闻了声音,她回过头。 “太太,您的行李已经搬上楼了。” “嗯。”她点了点头。 见管家转了身,她又急呼呼地出声:“吴伯,秦泽他有没有说,出差什么时候回?” 吴远摇了摇头:“先生的行踪,我不知,您可以亲自问问。” 沈沅星叹了口气,摆摆手。 人走之后,她走到宽大的皮沙发坐下,拿出手机,从微信里翻到周诗元的对话框,手动输入:【你说一个男人,结婚第二天就扔下老婆出差,说明了什么?】 周诗元很快回了消息:【说明那个男人一点也不爱他老婆,结婚只是个形式。】 很快,沈沅星接连收到好几条消息。 【?】 【等等,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沈沅星未回消息,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一手接起:“大半夜了吧?还不睡?” 听筒里传来被子摩擦的“咻咻”声,“刚要睡,被你吓醒了。” “那可真是抱歉了。” 周诗元完全听不出她的歉意,不依不饶地询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沈沅星反驳:“哪有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是一时冲动,结了个婚。” 这下,对方绷不住了,尖锐的嗓音顺着电话线传来:“什么!你……你……跟谁结婚了?” “秦泽啊。”她漫不经心地回。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淡定地说:“沈沅星啊!沈沅星,可真有你的。” 沈沅星听不出她的话意,干脆当成赞美。 “谢谢。” 周诗元:“啧啧,果然距离远就没爱了,这等大事居然没有提前向我知会一声。” “你最近不是忙着考试吗?不想打扰你。” “你给我等着。”周诗元磨了磨牙根,再有一个月,考完试便能回国了,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毕竟人不在身边,沈沅星掂量不出她内心的小九九,转移了话题,“对了,前两天我见到表哥,听他说刚从澳洲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了呢!”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沈沅星挪开手机,看了看屏幕,通话时间仍在走动,证明对方还没挂电话。 她问了一句:“娇娇,你睡了吗?” 尚未得到回应,沈沅星挪开听筒,眸光凝着信息里的字眼,不爱吗?也是,跟秦泽才认识多久,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叹了口气,直接撂下电话。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沅星自然醒了。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昨晚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突然变了新的环境、新的床铺,彻底扰乱了她的生物钟。 拖着疲惫的身躯,她下了床,光着脚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远处的青山烟云缭绕,反观庭院里的树枝光秃秃的。 她伸手拿过桌台上的手机,给秦择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并没有等待回音的打算,直接关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等收拾好下了楼,沈沅星发现吴远恰好在餐桌旁摆早餐。 吴远听闻声响,回头看见她从楼梯走下来,热情地说:“太太,吃完早饭,我送您x去公司。” 沈沅星想了想,道:“不用,一会把车钥匙留下,我自己去。” “这……”吴远有些为难,毕竟秦泽临走时,再三叮嘱,万事都要照顾好沈沅星。 “我还不太想让大家知道我跟秦泽的关系。”她拉开桌椅坐下,搅动勺子,喝了一口小米粥。 吴远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您想开哪辆车,我去准备。” 沈沅星晃了晃勺子,闷声说:“就那辆五个8的劳斯莱斯吧。” 吴远脚步一顿,抽了抽嘴角,暗自道,您确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但他,并不打算过问原由,应声说道:“好的,太太。” 七点五十分。 沈沅星驾驶着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香山湾别墅,她故意放慢了车速,把时间刚好卡到上班的高峰期抵达锋诚集团。 当她的车子驶过CBD广场时,遭到一群人的驻足回眸,穿过人群,车尾甩出霸气的弧度,稳稳地停在大厦门前。 车门敞开,七厘米的高跟鞋落地,瞬间,她瞥见后视镜里映出无数僵住的脖颈。 她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保安,大摇大摆地走入大堂。 直径上到十二楼,沈沅星再一次看见市场部内,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不以为意,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办公位,她甚至听见背后的人群在七嘴八舌地高调议论。 “她不是要离职了吗?怎么还来?” “兴许是来收拾东西?” “看这样子,不太像……” “诶,快看看这照片,看车牌像是秦总的车。” “她早上开着秦总的车来公司?他们不是假的么?怎么一回事啊?”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 …… 沈沅星照往常那般,把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锁进抽屉里,清理一下桌面上的灰尘,打开电脑。 她滑动一下鼠标,听见脚步声在靠近,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的人是沐南安。 沐南安的情绪有些许激动,凑到她身侧说:“沅星,你回来了。我昨天还在担心……” 沈沅星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话,斜斜的目光瞥过周围的人,勾了勾唇角,“放心吧。工作不好找,我可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沈沅星话音一落,主管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敞开了,凑在一起的人迅速散开。 金澜月踩着高跟行至门前,目光如炬地投向沈沅星所在的方位。 “沈沅星,你过来。” 她站起身,睨见沐南安紧着眉心,一脸担忧,不忘安慰道:“没事的。” 别的话不多说,她从沐南安身边越过,直接走向金澜月。 视线里,周围人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有人偷笑,有人挑眉,还有人故意咳嗽了两声。 她皱了皱鼻尖,轻哼一声,稳步跟随着金澜月的身后迈入主管办公室的门。 随着大门应声关闭,她开口道:“金主任,我是不会走的。” “我知道。”金澜月背靠着桌角,双手环胸地看她,“虽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你的运气确实不错,秦总点名让你留下来,我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 沈沅星顿了顿,问:“那你……” “既然留下来就好好干,别辜负秦总的好意。”她拎起桌面的文件夹,轻轻一抛。 好在沈沅星反应及时,稳稳地接住了。 “那是自然。”沈沅星并未如她所想那般翻看文件,反而是接到后往腋下一夹,扬起唇角道,“秦总慧眼识珠,我必然不会辜负他的期望。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忙了。” 金澜月眸光一暗,注视着她走出门时的背影,勾唇冷笑,心想着,就算希望侥幸成真了,又怎样?看你能得意多久。 * 期待中的谩骂声并未传出,办公区域里,众人看见沈沅星短短不过两分钟便推门出来了,顿时鸦雀无声。 静谧的空气中,回荡着她高跟鞋的踢踏声,沐南安还在原位等着她,看见她迎面走来,急忙站起身。 “你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沈沅星在她身旁坐下,笑了笑:“没事,金主任分配了任务。” 她说着翻开文件夹,只见里头夹着一沓文件,沈沅星粗略扫过,竟然是臻品云都的项目函。 沐南安欣喜叫道:“是臻品云都。” 她俯在沈沅星耳边,压低了声音:“沅星,你看看这里,臻品云都十楼的餐吧,听说是京市最大的情报聚集地。” “重点是,那儿有位经理姓袁,人称京市神算子,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京市发生的大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所以我想去问点事儿” 沐南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见她反应不太大又继续说:“他真的很厉害,而且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眼下我们有了项目的责任权,见到他的几率能大大增加。” 沈沅星沉默了,寻思着,知晓任何事?当年父亲的事,他也能知晓吗? 周围的人群听闻,倒吸了一口凉气,原以为沈沅星离职了,臻品云都的项目会顺势落入他人手里。 可眼下不仅人没走,项目也为她保留了下来。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沈沅星背后有靠山。 人群的角落里,孙潇潇红了眼,面对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覆灭,紧了紧手心。眼看着已经有人开始向沈沅星主动示好,她憋紧一口气,转身去了茶水间。 十分钟后,孙潇潇端着咖啡杯出来时,瞧见沈沅星与沐南安相谈甚欢。 她一步步靠近,嘴角微勾:“沅星,喝咖啡吗?” 沈沅星顿住,抬眸看她那副殷勤的模样,拒绝道:“不了,最近失眠。” “那我给你换一杯,想喝什么?” 沈沅星板正身子,直言:“有什么事?” 孙潇潇放下杯子,不顾座位是否能容纳得下三人,硬是挤了进来。 她瞥眼扫过桌面上的名单,柔声道:“沅星,我进市场部已经是第五年了,没做出什么成绩。怪我自己不够努力,以前也没有半点上进心,所以……” “说重点。”沈沅星不耐烦道。 “臻品云都的五人组里,能不能加上我?” 沐南安脸色一变,紧着眉头,看向沈沅星。 只见她陷入了深思,面色上看不出任何波动。 沐南安不由得紧张起来,名单前一秒刚罗列出来,即便是知道这些人是为了利益献殷勤,但好歹是平时没什么过节的人。 而孙潇潇,却是一肚子坏水。 漫长的等待尤为煎熬,孙潇潇正想着再为自己推荐几句,下一秒,竟听见沈沅星开口说。 “好啊。” 她绽开笑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生怕沈沅星反悔,撂下一句看似忠诚的话,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沐南安见人一走,忍不住说:“沅星,你知不知道,上回四处散播谣言的人就是她,你怎么能让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加入我们小组呢?” 沈沅星合上名单,“我想着,不管她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总要给她一次表现的机会吧。” 沐南安:“……”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下班时,天色骤变,刮起了大风,沈沅星搭乘直梯下到大厦一楼。 水晶旋转大门前堆满了人,隔着窗玻璃,可见屋外下起瓢泼大雨。 京北的冬季下雨极少,果然如天气预报说的那般,今年是少见的极端天。 沈沅星裹紧身上的大衣,叹了一口气,谁让自己今早为了装逼特意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 本想着雨小点儿再去取车,下一刻,竟接到吴远打来的电话。 “太太,下雨了。我开车到门前接您。” 沈沅星握着手机,仰头看向落地窗外,银白色的车灯透过雨幕,从远处驶来。 “好。” 她掐了电话,将手机揣入衣兜里,快步朝大门走去。 她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走出旋转门。 门顶是一道弧形水晶穹顶,恰好遮住一片天空,避开了淅沥的雨水。 门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正停在台阶前。沈沅星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后排座位。 关上车门后,沈沅星透过车窗,看见许多人已经掏出手机拍了照。 车子在快速路上疾驰,她低头翻看手机,集团微信群早已炸开了锅。直到临近别墅区,几位高层才陆续发声,制止了愈演愈烈的谣言。 沈沅星取下车门内侧的雨伞,下车时不忘向吴远道了谢。 雨势渐弱,细密的雨丝溅在她的鞋尖上。她加快步伐,x指纹解锁的“滴”声划破寂静,随即穿过庭院,推门而入。 她打开客厅的灯,随手将挎包挂在门前的置物架上,鞋跟一脱,随意踩了双拖鞋。 待她走到浴室门前,才发现里头亮着灯,水声传出,她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 客厅灯没开,浴室里却有人? 短短数秒,水声停了,紧接着门锁“咔嗒”一声,沈沅星来不及反应,只见浴室的门应声敞开。 看着出现在门前的男人,她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地掠过他裸露的上身。 暖光下,他湿漉漉的肌肤泛着细碎的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起伏的锁骨,在紧实的腹肌沟处蜿蜒,最终隐入腰间松垮的浴巾边缘。 沈沅星背过身,垂落在身侧的手心因为紧张攥成拳,她支支吾吾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泽淡然地回:“半小时前。” 男人像是故意的,绕到她跟前,沈沅星被迫撞上他的视线,脚步踉跄,退到墙角边。 “你想我了?”他将她锁在臂弯里,目光灼灼。 沈沅星睁大眼,看着他放大的俊颜。 她迟疑一会儿,大大方方承认道:“是秦总太不负责任了,刚新婚就把妻子扔在家里。” “抱歉。”秦择下意识道歉。 下一刻却发现女人的目光毫不保留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刚刚不是还挺不好意思的,现在怎么?” “秦总既然敢露,我就敢看。” 沈沅星说着伸出手指,轻轻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膛前。 感受到她指尖上的凉意,秦择的喉结不自然地滑了滑,在她的手指落在腹肌的沟壑中,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脸色一沉。 “沈沅星,你撩过几个男人?这么会?” 沈沅星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辩解,便被男人甩开了手。 她看着他气匆匆上楼的背影,扁了扁嘴,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到底哪里不对。 * 沈沅星躺在床上,凝着天花板出神,暖气扑在她的脸颊上,泛起桃红色,她揪着被角的指尖渐渐收紧,想起今天借着他的势头在公司里横着走,好酸爽。 可眼下这男人生气了,要是不哄好,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宝贝的金钟罩。 她坐起身,火急火燎地掀开被子下床。刚走到房门前,听见门板上传来一阵轻盈的敲门声。 沈沅星顿住动作,过了一会儿,秦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睡了吗?” “没呢。” 沈沅星推开门,一眼对上男人幽深的双眸,他换了身黑色的睡袍,大开的领口里肉眼可见穿了条白色的内衬。 啧,防我呢!沈沅星在心里嘀咕着。 “有事?” 秦择背在身后的手缓缓转出,手掌间托着一个暗红色丝绒礼盒,盒面上映着一串烫金英文。 沈沅星:“给我的?” “嗯,新婚礼物。” 语毕,他转身就走,刚迈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明天早点起,跟我去个地方。” 沈沅星紧着掌心,攥住丝绒礼盒,久久凝着他的背影暗想,主动送礼物,看样子是不生气了。 “还有,没事别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他用冷淡的声线说完,提步走回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霎那,沈沅星恍然大悟,糟糕,私藏的言情小说全落在书房的沙发上了。 沈沅星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书房把“私藏”统统搬回房间,而后她捧起秦泽给的丝绒礼盒,缓缓打开。 随着盒顶开启,一束银白色的光倾泻而下,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泛起熠熠星辉,宝石晶莹剔透,无数精美雕刻出的花朵环绕四周,花朵上的细钻与之交叠,像被揉碎的星光洒落在深海里。 指尖抚过宝石冰凉的切割面,她轻轻地捻起链子,在镜子前戴上,左右端详一番,“狗男人的眼光还不错。” 短暂的欣赏后,她从桌上随意抽取一本书,回到床上翻看。 灯光昏黄,字迹渐渐模糊,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最终书滑落一旁,沉沉睡去。 * 睡梦中“叩叩叩”的敲门声不间断地在耳边回响,沈沅星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她下意识地瞥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朦胧的视线映着偌大的字眼,瞌睡虫瞬间飞散。 她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时,撞见吴远满头大汗地在门外徘徊。 “吴伯,早啊!” 听闻声音,吴远抬眼瞅见沈沅星,端正地鞠了个躬,随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颤抖着声音说:“您……您终于醒了。” 沈沅星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好像睡过头了。” 她慌张地走出门,刚走两步,又回过头瞧他,“愣着做啥?快走吧!” “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吴远垂眉提醒道。 沈沅星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尴尬笑了,“哦对,瞧我这记性。” 她连忙小跑回房,关上门。 半小时后,沈沅星匆匆赶到院门前。她身着一条轻盈的吊带连衣裙,脚踩一双简约小白鞋,颅顶的发丝因小跑而微微凌乱。 推开门的刹那,她瞥见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车窗半落,隐约透出车内人的轮廓。 她喘了口气,缓步走向车窗,敲了敲:“秦总,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下一瞬,车门猛地敞开,沈沅星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拽入车内。 她一头撞进他宽厚的胸膛里,抬眼时,瞅见男人阴沉的脸。 愣了半响,直到木质香溢满鼻腔,她才晃过神,慌张地退开一步,与他拉开安全距离。 沈沅星张了张口,声音未出,便听见男人隐忍的声音传来。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沈沅星下意识地瞥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刚好十点整。 她竖起三根手指,凌云壮志地说:“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她眨巴着眼,轻轻地拽了一拽男人的衣袖,摇了摇,“秦总,我知道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秦择叹了口气:“这些话留着,一会自己跟奶奶说。” 奶奶? 沈沅星绷住脸,惊诧地看向他。 这就要见长辈了? 狗男人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没办法,奶奶执意要请你吃早餐。”秦择突然转向她,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你,怎么不拦着呢?这我也没个准备呀。”沈沅星蹙着眉头,急忙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取出手机,嘴里叨叨着,“不行……我看看,老人家喜欢什么礼物,说话时喜欢怎样的用词用语。” 刷了几下屏幕,她又猛地拽住男人的手臂,急呼呼地问:“对了,我这身打扮得体吗?要不要回去换一件?” 秦择伸出手,拽走她的手机,淡然道:“不用紧张,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啊? 沈沅星一脸茫然。 紧接着,她看见秦择朝自己递来一个平板电脑,振振有词地说:“我俩恋爱六年,初见是在塞纳河的游艇晚宴上,那年你大学刚毕业,而我是恰好是第一年开拓欧洲市场。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一直把你安排在欧洲分部,作为我的贴身秘书。直到两个月前,你才与我一同回国。” “里头有你的兴趣爱好和一些小习惯。”秦择清咳一声,“为了不露出马脚,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我?兴趣爱好?习惯?” 沈沅星一脸疑惑地接过平板,一目十行地扫过一排排字体,手止不住地颤抖,内心也如潮水般奔涌不息。 我的天,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小秘书的爱情故事,也太low了吧。 沈沅星抬起头,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咧开不自然的笑容:“秦总,您人设都帮我安排好了,真周到。” 见男人没说话,沈沅星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真爱啊!秦择居然能为了李特助做到这份上,整得我这个半途插足的小三都羞愧不已。 只不过,这么好看,又多金,还有才华的男人,怎么性取向就……就……长歪了呢! “沈沅星。” 听见男人喊她,沈沅星回过神,点如捣蒜:“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话刚落,只见秦择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见他轻声说:“抱歉……” 沈沅星连忙摇了摇手:“没关系,职责所在。” 说完又感觉不对劲,赶紧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夫妻,理应互相帮助。” 默了默,秦择轻“嗯”一声。 * 两人抵达病x房,发现扑了个空,秦择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忍不住紧了紧手心。 沈沅星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力道,不免蹙了蹙眉头,安慰道:“你先别急,打电话问问,奶奶是不是回家了?” 秦择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短短两分钟的电话,他只字未说,但是脸上的神色如同放映电影般精彩。 后来,沈沅星才知道,老太太一周前就已经出院了。 她一路无言,默默地任由他牵着,走出医院。 再次上了车子,沈沅星本以为能逃过见长辈的劫,不料却听见秦择沉声吩咐司机,“去茗醉阁。” “秦总,都这个点了,我回家吃午饭就好。”沈沅星想表现自己贤惠的一面,“毕竟您这么忙……” “不错,你还知道是午饭。” 被秦择呛了一声,沈沅星立即端正姿态,再不敢轻易妄言。 茗醉楼是京北最出名的茶文化胜地,以茶为名,京北的上流人士饭后闲时的清净之地,特别受贵太太们的喜爱。 沈沅星仰起头,打量着店内金碧辉煌的装潢,恍若置身琼楼玉宇。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发现两人的手仍交叠在一起,他的体温透过相触的掌心传来,无声却炽热。 她心里犯着嘀咕:秦择好奇怪啊,从医院到茗醉楼,一路上他都不曾放手,就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秦总,您这都牵一路了。”沈沅星感受到掌心里逐渐沁出的薄汗,挣了挣。 秦择听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沈沅星,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改口?”沈沅星咬了咬唇瓣,试探性地问,“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秦择沉着声,低眸瞅着她脸上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无名的火气油然而生,“你自己想。” 垂落的手心紧了紧,沈沅星硬着头皮唤了句:“秦择。” 男人撇开脸,轻咳一声,“不够。” 沈沅星心一揪,皱着眉想了想,慢悠悠地开口,“小择择……” 秦择手一抖,不自然道,“太过了……” 沈沅星瞪了瞪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狗男人到底想怎样? “阿择。” 恍惚间,她感到腕上一紧。 突然受到一股力道的牵引,踉跄时,她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目光,男人灼热的呼吸扫过她耳际,话音里压着得逞般的愉悦:“嗯,挺好。” 第16章 诱婚15 沈沅星在心里告慰狗男人八百遍,直到听见开门声,她立即挂上九十度的笑容。 随着金色大门敞开,沈沅星看见餐桌旁的老人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她一身青花瓷旗袍,斑白的头发下是一张几乎没什么岁月痕迹的脸,皮肤紧致,眼神清亮,可以看出平日里保养得当。 “哎哟,可等到你们了。” 宋慈一路直奔沈沅星而去。 一瞬间,秦择牵了一路的小手被人抢了去,他望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垂下的手掌又渐渐收紧。 宋慈将人揽了过来,上下打量,沈沅星本就长得漂亮,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和微笑时浅浅的小梨涡,妥妥的小家碧玉型女友,全然长在了老太太的心巴子上。 宋慈满目欢喜,“你就是,小甜甜吧?” “啊?”沈沅星一脸茫然。 “甜甜呐,奶奶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沈沅星被老太太拽着走,她仰着脸向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可他就像没看到似的。 沈沅星咬咬后牙槽,在椅子上落座后,礼貌地说:“抱歉,奶奶。我早上睡晚了,您等久了吧?” “没事没事,你来了就好。” “甜甜长得真好看。”宋慈一脸慈爱地牵着她的手,满眼欣赏地拍了拍:“你跟小择,恋爱也谈了六年,可有考虑结婚?” 一上来就进入正题,老太太这么生猛的吗? 我,该怎么回?老实交代,还是再矫情一下?秦择的剧本上也没写啊。 沈沅星拧着眉头,心里正犯难。 不料,秦择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出声。 “奶奶,我俩已经领证了。” “你小子,这种喜事也不提前跟奶奶说。”宋慈剜了他一眼,故作生气,很快嘴角又立刻挂起笑意,“奶奶可算是盼到你俩结婚了,可有打算要宝宝?” “噗”沈沅星手一抖。 旁边的男人与她的反应一致,手里的杯子一滑,茶杯碰到杯盖发出些许叮叮声。 沈沅星急忙转移了话题:“奶奶,听说您病了,可有好些?阿择刚刚去了医院,没看到您,着急得很。” 沈沅星话刚说完,只听见杯子落下桌面的声音,她抬眼看向秦择的方向,见他瞬间冷了脸。 果然,先前在医院里感受到他的怒火是真的。 “没打招呼就擅自出院。年纪大了,不要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老太太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主儿,眉开眼笑道:“是是是,奶奶知道错了,下回一定听你的。” 从两人的谈话中,沈沅星似乎明白了,秦择费劲吧啦整个剧本,是怕老太太知道实情会失望吧。 “奶奶,以后我多来陪您,好不好?” “还是甜甜贴心。” 闲聊间,服务员陆陆续续上齐了菜品,秦择夹了一个烧鹅腿,放进沈沅星碗里。 看着这一幕,宋慈眉眼弯弯,话题兜兜转转再次回到沈沅星身上。 “甜甜,听小择说,你也在法国待了好些年?” 沈沅星握着筷子的手一紧,来了来了,拷问环节,剧本里是怎么写的? “是啊。” “奶奶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沅星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回:“大学的时候,有一回有幸听了阿择的讲座,记忆尤深。” 宋慈点点头:“真是缘分,奶奶年轻时也在法国留学,不知甜甜上的是哪所大学?” 沈沅星被问得心一揪,完了,完了,剧本里也没写女主读哪所学校啊,法国的大学我也不了解,怎么编?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磨了磨牙根,狗男人,你写的东西不全面啊!细节呢? 秦择接到她发出的求救信号,回应道:“文理研究大学的讲座上,我对她可是印象深刻呢。” “甜甜真棒,还是个学霸呢。”宋慈满眼欢喜。 沈沅星咬了咬唇瓣,把我捧那么高,也不怕哪天会掉下来摔死。 “可是,你们不是在塞纳河晚宴上认识的吗?”宋慈突然敛住笑容,努力地回想道,“我记得是,小择喝醉了,你照顾他一晚上。然后小择为了感谢你,加了微信,久而久之有了好感。” 果然是考我呢!都知道了还问。沈沅星脸上挂着笑,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是啊是啊,在学校的时候阿择还不认识我,我们初识就是在晚宴上。”沈沅星伸出手,悄悄地在他的大腿上一拧,“况且,照顾说不上,只能说是美色误人吧。” 宋慈听出她话中的含义,暗地里偷着乐。 沈沅星好不容易糊弄过一关,冷眼瞥向身旁的男人。暗示着,都怪你,害老太太怀疑了吧! 秦择表现得异常淡定,他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小块牛排,直接递到她唇边。 沈沅星愣了愣,直勾勾地瞪着他,生怕漏了他某个暗示。 直到看见男人端着手,一直维持着姿势。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不是她言语出了漏洞,而是他们的举止不够亲密,看起来更像是上下级关系,哪里像是谈了六年的恋人。 思及此,她张口吃掉他筷子上的肉,娇羞地把脸侧过一旁。 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了? “真好吃。”沈沅星勾起唇角,斜斜靠进他的怀里,撒娇道,“阿择,我还想吃虾。” 秦择想也不想,便将一盘子的虾端到自己面前,放下筷子,熟练地剥着虾壳。 剥好后的虾仁,再一颗颗喂进她的嘴里。 宋慈满意地看着两人甜蜜的互动,忍不住在他们察觉不到之时,多拍了几张照片。 餐后。 老太太扶着桌沿缓缓起身,“奶奶就不打扰你们甜蜜恩爱了。” 转而又对秦择说:“有空的时候,记得带甜甜多回老宅玩儿。” 秦择:“知道了。” “奶奶,我送您。” 沈沅星赶忙搀扶着宋慈,一路护送到茶楼门外。 她目送老太太随侍从上了车子,直到车尾消散在和煦的暖阳之下,才彻底松了口气。 愣神之际,她被手背上包裹的暖意触动,回头时,发现秦择正站在她身后,他的胸膛即将快贴上她的背脊。 “走吧,秦太太,我们回家。”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事情结束了,x我还得回公司上班。”沈沅星脚步凌乱地跟着他。 “回家。”他再次强调,“我以老板的名义,准你休假一天。” “真的?老板万岁。”沈沅星开心地嚎了一声,口无遮拦说道,“对了秦总,小甜甜这么肉麻的称呼您当时是怎么想出来的?” 秦择脸色变了变:“闭嘴。” “您害羞了?”沈沅星发觉男人脚下的步调渐快,她吃力地迈开腿,“别呀!我夸你呢。” * 沈沅星坐在沙发上,瞪眼看着对面正在剥橘子的男人,咬着下唇想:她休假一天没事,大老板也跟着休假一天,也不怕公司损失几个亿。 她锤了锤胸,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跟他独处,多怀念他出差的日子啊。 许是沈沅星的目光太过炽热,秦择剥到一半突然抬眸向她看了过来。 眼看男人的目光朝自己瞥来,沈沅星急忙侧开头,咬了咬下唇。 别看我,越看我越心慌。 “沈沅星。” “干嘛?” 她没好气地回头,刚对上他的眼,嘴里就塞进一瓣橘子,酸中带甜占据了味蕾。 “吃橘子。”秦择摊开手,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面前。 见她迟迟不为所动后,说:“怎么?想我喂你?” “不必了。”沈沅星飞快地拿走橘子,剥了一瓣塞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谢谢。” 秦择看着她鼓囊囊的小嘴如同一只小仓鼠,勾了勾唇角,“阿姨今晚有事,不来做饭了,你想吃什么?” “听你的。” 沈沅星嘴快回道,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阿择,我最近接了臻品云都的项目。” “嗯,挺好的,多锻炼能更好地提高自身的工作能力。” 沈沅星达到了目的,眨巴着眼询问:“那……秦总能否开个后门,带我先去熟悉熟悉业务?” 休假都在想工作,这小妮子又玩什么花样? 秦择扬了扬眉,点头应下,“行。” * 冬季的夜色浸着些许薄雾,七彩的霓虹灯如梦似幻,沈沅星凝视着车窗外的景色,微微出神。 一会儿该怎样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袁恒,我总不能拽着狗男人的手,让他把鼎鼎大名的袁经理介绍我认识吧! 沈沅星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将目光移向身旁的位置。 秦择看她愣神地朝自己看来,满目痴呆,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又很快地压制住心内的欣喜,轻咳一声。 “沈沅星,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沅星急忙擦了擦嘴角,结结巴巴地解释:“你别误会,我我我……” 霎那间,他挪动身子,猛地朝她靠近。 双臂落下的瞬间,将人牢牢锁在下身。 沈沅星仰着头,双手撑在腰后,才险些不让自己滑落,她的鼻子萦绕着来自男人身上的檀木香味。 “误会什么?沈沅星,你该不会是……”他抬起手臂,手指轻轻撩起她的下巴,“迷恋我吧?” 沈沅星眸光一晃,狗男人,这么自恋? 不过想来也对,最开始靠近他,本就是打着仰慕他的旗号。 沈沅星笑了笑,没有直面回答,但用了跟深层次的话音暗示道:“秦总,我饿了。” 下一瞬,秦择变了脸色,猛地撤开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扶了扶自己的领结,沉声说:“沈沅星,有没有人教你,在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要学会矜持一些。” “我是真饿了。”她再次强调。 这回,男人没说什么,反倒是司机手一抖,脚下稍稍用劲,一脚油门提高了车速。 臻品云都十楼,就像新开辟的世界,与楼下的商场不同,少了几分吵杂,也多了些淡雅。 沈沅星一路张望,脚下的步子迟迟未停。 秦择跟在她身侧,轻声问:“秦太太不是说饿了?挑了这么半天,就没一家想吃的?” “嗯,都太普通。” 臻品云都入驻的商家,皆是号称京市独一无二的首创,从她口中出来的评价,竟是一句“普通”? “诶,那家看起来不错。”沈沅星激动地攀上他的手臂。 秦择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霓虹灯环绕着复古的招牌,门面的装潢像是六十年代的沪市。 “你想喝酒?”秦择顿住脚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谁说来这种地方只能喝酒?”她抬眼看着他,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 秦择疑惑道:“哦?那还能做什么?” 沈沅星一把拽住他风衣的衣摆,硬是拽着他走,“等会你就知道了。” * 店内,不似寻常的酒吧那般灯红酒绿,既不嘈杂,人也较少,不知是不是时间还早的原因。 沈沅星一边寻思,一边打量,她睨着漫天星空的吊顶,暗暗赞叹设计师的绝顶脑洞。 凭借灯光就营造出了整片银河,再搭配上店内整体的复古装修风格,像是一场时代与时空的碰撞。 “你喜欢这个?”秦择见她看得认真,出声问。 沈沅星仰头看了天花板许久,才回应道,“喜欢啊,多浪漫啊。” 她话一落,七七八八的脚步声从四面响起,沈沅星闻声瞥见数十名服务人员排着队迎了过来,为首的女人端庄地在他们面前停下,行了个礼:“秦总,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见状,沈沅星急忙攀上男人的腰肢,靠在他肩头撒娇,“阿择,人家想坐大厅。” “就坐那儿。”她不偏不倚选了个正中央的卡座。 秦择眉头微蹙,隐约有爆发的趋势。 沈沅星拱了拱他的胸膛,“阿择,你答应要带我了解业务的,不会是想反悔吧!” 默了默,他面带冷色地说:“行啊,听你的。” 服务员们,连同为首的女经理,各个瞪大了眼睛,要不是垂着头,脸上的表情会相当精彩。 大概只有沈沅星自己不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第17章 诱婚17 坐下后,沈沅星马不停蹄地点满一桌子吃食,除了没有分毫的酒水,菜单上的小食几乎上了个遍。 沈沅星端起一小碟瓜子,招呼道:“秦总,别客气呀,随便吃。” 秦择很快招来服务员,吩咐后厨加了份意面和披萨。 他并不觉得光吃零食能饱肚子。 沈沅星剥瓜子的手顿了顿,她下意识地看向桌面的餐牌,菜单上明明没有意面和披萨,果然大老板就是不一样,走哪都能像吃自助一样随意点单。 他们的卡座居于正中央,刚开始沈沅星还没觉得吵,现下随着环境安静下来,周围的说话声逐渐清晰了。 秦择张了张嘴,本想劝她少吃一些零食,不料却见她像只小兔子那般,竖着耳朵偷听旁边的谈话。 没来由的火气涌上心头,他拿起桌面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落下杯时,他咬咬牙,忍不住道:“沈沅星,你到底是跟我出来吃饭,还是专程来听八卦的?” “嘘。”沈沅星把剥好的一盘瓜子仁塞进他的手里,诱哄道,“你先吃着,乖啊。” 秦择被迫接过她递来的小盘子,垂眸盯着那些小巧干净的瓜子仁,满腔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这种哄小孩子的方式,他惊诧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抗拒。 而沈沅星并没有他意想中的完全忽略自己,反而是听了好一会儿,又匆忙回到他身边,与他分享听到的故事。 哪怕是他表现得一点也不感兴趣。 “也难怪你抗拒商业联姻呢,要我说豪门里确实无真爱可言,榜着这种婚姻过日子,宁可打一辈子光棍来得自在。” “秦总,由此可见,豪门家族里的勾心斗角都够上演一部大剧了。您还别说,咱们或许可以从这些关系中的空子下手,抢占他们商业上的市场份额。” “我还听到他们对臻品云都的评价,这信息量可比我做一天的市场调查来得快啊!” 沈沅星压着嗓子絮絮叨叨地说,她眼底碎光流转,像是掬了一捧星子,晃得人心尖发颤。 脸上燃起的热度唤回他的理智,他再次拿起桌上的水杯,故作镇定道:“没想到你听个八卦,还能听出那么多的见解。” “那是,书中有黄金屋,八卦里也有颜如玉啊。”沈沅星扬起眉头,一脸骄傲。 秦择勾唇一笑,认同道:“嗯,你那几本小说里,确实满地黄金。” 霎那间,沈沅星脸颊一红,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好端端的提什么“书”啊! * 沈沅星听得认真。 途中,秦择出门接了一通电话。 趁他还未回来,沈沅星在服务员摆放餐盘时,拽着人问:“小姐姐,听说你们这儿有位经理姓袁,是吗?” “您要找袁经理吗?我帮您跟许经理说一声。”服务员热情的回应。 “不不不,我x就想问问,他今天在店里吗?一般会不会出来巡个店呀?”沈沅星生怕她有别的想法乱传话,又胡乱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我今天陪秦总来的,不好谈工作,但我确实有事想请教袁经理。不必麻烦他过来,我就想远远看看哪位是袁经理,下回好过来拜访。” 服务员点点头:“每隔两小时,袁经理会来大堂巡视,就在吧台靠左侧的位置。” 沈沅星比了个“OK”的手势,最后附在她耳朵旁,交代了事情。 她啧啧嘴,有钱人的做派真是不停地刷新她的世界观。 服务员动作利索地摆好意面和披萨,鞠了个躬便退下了。 沈沅星扫了一眼披萨上满满地垒着一层和牛肉,面碗里肉眼可见的大块牛肉粒,简直是PLUS版的西餐。 她快速地分好一块,这时男人也回来了。 眼尖的她殷勤地将盘子递到他面前,“秦总,来吃点东西,一会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 秦择一听小妮子要送自己礼物,莫名地愉悦,“哦?什么惊喜?”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沈沅星摩拳擦掌,摁下服务铃。 不一会儿,许经理领着一排身着黑色背心的肌肉男走了过来,她如同先前迎宾那般,仰着头颅,高傲自信地走在前端。 途径每一处,都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卡座里的客人们,纷纷站起来方便仰望。 十八名肌肉男,陆续走进来,本就不算大的卡座里瞬间筑起两座人墙。 “秦总,这些都是店里最好的品相。”许经理挂着850度得体的微笑,热情介绍道。 沈沅星翘着二郎腿,抚了抚下巴,满意地想:老板怒点85罗汉,这等好戏,我就不信你不出来看一看。 “沈沅星,你什么意思?”秦择落在膝上的手攥起拳头。 “秦总,别不好意思,其实,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沈沅星拍了拍他的肩头,一副“我懂”的表情,“我刚刚听见隔壁说了,这儿的男色堪称极品,是不是比李特助好太多了。” “当然了,我不是说李特助不够好,就是男人嘛!有时候也要找点乐子。” 秦择瞥头看她:“比什么?比李昊然?” 沈沅星附在他耳边悄咪咪说:“上回我在办公室撞见你们那啥,我就知道了,你找我结婚,不过就是让我做替身,隐藏李特助的身份。” “沈沅星,原来你以为我喜欢男人?” 秦择磨磨牙关,将桌面的杯子摔在地上,怒吼道:“让他们滚。” “碰”地一声,玻璃碎片四溅,许经理吓得腿脚颤抖,嘴里忙不停地念着“是是是”。 她火急火燎地领着众汉子退出去。 沈沅星苦苦凝望着自己钦点的猛男都走了,心痛不已,无意间她瞥见吧台的左侧,正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他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肩上,看不清五官。 秦择一肚子怒火,眼见身旁的女人依依不舍地盯着那群男人的背影,醋劲上头。 他卡住她的下巴,巨大的力道强制她回过头。 两人眸光对上的刹那,他凝着她的眸,一字一句的强调:“沈沅星,你看好了,我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语毕,他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一瞬间的攻城掠夺让沈沅星的脑子泛晕,灼热的气息涌入鼻腔,温度逐渐攀升。 他如同一团火焰,霸道地将她困住,不容她退却半分。 她的手无声地搭在他的胸膛,受不住时,下意识地推了推,却引来男人更深入的掠夺。 湿儒感在彼此的口腔中蔓延开,沈沅星像一片浮木,寻不到任何一处支撑点,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叮咛。 许是这声音唤回男人的一丝理智,他的力道逐渐轻缓,但他仍未放过她。 秦择细细地啄着她的唇瓣,唇齿间溢满她独有的甜腻,甜甜的芳香仿如一瓶毒药,致命的令他舍不得放开。 情不自禁中,他的怀抱越来越紧,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直到沈沅星快要窒息,才感到唇瓣上堵住的气力散去,她终于获得新鲜的空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唇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时刻记得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激吻。 半响,她红了眼眶,单薄的身躯因激动而颤栗。 “流氓。” 骂完,她站起身,也不顾周围有多少人围观,捂着嘴跑了。 秦择紧攥的拳头重重落在茶几上,骨节处很快泛起一片红,他暗暗自责,一时失控,做了何等的混蛋事。 围观的人散去,他经历了数十秒的内心挣扎,最终拿起沈沅星遗落在沙发上的挎包,尾随而去。 * 商场门外,冷风习习,零丁大小的雪花纷纷飘落,她穿得单薄,寒气从衬衣的袖口灌入,打在肌肤上。 沈沅星并直了腿,冻得直打哆嗦。 本想着打一辆车回去,可她刚想取手机,才发现包包忘了拿。 沈沅星刚一转身,正好撞见秦择走了过来,沈沅星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只见男人已经动作迅速地脱下风衣外套。 带着温度的外套直接落在她的肩头,沈沅星挣扎着想拒绝,却被男人的大掌紧紧地揪住了风衣的领口。 “对不起。”他脱口而出。 沈沅星瞅见他眼里含着一丝的水光,竟有点心软了,她停止了挣扎,却没给他好脸色。 “我要回家。” 下一刻,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远处驶,稳稳停在道路旁边。 沈沅星没等他,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秦择随着她一同坐进后排,但两人中间隔着可以坐下两人的距离。 车子缓缓启动后,秦择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像是犹豫了很久,开口道:“那天你在办公室撞见的场景,是我让李昊然帮忙掩饰,为了骗过奶奶。” 沈沅星听着他的话,心里默想着,果然男人都要面子,还真怕我继续怀疑他性取向呢! “知道了。”她回应。 “抱歉,刚刚的事,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沈沅星撅了撅嘴,掌心紧紧揪着风衣的料子,说:“哦。” 短暂的谈话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 待车子在庄园门前停下,沈沅星依然没有等他,自顾自地下车走回别墅。 她进门后就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她光着脚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顶因染了雪花的水渍而黏腻,额角的刘海还凌乱着,唇瓣如染了血色般红润,唇线边沿微微泛着粉,可见唇部仍是肿着。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酒吧的一幕,她烦躁地脱下肩上的风衣。 风衣落在脚边,她置气般地踩了两脚,泄了气。 “沈沅星,这是意外。明明他都说了,以后不会再跟你发生这种事了。” “可是……” 她抬头看着镜子,继续自言自语道:“可是,你为什么会有点失望呢?” 她奔溃地揉了揉发顶:“啊啊啊!难道……难道我心里渴望跟他发生点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我们的关系是假的。沈沅星,他是你不可以亵渎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秦总强吻后瞬间变奶狗。有想看秦总哄老婆的吗? 明天的章节晚上35点更新哟~[竖耳兔头] 第18章 诱婚85 沐浴前,沈沅星卸了妆,自我安慰道:“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好在是目的达到了,握着秦择这块金牌,袁恒说什么也会跟我见上一面吧。” 她卸掉耳环,刚换了身衣服,门外便响起一阵敲门声。 从浴室一路小跑到门前,推开门,她瞅见男人正端着汤盅站在门外。 秦择:“你晚上没怎么吃。所以,给你做了汤。” “不必了,我要洗澡。”沈沅星说着便想将门关上。 然而,他飞快递伸出手掌,抵住了门框,任她怎么使劲也推不动。 “我放下东西就走。” 房门被强势推开,他侧身走进屋里,没有乱撇乱看,直径走到房内的小吧台旁,将汤盅放下。 很快折返回来,叮嘱道:“喝完的汤碗放桌上就好,明天阿姨会收。” 沈沅星看着他的背影,悄声细语:“霸道鬼。” 下一刻,男人停下脚步,沈沅星的心随之一揪,还以为是自己的吐槽声被他听了去。 不料,男人说:“对了,我的外套。” 沈沅星低头,瞅见自x己的脚丫子正大大方方地踩在他的风衣外套上。 她连忙捡起外套拍了拍,“不好意思啊,掉了没看到。” 原以为这洁癖症的男人会生气,没想到他只是静默地走回来,接过衣服,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 隔日清晨,沈沅星起晚了一些,等她下楼的时候,秦择已经出门了。 吴妈摆好早餐,招呼沈沅星过来吃,“太太,面条吹凉了一些,刚好合口,您过来尝尝。” 沈沅星没那么讲究,拉开餐椅,坐下吃了起来。 “吴妈,秦择几点出的门。” “先生刚走不过五分钟。” 沈沅星咬了口包子,不悦地皱了皱眉:居然不等我,一点求人原谅的态度都没有。 她嗦了一大口面条,划开手机屏,正准备打个车过去。 可提交了十分钟的单子,仍然无人接单。 果然住在市郊,就是交通不便啊。 沈沅星寻思新的方案,手机突然振动一声,微信框弹出一条新消息。 秦择:【我今日不去公司,一会吃完早餐,吴伯送你。】 及时雨就像一场甘霖,不仅解决了烦心事,也把她一大早堆积的火气全散了。 沈沅星奴了奴嘴:“算你还有一点点良心。” 解决完早餐,吴远的车子已经停在别墅门前,沈沅星上了车,小憩了一会儿。 等她再次清醒时,发现车子停在集团大楼门前。 她看向车窗外,来往的人群都忍不住朝这儿瞥一眼,想来也是,秦择的车牌全集团谁人不知。 沈沅星拍了拍驾驶位的车座,问:“吴伯,您在这里停多久了?” 吴远看了眼腕表:“不久,大约十五分钟。” 沈沅星抚了抚额,十五分钟无人下车,难怪扎眼。 “开去停车场吧,我在停车场下。”她出声吩咐。 “好的,太太。” * 沈沅星走进办公室,碰巧听见一群人凑在一起聊八卦,她下意识看了眼壁挂上的时间,八点半,已经进入正常的工作时间。 上班闲聊被领导抓包是要扣工资的事,沈沅星本不想参合,却耳尖地听到她们闲聊的话题。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看到没,今天刚爆出秦总与女友在酒吧热吻的视频,早上秦总的车子足足在集团门前停了半小时,可没人下车,你们猜猜,车里的人在做什么?” “我也看到了,最后人没下来,车就开走了。” “真的假的?秦总一直以来不近女色,怎么可能跟什么女人当众亲吻。你们忘了,之前不也传沈沅星是秦总夫人么,一定是有人蓄意造假。” “这回有视频为证,还能有假?” “可是,主角的脸也没看清啊!” …… 什么半小时,明明才十五分钟好吧。 若不是顾忌秦择的面子,她恨不得冲过去骂她们乱造谣。 她轻轻搁下挎包,然后悄无声息地贴近人群外围,纤细的脖颈微微前倾,足尖悄悄踌起,寻着人与人间的缝隙窥见平板荧幕上的一幕。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将女人困在卡座内,视频从他的背面拍摄,单纯是从动作上都能看出相当激烈。 视频里的两人足足吻了三分钟,而后女主角捂着脸跑出卡座。 “拍得真丑,人脸都模糊了,你们能看清个啥。”沈沅星呲了呲嘴。 她掏出手机,点开狗男人的微信。 【秦总,昨晚我们被拍了。】 【赶紧想想办法。】 摁下发送键,几位女生兴奋地尖叫出声:“追出去了,秦总好贴心啊。” 但总有人声在关键时刻反驳:“我看也不一定是秦总,你们看看这个角度,一点都不像好吗?” “哎哟喂,视频到底是谁拍的,用的是八十年代的老人机吧,像素那么差。” 凑足了热闹,沈沅星趁着没人注意,稍稍回到办公位。 她刚坐下,身后便传来一阵细微的开门声,随后是那群聚在一起的人迅速散开的脚步声。 紧接着,金澜月扯着大嗓门吼道:“上班时间都干什么呢?一个个都很闲吗?今天凑热闹的人,全部留下来加班。” 全场瞬间肃静,沈沅星庆幸自己早回来一步,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垂眸看一眼手机屏幕,男人终于回话了。 秦择:【放心,我会解决。】 “沈沅星。” 突如其来的叫唤声吓得她抖了抖,刚松掉的一口气再度提回嗓子眼,她僵硬地回过头,心尖儿直打颤。 不会吧,连看一眼手机都不行? 金澜月:“你收拾下东西,一会跟我出外勤。” “好的,金主任。”沈沅星嘴上应的快,内心却万分抗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跟魔鬼出外勤,还不如留下来加班。 十分钟后。 沈沅星拿着车钥匙到停车场里取车,寻了好久的车牌,终于在靠近角落的车位上找到。 她坐上驾驶位,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箭一般驶出停车场。 金澜月边走边看手机,若不是抬头瞄了一眼,险些被她的车子刮蹭到。 “哧”的一声刹车响起,车子稳稳在金澜月跟前停下。 驾驶位的窗户落下,沈沅星扬了扬手:“金主任,上车吧!” 金澜月不确定问:“你真的会开车?” “放心放心,包稳的。” “……” * 沈沅星握着方向盘,本来没多紧张,可身旁的大魔头不断提醒路况。 “靠左,靠左,注意车距。诶,红灯没看到吗?一脚过去可是六分呢,扣你的还是我的?” “沈沅星,开车的时候要端正态度,两条人命在你手里抓着呢。” 说话间,红灯亮了。 沈沅星一脚刹车停下,正好车轮压在白线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上不敢说话,心里却骂了无数遍:你行你来啊!不停的叭叭,烦都烦死了。 “沈沅星,你是不是没听到我说什么?” “听到了。” 金澜月双手环胸,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瞪眼瞅着她,“真不知道你给秦总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让他,为你这种满嘴谎言的人担保。” “担保?”沈沅星疑惑地看向她。 “不然,你以为你靠什么留下来?难道,还真当自己是总裁夫人?” 沈沅星回过身,心里头暗喜,原来狗男人没有把结婚的事情说出去。 “也许,秦总是看上我的实力呗。”沈沅星她轻咳一声,“您难道不知道?千里马也需要好伯乐。” 本来她还想问,秦择是用了什么做为担保。 可是红灯亮了,她一紧张,便将问题抛在了脑后。 按照路线的指引,沈沅星驱车开进一家休闲会所,延着蜿蜒的小路,走过一个大型的高尔夫球场。 由于是冬季,室外的球场冷冷清清,依稀可以看见远处清理草坪的保洁员。 过了高尔夫球场,便来到一个巨蛋形的室内体育馆。 车子缓缓停下。 沈沅星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一旁的迎宾员后,连忙跑到副驾驶位帮金澜月开车门。 进了球场大堂,经理笑盈盈地朝她们迎了过来:“海盛的副总在八号厅,我带您去。” 金澜月点了点头,对球场经理说:“安排个人带她去换衣服。” 很快,来了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姐姐,领着沈沅星去了更衣室,她从衣物箱里找了一套未拆包装的服装袋,塞进沈沅星手里。 沈沅星接过衣服,见人要走了,急忙问道:“请问,我是要做什么吗?” “您换好衣服,去八号厅帮忙捡球就好。”小姐姐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哦,谢谢啊。”沈沅星目送她出去后,愤愤不平地将衣服扔在地上,“果然没好事,竟让我做捡球小妹。” 磨蹭了近十分钟。 她站在落地镜前看了看这身衣服,黄色的T恤,配白色的超A短裙,若不是内衬里有件打底裤,怕是蹲下捡球时,会被看个精光。 为了预防万一,沈沅星随手带上自己穿来的小外套,出了更衣室,朝八号球厅走去。 沈沅星到的时候,看见金澜月跟一位身着运动装的中年男人聊天。 随着她渐渐走近,两人的说话声也停止了。 金澜月笑着介绍:“这位是海盛集团刘总。” 接着介绍沈沅星,“这位是,我们市场部新来的小沈。” 沈沅星偷偷翻了个白眼,瞬间又挂起微笑,“您好,刘总。” 两人简单地握了个手。 金澜月见状,开始忙着招呼沈沅星捡球。 可她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刘仁德笑着提议,“我约的人还没来,不如先让小沈x陪我打两局,如何?” “刘总,我没……” 沈沅星刚想拒绝,便被金澜月拽到一旁,“你不会也得打,锋诚和海盛谈的是价值十个亿的项目,必须把人陪好了。” 说完,她拽紧沈沅星,笑脸相迎,“她是想说,没在那么大的球场里打过球。” 刘仁德直勾勾地看着她,笑出褶子,“问题不大。小沈,你喜欢的话,下次我还带你来。” 什么意思? 沈沅星不悦地蹙起眉头,眸光看向男人晃荡着一身的肥膘,一步步朝球网的方向走去,他头顶仅剩的那几根碎发随着姿态左右摆动。 沈沅星一瞬间有股反胃恶心的感觉。 胖成这样,打得动么?还不如把自己裹成球,在这偌大的球场里,来回滚实在。 深思间,身旁的人影突然向她塞来一个球拍,沈沅星下意识地接住。 金澜月插着腰,催促道:“还不快去,刘总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既是福分,不如金主任您自己享用吧!”沈沅星说着把拍子扔回给她。 “啪”地一声,球拍应声而落。 金澜月眼疾手快地捡起,再次塞进她的手里,不容她抗拒,“沈沅星,秦总很看重这个项目,我前后跟了两个月,你可别给我搅浑了。” “关我什么事?” “你刚还说秦总是你的伯乐,伯乐的利益,你难道不维护?” 跟了两个月的项目…… 难道上回听说她被秦择遣去荷洲出差,就是跟刘仁德…… 罢了罢了,就好心帮她一次吧! 沈沅星想着想着,打了个寒颤。 她一手抓住球拍,“打完我就走。” 金澜月留意到许仁德的目光悄然掠来。男人眼底浮动着不加掩饰的喜爱与欣赏,视线久久停留在沈沅星身上。 凝着她那张如鹅蛋般清透的脸,殷桃红的唇,精致的五官轮廓,芊细惹人怜爱的身姿。 这种美不带半分攻击性,恰似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清澈得让人忍不住屏息。 金澜月紧了紧手心,鼻息轻轻一哼,狐媚子。 …… 沈沅星确实没有打过网球,她紧张地握紧球拍,专注地等待对面发球。 她微微弓身,以便球来临时做出最快的反应。 许仁德眼里勾起一抹坏笑,抛起球猛地一击,球直径飞往对角线的方向。 沈沅星注视着飞来的球,举着拍子飞快地跑去接。 球场响起“滴”的一声,荧幕上亮起分数。 第一个球,她没接到。 许仁德扬声大笑:“小沈啊,你还有两次机会哟,好好加油。” 沈沅星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 听见他继续说:“三发球,如果你都接不到,今晚就只能留下来陪我了。” 沈沅星眼里冒出火星子,“刘总,我好像没答应您吧?” “成年人,光打球有什么意思。”刘仁德拿起球,趁着说话的间隙,快速地击发第二颗球。 这枚球,直面向沈沅星攻来,又快又急。 她眼看着球即将要打在自己脸上,害怕地抬起手臂遮挡。 霎那间,球拍从她的掌心里滑落,闷声掉落在地。 “小沈啊,网球可不是这么打的,别担心,一会我亲自教你,包你学会。” 不等沈沅星捡球拍,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旁边球篓里拿出第三个球。 沈沅星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球拍,头一回遭此羞辱。 “不必了,刘总。我对网球不感兴趣,对您……”她握紧球拍,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更不感兴趣。” 对面的男人听清她的话,恶狠狠一笑,“可由不得你。” 他抛出球,以弹跳力击球,一身肥膘疯狂地抖动,抬手时腰上的衣料上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沈沅星盯着球的位置,不顾一切地飞身去接,脚下的步子太快,她落脚时着力点稍稍偏差,一个没站稳,她扑倒在地。 但球拍碰到了球面,球反弹向对面。 痛感来临时,沈沅星内心一激动。 接到了…… 然而,球力道不足,弹射在网上,“当当当”地落了地。 球场再次响起尖锐的“滴滴”声,声音如同一把利剑,戳进她胸膛里。 对面的男人仰天大笑,“这样接球可不对,没过网哦!” 膝盖上火辣辣的疼痛顺着神经袭来,沈沅星扔下拍子,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腿,委屈感莫名涌上心头。 她斜眼瞥见对面的人已经扔下拍子,而在一旁观望的金澜月,从头至尾没有为她发一次声。 她垂下头,控制不住眼眶里泛起的湿润。 都怪万恶的悲悯心,就不该为了金澜月那种人。 我该怎么办啊! 在她心灰意冷之际,球场的大门“咔嗒”一声,敞开了。 “这么热闹?” 突如其来的男声唤回她的意识。 好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大门,只见秦择身着红色的球衣,迈着稳健的步子,从远处缓缓走来…… 第19章 诱婚19 他在沈沅面前停下了脚步,垂眸凝视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沈沅星慌乱地抹掉眼角的水光,拍拍裙子上的尘土,艰难地站起身。 行动中,她微微踉跄。 秦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担忧地询问:“你没事吧?” “没事。”沈沅星挣开他的手,撇开脸,心底里哀嚎。 造孽啊,丢人的时候总能遇见他。 “秦总,您可算是来了。”刘仁德一改常态,变得端庄又恭敬。 秦择转而面向他:“许总不等我,就自个玩儿起来了。” “秦总哪的话,寻个乐子罢了。” “乐子?”秦择蹙了蹙眉,心底的火逐渐翻腾,他也不知道气从何来,就是看不了她被欺负。 加之许仁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管不住自己的眼。 瞅着许仁德时不时瞥向沈沅星的眼神,他抿紧唇瓣,“许总看起来,不够尽兴。接下来,我一定让你满意。” 许仁德陪着笑,“秦总说笑了。” 两人的比赛即将开始。 荧幕上的分数,随着一阵阵“嘟嘟”声清零。 沈沅星连忙退到场外,她走回观众席,捡起球篓。 李昊然与金澜月说了两句话,见沈沅星过来了,便拿起秦择的外套,递给她。 许是担心金澜月会多想,便婉转说道:“秦总向来体恤员工。你……” 沈沅星愣了愣,推开:“不必,我自己带了。” 她抓着自己的外套,系在腰间,遮住大半春光。 “沈沅星,你什么态度呢?”金澜月怒斥。 李昊然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不打紧,性情中人。” 金澜月诧异的眼神在沈沅星和李昊然之间来回切换,一向雷厉风行的李特助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请两位别打扰我干活。” 沈沅星没心思顾及老女人对自己的看法,她拎着球篓自动自觉当起捡球小妹。 球场上。 秦择首发第一枚球,速度又快又准,已经超越许仁德的反应能力。 沈沅星观望着场上,他就像小丑一样,追着球跑,却怎么也追不到。 短短几分钟下来,许仁德接连丢失五个球,也累的气喘吁吁。 秦择扯了扯嘴角:“许总,你这体力不大行啊,为了方便你日后找乐子,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提升一下。” 许仁德一听,吓得连忙反驳:“不找了,不找了。” 秦择压根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拿起球篓里的球,示意他继续。 许仁德认命地站起来,弓膝时,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 沈沅星捡起滚落在场外的球,看见这一幕,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入许仁德耳中,他的眼神倏地瞟向沈沅星。 依稀看清她嘴角上扬,两颗甜美的梨涡若影若现。 仅仅一眼。 下一瞬,痛感袭来,一枚球以飞快的速度正中他的眼眶。 他捂着眼,“哎哟”一声,“扑通”跪下。 沈沅星吓了一跳,虽然与许仁德保持着稍远的距离,但是他下跪的方向,恰好正对着她。 沈沅星压着自己的笑声,说道:“许总,您不必行此大礼。” 瞬间,许仁德的脸色沉下去,好面子的他撑着球拍站起来,捂着眼的手松开时,露出整个黢黑的眼眶。 观众台上,李昊然垂下头偷笑,而金澜月紧咬着下唇,差点破防。 秦择故作好心的询问:“许总,你还好吗?” 许仁德扶着腰部,摆了摆手,又点点头。 荧幕上的计分器提示比赛继续。 轮到许仁德发球,他冷了脸,专攻秦择的左手位,不料却被他一一拦下。 沈沅星x捡球的动作稍停,目光被球场上两人来回的角逐所吸引。 这一轮,她看出许仁德拼尽了全力,但无论他任何的小心思,都逃不过秦择的法眼。 沈沅星已经数不清是几个来回了。 直到许仁德逐渐脱了力,最终,球“哒哒哒”地从他脚边滚落,计时器响起,他气愤地扔下球拍,仰身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场下,李昊然先带头欢呼起来。 金澜月也如同解气般地跺了跺脚。 沈沅星举起双手,疯狂呐喊道:“秦总,威武。” 男人放下了球拍,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咕噜咕噜喝下,落下瓶子时,他目光在空气中与她瞬间交接。 那抹像火焰般炙热的眼神,即便是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她都能感受到深刻的暖意。 沈沅星勾着唇角,于心底里感叹。 啧啧,狗男人是真猛啊! 这么看着,怎么觉得他,还挺迷人的呢? 很快,秦择的话音打断她的深思。 “李昊然,给许总喊个120。” 李昊然难掩兴奋地回应:“遵命,秦总。” 他刚掏出手机,只见躺在球场上的男人,单手举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不不不……不劳费心……我歇会儿……就……好……” * 七点时分,暮色已浸染半边天际。由于体育馆里暖气开得很足,出了场馆,沈沅星才发觉到刺骨的凉意。 她紧了紧衣领,本以为可以收工回家了,没想到许仁德硬是在休闲会馆的农庄里,摆了一桌宴席,说是难得秦择赴约,必须招待妥帖。 沈沅星满心期待地看着狗男人,就盼着他拒接。 不料,他却说:“也好。” 很快,国宴厅的商务接待车开了过来,沈沅星坐进最末排车位。 秦择也随着他身后挤进来。 顿时,后排的两人位变得逼仄起来。 金澜月坐在前排,回头看一眼秦择,哎哟一声:“秦总,您怎么坐后边去了,您到前面来。” 她说着,作势要给秦择让位置。 秦择往背椅一靠,闷声说:“不用,后排暖和。” 李昊然同许仁德坐在一起,趁机借此转移了话题,“许总,您身体如何了?真不需要去医院瞧瞧?” 许仁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多谢李特助关怀,我已经好了。” 他拍了拍仍控制不住颤抖的腿,若不是刚收到海盛集团李董的短信,勒令他一定好好招待秦择,他巴不得赶紧逃离魔鬼的视野。 “那就好。” 沈沅星听着前排的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视线无意间落在两人相贴近的腿部。 她挪了挪腿儿,不断地寻找舒适的位置,当感官集中在一个部位时,她甚至能感受到透过裤子的布料,与他肌肤相贴的感觉。 车内的气温逐渐攀升,身旁的男人气场太过强盛,沈沅星忽然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一瞬间,他的手掌盖在她的膝盖上,他闭着双目,薄唇微掀,警告似地说:“别动。” 沈沅星听话地顿住,无处安放的腿渐渐僵直。 而后,她发现最尴尬的是,前排的说话声小了些,更加凸出她肚子“咕噜噜”的饥饿声,她羞愧地捂住肚子,偷瞄一眼身边的男人,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 难道,这个男人,是怕她饿肚子,才答应了饭局? 但很快,她拉回自己的理智,否决这个恐怖的猜测。 国宴厅距离体育馆并不算远,路上前后算起来约五分钟的路程,加之进等上菜一系列流程下来,不过半小时。 一群领导桌上聊得正欢,沈沅星只顾站好自己的定位,全程负责吃饭倒酒,别的一概不管。 原本许仁德还想找机会与沈沅星喝一杯,却在意图显露之时,被秦择霸气地勒令:她要开车,喝不得酒。 因而就此作罢。 沈沅星得了闲,认真地啃盘子里的鸡翅,刚啃完一根,眼瞅着秦择的酒杯子又空了,于是火急火燎的撂下筷子,抄上酒瓶子去倒酒。 秦择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视线里瞥见一抹俏丽的身影凑了过来,随着她倒酒的动作,他快速地抓住她的手腕。 沈沅星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怎么了秦总。” 秦择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贴着她的耳根子说:“秦太太是想灌醉我?” 沈沅星手一抖,倒了一半的酒迅速撤回。 待男人松了手,她垂下头,顺着座位一一倒过去。 许仁德接二连三地受了教训后倒是老实不少,就连沈沅星倒酒时,他都不敢随意乱看。 一顿饭局过得还算平稳,直到真正散场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许仁德被助理扛上了车。 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沈沅星对着金澜月说:“主任,您家里的地址发给我,我送您回去。” 金澜月点点头,从包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了点。 秦择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你把地址发给李昊然,他送你。” 金澜月今晚也喝多了些,顾不得多想便同意了。 两人走了之后,沈沅星独自回到体育馆门前取车,而后再把车开到国宴厅接秦择。 男人站在路边,沈沅星驾驶着车缓缓停在他面前,等了好一会儿,她发现外边的人没有动静,落下窗子喊道:“秦总,上车呀。” 秦择抿了抿唇,弱弱地说:“头晕,走不动。” 沈沅星卸掉安全带,推门下车,搀扶住他。 秦择半边身子直接压在她的肩上,额头下意识地搭在她的发顶,鼻尖嗅到她发隙间的百合花香,他的心脏颤了颤。 该死的眷恋感涌入心头,短短的一截路,他却渴望时间停留的更长久些。 沈沅星没想到这男人那么沉,相比他的身高,她显得极其娇小,重量使她脚下的步履变得踉踉跄跄。 她硬撑将男人送至后排车位。 结果,在她拉开车门的那一刻,男人的大掌撑在门框上。 车门“碰”地应声关上。 他浑身写着抗拒,“我坐前面,后边太热。” 沈沅星咬咬牙,嘟囔道:“刚不是还说后排暖和吗?男人心海底针啊!” 费劲巴拉地把人送上副驾驶,她像是完成了世纪大工程,松了一口。 紧接着,她弯下腰伸手帮他系安全带,站起身时,她忽略了车顶的高度,后脑勺猛地磕到了车顶,她痛呼一声,再次弯下腰,额头在不经意间撞上男人的下身。 秦择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切齿道:“沈沅星” 沈沅星感受到他的那物,慌忙撤离,支支吾吾道:“对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女主没吃干,但也算是摸尽了 第20章 诱婚20 两人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沈沅星脸色爆红,红晕从脸颊蔓延至整个耳廓,她落了点车窗,让凉风驱散热气。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她一脚刹车停在门前,对他说:“秦总,到家了。” 秦择轻“嗯”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 “秦总。”沈沅星急忙喊住他,“您……真的……没事吧?” 她紧张地揪紧衣角,万一伤哪儿,她可付不起责任。 秦择眸色一沉,一步步走向她。 随着他的靠近,沈沅星胆怯地后退几步,一个不小心,她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车子的前盖上。 男人落下臂膀,俯身将他锁在双臂中。 银白色的车灯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迎着光,她甚至能看清他细腻的毛孔,他眼睫垂着,纤长的睫毛印下一寸阴影。 沈沅星能听见自己疯狂鼓动的心跳声。 狗男人也太好看了吧! 感叹声刚一落,她便听见男人说:“秦太太若不放心,大可以自行检查。” 沈沅星瞪大了眼。 他他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秦择注视着她红通通的小脸再度深了一个色号,粉嫩嫩的唇瓣水光莹莹,正轻轻地颤抖着。 他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直起身子,“好了,不逗你了。” 语罢,他直径走向院子里,留下沈沅星独自在这夜色中暗自抓狂。 * 自那日与许仁德打了一场球后,沈沅星意外得知新消息,锋诚与海盛十个亿的项目谈成了。 金澜月难得大发善心的给她带了份早餐,虽然她并没有认为是自己的功劳,但又不好意思在办公室里当众拒绝她,便接受了下来。 等人走后,沈沅星拆开了保温袋,拿出一次性餐盒,掀开盖子。 坐在身后x的沐南安伸着脖颈凑过来,赞叹道:“沅星,你真棒,如果哪天我也能得到金主任的认可,就好了。” 沈沅星看着餐盒里的拌面,轻轻哼了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把盖子重新封好,直接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心,心想:女魔头的东西,我可不敢吃。 她的举动被路过的之之看到了,嚷嚷着要到金澜月面前告状。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告吧告吧,真不知道金澜月近视多少度,能挑这样的人做助理,难怪在主任的位置干了十年仍一事无成。 “沈沅星,别以为你用点小手段留下来,就能安然无恙了。”许之之插着腰,奴了奴嘴,“后面可有好果子等着你吃呢。” 沐南安看着她走了,不安地扯了扯沈沅星的衣角,“沅星,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管她呢。”沈沅星不以为意,随便安慰了几句,便继续忙工作。 总裁办公室里。 秦择把手头上堆积的几份合同签完,接到李昊然打来的电话,说是商场合作的品牌方送来了一批新品礼,问他是否有需要留下的。 秦择向来不关注这类小玩意,只随耳一听大致的商家有哪些,吩咐他自行处理就好。 电话刚落下,他拿起遥控器摁灭玻璃上的智能调光膜,视线顺着玻璃外,清晰地看见沈沅星的办公位。 她正好刚忙完,伸了个懒腰,本想去茶水间倒杯水。 忽然,快递员小哥来了,站在门外大声唤着沈沅星的名字。 沈沅星一时想不起最近买了什么,只好先把东西签收了。 她捧着纸箱回到工位,拿上裁纸刀,打开封膜。 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展现在眼前,盒面上还带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她捻起卡片,扫过卡片上的一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秦择丝毫没有遗漏,她那青涩中含带娇羞的表情,她嘴角的两颗梨涡,此时变得异常刺眼。 他面色凝重地走到落地窗边,注视着她,深思。 到底是谁送的,这么开心。 沈沅星抓起桌面的手机,点开聊天框,快速输入:【宥齐哥,巧克力我收到了,感谢你这么大老远的,还挂念着我的喜好。】 Y:【你喜欢就好。】 沅:【喜欢喜欢】 沅:【等你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发完最后一句,她收回手机。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卡片放回礼盒里。 沐南安探出头,笑道:“沅星,我听说吃独食会长褶子的哦。” 沈沅星像呵护宝贝似得,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你呀!进步不少,都学会打趣我了?” “哪有,看你这么宝贝,不会是男朋友送的吧?” 沈沅星望了望四周,故作生气,道:“别瞎说。” 秦择攥紧手心,眉峰紧锁。 虽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他从口型中读出了“男朋友”三个字。 他绕回办公桌旁,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对方接起。 秦择沉着声音说:“Laderach是不是送了新品过来?” “是的,秦总。” “拿上来。” 他想了想,又说:“再挑一些香水和包包,一同带上吧。” 十分钟后。 李昊然两手拎满十几个手提袋进门,他瞥了一眼办公桌前的男人,疑惑地猜想。 老板是打算送给全体女员工吗? 前一秒还说不要呢,下一秒就变卦。 秦择抬抬手,示意他把东西堆放在沙发上,随后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很快,办公室大门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声音响了三下,房门被推开了,哒哒哒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 “秦总,您找我?” 李昊然见来人是沈沅星,顿时恍然大悟,他礼貌地朝她打招呼:“太太。” 沈沅星瞪大了眼,原来李昊然知道她们结婚了。 她笑着寒暄道:“李特助,上回在球场见面,忘了问您,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李昊然挠了挠头:“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哦!这样啊!”她笑了笑。 李昊然原本想和沈沅星多聊几句,可忽然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凌厉的风,不禁抖了抖,“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他出了门,徘徊了一阵,决定站在门前守到沈沅星出来。 生怕有不相干的人进来打扰自己老板的幸福。 办公室内。 沈沅星放下文件夹,恭敬地说:“秦总,文件我送来了,您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忙了。” 她刚转过身,手臂便被身后的力道拉回,她后退了几步,背部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轻哼一声:“怎么?没人在还喊我秦总?” 沈沅星僵直身体,茫然地眨巴眼。 那喊什么? 他手指稍稍用力,沈沅星被迫抬起头,视线一瞬间对上他的眼眸。 “我发现在奶奶面前时,你比较乖。” 盯着男人的眸子,沈沅星恍然大悟。 “阿择。” 听到了满意的答复,他勾起唇角,松开她的同时撤开与她的距离,“没事了,你出去吧。” 紧接着,他指了指沙发的位置,“顺便把这些东西带走。” 面对琳琅满目的礼品盒,沈沅星不可思议道:“都是给我的?” “品牌方送的。” “哦。” 她拎上礼品袋,临走时向他道了谢。 办公区的人陆陆续续去吃饭了,唯独沐南安还在办公位上等她。 沐南安关掉电脑显示屏,抬眼瞅见沈沅星手里拎满了礼品袋,迎面走来。 她急忙上前帮忙,“沅星,你去了一趟总裁办,怎么拿那么多东西。秦总他……” “不是不是,我在门口碰见李特助,他说品牌方清货,没地方处理,就扔给我了。” “这么好呀。”沐南安满眼羡慕。 “你喜欢吗?反正我也拿不走那么多,不如你帮忙分担一点儿?” “沅星,你真好。” 沈沅星闭眼拿了几个,塞进沐南安手里。无意中,她看见礼盒中有盒巧克力,由于包装盒是透明的,一眼就能望见里面的物品。 她取出装着巧克力的盒子,一同递给沐南安,“不用客气,刚刚你还说想吃巧克力呢,这不就有现成的。” 沐南安捧在手里,开心许久。 两人的这一幕被刚出办公室的男人撞见,他脚步微顿,脸上瞬间涌起一片雾霾。 连跟在他身旁的李昊然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暗自赞叹。 太太真勇啊!老板的东西,她竟然转手送了人。 * 下午时分,办公室突然接到紧急会议通知。 骤然间,电话铃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混杂在一起,周围的同事们步履匆匆地穿梭于工位之间。低声的交谈声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就在刚刚,臻品云都服务台打来电话,说是Miss珠宝店展示台内莫名丢失了一件高档珠宝。” “商场第一时间调取了监控,警察也来查看过,目前什么都没看出来,你说怪不怪,大白天的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还能丢东西。” “可不是,现在商家正把责任赖在我们商场身上,说我们安保不过关。” “切,我看多半是自己店员手脚不干净。” 沈沅星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她拿起会议记录本,喊上沐南安一同前往会议室。 沈沅星抵达会议室的时候,里头坐着零零星星的人,而秦择以一副端庄冷静的姿态坐在主位上。 他冷漠的表情上透露着低气压,沈沅星仅仅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像被冻了一层寒霜。 她找了位置坐下,隐约感觉到不安,到底哪里惹了这男人。 沐南安扯了扯沈沅星的衣角,小声道:“第一次见秦总这副神情,会不会是事情很严重啊?” 恰好,李昊然拿着文件从她们身旁走过,一不小心听了去,他清咳一声,嘴上没说出来,却在心底回应:事情非常严重,只不过无关其他,而是你把他给的东西送了人。 沈沅星瞅见李昊然摇了摇头,攥着笔的指尖因紧张而渐渐缩紧。 秦择的目光同时也放在她身上,看见她垂着脑袋,像受了惊的兔子,鼻息轻轻一哼,养了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我们秦老板怒了,后果很严重。《 》 20-30 第21章 诱婚21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 会议开始前x,各项工作负责人开始汇报处理过程及进度。 汇报完毕后,金澜月端重地对秦择说:“秦总,请您指示,接下来的安排。” “先听听大家的方案。”一直不出声的男人扔下手中的笔,指尖敲了敲桌面,张口便点名,“沈沅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小组长,先说说你的应急方案吧!” 沈沅星心口一咯噔,如此紧急的会议她丝毫没有任何准备,就连事情经过还是偶然听见旁人议论的。 眼下她脑子里如同浆糊一般混乱,更别提临时想什么方案了。 金澜月见她愣了神,呲了呲嘴:“这次事件的处理方式很重要,臻品云都即将迎来开业三周年庆典,许多对手都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事关商场的口碑,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所有人的目光同一时间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她能看见许之之脸上挂着得意、看好戏的表情,也能看见孙潇潇嘴角挂着情不自窃喜的笑。 在场的人,除了沐南安,大概没人见得她好。 沈沅星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说:“我的想法是,先到事发现场探查情况,毕竟时间有限,要在三周年来临之前完美解决。” 孙潇潇听了冷冷一笑,你知道三周年的日期吗?十天的时间解决两件事,岂不是异想天开。 金澜月也屏住了呼吸,本以为秦择会当场发怒,却不料,主位的男人合上记事本,平淡的像处理一般的小事件。 “先按她说的办,我亲自带队,十五分钟后出发。” * 散会后,市场部的茶水间内,许之之重重地将杯子拍在桌面上,愤愤不平道:“她沈沅星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秦总还答应了。” 孙潇潇笑着安抚:“别急啊,我看她未必好运,往年的周年庆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今年有你卡控了消息,她必然不知道周年庆的时间,再加上碰上这种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说得对。”许之之勾了勾唇。 市场部办公区,沐南安紧捂着手心里的保温杯,快步走向沈沅星。 此时的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沐南安来了,急着催道:“一会把资料打印出来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沅星,你要不要问问金主任,三周年活动日期定在几月几号?” “庆典活动一般会提前一个月至半个月通知凑备,我们先解决眼下的事比较重要。” “可是”沐南安拽住她忙碌不停的手,“我不放心,还是去问问吧,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刚刚看到金主任就在办公室里呢。” 沈沅星看她执意坚持,同意道:“那好吧。” 沈沅星让沐南安先去集合地点等她,紧赶慢赶地到达到主任办公室时,里头空无一人。 金澜月压根不在办公室。 她揪住路过的一名同事,询问:“你看到金主任去哪儿了吗?” “刚刚见她去洗手间了。” “谢谢。” 沈沅星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三分钟仍不见人回来。 她叹了口气。 罢了,改日再问吧,毕竟狗男人比女魔头难伺候。 此次出发去臻品云都,市场部的小齐开了一辆公司的车,载上组里的其余人和许之之,沈沅星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 许之之落下车窗,“不好意思啊!我刚好要到附近的银行办事,正巧碰上了顺风车。” 她料到沈沅星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 沈沅星:“没事,我打个车过去。” 小齐为难地挠了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沅星姐,那我们先走了。” “嗯,去吧。” 车子缓缓开走后,沈沅星收到沐南安发来的信息。 沐南安:【怎么她不自己打车去,死绿茶。】 沈沅星“扑哧”一声,被她逗乐了,头一回见到她那么可爱的一面。 “我宽宏大量,不跟她一般见识。”沈沅星用语音回复消息。 信息一发出去,她立即用打车软件搜索附近的车辆。 页面上持续提示着“预计五分钟内回应”,沈沅星剁了剁脚,不应该啊,这个时间点怎会打不到车。 忽然,她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并在她面前停下。 沈沅星疑惑地看着车窗落下。 李昊然挂着笑意道:“太太,请上车。” 沈沅星道了声谢,拉开后排车门,果不其然,秦择正坐在车内。 从她上车的那一刻起,便无法忽视那股透入背脊的寒风,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如此反常的行径,沈沅星隐约猜到了大概。 她悄悄朝他的方向挪了挪,捻着指尖勾了勾他的袖扣,轻声问:“阿择,事情一定会解决的,你不必烦心。” 李昊然大吸一口气,他原以为沈沅星很聪明,怎么在感情的事情上却变得迟钝了。 秦择征战商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能困扰他? 他握着方向盘,遗憾地摇了摇头。 沈沅星见男人不仅没理她,还故意撇开了头。 他的行为举止彻底激怒了她,她强硬地掰正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然后,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问:“不是困扰,那你是生气了?” 沈沅星非要撬开他的嘴,坚持不懈道:“为什么生气?” “不说是吧?”她轻哼一声,拍了拍驾驶位的后座,“李特助,停车,我自己打车走。” 李昊然一脚油门踩下,车稳稳停在路边。 沈沅星作势要开车门,霎那间,男人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使劲,她便顺着力道扑进他的怀里。 “沈沅星,你敢走一个试试。”他霸道地说。 “哇偶”。 李昊然从后视镜里窥见这一幕,暗自窃喜,他不假思索地立刻踩下油门,让车子重新恢复原来的速度。 车内的空气逐渐升温,沈沅星靠在他的结实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衣料,听着他心脏“砰砰砰”的跃动声,渐渐的红晕蔓延至耳根。 她动了动,不料男人的力道越来越紧。 最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至她的耳廓上。 “你为什么把我给的东西送人。”他哑着嗓子,声音很轻。 沈沅星甚至听出了一股子委屈的味道。 她仰起头,凝视着男人的下颚线,解释道:“哎呀,沐南安都看见了,总要分她一点儿,才好堵住她的嘴吧!” “沈沅星,你不想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秦择皱起眉。 沈沅星被他问懵了,他们的关系最后能维持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一年。既然随时会散,何必要公开。 但她不敢贸然顶撞他。 “公司里的人都在传我有后台才能留下来,你是想让我坐实这个传言?再说,结婚的时候我们说好了,只是交易,互不干涉。”沈沅星越说越小声。 是啊,话是他说的,为什么现在,竟然有些后悔呢! 复杂的心境弥漫在心头,他泄了力气,阴沉的脸色并没有得到好转。 沈沅星揉了揉被锢疼的肩胛,想了想。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巧克力,拆了包装纸,递到他嘴边:“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一块,烦恼就都解决啦。” “我今天刚收到的,还热乎着呢!” 秦择抿了抿唇,想起她早上收到的那盒巧克力时,宝贝的不愿与人分享。 可现在,她竟然愿意跟他同吃…… 在沈沅星期待的目光下,他张开嘴,咬住巧克力的一角,含入口中,苦涩中带着丝丝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 沈沅星翻了翻包,将包里仅剩的一颗也塞入他手中,“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都给你了。” 秦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勾了勾,但又很努力地端着自己的姿态。 即便如此,他细致入微的面部表情也没逃过沈沅星的法眼。 她乘胜追击地挽住男人的手臂,自动自觉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阿择,你是我的老公,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最最重要的存在。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忍不住地回味,她刚刚,喊了我什么? “你刚刚” 男人的话一出,沈沅星默契地回:“老公,老公你开心了吗?” “嗯。”他闷着声,紧绷的脸上悄悄浮上一抹绯色,垂着的五指不自觉收紧,将那颗巧克力紧紧捂在掌心里。 * 市场部的众人在商场大门前集合。 秦择没来,所有人都不敢擅自行动。 孙潇潇正巧站在风口处,吹了会儿冷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们进去等吧。” 小齐看了眼腕表,“不然再等会儿,秦总跟我们出发的时间差不多,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我们全站在大门口,多扎眼啊。不如,沐南安留下来等,反正x她跟沈沅星关系好。” 一旁的何露举手赞成孙潇潇的话。 沐南安不想被丢下,着急地说:“凭什么就留下我一人。” “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头没点数?如果不是你爸爸瘫了,你怎么能进得了锋诚?没有沈沅星,你更是入不了臻品云都小组。”孙潇潇数落人压根不留情面,她揉了揉鼻子,得意道,“我们走吧。” 何露最先跟上,小齐见人都走了,不忍插足女人间的斗争,叹了口气,也跟着走进商场里。 沐南安红着眼眶,攥紧拳头,任凭指甲戳破了手心也毫不自知。 十分钟后。 沈沅星跟着秦择,在商场的大门前碰见了沐南安,她冻得嘴唇有些发紫,双腿在寒风中打颤。 “你怎么不进去啊?” 沈沅星心疼地搓了搓她冻得冰冷的手,摊开掌心,她发现她的掌纹上破了一个小口子,浸出丝丝血迹。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下车的时候不知道被哪儿刮到的。”沐南安急忙缩起掌心,眼神飘忽。 沈沅星没有深究,“那我们走吧。” 搭上她的肩头,搂着人进了门 三人中,秦择走在最前方,而沐南安跟着沈沅星走在后边,与他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 沐南安看着秦择的背影,不免多想:“沅星,你跟秦总,是一起来的吗?” “我在路边打不到车,刚好碰上了秦总。”沈沅星一本正经地陈述事实。 可沐南安明显感知到,沈沅星即便对她再好,也从未真正信任她。 譬如现在,她就不敢当着她的面,坦白承认与秦择的关系。 “沅星,你跟秦总蛮般配的。”沐南安笑了笑,试探道,“他这样的男人,多少女人渴望与他攀上点关系。” “嗯,他是挺好的。”沈沅星认同道。 她情不自禁地望向男人的背影,默默地想:狗男人除了霸道点,还挺好哄的——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男主对女主的感情,从最开始的霸道占有,到控制不住的沉沦。女主好像也发现了制服男主的绝佳手段——训狗! 第22章 诱婚22 事发的店铺已经进行临时性封闭,由于不在营业高峰期,商场内的客人不多。 警察探查完现场,正在跟店里的相关负责人做笔录,秦择到店后,也顺势加入他们的行列。 按照他的吩咐,沈沅星与市场部的五人组们坐在一旁等候。 三两个店员在一旁窃窃私语,沈沅星忍不住打断她们:“请问,你们这儿有热水吗?” 其中一名店员指了指里间。 沈沅星照着方向推开休息室的门,一名身着珠宝店制服的女生突然蹿了出来,两人的肩头相撞。 沈沅星毫无防备,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不好意思。” 她行色匆忙,额前的刘海被汗浸湿了。 她半垂着头,制服的领口有些许凌乱,黑色的小马甲上,挂着金色的名牌,沈沅星看见她名牌上如蔓藤般缠绕的字体。 江茉,挺好听的名字。 沈沅星问:“您好,我想倒杯热水,有吗?” 女生点了点头,说:“有。” 她说完,抬脚便走了,可走没两步,又转过身说,“饮水机在靠左边的过道上,一次性纸杯在第二层抽屉里。” “好的,谢谢。” “不客气。” 沈沅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想着:她还怪好心的咧。 江沫说得没错,沈沅星很快就找到了纸杯和热水,打热水的间隙,她看了看休息室的环境,不算长的过道里有四个房间,最里间隔着玻璃的是管理人员办公区。 四间房里有一间门梁上挂着“仓库”两个大字,另外两间就是普通的员工休息室。 沈沅星打完水很快出来。 她把装着热水的纸杯递给沐南安,视线无意中瞥见江沫单独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孙潇潇“哟”了一声,不满道:“沅星,你偏心啊!怎么倒水只倒一杯。” “想喝自己去。”沈沅星冷着声回。 “你……” 孙潇潇支支吾吾,想怼不敢怼,原因是秦择回来了。 他直径走到主位坐下,很快,店里的负责人送警察出了门,折身返回。 她走到沈沅星身旁落座,抬起手指,推了推耳上的眼镜架,张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Miss的店长。这次珠宝失窃,能得秦总关注亲临,是Miss的荣幸。” “Miss跟锋诚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东西是在商场内丢的,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秦择说。 沈沅星望向展台正中央的位置,本该陈列Truelove项链的位置,如今空无一物。 店长拿出丝绒礼盒,缓缓打开,“秦总,您请看,这条假货,防得跟真品一般无二。” 秦择拿起项链,在指尖捻了捻,让光线折射在钻石的切面上,透过菱形的纹理,肉眼可见琉璃般的光泽。 他很快判断出做工、材质和钻石的年限,伪造者除了使用人造钻石降低了成本之外,不论是链条上并排的七星钻,还是玫瑰花形状的吊坠,工艺上近乎是一比一复刻了原版。 众所周知,Miss的创始人涂栩是一名设计师,国内外曾获得过众多珠宝设计大奖。他受到许多追捧之人拜师,却从未收过任何一个徒弟。 秦择细看吊坠与链条的衔接处,是涂栩惯用的技艺,藤蔓形的衔接钩。 这世间到底是什么人,能防出如此相似之物。 同时,沈沅星也注意到蔓藤形状的钩子,她惊诧地看向角落里的江茉。 店长阐述事件的过程,沈沅星没听进去多少,从她发现了疑点后,她便刻意关注其它店员的名牌,果真如她所想,只有江茉的名牌是最特别的。 她托着下巴,目光盯死江茉的背影,疑惑地猜想,难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后来,身边的人有了动静,沈沅星才注意到店长站了起来。 她收好假项链,修长的无名指上,一个素圈戒指正散发着金色的光泽。 她笑着说:“那秦总,您请自便。涂总交代了,您可以随意查看,我先去机场接涂总。” 秦择点头示意:“嗯。” 角落里,一直事不关己的女人,像是听到了某个字眼,豁然回过头。 她的目光恰巧与沈沅星的视线相撞,仅仅一秒,她快速地避开。 沈沅星皱了皱鼻,明摆着心虚了。 * 孙潇潇、何露与小齐三人,分配在监控室内查看录像。 店员们接到带薪、停业整顿的通知后,开心地下班了,唯独江茉留了下来。 沈沅星走到她身旁问:“她们都走了,你不回去吗?” 江茉回头瞧见沈沅星,擦东西的动作快上许多:“我想把店里打扫一遍再走,这次停业不知会停多久。” “你是为了打扫,还是在等人?”沈沅星假意询问。 江茉笑了笑:“我能等谁?小姐您说笑了。” 她拎起小桶,接着擦茶几上的玻璃。 沈沅星闭了口,心想:还是别逼得太急,万一把人吓跑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寻了一圈,沈沅星未看见秦择,反倒是沐南安站在展柜前。 展柜里的珠宝都撤走了,沐南安看了许久的柜门,她瞥见沈沅星过来了,主动招呼道:“沅星,你过来,我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沈沅星走近后,她立即指着门锁,“正常用钥匙打开的柜门,锁孔是正的。可这个柜子的锁孔,是斜的。” “你的意思是,盗窃者用了某样东西,强行打开了柜门?”沈沅星对比了隔壁其余的柜锁,的确是只有中心展台的锁孔是歪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是,这个锁孔本身就坏过。”沐南安向来做出判断时,都会想清楚事情的两面性,“只不过,那么凑巧刚好是丢失东西的这个柜子坏了,你觉得概率有多大?”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开锁师傅看看,锁孔是否有人为撬过的痕迹?” 沐南安会心一笑,朝沈沅星竖起拇指头。 事情有了进展,沈沅星第一时间便想到与秦择说一说,她问沐南安,“你有看见秦总吗?” 经一提醒,沐南安左右环视一周,“奇怪,刚刚还在这呢!会不会去监控室了?” 沈沅星说:“行。你继续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好。”沐南安应道。 此时,Miss休息室内长廊上,秦择接过李昊然递来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隔着办公室的玻璃门,瞅着室内看监控的三人。 孙潇潇在里面指点别人干活,自己却偷懒的一幕,全被他看在眼里。 李昊然心想着,x要有人遭殃咯。 本以为秦择一说话就是吩咐如何处罚孙潇潇,不料他说的话题,压根与之无关。 “联系一下国外市场,帮我采购一批这个牌子的巧克力。”他从风衣的兜子里拿出沈沅星给的那枚巧克力。 李昊然端详一遍包装纸,很眼熟,但说不上名字,“秦总,您是打算进军零食市场,开个店?” “不是,全部送给沈甜甜。” 李昊然“扑哧”一下,硬是没把嘴里的水兜住,呛得直咳嗽。 “秦总,送给太太,您买那么多做什么?” 秦择晃了晃纸杯里的水,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因为,我喜欢她喊我,老公。” 李昊然像被一道天雷定住了那般,久久回不了神。 我的老天,难怪向来不吃甜食的他,会吃沈沅星给的巧克力,还像宝贝似的收着。 没想到啊!老板竟然是个恋爱脑。 思绪被打断,他听闻门声,扭头瞥见沈沅星进来了。 “你果然在这呢!” 沈沅星满心满眼里只有秦择,她飞奔向他,激动地搂住男人的手臂,欣喜地将刚刚发现的事情告诉他。 秦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好。” “李昊然,你速去把事情办了。” 遭到沈沅星的无视后,又立马变成跑腿的打工人,李昊然的心犹如万箭穿心般疼,他一脸委屈地说:“秦总,在您眼里,我是不是多余的存在?” 秦择脸色微变:“啧,还不快滚。” 他捂着脸:“好好好,我走,我走。” * 傍晚,暮色浸润了半边天,寒风顺着窗户灌入,孙潇潇被冻醒了,打了声喷嚏,睁眼看见沈沅星坐在监控面前,她四周围着沐南安,何露,小齐三人。 她的背脊纤薄,肩胛处露出一小块皮肤,细嫩白皙,腰肢与臀部呈现出优美的S形,大波浪散在腰间,别说是个男人了,就连她都被勾走三分魂。 沈沅星用手指着屏幕,神态认真,嘴里不间断地分析视频里出现的疑点。 孙潇潇轻咳一声。 这一声惊动了沈沅星,她回过头,“哟,大小姐睡醒了?” 孙潇潇丝毫不觉得心虚,她端直身体,双手环胸问:“有结果了吗?” “你再慢两分钟醒,凶手都抓到了。”沈沅星冷嘲暗讽。 “这么快?”孙潇潇站起身,硬凑过来看一眼,很快冷了脸,“沈沅星,你骗我。” “蠢货。”她翻了翻白眼。 “你……你……”孙潇潇气得太阳穴突突突突地跳。 一旁的何露偷着乐,遭到她一记冷眼,硬把弯起的嘴角压下去。 沈沅星转而对小齐说:“天色也晚了,小齐你开公司的车把他们送回家。” 小齐点点头:“好的。” 沐南安皱了皱眉,“沅星,你不走吗?不然我,我留下来陪你吧。” “没事的,你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就好。”沈沅星拍了拍她的手臂。 孙潇潇伸了个懒腰,“既然组长发话了,那我们撤吧!” “不思进取。”沐南安小声嘟囔着。 沈沅星送人出了监控室后,折身返回。 大约半小时后,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近。 紧接着,饱含磁性的男声传来:“收拾一下,我们也准备回家吧!” “开锁师傅看了吗?如何?”沈沅星迫切地想知道结果。 “你说得没错,锁芯有被人撬过的痕迹,只不过,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找出盗窃者。”秦择双手撑在桌面上,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足1米。 对流的风迎面吹来,醉人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沈沅星没想到他会突然凑这么近,心口一紧,连同握着鼠标的手指都抖了抖。 “等等,倒回去看看这里。”秦择像是发现了什么,宽厚的手掌猛然覆盖上她的手背。 来自男人身上的暖意紧紧包裹住她,沈沅星顿时僵住了,任由男人操控着动作。 细心的她发现,反复倒回的片段里,一名女店员从A展柜里取出了一批手链放入B展柜里。 随后店里来了一名身着黄色连衣裙的顾客,在展台前看了一圈。点了几样首饰看了看,接着走到休息区,五分钟后离开。 这期间,店里只有一名女店员,女店员做过的事情,便是打开柜台门,给黄色衣服的女顾客倒了一杯水。 紧接着,女顾客走后,女店员拿了钥匙打开主展台柜门,开始打扫卫生。 秦择将视频倒退回女店员去倒水的间隙重看一遍。 视频如果不细看,很难发现衔接过的痕迹,而监控上的日期是事发的五天前。 “你发现了什么?”沈沅星问。 秦择指了指画面:“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般只有白天开业前才会清理柜台卫生,现在是中午1点,在顾客走后,店员打扫了一次卫生。” “1点10分到1点15分,倒什么水需要花15分钟?而且,日期也对不上啊!他们今日10点开业,11点报了珠宝丢失。可这视频的日期是在五天前。”沈沅星分析完后惊呼,“难道说项链在五天之前就被人调包了?” “嗯,极有可能盗窃者把当日的日期篡改至五天前。”秦择凝视着屏幕,用沉稳的口吻说,“如果时间能再拖延几天,等视频内容渐渐成为历史痕迹被覆盖,真相就更难寻找到了。” “那篡改的日期,能恢复吗?视频里是否还能有直接证明盗窃者偷盗行为的画面” “这事交给我。” 身侧的热源忽然撤离,沈沅星看他走到一旁的靠椅处坐下。 但男人的目光,未从她身上撤离。 被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眼盯着,沈沅星莫名地紧张了,她站起身说:“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好。” 得到解脱,她一溜烟地跑到玻璃门前,拉了拉门,发现打不开,又来回掰了掰门锁。 后来,秦择实在看不下去了,提醒她,“开关在左边的墙面上。” 沈沅星“刷”地一下,脸色通红,她飞快地摁下开门键,凌乱的脚步声与心脏跳动的频率一致。 秦择见她像受了惊的兔子,勾起唇角,原以为她胆子多大,其实不过一小点儿。 * 沈沅星用等热水的间隙稳了稳心境,平静过后,她端着水杯往回走,一路上不断安慰自己:我又不亏,慌什么。 可她现在最害怕的,是之前的自己能够保持理智,而现在越来越把持不住自己。 哎,男色误人。 沈沅星,你承认吧!你饥渴了……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端着水杯,递到他面前,找了个话题转移。 “我今天还注意到,有一位名叫江茉的店员,她胸前的名牌,有藤蔓的元素。直觉告诉我,她一定跟盗窃案有关。” 秦择眼里多了一份欣赏,“Miss的创始人涂栩,没有收过任何一个徒弟,藤蔓是他独有的工艺特色。” 沈沅星眼前一亮,“他会不会没在大众面前收过徒弟,如果这个人是曾经的女朋友呢?就像,你和我一样……” “哦?”秦择双眼微眯,饶有兴趣。 “我的意思是……是……”沈沅星结巴起来。 很快,她反应过来,差点儿被男人拿捏了,她挺了挺胸脯,说:“我说的没错啊,我们不仅是夫妻,还是老师跟学生的关系。不是么?” 秦择抿了一口水,小妮子进步了,知道顺杆爬。 沈沅星打了个哈欠,催促着:“不是说要回家吗?我困了走吧。” 秦择放下水杯,站起来。 两人走到玻璃门前,沈沅星摁下墙面上的开门键。 这一回,门没开。 她再摁了摁,想起先前掰了几次门锁,脸色一变,“完了,门锁上了。” 第23章 诱婚35 男人一点儿也不紧张,他镇定自若地耸耸肩,“没办法,将就一晚吧。” “你手机呢?”沈沅星下意识问。 “没电了。” “我有。”她掏出兜里的手机,点了两下,直接黑屏。 要不要这么巧? 这下,真的要被迫共处一室了。 沈沅星可怜兮兮地抬眼瞅他,“我……也没电了……” 秦择什么也没说,不慌不乱地把监控室里所有的凳子拼接起来,对她说:“你睡凳子上。” “那你呢?” “我睡地上。” 沈沅星揪着衣角,“不太好吧?” “那……你睡地上?” 他话一出口,沈沅星立刻在凳子旁坐下,“我睡凳子。” 她抿着唇心想,这么冷的天,谁想睡地板啊! 瞄了一眼凳子的宽度,她又怂了。 本来睡像就不好,如何能在那么狭窄的凳子上睡一晚。 罢了罢了,大不了眯一下,别睡熟就好。 沈沅星躺下后如尸体一般,尽量往中心点靠,保持平稳不动。 而秦择x,走到墙边,“啪”地一下关了灯。 周围瞬间变黑,沈沅星吓了一跳,“关灯做什么?” 秦择说:“不关灯怎么睡?”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闷闷说了句:“晚安。” 秦择回到凳子旁,席地而坐。 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半开的窗户外,一轮弯月高高地悬挂在天边,月亮的余晖透进窗台,落在她的侧颜上。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的羽翼般灵动,过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了。 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面部的肌肉放松下来后,显露出与往常不同的柔美感,嫩白的肌肤在月光的衬托之下,白得发光。 视线继续顺着翘挺的鼻梁往下,那一抹朱唇让人禁不住想一尝芳泽。 秦择盯着她的侧颜,喉结忍不住上下滑了滑,他一拳打在自己的膝盖上。 该死,这辈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偏偏对她毫无抵抗之力。 他靠着红木柜,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忘掉一切。 总归是睡不着。 当他听见凳子细微的沙沙声后睁开眼,沈沅星已经挪到了凳子边沿,她一个翻身,直落落地从凳子上掉下来。 秦择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本以为她会醒。 不料,她只是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 秦择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摊开自己的大衣,将人紧紧裹在怀里。 嗅着她的发香,心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 经过一夜,沈沅星睡得相当舒适,只不过秦择有点遭殃了,不仅要承受住她所有的重量,还要在腿都伸不直的过道里蜷着。 她在男人怀里醒来时,周身暖烘烘的,连同衣服都染上他独有的香味。 沈沅星扇了扇眼睫,悄悄地撑起半边身子,余光中瞥见他的胸口处湿了一大块。意识到那滩水渍的由来,她扶了扶额。 而此时,微光恰好躲开蔽日的云,金灿灿的亮光落在他的侧颜上,鼻梁骨处印出一层暗影。 沈沅星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鼻梁,看男人没反应,又大胆地顺着他的下颚线,一路滑动到脖子。 直到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喉结上的凸起,忽然一股温暖包裹住她的手掌。 她看着男人睁开眼,尴尬一笑:“早啊!” 秦择注视着她,什么话也没说,搂在她腰间的手却渐渐加重了力道。 受到外力的牵引,她的鼻息逐渐向他靠近,沈沅星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同奏乐般的“砰砰砰”声在脑子里炸开,音符越来越大。 她紧张地揪住衣角,缓缓闭下眼。 一秒、两秒、三秒 期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偷偷睁开眼缝,只见男人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 “沈沅星,你在等我吻你吗?” 她皱起眉头,狗男人怎么能把如此羞羞的事情说成家常便饭一般。 她推开他,气鼓鼓地说:“想得美,你占我一晚上便宜,还有理了。” 她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秦择手脚麻了,腰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种姿态而动弹不得,他毫无抵抗能力,轻而易举地被她推倒。 “嘶。”他抽了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跌得太狼狈。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咬咬牙根。 沈沅星脸色一变,急忙凑他跟前查看:“你没事吧?对不起啊。” 他松了松筋骨,口是心非道:“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那个意思。” 沈沅星看了眼凳子,心下了然,还真是自己滚下来,被他接着才免遭了罪。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小声地说:“谢谢你啊。” 秦择抖了抖风衣上的皱褶,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人也该来了。 刚想完,门外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李昊然那贱嗖嗖的气音:“秦总,开锁师傅来了。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总算得救了,沈沅星惊喜地跑到门前:“李特助,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嗐,这不是一直打不通秦总的电话,才着急的找过来。”李昊然扬了扬下巴,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像是在等待某人的夸奖。 但他期待的事情没有发生。 师傅的手速很快,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门锁便打开了。 秦择跟着沈沅星的身后走出监控室,在路过李昊然身边时,听见他说:“秦总,您胸前怎么湿了。” 秦择低头一看,垂落的手掌倏地握拳。 “沈沅星——” 突然被点了名,她心尖儿一颤,僵直了身体,默念着阿弥陀佛。 “多大人了,还流口水。” 男人暴跳如雷的声音在背后炸开。 顿时,她脚底像抹了油,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择回到公司,在休息室里洗了身澡,他用浴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站在落地镜前一颗一颗地扣上衬衣的纽扣。 “沈沅星回到家了吗?”他询问。 “没,太太跟着您后脚跟进了办公室。”李昊然恭敬地回。 他不悦地蹙眉。 临下车前他吩咐司机送她回家,怎料这小妮子见他一走,立马下车跟了过来。 “涂栩那边呢?” “涂总跟涂夫人昨日刚下飞机,原本约了您今日见面,岂料涂夫人不适应京北的天气,病了。” “刚落地就病了。” 秦择打了声喷嚏,骨节分明的指节揉了揉鼻尖,脑子昏昏沉沉。 李昊然察觉到他的异常,“秦总,您是不是感冒了?这么冷的天,您昨晚搂着太太也没睡好。” 他摆了摆手,“没事,监控的事情速度处理,还有涂栩和顾雨菲那边,务必把人看好了,别让她耍什么花样。” “是。”李昊然应声。 而后,他拿来纸袋,装起秦择换下的衣服,问:“秦总,您这衣服如何处理?” 秦择在旋转办公椅上落座,他靠着椅背,眼睛微睁:“清洗干净,送回香山湾。” 照以往秦择的作风,沾了口水的衣服他必然会扔掉,可现在,男人的要求竟然是“送去清洗”。 “好的,秦总,我现在马上送去。”李昊然拎起纸袋,走得时候,跃动的小步调都能看出他的心情。 出了门,李昊然握着手机一边搜索附近的洗衣店,另外随意抓了一个路过的小职员,吩咐道:“你,去茶水间倒杯热水给秦总。” “哦,对了。再看看药箱里还有没有感冒药,一并送过去。” 他连声说完,便着急地送衣服了。 市场部办公区。 沈沅星百般无聊地把玩手里的笔,真是怪事了,昨日见不到金澜月也就罢了,今日竟然出差了。 据许之之说,没有一周都回不来。 “真巧啊!” 她的喃喃自语被沐南安听见。 眼看四周无人,沐南安探了个头,问:“沅星,昨天查得怎样?有结果了吗?” 沈沅星摇了摇头。 “我今天听说,珠宝失窃的事情网上都传开了,目前的评价是两极分化,有一部分人觉得是商家全责,自己没看管好物品。另外一部分人说,安保措施太差,作为销售高奢品牌最好的商场,发生这类低级错误,如何能得消费者信任。” 沐南安叹了一口气,“小齐他们都忙疯了。” 沈沅星眨了眨眼:“秦总怎么说?” “秦总可真男人,连控评都撤了,任由网上那群人随意说。” 沈沅星抿了抿唇,狗男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不行,我还是去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沈沅星站起身,恰巧撞见孙潇潇端着茶杯,进了总裁办公室。 她匆匆跑到门前,眼看着紧闭的房门,抬起的手迟迟未落。 * 孙潇潇深吸一口气,故意放缓脚步,端着茶杯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着,水溢出杯口,撒了些许出来。 “秦总,我给您送水来了。” 她轻飘飘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逐渐靠近,她看见男人闭着双眸,以慵懒的姿态靠坐在旋转椅上。 他仰着头,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发隙间露出光洁高挺的额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脖子的连接处,衬衣的领口开了三个扣子,里面的胸肌若隐若现。 孙潇潇悄悄走到办公桌旁,伸出手轻轻地落在秦择的肩头,第一次跟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的心跳仿佛一只小鹿在狂奔。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她的动作大胆地往肩头缓慢滑动到领口。 就差最后一步时,秦择突然睁开了眼。 他扬起手臂,条件反射似的将身边靠近的人推开。 孙潇潇哪里抵抗得住他的力道,退后了几步,脚下的高跟鞋没稳住,硬生生跌落在地。 同时,“啪”地一声,茶杯碎了一地,水花四溅。 她尖叫了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秦总,我……我是给您送水的。” 他满眼狠戾,“谁给你的胆子。” 被他的声音x一吼,孙潇潇吓得连滚带爬跪在他脚边,她颤抖着手,想扯他的裤腿,“我错了,秦总,我再也不敢了。” 火气攀升至顶点,他踹开脚边人,恨不得掐死这不要命的女人。 “滚。” 孙潇潇含着泪,忍着脚腕传来的疼痛,慌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 沈沅星站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刚准备离开,门却开了。她看见孙潇潇低头掩面,哭着跑出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第24章 诱婚24 秦择倚着办公桌,堪堪稳住了身子,急火攻心下,脑子里的晕眩感更加强烈了。 耳尖的他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咬了咬唇,皱着眉头道:“还不滚?” 沈沅星吓了一跳,一边靠近,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他偏头,看清来人是沈沅星,踉跄了几步,紧紧地将人拥入怀中。 沈沅星很快感受到他身上传递来的体温,炙热滚烫,“你发烧了?” 她扬起手,探向他的额头。 好烫。 沈沅星缩了缩手指,想到昨晚的情景,估摸着天气太冷,冻着了。 “老婆。” 男人低头埋入沈沅星的颈窝,手臂的力道又紧了一些,仿佛从她的体温里能得到一丝慰藉。 听见他的称呼,沈沅星呼吸一滞,缓了缓思绪,轻轻拍他的背脊,“是不是孙潇潇做了什么?” 秦择抬起头,一脸被蹂躏过的委屈,“她想摸我。” 沈沅星不满地蹙起眉峰,隐约有爆发的趋势。 “好家伙,我的男人,她也敢碰!” 秦择握住她抬起的手腕,牵着他的手,深入自己敞开的领口里。 直到她的掌心贴上了结实雄厚的胸肌,她能够感受到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这股热量随着他呼吸起伏,也牵动着她的心燥热不止。 “她想摸……这里……”秦择哑着嗓音,蛊惑人心,“可我,只想给我的老婆摸,怎么办?” 沈沅星心口一紧,她动了动手心,发现被男人钳制住了。 “别闹……”她咽了口吐沫,脸颊浮现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穿这么少,不感冒就怪了。我……我扶你到休息室里睡会。” 秦择勾了勾唇角,见好就收,“好。” 他几乎把所有的体重架在沈沅星背上,由于身高的差距,沈沅星只能在稳住自己的同时,时刻关注着他。 驮着男人上了床,沈沅星已经累得瘫倒。 待她喘过气后,才发现自己以女上男下的姿势,压在男人胸膛上,再看看他一脸享受的表情,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消散不久的红晕隐约有复燃的趋势,她急速撤开。 “我去拿药给你吃。” 他乖乖的点头:“嗯。” 沈沅星四处没找到退烧药,只好从自己的抽屉里拿了那仅剩两粒的药盒。 沐南安看着她匆匆从总裁办公室出来,拿了东西又迅速折返。 她咬了咬笔盖,脑子里下意识地猜测,两人肯定早就勾搭上了,不然沈沅星怎么能如此自由的进出总裁办,要知道秦择这人,可是出了名的洁癖。 除了沐南安之外,办公室内的其余两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两人交耳闲谈,说话间流露的笑,无一不彰显出她们的话题。 * 沈沅星给男人喂完药,问:“网上的风言风语,你听说了吧?为什么不解释?明明我们没有坐视不理,也参与调查了。” “清者自清。”秦择一口接着一口地喝温水,今日的水在他的味蕾中,竟有点儿甜。 “可是,任由评论发酵,会影响臻品云都在消费者心里的印象。” 秦择放下水杯,勾着她的手指晃了晃,“头疼,还晕……” 沈沅星紧了紧眉峰,想来也是,他都生病了,还谈工作的事情,确实过分了。 “好吧,你先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说。” 沈沅星端起空杯子,刚迈出一步,衣角就被一股微弱的力气扯住。 她回头看他。 “你就不管我了?” “我……”沈沅星张了张嘴。 突然,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 李昊然蹿进来,兴奋地说:“秦总,已经送去清洗了,两小时后就能送去香山湾。” 他话一落,瞅清屋里的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沈沅星抽走自己的衣角,轻咳了一声,说:“下班后,我再过来接你回家。” 说完,她加快脚下的速度,一瞬间就没了人影。 四周的空气顿时陷入僵局,李昊然感受到冰冷的寒意爬上背脊,他尴尬地笑笑:“秦总,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先……先……走了。” “上回给你放的假少了点,不如再多休几年吧。”秦择眼里迸出寒光。 李昊然脚一软,差点儿跪下,他委屈道:“秦总,我不知道太太在啊!您看我上有老下有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秦择闭了闭眼,压抑着怒火。 真聒噪。 …… 网上的风波在越演越烈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批号称锋诚集团粉丝号,迅速地压制住了流言。 沈沅星在下班前听见小齐说,秦总刚通知撤了控评,意想不到地遇上一批热心肠的粉丝帮忙,简直是天大的好运气。 骤然间,办公室内全传来了,人人都说秦择是招财体质,既省了封控的钱,又捞了一波金。 为了掩人耳目,沈沅星一直等到人走光了,才收拾东西,到总裁办里接人。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一眼瞅见男人靠在床头,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 窗外的天色渐暗,他开着一盏鹅黄的床头灯,指尖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 光影为他挺立的五官镀上一圈阴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镜框。 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还真有点斯文败类的那股劲。 秦择看见她来了,立刻合上笔记本,哑着声音道:“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那怎么会,我的秦大少爷。” 随着跟他深入了解,沈沅星发现他越来越有孩子的一面。 她走到床边,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是很烫,看来退烧药效果不大。 “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活该你赚钱。” 沈沅星收起笔记本,然后取来风衣,替他套上,又担心不够保暖,解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又一圈系在他的脖子上。 他垂下眼眸,顺着光源,凝着她认真的脸庞。 无论是她颤动的睫毛,还是那樱桃般诱人的唇,又或是唇角旁小巧的梨涡,沈沅星任何一处,都完美地长在他心巴上。 “走吧。”她搀扶着他。 从下床到落地,都如此的小心翼翼。 秦择的状态对比上午好了许多,起码能独立行走。 沈沅星原本想让他在大堂休息,自己去停车场取车,可男人说什么都要跟着她。 “我来开车吧!”她摊开手,看着男人乖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落在掌心上时,她仍然能感受到物品传递来的体温。 她晃了晃神,一边镇定自若地安顿男人上车,一边暗自吐槽。 真是个男狐狸精。 由于这段时间开车次数频繁,沈沅星的车技也好了许多,她绕过一个弯,朝着与家相反反向驶去。 秦择半边脸埋入了围巾里,不断地嗅着围巾上的香味。 被属于她的气味包裹着,竟令他昏昏欲睡了。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车往哪里走,直到在医院门前停下时,他才晃过神,“这是?” 沈沅星解开安全带:“防止半夜烧得太高,我觉得还是来医院瞧瞧比较稳妥。” “沈沅星,你不知道家里有家庭医生吗?”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的确不懂。 “既然来都来了,就看看呗。省的麻烦家庭医生。” 她推开车门,硬是拽着男人一起。 * 医院急诊的人很多,沈沅星排了半天队取到号,看诊的过程也是相当不易。 到了抽血环节,沈沅星看他慢悠悠地卷起袖口,调侃道:“秦总,您一个大男人不会害怕打针吧?” 秦择:“……” “呐,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抱抱吧!”沈沅星向他迈进一大步,强制性地抓起他的手搂上自己的腰,再贴心地摊开手掌捂住他的眼睛,“护士姐姐,准备好了,赶紧动手。” 护士戴着口罩都遮不住笑眼弯弯的眉角。 整个过程很快,短短两分钟搞定。 紧接着看了医生,开了针水,秦择免不了又挨一针。 注射室里的人很多,不乏有许多女生在其中,秦择也成了众女生的焦点人物。 眼看齐刷刷的目光都投向他,沈沅星不爽地瞥了瞥嘴:“妖孽。” 秦择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先去取x药。” 她看针水一滴滴顺着输液管落下,周围的暖气开得不算高,丝丝凉风蕴含在空气中。 沈沅星拿起他解下的围巾,垫在他的手腕处,“你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秦择乖乖道:“好。” 药房在隔壁楼,沈沅星顺着路牌找了许久才找到位置。 刚取了药,她转过身,无意中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女人虽披着长发,但她那张鹅蛋般小巧的脸却让沈沅星过目难忘。 “江茉,她来医院做什么?” 沈沅星抓起药袋,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跟了一小段路,突然,兜子里的手机响了,她急忙捂住口袋,闪身躲在一旁的通道里。 从缝隙中,她窥见江茉进了医院的vip贵宾楼,那儿是住院部,每个房间都设有有私人看护。 她是探病,还是新找了工作? 来不及思索,沈沅星烦死了吵闹的铃声,摁下接听键。 听筒里的女生嚷嚷道:“阿沅,你是不是变心了,那么久才接我电话。” 沈沅星安慰道:“小祖宗,我正忙着呢!” “我不管,你就是不爱我了。”周诗元是个嘴里藏不住秘密的人,她从娇滴滴的抱怨转变了话锋,“你猜猜我在哪儿?” “在哪儿?”沈沅星顺着她的话问。 “京北,我回来了。”她笑嘻嘻道,“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家老公出来,让我过一过眼。” “他病了,等好一点再说。” “阿沅,没想到啊,你都开始懂护犊子了。” “少贫。”沈沅星张望着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蹙起眉头,“先不说了,回头再约。” 她挂掉电话,急忙返回急诊室。 预感中,碰见江茉不是巧合,必须要赶紧把事情告诉秦择听——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宝们!更新章节的时候搞错内容了。购买了35章的宝宝们倒回去看下35章,已经全章替换了新内容。这章原本标注35章的,其实是24章哈,粘贴错了,抱歉抱歉[玫瑰] [捂脸笑哭]有没有宝宝发现情节跳了一章嘞~?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可以评论区告知哈~感谢宝宝们的监督。 第25章 诱婚25 回到急诊科的输液室,沈沅星大跌眼镜,她瞅见一群年轻的女生正围在秦择身侧,走近了才听见,那群女生在向他索要联系方式。 秦择抬眼瞧见了沈沅星,扯着嗓门喊:“老婆,你回来了。” 女生们看向沈沅星,七嘴八舌地议论。 “啊!他结婚了,真可惜啊。” “该说不说,这女人还挺漂亮。” “有主儿的人,还凑什么热闹。” “散了散了。” …… 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后,沈沅星双手环胸,一言不发。 男人一眼就看出她的不高兴,故意挪了挪位置,拉近与她的距离,他盯着女人那撅起的小嘴,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发誓,我没有加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微信。” 沈沅星撇开脸,不看他,“你加不加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他探过头来,贴近她的耳根子轻声说,“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们的关系,长期受法律保护。” 沈沅星一怔,猛然回过头。 一瞬间,她的唇轻盈地扫过他的脸颊,温度飙升,她的脑子里像一辆火车拉着鸣笛开过。 而他感受到她唇瓣上的凉意,灼热的温度降落到冰点。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 沈沅星拧了拧眉,结结巴巴道:“你……你先说。” “你药拿了?”秦择张口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本意是想表明自己忠诚与她的心意,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 沈沅星应声道:“拿了,还碰到一个人。” “谁?”他问。 “江茉。”沈沅星说,“她看起来像是探病的。” “她去了左侧的vip贵宾楼是吗?” 沈沅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秦择勾了勾唇角:“我还知道,她去看谁。” 沈沅星耐心地等他接着说。 秦择望一眼吊瓶里的针水,小小一瓶仅剩下底儿了。 “喊护士来拔针吧!我们可以回家了。” “什么啊!你还没说她去见谁了呢!”沈沅星最怕被人吊胃口,狗男人怎么说话总说一半儿呢。 “再等几天,我会告诉你答案。” 他说完,沈沅星注意到输液管开始回流了,殷红的血色从透明的管道内逐渐攀升。 她眼疾手快地关闭输液阀,动作娴熟且自然。在叮嘱他别乱动之后,她拿上药袋着急地去寻护士了。 * 时间转眼过了三日,秦择的病好得差不多,多亏男人平日里喜好健身,身体素质还算不错。 晨时,两人双双来到集团大厦停车场,沈沅星按照惯例,在停车场内与男人分道扬镳。 这几日,秦择就像狗皮膏药似地粘着她,不知何时起,她恍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比如现在,她刚进了电梯,电梯门便被一股外力挡住了。 “秦总,您还有事?” 秦择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开口:“你会想我吗?” 沈沅星耳根子一热,怎么之前没发现他这么会。 “秦大老板,我跟您的办公距离,仅仅约500米。” 他轻咳了声,“我……会想你的,你呢?” 沈沅星见他一副“你不回答我不放手”的模样,答应道:“好,我想你的时候,就进去找你。” 秦择这才满意地放开手…… 电梯门关上,上升到一楼时,一大批人涌了进来,沐南安遭到人群推搡,直扑到沈沅星身上。 沈沅星连忙扶住她,关心道:“有没有事?” 沐南安摇了摇头。 可跟在后边的一帮女人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装什么娇气,不是很会偷听我们说话吗?偷听的勇气去哪儿了?” “嗤,真不知道市场部的都是些什么人。” 甚至中间有人在说风凉话。 “唉,全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市场部都是仗着秦总这座靠山。” 沈沅星下意识地把人护在身后,冷嘲道:“说得对。好歹我们有座全公司最高的山,而你们,没有。” “你怎么说话呢?”为首的女人吼道。 争吵间,电梯门“叮”地一声敞开了。 李昊然恰好碰上这一幕,他从文件中抬起头,紧着眉头呵斥:“都吵什么呢?” 瞬间,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的视线扫过电梯里的一圈子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沈沅星身上。 一群人上赶着欺负他家太太,简直是活腻歪了。 “你们都是哪个部门的?这么会吵架,都回家吵去吧,明天别来了。” 女人们纷纷变了脸色,垂下头乞求再给一次机会。 沈沅星不想搅和进去,牵着沐南安从人群后端走了。 回到办公室以后,沐南安扭扭捏捏地道歉:“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沅星摁下电脑开机键,漫不经心地说:“下回自己怼回去,别总扯上我。” 话虽表面上有些难听,但沐南安能领悟到沈沅星的用意,她并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扯了扯沈沅星的肩角,“我没有偷听,吃早餐的时候,她们就坐我旁边,我是不小心听到的。” “嗯。”沈沅星觉得她没有解释的必要。 “你不想知道,我听见了什么?”沐南安用打探的眼神看着她。 沈沅星点了两下鼠标:“现在我只对Miss珠宝失窃的事情有兴趣,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总不能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我听见她们说,Miss珠宝的董事长夫人,是我们秦总的青梅竹马。” 沈沅星手一晃,页面上的鼠标向右侧滑动,点开了头条新闻的首页。 珠宝失窃案上了热搜,沈沅星盯着页面上的大红字,心里头五味杂陈。 青梅竹马,难怪他对这事如此上心。 “她们还说,Miss总裁和夫人今晚在豪庭森酒店举办会客宴,你能不能跟秦总要封邀请函,带上我一起见见世面?” “我对总裁的八卦没兴趣。”沈沅星勾起嘴角,但她自己都没发现,此时的她笑得很僵硬,“再说,这种宴会我也没资格去。” 她一秒投入到工作中,沐南安张了张嘴,再缓缓闭上,最终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沈沅星在评论上一页页地翻着,无数拥戴者以各种语言在夸赞锋诚,起初她没看出端倪,翻到后面,渐渐察觉这帮“粉丝”都用着差不多的手段。 那便是用最快的速度“盖楼”,来压制那些不好的言论。 到底是谁那么好心啊!不是锋诚的水军,也不x是狗男人的手笔。 那便是……有着共同利益的人…… 沈沅星抿着唇,联想到极有可能是秦择那位青梅竹马,气得扔掉手里的笔。 秦择在办公室内瞅见她抓狂的一幕,摁下办公桌上的座机键。 “让沈沅星进来。” * 秦择等了足足一小时,某个小妮子才慢悠悠地推门进来。 她探了个头,先瞅一瞅落地窗。 很好,档光板亮了,窗帘也拉上了。 “秦总,您找我?” “这么久?”他靠着桌角,沉声问道。 “啊!内急,去了个厕所。” 秦择笑了笑,他岂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李昊然一会送套裙子过来,你试试。” “试裙子?做什么?” 她看着男人走到沙发旁坐下。 秦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沈沅星过来。 她一步步走过去,坐定后,听见他说:“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他打开茶几上摆放的礼盒,敞开的盒子里,明晃晃地摆着一套首饰。 一条项链、一对耳钉,外加一个镯子,首饰上皆含有藤蔓的元素。 又是藤蔓,沈沅星现在只要看到这玩意儿,满脑子全是Miss总裁夫人的名头。 “真没想到,秦择你还是个舔狗。” 她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秦择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难道我说得不对?”沈沅星变了脸色,她一手揪住男人的领带,翻身骑在他的双腿上。 随着他指尖轻轻一推,男人仰靠在背椅上,顿时被她落下的手锁定。 沈沅星掐住他的下颚线,鼻尖差点碰上他的唇,她眼中的厉色丝毫不逊于他。 “秦总前脚对我说,我们的关系受法律保护。后脚,就整出个青梅竹马。网上那批水军,就是小青梅做的吧?” 秦择挑起唇角,眸光与她相互交接,“吃醋了?” 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腰线,轻轻蹂躏。他的眼中柔光四射,“水军是她安排的,但不是为了我。我们两家的确是世家,如果我对她有意思,又岂会让她嫁给别人。” 经他触碰,沈沅星的感官全集中在一处,她扭着腰肢闪了闪,“哼,秦总对谁都说没意思。” “是么?”他稳住她的腰身,眼里的柔光逐渐炙热,“我对你,就挺有意思的。” 看着女人眼中闪过的疑光,他说:“秦太太,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话一落,他的唇如羽毛般轻盈地落在她的鼻尖上,渐渐地,他往下碾过上唇瓣,抵达芳泽的中心线。 短短停留了数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慌张地撤离。 “对不起。” 他拧紧眉,一时没忍住,又违背了先前说过的,未经同意不碰她的承诺。 沈沅星感到胸腔内有无数匹小鹿在乱撞,正享受这抹轻盈的触碰,瞬间又消散了。 她撅起嘴,欲求不满地抬起双手,掰正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秦择,关键时候刹车,你缺不缺德。” 说完,她主动吻住他的唇瓣,双臂自然而然地绕在他耳后。 她俯身将胸前的绵软压向男人结实的胸襟,一下下啄着吻着,交融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她柔情地描摹他的唇线,瞬间攻破他的心防。 秦择化被动为主动,手掌托在她的脑后,一个转身,两人交换了体位。 他撩动她的贝齿,细细汲取她每一寸的芬芳,似柔情、似缱绻 第26章 诱婚25 夜幕下的京北灯火璀璨,城市快速路沿线的灯带,像筑起一道绚丽的彩虹。 近期下了几场小雪,空气中水汽浓厚,弥散着丝丝雾气。 一辆银白色的卡宴由远驶近,直到车轮缓慢停下后,车内的女人才反应过来。 她第一时间回头看身边的男人,发现此刻,他正凝视着她。 男人眼中,她粉黛略施,比平日里更显精致,卷曲的刘海遮住高挺的额头,余下些许发丝轻垂至鬓边,微扬的唇角显露出一对梨窝依旧醉人。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为之悸动,但发现沈沅星有所察觉后,又猛地慢了一拍。 沈沅星轻轻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今日的妆容很适合你。”秦择不吝夸赞。 他下了车,直径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沈沅星看见他递来的手掌,轻轻将自己的手心与他相贴。 触碰到他掌心里温热的体温,她忍不住蜷了蜷指尖。 下车的那一刻,她抬起眼眸,看见酒店金灿灿的门槛上,挂的招牌——豪庭森酒店。 好巧不巧,还真是沐南安说的会客宴。 可这临门一脚,想带上她,怕是不易。 “怎么了?” 秦择的声音打断她出神的频率,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 宴会厅内。 琴声悠扬,熙熙攘攘的说话声预示着宾客众多,整个会场布置的温馨浪漫,选用的皆是Miss总裁夫人最爱的粉色玫瑰。 餐台边上,聚集了许多的名媛贵妇,谈笑声在大门敞开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片刻后,恢复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沈沅星和秦择的到来引起不小的骚动,走过人群中时,她听见了旁人的议论声。 “秦总第一次带女伴,真是稀奇了。” “快拍照,愣着干什么。” “哪家千金啊,这么好命,能被秦总看上……” “是看上,还是玩物,都没个准呢!” ……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这群毒妇,都嫉妒吧!嫉妒死你们。 秦择领着她一路走向左侧吧台的位置,那儿站着一对夫妻,还有两位中年男人,从表情上看,四人相谈甚欢。 很快,女人最先发现了他们,她提着裙摆,面带笑容地走来,“择哥哥,就等你了,每次都这么慢。” 她的目光挪到沈沅星身上,微微一顿:“这位是……” 秦择把将沈沅星揽入臂弯里,“我妻子,沈沅星。” “你结婚了?” 抢在女人之前,戴眼镜的男人兴奋地出声:“Sylus,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居然连我都瞒着,不够兄弟啊。” “刚结不久。”秦择说。 另外两名中年男人附和着:“恭喜秦总,到时一定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秦择转而向沈沅星一一介绍:“Miss总裁涂栩,他的夫人顾雨菲,这位两位分别是环界集团的郑总和林总。” 沈沅星挂着得体的笑,向众人礼貌示意。 顾雨菲斜眼瞪着沈沅星,撇了撇嘴:“多年不见择哥哥眼光差了许多,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如她猜想的那般,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涂栩,而顾雨菲,看起来就像是被家里惯坏的大小姐。 “配不配得上,你说的不算。”沈沅星高傲地挑了挑下巴,勾住男人的腰问,“对不对,阿择。” “嗯。”他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意贴向她的方向,在外人看来,是非常亲密的举动。 沈沅星满意地看着顾雨菲脸都绿了。 她咬了咬下唇娇嗔道:“我刚到京北就病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秦择眼眸微眯:“哦?刚到就病了?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娇气。” 顾雨菲被他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本想着让他多多关怀,好挽回一点面子,没想到适得其反。 沈沅星忍着不笑:“阿择,你们聊,我饿了,找点东西吃。” 秦择担心她跑远,特意领着她到最近的美食区,安顿好后叮嘱:“别乱走,就在这儿等我。再等一会儿,我们可以收网了。 自诩聪明的她一秒get到他的点,眼里亮起了光,“你的意思是,江茉会来?” “会的。”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上她的肩头。室内暖气虽足,但沈沅星这身裙子是短袖,料子是纯真丝,不算太厚。好在裙摆够长,足以严实地遮住她的双腿。 男人走后,沈沅星装了满满一盘小点心,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看似温婉无害,视线已然环着会场打量了一圈。 她无法忽视周围男人踌躇的脚步和女人们窥探的视线,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她仍然能读出,他们在揣测她的家世、容貌。却碍于秦择的身份,无人敢上前寒暄。 沈沅星拍了拍裙子上落下的饼干碎屑,见秦择那头还没忙完,便先行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绕过一条廊道,她迎面撞见一位身穿紫色貂皮大衣的男人,由于男人的衣着太骚包,她忍不住看了许久。 距离近后她发现,男人的面相很眼熟,直到男人先提及,她才想起来。 “您是,秦总的x小秘书。” 沈沅星惊呼:“哎哟,王总,您好。” “许久未见,沈小姐漂亮许多。” 都是客套的体面话,沈沅星笑笑便罢了。 王和贵搓了搓手心:“秦总,也在?” “一直没找到机会向秦总道谢,感激他认可星茂,若不是他出手,我们怕是连工人的工资都发放不出来了。”王和贵丝毫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忙着问,“目前我手头还有一个工程想跟秦总谈谈,烦请沈小姐帮忙引见秦总。” 沈沅星皱了皱眉,狗男人难道是亏心事做太多,随便寻了个人劫富济贫吧,看王和贵这咸鱼翻身的样儿,像是大捞了一笔。 真当秦择蠢一次,还能蠢第二次呢! “秦总就在大厅里,您自己去吧!我有点急事,需要先去打个电话。” 听沈沅星这么说,王和贵不敢多留,哈腰道:“您请,您请。” 沈沅星大摇大摆地走过,她翻了个白眼,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可不干。 挖了一个坑,就得想办法把坑填了,她是没办法这么快返回会客厅了,只好在四处转转。 无意间,她走到类似员工的休息室,反应过来时,正巧与休息室内跑出来的酒店员工撞个满怀。 由于裙摆太长,她险些摔倒。 稳了稳身子,她准备破口大骂,却发现眼前人竟是江茉。 她穿着酒店的员工服,扎着高高的丸子头,脸上的妆因着急没抹匀,橘色的过道灯下,可以清楚看见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Miss停业,你换工作了?”沈沅星怕吓着她,刻意放柔了声线。 江茉一脸紧张:“没有,姐妹身体不舒服,让我帮忙顶几天班。” “你很需要钱吗?我可以……” 她发现江茉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的项链看。 话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我不缺钱。” “那你为何偷展台里的项链?”沈沅星顺势问。 江茉忽然激动起来:“项链不是我偷的。” “你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偷的吗?” 以目前种种证据看来,她完全逃脱不了嫌疑。 江茉目光晃了晃,抿紧唇瓣,完全不给沈沅星多问一嘴的机会,拔腿跑了。 沈沅星看她跑的方向,就是朝着会客厅去的。 为了追人,沈沅星脱掉十米高的恨天高,但碍于裙子过长,追到会客厅门前时,人已经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着寻人,不料碰上秦择匆匆而来。 沈沅星看着男人喘着粗气,眉峰紧拧,一脸沉重的模样,心里头暗叫,不好,离开前没跟他打声招呼,身上也没带手机。 他一定,找了很久吧! “阿择,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跟你说……” 她话刚出口,面前的男人已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沈沅星能感受到他的肩胛在轻轻颤抖。 她抚了抚他的背,虽不知他为何那么紧张,但确实是自己答应他别乱跑,却又没做到。 她主动先认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缓了许久,秦择哑着声音说:“沈沅星,你知道乱跑的下场吗?” 放在他背脊上的手猛地一顿。 男人直起身子,脸上的凝重减缓几分,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话,“沈沅星,下次再不听话,就打断你的腿。” 实际,行动上又老老实实地俯下身子,帮她穿鞋。 会场里的众人,眼尖地看见这一幕都倒抽一口凉气。 会场中心,顾雨菲攥紧手心,眼里火光四射,她听着耳返里传递回的声音。 “大小姐,人没抓到。” 她差点儿咬碎了牙根,沈沅星,连你也来分走我一羹宠爱。 * 偶然遇上江茉的事,沈沅星一直想找机会跟秦择说明情况。 碍于太多人在场,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宴会开场,音乐声停,众人纷纷围观至舞台周围,沈沅星瞅见涂栩牵着顾雨菲一步步走到舞台中央,开始致辞。 “非常感谢众位亲朋好友今日光临,我与夫人多年未归国,许久没能跟大家好好聚一聚,这才举办这场晚宴。” 沈沅星拎起桌面的高脚杯,抿了一小口红酒,听完涂栩铺垫了一系列的客套话,终于在结尾说到了重点。 “Miss品牌一直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和信任,我感到十分荣幸,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今日借此此机会,真挚地向大家致歉。” 涂栩说完,底下遍有人询问道:“听说Miss在臻品云都丢了一件价值1亿的项链,是否已寻回?” 涂栩说:“还未。” 那人接着问:“事情已经过了好几天,涂总觉得找回的概率有多少?正好锋诚集团秦总也在现场,我想代表众多品牌方问问,发生此类事件,秦总要如何挽回品牌方的信任呢?” 沈沅星捏紧高脚杯,暗暗吐槽,一群势利眼的家伙,臻品云都带来的销量半字不提,碰上这种事就顾着一昧推责。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骤然向他们投来。 沈沅星担忧地看一眼身边坐着的男人。 半响,几名服务员端着红酒瓶进场,才听见秦择持着平稳的心态说:“锋诚对事向来力争做到最好。此次Miss珠宝丢失,事情已经有了结论。” 顷刻间,场内响起窃窃私语声。 秦择下了高脚椅,“请大家看一段录像。” 随着他话音一落,舞台的大荧幕上开始播放起视频。 视频里,一名身穿黑色员工服的女人,来回多次经过柜台,做的唯一动作就是从A柜台里拿出一批手链放入B柜台,时间来到上午13时,女人用钥匙打开主展台的柜门,打扫完卫生后,又锁上了,期间并没有任何异常。 播放完这一幕,视频暂停。 秦择双手环胸,沉声说:“刚刚播放的是原视频,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主柜台的锁芯存在被人撬开的痕迹,就连监控也被人做了手脚。” 他的视线环了一周,“盗窃者还算聪明,把作案时间更改成五日前,让人难以发现。接下来播放的,是恢复时间后的视频。” 监控录像重新播放第二次,在身着黑色员工服的女人放下一批手链后,店外来了一名黄色衣服的顾客,客人走到柜台点了几样饰品看了之后,直接走到休息区。 此时,店内唯一的女店员进入休息室倒水,直至15分钟后才从休息室里出来。 顾客喝了一杯水后,出了店门。 黄衣服女人离开不久,店员拿上毛巾打扫主展台,打扫完后,像是钥匙卡在锁芯上,店员处理几分钟后,拔出钥匙离开。 视频时间接着切换,也就是Miss报珠宝失窃当日,晨时10点左右,同一位女店员再此打开主展柜打扫卫生。 两个时间段的女店员,从角度上都预示着同一个人。 现场的一名服务生尖叫道:“是……是江茉。” 酒瓶子“啪”地应声落地,殷红色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格林子花地毯。 涂栩的目光也受到响声的吸引。 顿时,齐刷刷的眼光皆指向江茉,周围纷纷响起指责的声音。 “是她,就是她偷了项链。” “视频里只有她一个人碰了主展柜的钥匙,这下真相大白了。” “篡改视频是犯罪行为,警察呢?快让警察来抓走这个大胆的小偷。” “怎么能让一个小偷在豪庭森酒店里做服务员,酒店经理在哪里?” …… 各种声音一步步击溃江茉。 她紧着眉头,大声说:“不是我,不是我。” 涂栩下意识想从舞台下来,他刚迈出脚步,就被身边的顾雨菲拽住了。 顾雨菲厉声说:“Miss门店午时都安排了轮休,从视频上看,江小姐是在午时1点至2点期间当班。此时,店里就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有谁?” “水确实是我去倒的,只不过,那天刚好饮水机没水了,我去储物间里搬了新的储水桶,所以浪费了一点时间。”江茉急切地说。 “证据呢?有吗?”顾雨菲咄咄逼人道。 江茉看向舞台上的男人,眼眶里似有泪水在打转,“别人不信我,涂栩,难道连你也不信我吗?” 这下,沈沅星也震惊了。 江茉和涂栩,他们认识? 第27章 诱婚27 涂栩动了动唇瓣。 顾雨菲抢先一步插话:“江茉,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公布你跟我老公是前任男女朋友的关系?” 江茉笑了笑:“我倒是想问问顾小姐,Truelove本来就属于我,何来偷窃一说?” “我早知道你费尽心思进Miss工作,又不顾一切想见到涂栩,就是带着目的,现在狐狸尾巴藏不住了。”顾雨x菲只身挡在男人身前。 然而,这一刻涂栩却绕开了她,快步走下台阶,三两步来到江茉面前。 “茉茉,你如果想拿回项链,大可跟我说,我必定双手奉到你面前。” 男人看似深情,但在江茉眼里,都是假象。 她想了想,说:“涂栩,我们的确有一段很难忘的过往,我很感谢你当时收我为徒。与你一同创作Truelove的每一个夜晚,是我最美好的时候光可是,山盟海誓又怎样?不过昙花一现。” “我回Miss工作,只不过是母亲治病急需要用钱,我实在是想不到最快的赚钱方法了。涂栩,你说只要我有困难,随时可以在任何一家Miss门店寻求帮助。现在困境已过,我本就打算离开了。” “我想见你,一来是当时我发现Truelove是假的,我不知道怎么办,二来是以为你会信我。” 江茉一口气说完,可她没想到,时过境迁,人心是会变的。 顾雨菲笑了笑:“江茉,你的鬼话会有人信么?如果你不是为了偷窃,为何要造一条仿品。” 江茉抽了抽鼻子:“仿品的确是我造的,只不过是三年前,你们结婚的那一夜,我想不开才造了一条。那条仿品,一年前搬家时就不见了。” “不见了?你这么珍视的东西,巴不得天天挂身上吧?如若不然,Miss所有的店,你怎么会偏偏选臻品云都,这家拥有Truelove展示权的门店。”顾雨菲咬着下唇,眼里的狠戾丝毫藏不住,“一个小偷,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涂栩皱了皱眉,不忍心看她伤心,却又碍于顾雨菲在场,不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关心。 他左右为难地劝说:“茉茉,你别害怕。你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听了男人的话,江茉的泪水溃堤而出,“说到底,你还是信她,却不信我。”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又回头扫一眼自己的妻子,左右为难。 原本平静的场面再次激起千层浪,吃瓜群众们质疑声渐起。 “原来她就是当年涂总在大学里谈的穷女友呀。听说那时候,涂总为了她还跟涂家大闹一场,后面涂家拿出继承权作为威胁,他还是乖乖回家联姻了。” “说到底,金钱、权利和女人,女人终会沦为牺牲品。” “不过,涂夫人说的有道理啊,我站她那边。” “前女友又怎样,只要是肖想了已婚男人,就是小三的行为。” “看样子她还是放不下,爱而不得,做出这种事也是合情合理。” 沈沅星听着人群里的声音,纤细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捏紧高脚杯底柱。 一条Truelove成就了他的名,一场放手的联姻让他拥有了利。 可他,面对曾经帮助自己成就了名和利的恋人,还是无法坚定地选择相信。 沈沅星这一刻心疼起江茉。 她拽了拽秦择的衣袖,悄声问:“看这样子,顾雨菲是不打算放过江茉了,你有办法吗?” 秦择拿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晃了晃,“作恶之人,必定会受到法律制裁。” “也是,伪造、篡改监控、偷窃行为,哪一条都得乖乖吃几年牢饭。”沈沅星叹了口气,“江茉放手是对的,涂栩的确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看得那么透彻啊。”秦择喝了一口杯中酒,淡淡地说。 沈沅星笑意盈盈:“你这小青梅有点手段,她要是看上你,估摸着你也跑不掉。” 打趣的话刚说完,她眼瞅着几名保安迈着稳健的步伐跑来,一眨眼的功夫,江茉已经被两人硬生生擒住。 沈沅星敛住笑意,着急地从高脚椅上落地,她准备上前,却遭到男人的制止。 男人拽住她的手臂,轻轻往回拉。 她脚步未稳,退了几步,背脊踉跄地靠上他的胸膛。 男人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已抵在她的发顶。 感受到男人气息全方位的包围,她挣扎地动了动手臂。 “别动,急什么。”他沉闷的嗓音在耳边炸开。 如此暧昧的举动令沈沅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狗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想干什么呢! * 而此刻,在人群中央的涂栩,眼看着顾雨菲招来了保安,不知措施道:“菲菲,事情还没弄清楚。” 顾雨菲红着眼,气得牙痒痒,到了关键时刻,自家男人的胳膊肘还在往外拐。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涂栩,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对不对?别忘了,你昨天才说过今生只爱我一人。” 她提着裙摆走下台阶,对着保安下命令:“带走吧,把她和这些视频证据,交给警察。” 江茉眼睁睁地看着涂栩站在原地,不敢做出任何的举动,她缓缓闭上了眼,随着一滴热泪滑落,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那抹笑意,是自嘲,是绝望。 当她还怀有一丝希望,奋不顾身想来再见他一面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沅星的目光触及到她脸颊上的湿意,心口衍生出一股钝痛感。 她张开嘴,想制止。 不料,背后的男人快了她一步。 “等一下。” 沈沅星惊诧地抬眸,瞧见男人淡定地抬起手指,摁了摁左耳里的耳机。 他关掉音频通话系统,厉声说:“顾雨菲,你如此着急地把人抓走,是心虚,还是害怕?” 秦择松开沈沅星,一步步靠近她的方向,“不等警察来,是想擅自处理吗?” 顾雨菲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说:“择哥哥,你说什么呢?我自然是真的想把她交给警察。” 秦择懒得跟她废话太多,在场的音频已收集齐全,他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他再次摁下耳机上的通话键,吩咐道:“李昊然,监控录像重新倒回13时。” 荧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服务员端着茶水从休息室内出来。 紧接着,画面放大了两倍。 “从休息室里出来的人并不是江茉,视频由于角度问题,没有清晰的拍出容貌,但从体型上看,这名服务人员相较胖一些,高一些。”秦择顿了顿,缓声说,“更重要的区别是,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先是扫过江茉空无一物的手指,最后转移到荧幕的画面上。 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看起来确实是胖一些,只不过戒指也不能代表什么吧,谁知道江茉跟涂总分开的这几年,是否单身。” 秦择不以为意,他忽略外界的声音,对顾雨菲说:“这枚戒指,你应该眼熟吧?我倒是记得很清楚,Miss店长戴的那枚,跟这款一模一样。” 秦择的话唤回沈沅星的记忆,她拍着桌板,顺着男人的话说:“我也记得,当时Miss店长戴的就是这枚戒指,一定是她趁江茉换储水桶时,伪装成店员的身份,出去给顾客倒了水,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忘记摘下戒指。” “只有店里最熟悉的人,才会知道如何躲避监控的拍摄,这也就是为什么,五天前的视频,拍不清店员的容貌,而发现项链被盗的当日,江茉却被清楚地拍到了。”秦择边说边将两人的画面提取出来做了对比。 画面放大了细节,足以让人一目了然地看出区别。 紧接着,视频的画面以慢速度播放,店长给黄衣服顾客递了水,两人谈笑说了两句话,顾客喝完水便走了。 随后,她拿着钥匙打开主展台柜门,在用毛巾擦拭到项链的那一刻,快速地从袖口拿出假项链替换。 动作快到仅仅只用了五秒的时间,她刻意侧着身子,以掩盖监控的捕捉。 关上柜门时,本以为能轻松拔出的钥匙,却发生了意外,她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弄歪了锁芯。 沈沅星盯着大屏幕,故作震惊道:“原来店长真的受人指使啊,那名黄色衣服的顾客,估计也是帮凶吧?” “也是啊,哪有人逛首饰店,喝一杯水就走。”人群里的一名女生小声应和。 顾雨菲慌乱地后退几步,紧张地揪住衣角,心里暗想着,只要咬死不认,他就只能把所有事情清算在店长头上。 秦择早已猜出她的心思,亲手摧毁她最后一道屏障,“店长在警方那边招认了,Miss盗窃案,都是你一人指使。” “是她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顾雨菲迫切地说,她拔腿跑到涂栩面前,拽住男人的衣服,“老公,你快跟择哥哥说说。” 涂栩眼见事情出现了大反转,但两个都是他重视的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他用求救的眼光看向秦择,“Sylus,菲菲只是不懂事。” 顾雨菲忙地点头,说:“是啊,择哥哥,小时候,你们两个最宠我了,现在也一样的,对不对。” 秦择反感地皱了x皱眉,正因为秦家与顾家曾经是邻居,他亲眼目睹她任性地欺负下人,摆着大小姐的名头胡作非为。 只要她想要的东西,都会不顾一切得到。包括涂栩,和强迫世家子弟们,对她营造出团宠的假象。 秦择伸出手臂,揽住沈沅星的腰,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涂夫人,请注意言辞。我最宠的人,至始至终就只有我的太太。” 沈沅星对上他的眼眸,明知他是在逢场作戏,可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在场的宾客们,大多都是顾家的合作方和拥戴者,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仍然有人为她发声。 “秦总,您说偷窃Truelove项链的人是涂夫人,可项链本来就是涂氏集团的物品,涂夫人为何要费尽心思偷自家的东西。” “还有,若要证明涂夫人是小偷,是不是应该要找出真项链呢?单凭视频,证据不足吧?” …… 秦择唇角勾起一抹笑,他故意低下头,靠上沈沅星的颈侧。 沈沅星只感到一阵痒意袭来,她缩了缩脖颈,听见男人哈着气说:“帮个忙。” 她连忙点了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项链就在顾雨菲身上。找不找得到,就看你了。”他的话音很轻,仅有她能听见。 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在明目张胆的调情。 顾雨菲眼里冒出火星子,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受到秦择青睐。 沈沅星将顾雨菲从上至下打量一圈。 她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鱼尾裙,无数朵手工刺绣的红玫瑰自肩头缠绕到腰间,再从左腿开衩口的位置一路盘旋至裙摆。 细看裙摆开衩处,薄纱内衬若隐若现,既防止了走光,又增添几分柔美。 沈沅星心下了然,她迈着步伐,走到顾雨菲面前,扬着嗓子说:“我也想知道,真项链在哪儿。涂夫人,你说呢?” 顾雨菲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她指着不远处的江茉,结结巴巴说:“我……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 “到了这一步,涂夫人还是想把锅甩给别人啊。” 沈沅星眉眼弯弯,上扬的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甜甜的笑意像是给她灌了一口糖,又萃了一口毒药。 她精准地揪住她左侧的裙摆,“撕拉”一声,布料从玫瑰花的缝合处断成两截。 全场响起了惊呼声,女人们害羞地遮住了眼,男人们却瞪大了眼。 顾雨菲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大腿处一阵凉意袭来,好在薄纱的长度尚可,没让她完全走光。 碎裂的裙摆落在地面,她的大腿上,银色的链条散发着璀璨的光泽,藤蔓环绕的钻石玫瑰内,棱形切面熠熠星辉。 沈沅星眼尖地看见丝袜让的链角,她迅速拽住,两指捻着,扯出项链的同时,在所有人面前展示。 “现在,还有人质疑小偷究竟是谁吗?” 顿时,全场安静下来。 涂栩盯着沈沅星手上的Truelove,着急地询问:“菲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相摆在了眼前,顾雨菲也没有任何遮掩的必要了,她指着江茉,“那你得问她,为什么要出现。既然放手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顾雨菲,你到底对自己多不自信?”江茉挣脱了保安的束缚,“自从你们结婚后,我跟涂栩就断了任何的联系,你们远在国外,我过我自己的小日子,怎么也影响不到你吧!” 她不知道的是,顾雨菲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顾雨菲仰天大笑,泪水即便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强忍着,没让它滑落。 “明明还差一点儿,我就能让你永远的消失。这件事,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送上门来。” “菲菲,怎么会?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眼看着自己的妻子像换了个人,涂栩发现,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未了解她。 江茉咬着唇瓣,掌心握成了拳,止不住地颤栗,“你真是疯子。” 下一刻,会场的大门敞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手拷锁上的那一刻,顾雨菲凝着涂栩,面上瞧不出喜怒。 在经过男人身边时,她淡漠地说:“我又何曾了解过你。”——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这一章断断续续写的,不知道有没有写明白,后续再修一下。 第28章 诱婚25 风波过后,会场内的宾客陆陆续续都遣散了。 涂栩没想到这一趟回国,竟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他刚接完顾家打来的电话,不过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秦择牵住沈沅星的手,对他说:“我们先走了。” 江茉立马开口:“我跟你们一起。” 涂栩掐断喧闹不止的电话铃声,着急地挽留:“等一等。” 他一步步走向她,双手呈上Truelove,“把它带走吧。” 江茉淡漠地看了一眼,没有接,“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等Miss重新开业后,你可以继续回来工作。” 江茉摇了摇头:“我已经打算离开京北。” 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涂栩,你我各自安好,此生不必再相见了。” 涂栩皱着眉头,拿着项链的手渐渐垂落,他目视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却再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 秦择拍了拍他的肩膀,仅仅也只是无声的安慰。 * 刚到家,沈沅星听见秦择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 人已经平安到家了,事情前后折腾了近一周的时间,总算尘埃落定。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她从中也领悟到一点,爱情是有保质期的。 沈沅星半躺在贵妃塌上,目视着在岛台旁喝水的男人,忽然来了兴致,问:“阿择,你的爱情保质期有多久?” 秦择不明所以地回眸看她。 沈沅星发觉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又继续道:“我换个问法,你上一段恋爱,谈了多久?” “我没谈过恋爱。”他放下杯子,干脆地回答。 沈沅星瞪大了眼珠子,惊诧到失语。 这种身份和地位的男人,还生长在那么优越的家庭里,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秦择往回走,俯身在贵妃塌旁蹲下,他微微仰着头,说:“你想知道保质期有多久,其实不难。” 什么?沈沅星一脸疑惑。 吊顶上的灯光照亮黄昏的一角,她看见男人打开旁边的落地灯,光圈下,他的唇瓣一张一翕地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仅对视短短几秒,沈沅星就感觉热得不行,她往后挪了挪,笑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试试’这个词,要玩就玩真的。” “好啊。”他目光炯炯,倾身渐渐靠近她的鼻翼。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中缠绵交织,就在唇齿即将触碰的刹那,铃声响了。 沈沅星慌忙从贵妃榻上翻身坐起来,她抓起包包里的手机,下地穿上鞋子,回身说:“我接个电话啊,晚安。” 看着小兔子般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楼梯口,秦择锁紧眉梢,感到莫名地燥热。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脖颈上的领带,而后重重地甩在地面上。 * 原本沈沅星与周诗元通了一晚上的电话后,约好在隔天碰面。 岂料又遇上突发事件一拖再拖。 起因便是沈沅星接到了关于三周年庆典的通知,她翻看日历却发现,本应该提前一个月准备的活动,眼下只剩几天时间。 Miss盗窃案结案了,事情经过由于各方媒体报道时的添油加彩,已经传遍了整个锋诚集团。 以至于,集团内一大部分的吃瓜群众认为,沈沅星盗窃案都能搞定,三周年也一定是小问题。 但沈沅星可不这么认为,她烦躁地扔下手中的笔,愤愤不平地抓起桌面上的文件,三两步走到许之之的办公位。 “啪”地一声,引起了全办公室人的注意。 “为什么不早通知,你故意的吧?”沈沅星冷漠地问。 许之之一脸委屈道:“你也是知道的,金主任出差耽误了几天,等她回来签了名,正好碰上秦总忙于Miss盗窃案的调查,又搁置了一下。这不,领导审批完后,我马上通知你了,是你自己没看短信,可不能怪我。” 沈沅星翻了翻被一大堆网购短信积压的消息,蜷了蜷手指,隐忍着怒气。 微信不发,电话不打,故意发条短信恶心人呢! 再看看许之之,一副“解释得没毛病,你能耐我何”的模样,沈沅星自知争辩并无多大意义,她拿上文x件,直接去了总裁办公室。 到了门口,正巧碰见沐南安推门出来,她耸着头,看样子不太顺利。 沈沅星:“怎样?” 毫无意外地,沐南安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回去忙吧。”沈沅星拿着文件夹,从她身旁越过,直径走入门内。 室内的空气太过安静,高跟鞋踏过地面时,放大了“哒哒哒”的声音。 李昊然杵在办公桌旁,眼瞅着沈沅星一步步靠近,而主位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动作。 他尽可能地把自己当成一抹空气。 沈沅星还是看到了他,她礼貌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不等李昊然的回应,直接奔主题:“秦总,庆典活动的时间太过仓促,我建议延后些时日。” 秦择手里的笔锋微顿,“广告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时候改期,怕是晚了吧!” 沈沅星瞪大了眼,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下来,“广告放出去之前您不需要过目吗?怎么营销部没人告知一声?” 李昊然在一旁听得差点心梗,活动庆典惯来都是部门之间配合开展,老板哪有空管这类小事。 “秦总,您签名都是闭眼签?没看文件递上来的时候日期都过半了。” 秦择继续未签完的名,淡淡地说:“看到了。” 沈沅星讶然:“那你……” “沈沅星,你跟着我也好一段时间了,还是对自己处事应变能力没信心?” 沈沅星愣了愣,她算是听明白了,狗男人的意思是故意考验她呢! 可是,许之之明摆着挖坑给她跳。 沈沅星不是傻子,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她眼珠子咕溜溜地转了一圈,踮着猫步蹿到男人身侧,乖巧地说:“秦总,时间紧,任务重,人手总该给我补足吧?” 秦择勾了勾唇角,侧目看她。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眸水灵灵地泛着水光,一副小精猫要挠人的样子。 他问:“你想如何?” “我是您亲自任命的项目负责人,活动流程应是我全权安排,再给我加派几名人手,人我要自己选。” 男人点头应道:“行。”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沅星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人一走,李昊然无意间瞥见秦择电脑桌面上,正是写了一半的庆典企划案。 他知道秦择向来不管这些事,嘴上说着磨练,背后却偷偷把后路都铺好了。 真是嘴硬心软。 花了半小时,秦择把剩下的后半部分细节补完,直接发送至李昊然的邮箱。 “如果沈沅星在庆典之前做不出方案,就按这套实行。” 李昊然站直身板,有气势地回应:“是。” 他嬉皮笑脸地凑近,“秦总,您现在对太太的事很上心啊!” “她是根好苗子。”秦择给出了高度的评价。 就这样?李昊然挑了挑眉:“您就没有一丁点私心?” “你最近很闲?”秦择啧啧嘴。 李昊然立即举双手投降,“您饶了我吧!我派人把欧洲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您要的巧克力,昨日已经命人用最快的速度运回来了。” “嗯。” 秦择盖上钢笔的笔帽,收拾完桌面,发现李昊然还没走。 他疑惑地问:“还有事?” “您打算什么时候送给太太。” 秦择:“不急,还缺一样东西。” 李昊然下意识想问“是什么”,幸好把住了理智,他抿紧唇,准备离开时。 听见秦择叮嘱道:“市场部的老鼠们,也该清一清了。” 李昊然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连忙点头,见老板没什么要补充的,领着任务悄声离开。 * 秦择知道沈沅星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员工,殊不知她如此卖命,经历了整整两天,女人半夜12点才回到家的日子,他总算是按耐不住了。 21时,面对冷冷清清的家,秦择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摔门而出。 今夜下起了小雪,街道冷冷清清,道路两边的枯枝上,垂着薄薄的积雪,车灯掠过,泛着晶莹的白色。 沈沅星伸了伸懒腰,拿起遥控器,将室内的暖气调高了一度。 她瞥见隔壁桌投来凌厉的目光,托着下巴问:“许助理是有意见?” 许之之扔掉手中的笔,憋了两天的怨气终于爆发出来,“沈沅星,我是金主任的御用助理,不是你的。” 沈沅星应声附和,“是是是,只要你把活儿干完,是谁的助理都行。” “沈沅星,凭什么我要日日陪你加班,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许之之急得抓狂。 她的呐喊声惊醒了正在打盹中的孙潇潇。 孙潇潇扔下怀里的文件夹,丧了气,“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再坚持一会儿,没准今天能比昨天早半小时下班。”沈沅星嘴角含着笑,像打鸡血般地翻开文件,“第三页的第二条,再做一次会员积分评估和分析。” 孙潇潇跳了起来,“什么!已经做三次了,还做?你让沐南安来,我干不动了。” 沈沅星合上文件夹,耸了耸肩膀道:“实在不想干的,自己去跟秦总提。” 小齐摘下了眼镜,举手同意:“毕竟时间紧迫,辛苦点也是正常的。” 何露不满地吐槽:“要不是某人耽误了那么长时间,我们至于成天加班么。” 许之之一听,跳脚了,“消息我已经发出去了,要怪就怪沈沅星。再说了,她分明就是蓄意报复,不然怎么会硬拽上我,现在还把秦总推出来做挡箭牌。” 沈沅星并未否认:“对,我就是蓄意报复。怎么?你耽误了时间,还想事不关己,坐着看我收拾烂摊子?想的美。” 许之之没想到她承认得如此干脆,嚷嚷着:“你是不是到秦总面前告状了?沈沅星,你要点脸行不行,成日到秦总面前晃荡,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就是,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把自己当总裁夫人呢。”孙潇潇小声地补充道。 不巧,沈沅星清楚地听见她的话音,撅了撅嘴道:“嗯,没毛病啊!” 孙潇潇皱起了眉头:“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戒指呢?我看看。” 她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众所周知沈沅星“已婚”身份是假象。 至于她最后怎么留下来,也没人继续深究了。 “不要脸。” 话题挑出来,许之之的怒火上升到了顶点,她抓起桌面上的保温杯,狠狠地朝沈沅星的方向扔去。 霎那间,杯子闷声撞上了一个硬物,而后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滚了很远…… 第29章 诱婚29 “秦……秦总……” 空气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沈沅星睁眼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颤抖着薄唇说:“你……你没事吧?” 秦择回过身,把人很好地护在身后,“恶意伤人,金澜月平时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他一脸阴鹜,“收拾收拾,明天滚吧。” 许之之顿时吓哭了,她结结巴巴地说:“秦总,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您……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刚刚还有谁对加班有意见的?” 男人话音一出,所有人都保持了安静,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 不知是室内的暖气不够高,还是他周身的气压过低,沈沅星也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锋诚集团从不养闲人,所有的劳动报酬和加班费,不会差你们一分一毫。同样,霸凌同事也绝不姑息。” 于她们而言,放眼整个京市,再没有比锋诚集团更优质,工资开得更高的企业了。 秦择嘴里的话还未说完,许之之和孙潇潇已经接连着上杆子认错。 沈沅星站在一旁,心里的小九九开始运转起来,这么轻易放你们走,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她悄悄勾了勾男人的衣领,轻声说:“秦总,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也努力这么久了,就再给一次机会呗。” 许之之没想到沈沅星会开口帮她们讲话,隐约感觉到不安。 孙潇潇则是勾起了唇角,鼻息轻轻一哼,算你识相。 所有人皆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秦择犹豫了一会儿,站起身,冷脸说道:“下不为例。” 说罢,他直接回了总裁办公室。 男人一走,沐南安连忙凑过来,悄声问:“秦总怎么来了?” 沈沅星淡然说:“监督工作呗。” 办公室内有了秦择坐镇,所有人的工作速度都快了许多,原本计划能提前半小时下班,竟然在不到十点就完成了。 沈沅星把各种材料整理起来,说道:“今天辛苦了,明天周末,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所有人松x了一口气,忙碌地收拾起东西。 短短五分钟后,人都走光了,仅剩下沐南安。 沈沅星快速地穿上了风衣,拿上小挎包对她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沐南安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见沈沅星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秦总,回家了。” 不一会儿,秦择推开门走出来。 沐南安来不及惊讶,眼瞅着两人很自然地牵起了手,从她面前走过。 她提起脚步跟上,一路跟随到停车场。 秦择主动替沈沅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然后又难得地拉开后排车门,等她上车。 沐南安缓过神,受宠若惊地坐入车内。 她抬头看着独属于劳斯莱斯的星空车顶,视线环一圈扫过内饰,第一次坐高档车,连座椅都如此舒服。 脑子里顿然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果能摊上一个跟秦择差不多身份的人,是不是也能享受到这般优越的生活。 车子启动后,秦择驾驶着车子,没有过多与沈沅星说话。 大抵是有第三者在场,两人的互动都收敛许多。 沐南安局促地坐着,无处安放的目光不小心瞟见座椅的后袋里,装着几张相片。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拎起相片的一角,扯出半张照片的长度。 其中一张相片上,沈沅星一席白裙子,笑得很美很甜,而她所处的环境,是金碧辉煌的会客厅,两三名贵妇无意间成了背景墙,她们举杯喝着红酒,似在谈笑。 沐南安手指微微轻颤,虽然她从未出席过宴会,但是多次在娱乐新闻上看见过这家酒店的会客厅。 豪庭森酒店。 她眼里的一小团火苗渐渐燃起,指尖蜷了蜷。 记起那日求了沈沅星很久,希望能出席一次这样规格的晚宴,可她拒绝了,还扬言不会参加。 现在看来,小丑只是她一人。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沐南安的身子晃了晃,她迅速将相片塞回车袋里。 前排传来沈沅星的声音:“南安,是这儿吗?” “嗯。” 她望了望车窗外,楼栋的门槛下,一盏昏黄的灯光不间断地闪烁,仿佛下一秒会彻底熄灭。 纷飞的雪花片片落下,铺满了层层台阶。 她推开车门,临走之前道了声谢。 * 职场里免不了勾心斗角,沈沅星渐渐明白,太过出彩只会遭来更多的妒忌。 秦择今晚的到来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手里拎着药箱,在门外踌躇片刻,抬手敲了敲房门。 半响,里头没有丝毫动静,她轻轻掰动门把手,悄声说:“秦总,我进来了哟。” 门锁咔嗒一声,男人没锁门,她推门入内。 秦择的房间以灰白色调为主,家具风格也是清一色的极简欧式风,墙面上挂着多幅创意式油画。 屋内亮着一盏铁艺钓鱼灯,暖黄的灯光照亮床头一角,沈沅星环视一周,没见男人身影。 绕过屏风,她听闻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下一刻,水声骤停,沈沅星止住脚步,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脑子里片刻宕机。 她来不及撤退,门开了。 秦择用干毛巾一边擦着发丝上的水珠,一边走出来。 他瞅见沈沅星,眼眸猛地扩张一下,脚步片刻停顿。 沈沅星微微侧开头,举起手中的医药箱说:“我给你送药。” 空气突然陷入安静,沈沅星挪动视线,看向他,只见他停留在原地,原本擦头发的浴巾披在肩上。 中线大开的缝隙里,依然能清晰地看见他腹肌的轮廓和饱满的胸肌。 男人双手叉腰,线条流畅的人鱼线隐没在浴巾的折角处,他深邃的眸子正回望着她。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沈沅星问。 “不用,过来吧!” 他从她身旁走过,直径走到皮沙发处坐下。 沈沅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满地说:“秦总,您每回都要考验我吗?” 秦择不明所以:“考验你什么?” 沈沅星在他身旁放下药箱,咬了咬唇:“考验我的定力,成天光着身子到处乱晃,引人犯罪。” “秦太太犯罪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 “刷”地一下,沈沅星满脸通红,灼烧的热度一路红至耳根,她确定以及肯定,蛊王非他莫属,总想着如何诱骗她。 “脱掉。”沈沅星屏着一口气,命令道。 秦择微微一愣,续而扬了扬眉,没想到小妮子这么勇猛,他抿着唇,手已经自觉地搭在腰部的系扣上。 眼看他的指头稍微用力,浴巾就能掉下来。 沈沅星立刻摁住他躁动的手心,“等等……” 她瞪着眼,支支吾吾道:“你……你干嘛?我的意思是,脱上面。谁让你脱……脱……下面……” 秦择脸一黑,欲求不满地耸了耸肩,肩上的浴巾滑落了。 沈沅星自觉绕到他身后,看见他后肩上的淤青,心口一抽一抽地疼着。 她打开了药箱,拿出棉签和活血化淤的药水,轻轻地擦拭着伤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与男人初见时的画面,命运就像被牵引似的,两人在不断的相处中渐渐了解对方,他多次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曾经她的世界很小,自从父亲不在后,唯一对她好的人,就是母亲、周诗元和江宥齐。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他,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她唤着他的名,“秦择。” 秦择回应:“嗯?” “我想知道,我们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秦择沉默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沅星久久没得到答案,有些失落,或许是这样的温暖让她情不自禁地依赖上他。 甚至想把当初所谓的交易当成一场笑话。 她害怕一切都是自己奢望,急忙转开头,把药瓶一股脑都塞回药箱里。 秦择快速地握住她的手腕,手臂的力道微微一用力,沈沅星靠上他的肩。 她仰头撞入一双蕴含着缱绻的眼睛里,耳边听见他用沉稳的嗓音说:“你想多久,就多久。” “你……” 惊诧中,她注视着他渐渐放大的俊颜,很快,男人的薄唇已靠至耳鬓处。 心疯狂的悸动,她生怕下一秒会破膛而出。 而他却不要命地加了一剂猛料。 “该我问秦太太了。”他轻轻地吻上她的耳垂,如小鸡啄米般地吻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角处。 他没有继续深入,反而柔声询问:“秦太太,什么时候搬过来同睡?” 热乎乎的气流喷洒在她耳际,痒痒的。 “再说吧!”沈沅星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二话不说拎起药箱。 她脚步凌乱,踉踉跄跄如同鸭子学步。 秦择勾唇一笑,满意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天知道他等她迈出这一步等了多久。 周末,沈沅星哪儿都没去,只顾着窝在家里加班。 早上秦择在李昊然陪同下出门,到了傍晚回了趟家,按照行程他晚上有一场应酬。 因此沈沅星并没有等他吃晚饭。 吃完饭后,沈沅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至于秦择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并不知晓。 安静的空气蓦然响起“叩叩叩”声,沈沅星停住敲键盘的手指,以为是吴妈送牛奶上来,她扯着嗓子说:“吴妈,您放楼下餐桌,先下班吧!” 门缓慢地敞开,沈沅星看见男人身着黑色的西装站在门外,她愣了一下:“你现在是要出去吗?” “嗯。” 进了门,他一步步来到办公桌前,问她:“会系领带吗?” “不……不会……”沈沅星老实回答。 “我教你。” 沈沅星猜测,男人是不是都有让女人系领带的情结。 她停下手里的工作,配合地站起身。 两人面对面,碍于身高悬殊,沈沅星不得不踮起脚尖。 她接过他递来的领带,捋了捋衣领,领带穿过。 而后,秦择主动握住她的手,捏住带子的两端。 跟着他示意的步骤,交叉,绕圈,穿环,拉紧领带,每个步骤她都学得很认真。 整个过程下来,沈沅星出了一层薄汗,她重新捋顺他的衣领,左右瞧了瞧,好像有点儿歪了。 “我重新整一次。”她急切地说。 秦择握住她胡乱动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不用了,这样就挺好。” 沈沅星愣了,他是如此一丝不苟的人,竟然能接受戴着歪掉的领结出去见人。 不过,换个角度想,他活的更像个人了。 秦择自是不知沈沅星内心的小九九,满意地在镜子前照了照。 临行前,叮嘱她早点休息。 沈沅星嘴上答应下来,实际心里已经做好决战到半夜的准备。 送走了男人,她这身返回书桌前,继续处理未完x成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十点,吴远准时来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太太,先生打电话来说,您再不休息,明天起准你放十天假。” 十天,三周年都办完了吧!狗男人够狠的啊! 沈沅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相信秦择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可方案卡在最重要的节点上,捋不顺的感觉非常难受。 她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桌面上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沈沅星抓起接通。 “喂。” “阿沅,在干嘛呢?有气无力的。”周诗元笑着打趣,“不会是在做床上运动吧?” 沈沅星被她的虎狼之词惊到:“说什么呢?最近忙着连轴转,累惨了。” “阿沅,工作要注重劳逸结合,压力太大是出不了好成绩的。”周诗元娇俏地说,“走,姐们带你潇洒去。” 沈沅星想了想,反正狗男人下了死命令,今晚的活儿是到此为止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说道:“十分钟后见。”—— 作者有话说:[化了]单机的日子,小读者们都不见了,我靠意志力在坚持。 第30章 诱婚30 臻品云都十楼,锦江旧梦。 上回跟秦择一起来的时候,沈沅星光顾着看装修,没注意店名。 今日一看,还挺诗情画意的。 周诗元挽着她的手,一同走入这所象征着沪市大世界酒吧。 “阿沅,你喜欢这儿?早说呀。” 以周诗元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拿到这里的vip贵宾卡并不难。 沈沅星干笑一下:“这家店有一位姓袁的经理,听说京市大小事,皆逃不过他的耳目。或许,他会听闻十年前父亲来京市时,所发生的事。” 周诗元顿住脚步,眉头倏地紧皱:“柔姨说了,不让你查沈叔叔的事,你怎么还不死心呐。” “因为我相信父亲,他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沈沅星攥紧了手心,“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这根刺一直深埋在沈沅星心里,周诗元又岂会不知? 她最是了解沈沅星的性子,只要是她认定的事,便一定会义无反顾。 周诗元轻轻搓了搓她的掌心,目光坚定:“走,我们去找他。”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沈沅星直奔吧台,许是时间上到了酒吧的高峰期,店里的人很多,大厅的卡座几乎都已经满了。 沈沅星点了一杯鸡尾酒,调酒师特调了她最爱的梅子红,她抿了一小口,酸酸甜甜,入口酒香与果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一口接着一口喝着,数着时间,与周诗元闲聊国外发生的趣事。 一杯鸡尾酒很快见了底。 周诗元知道她的酒量浅,好心提醒道:“别人没见着,就把自己喝醉了。” 沈沅星记得很清楚,袁恒每隔两小时都会来大厅巡视一圈,可眼下时间已到,却没见着人出现。 不会是今日没上班吧? 想到这种可能,沈沅星慌了,机会难寻,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下了高脚椅,她四处张望着,原本想随便找位服务员问问。 无意间,却在廊道口处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周诗元气喘吁吁地追上她,“干嘛去?” “我好像看到个熟人。”沈沅星加快脚步,距离近了,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沐南安正被一位身着花衬衫的男人挡在角落里,男人染了一头红毛,嘴角勾着坏笑,手已经顺着她的后背,一路摸到尾骨上。 沐南安拼命地挣扎反抗,却碍于力量悬殊,眼看着男人的嘴已经盖了过来,她害怕地闭上眼。 然而,时间静止了。 她感受到禁锢住自己的力道突然松了,耳边响起“哎哟”的惨痛声。 悄悄地睁开眼,红毛男已经被人拽开。 沈沅星揪起男人的后领脖,男人虽瘦,仍是有些重量,她的力气只够将人推开。 男人反应过来后,立即还手。 周诗元见状,急呼呼地冲上前帮忙,她用鞋跟猛地踹向红毛男的小腿肚。 趁男人嘶牙咧嘴喊疼之际,与沈沅星一起拽上沐南安,拔腿就逃。 逃到酒吧的大门前,只见两名壮汉挡在了出口处,沈沅星下意识将沐南安和周诗元挡在身后。 一颗心瞬间悬在嗓子眼里,前路已经走不通,后面挨了揍的红毛男扶着腰已跟了上来。 其中一名壮汉对着红毛男说:“邹少爷,这几位小娘们如何处理呀?” “踹我的那个带走,其余的你们看着办。”他踉跄地走了几步。 壮汉摩拳擦掌地看着沈沅星:“中间这位最标致,是我喜欢的款。” 他说着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掌。 沈沅星已经做好随时反抗的准备,不料下一刻,从四周迅速冲来的几位安保人员,制服了两名壮汉。 他的指头仅仅碰到沈沅星的一片衣角,便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红毛男生气地嚷嚷着:“是谁坏敢本少爷的事?” 黑暗中,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清脆音从楼梯处传来,沈沅星朝着右侧的楼道口望去。 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下来,他依旧是那身黑西装,只不过今日换了个朱红色的领结。 男人的年龄目测在五十岁左右,眼角布满了褶子,微笑起来时,有着弥勒佛的喜感。 “袁经理,您来得正好,她们俩打了我,还抢走我的女人。”红毛男控诉道。 沐南安连忙出声辩解:“我不是他的女人。” 沈沅星轻轻一哼,“听到没,光天化日之下猥琐人小姑娘,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袁恒摆了摆手,保安们立刻做出反应,将红毛男和两名壮汉带离了现场。 “三位贵客,非常抱歉,一会我安排酒水送上,还可以给您更换最好的包厢当做赔礼。” 周诗元感激道:“多谢您帮助了我们。” 终于见着了人,沈沅星赶忙表示来意,“袁经理。其实,我们是特意来见您的。” 袁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吧。” 他说完朝着楼梯上走去,沈沅星准备跟上,却被沐南安拽住了,“沅星,你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也是来见袁经理的,可是酒吧的服务员说要提前预约,所以我才会被刚刚那个红头发的男人骗了,他说他能带我见袁经理,我才跟他” “以后不要做这么傻的事。”对她,沈沅星总是感到有些许怜惜,“走吧,一起。” 袁恒向来一对一会面,包括这次也不例外,沈沅星先进了包厢,沐南安只好在门外稍作等待。 包厢里,亮着金色的日光灯,红木的高脚桌上燃着几个香炉,袅袅云烟从炉鼎升腾,空气中弥散着浓厚的麝香味。 包厢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桌,桌面上置着全套金丝楠木做的茶具,沈沅星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袁恒用娴熟的茶艺泡了壶茶,待茶水倒满杯时,缓声说:“沈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可直说。” 沈沅星从始至终都没有自报过家门,他却不问便知。 “袁经理,我想问您,知不知道云琦有一位名叫沈清城的商人。十年前,他在京市开设全国第15家连锁超市,可这家超市只维持不过短短一年,因售卖了一款重金属超标的瓷碗,倒闭破产,沈清城面对巨额赔偿款而患上了抑郁症。” 沈沅星颤抖着嗓音,险些说不下去,“他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在被捕前夜,从13楼的住处决然跳了下去。” 袁恒倒茶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水溢出杯口,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子水。 他很快缓过神,“沈清城是你父亲?” “正是家父,我相信他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如媒体报道的那般,为了谋取利益损害消费者健康。我想知道,那一年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父亲他为什么明知那批货有问题,还在采购合同上签了名。” 她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一拳砸在桌面上。突如其来的震动让桌角的杯子猛地一晃,清水泼洒而出,在斑驳的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我父亲一直是积极向上的人,绝对不会因为遇到了磨难就退缩。他一定受到什么事情逼迫,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走绝路。” 袁恒眼神晃了晃,他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一口,落杯时叹了一口气,“沈家能在十年前把超市做到头龙企业的规模属x实难得,遭人眼红也是正常事。沈小姐现如今在锋诚集团上班,何不从身边人里找一找答案。” 身边人?沈沅星不太明白。 “袁经理是否能直言?” “你若是有心为父亲翻案,必然要找到相关的证据。” “您的意思是,锋诚集团里,有我想要的答案?” 袁恒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 沈沅星站在二楼的长廊上,凝视着夜晚的天空,朵朵浮云飘过,光秃秃的枝叶仍挂着几天前下的雪花,雪花表面泛起的水珠浸湿了枝干,已然有融化的趋势。 周诗元的步调很轻,她没有听见,直到被人从后背拍了拍,她略微一怔,回过头来。 “谈完了?知道答案了吗?”周诗元问。 沈沅星会心一笑,“没有。但是,有了方向。” 周诗元笑道:“好事呀。” “嗯。” 短暂地聊了几句,沐南安也推门出来了。 沈沅星迎了过去,问:“要不要一起喝一杯?难得这么巧,碰上了。” 沐南安眼里闪过一丝惊诧,大抵是没想到沈沅星竟然不好奇她问了袁恒什么问题。 周诗元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沅星青梅竹马的好闺蜜。” “你好。”沐南安面露羞涩地回握。 沈沅星连忙向周诗元介绍,“她是我在锋诚集团认识的一个朋友,我们同一天入职,一起经历很多事,现在算是事业上的好搭档。” 沈沅星难得给一个人的介绍语设计得那么长。 周诗元心领神会地点头:“感谢你对我家阿沅的照顾。” “是沅星照顾我更多。”沐南安摆了摆手,“如果没有她,我怕是做不了那么多的事。” 沈沅星一手牵住沐南安,同时用手臂揽住周诗元,笑着说:“我们就别在袁经理办公室门前互相感谢了。好姐妹相聚,今夜不醉不归。” * 临近12点,秦择结束了应酬。 他坐入劳斯莱斯后排,背靠着车椅闭目养神。 李昊然启动车子,担忧地询问:“秦总,您喝了不少,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缓慢地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满是清明,没有丝毫的醉意。 “无事。” 看似喝得多,但大多是以红酒为主,他的酒量长年累月积累下来,只要不混酒,就基本没多大问题。 他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心想小妮子这个点应该也睡了。 然而,李昊然误打误撞猜中他的心思。 “对了,先前吴伯打来电话说,太太与小姐妹出门吃夜宵了。” “什么时候出的门?”他问。 李昊然想了想,“您喊太太睡觉后,没过多久。” 秦择从外套的兜子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拨通沈沅星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分钟,自动挂断了。 他皱了皱眉,接着打电话给吴远。 吴远很快接了电话。 “喂,先生。” “太太睡了吗?” 吴远犹豫了一会儿,紧张地说:“太太出门到现在,还未归。” 下一刻,听筒里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秦择掐了线,接连给沈沅星打了好几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烦躁地将手机拍在小桌板上。 “啪”地一声,李昊然闻声抖了三抖。 “让人马上找沈沅星现在的位置。”他的口气中透露着寒气,瞬间把车内的气温,无形中降入了冰点,“以后不管任何场合,只要有关沈沅星的事,及时上报。” “好的秦总。” 李昊然单手控住方向盘,拐进三环路的小巷,寻了一处无人的路边停下。《 》 30-40 第31章 诱婚31 “干杯。” 沈沅星第N次举杯,只有沐南安热情地回应。 她小脸坨红,捧着酒瓶子,下巴托在瓶口上,指了指窗外,“看看,我们包厢的位置,视野绝佳,京市夜景一览无余。” 沐南安撅着嘴,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嗯,袁经理给的包厢就是好,酒也好喝。” “行啦!你们两个醉鬼,别喝了。”周诗元头疼地抚了抚额。 目光扫过桌角边放着几十瓶的空酒瓶,怎么也没料到沐南安这么能喝,她还拽上了沈沅星,两人谈笑间越喝越嗨。 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话说完,沐南安头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沈沅星见状,摇摇晃晃地拽过自己放在置物架子上的挎包,含糊不清地说:“娇娇,你送她回家,我喊司机来接。” 她拿出手机,划开手机屏幕,睁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页面上的数字。 看了许久后,她放弃了,喊着沐南安帮忙,“娇娇,你看看,我的手机是不是坏了?怎么会有25点啊?” 周诗元翻了翻白眼:“小祖宗,那是25个未接电话。” 沈沅星一激灵:“完了完了。” 她凭感觉摁下通话键,很快电话接通了。 男人暗哑的嗓音又冷又急,“你在哪里?” “在喝酒啊。”她老实巴交地交代。 “地址发给我。” 沈沅星脱口而出:“我在上回给你点85罗汉的那家酒吧。” 下一秒,男人二话不说掐断了电话。 沈沅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愣了愣,“狗男人,真没礼貌。” 周诗元眼睛亮了,好奇地八卦道:“阿沅,85罗汉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 沈沅星隐去了重点,重点描述那十八位猛男的身材是如何惊人的程度时。 包厢的门“咣当”一声,从外向内敞开。 到嘴边的话嘎然而止,沈沅星见秦择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心下一慌,躲在周诗元身后寻求帮助。 秦择瞥一眼满桌的酒瓶子,眉头情不自禁地蹙紧,他的视线转向周诗元身后的人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来温柔几分:“跟我回家。” “秦总,您好呀,久仰大名。”周诗元将人护在身后,主动跟他打招呼。 多年前,她曾经跟随父亲与秦择在公众场合见过几次面,这个男人给她最大的印象就是,人帅实力强。 虽然秦氏背后有着庞大的家族企业,但他仍然凭一己之力创立了锋诚集团,还能在严酷的市场竞争之下,不动用秦氏的资源,把企业由小做大。 在她现在的学校里,他可是每一位同学口中的传奇人物。 “好久不见,周大小姐。” 周诗元没想到以前短暂的照面,能让秦择记住自己。 “那个,你要不要吃点,喝点?” 秦择:“不必了,我来接我的妻子。” 他话一落,伸出手臂,精准地拽住沈沅星,而后使用臂力,单手将她扛了起来。 沈沅星苦着脸,朝周诗元挥舞着手臂,嘴形无声地在说“救命”。 然而男人完全不给任何机会,抱着人转身便离开了。 周诗元用爱莫能助的眼神目送她,心里默默地祷告,祝你好运,姐妹。 *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快速路上疾驰而过,后排的窗户落下一条缝隙,丝丝凉风拂在脸上,散了几分醉意,沈沅星缓了片刻,偷偷瞟一眼身边的男人。 只见他手肘撑在另一边的窗台上,目光直视着窗外,光影一圈圈扫过他的脸颊,自上车起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看样子是还在生气,沈沅星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主动示好:“抱歉呀,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是真的没听到。” 秦择不为所动。 沈沅星便更加卖力了,她直接跨脚坐上他的双膝,双手搭上他的肩,两股鼻息瞬间交汇在一起。 她奴了奴嘴:“再不理我,我就吻你了。” 她说着仰起头,往他脸上凑。 就在肌肤相亲的那一刻,秦择伸手捂住她的嘴,“一嘴酒气。” 嘿,狗男人还嫌弃上了,她拧着眉峰,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声。 秦择封住了她的嘴,却封不住她强烈的表达欲。 眼瞅着小妮子张不了口也要泄愤的模样,他有点儿想笑。 不过一会儿,他松开了手。 沈沅星喘了口气,总算能把舌头捋直了说:“只允许你出去应酬,就不允许我跟许久未见的姐妹相聚呀?” 男人本来想斥责她大半夜酒吧喝酒,还喝了这么多,现在反倒是被她倒打一耙了。 他不说话,沈沅星的胆子更大了一些。 搭在他肩上的手逐渐地往回收,掌心搭上他的肩,渐渐下移。 沈沅星放肆地捏了捏他的胸肌,硬是且有弹性,令她忍不住迷恋。 她上下抚摸,边摸边说:“我保证,喝完这顿没有下顿。” “秦太太是在责怪我,没带上你x。”秦择抓住她乱摸的小手,手背上的经脉因隐忍而根根爆起。 “怎么会,我是在教秦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不可取。” 车内的氛围越来越炙热。 层次热浪已经波及到驾驶位,李昊然铆足了劲踩下油门,生怕再慢一些就要亲眼目睹少儿不宜的事情。 短短五分钟,车子停在别墅东院的门口。 他从后视镜看着两人暧昧的姿势,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秦总,太太,到家了。” 沈沅星才反应过来,还有第三者在呢! 慌乱中,她挣扎着从他腿上下来。 然而,男人掐住了她的腰,鞋尖踢开车门,结实的手臂稳稳拖住她的臀部,下了车。 沈沅星搂住他的脖颈,耳边的风声呼啸,视线里,黑色的劳斯莱斯没有任何停留,一瞬间就消失在院门前。 逃离的速度,已堪称绝佳。 许是喝酒壮了胆子,沈沅星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温热的鼻息扑腾在他耳根上,她眼瞅着他耳后的皮肤逐渐被染成了红色。 “哐”地一声,大门闭合,沈沅星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放在贵妃榻上。 “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走。”她揪住男人的衣袖。 秦择蜷了蜷手指,不争气地退回两步,他单膝跪地,替她脱掉了鞋袜。 昏黄的灯光描摹着他深邃的轮廓,沈沅星的眸光渐渐氤氲起雾气。那些压抑许久的渴望突然翻涌而上,如同蛰伏多时的潮水,此刻正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阿择。” 她露出一抹甜笑,双眸里似有无数颗星星在闪烁,嘴角的梨涡深的晃眼。 秦择一时失了神,这小妮子总能在不经意间就撩动他的心。 沈沅星:“你真好看。”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接着到达鼻梁,再顺着鼻尖而下,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秦择僵住,因为小妮子还没停,她已经慢慢地滑到喉结上,还饶有兴致地戳了戳。 遭到撩拨的他,逐渐将手指蜷成拳。 一个呼吸的时间,她不安分的指头已经下移到胸部,接着停留在轮廓分明的腹肌上。 看过好几次,她早就想摸了。 沈沅星顺着形状勾勒,渐渐地她感觉到指尖触及的皮肤,从粉色逐渐变成冶艳的红,温度攀升,越来越烈。 秦择哑着嗓音说:“沈沅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沈沅星说,“我在……调戏你。” 瞬间,他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腕,还差一点儿,她就能碰到他的欲望。 沈沅星不满地皱起眉头,视线下移到他的那处,“阿择,还剩一个地方哟。” 简直要疯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重,一个俯身,他单臂落下,将她禁锢在贵妃塌上,唇角微勾,太阳穴处的青筋已“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他松开了手,似做警告:“秦太太,你可得想清楚,动了手就来不及后悔了。” 沈沅星眼里泛起狡黠,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想满足自己心底深处,一直想做却未做的事。 我的男人,碰了也不犯法吧! 这样的品相,只能摆着天天看,实在可惜了。 想到此,沈沅星摊开手心覆盖上他的欲望。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勾着他的脖颈,一吻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男人的理智瞬间瓦解,他挑起女人的下巴,“沈沅星,是你先要我的。” 言毕,他的唇重重压下,瞬间剥夺她所有语言能力,沈沅星周身的血液如潮水般涌向脑门,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他的唇舌在她唇瓣上打转一周,而后轻轻舔抵,缓缓咬合,在试探过后继续攻城略地。 在他的热吻下,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她试图过推开他,却被他反手将手腕禁锢在头顶,耳边传来他手指紧握的力度。 全身动弹不得之下,她的腿不安分地蠕了蠕。 很快,她听见他轻“嗯”一声,男人有了半分的松懈,才得以重新获得清新的空气。 她咬了咬发麻的舌尖,喘了口粗气,随后不甘示弱地一口咬住他的耳尖。 男人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他立起身子,在她的视线下,动作利索地脱下了外衣,随着衬衣的扣子颗颗嘣开,完美的好身材不留余地的展示在她眼前。 沈沅星直勾勾地瞪着,心里狠狠唾弃,该死的节操,碎便碎吧。 她仰身坐起,猛地吻在他的胸肌上,一点点向下啄,每过一处,男人的肌肤都随之紧绷起来。 他像触电似的,停住动作,耐心地等待她描摹完。 她动作稍有停歇,男人立刻拦腰将她抱起,一路走回房间。 房门“咔嗒”一声落了锁,她踮着脚尖落了地,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双手被他锁在墙面上,惊呼声未出,他的吻如雨点般落下,急切又贪婪。 她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缠绵的小船起起伏伏,颤栗席卷了全身,不知过了多久,她全身绵软,心乱如麻之时,两人已缱绻到了大床上。 她攥紧床单,呼吸失了序。 随着她心尖一颤,眼里含着水光,一口啃咬在他的肩头,脑子里瞬间裂开一束白光—— 作者有话说:星择夫妇的生活也是日渐好起来了呢! 第32章 诱婚32 清晨,阳光普照,枝头的积雪开始融化,门槛上的水珠滴滴嗒嗒往下落。 沈沅星听到了细微的水声,缓缓睁开双眼,男人的俊颜骤然撞入眼帘,他的位置背着光。 朦胧的视线下,他的肌肤泛着细嫩的白光,丝毫不亚于女人。 高挺的鼻梁上,碎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纤长的睫毛在眼脸处投下一根根的暗影,沉睡中的他,连脸部的轮廓都柔和几分。 经过了一夜,他的下巴长出一丝青色的胡渣,即便如此,也难掩他与身俱来的贵气。 此刻,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线上,她动了动眼珠子,上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狗男人的房间,狗男人的床,被子和枕头上也全是狗男人的味道。 倏然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她慌忙掀开被角一瞅,天啊!不是做梦,竟真的把狗男人吃干抹净了。 沈沅星头疼地抚了抚额,不断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持证上岗,怕什么,她只不过是犯了大多数女人都会犯的错。 她蹑手蹑脚地移开搭在腰间的手,本以为成功逃离了。 却不料,刚捡起落在地上的衣物,手腕瞬间受到一股力的牵引,她再次跌回床上。 沈沅星俯卧在男人的胸膛上,撞入他深邃的眸子里。 “早……早啊。”她尴尬地笑了笑。 他目光灼灼地凝着她,“去哪?” “去洗漱。” 秦择直起半身,柔软的被子从他身上滑落,挺括的胸肌上肉眼可见的各种吻痕和抓痕。 沈沅星“刷”地红了脸,慌忙撇开头,不敢直视。 “是不喜欢你的作品?”秦择看着她从脸颊烧到耳根的红晕,笑着打趣道。 沈沅星闭了闭眼,差点儿没咬到舌头。 狗男人这张嘴,聊骚起来真让人招架不住! 她酸疼的腰和腿,时时刻刻在暗示昨晚的运动有多疯狂。 “纯属意外,我昨晚喝多了。” 沈沅星不知现在解释还算不算晚。 “意外?”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外套,盖在她裸露的肩头上,“所以,你是不想负责?” “怎么负责?”沈沅星拧了拧眉,转脸目视着他,吞吞吐吐道:“我……我也是第一次好吧!” 她说完,男人揽住她的腰,吻落了下来。 唇瓣轻扫过她的唇角,他垂落的目光瞥见她紧张地闭了眼,颤抖的睫毛像蝴蝶展翅,灵动可爱。 他只是浅尝而止后松开,“不巧,我也是。所以秦太太,你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嗯,我们扯平了?” 秦择差点被她气哭。 喝酒误事啊!后悔还来得及嘛!她抿着唇,一脸苦瓜相,“我,今天还有事,快迟到了,先……先走了。” 她搂紧肩上的外套,慌乱地跑下床,步伐微微踉跄,甚是滑稽。 * 为了预防狗男人随时随地发情,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身上的外套,竟然是他的睡袍。 洗好澡,沈沅星把睡袍扔进脏衣篓,等着明日保洁阿姨上门收拾。 她看了眼手机,今日约了礼品商见面,x此次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典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给svip们选购入会礼物。 只有礼物足够吸引人,才能招揽更多的人入会,可狗男人是黑心商,经费上卡扣死死的,既不能选太贵的,又不能太显廉价。 因此,她冥思苦想好几天,从108位厂家里,选了一家专做护肤品的工厂,打算用锋诚集团旗下唯一的护肤品品牌PureWhisper,换个新包装,当作礼物。 俗话说,自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沈沅星拎上挎包,踩着高跟鞋出了门。 走到院子门前,她一眼瞧见秦择站在车头处,他穿了一件高领的毛呢子外套,里头是蓝色的衬衣配黑西裤。 风吹起他的一处衣角,肉眼可见他外套下完美的腰形。 沈沅星不禁失了神,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往哪儿一站,即便什么也不做,都是一条靓丽的风景。 秦择很快也看到了她,隔着欧式的大铁门,她愣愣地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暖阳照着她未施粉黛的小脸,她的双唇不点而赤,一双眉眼潋滟生波,一瞥一笑,都长在他的审美上。 半响,沈沅星慢悠悠走向他,不确定到底是男人刚好也要出门,还是他在刻意等她。 “秦总,您要出门啊?”她饶有礼貌地问。 “嗯。”他拉开驾驶位的门,先行上了车。 沈沅星自动自觉坐入副驾内,“那就辛苦您,顺路送我一程。” “地址。”他单手控着方向盘,调转车头。 待沈沅星把位置输入中控系统,他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真不怕我生气啊!盗用PureWhisper极光水的配方,找一家小工厂来做。” “诶,别说‘盗’那么难听嘛!这不是年底了PureWhisper生产链比较忙,实在不好意思给工厂增加压力了。” 沈沅星下意识解释后发觉,“你怎么知道……?” “你的方案,就算是交给金澜月,她依然会呈给我看。” 沈沅星想来也是,公司啥事能逃过Boss的眼。 “我相信秦总没那么小气,反正业内这种事非常常见,一款产品火了,都会被人争相效仿,自家抄自家,不算抄。” 他没有反驳,倒让沈沅星感觉,他默认了与她是一家。 心里有些小开心,她用狡黠的目光打量男人脸上的表情,大胆地提议,“不知,能否秦总再给我一个销售权?” 她的算盘打得极响,不仅要把产品换个包装,还要销到别处去。 要知道,这样的行为会极大影响产品本身的销量,就像市面上的小作坊,仿制了大牌的成分后,转手把价格销得很低。 那么一部分消费者们,会转而选择更便宜的产品。 “秦太太想要极光水,打算用什么来交换?” 果然,狗男人就不会干亏本的买卖。 沈沅星用手指绞紧挎包上的链条,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她问:“您想要什么?只要我有,都可以答应您。” 过一会儿,她听见男人说:“等我想清楚了要什么,再告知你。” 光线透过车窗晃了晃她的眼,无意间,她似乎瞅见男人的嘴角上扬了一分。 沈沅星很意外的是男人只把她送到工厂门口,却没有跟着她进去。 似乎他很放心,全然不怕她拿着他品牌的秘方干一些不道德的坏事。 谈判的还算顺利,仅两小时,沈沅星便拿着合同从厂里走出来。 她看见男人的车子还停留在原地,快步走了过去。 车窗落了一半,车里的人刚刚开完一场越洋会议,合上电脑,抬眼正好撞入沈沅星探视的眸子里。 “谈完了?”他问。 “嗯。” 他注意到她略微紧张的表情,估摸着是怕他询问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小妮子心思不浅,但也不算难猜。 他解锁车门,淡声道:“想吃什么?” 听见他问出的问题跟自己想的不大一致,沈沅星微微一怔,笑着答:“想吃牛肉面。” * 店是沈沅星选的,位于涵江大学边上的一家小面馆。 秦择从来不去苍蝇馆子,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不高的门槛,进门时他需要弓着腰,不然会碰头。 老板娘很热情,收了桌子,忙地送来茶壶,“好久没见你来了。” 沈沅星柔声说:“老板娘,两碗牛肉面。” “好嘞。”她用抹布擦干净桌子,看向秦择,忍不住夸赞,“眼光真好,小伙子俊得很。” 老板娘夸完便走了。 沈沅星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端起茶壶倒了两杯水,以掩饰尴尬。 “这家店我大学的时候常来吃,味道很不错,价格也很实惠。” 秦择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他的目光瞟向窗外,直视着涵江大学的校门,“你在这里上的大学?” “是啊。”沈沅星不假思索地回答。 小妮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里的纰漏,可秦择没有忘记,她曾说过,在学校里听过他的研讨课。 他每年受校方的邀约的确是不计其数,但他记得很清楚,未曾来过涵江大学。 时间一长,他已经忘了探究沈沅星碰壁八次,仍然坚持进入锋诚。 进了锋诚后假借“相识”,明确的以他为目标,到底是何目的了。 沈沅星细心地用茶水烫了一遍筷子,递给他,面刚好送到。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那么多年过去了,味道一直没变。 她招呼着:“快尝尝,老板娘卤的牛肉一绝。” 秦择动动筷子,挑了几块牛肉,夹进她的碗里,随后试着尝一口,挑了挑眉,认同道:“还不错。” 沈沅星看着自己碗里多出的几块肉,鼻头莫名地一酸,想当初上学时,为了省钱偿还父亲的赔偿款,甚至在这里吃了近半年的素面。 秦择注意到她异常,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沈沅星抬起头,防止眼泪掉下来,她扇了扇,笑着说:“被热气熏了眼。” 秦择不傻,怎会不知她说的鬼话。 他无声地给她递去纸巾,不再多问。 沈沅星淡定地擦了擦,正准备接着吃,挎包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瞅一眼屏幕上的陌生来电,犹豫一会后接听。 随着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她疏散的眉头再次拧紧,手里的筷子也应声滑落。 她挂了电话,急忙抓起挎包说:“我妈出事了,我要回一趟家。” 秦择扔下筷子,扫码付了钱,追着她出了店门。 他步子大,三两下就追上了她,“你家在哪?” “云琦。” 秦择一手拽住她,制止她停下,“回云琦,你靠走?” “我……”她太过着急,一时乱了分寸。 “我送你。” 第33章 诱婚33 从京市回云琦驱车需要4个小时,早晨九点,正值出行的高峰期,快速路上异常拥堵。 看着龟速前行的车流,沈沅星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在她第N次拨打白沁柔的电话,得到的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后,焦虑地问:“搭火车会不会快一些?起码不会堵车。” “火车用时跟驾车差不多,虽然不会堵车,但是环境拥挤。”秦择的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从容不迫地安慰道,“别着急,我在云琦有位兄弟,让他先去看看情况。过了前面的路段,就没那么堵了。” 沈沅星点了点头:“嗯。” 驶出快速路,车子直接拐上高速。 莫约行驶了半小时后,秦择的电话响了,他直接使用蓝牙接听。 车内,响起一个温柔清亮的男声,“六哥,阿姨的手机已经拿去店里维修,证实是修不好了。好在人没多大事,只是有些轻微的擦伤。” 秦择:“嗯,你们现在在哪儿?” “刚从医院出来,现在准备去警局做份笔录。”男人回答。 “好,你让阿姨接下电话。”秦择说。 紧接着,听筒里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喂,你好。” 听见白沁柔的声音,沈沅星立马绷不住了,着急地问:“妈,您没事吧?” 白沁柔从小心试探,瞬间转变成惊喜:“阿沅,妈妈没事。” “没事就好,我现在在回云琦的路上,您等等我,别乱跑。”沈沅星耐心地叮嘱。 “好,慢点别急。” 挂了电话,沈沅星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侧头看一眼男人,微笑着说:“谢谢你,秦总。” 秦择扬了扬眉:“有时候感觉我们的关系很亲近,有时候又觉得很疏离。秦太太,客套的话就不必说了,不如商量一下,改一改对我的称谓。” 沈沅星一脸茫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平日里她喊他‘秦总’居多,主要是在公司里,太过亲昵的称谓不合适,渐渐x地也就习惯了。 他似乎已经料想到结果,咬了咬后牙槽道,“沈沅星,你有那么迟钝吗?早前我提醒过你,私下里没人的时候,该如何称呼我?” “阿择。”她快速应答,看着男人迅速阴沉的脸,她难以掩盖上扬的嘴角,“知道了,以后保证记得。” 秦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瞟了她一眼,“其实,我不介意你喊另一个更好的称呼。” “什么?”沈沅星眨了眨眼。 “就是上回……” “哎呀。好困,昨晚不知被谁折腾了一夜,骨头都快散架了。”沈沅星打断他的话,环着手臂,闭上眼,“我申请小睡一会,到地方喊我。” 蓦然,空气陷入了死寂。 她掀开一条眼缝,偷瞄到男人吃瘪的模样,反而将先前的不安与紧张驱散,心情莫名的畅快起来。 沈沅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意识逐渐回笼,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云琦小镇内。 云琦最标致的一景,便是这绕山的环海马路。此时已是正午时分,路上的车子不多。 宽阔的道路蜿蜒曲折,透过车窗,可见海面上有许多艘渔船,阳光下的海水泛着粼粼波光,金灿灿的看不清海水本身的颜色。 沈沅星失了神,记忆里,许久没有安安静静的看云琦的风景了。 “醒了?”秦择打转方向盘,微微提高了车速,“饿了吗?” 沈沅星摇了摇头,没见到白沁柔,她什么也吃不下。 “先去警局吧。” “好。” * 十分钟后。 沈沅星推开警察局的玻璃门,她一眼便看见白沁柔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妈。”她忍不住小跑过去,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白沁柔。 肉眼可见的,是她左脸处的擦伤,还有鼻梁上有一处淤青,手臂上缠了一块纱布。 白沁柔注意到她的视线,忙着解释:“手是摔倒时不小心蹭到了玻璃,伤口不深,很快就能好。” “怎么回事呀?”沈沅星着急地询问情况。 白沁柔犹豫了一会儿,旁边的门敞开了,里头走出一位身着白衬衣的男人,他一头锡纸烫,带着一副圈形的黑框眼镜,浓眉大眼,五官挺立,笑起来很显青春、阳光。 “六哥。”他挥了挥手,与缓步而来的秦择打招呼。 白沁柔闻声望去,不自主地扯了扯沈沅星的衣角,“阿沅,他是?” 秦择在白沁柔面前停下脚步,礼貌地问好:“您好,阿姨。我是沅沅的……” “男朋友。”沈沅星抢先说。 白沁柔一脸不可思议,手微微颤抖,“阿沅,你谈恋爱了?怎么没跟妈妈说一声。” “妈,我们才谈了两天,还没来得及说。” 男朋友?才谈两天? 秦择脸一黑,感情小妮子的日子是从他们睡了之后才开始算。 “谢谢你。还有小陈,多亏你的帮忙。”白沁柔眼里闪着水光,目光一直停留在秦择身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阿姨,我叫秦择。”他乖巧的回答。 沈沅星挺惊讶的,谈上百万生意手都不抖的男人,见家长倒是一秒变成了小学生。 另一边,锡纸烫少年凑过来热心地对她说:“小嫂子,还有我,我叫陈斯年,是六哥拜把子的好兄弟,我排行第八,你可以喊我小年,或者八哥。” 话一落,突然感到衣领被人拎起,他“哎哟”一声,人已经被秦择拖进隔壁办公室里。 沈沅星隔着玻璃门,看见秦择直奔警务台,看样子是找民警处理后续的事情。 她稳了稳思绪,问:“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沁柔叹了一口气:“上周,一家投资商看中了店里的位置,觉得靠近学校地段好。想用来开家甜品店,于是找到李老板,准备以三倍的价格租下。李老板逼迫我签字,我不愿意签,他们就动了手。” “十年的合同期没到,他怎么能转租。” 白沁柔拍了拍沈沅星的手背,安慰道:“李老板以前跟你爸爸是好朋友,五年来都没有涨过我们铺租,现在有人出三倍的价格,他动摇了,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人走茶凉,曾经沈家风生水起,现在没落了,自然会遭受冷落。 道理沈沅星懂,却难以接受。 “不行,我找李老板理论去,合同白纸黑字写着租赁日期,不能被他们拿了去。” 沈沅星站起身,被白沁柔紧紧地拽住。 正僵持时,秦择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沈沅星收住脚步问:“怎么样了?” 陈斯年抹了抹鼻子,哼唧道:“小嫂子放心,没有我六哥出马搞定不了的事。” “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秦择发话了。 白沁柔连忙接住话茬,“对对对,先回家休息,明天再说。” * 得知沈沅星一路上都没吃饭,白沁柔到了家,立即着手准备午饭。 沈沅星挡住她开冰箱的手,担忧道:“妈,你的手伤了,怎么做饭,我来做吧!” “阿沅乖,咱家现在的厨房,经不起你摧残。” 亲妈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沈沅星尴尬地瞟了眼客厅的男人,立起三根手指,小声说:“我保证,一定小心。”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走了进来,他脱掉大衣,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衣的袖口,“我来吧。” 白沁柔不好意思地说:“小秦啊,你第一次来家里,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阿姨,我的手艺还算不错,您一会尝尝。”秦择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白沁柔犹豫一会儿,加之沈沅星举了双手赞成,她只好同意,“那麻烦你了。” 等白沁柔出了厨房,沈沅星取出冰箱里的菜,拎到洗手池边,摘下菜根。 她知道秦择不轻易做饭。 “其实,我们可以点外卖。” 秦择似在打趣道:“那我如何能拿下丈母娘的胃。” 沈沅星表面沉默不语,内心却因他一句“丈母娘”掀起了巨浪。 走神间,她看见他朝自己递来了围裙。 但碍于身高差距,沈沅星只好努力地踮起脚尖,把系带套上他的脖颈。 忽然,男人一声不吭地向她迈进,沈沅星一惊,躲避间脚下一个踉跄。 秦择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两人的鼻尖速度碰在了一起。 她的心砰砰狂跳,一抹红色瞬间攀升至脸颊,又瞬间蔓延向耳根。 说话时,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放手。” 对上他的视线,男人眼里的光,像一团火焰将她包围。 她撇开头,再次强调:“让我妈看见了不好。” 很快,秦择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他背过身,安静地等待她系绳子。 预防男人又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沈沅星迅速地扎上蝴蝶结,又赶忙到水池边洗好菜,而后,找了借口回房休息了。 厨房里的食材有限,只够做简单的三菜一汤。 半小时后,最后一个菜出锅,秦择关闭燃气灶,将盛满菜的盘子一一摆上桌,再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喊白沁柔吃饭。 客厅里,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联播的声音,白沁柔摁下遥控器,指了指阁楼,“阿沅在楼上休息呢。” 秦择点了点头,踏上台阶时,脚步轻柔许多,他上了二楼,发现楼上有两间房,其中一间敞开着门,里头没人。 另外一间,房门虚掩着,里头依稀传出了人声。 怀着好奇心,他靠近了房门,顺着缝隙,瞅见沈沅星蹲在墙角旁,手里拿着干净的抹布,一边擦拭着照片,一边念叨着。 她动作很轻柔,生怕碰碎了什么,话语中带着与往日不同的颤音,“爸,我现在进了全球百强企业的锋诚集团工作,是不是很厉害?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您留下来,唯一的超市重新做大做强。” “剩下的债务的问题您也别担心,我已经还得差不多了。” 她抽了抽鼻息,忍住即将溃堤而出的泪花,“差点忘了跟您说,阿沅还遇见了一个人,他对阿沅很好,而且长得帅,能力强,相信您若是见到他,也一定会欣赏他。虽然他平时有点霸道,但是嘴硬心软,超体贴。” 秦择听见她对自己的评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但是下一刻,又塌下来。 只因为她说:“爸,所以男色误人,就是因为他太好看了,才让我情不自禁。他脾气可臭了,有时候还像小孩一样需要人哄。” 沈沅星说到这儿,把照片重新摆放回灵台正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熟悉的轮廓瞬间攥紧了他的呼吸。 瞳孔微微收缩,胸腔里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狠狠挤压着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参加培训。失联两天~周六恢复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34章 诱婚35 晚饭后,沈沅星找遍屋里,都没有发现秦择的踪影。 她推开门,夜风裹挟着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远处的老榕树下,投射出浓重的阴影,而在树根盘错的角落里,一抹猩红的光若明若暗地闪现着。 她一步步靠近,发现秦择背靠着粗壮的树根,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听闻声响,他的目光朝她投来。 沈沅星是第一次见他抽烟,印象中他高冷清贵,全然没有一丝的颓废感,可现在,他却像是躲在角落里的小兽,孤独的令人疼惜。 他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扔下指尖的烟杆,手掌顺势插入了裤兜里,朝她走来。 沈沅星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了?你有烦心事?” “没事。”秦择吸了一口寒气,正犹豫着该如何回应她。 不料,沈沅星不仅停止了话题,还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发顶,“冰箱里没菜了,你陪我去超市买一点吧。” 近距离的靠近,她闻到他的烟草味,“我不喜欢,下次不抽了好不好?” “好。” * 夜晚的云琦不似京北那般繁华,却有着充满烟火气息的热闹,街道上的小摊争相吆喝,三三两两的学生追赶着跑到小摊前,摊位的炉火立刻升起了袅袅炊烟。 在这滨海的小镇上,生活节奏慢,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悠闲度日的惬意感。 路过的三轮车,传来吵吵嚷嚷的嬉笑声,云琦的巷子多,因此这儿的人们大多习惯骑自行车或电动车。 沈沅星与他并肩而行,她指了指前方,“再拐过一个弯,就到了我家开的小店。” 秦择轻轻地勾了勾她的手指问:“不是说去超市?” “我家小店的种类虽比不上大超市,但也是五脏六腹齐全,况且吃自家的放心。” 她自然而然地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在他愣神下,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过了巷子口,便是云琦镇唯一的中学,沈沅星家的店就开在校门右侧,招牌上的“星愿便利店”闪着七彩霓虹灯,相当醒目。 走进店门,自动响起“您好,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前台的小姐姐抬起头,看见了沈沅星,惊讶地打招呼:“阿沅,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刚到。”沈沅星笑着回答。 小姐姐视线扫过秦择,愣了愣,差点儿连话都不会说了,“这位是男朋友吗?” “我男友,秦择,这是店里收银的小秋姐。” 沈沅星一介绍完,林秋忍不住将她拉到一旁,感叹:“哎哟,死丫头你真会找,这身材样和样貌堪称绝品啊,还有没有同类型的给姐姐介绍。”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小秋姐,你家阿宝哥很贴心,就挺好的。” 林秋扁扁嘴,不提这事她还没记起来,一提就来气,“贴心个头啊,他最近嚷嚷着要去市里打工,不管不顾跟着朋友走了。这不孩子生病了没人照顾,我明日想请假一天,把孩子带回娘家去。” 沈沅星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原本计划明日见过李老板后,就返回京北,林秋眼下请假岂不是又得多耽误一天。 下周便是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典,可拖不得。 “小秋姐,我在云琦待不了那么久,京北那儿还有工作没完成。” “那让阿姨看一整天可以吗?” “我妈,手伤了,估计在店里待不了一整天。”沈沅星为难地说。 林秋蹙起眉头,心急地问:“怎么了?手怎么受伤了呢。” 店里被老板强制收回的事,林秋并不知情。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恐慌,沈沅星也不好透露太多,眼看着林秋的事情确实挺急的,她安慰道:“没事的,小秋姐,你先回去照顾孩子,店里我先顶着。” 林秋:“可就,麻烦你了。” 沈沅星拎起购物篮,从货架上取下调料品,挑挑拣拣。 想着白沁柔现在手伤了不方便,多备一些在家里,省得她缺的时候还要拎一路回家。 秦择注意到她拧巴的眉头,半身倚在货架上问:“刚刚你们聊了什么?” “小秋姐明日要带孩子回娘家,没办法过来上班,我们得后天才能回京北了。”沈沅星叹了口气,谁能料到急事全凑一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放下调料瓶,仰望着他:“可以辛苦你明天帮忙看店吗?我打算去见一下李老板,很快就能回来。” 秦择见她装满了篮子,伸手接过,“我陪你去见李老板,店里你不用担心,自会有人来帮忙。” “谁?”她喜出望外。 “你们今天刚见过。” 沈沅星一脸无语:你可真是逮着陈斯年死劲薅呀! 回到家,白沁柔正在沙发上铺毯子,虽然云琦冬季的气温不算太低,但夜晚盖少了仍然会着凉。 “妈,您这是?”沈沅星问。 白沁柔回眸瞧见两人回来了,解释说:“小秦,咱家不大,只能委屈你晚上睡沙发了。” 二楼的两间房,其中一间已经用来当作临时仓库使用。沈沅星平日里回来的少,哪怕节假日回了家,也是在白沁柔的房间里搭张折叠床,将就了事。 可秦择锦衣玉食惯了,哪能受这种苦。 沈沅星本想提出给他在酒店开间房,话来不及说出口,秦择已经应下。 “没事阿姨,我不讲究。” 她瞬间惊诧地望向他,不讲究?狗男人什么时候转性了? 房子本就不大,秦择来了以后,更显得小上许多,此刻他坐在沙发里,沈沅星感到挪屁股的位置都没有。 趁白沁柔在厨房里忙活的时间,沈沅星附耳对他说:“沙发太小了,你睡的不舒服,不然还是出去给你开间房吧?” “你也一起吗?”他语出惊人道。 沈沅星瞪眼,用手肘拱了拱男人,“我才不要。” 他“哼”了一声,傲娇地撇开头,“那我也不要,没有你,在哪里睡都一样。” 沈沅星朝他瞪了瞪眼,丢了个抱枕进他怀里,视作警告。 待白沁柔忙完了,沈沅星挽着她的手一并上了楼。 半夜,风吹着窗子“吱吱”作响,沈沅星睁开了眼,睡意全无,她支棱起身子,在黑暗中瞅见白沁柔睡得正香。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先是到隔壁房间里搬出一床棉被,再捧着被子走下楼。 黑暗中,沙发上隆起一角,沈沅星慢慢靠近,刚把被子放下,腰间立刻环上一只手,她重心不稳,扑倒进沙发里,额头撞上一个结实的肉壁。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周围静悄悄的,足以让人清晰的听见他呼吸的频率。 “你怎么没睡?” “你不也没睡。”秦择把问题扔回来给她。 沈沅星迟疑了一会儿,“我怕你着凉,多给你添一床被子。” “之前没发现,秦太太还挺贤惠的。” 沈沅星抬了抬下巴,得意道:“秦先生现在知道也不晚。” 一直保持同个姿态着实不舒服,沈沅星动了动身子,发现男人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我要回屋睡觉了。” 秦择抿了抿唇,嗓音又低又哑:“我孤零零一个人,你忍心吗?” “秦总,您又不是小孩子了。”沈沅星直言。 “我的确不是。”他腾出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揉搓过她娇嫩的肌肤后,往耳后继续延伸。 他眼里含着笑意:“小孩子如何能吻你。” 沈沅星禁不住他的虎狼之词,脸色顿时爆红,“你……” 她话音一出,身体向下一沉,未尽的语音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他凉薄的唇瓣精准地噙住她的小嘴,辗转、研磨下,相贴的肌肤逐渐升腾出热浪。 从唇角攻略到唇瓣,只要他所行之处,皆染上了娇艳的红。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沈沅星轻颤地承受他的爱意,睫毛不自觉地潮湿,她从紧张缓慢转变成适应,甚至将纤细的手指缠上他的脖子,黑暗中大胆地去回应他。 但凡她做出勾引他舌尖的举动,便会遭到他更疯狂的汲取。 滴滴答答,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感到空气逐渐变得绵薄,意识回笼,在过于安静的氛围中,她耳尖地听见楼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颗心瞬间提上了嗓子眼,她紧急攀上他的手臂,男人却全然不自知。 “唔。”她用力发出一声低吟。 情急之下,她在他的下唇瓣狠狠咬了一口。 痛感迫使他做出了反应。 他退出深入,却浅浅地勾着她。 伴随着他一个翻身,沈沅星落入了沙发与他的缝隙中,紧接着被子落下,她的视野里一片漆黑,听力变得警觉起来。 男人仍没放过她,缠绵的吻不断地覆盖,却少了刚刚的勇猛,绵绵柔柔的x像是安抚。 她害怕地闭上眼,湿润的水光堆在眼角。 脚步声下了楼梯后,在沙发的不远处稍作停留,她不敢反抗,生怕发出过多的声音,身体也随之绷紧,如同一根浮木般,仍由他摆布。 短短十几秒,脚步声再次响起,靠感觉判断,她进了厨房,而后出来,直径上了楼梯。 直到“哒哒哒”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她紧绷的弦松懈,来自男人的热度也脱离了,她整个人像缺了水的鱼,脑子里晕乎乎的,只能用力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好喜欢这种偷情的感觉,我大概是疯了。 第35章 诱婚35 隔日,天边鱼肚翻白,微弱的光亮透过玻璃窗,照亮沙发的一角。 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鼻头痒痒的,烦躁地用手推了推,那扰人清梦的“东西”不仅赶不走,还越发放肆地贴过来。 她睁开眼,撞进男人含笑的眸子,他正恶作剧般用她的发尾轻挠她的鼻尖,发丝划过皮肤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干……干什么?”沈沅星不满地皱起眉头。 秦择慵懒地笑了笑:“还睡?就不怕妈醒来看到,我们同床共枕?” 沈沅星转动眸子一看,天啦噜,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完全记不清了。 他一声“妈”叫得挺顺口,沈沅星捂住他的唇,“嘘,小点儿声。” “沈沅星,我就那么拿不出手?”他掰开她的手,不满道。 “不是啦,我们结婚的事,还没告诉她。再说了,我之前连恋爱都没谈,突然结婚有点说不过去,总要给她时间适应吧?” 秦择接受了她的解释,“要多久?” 沈沅星想了想,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 男人的脸瞬间黑沉,她眼疾手快缩回一根手指。 下一秒,男人动手再折下一根,“一个月后的春节,我上门提亲。” 沈沅星像拨浪鼓似的点头应下。 * 白沁柔睡醒了,发现沈沅星不在房间里,她下了楼,一眼瞅见秦择在厨房里忙碌地做早餐。 而自家女儿,则翘着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沈沅星远远看见她,笑着问好:“早啊!妈。” 白沁柔瞪了她一眼,走近厨房。 “小秦啊,真是辛苦你了。” 秦择听闻了声响,回头道:“没事,阿姨。” 白沁柔的目光一晃,指了指唇角问:“小秦,你这嘴怎么了?” 沈沅星耳尖地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如晴天霹雳般地愣住,她僵硬地扭头,隔空朝着男人打手势。 秦择远远看见了,笑着抚了抚唇,“没事,昨晚不小心被猫挠了一下。” “猫?哪来的猫?”白沁柔愣了愣。 “窗户跑进来的。” “……” 简单寒暄几句,白沁柔回到客厅,开始对沈沅星进行严刑拷问。 昨日比较匆忙,没机会过问太多,眼下空闲,白沁柔开始询问起来,话题大多围绕着秦择。 比如,与他是怎么认识的,他的家里情况,工作情况等等。 白沁柔关注的地方,与一般家长无异。 直到吃完早餐,沈沅星急忙拽着秦择去店里,才得以脱离。 晨曦普照,小镇有了复苏迹象,沿路的小摊支起桌椅,升起炊烟。沈沅星打了声哈欠,坐在车里晃呀晃,瞌睡虫又犯了。 秦择单手控着方向盘,视线往她的方向一瞟,勾起唇角。 稍微打了一会儿盹,沈沅星掀开厚重的眼皮,看了看车窗外,疑惑地问:“我们去哪儿?” “失忆了?不是你说要去找李老板吗?” “对对对,你瞧我这脑子,才熬夜一晚就退步许多,所以啊!你少熬夜,小心头秃。”她一股脑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谁让你跟着了。” “李强他回了乡下,你若是贸然跑去他的住处,铁定扑了空。”秦择在路边停下车,侧头看她,“不让我跟着,那请下车。” 沈沅星抽了抽嘴角,心里暗戳戳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别啊,您瞧我这嘴,能得秦总帮助,我何乐而不为啊。” 秦择看小妮子变卦比变天还快,轻哼一声,重新启动车子。 云琦镇苍珑村,距离市中心一小时路程,这儿的村民以捕鱼为生,几乎都盖起了独栋小洋房,只有零星几户仍然保留着旧时代的瓦片房。 沈沅星下了车子,看了看面前的茅草屋,不可置信地问:“你确定,李老板住这儿?” “不是他,是他的情人。” 沈沅星走近一瞧,发现门口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里头光线很暗,但能够看出屋里还有一间房。 房间里透出微光,她怀着好奇心,越靠近,越能听见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直到她顺着门缝看清里面的一幕,脸色瞬间爆红。 两具在红烛下缠绵的身影,烙印在鹅黄的墙面上,男女的吟哦声不断冲击着听觉。 沈沅星感受到身边人的靠近,一个旋身,抬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别看,小心长针眼。” 秦择附上她的手掌,打趣道:“有人免费直播教学,不看岂不是可惜了。再说,秦太太也可以趁此机会,涨涨见识。” “涨你个大头鬼啊!”她闭上眼,扭头磕在他的肩上,“现在怎么办?” 话一落,她听见“哐当”一声,摇摇欲坠的房门已经被他的大长腿踹开了。 房里的两人骤然一惊,乱作一团。 听着房里“碰碰碰”的混杂音,沈沅星在心里佩服,狗男人坏人好事的本领,简直了。 她来不及偷窥屋内的景象,就已经被秦择揽着,来到客厅仅有的两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几分钟后。 刚刚在屋里剧烈运动的两人穿戴整齐,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李大能本想嚷嚷着骂人,但看清了来人是秦择之后,变了脸色,“哎哟,什么风把秦总您给吹来了。” 他接着注意到一旁的沈沅星,明显一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不停。 “李老板昨天几次拒约,原来是上赶着找美人。”秦择落在扶手上的指尖,敲了敲,“哒哒哒”的声音引得人心慌。 “没有没有,我哪敢拒您的约。” “哦?那你就敢拒陈斯年?” 李大能“扑通”一下跪地,摇着手说:“不敢不敢,我哪敢得罪陈少爷。” 陈斯年不好惹,秦择更不好惹。 他只不过没料到陈斯年与秦择是一伙的。 懒得跟他争辩太多,秦择给沈沅星使了个眼色。 沈沅星发愣中从回神,正声说:“李老板,我家跟你签了十年合同,现在合同期未到,你擅自转租,还打伤了我母亲,属于违法行为。” “我……我会支付你们违约金。”李大能想了半天,选了个折中的回复。 沈沅星:“根据合同上的条款,我们有权拒绝你的违约金。况且,你跟我母亲商量的时候,可半点没提违约金的事。” “我是房东,我想收便收……”李大能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可瞧见秦择阴鹜的脸,又胆怯地闭上嘴。 心里狠狠地忒了一口,沈沅星什么时候傍上秦择这尊大佛。 “看来,你不太想当这个房东。”秦择的指尖摸了摸袖口,视线犹如一把利剑,斜斜朝他射来。 李大能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他可是整个京北最有权威的男人,他动一动手指,别说一家小小的店铺,上百家都能收入囊中。 “租,租!我这铺子,这辈子就只租给沈小姐一人。”他转了话锋,急切地说。 秦择:“那倒不必,按照合同,完成你的租约就好。” 这下换沈沅星瞪大了眼,她咬了咬牙根,瞥向他。 狗男人搞什么幺蛾子! 李大能松了一口气,垂下头,接连应道:“是是是。” “既然谈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秦择牵起沈沅星的手站起身,还故意搂住她的腰,举止亲密,任凭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有一腿儿。 眼瞅着两人到门前,李大能急呼呼的出声:“诶,秦总。” 秦择顿住脚步,没回头。 他支支吾吾地说:“今天的事,您能不能……” 他说了上半句,秦择已经猜到下半句是什么。 沈沅星翻了翻白眼,好一个“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渣男”。 她抢了话,替男人说:“李老板,我们可以答应你的需求,只不过,你赚的钱也不少,是该给自己的女人换个像样点的屋子,做人做到这么抠,怕是难以长久。” 听了沈沅星的话,李大能身后的女人涨红了脸。 不一会儿,茅x草屋便传来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 * 回到云琦镇已临近午时,原本白沁柔执意要来店里给他们送午餐,沈沅星以“让她好好休息”为由拒绝了。 她托着下巴,凝视着车窗外一排排扫过的风景,不满道:“难得抠馊的李老板主动把铺子租给我,你居然拂了他的好意,真是猪队友。” 秦择笑了笑:“我是觉得你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我怎么不需要?”沈沅星气不打一处来。 “沈沅星,你的梦想只限于一家小便利店吗?”他沉着声问。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你对自己没信心?既然都已经计划把PureWhisper翻版引入店内了,还愁换不了更大的店面?” 秦择把话说得太过直白,反倒把沈沅星整得不好意思了。 她咬着下唇,完全不敢直视他,心虚地嘀咕着:竟然被狗男人看得透透的。 绿灯亮了。 沈沅星见他只顾注视着路况,反复回味,终于明了。 他已经默许了。 午餐,简单在路边吃了点东西,沈沅星便迫不及待地直奔店里。 原以为是陈斯年亲自看店。 不料,她下了车,远远瞧见前台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的后脑勺扎着一小撮头发,留着大胡子,给人看起来不太容易亲近。 沈沅星进了店门,男人立刻站起来,热情地回应:“欢迎光临小店。” 服务态度倒不错,沈沅星疑惑地问:“你是陈斯年的……?” “保镖。”他掷地有声地说。 沈沅星大写着无语,好家伙,自己跑没影了,使唤保镖干活。 秦择紧随其后。 他像是预料到结果,解释道:“陈斯年最近忙着追女生,怕是又蹲人去了。” 大胡子男人向秦择问了好。 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对着沈沅星说:“老板娘好!” 经他铿锵有力的嗓门一吼,沈沅星愣是吓了一跳。估摸着他守门卫的架势,早上的营业额好不到哪儿去。 她翻了翻上午的账单,果不其然,一个客人也没有。 平日里,店里的客人主要是附近小区的住户和学校的学生。沈沅星注意到几名学生从店门口经过,但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离开了。 或许是被他的形象吓到,学生们都不敢进来。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先回去休息吧。”沈沅星委婉地说。 大胡子男人妥妥的直肠子,他点点头,收拾东西便离开了。 人一走,沈沅星检查了一下货架,而后对着秦择说:“我回家取点货,后面的货架空了,还没来得及补。” 秦择很自觉地走到收银台坐下,“嗯。” 半小时过去。 沈沅星踩着三轮车回到便利店,远远地,她看见许多学生围在店门前,乌泱泱的人群遮挡着门口,看不清店内的情况。 她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下意识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她立即扔下车子,往人群里凑,耳边听见学生们的议论声。 “天啊!这位大哥哥真帅。” “简直了,你们猜他像谁?像不像一线男星?” “里面的人出来没呀?怎么那么慢?” “对呀对呀,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 …… 沈沅星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凝视着眼前的一幕,瞬间石化。 收银台排起了长队,零食区几乎抢购一空。 百分之八十的女学生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秦择也忙坏了,条码扫描仪完全停不下来,但是他的态度很好,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一波学生出来了,又轮到另一波学生入内。 呆愣中,沈沅星似乎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她朝声源望去,发现秦择勾着手指示意她过来。 沈沅星从人群里走过去,遭到许多不满的声音。 “诶,这人怎么插队啊。” “就是就是,排队排队。” 秦择放下手里的扫描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老婆,今天生意真好,店里的东西不够卖了呢。” 沈沅星尴尬地笑了笑,暗自吐槽:啧啧,果然有的人,天生命里带金,走到哪儿都能财源滚滚。 货架持续亏空,更重要的是,男人已经向她发起了求救信号。 她推搡着他,“你去休息,换我来。” 秦择一走,学生们都失望极了,付了款的人,纷纷散去。 不到两分钟,便利店门前恢复了清净。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填补完货架,沈沅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了。 她给白沁柔打了电话,告知她别做晚餐。 而后,她兴奋地牵住男人的手说:“感谢秦总让小店的营业额创历史新高,今晚本小姐请你吃饭。” “好啊。”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提早关了店,秦择摁了摁车钥匙的解锁键,车子“哔哔”响了两声。沈沅星眼疾手快地覆上他的手背,自然而然一握,暖流迅速传达他每一处神经。 “不必开车,就在这附近。”沈沅星说。 他把车钥匙从新揣回衣兜里,深邃的眼眸中,凝视着她清纯的小脸。 夜风吹乱她的刘海,他抬起手,捋了捋那些不安分的发丝,顺手把她的围巾系的紧一些,“走吧。” 沈沅星嘴角勾起笑,显露出梨涡甜的晃眼,她挽住他的手,甚至将半个身子都倚靠在他的手臂上。 两人并肩而行。 热闹的街道,灯火阑珊,小摊贩的吆喝声变得不再吵闹,因为此刻,秦择眼中只剩下彼此的身影,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仿佛这样就能让时光流淌的慢一些。 沈沅星选的店就在靠近路边的大排档。 秦择顿下脚步,眉头不自然地拧巴起来,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店面是否存在卫生安全问题。 沈沅星探到他的犹豫,推着他一直往前,“快走啦!包你满意。” 她选了一个看似很温暖,又不起眼的小角落,再快速的扫码点完菜单。 尘埃落定,他已无反悔的机会。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沅星顾及他的洁癖,把桌子认认真真地擦了一遍又一遍。 “现在可以放心吃了吧?”她多问了一嘴。 秦择打量一圈店里的布局与环境,“你的感谢,除了吃饭,就没别的了?” 沈沅星眯着眼,掂量着男人话里的意思,是嫌档次不够?还是诚意不足。 她默认了后者,“还有一个东西要送给你。” 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坐过来。 秦择口嫌体直地挪动到她身侧,下一瞬,他感到脸颊上一阵柔软的温热,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 短短几秒,热源迅速撤离。 他缓慢找回了感官,视线瞟向她粉嫩的唇瓣,渐渐聚焦。 沈沅星被他瞪得羞涩了,抬起手背遮了遮唇,不就亲了他一下么,怎么感觉狗男人好像傻了。 过了一会儿,他指了指另外一遍脸颊,语出惊人地说:“这边也要。” “……” 沈沅星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得寸进尺! 瞅见她失了反应,他再次挪了挪,与她凑得更紧一些。 沈沅星发现他的小举动,渐渐抵挡不住他的盛情邀约,心头涌起如潮水般的蜜意,一切的羞涩瞬间散去。 她含笑仰起头,将深深的一吻落在他嘴角处。 这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调整前置摄像头,迅速抓拍这一幕。 “咔嗒”定格下了,他心中最永恒的瞬间。 第36章 入戏35 沈沅星原本计划隔日一早便回京北,却遭到白沁柔的强留,硬是拖到傍晚。 临别时,白沁柔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外,“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小秦啊。” 沈沅星回眸看一眼,正在忙碌将特产装车的男人,用撒娇的口吻说:“妈,这才几天呀,你就被收买啦!” “傻孩子,妈能看出来,小秦是真心喜欢你。”白沁柔突然羞涩了,贴在她耳边小声说,“像小秦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好好把握。” 白沁柔几句话都离不开对他的夸赞。 沈沅星莫名的感觉心里甜滋滋的,原来自己心意的人,得到父母的认可,竟是这样的感觉。 她扬着微笑,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见男人那边也忙好了,寒暄几句,便上了车。 隔着车窗,她目视着秦择与白沁柔礼貌地道别,再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随着车子启动,渐渐远离,沈沅星坐在副驾驶位上,凝视着后视镜里渐渐模糊的身影,滚烫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滑落。 她急忙擦掉,原以为完美地遮掩了,却仍然逃不过男人的眼睛x。 秦择打破宁静,轻声安慰道:“有空我常陪你回来,等春节过后,你也可以把妈接来京北长住。” 他的想法很好,但沈沅星自知难以实现,家里的店是白沁柔一辈子守望的东西,她不可能扔下店面,长期来京北待着。 她没有选择向他说明,只是微微颌首应道:“嗯。” *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回到家已经十点多。 沈沅星冲了个热水澡,磨蹭了近一小时,出来时正好撞见秦择鬼鬼祟祟地蹲在她房门前。 想起那晚与他同床共枕的画面,她顿时生起警惕心。 过一会儿,房门发出“叩叩叩”的响声,沈沅星一激灵,躲在门后。 本以为他得不到回应很快会放弃,没想到的是,男人越敲越起劲。 沈沅星捏住鼻子,闷声说:“我睡了。” “出来一下,我有个特别的东西给你。” 什么“特别的”东西需要大半夜给,明天不行吗? 她心里估算着各种可能。 门缝里,灰暗的影子久久不散,看样子秦择是铁了心等她出来。 半响,她缓慢扶上门把,“咔嗒”一声,打开门。 他身着挺括的白衬衣,搭配着修身的西裤,发丝被发胶精心勾勒出利落的纹理,领口的两个纽扣敞开着,足以看见他线条流畅的锁骨。 沈沅星一愣,大晚上穿那么正式,什么意思? “你要出去呀?”她下意识地问。 秦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牵住她的手,领着她去往三楼。 从住进来的那天算起,沈沅星去三楼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楼上属于秦择的私人场所,包括他的健身房,还有别墅的泳池。 踏上三楼的台阶,沈沅星立刻闻到一股木质香味传来,与秦择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果不其然,在狗男人的领地里,连空气和呼吸都被他征服了。 他们来到三楼的第二个房间,沈沅星记不清这里面是某个多功能室。 她看见男人的手已经搭上门把,心头“咯噔”一下,没骨气地问:“等……等……” “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蹿出来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秦择看着她想笑,抬起手指,精准地在她的眉心弹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 随后,他快速地推开房门。 当门口敞开的刹那间,一抹七彩的光亮投射出来,整个房间亮起了彩光。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震惊,似乎在重新确认眼前的一切。 短暂的几秒钟过去,她缓过神,从上至下地打量房间的布局,墙上挂满了心形的气球,地上摆放着几个巨型娃娃,最耀眼的当属正中央的城堡了。 她一步步走近,发现挂着霓虹灯的城堡,竟然是用巧克力搭成的,到底是哪位匠人的巧夺天工。 “抱歉。这个礼物我早想送给你了,只不过搭建花费了不少时间。”秦择解释道。 沈沅星的眼神瞬间呆滞,她喃喃道:“这个,你搭的?” 得到他默认的讯息,沈沅星仔细摩观,每一块巧克力砖,都是如此的眼熟。 从色彩和包装上,她很快认出了,正是她最喜欢的巧克力品牌,上回与他在车上,为了哄他还亲手喂他吃了一块。 没想到的是,他竟买了那么多回来,还费了如此大的功夫,给她搭了一座属于公主的城堡。 “你……为……什么?”她张口带着颤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迷惑,还是表现不完的震惊。 秦择握住了她的手,与她面对面对视。 这一刻,他的眼神柔情似水,目光中满是爱意,微扬的薄唇中含着似有若无的笑着,他的嗓音包含着磁性,就像一曲动听的音乐,不断地撼动她的心。 “沈甜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本来这个称呼是我编造出来哄骗奶奶的,但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发现在你身上具象化了。” “曾经我以为我只想跟你各取所需,到了合适的时间便分道扬镳。可是,我们一起经历了诸多之后,我深刻的意识到,我不仅只想与你有短暂的瞬间,而是想与你有长久的永恒。” 他手上的力道越发紧了,沈沅星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沈甜甜,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眼里的光,是她从未见过的真诚。 一瞬间,心口中无数匹小鹿犹如在晨曦中苏醒,胡乱地撞破她每一根神经,她稳住心跳的节奏,暗自松出一口气。 原以为,暗自动心的只有她一人。 眼里的水汽不断的汇聚,里面蓄满了感动的泪花,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着他,脸上洋溢着幸福,“傻瓜,我已经嫁给你了啊!” 他握住她的手臂,拉开一段距离,皱了皱眉头,“那次不算,不是正式的……” “嘘!”她深了一根指头,挡住他的唇瓣,“女人对第一次都很重视,我也不例外。” 她的话一落,秦择已单膝跪下,于他而言,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和体面,他一样也不会少。 他从裤兜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钻戒,戒面上如同鹅蛋般的钻石周围,衬托着一周的星星。 她的脑子里,瞬间想到了那句词。 众星捧月。 “我第一次设计钻戒,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他递出去的一霎那,显得有些胆怯。 见他有想要收回去的举动,沈沅星摊开十指,抓住他的手,直接将戒指套上。 她欣赏地左看右看,不吝夸赞:“喜欢,超喜欢的。” 紧接着,她从丝绒盒子中取出另外一枚男戒,为他戴上属于他的那一枚。 沈沅星笑了笑,“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指间少了点什么,现在知道了。” 她故意顿了顿。 “原来是少了,你。” 秦择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以为她没那么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却不料,她竟如此聪明。 众星捧月,他是那众星。 而她,是他心头的月。 他将掌心的柔夷放在心口处,蛊惑般地问:“沈甜甜,收了我的巧克力,从此往后,是不是可以彻底改口了?” “阿泽。”沈沅星甜腻腻地喊。 “不对。”他摇了摇头。 沈沅星想了想,哪儿不对? “还记得,你把巧克力给我的时候……” 经他点醒,沈沅星灵光一现,她踮起脚,凑到他耳根旁说:“老公。” 话音刚落,秦择迅速擒住她细软的腰,截断她可能逃离的路。 “沈沅星。”他目光灼灼,眼中满是宠溺,“我爱你。” “我也爱你。”沈沅星笑意粲然地说。 她的这声回应像一片羽毛,勾挠着他的耳朵,最后痒进了心里。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迸发出的情感,细碎的吻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从温柔清浅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最后被潮涌淹没了神智 * 苦心准备的三周年庆典终于到来。 沈沅星一早来到办公室,昨晚接到集合通知的人,已经在各自的办公位上待命了。 她把活动流程下发到每一个人手中,接下来就要将布置活动场地用的道具先运到臻品云都。 按照方案上的人员分配,所有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沈沅星帮忙运送物品,整个锋诚大楼,她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空闲的时候,就发条短信,有意无意地挑逗着自家男人。 沈沅星:【老公,你说脑子这个东西可真奇怪?】 很快,她得到了回音。 秦择:【怎么了?】 沈沅星:【我都忙死了,还能留个缝隙想你。】 另外一边,秦择正在参加高层会议,许是前一秒刚发过火,此时的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打破宁静,他抓起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指尖快速地敲击键盘:【我在二十三楼,十分钟后可以过来。】 他放下手机,一秒转变的脸色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外贸部经理紧了紧手心,接着未讲完的话:“秦总,那第四季度的方案,您看……” 秦择:“嗯,不错,先试行,有问题再及时做出调整。” 一旁的李昊然打了个寒颤,惊诧地瞪大了眼,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不是?怎么突然转性了。 秦择用笔尖敲了敲桌面,“今天就说到这儿,散会吧!” 他撂下话,立刻捧起手机,快速点了点。 随而,单手托着下巴,笑得人心惶惶。 十多号人默不作声,心底却涛声一片。 “啥情况啊!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靠,秦总,我的爷,您忘了我还没汇报呢!x” “春风满面,秦总恋爱了!” “老天,秦总该不会想秋后算账吧?” 秦择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抬起头瞄一眼众人,冷声问:“怎么?还不想走?” “走走走。”企划部立刻带头起立。 众人紧随其后,收拾好东西,纷纷逃离了会议室。 走在末尾的人,小声地吐槽一句:“看到没?秦总手上戴着戒指。” “啊?真的?” …… 李昊然顺势望向他的手指,果不其然,上头真有一枚亮瞎眼的钻戒。 不过,老板本来就结婚了,戴个钻戒也不稀奇吧! 许是最近他心情好? 他掂量了会儿,小声地试探:“秦总,昨日我跟您提的事,您还没……” “不就是想预支三年的奖金么,准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昊然暗自吐槽,我cao,爷今日是化身行走的许愿机啊。 秦择扭头,恰好看见他的呆愣样,拍了拍桌板,沉声吩咐:“订个餐,一会送来我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终于表白了。[化了] 第37章 入戏37 李昊然刚出电梯口,迎面撞上匆匆而来的沈沅星。 公众场合,沈沅星礼貌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 一瞬间,李昊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沅星疑惑地抬眸看他,只见他一副苦瓜子脸,眉宇紧皱在一起,像是遭受了什么大难。 他眼瞅着周围没人,悄咪咪地说:“太太,向您打听个情况呗。” 沈沅星顿下脚步,“嗯,你说。” “我发现最近公司的氛围有点古怪,特别是经常嗅到一股甜到发腻的气味,今天这股气味到达了顶峰。” 沈沅星拧了拧眉,一头雾水。 李昊然意识到话题有点儿跑偏,他急忙绕回正道:“秦总这几天有点奇怪,不知您有没有发现?” “哪里奇怪?” “就是……”他想了很久,郑重其事地说,“莫名其妙地傻笑,独自发呆,还有……变成了许愿机。” 沈沅星扯了扯嘴角,“李特助,你没事吧?”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两声,她垂眸一看,狗男人已经在催促了。 “李特助,你慢慢想,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太太,您相信我,我没有撒谎。”他看出沈沅星并不相信,追了几步想要继续解释。 可是,电梯已经关上了门。 * 半小时后,李昊然拎着拾味阁的打包盒走进总裁办,他没料到沈沅星在里面,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沅星前一秒还大大咧咧地将双腿架在秦择腿间,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毫无形象可言。 可下一秒瞥见进来的人,她一个激灵,缩回了腿,坐的端端正正。 秦择的脸瞬间黑了大半,“我没教过你,进来要敲门?” 李昊然心里一个咯噔,完蛋,还沉浸在老板心情好,万事皆可抛的心态里。 果然太过忘形会引火烧身。 他向沈沅星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沈沅星立刻接收到了,轻咳一声:“赶紧拿过来,我饿了。” 李昊然麻溜地摆好餐筷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短短几分钟,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 沈沅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醋溜肉塞进嘴里,不忘招呼他,“快吃,一会我还得去臻品云都。” 得知小妮子心里挂记的不是自己,他吃味地环着胸,往沙发背椅上一靠,哼了一声:“不吃。” 沈沅星再夹起一块儿,递到他嘴边。 等了许久男人没有动静。 “真不吃?”她收回手,“那我走了。” 她还没站起身,男人就立即环住她的腰,一脸委屈吧啦,“自从云琦回来,你就一直在忙,我们几天没见面了?你数数。” 沈沅星忍不住想笑:“我不是天天给你发信息吗?一天发多少条,你数数。” “不管。” 沈沅星拿他没办法,开始上理论,“你想想,我这不是为了帮咱家赚更多钱吗?抓住三周年,再揽一批黑金会员,咱们就可以傲视群雄了。” 秦择不听她的歪理,“咱家的钱不差这一点。” 沈沅星头疼地扶了扶额,好吧!跟财阀不能用钱说话。 “老公,这个看起来,好吃。” 沈沅星说完,夹起虾仁,贝齿轻轻地咬住虾尾,一个转身,仰头,以口渡到他唇边。 他墨黑的瞳孔瞬间放大,搭在她腰间的手一紧。 两人衣料相贴。 他清晰地感受到胸前覆上了柔软。 她透过衣料感受到了炙热。 空气骤然变得稀薄,她想往后退一些,却遭到腰间力道的阻碍。 男人灵巧的舌尖轻盈一勾,虾仁滑入嘴里,唇瓣相碰,他吻了吻她的上唇瓣,稍稍退开,又情不自禁地贴合,如同品尝一颗柔软的棉花糖,轻得仿佛浅尝辄止。 沈沅星闭上眼眸,睫毛簌簌颤动,鼻尖萦绕着清爽凛冽的松木香,她跟着他的节奏,逐渐沉浸在这缠绵缱绻的吻里。 两人再度分开时,沈沅星喘着粗气,脑子里浑浑噩噩,满是心脏跳动的“咚咚”声,又乱又急。 她看了看男人跟没事人一样,胃口大开地刨下一碗饭。 唇瓣上火辣辣的感觉传来,她生怕自己嘴肿了,一会没法见人,忙地收拾好东西,拎上手提包,“活动马上开始了,我先走了,晚上见。” 秦择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眼巴巴地看着女人离开了办公室。 人刚离开,他摁下手机的通话键,“给你三分钟时间,到我办公室来。” 两分零七秒。 李昊然端端正正地站在他面前,面对着他直射而来的目光,心里打起退堂鼓。 要死,老板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秦择解决完自己那碗,端起沈沅星吃剩一半的米饭,接着塞了一大口。 半响,他说:“桌上有份文件,你看一看,抓紧时间处理。” 李昊然抗了五分钟的“寂静凌迟”终于得到解脱,慌乱地跑到办公桌,抓住那份蓝色的文件夹,一目十行扫过。 渐渐地,他僵在原地,反复确认文件上的信息。 年前,他废了千辛万苦收购的澳洲护肤品品牌项目,竟然要以白菜价授权让给别人售卖。 售卖的公司是…… 不是公司! 是云琦镇一家名为“星愿”的便利超市。 李昊然抓了抓头顶:“秦总,您开玩笑吧?这种品牌放在小超市里卖?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秦择夹起一块子青菜,塞进嘴里,“市场调查,这个牌子特别受学生喜欢,价格低一些,也容易打开市场。” “不是,秦总,您的重点好像有点歪了。”李昊然感觉神经被雷劈了一般,他翻了翻白眼,的确是受贵族中学生的欢迎,可是眼下,他却是要把价格调低十倍,授权给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售卖。 那么,售价方面必然要低,低于商场内的价格时,消费者都跑便利店买了,岂不是搞死自家的生意。 他拍了拍脑子,“我知道了,您签了慈善公益?” 秦择抬眸,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星愿’是沈沅星开的超市,目前她的母亲在管理店面。” 李昊然还是不能理解,“就算是太太的店,您可以选更亲民一些的品牌,比如……” 他口中的话尚未说完,便遭到秦择打断,“不必多说,就这个。” “……” 李昊然紧了紧手心的文件,他知道秦择一旦铁了心就不会轻易做出转变。 “那我先去办了。” 他失落地转过身,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的男人说:“沈清城,是沈沅星的父亲。” 霎那间,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连同呼吸都停滞了。 他张了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来。 秦择落下筷子,客气地说:“希望你,全力以赴,让她的母亲签下名字。” 呆愣了好一会,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保证完成任务。” * 臻品云都三周年,请来了舞狮团队。 沈沅星抵达商场时,表演刚刚结束,演员们拎着道具从大门走出来,她靠边让出一条道。 等人走光了,沈沅星走到位于商场中央舞台的活动场地。 场地边上,里里外外围了一圈子人,台上正上演着歌舞表演。 歌舞表演结束后,便是活动第一个主题,购物享好礼,现场的抽奖送礼,由后勤保障部主持。 沈沅星原地看了一会儿,折身前往服务台。 服务台里,沐南安和孙潇潇正在核对会员积分名单,两人的意见有些分歧,沈沅星迅速打断两人的吵闹。 “先别吵,怎么回事?” 孙潇潇插着腰,不满的说:“真不知道她是怎x么待在市场部,用这种老办法筛选什么时候才能统计出结果。” 沐南安斜眼瞪她:“你行,你来。” “我……我这是在告诉你,要懂得与时俱进。”孙潇潇看见沈沅星严肃的脸色,撅了撅嘴,“我是管文案的,这种数据的东西,我不在行,但是我有帮手,一会帮手就来了。” 沈沅星笑了笑:“许之之吗?她怕是没空管你。” 孙潇潇没想到能被她一语道破,她准备辩解,沈沅星立刻打断了她的念头。 “有这功夫还不如脚踏实地干活。” “我们是一个团队,这种时候,希望你们要保持团队精神。” 沈沅星说完,沐南安得意地扬了扬眉,小声应和:“就是。” 为了预防万一,沈沅星采取现场教学,从头至尾讲解一边筛选的方法。 “好了,你们就按这个步骤操作,一小时后给我结果。” 她说完,直起身子,准备离开。 突然,沈沅星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呼唤声,她停下脚步,扭头瞧见周诗元一路小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沅星惊喜道。 “姐妹,肯定要来捧场啦。”周诗元笑得一脸灿烂。 她很快注意到服务台里的沐南安,刻意踮起脚尖向她打了声招呼。 沐南安礼貌地回以一笑。 “听说你们今日购物100万享最高积分?”周诗元附耳问。 沈沅星点了点头。 周诗元心下一喜,揽住她的肩头:“走着,姐妹带你购物去。” 沈沅星尴尬笑笑,“不好吧,我只有一小时空闲。” “一个小时够了。” 两人离开时,沐南安颤动的手指渐渐攥紧,她完全听进了两人的谈话,内心如野火燎原般燃烧着。 究竟是为什么,沈沅星能有这么好命,不仅得到了秦择这样的男人,还有如此多金有面子的闺蜜。 她自嘲地笑了笑,在沈沅星眼里,她怕是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累积的妒忌,渐渐转变成无名的恨意,也是推动一个人黑化的过程。 第38章 入戏38 臻品云都二楼,汇聚了国内外著名的服装、箱包品牌,还有部分的原创店,甚至为国内首家。 之前沈沅星来调查民意时,只是草草逛过,现下仔细看来,不禁感叹秦择的确是商业奇才,换做一般的商人,想要谈下如此多品牌入驻,得花费多少功夫和努力。 周诗元走入一家名为Lanweiss的原创品牌店,店内主营女装和包包。周诗元指了指前排的展示架,对着店员说:“全部拿下来给我闺蜜试试。” 几名店员眼里放射出精光,热情地领着沈沅星去往试衣间。 “又来了。” 沈沅星脱了力,被几名店员像护送祖宗似的架着走,丝毫没有抗拒的机会。 站在试衣间内,沈沅星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量。 镜子投射出她精致的小脸,顶头的射灯让她的肌肤散发出粉嫩的光泽感,看上去很减龄。 她顿住手里的动作,镜中仿佛看见了与周诗元的过往。 周家是房地产领域的龙头,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发家,而周诗元作为周家最小的女儿,也是得到了无尽的宠爱。 曾经沈家同周家是同一条街的邻居,父母间的相识让沈沅星自然而然与周诗元成为了最亲密的好友。 当时沈家靠着十多家连锁超市,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但与周家相比,仍然相差甚远。 沈沅星记得,以前与她逛街就是这般模样,只要她买了单,周诗元必定会送车补回来,她的性子,是受人一尺便要还人一丈。 她的回礼实在过于贵重,沈沅星因此惧怕与她接触。 后来,又因为父母的安排,上了同一所学校,成为了同班同学,随着日渐熟悉,彼此间的感情也增长许多。 直到沈家生意垮台后,周诗元拍着她的肩膀,扬言,“日后,周家就是你的底气。” 她也确实履行着自己的诺言,对待沈沅星,她向来都是毫无保留。 从买车到买房,沈沅星都拒绝了她的大手笔,日常的吃穿用度倒是没与她客气太多。 渐渐地,十几年的光阴过去,不知不觉中两人早已经将彼此视为亲人般的存在。 换了第一套,沈沅星在她面前转了三圈,问:“好看吗?” “嗯,好看。就是不够诱惑。”周诗元评价道。 接着第二套,周诗元又道:“适合你,但不够妩媚。” 沈沅星看出她的目的,磨磨牙根,警告地说:“周娇娇,收回你那些龌龊的小心思。” 周诗元再不装了,点名包下另一面墙的所有衣服,其中各种风格都涵盖了,当然也有她口中的诱惑与妩媚。 “想要拿下男人的心,就要有几身像样的战袍。”周诗元义正言辞地说,“唉,自从知道你结婚后,我早想带你买衣服了,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沈沅星看着她陷入自我陶醉中,竟无语凝咽。 …… 打包好的礼品袋已经由商家送到停车场内装车。 沈沅星瞄了一眼她手中的小票,瞪大了眼,“二十八万?够了吧。” 周诗元啧啧嘴:“这才哪到哪儿呀,不要影响我攒积分。” 说完,她眼前一亮:“阿沅,你最喜欢的零食店,走!批货去。” 沈沅星立马拽住她:“我戒了。” 周诗元不可置信:“是什么让你有了如此大的觉悟?” 沈沅星拧了拧眉,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大概是因为……爱情。” “秦择他还管这个?”周诗元揉着下巴调笑道,“我认识的沈沅星,应该是明知不能,也会偷着来。” 沈沅星突然醒悟,目前跟秦择还是分房的状态,房门一关,谁管得着谁呢。 她心下一喜,打了个响指道:“你的认知是对的,批货去。” 周诗元惊讶地张了张嘴,眼瞅着她摇摆且快乐的步伐,内心不断确认,我错过了什么? * 一小时过去,沈沅星开开心心地走出店门,她将所有的手提袋交给周诗元,嘱咐道:“你先寻家咖啡厅坐着等我,马上就是会员积分兑换礼品的活动,我得去一趟现场。” 周诗元揪住她的衣角,不情愿地扁扁嘴,“我也要去,我也是会员。” “你去人挤人做什么?一会兑完,我亲自给你送来。” “哦。” 沈沅星走了,却没有防到她远远地跟着。 重新回到服务台,兑礼的会员们已经排起了长队,活动第一天就超预期的热闹,沈沅星亢奋地加入了小齐他们放礼品券的队伍里。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日落西山,沈沅星偷了一会儿闲,来到茶水间倒水。 她摁下热水壶上的出水出水键,咕噜噜的水声缓解了一天的疲惫,顺着落地窗,她看见天空的颜色变得暗沉,天边像是勾勒了一圈银白色的光圈,朵朵白云飘浮其中。 她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页面停留在与周诗元的聊天框上。 【不好意思娇娇,今天实在太忙了,你先回家吧!下次我一定给你双倍补回来。】 周诗元很快回:【行的,你先忙。】 她返回上层界面,找到秦择的名字,发现他的头像上挂着红点。 急忙点开,男人在5点时发来了信息:【吃饭了吗?】 沈沅星:【还没呢!】 秦择:【还没忙完?】 沈沅星:【应该快了。】 她想了想,笑着敲下一排字:【老公,你是想我了吗?】 她摁下发送键,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上,挂着小齐的名字。 她漫不经心地接听:“小齐,我在茶水间呢。” “沅星姐,大事不好了,潇潇姐跟顾客吵起来了,你赶紧过来吧。” 沈沅星急忙撂下电话。 赶到服务台时,争吵声未停。 孙潇潇身高不够,为了在高个子女人面前撑足场面,她踮起脚尖,回怼道:“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儿,什么叫我们吞了你的积分,这点破积分,用得着么?” “你在说什么风凉话,1000万的积分凭空消失,硬是把我的黑金会员算成了普通会员。” 孙潇潇斜着眼打量她:“黑金会员?我们这儿的黑金太太们都是等着礼品送货上门,谁像你来这儿凑热闹排队,你以为本小姐我是吓唬大的么?” “你……你……什么……服务态度,商场经理呢?喊你们老板来。”高个子女人身材魁梧,说不过便动起手,她轻轻一推,孙潇潇随即摔倒在地。 她“哎哟”一声,大声嚷嚷:“打人啦!x” 眼看女人继续动手,沈沅星连忙上前阻止,“等一下。” 她眼疾手快地挡在孙潇潇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女士您好,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我们为员工言语不当的地方,向您道歉。具体情况您能详细说一说吗?” 不知是沈沅星笑容过甜,还是女人终于碰见个明事理的人,气焰降了一些,“我每年在你们商场均购买超五十万的货品,积分从未用过,现在查起来,无缘无故少了那么多。” “抱歉女士,我给您安排vip休息室,您先休息一下,等我们查验实情后给您答复,核实无误后,缺少的积分会如数给您补回来。” 女人皱了皱眉,“不行,我得在旁边看着,谁知道你们会耍什么花招。” 她在前排挡着,后排的人群中也随之传来了应和声。 “我也少了。” “我刚刚在积分系统里查询了,也少了几万的积分。” “我也是。” …… 现场的人群里,粗略估算举手的就有几十来人。 沈沅星心里立刻敲响警钟,快速摁下服务铃,通知商场经理安排安保人员,随后拿起服务台的电子话筒说:“请各位稍安勿躁,休息室内备有零食和茶水,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我们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群并没有如愿的安静下来,反而质疑声更加大了。 下一刻,沈沅星看见周诗元破开人群走来,她一把抓起沈沅星手里的电子麦,大喊道:“不好意思,请大家给我们一点儿时间,作为赔偿,现场排队的人可以免费领一个Latutu的毛绒挂件。” 服务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价值四位数的Latutu挂件,说送就送。 就连一直嚷嚷着要在旁边监工的魁梧女人,清咳一声:“那我也去休息室等等吧。” 她扭着腰,最先跟着保安离开,其余人也蠢蠢欲动。 一个接着一个。 排队的人走光后,孙潇潇气得牙痒痒,“你们看看她那个样儿,哪里像黑金会员。” 何露揪了揪她的衣料,小声提醒:“别说了。” “娇娇,你怎么还没回去?”沈沅星问。 “我哪放心你呀,诺,我一直在隔壁喝咖啡,是你一直没发现。” 沈沅星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原来隔壁卖女包的店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店内的vip客户免费提供茶水服务。 周诗元满意地看了看安静的现场,喊来随从的小厮,递去一张黑卡:“你马上去三楼买3千个挂件,送去休息室。” 小厮拿着卡,刚转过身,便被沈沅星挡住了去路,“娇娇,这钱不能让你花。” 周诗元:“怎么不能?为我闺蜜花钱,我乐意。” 何露情不自禁感叹:“天啊!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为我豪掷千金的闺蜜。” 她的话音轻飘飘地传进沐南安耳朵里,她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是啊,真是令人羡慕呢。” 周诗元摆摆手示意:“快去。” “不行。”沈沅星硬是拦住。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皮鞋踩踏的“哒哒”声引起沈沅星的注意,她回眸望去,只见秦择在两名保镖及李昊然的陪同下走来。 他走路带风,目光中带着威严,在场所有的人一瞬间都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男主一出场,手到擒来,预告,两个女配即将退场,你们猜是谁? 第39章 入戏39 他在沈沅星身旁停下脚步,指尖快速地夹住小厮手里的黑卡,递到周诗元眼前,“周小姐,不劳你破费。” 周诗元双手环胸,从上自下地打量他,不确定地问:“秦总的意思是……?” “礼品已经有人送去休息室了。”他声音很淡,完全没有应对紧急事情时的惊慌失措。 在周诗元眼里,他这副拽上天的模样就像是在说,我的老婆,我自己宠着。 她接过他手里的卡,笑了笑:“也对,这毕竟是秦总的分内之事,我就不抢功劳了。” 沈沅星对他们打太极的对话一头雾水,但她来不及思量太多,赶紧领着人先查看积分系统。 小齐的操作速度很快,十五分钟,他得出结论:“源数据并没有问题。” 那便是刚刚筛选时,不小心弄错了数据。 孙潇潇心头一慌,指着沐南安说:“是她,还有她,不关我的事。” 何露被她一指,心都提上嗓子眼,她是出于好心才过来帮忙,没想到却摊上了事。 心里懊悔不已,嘴上却百口莫辩。 “是你找我帮忙的,怎么现在又……”她急得快哭了。 沐南安揪紧了衣角,皱了皱眉:“对不起,可能是我着急,不小心按错了键。” 她抬眼对上秦择阴沉的脸色,害怕地往沈沅星身后躲,“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沅星对于她的努力毋庸置疑,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视作安慰:“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不如先抓紧想想如何弥补。” “积分系统数据庞大,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整过来的。”李昊然冷不伶仃来了一句。 当即,所有人将目光投放在秦择身上,等待他先发话。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看向沈沅星说:“听你的。” 沈沅星像是在等他这句话,得到了应允,她立马安排,“小齐,去通知工厂,把剩下的那批货全部运来。看看还缺多少,给工厂加点钱,要求他们连夜赶单出货。” 小齐吓得抖了抖,迫于秦择的压力,他小声地确认,“那原本的资金计划。” “哎呀,秦总都应允了,那必然是随便我们先用着吧!”她毫不保留地大声回答。 而后又笑着问他,“对吧,秦总?突发情况,难以研判。” 她好一句难以研判。 秦择伸出手指,挠了挠眉心,像模像样地说:“注意把控好成本,我不做亏本买卖。” “知道,知道。”沈沅星连声应道,“秦总,您来这儿是视察市场情况?” 面对众人的目光,他轻咳一声:“公事,我找商场陈经理,先上去了。” 他说完,提步往直达商场办公室的电梯走去。 沈沅星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哼了一声,找经理能带着那么多礼品过来?难道不是得知了事情,紧急过来救援的? 直到后来,沈沅星才得知,狗男人的礼品,出手比周诗元还阔。 * 晚上十点,最后一波客人陆陆续续出了商场,沈沅星跟在人群的最末尾,送周诗元上了保姆车。 车门即将换上的刹那,周诗元挡住门框,问:“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 沈沅星抿了抿唇:“你又逗我。” 周诗元探出头,瞄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八卦道:“诶,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睡了没?” “娇娇,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含蓄一点。”沈沅星涨红了脸。 “哦!”她眯了眯眼,了然道,“下次详细说说,是你上还是,他……啊!” “我上,我上。”沈沅星闭了闭眼,深吐一口气,一把将她塞入车里,甩上车门。 直到目送白色的车尾消失在黑夜中,她折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沈沅星一眼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里,她故作镇定地俯身上车,“久等了。” 系好安全带,沈沅星发现男人没有丝毫的动作,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 沈沅星不自在地问:“看着我干嘛?” “秦太太冷落了我那么多天,刚见面就只顾着利用我。”他一脸委屈,眼眸里的光却似黑洞般深邃。 他俯身向她靠近,用醉人的嗓音说,“看在我那么配合的份上,难道不打算表示一下?” 沈沅星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僵硬地咽了咽口水,一脸认真道:“感谢秦总,秦总破费了。” 秦泽神色一敛,像是极度不满意她平淡的反应。 他端正身子,摁下智能点火键。 下一瞬,一只白嫩的手从隔壁越过,精准地握住了他的方向盘,他来不及反应,怀里窜入一个娇软的身躯。 随着腿上一沉,他呼吸一滞,眼瞳放大,目光中她的胸口近在咫尺,海藻般的发尾轻轻落在他的领口中,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肌肤上传来。 沈沅星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指腹似挑逗般的抚过他的下颚线。 “老公,我们今天才一起吃过午餐,哪里冷落你了?” 秦择僵着身子未动,薄唇颤了颤,“一顿就想低过几天?” 沈沅星抿了抿唇,都怪x回云琦待了几天,回来之后,不得不逼迫自己连续加了几天班。 不得不说,狗男人还挺记仇的。 “算我欠你的,先付点利息总行吧?” 她眼角弯弯,双手拖起他的下巴,倾身覆上他的唇瓣。 她拙劣的吻技让他感到唇瓣生疼,沈沅星闭眼深入,贝齿不停地刮蹭着他的唇角,连同手也不安分,胡乱地在他胸口刮蹭,腰腹往他胸膛上一贴,搅乱一池春水。 秦择倒抽了口冷气,单手挽住她的后脖颈,舌尖搅动,她的主动权逐渐被他侵占。 沈沅星难得主动,岂会让自己轻易败下阵来,她双膝稳住底盘,腰部撑在方向盘上,不断地吮吸他的上唇。 不同以往的吻,两人更像在斗智斗勇,座椅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声音让一切动作暂停。 空气僵凝,一个男声从车窗外传来,“您好。” 沈沅星迅速撤退,凌乱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由于太过着急,落座时大腿撞到了中控台的一角,她疼地“嘶”了一声。 窗外的声音接着响起:“车子坏了吗?需要帮忙吗?” 沈沅星咬咬牙根,感到脑袋里一阵犯晕,她朝男人使了使眼色,“丢死人了。” 秦择落下车窗。 冷风瞬间灌入车内,她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反应。 车窗外的保安大叔没料到车里是两个人,明显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收场,他本想解释,却被人打断了。 “不好意思,我们找东西呢。是不是停久了,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开走。”沈沅星戳了戳男人手臂,急忙说。 “行。”保安大叔一股脑猛点头,“你们小年轻,注意点身体啊!” 沈沅星的小脸“刷”地一下爆红,脑子里不断回味保安大叔言语里的意思。 车窗缓缓升起,车头的大灯划破黑夜,照出耀眼的星光。 车子驶离了原地,沈沅星注意到驾驶位上,男人眼角弯弯,他左手支楞着车窗,右手虚虚地掌控着方向盘,指尖抵着下巴在偷笑。 “为什么落窗?你故意的吧!” 沈沅星气鼓鼓地插着腰,撇开头不理他了。 * 老婆生气,后果很严重。 秦择经历了昨晚,切身实际地感受到这一点,一大早他便没看见沈沅星,问了吴妈才知道,她天没亮就去上班了。 于是,时间刚过七点,他给李昊然打了电话。 七点半,李昊然准时在别墅门前接上他。 一路上,李昊然总感觉背后凉风习习,多次看向室内镜后,他终于等到自家老板开口说话了。 “让你办的事情怎样了?”秦择问。 他猜不透具体指着哪件事,反正挨个回答一遍:“白女士签字了,货大约一周后就能供应上架。市场部的小老鼠们已经揪到了,就看您如何清理。” 秦择闭上眼眸,右手的指尖情不自禁地转动左手的戒圈,命令道:“嗯,先去公司。” 李昊然松了一口气,脚下油门一踩,车如离剑般飞驰而去。 锋诚集团市场部。 沈沅星拆开餐盒递到小齐面前,瞄了一眼电脑屏幕,“小齐,不好意思呀!让你那么早来公司。” “先吃早餐。”她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讨好地说。 小齐手一抖,有点儿招架不住她的热情,“没事,沅星姐,也不早了。” 沉默僵持了五分钟…… 沈沅星又问:“怎样?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小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点了点鼠标,指尖快速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沅星姐,我不是专业的程序员,所以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嗯。”沈沅星点了点头,她拿起水杯,“那你先忙,我去帮你倒水。” 沈沅星一走,小齐心头的重石终于落了地。 他加速了手里的动作,心里明白沈沅星是不想事情发酵太大,所以不愿请专业的程序员来查看积分系统。 顶着“全村人希望”的头衔,他硬着头皮翻出几年前学的知识。 直到沈沅星端着茶杯回来,他举起双手,站起来激动地说:“沅星姐,恢复了,快过来看看。” 沈沅星太过慌张,杯里的水晃了晃,溢出杯口,湿了指尖。 她落下杯子,单手撑在办公桌上,硬是将小齐壁咚在双臂间。 她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页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小齐的脸色从白转红。 一颗心“砰砰砰”地狂跳,小齐僵直了身躯,结结巴巴道:“沅……沅星……姐,我有点口渴。” 沈沅星嘴角咧开一抹笑:“我就知道,一定是源数据出现了问题。” 她自言自语地说完,只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轻咳声。 忽然间,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她的腰,她来不及反应,脚下被力道牵扯地退了一大步,背部瞬间撞上一个结实的“墙面”。 她仰起头,目光直接投视在男人棱骨分明的下巴上,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小齐吓了一跳,绷直身子站起来,“秦……秦总,好。” 秦择拧起眉头,话音明显表现出不愉快,“你们在干什么?” “看数据。”小齐立刻抢答。 秦择微微低头,靠在她耳侧,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秦太太,一大清早就急于投入工作,精神可嘉,值得嘉奖。” “大……大可不必。” 她拒绝的话刚出口,男人单手迅速将她托起,扛上肩头,转身直接朝总裁办走去。 小齐僵在原地,犹如遭遇雷劈了一般,灵魂出了躯体,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我刚刚听见了什么? 沈沅星竟真是总裁夫人? 李昊然直愣地站在大门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吧唧吧唧嘴,自言自语道:“这可怕的占有欲,真Man啊。”—— 作者有话说:爱死男主的占有欲!求一个美男来占有我[狗头叼玫瑰] 第40章 入戏40 总裁办公室内。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沈沅星脚尖落地,被迫一个旋身,背脊贴上了冰冷的墙壁,她的手腕被钉在墙面上,男人的鼻息近在咫尺。 衣料相贴,沈沅星清晰地感受到他疯狂跃动的心跳声,她看见男人眼眸中倒影出自己的影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沈沅星,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气味。” 沈沅星心头一咯噔,心想,狗男人真是属“狗”的,她不过是靠小齐近了一些,怎么就染上了别人的味道。 “霸道鬼。”她悄悄撇开脑袋,不足一秒钟,又被他强行掰正。 为了顾及与她身高的差距,他微微弓着腰,光洁的额头抵在她的头顶上,嗅着她发间的果香。 “我也不喜欢你跟别的男人靠太近。”他再一次强调。 沈沅星噘着嘴,娇滴滴道:“人和心都是你的,还想怎样,我跟他只是单纯的讨论工作。” 秦择垂眼,只见她鼓囊囊的侧脸,甚是可爱。 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划过她额骨下的肌肤,顺滑细嫩,令人流连忘返。 “那你早上没等我,是生气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沈沅星没料到他竟是个玻璃心,昨晚的确是挺丢人,挺生气的。 只不过她与保安大叔不熟,经过一晚上,她也忘的差不多了。 “没。”她缓慢地开口,“有急事,所以我才早些出了门。” 她想了想,补充道:“我让吴伯送的,也没忘记吃早餐,你不用担心。” “嗯。” 她轻飘飘的解释神奇地抚平他躁动的心。 随着他手上的力道松懈,她重新获得了自由。 秦择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发顶,闷声问:“等事情结束了,休个假陪我,行吗?” 沈沅星惊讶地张了张嘴。 秦择对待工作和事业,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现在,居然能从他口中听见“休假”一词。 她抬起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 “锋诚家大业大,你确定你能休假?” “谁能管得着我?”他反问。 沈沅星想想也是,她一心只想着把这次的三周年办好,的确是冷落他许久。 瞧着他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她轻轻地环上他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隔着衣料,她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极少主动拥抱他。 秦择绷紧了肌肉,一动也不敢动。 她轻轻一笑:“老板批我带薪休假,何乐而不为呢!” 小抱了一会儿,她推开面前的男人,“那我先去忙咯。” 秦择抿了抿唇,待她转了身,才急急开口:“沈沅星,不管发生任何事,x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 沈沅星微微一愣,回味了一会儿,勾起唇角,她伸出手臂挥了挥,雀跃地迈着小步离开了。 * 再次回到办公区,小齐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办公位上。 他听闻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惊喜地喊道:“沅星姐,你真的是总裁夫人吗?” “嘘。”沈沅星被他这个大喇叭吓了一跳。 小齐眼里泛着精光,他本不是那种爱八卦的人,只不过昨夜偶然刷到了公司论坛的灌水区,看见秦择手戴婚戒的照片,今日就意外得到了答案。 他拿着手机凑到沈沅星面前,笑道:“沅星姐,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你看看,公司早传开秦总戴婚戒的消息。” “现在就差当事人承认了吧!” 沈沅星一目十行扫过,单凭戒指和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已婚消息,那群人已经完美地再次将她与秦择联系在一起。 她悄悄地把手背到身后,为了隐藏自己指头上那枚同款钻戒,暗自吐槽:我靠,狗男人开的不是公司,是侦探社吧! “嗯,赶紧把刚刚的数据发给我,十点准时出门。”她找了个话题着急地搪塞而过。 “诶,沅星姐,你们什么时候公开啊?” 小齐挠了挠头,系统已经恢复了,为啥是十点出门? …… 在办公室待到快九点,沈沅星盼了许久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孙潇潇挽着许之之的手走进办公室,一眼撞见出现在门口旁的人影,吓得接连退后几步。 办公室内安静的可怕,四周的窗帘半遮半掩,即便是有微弱的光投射进来,依然阴沉的可怕。 沈沅星双手环胸,只身一人挡在门前,她的身后坐着捧着笔记本的小齐,光线在他的镜片上散发出一道白光。 孙潇潇对上沈沅星尖锐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说:“沈沅星,你干嘛呢?一大清早的窗帘不拉,灯也不开,吓死个人。” “没人在,我为何要开灯?”她冷着声音说。 许之之不知她哪根筋抽风了,轻哼一声说:“你,我,我们不都是人吗?” “我们,准备要出门,市场部所有人的人都忙着三周年庆。”她顿了顿,“而你们,有这个闲工夫偷懒,不如担心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会滚出市场部大门。” “你什么意思?”孙潇潇皱着眉问。 “没听懂人话?”她抓起桌面上的纸,“啪”地一声甩在地上,“自己捡起来看一看。” 孙潇潇犹如被人打了脸,语气不爽道:“沈沅星,你什么身份呢?只不过是一个小组长,神气什么?” 许之之认同道:“论头衔,你的级别没我高。” 沈沅星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没有你这个主任的舔狗级别高。” “你……”许之之气红了脸。 孙潇潇气急:“沈沅星,一大清早你吃错什么药?” 沈沅星看了一眼时间,没工夫跟她们掰扯太多,直接了当道:“许之之,我们来算算账吧!” 她掰着指头,边数边说:“三周年的方案你压着迟迟未上报领导签字,这是其一。其二,在积分系统上动手脚,损害集团利息,你觉得你有几条命能赔?” 许之之咬紧下唇:“你胡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她话音未落,一阵皮鞋的踩踏声由远及近,脚步声落定的瞬间,秦择的身影已闯入了视线。 “哦?我听听,她是如何诽谤你的?” 孙潇潇震惊地往后退一步:“秦……秦总。” 沈沅星眼瞅着他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身旁坐下,昏暗的光线下,他指尖的那枚钻戒依旧闪亮。 而他,像是急于宣泄着情感,在众目睽睽之下,握住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 他温柔地搓了搓她的手背,“这么冷?” 暖流顺着每一根神经直达心头,沈沅星脸颊渐红,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话。 反观站着的两人,已然惊掉了下巴。 空气顿时陷入了沉寂,他抬眸扫了一眼旁人,淡然道:“怎么都不说话了?继续。” 孙潇潇预感到事情的风向不对,指着许之之颤颤巍巍地说:“秦总,都是她一个人做的,方案是她一直压着没拿给您和金主任签字,还有积分系统,我只是找她帮忙,可没让她动手脚啊!我一心为了公司,天地可鉴啊!” 许之之没料想到她叛变如此之快,脸色一白,“明明是你出的主意,怎么最后变成我一个人干的。” 看着两人急于相互拆台的模样,沈沅星在心里冷冷一笑。 哟嚯,这俩塑料姐妹花,说碎就碎了。 此情此景,秦择完全没有想要发言的意思。 沈沅星瞅他一眼,静静地等两人吵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多说无益,明天你们俩一起去人事报道吧!” 许之之眼看辩解无用,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猛地冲到沈沅星面前,却没料到秦择的反应比她还快。 来不及碰到沈沅星的衣角,她已被一股力道推倒。 “秦总,我没有动积分系统,我只是在源数据的表格里动了排序,为了让她们多花点时间整理罢了,别的我真的没有碰啊!” 秦择摆了摆手,李昊然迅速领着安保人员,强制性地把许之之带走了。 最后剩下孙潇潇,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沅星,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跟许之之同流合污。你帮我向秦总求个情吧!就看在,我们一同共事那么久的份上。” “好啊!”沈沅星前一秒给了她希望,下一秒又将它打破,“不过,公司不需要没有团队精神,满是妒忌心的员工。” “对吗?秦总。”沈沅星笑嘻嘻地看向身旁的男人问。 他“嗯”了一声,“你说的都对。” 视线交汇的瞬间,情意在逐渐生根。 半响,气氛逐渐变得灼热,空气中仿佛有风声在流转。 沈沅星望着他眼眸中倒影出的自己,一不小心陷入其中,等她猛地回过神时。 偌大的空间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 不知李昊然是什么时候清了场,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下一刻,一根骨节分明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只感受到唇瓣上一凉,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鼻而来,夹杂着沁人心扉的檀木香—— 作者有话说:李昊然:秦总,清老鼠的速度妥否? 秦择:值得嘉奖。 作者的话:两位配角光荣领盒饭。《 》 40-50 第41章 入戏41 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典以圆满落下了帷幕。 由于给会员准备的护肤套装获得了极大的好评,不仅带动了品牌连锁反应,还给锋诚揽了一大批新粉丝。 沈沅星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悠闲地刷着新闻,她翻看这次媒体对于臻品云都的报道,满心的成就感。 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立马弹坐起身,原以为是秦择回来了,不料却看见走进来的人是吴远。 她厌厌地敛住笑意,重新跌回沙发里,狠狠地在心里诅咒他千千万万遍。 果然信男人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狗男人还说“等事情结束了,让她休个假陪他”,眼下她已经是休假的第二天了,他出差仍未回来。 吴远脸上挂着笑,“太太,您看谁来了。” 沈沅星瞅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随他走了进来,瞪大了眼珠子,她愣了半秒,轻声喊:“奶……奶奶……” 宋慈迈着小碎步,身着纹着青花瓷图案的旗袍,头发梳了一个好看的鬓,高高地绾在发顶。 她身后跟着的侍从手里拿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宋慈指挥着人把礼物放下,迫不及待地说:“甜甜,你爷爷前两天从吉普岛带了许多特产回来,我这不想着,赶紧拿些过来给你们尝尝。” 许久未见,沈沅星发现她这次的精神头相比上回好了许多。 “奶奶,身体好些了吗?您看起来像年轻了十岁。” 宋慈眉开眼笑:“哎哟,就你这丫头嘴甜,自从见到你之后啊,我天天都开心,自然就显得年轻了。” 她四处打量一圈,又问:“那个臭小子不在家?” “嗯,临时有事,出差了。”沈沅星婉转地说。 她招揽老太太坐下来后,特意吩咐吴姨晚饭做得清淡一些。 对于她的细心,宋慈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着闲聊没一会儿,随行的侍从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搬上二楼。”宋慈连忙吩咐道。 忽然间x,她话锋一转,“我跟你一起上去。” 顿时,一个念头窜进沈沅星的脑子里,糟糕,她的房间门没关。 她着急忙活地挡在老太太身前,笑着问:“奶奶,您要留宿?” “难得来看你们一趟,肯定要多待几天。”宋慈说完,后知后觉反应道,“甜甜,我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沈沅星哪敢有半点不欢迎她的心思,慌乱地摇了摇头。 岂料,宋慈前一秒还一脸委屈,下一秒却变了脸,“你放心,奶奶是不会打扰你们的。” 说完,她领着侍从走进电梯里。 沈沅星扶了扶额,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急忙发送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 飞机落地不久,接待区外,秦择俯身坐上商务车,他身形未定,手机已嗡嗡震动起来。 看着荧幕上“甜甜”的字眼,他勾起唇角,嘘了一声,示意前排的人声音小一些。 随着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着急的女声。 “奶奶来了。” 他像是预料到了,漫不经心地安抚她:“飞机刚落地,我现在就回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 半小时后。 秦择走进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沅星和老太太面对面坐着,相视无言的一幕。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老太太坐在贵妃榻上,而她的侍从张姐,此时正垂着头,静默地候在一旁。 这样的场面,只有宋慈生气时才会发生。 很快,宋慈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她回头一看,见来人是秦择,冷声命令:“臭小子,你过来。” 秦择一步步走到沈沅星身旁落座,来不及询问情况,老太太已经忍不住开口。 “混账东西,你竟然敢骗我。” 秦择心一寒,扭头看向沈沅星,想从她脸上探得答案。 原以为是老太太得知了“假结婚”的实情。 不料,她却说:“你就是这么对甜甜?说好的夫妻恩爱,竟然是分房睡。” 沈沅星憋了许久,缓慢地举手说:“奶奶,是我……” “是我前几日惹她不高兴了。”秦择抢了她未说完的话,态度极其诚恳,“答应了要陪她,却出差这么多天。”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转,沈沅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茬,但他说的的确是实情,只不过将结果夸大了些。 宋慈剜了他一眼,附耳对着张姐吩咐几句。 而后,柔声对着沈沅星说:“甜甜,委屈你了,你放心,奶奶会替你做主。” …… 晚饭过后,沈沅星终于明白宋慈话语里的意思,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愣住神。 老太太是行动派,极短的功夫就已经迅速地将她所有的衣物,完整地挪进秦择的房间。 而她原本的房间里,连张床都没有留下。 沈沅星抖了抖唇角,不禁感叹,处理得真干净啊! 虽然该做的他们也做过了,但是毫无准备就入侵了狗男人的领地,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沈沅星咽了咽口水,木讷地走向主卧,想起上回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装修冷硬。现在不知是不是多了她的物品,反而变得温馨许多。 她鬼使神猜地走进衣帽间,拉开衣柜的瞬间,看见她的衣裙与他的西装衬衣,交错地摆放在一起,就连最私密的内衣裤,也不例外。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随便取出一件,急忙走去浴室。 关上门,世界安静下来。 沈沅星泡在浴缸中与周诗元通起电话。 “要命啊!奶奶来了,想到我今晚必须与秦择同床共枕心就发慌,怎么办?” “你若是不想,就让他打地铺。”周诗元立刻给出建议。 “不,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她伸出沾满泡沫的手,咬牙道,“控制不住摸他的腹肌。” 周诗元无语。 “你到底多饥渴。” “要是有个男人,成天敞着衣襟在你面前晃,你受得了?” 周诗元犹豫了。 她想了想,秦择那张脸,再配上绝顶的身材,的确会让人遭架不住。 “好姐妹,分享吗?求照片。” 沈沅星点开扩音,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滚了。” 挂了电话,她穿好睡衣,一股脑窜进被窝里,不知是他身上的气味作祟,还是陪老太太聊了一天实在太过疲乏,很快便睡着了。 *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水声唤醒了睡梦中的她。 沈沅星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窗外的天色依旧黑,她拿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过两点。 困意渐渐消散,她靠着床头坐起身,划开屏幕,查看周诗元两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娇娇:【明天有空吗?一起逛街。】 娇娇:【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是跟秦总在吧?】 沈沅星:【你满脑子在想什么东西,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嘛!】 沈沅星捧着手机回完话,突然听见门锁“咔哒”一声,她闻声抬起头,一眼瞅见秦择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周身蕴含着水汽,湿漉漉的发尖正往下滴着水珠,颗颗晶莹的水煮顺着他肌肤的纹理,一直滑落,直至没入他腰间系着的浴巾里。 他赤裸着上半身,八块腹肌毫无保留地敞露,他随手拿起架子上的干毛巾,暗哑的嗓音性感又迷人:“醒了?” 沈沅星情不自禁地失了神,视线控制不住地焊在他的小腹处,内心极度挣扎。 想什么来什么,这么饱满的纹理,手感一定很好。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龌鹾,她急忙瞥开眼,慌乱地踩着拖鞋下床。 “我……我渴了……出去倒杯水。” 她小跑到房门前,用力掰下门把手。 只听见门锁“咔咔”两声,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她拽了拽门把,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沈沅星可怜兮兮地回过头:“阿择,门锁好像被我弄坏了。” “我刚刚进来时,还是好的。” 秦择缓慢地走到她身侧,试着掰了一下门把。 短短一瞬,他收回手,嗤了一声,老太太够心急,竟然为了让她们同睡一屋,把门锁都整坏了。 他平和地说:“明天再让师傅过来修。” 沈沅星指尖一颤。 明天? 那今晚,怎么办?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没吃过。 可刚转过身,她又怂了,上一回是酒精作祟,这一回刚睡醒,清醒的要命。 秦择瞧她愣在门前,唇角忍不住向上扬,他擦干发丝上沾染的水珠,轻声问:“还睡吗?” 沈沅星已经自动忽略掉第一个字眼,满脑子都是“睡吗”。 “怎么睡?” 下意识的张口,她后悔地咬了咬舌。 秦择扔下手里的毛巾,悄声走到她的身后,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伸出精壮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旁,呼着热气问:“秦太太想,怎么睡?” 感受到背脊贴上他坚硬的胸膛,沈沅星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她脑子里出现片刻的宕机。 良久,她掰开他的手走回床边,支支吾吾道:“你睡这边,我睡那边。” 她拎起床上的抱枕,竖着摆放在正中央,刚想跟他说,彼此不要越界的规则。 岂料,男人已经按捺不住,将她再度拽回怀里。 情急之下,沈沅星的手掌撑在他的腹肌上,厚实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地捏了捏。 虽然动作很轻,秦择却真实地感受到了,他垂眸看着她,眼里的光逐渐炙热。 沈沅星咬了咬唇,心里暗自吐槽,死手,快放开。 “秦太太,你的举动,比你的嘴,更加诚实。” 说完,他掐住了她的下巴,在她被迫仰起头颅时,印下一吻,唇齿交缠,逐渐深入。 沈沅星一开始有些抗拒,渐渐地,她迷失了心智。 该死的理智,见鬼去吧。 她像是爆发的心底的渴望,不再抑制,主动勾上他的脖颈,贪婪地搜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秦择的呼吸逐渐加重,勾着她的小舌戏弄,很快,他的吻不再拘泥于一处,在领着她换气的间隙,逐渐挪到唇角,再一路蔓延至耳垂,轻舔慢咬,拿捏着分寸下移。 沈沅星皱着眉头叮咛一声,脚下的力道一松。 与他一同,双双落入洁白的大床中。 她软乎乎的耳珠和半截白嫩的脖颈,成了他的所有物,任他肆意欺负。 他所碾过之处,浮上了桃红色。 沈沅星颤抖着睫毛,感受到那处炙热的贴近,她害怕地呼出一声呻。吟,指尖在他的肩头落下了印记。 “会……疼吗?”她问。 “不会了。” 他托住她的脑后,缱绻的亲吻再度落下,轻柔且漫长……—— x—— 作者有话说:奶奶神助攻!秦总手到擒来。[垂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42章 入戏42 第二天,沈沅星如约来到咖啡厅,她也是一大早才看见周诗元发来的消息。 本想在家里陪老太太,可是想到昨晚被秦择折腾的半死,一时半会儿实在不想看见他。 所以,房门的锁打开后,她便借口逃跑了。 晨曦的春晖街一片祥和,沈沅星跟着导航来到店门前,微光折射在在玻璃门上,散发出微光。 她推开门,门廊上的风铃随之响起“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周诗元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捏着咖啡杯,垂眸认真地刷手机。 直到无意间的抬眸,视线与沈沅星交汇,她落下手里的杯子,挥了挥手。 “现在想约你,可真难。” 沈沅星拉开她对面的座椅,笑道:“哪里难?分明是随叫随到。” 周诗元打量着她,眼里露出一丝狡黠:“满脸春光,昨晚一定做了不得了的事。” 一语道破,沈沅星紧张地抓起菜单,半遮面,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这家店的三明治不错,要不要吃?” 她点完了单,无意间瞥见周诗元摆在桌面上的手机,页面正停留在朋友圈的某一页上。 她一眼扫视到内容,笑着问:“宥齐哥准备回来了?” 周诗元迅速地熄灭手机屏,“我哪知道,谁关心他,我只不过觉得风景不错,多看了两眼。” 口是心非,沈沅星笑了笑,看破却不道破。 周诗元搅了搅杯中的咖啡,问:“听说你前段时间带秦择回云琦了。” 沈沅星点了点头:“嗯。” “阿姨知道了吗?”周诗元明显激动了。 “没有。” 她的激情瞬间覆灭,“啊?为什么不说。” “长辈很难接受闪婚吧。”沈沅星只是猜测。 周诗元连忙询问:“重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我想知道结果是,你喜欢他吗?” 沈沅星沉默一阵,承认道:“嗯,喜欢。” “yes。”周诗元手托着下巴,撇开头,生怕窃喜的表情被她发现。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她抿了抿唇,冷不伶仃地问:“你怎么看起来,像是预想到结果似的。” 她敛住得意的表情,“哪有,姐妹能获得幸福,我是高兴。” 沈沅星淡漠道:“那你呢?找到幸福了吗?” 周诗元手指一颤,面上却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我不着急,我还想多玩几年呢。” 沈沅星端起杯子嘬了一口,有些失望地说:“噢,我还以为,你在等人呢。” 她一语既出,气氛瞬间冻结,交谈声戛然而止。本来是互相袒露的环节,最后变成各怀心事。 * 餐后,两人到隔壁的商厦逛街。 周诗元一直没来得及给她送新婚礼物,今天说什么都要补上。 她走进一家珠宝店,晃了晃手指,吩咐柜姐,“前面那一排,还有那边的,全部拿出来看看。” 说完,她推着沈沅星坐到宝座上,“喜欢哪个,随便挑。” 沈沅星看了一圈柜台,选了一根较为素雅的手链。 柜姐很热心地替她带上。 她欣赏了一会儿说:“就这条吧!” 周诗元撅了撅嘴,“你确定?不然再选一条吧!这条手链跟你的钻戒比起来,实在太过小气了些。” 沈沅星愣了一下,好家伙,这还能附带攀比吗? “这条拿给我看看。”她见沈沅星迟迟做不了决定,直接对着柜姐说。 柜姐从隔壁的展示柜取出那条镶嵌着无数颗钻石的手链,热心地推荐:“小姐您眼光真好,我们这条手链采用108颗天然钻石镶嵌而成。” 周诗元拿在手中,一眼瞅见吊牌。 星愿,满天星。 只一眼,她递回给柜姐,正准备让人包起来。 不料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女声自身后响起,“那条手链,我要了。” 沈沅星回头,看见一位打扮娇艳的女人,婀娜多姿地走来。 她金色的卷发垂落在肩头,浓妆下看得出,是整过容的痕迹。 周诗元不悦地皱眉,“不好意思,这条手链,是我先看上的。” 金发女人双手叉腰,高傲地睨着她:“你不过是看了一眼,是我先要下的。小妹妹,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懂吗?” 沈沅星不愿在这种事上起争执,再者说,那条满是钻石的手链,看上去价值不菲。 她拽了拽周诗元的衣角,小声说道:“我喜欢这条。” 周诗元在买东西的事情上,没输过,许是自尊心作祟,她抬起眸,微微一笑:“大姐,就凭我看了一眼,它自然就是我的。” “大姐?”女人挑中了字眼,生气地斜眼瞄过来,“你多大啊?工作了没?买得起么你。” “买不买得起,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周诗元勾起唇角,锋芒毕露的眼神里,满是自在必得。 她从包里取出银行卡,甩在柜台上,“买单。” 金发女人气急,跺了跺脚,“来人,来人。” 话音一出,一位身着黑衣的男人从店外跑了进来,立即护在她身前。 沈沅星一秒对上男人的视线,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不可置信地问:“阿宝哥,是你吗?” 薛进宝瞪大眼,“沈沅星,你怎么在这儿。” 金发女人哼了哼,用命令的口吻道:“熟人啊?那正好,你来解决。” 薛进宝为了不输气势,挺直身板,“沈沅星,这条手链是我家太太看上的。” 沈沅星抿了抿唇,早从林秋那儿得知,他到了京北找工作,却不成想会在这样的场景下碰面。 多了薛进宝的介入,沈沅星更加不想纷争闹大,她卸下腕上的手链,交回给柜姐。 而后,挽住周诗元的手臂,对他说:“阿宝哥,小秋姐还在等你回家。” 她说完,不顾周诗元的不情愿,硬拽着她走了。 直到走远后。 周诗元憋不住问:“他是谁啊?” “店里姐姐的老公。”沈沅星回。 “哦,就是你家店里新招的那位收银员姐姐?”周诗元记得这事,原本沈沅星用了十年的阿姨回家帮儿媳妇带孩子,不得已辞了职。 那时着急招人,周诗元还出力帮了忙,却不料她带着人到了云琦,才得知沈沅星已经找到新店员了。 仅仅只是匆匆一面,周诗元对那位店员姐姐没有太多的印象。 “嗯。”沈沅星抿着唇深思,“看他的样子,是找了一户不错的富贵人家做侍从。” 周诗元迎合道:“虽然那个老女人非常不讨人喜欢,不过能在世家家族里工作,薪资一定可观,你也不用担忧太多。” 沈沅星勾唇一笑:“嗯。你说得对,小秋姐知道阿宝哥能赚大钱,也一定很高兴。” 她拍了拍周诗元的手背,“走吧,回家。” 周诗元撅起嘴:“啊?这就回去了?还什么都没买呢。” 沈沅星晃了晃手机,平静地叹口气:“没办法,改天吧!我家男人来接我了。” * 出了商厦大门,秦择的车正好开在路边停下。 沈沅星拉开后排车座,让周诗元先上车。 然后她的脚刚踏上车门槛,只听见驾驶位的男人说:“到前面来。”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收回脚,关门走向副驾驶位。 车子平稳的前行,但车速却不断的飙升。 临近中午,快速路上的车子并不多,金灿灿的阳光折射在车窗上,有些晃眼睛。 沈沅星的目光偷偷看向身旁的男人,他戴着墨镜,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好看的令人挪不开眼。 她怔怔地出神,直到肩头被戳了一下,才陡然回过神来。 周诗元压着嗓音,打趣道:“诶,别看了,回家关上门再看呗。” 沈沅星咳了一声,锐利的目光剜了她一眼,内心拧巴着。 他听到了吧?好丢人啊! “开快点,赶紧送你回家。”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明显不想搭理她。 周诗元奴了奴嘴,了然无趣地重新回到座位上。 十五分钟后,周诗元在别墅区下了车。 她前脚刚落地,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身后的车子潇洒地掉个头,便开走了。 回到家。 沈沅星踮着脚,悄悄地走进房间,为了不吵醒正在午休的宋慈,她连关门都放慢了动作。 然而,当她转过身,不小心踢到脚边的袋子时,愣了一瞬。 “什么时候买的?” 一个男声轻飘飘的响起,沈沅星抬起头,视线与秦择正面相对,瞧着方向,他刚从衣帽间里出来。 “我……”沈沅星退了一小步,很快掩饰掉眼底的惊慌,“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买的。” 她紧张地咬了咬下唇,心里虽然虚x,但是面上不能垮。 周诗元付的钱,她没撒谎。 心底一面安慰着自己,一面感叹,白瞎了一大袋的零食。 哪里想到,宋慈安排的人搬的真干净啊!连她的私藏也不放过。 恍惚间,秦择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他垂下眸,抬起的手指抵住了她的下巴。 沈沅星不禁颤了颤,脚下退了一步,腰便迅速被他的手臂锁住了。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她的耳际。 明明室内只有几度的气温,此时却让她感到难掩的燥热。 “秦太太要不要试试,我比它……”他顿了顿,一口热气吹出,极度撩拨。 耳根子痒痒的,沈沅星缩了缩脖子,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完后半句话。 “更好吃……” 温热的触感渐渐顺着她腿部肌肤往下,他指尖所过之处皆是颤栗。 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叮咛,沈沅星揪住他胸口的衣料。 下一刻,双脚腾空,她下意识地挽住了男人的脖颈。 两人很快到了床边。 沈沅星仰身躺下的瞬间,抓住了他的领口,受到力的牵引,他弯身精准地吻住她的唇瓣。 十指交缠,他开始展开攻势。 沈沅星微眯着眼,迷离的视线中,男人放大的俊颜勾人心魄,唇瓣上的湿濡,温柔又缱绻。 她缓慢地闭上眼,双手在他宽厚的背脊上游弋。 情到深处时,她的指尖刮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道道淡粉的印记。 她喘着粗气,在他停歇的间隙,吻上他的下颚,再缓慢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喉结上。 他停留在她腰间的手一紧,沈沅星张开口,用贝齿轻轻啃咬他的喉结。 男人瞬间红了眼,哑着嗓音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沅星眼里蕴含着水气,无辜地看着他,“知道啊,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明明是你先挑起的。” 她勾了勾唇角,柔软的掌心逐渐从他的后背,窜进他的衣角里。 秦择“嘶”了一声,手臂一抬,捏住了她的下巴。 疯狂的吻再次落下,他灵巧的舌不断地勾着她的贝齿,尝尽无尽的芬芳。 床边的纱帘缓缓闭合,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将两人极致缠。绵的身影投映在洁白的墙面上。 第43章 入戏43 距离上班时间前两小时,沐南安轻轻敲响主管办公室的门,等了好一会儿,她听到门内传来的回应,“进。” 推开房门,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办公桌,安静的空间里,回荡着清脆的“哒哒”声。 沐南安在距离办公桌一米远的位置停2下脚步,清冷的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胆怯,“金主任。” “你找我?”金澜月抬起眼眸,与她四目相对,从她沉静的眼神里,金澜月看出与以往不同的冷酷和坚定,“说吧,什么事?” “许之之已经被秦总谴退了。” 这个事情第二日便在公司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 金澜月:“所以呢?” “我相信金主任需要的是聪明的人,许之之她不合适。”沐南安一口气说完。 金澜月看着她,平静了一会儿,笑出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两把刷子。让我猜一猜,搅乱积分数据库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她双手环胸,背靠着座椅,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跟沈沅星的关系很好。” 沐南安微微勾起唇角:“在职场里,从来不存在‘关系好’这三个字。” “不错,以前是我小瞧你了。”金澜月抓起桌面上的手机,快速点击屏幕,说话间给她递了一个赞赏的眼神,“恭喜你,晋升了。” * 一大清早,沈沅星就在公司遭到异样的眼光,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她拧着眉头,走进了市场部办公室。 立刻,周围的女生都围了过来。 何露首当其冲,“沅星,吃早餐了吗?我今天买多了一份三明治。” “我这儿还有咖啡。”人群中有人跟着附和。 沈沅星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问:“你们都怎么了?” 何露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太不够意思了啊!都是一个部门的人,那么久了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总裁夫人。” 沈沅星瞪大了要,惊诧到结巴:“我……不……” “沅星姐,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秦总都亲自承认啦!”小齐冒了个头,扬了扬眉说。 适时,何露递来一个平板,公司官网论坛区显眼的挂着一排字。 楼主发文:“从市场部辞退的某某人身上,得出了一个结论,市场部沈沅星是秦总的妻子。” 楼下的人热评:“不可能吧?以前也传过她是总裁夫人,后来不是辟谣了嘛!” “对啊,对啊!那件事我也知道,她险些被开除,后来是怎么又留下来的?” “小道消息说是,她的熟人在秦总面前求情了。” …… 然而,面对这些评论,最亮眼的就是飞速顶上一楼的人。 秦择,他的一排字。 “嗯,是她。” 瞬间,本来埋没谷底的帖子,一下子越上了高位。 何露水灵灵地凝着她,打趣道:“我一直觉得你戴的钻戒很眼熟,现在才发现,原来跟秦总的那枚是一对儿。” 沈沅星端着的平板此刻变成了烫手的山芋,她把东西塞回何露的怀里,故作镇定地清咳一声:“上班时间到了,大家都收着点。” 不料她的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连吵闹声也停止了。 时间刚过9点,开完早会的秦择回到办公室,他瞄了一眼办公区,视线最后停留在沈沅星所在的方位。 沈沅星整理完桌面的材料,抬眸时,恰巧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他单手插兜,什么也没说便走回了总裁办。 沈沅星见状,放下厚厚的一摞材料,紧随其后。 她前脚关上总裁办的门,办公区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躁动声,众人纷纷朝着落地窗看去。 只可惜,窗帘紧闭着,什么也看不到。 秦择听见身后的声音,故意放慢了脚步。 果不其然,沈沅星进了办公室后,小跑追上,从他的背后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脚步戛然而止,他抬起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柔声问:“怎么了?” 沈沅星抿了抿唇,耳际贴上他宽厚的背,闷声说:“我看到论坛上的评论了。” 秦择偏头,一秒对上她湿濡的视线,女人眼里水汪汪的,像被欺负过的小兽,惹人爱怜。 “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让人公然讨论关于你的私事。”沈沅星继续说,“所以,你是故意安排了人,是想要公开的对不对?” 他转过身,捧住她的小脸,指尖轻柔地在她脸颊上刮了刮,“秦太太,睡都睡了,该给我身份了吧?” 沈沅星轻轻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似威胁地说:“幼稚。” 秦择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我不愿在我的地盘,看到任何人给你使绊子。” 沈沅星知道他说的是许之之和孙潇潇的事,其实她压根就没把她们的小把戏放在眼里。 “还有,注意跟你走得很近的人。”他飘飘地提点一句,“她被金澜月提拔,升了助理。” 沈沅星往他怀里拱了拱,“嗯,挺好的。” 秦择不知道小妮子听懂他的意思没,瞧着她一脸淡薄的模样,忍不住张了张嘴。 下一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唇瓣上印下一吻。 仅仅只是短暂的停留,她浅尝后便撤离,“别人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她若是要威胁我的利息,我也绝不会手软。” 果然啊!他的小猫,挠人的时候,就是如此有魅力。 他一把将她托起,快步走到办公桌旁。 随着他力道松懈,沈沅星稳当地坐在桌角上。面前的胸膛压了下来,她落下手臂,堪堪撑住身躯。 “别,这里是办公室。”她伸出指尖,紧张地抵住他的下巴,制止他准备袭来的吻。 “窗帘没开。”他吐着热气说。 “那……那也不行……” 瞧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脸上浮现的红晕,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曾经主动勾搭我的胆子呢?” 她躲避他渐渐灼热的目光,咬着唇瓣,心想着,窗帘拉着,那隔音呢?外头满满都是人啊! 她挪了挪手心,无意间触碰到桌角摆放的一大摞文件,她仰起笑脸,说:“老公,我帮你把资料搬回档案室。” 见她要逃,他立马又封锁她的去路。 坚实的手臂困住她的腰,沈沅星支楞起背脊,与他肌肤相贴,薄薄的衣料成了碍事的东西,他的指尖勾住她衬衣的纽扣,只要他稍稍一用力x,就能轻易扯开。 气温攀升,他垂下头,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粉嫩的薄唇逐渐向她贴近,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敲门声响了。 沈沅星看见男人脸色一冷,趁此机会急忙从他的臂弯下逃脱。 她脚步凌乱,临走时,不忘带上厚厚一摞的材料。轻笑地挑逗道:“晚上回家等你哟。” 他望着女人开心雀跃的背影,紧了紧拳头。 * 沈沅星星推开门,视线瞄到门外的人,捧着资料的手臂微微一瞥,不偏不倚,正好撞到面前的女人身上。 金澜月“哎哟”一声,怒骂道:“沈沅星,你长不长眼?” “不好意思,金主任。这一堆纸,确实不长眼。” 她大摇大摆地从她正面走过,迫使她让道。 “你……礼貌呢?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的。” 沈沅星顿了顿脚步,冷哼一声,真是什么功劳都敢往自己身上揽,平时骂人最多,教导可没见到。 “哦,许是跟秦总久了,有点习惯为所欲为了。” 她大大方方的身份压制,遭到金澜月的不瞒。 金澜月深吸一口气,稳着声线说:“做人要低调些。” “我还以为金主任5G信号延迟呢!原来是看到论坛上的风评啦?”她故作沉思道,“您说的没错,我以前也认为,做人低调点好,但是现在发现,既然实力允许高调,为啥要藏着掖着。” 金澜月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儿背过气去,她脚步晃了晃。 沈沅星好心地腾出一只手,拉了她一把,“年纪大了就别穿高更鞋了。” 说完,摆了摆手,“快去,秦总该等急了。” 转过身时,沈沅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心情比任何都来得愉悦。 小婷婷的工位正好处于办公区门口,她瞧见沈沅星过来,腾出手替她开门,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给她点赞:“你真牛,金主任脸都绿了。” 沈沅星向她道了声谢,侧着身子出门。 走在长廊上,沈沅星意外撞见沐南安,她今日来得比较迟,脸上行色匆匆。 沈沅星脚步未停,本想假装没看见就过了。然而沐南安先唤住她。 “沅星。” “早啊!”沈沅星说。 沐南安看了看她手里厚重的材料,热心地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了,秦总的,我送去就好。” 她点到秦择的名字,果然沐南安不再强求。 但对于沈沅星的拒绝,她明显表现出一丝失落,“那我先去打卡了,今早父亲生病了,送他去了趟医院,所以来迟了些。” “嗯,好。” 沈沅星说完,看她仍然停留在原地未动,似乎在等着什么。 沈沅星话锋一转,问:“听说你现在升为金主任的助理,恭喜你啊!” 沐南安揪紧手指头,飘忽不定的目光,不断地探量沈沅星的表情,好像生怕她会不高兴似的。 “沅星,我自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对比起跟着金主任,我还是很愿意跟你共事。” 她诚恳的态度再憋出几滴泪,沈沅星真害怕自己会轻易相信她。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却心口不一地说:“嗐,升职是好事。你不需要妄自菲薄,金主任能看上你,证明你的实力有极大的可能性。” 沐南安不确定的问:“你真是那么想的吗?” “当然了,人都应该往高处走,好好加油。”她的手掌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目光却没什么温度。 不等回应,她重新迈开步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处回响,一下又一下,清晰又冰冷。 * 再次来到档案室,沈沅星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她刻意看一眼顶头的灯光,灯泡经过更换已经不闪了,摸出钥匙打开门,原本摆放在门口,秦择的那张广告立牌不见了。 里头的文件整齐的摆放在铁架上,相比之前的空间规划,明显整洁许多。 沈沅星先把手里的资料摆放在铁架的一角,大致翻看下内容,准备归类摆放。 她撸起衣袖,一摞摞分好类别,开始穿梭在铁架之间。 每一种资料都挂上了标签,因此找起来并不难。 几分钟后,沈沅星踮起脚尖,将最后一份材料放在最顶的铁架上。 无意中,视线掠过标签上扎眼的字体,沈清城案卷。 沈沅星毫不犹豫地取出文件盒,打开盒盖的瞬间,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潜藏的紧张。 盒内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着所有关于沈氏超市的营运,账目及所有供应商的合同等。 她飞速翻阅,眉头越拧越紧,这里的资料竟详尽到超乎寻常,连供应商合同也并非原件。 沈氏的绝密材料,怎会出现在锋诚? 锋诚留有这些东西,秦择知道吗? 一系列的问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一小时,衣兜里的响铃声惊动她的思绪。 她掏出手机接通,“妈。” “阿沅,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楼下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说,不能随意上去,你……” “妈,你别动,我现在过来。”沈沅星连忙收拾文件盒,重新塞回原来的位置。 第44章 入戏44 市场部办公室。 金澜月前脚怂着脸出了门,不过一会儿,秦择也出来了。 刚出门,他耳尖地听见公共区域传来议论声。 “瞧瞧,金主任最近挨秦总训诫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第几次了?” 周围的人骤然提起了兴趣。 “金主任的能力应该不是问题,只是感觉最近重心放不对地方。” “什么重心不对,她针对人又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就是就是,她有什么能力?不过是踩着我们上位罢了,功劳都落她头上去了。” “长点脑子,你也能行。” 旁边人发出不同的声音。 “也有一种可能是秦总在护妻呢!” …… “嘘,嘘。”有人眼尖地看见秦择,连忙打了警示。 一瞬间,空气变得安静。 秦择重新迈开步子,什么话也没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径走出办公室。 * 电梯口,李昊然等了许久,终于把人盼来了。 “秦总,车已经备好了。” “嗯。” 进了电梯,秦择看一眼腕上的表,沉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李昊然稳重地回,掂量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件事,前两日胡翰文的情人,在商厦里撞见了夫人,还买下太太看上的手链。” 他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昊然的心猛地一颤,剩余的话被硬生生咬住,再不敢漏出一丝声响。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打破沉寂,秦择快步走出。 在经过大堂时,他无意中瞥见矗立在前台旁的身影。随之脚步一缓,转了方向。 “白阿姨。” 白沁柔闻声回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小秦,你也在锋诚上班?” “是啊。”秦择瞥了一眼前台的人,“您怎么不上去?” 前台的两名女生接收到他的视线,连忙恭敬地向他鞠礼。 “她们说没有邀约不能进去。”白沁柔不想为难人,连忙解释,“也没关系的,刚刚已经给阿沅打电话了,我就是想给她送点饺子,刚好你也一起吃点儿。” “白阿姨,您先去我办公室等,沅沅在忙,或许一时半会还下不来。” 秦择的话让她陷入犹豫中。 “会不会打扰你呀?” “不会,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秦择接过她手里的竹篮,“阿姨,您不宜久站,上去坐着等吧。” “麻烦了。” 白沁柔此刻才注意到,秦择身旁随行的人,面孔很熟。 但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电梯门就关上了。 秦择领着白沁柔走过办公区,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投来。 并小声地议论道:“什么人能让秦总亲自相送?” “看那个方向,是总裁办公室耶。” 沐南安笔锋一顿,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 沈沅星盘算着下次未必能再来,便又花了十五分钟,将档案盒里的材料全部扫描备份。 等她来到大堂时,发现人不见了。 着急地掏出手机,才发现秦择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在我办公室。】 揣回手机,沈沅星重新朝电梯间走去。 等她来到总裁办公室里时,发现只白沁柔一人在内,未看见秦择的身影。 白沁柔注意到她找寻般的视线,主动说:“小秦有事出去了。” 沈沅星走到她身边落座,看了一眼她上回受伤的位置。那时手和脚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现在看起来显然已经好了。 “妈,您来京北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舅妈说想学包饺子,我刚好这两天有空,就想着来一趟x顺便能看看你。”白沁柔把竹篮里的保温盒拿出来,递过筷子,“尝尝,看好不好吃。” 沈沅星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胖嘟嘟的饺子,塞入嘴里。 满齿鲜虾与肉汁的香味,混杂在一起,熟悉的味道让她鼻头一酸。 自从来了京北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白沁柔包的饺子了。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还在世时,逢年过节,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的画面。 她忍不住滑落一滴泪,又用极快的速度抹掉,“好吃。” “阿沅,如果你想吃饺子,妈以后常常给你做,可好。” “嗯。” 沈沅星点了点头,试图转移话题来平缓情绪,“妈,店里进了那批货之后,效益怎样?” 说到这儿,白沁柔有些激动了,她颤抖着声音说:“非常好,不仅你引进的这套护肤品卖的好,上回来了一位合作商,把他们的产品放在店里销售,每日的营业额暴涨了十倍。” 沈沅星完全不知道除了她蹭PureWhisper的那套护肤品外,还有别的业务找上门。 “合作商?什么样的合作商?” “唉,我刚开始以为是骗子,毕竟进货价给的便宜,但是他们流程很正规,不仅签了合同,还给了产品保障金。” 白沁柔见她的眉头逐渐拧巴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我让小陈帮忙看过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妈虽然老了,但不至于糊涂。” 沈沅星这才想起来,上回没提出加陈斯年的微信,是没料到,他后续还一直帮忙照顾妈妈。 “妈,您把陈斯年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想亲自谢谢他。” 白沁柔连声应下,“好,快吃吧。” 饭后,白沁柔不宜打扰沈沅星工作太久,提出先行离开。 沈沅星将她送到CBD大厦门外,一脸担忧地问:“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我一会儿跟你舅妈逛逛街。” “真不去我那儿住?”沈沅星问。 “不去了,老房子离这儿挺远的。再说,晚上的票,就不来回折腾了。” “好。” 滴滴车缓缓靠路边停下,白沁柔上了车。 当车门关闭的那一刻,沈沅星的心中蓦地涌起一阵不舍。 直到车子隐没在车流中,她才收回了视线。 * 沈沅星下了班回到家已临近八点,秦择还未回来,但老太太却一直在等她。 桌上的饭菜摆得整齐,六菜一汤,有荤有素。 宋慈摘下老花镜,从杂志中抬起头,笑着对沈沅星说:“甜甜回来啦!饿了吗?快过来吃饭。” “奶奶,您怎么还没吃呀?”她瞥见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心疼,“其实您不用等我。” 宋慈温声道:“一个人吃,不香。” 等沈沅星落了坐,她立马吩咐侍从盛汤。 “那臭小子真不贴心,哪有成天让媳妇加班的道理。” 沈沅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不关阿择的事,是我自己的活儿没做完。” “你呀!就是心地善良,总替他说话。” 沈沅星面上差点绷不住,但仍然抿着唇点头。 宋慈把汤碗推到她面前,“瞧你太瘦了,每天工作又那么辛苦,多喝点补一补。” 沈沅星刚好渴了,没想太多,捧起碗“咕噜噜”喝个干净。 汤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像是某种药材,又略带一丝的腥味。 她落下碗,皱了皱眉:“奶奶,这什么呀?” “鸽子汤,大补。” 沈沅星抖了抖嘴角,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好默默地在宋慈慈爱的目光下,将饭菜一扫而空。 秦择今晚又是应酬,应酬的对象还很神秘,沈沅星饭后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从听筒里的回音声可以听出,他身处于楼道中。 “想我了吗?”秦择问。 沈沅星“嗯”了一声,“什么时候能回来?” “差不多了,十点前能回去。” “好,我等你。” 秦择刚想说话,对面已经挂断了,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不断地在楼道里回响。 一天没见她,想得紧,本想多聊两句,没想到这没良心的小妮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回味起来,她的那句“嗯”也蛮敷衍的。 莫名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包间内。 里头的吵杂声未停,一群人凑在一起唱歌拼酒,玩得很花。 这场局子里,几乎都是胡翰文的人,有单纯的合作方,也不伐有一直藏匿在他身边的手下。 秦择淡漠地扫视一圈,给在角落里的李昊然使了个离开的眼色。 包厢的主位,胡翰文左右手开弓,各搂着一名美女,笑着朝他招手:“秦总,快来挑一位。” 秦择没想到离开不过五分钟时间,人已经着急地把小姐喊上了。 他沉稳地走到沙发旁,抓起搭在沙发背椅上的西装外套。 “胡总你慢玩。” “诶,秦总这是要回去了?”胡翰文急忙唤住他。 秦择晃了晃掌心里的手机,道:“老婆打电话查岗了,失陪。” 他前脚离开,随后便从门缝中听见里头传来的调笑声:“没想到呀,秦总做事雷厉风行,竟然是个妻管严。” 秦择不以为意,对着立在门旁的保镖说:“把人给我看好了,记得拍照留证。” “是。” 保镖发出铿锵有力的应和声。 临走前,他吩咐李昊然继续留在会所盯着,自己则独自驱车回家。 * 他走在院子里,远远看见二楼主卧亮着昏黄的光,脚下的步调情不自禁地加快。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正与好闺蜜煲电话粥。 甜美的笑声顺着门缝传出,他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缓了半响。 他推门入内。 隔着空气,她对上他的视线。 此时她还没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事,象征性地与他打声招呼:“你回来啦!”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只顾着与周诗元继续闲聊。 “娇娇,你快去看看第十五集,真的跟原著差远了,原著里男主不是这样……” 秦择轻“咳”一声,发现沈沅星无动于衷。 他走进衣帽间,放好了外套,顺便拿出浴袍洗个澡。 等他洗澡出来,沈沅星的电话粥还没煲完。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沅星一个翻身,目光中他下颌线条紧缩,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情绪。 “你……”她的话音梗在喉咙。 原因是男人二话不说,低头便噙住她的唇瓣,他吻的又凶又急。 沈沅星还未缓过来神,手机已经被他拽走扔在一旁,听筒里隐约传来周诗元急切的声音:“阿沅,你还在听吗?” “阿沅,你在干嘛?什么声音啊?” 她屏住一口气,直到电话挂断了,才揪住男人的衣角,将他推开。 她喘着粗气,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他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沈沅星不瞒地控诉道:“干嘛呀?莫名其妙的。” 秦择稳了稳气息,双臂撑在床头,完美地将她困在怀中。 “跟我只聊五分钟,跟她却聊了一小时?” 沈沅星突然闻到好大的一股醋味,笑着问:“你吃醋啦?” 被她一眼看穿,他绷不住地落下手臂,瞥开头,“没有。” 沈沅星勾起唇角,从他的背后环抱住他,鼻尖灵巧地在他的领口嗅了嗅。 “不错,没有其他女人的气味。” 听闻她的话,他覆上她的手掌,主动领着她的指尖,来到腰带处,似吃味地说:“秦太太,光看外表可没用,何不看看里面。”——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猜一猜,下一章会发生什么? 第45章 入戏45 沈沅星指尖一颤,猛地缩回手。 见女人退缩了,秦择立即转过身。 霎那间,沈沅星抬起美腿,脚尖精准地抵在他的胸口。 胸口的位置下,正是他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诶,秦总别急啊!” 他眸光一暗,宽厚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脚踝。 逆着光,他看见她的唇瓣散发着妖艳的红,唇线上红肿了一圈,似乎在等着任人采颉。 她的肌肤白得发光,粉嫩的指甲盖,剪成可爱的圆弧形。 秦择就着她的脚背落下一吻。 灼热的温度,通过肌肤传递到每一处神经,她咽了咽口水,真是要命啊!男狐狸精转世,任凭圣人也难以把持。 她弓直身子,缩回脚的同时,揪住了他的衣领。 两人视线相交,似一片缠绵的火焰,逐渐交融。 “秦太太想干什么?”他薄唇微启,轻飘飘的声音像羽毛,挠着她的心尖。 她逐渐感受到一股火焰自小腹处腾升,直达脸颊。 好热啊!怎么忽然那么热。 她控制不住自己,手上使了力,将面前的男人拉向自己。 肌肤瞬x间相贴,沈沅星故意贴近他的耳根,轻轻吹了一口气,“你说呢!” 她的话一落,秦择直接将她扑倒。 沈沅星仰身躺下,静静地睨着男人。 “秦总想白嫖?” “当然不。”他说完,像变魔术似的,嘴里咬住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俯身向下,朝她唇瓣靠近。 直到把卡片递到她的口中,才闷声说:“下回看上什么,直接买。我太太看上的东西,怎能被人抢了去。” 沈沅星眨了眨眼,半响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知道了手链的事。 虽然那条链子,她也没那么喜欢。只不过又被狗男人霸道了一回,心里莫名的甜。 沈沅星伸手拿掉嘴里的卡片,紧紧攥在掌心里,故意问:“够买下一家店吗?” 他唇角微勾:“你想把整栋楼买下,都可以。” “哇偶!既然秦总出手那么阔,作为交换,我也该表达一下我的诚意。” 她双腿勾住了他精壮的腰,一个翻身,两人体位瞬间颠倒。 沈沅星俯身凝视着身下的男人,如瀑布般的发丝垂落下来,几缕青丝不经意间轻扫过他的胸膛。 发尖若即若离的触碰,像最柔软的羽毛,在他肌肤上激起一阵隐秘的战栗。 “谢谢你,今天那么照顾我的母亲。” 秦择期盼好久的光暗了暗,都这种气氛了,她竟然在说无关正事的话题。 “就这?”他问。 “当然不是。”她轻轻一笑,声音既撩拨又勾人,“今天换我,伺候你。” 一吻落下,像软糖入了喉,绵软,香甜。 秦择闭上眼,任她捧住了脸颊,轻轻地回应。 起初,沈沅星只是唇瓣的相贴,细腻地摩挲,像在品味一朵花最娇嫩的部分。 随后,她轻轻吮吸,他闭上的眼睫便是一颤。 他清晰地感受比吻还炙热的指尖窜入了衣角,一路轻盈的抚摸,所过之处,结实的肌肉绷出了纹理。 “看着我。”她的吻从唇角滑到耳边,轻轻的含住他的耳珠。 秦择再也承受不住诱惑,睁开眼,他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情。欲。 “小妖精。” 他的声音哑得可怕,但沈沅星很喜欢。 她勾起唇角,笑着贴上他的唇瓣,顺着唇线一路描摹,满意地听着他嗓子里迸发出的闷哼声。 她占据着全部主动,由深至浅,又由浅变深。将他理智的堤坝一寸寸冲垮,沉入由她主宰的、缠绵至极的漩涡里。 * 第二天,沈沅星睡到日晒三竿,她伸了伸手臂,肌肤瞬间触碰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睁开朦胧的双眼,才发现自已半个身子被男人困在臂弯里。 他的头正靠在她的肩膀上,经过一夜的蹂躏,发丝已杂乱不堪。 但唯独没有影响的,仍然是他那张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他棱骨分明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梁下,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唇瓣此刻轻轻抿着,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详。 她低头看着,忍不住想,这人连睡着都这么好看,真是过分。 沈沅星偷偷伸出手指,搓了搓他结实的胸膛,见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更加大胆起来,她摊开五指,抓了抓,手感不错。 然而下一秒,一个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沈沅星察觉到动静,想缩回手,却来不及了。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的眼眸,咧嘴一笑:“早啊!”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流动着星光,眼底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 他握住她的手,贴近唇瓣处吻了吻,“早。” “秦先生今天不忙吗?” “忙。”他故意顿了一下,“今天的安排是,无偿陪老婆。” 他特意强调了“无偿”两个字,沈沅星抽了抽嘴角,“那我是不是,还得对秦总说一声感谢。” “不必。”他一个翻身,瞬间将她压在身下,“我比较喜欢行动派。” 沈沅星始料未及,僵住不敢动,她瞪大了眼睛,腰部的酸痛感预示着他昨夜的疯狂,现下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来一次了。 “你……你……已经天亮了。” 男人像是没听到,那沉稳而灼热的气息却不由分说地将她笼罩。 眼看吻就要落下,她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地闭上眼,长睫轻颤。 就在她即将被热源融入的那一刻,枕边的手机嗡嗡嗡地响起来。 沈沅星睁开眼,毅然阻止他,“等等。” 她抓起手机,亮起的屏幕上,提示周诗元发来的数十条消息。 娇娇:【沅啊!柔姨来了……大事不好啦!】 娇娇:【她到处找你!!】 娇娇:【我抵抗了,努力了,争取了,想方设法,实在没有办法。】 娇娇:【我真不是要卖你呀!】 …… 在她的信息下,还残留着白沁柔打来的一通电话,时间显示是两小时前。 顿时,沈沅星感觉脑子嗡嗡的,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紧急将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火急火燎地下床。 秦择不明所以,倒在一旁,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怎么了?” 衣帽间内传来她沉闷且慌乱的声音:“我妈来了。” 秦择慢悠悠地坐起身,拎起床边的拖鞋,走到衣帽间里替她穿上。 “地上凉,不要总光着脚。” 沈沅星随意套了一件长袖T恤,搭配上浅蓝色的牛仔裤,因为着急,她连风衣外套都穿反了。 秦择不紧不慢地在她身旁打下手,帮她捋衣摆和衣领,再把外套上的系带完美地打上蝴蝶结。 出门时,秦择一路紧随着她。 沈沅星回过头,望了他一眼,犹豫片刻后说道:“你还是别跟着我了,我怕我妈误会。” “误会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从院子大门处传来,沈沅星愣了愣,只见宋慈推开院门走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女人。 鹅黄色衣服的女人比宋慈个头稍高一些,她默默地跟在宋慈身后。 等宋慈挽起她的手,沈沅星得以看清,那人正是白沁柔。 一瞬间,天雷把她劈在原地,她感到脚下沉重如石,一时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宋慈领着人走近后,嘴上絮絮叨叨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妈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奶奶,您怎么知道?”沈沅星结结巴巴地问。 “早晨出门散步时,恰巧在门口保安处遇到,保安询问了你的名字后随即联系物业查询,这一过程恰好被我无意中听到。”宋慈笑着,招揽大家先进门再说。 白沁柔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老太太走了。 然而,沈沅星却被她一记目光,整得七上八下,现在不仅要想着如何把谎言圆过去,还得稳住老太太。 “老公,这口锅能让你背吗?”沈沅星挽住他的手臂,脚尖勾着他的脚背,恨不得整个人都趴上去。 “我没意见,只是不知道,妈妈她信不信。” 他面色平静,丝毫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毕竟他清楚以宋慈的作风,到手的孙媳妇是铁定跑不掉了。 * 客厅内,安静的空气落针可闻。 吴妈端来茶水,一杯杯盛满,期间没有人说话,只听见水流动的咻咻声。 过了一会儿,沈沅星看气氛不大对,主动端起面前的茶杯递给白沁柔,“妈,喝口茶。” 白沁柔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当众拂开她的面子,她接过后,浅尝一口,“若不是我回了一趟老房子,还不知道那么大的事。” “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够周到。”宋慈闻言,立马帮衬道,“一直想找机会去拜会亲家,也是因为我这身体不中用,所以耽搁了。” “亲家?”白沁柔惊诧道。 沈沅星瞥开头,闭了闭眼,缩着脖子,内心里叹息着,唉,撑不过三秒,果然纸包不住火,迟早要引火上身。 宋慈这才发觉情况不对,连声音都变小了些:“甜甜和小择领证的事情,你不知道?” 白沁柔“刷”地一下,脸色一白,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婚前同居,却没想到竟是瞒着她,把证都领了。 第46章 入戏45 事情败露,沈沅星硬着头皮解释:“妈,我是怕您接受不了,所以才没坦白。” 秦择诚恳地说:“白阿姨,我是真心娶沅沅。您放心,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 宋慈连声附和:“对对对,我们秦家,绝对不会委屈了她,三媒六聘,一样也不会少。” 白沁柔站起身,拽住了沈沅星,语气中隐约有爆发的怒气,“你,跟我过来。” 当x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沈沅星硬是被白沁柔带出了家门。 秦择立即站起来,却在他迈开腿的一刻,被宋慈稳稳拽住,他瞥眼看见老太太摇了摇头。 沉默半响,终默默收回了腿。 没有去太远的地方,白沁柔只将她带到院子里的秋千旁,松开手,拷问道:“什么时候领的证?” 沈沅星转了转眼珠子,缓慢地竖起三根手指。 “你……”白沁柔愤怒地扬起手,却在空中顿住了,迟迟未落下,她目视着沈沅星摆出一副坦然接受的样子,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婚姻大事,你……你怎么能拿来当儿戏?” 沈沅星眯着眼,见她颤抖地缩回了手,立即卖乖道:“妈,我没有当儿戏。” 虽然最初与秦择结婚,是藏了私心,但现在是真心深爱他。 “我是真心喜欢他。”沈沅星勾了勾她的手臂,撒娇道,“您就别生气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保证没有下次了。” 她刚一出口,白沁柔心脏一抽,差点背过气去,“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 白沁柔长叹一口气,在秋千上坐下,她的视线投向前方的别墅,周围的草坪绿油油的,隐约还能看见远处的人工湖。 “小秦家里条件不错,可我们家,终究与他区别太大,我担心他日后会不会好好对你。” “妈,我记得你上回还跟我说。像小秦这样的好男人,不多见咯!”沈沅星故意拉长了尾调。 果不其然,白沁柔一句话哽在喉咙里,支支吾吾,“我那是……那是……” “哎呀,您就承认您喜欢他这个女婿不就得了。”沈沅星坐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并像孩子一般,靠在她的肩头,“跟他在一起之后,他一直都默默地呵护着我,他真的很好。妈,你说我是不是得到爸爸在天之灵的庇佑?结个婚也能歪打正着。” “呸呸呸,怎么能用歪打正着来形容呢!”白沁柔忍不住纠正,“既然选择了他,往后就要夫妻同心,好好的过日子。” 沈沅星皱了皱鼻:“知道了。” * 融洽的时光一直持续到午后,白沁柔看着厨房里小两口的背影,对着宋慈说:“我家阿沅,就拜托您和小秦关照了。” “说什么关照,她是我孙媳妇,疼都来不及。”宋慈看出她的不舍,“多在京北待几天吧!” “不了,家里的铺面还需要打理。” “那今晚一起吃个饭,咱们亲家俩,见个面。” 面对宋慈的热情邀约,白沁柔迟疑了,婚姻大事,长辈相见是必要的流程,这趟回了云琦,下次不知何时才能再来京北。 “那便,听您的安排。” 沈沅星得知白沁柔晚上要留下来吃饭,开心地将人带到楼上,不料几间客房都没来得及收拾。 宋慈只能安排白沁柔到主卧小憩,立刻吩咐下人们打扫房间。 没想到灾难落到自己头上,沈沅星心里一咯噔,想起昨夜床头柜上的东西还未收。抬眸时,宋慈已经推门进了房间。 “妈,您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吴姨送点水果上来吧!” 沈沅星快步从她身侧越过,直径走到床头柜旁,迅速拉开抽屉,将红色包装的小盒子扫进抽屉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拿起座机,准备给一楼打电话。 白沁柔:“阿沅,不用麻烦啦。” 偷偷松口气,心里暗骂,狗男人!用完的套子没藏好,差点保不住脸面。 她默默地放下电话,佯装客套道:“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白沁柔笑了笑,走到靠近落地窗的沙发落座,目光环视房内一圈,“你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吧,别忙活了。” 她打心眼里高兴女儿嫁入豪门,但是又担忧小门小户匹配不上秦氏。 待沈沅星坐下后,她又忍不住叮嘱:“日后若是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回云琦。” 沈沅星品了品,后知后觉:“妈,想啥呢!放心,我向来不是吃亏的人。” 她拍了拍胸脯,下一秒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她拿出一瞧,是秦择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空的贵妃塌,沈沅星一眼认出是三楼桌球室的那张。 不过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你猜,缺了什么?】 沈沅星不明所以。 【缺枕头和被子?】 【我看是,缺老婆。】 沈沅星一头黑线,狗男人没个正经,她指头快速敲下。 【一张空软榻,没有吸引力,女人不爱。】 好长时间,秦择都没有回话,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屏幕亮了。 又是一张照片,照片内男人半躺在榻上,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他的长腿,上身未着衣物,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出腹肌的形状,完美的人鱼线已然没入裤腰中。 狗男人!你是懂怎么作妖的。 沈沅星瞪大了眼睛,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 白沁柔隐约看见她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这抹红色一路蔓延至耳根,甚至连后脖颈也难以幸免。 她伸手探了探,疑惑地问:“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点热,我去把窗户开大一些。”沈沅星仓皇而逃。 热吗?今日气温五度。 白沁柔看着她奇怪的表现,皱了皱眉。 挪了挪位置,她的手指无意间在靠枕下,摸到一条黑色的丝带,随即抽出,摆在掌心中看了看,“阿沅,这是什么?” 沈沅星回消息的指尖一顿,转头看向白沁柔手里的丝带,心口一抽,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藏好了小套套,竟然忘了昨晚,他们在沙发上缠绵时的小情趣。 脑子里控制不住回忆起画面。 她咬住丝带,缠在男人的脖颈上,柔软的唇瓣落在丝带上,轻轻一咬,男人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沙哑的低吟声撩得她心儿发颤。 直至翻云覆雨到巅峰,他喘着粗气,将她压在沙发一角,丝带捆住她的双手,高举至头顶…… 两人十指紧扣,越来越紧…… 沈沅星扶了扶额,脸上的燥热不减反增。 她小跑回白沁柔身旁,抢走了白沁柔手里的丝带,“唉!就是一件小发饰。” 说完,她立即演示,将丝带扎在头上,打了个优雅的蝴蝶结。 白沁柔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眼光,虽不至于难看…… 她心里嘀咕着:但凡换个颜色都比黑的好。 “挺……挺好看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虚,只好借着一个低头整理衣角的动作,掩饰这份言不由衷。 沈沅星的唇角应声勾起,像是接收到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 那笑意悬在脸上,明晃晃的,漾满了尬。 * 傍晚,沈沅星挽着白沁柔下楼。 她一袭白裙,黑西装随意披在肩头,乌黑的卷发束成马尾,马尾随步履带风,勾勒出三分刚硬,七分柔美。 “阿择。”沈沅星远远呼唤他。 秦择忘了接话,只怔怔地望着她,目光投射在她略施粉黛的小脸上,挪不开分毫。 她嘴角弯起,一对梨涡在笑意里忽隐忽现,谈吐时长睫轻颤,水灵灵的眼底的光如皓月般,盈盈流转。 待她走近之后,他抬起修长的指尖,撩起她发顶的黑丝,沉声撩拨:“沅沅,是懂我喜欢什么的。” 宋慈眉开眼笑,牵起白沁柔的手,边说边领着她出门,“我们先走,他们小两口后面跟着。” 沈沅星看见人都离开了,撇开脸,不自觉嘟起小嘴,娇嗔道:“都怪你。” “怪我?我记得昨晚,是你先主动……” 他话一出口,沈沅星急忙捂住他的唇,剜了他一眼,警告道:“别说了。” “好。我不说,但作为交换,晚上得补偿我。” 看着沈沅星震惊的表情,他眼里笑意更甚。 别墅院子门外,并排停着两辆车。 白沁柔和宋慈搭乘第一辆,随着车子缓缓启动。 沈沅星和秦择的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夜幕中,一黑一白两辆劳斯莱斯格外显眼,它们在快速路上疾驰而过,周遭的车辆纷纷让了道。 车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沈沅星看了一眼气象台,近几天内恐有下雪的趋势,她点开手机里的售票网站,认真地刷着车次。 她也是下午闲聊时,才得知,白沁柔是因为记错了时间,导致逛街误了车次,一时半会儿买不到车票才想起去老房子找她。 没想到竟意外发现她的生活物品搬空了,这才急忙找到周诗元了解情况。 “回云琦的车,奶奶已经安排好了。”秦择瞥一眼她的手机屏,慢悠悠地说。 “买了几点的票,我好提醒她。”沈沅星关闭售票网站,调出记事本。 秦择手臂搭在车窗上,似沉思状说:“嗯,好像是明天十点。” “x十点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晚,飞机一小时就能到。” “飞机?”沈沅星刚想告知他,云琦小镇没有机场。 下一刻,男人却说:“秦氏的私家专用直升机,不需要票。” “……” 沈沅星默默吐槽:好吧!您财大气粗,您说得算。 第47章 入戏47 宋慈领着一行人抵达酒店,大堂经理看见来人,立即笑脸相迎。 “夫人,先生已经等您许久了。”他打完招呼,又转脸向秦择问安。 沈沅星看了看酒店的装潢,完全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但一想到即将见到秦择的父母,心里便紧张得无心观赏。 秦择注意到她抠手指的小举动,一把握住她的掌心,随之用拇指搓了搓她的手背。 沈沅星惊诧地看向他,目光里他的侧脸逆着光,在明明晃晃的光圈中,显得极其俊朗。 光线在他轮廓边缘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突然,细微的来门声唤回她的神志,她发现大堂经理已经推开包厢的门。 宋慈入内后,笑着向白沁柔引荐。 首先是一位留着白胡子的老人,他穿着板正的中山服,背脊却硬朗挺拔,完全与面容上的苍老格格不入。 沈沅星记得,宋慈曾说过,秦择的爷爷年轻时当过兵。 即便时过境迁,刻在骨子里的军人之姿仍然保留至今。 老人跟白沁柔客套地聊了几句后,很快轮到沈沅星了。 秦择主动向她介绍:“沅沅,这位是爷爷。” 沈沅星木讷地跟着喊:“爷爷好。” “好。”秦锋爽朗地笑出声。 紧接着,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红包,交给沈沅星。 沈沅星微微一愣,什么情况?刚见面就送礼? 她撇了一眼红包的厚实度,着实让人心动啊! 沈沅星礼貌地婉拒:“爷爷客气了,不必……” 她拒绝的话未说完,宋慈已经抓起红包塞进沈沅星的手心里,“拿着,这是家乡的习俗。” 宋慈说完继续介绍餐桌上已然落座的人,秦择的父亲秦溯。 沈沅星走近后,他一脸慈爱地说:“早听小择提及过你,现在总算是见着真人了。” 沈沅星脸上卖着笑,心底却忍不住吐槽,见着了,见着了,可不就是有幸拿了女主角的戏本子。 沈沅星憋了许久,才轻轻唤了一声“爸爸”。 “好了好了,都坐下吃饭吧。” 走完流程,宋慈热心地领着白沁柔入座。 沈沅星坐下后,才发现秦溯身旁的女人,长相妖娆,穿着也很大胆,在京北十二月的冬季,竟然穿黑色带孔的真丝,里头未搭任何内衬,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与她鲜艳的红唇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是勾人。 从面相上判断,年纪比秦溯小上许多。 沈沅星还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一旁的秦择像是读取了她内心的想法,附和补了一句:“不用注意她,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沅星忍不住好奇心,小声地询问:“她是爸爸的情人?还是后妈?” 秦择面上一紧,像是真的深思熟虑这段关系后回答:“后妈算不上,毕竟奶奶至今未同意她进秦家的门。但她,已经在秦家住了十多年。” “那……母亲,她……”沈沅星咬了咬下唇,虽然不愿提及他的伤疤,但既然成了他的妻子,仍然想知道有关于他的过往。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对她的印象不多。”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小口,眼里的光,毫无波澜,“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难怪,宋慈如此偏宠他,也难怪他会为了稳住宋慈,编造出三年女友的谎言。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融洽。 沈沅星看着白沁柔与宋慈相谈甚欢,秦择也时而与秦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话题都是一些商场上的事,沈沅星只听懂秦锋在海外开设的分公司即将要上市了,正催促他抽空去瞧瞧。 唯独坐在秦溯身边的江梨像是个局外人,她动作优雅,一心只顾着吃饭,并没有过多的言语。 她的眉眼中,在不经意瞥向沈沅星时,目光里带着一丝细微的怒气。 却在被沈沅星发现后急急收敛。 此时沈沅星猜测,她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能在秦氏忍辱负重的蛰伏多年,即便没有名分和遭受冷眼相待也无所谓。 这种心思,想必心眼子也不会小。 * 酒过三巡,沈沅星看了看宋慈旁边的空位,盘算着白沁柔这趟洗手间去的挺久了。 担心她迷了路,沈沅星拍了拍秦择的手臂,附耳说:“我去个洗手间。” 秦择微微颌首,“好。” 沈沅星放下搭载腿上的外套,起身出了包厢。 她一路寻找,好在有路标的指引,很快就找到所在楼层的卫生间。 沈沅星进去找了一圈儿,并未看见白沁柔。 她着急地拧紧眉头,真迷路了啊。 当即,她心急如焚地询问酒店服务员,在得到统一的“没看见”答复后,她只好往回走,希望白沁柔是已经回到包间里了。 然而,当她走到长廊的尽头,无意间瞥见欧式的小阳台上,站着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是白沁柔,另外一个男人,单看背影很难认出是谁。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声。 白沁柔:“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恶人有恶报。” “你说的对,只不过我不信鬼,不信神,就信我自己。” 白沁柔最先注意到沈沅星,她眼里一阵慌张,立刻提着裙摆,朝她走来。 沈沅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沁柔牵住了手。 “你怎么来了。”白沁柔紧张得话音带着颤音。 不由沈沅星询问原因,白沁柔便着急地领着她离开,“我们回去。” “等等。”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沅星回头,目光撞上男人的面庞,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瞳孔随着震惊放大。 “胡叔叔?” 胡翰文走过来,眼神微眯,“哎哟!阿沅越发标致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白沁柔着急地拦在沈沅星跟前,想要阻挡男人的视线。 胡翰文见状,停下脚步,不温不怒地说:“真像啊,阿沅真像年轻时的你,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听到他的话,沈沅星不悦地皱眉。 印象中,以前父亲在世时,与胡翰文情同兄弟,因此经常约他来家里吃饭,后来沈家生意兴起,父亲因身边缺少得力的帮手,便让他一同帮忙打理生意。 渐渐地,胡翰文来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与父亲的关系更加紧密,两人一同出差,一同应酬,几乎是形影不离。 再后来,她到市里上了高中,极少在家。 直到她高三那年,传来沈氏破产的消息…… “胡翰文,沈氏给了你足够的补偿金,我们已经互不相欠。希望日后,不要再见面了。”白沁柔一脸狠绝,她伸出手臂下意识将沈沅星护在身后。 “大嫂,你说的这是哪的话,曾经大哥于我有恩,我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多多照拂你们。”胡翰文诚恳地说,“这些年,我打拼也不容易。不是不想管,是之前能力不足,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了。” “不需要。”白沁柔拽住沈沅星的手,“我们走。” “诶,妈。” 沈沅星想要问的话未能说出口,就已经被白沁柔一路拽到电梯口。 直至进了电梯,沈沅星瞧见她松了一口气,眼眸里水光乍现。 寂静的空气像一张无形的手,揪住了她的胸口,她觉得闷闷的,难以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问:“妈,您怎么了?” 不料,她一出声便遭到白沁柔的呵斥:“阿沅,日后碰到他,离远一点儿。” “为什么?胡叔叔他不是爸爸的好朋友吗?” 白沁柔对她的问题默不作声,更增加了沈沅星的疑惑。 “难道,胡叔叔跟爸爸出事有关系?” 白沁柔抿了抿唇,薄怒道:“沈家的事,不赖任何人。只不过,人心便是这般。有钱时称兄道弟,没钱时便形同陌路,所谓情分,薄如一张纸。人走茶凉这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沈沅星想了想,也是,李老板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知道了,妈。”沈沅星应道。 * 再次回到饭桌上,沈沅星也没了吃饭的心思。 秦择将整只澳龙肉放进她的盘子里,她都毫无察觉。 “有心事?” 沈沅星感到手背一热,她木讷地垂下眼眸,发现男人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她不敢承认,只好找个借口说,“只是有点困了。” “那我们先回去。”秦择压低了声线说。 沈沅星看一眼正在交谈的长辈们,偷偷与他咬耳朵,“不x太好吧?” “爷爷和奶奶不会在意这些。” 沈沅星没来得及制止,只看见他已经站起身。 秦择:“您们慢聊,我跟沅沅先回去了。” 全场因为他一句话瞬间变得肃静。 白沁柔脸上的笑容凝结,秦锋也微微蹙起眉。 最后是宋慈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好好,你们赶紧先回吧!年轻人就是要留有彼此相处的空间。” “谢谢奶奶。”秦择抓起搭在背椅上的外套,牵住沈沅星的手。 离开时,用目光向白沁柔礼貌示意。 得到白沁柔点头同意后,他才领着沈沅星出了包厢。 两人前脚刚走,宋慈弯起眉眼,一脸欣喜地对秦锋说道:“看样子,离我们抱上曾孙的日子不远咯。”——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看样子,奶奶是预判他们回家造人去咯。 第48章 入戏48 是夜,昏暗的床头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沈沅星捧着手机坐在床头,耳边是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时不时瞅一眼浴室门,发现男人还未出来,急忙翻看相册里拍下的,关于“沈氏案卷”有关的照片。 在大量与供应商的合同信息中,她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她脑瓜子疼。 她从屏幕中挪开眼,心想,或许可以先从这份材料的源头下手。 可是,直接向秦择开口,他会不会怀疑什么,若是他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又该怎么办。 思及此,她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立即从通讯录中调出电话,拨了出去。 听筒“嘟嘟”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小婷婷,你睡了吗?” “没呢!找我啥事?” 沈沅星压低了声线,“我记得你之前管了一段时间的档案,知不知道B排005到035的文件是哪个部门送来的?” 对方想了想后说:“B排的档案都是好多年前的了,我不太清楚,也一直没碰过那里头的文件。” “哦,这样啊。”沈沅星有些失望,眼看着刚开始探查就碰壁,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小婷婷沉默了半秒,又接着说:“不过,有一个人也许会知道。” 瞬间,沈沅星眼里亮起一道光:“谁?” “莫琴,她在锋诚做了十几年的档案员。” 好陌生的名字,沈沅星来锋诚不足一年时间,完全没听过这位元老级的人物。 “只不过五年前,她因为母亲生病需要照顾,已经离职了。” 沈沅星无奈地接话:“离职了?那我上哪儿能找到她?” “你问秦总呀。莫琴原先是秘书办的,后来被秦总调去了档案室,秘书办拿的是什么待遇?她竟然会同意委身去做档案员,一做还做了十多年,说出来你敢信吗?” 此时,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沈沅星瞄了一眼浴室门,急忙说道:“我知道了,小婷婷谢谢你啊!这件事,希望你替我保密哦。” “放心吧。” 浴室门“咔哒”一声,敞开的瞬间,沈沅星同时也掐断了电话。 秦择走出浴室,他的视线隔空与沈沅星对上了。 两人皆是微微一愣。 他眼中的她,一身黑色真丝睡衣如水般贴合着身体曲线,领口恰到好处的深V设计,将胸前的圆润衬托出完美的弧形。 在柔美的光线下,她交叠的双腿白嫩细长,布料下的腰姿若影若现,半露的香肩和粉嘟嘟的唇瓣,都像是在勾着人来一尝芳泽。 而沈沅星的目光,也久久地落在在他身上,未能挪开。 浴袍的领口大开,毫不保留地展现出形态饱满的腹肌,晶莹的水光顺着结实的胸肌下滑,逐渐没入腰间松垮的系带中。 他每一步的靠近,都踏在她的心房上。 这精壮的腰身,和俊美的脸,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但男人看起来比她更加冷静自持,他掀开被子的一角,窜入被中。 一股清淡的檀木香随着冷空气袭来,沈沅星微微一颤。 秦择注意到了她微变的脸色,抓起棉被盖住她腿上的春光。 “天气凉,暖气怎么不调高一些。” 说罢,他又唤智能精灵将室温上调了两度。 沈沅星瞅见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咧开一抹笑,问:“老公,书里说恩爱夫妻,就应该坦诚相待。” 秦择垂眸,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敞露的胸襟,“这还不够坦诚?” 沈沅星刷地一下脸红了,急忙否决,“我……我不是这意思。” 秦择勾了勾唇角,抬起手指在她眉间弹了个脑瓜崩,“少看那些没营养的书。” 沈沅星“哎哟”一声,捂住额头,明媚的眸子剜了他一眼。 秦择划开手机手机屏,突然感到手臂贴上了一股软软的热源,他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只见沈沅星的圆润挤压在自己的肌肉上,变了形状。 他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滑动,“你……” “老公,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沈沅星将下巴也抵上他的肩头,半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臂膀上。 秦择垂眸睨着她,似撩拨地说:“想知道?” 沈沅星撅了撅嘴:“难道你有什么秘密,是不能给我看的?” 秦择轻声一笑,他快速点开手机设置页面,用更改密码的那一栏转向她,“想设什么密码,随你。” 沈沅星心下一喜,她伸出手指,刚触碰到页面,男人又将屏幕挪开了。 “你框我?”她用杏眸瞪他。 “秦太太还没说,好处呢?” 沈沅星掀开被子,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他的晚上,接着二话不说,掰过他的手臂,抢走手机。 当着他的面,落下一排新的数字。 密码修改成功后,她甩手扔下手机,挽住他的脖子,啃咬他的唇瓣。 秦择吃痛地抽了一口凉气。 听见气息流转的声音,她瞬间放柔了动作,轻轻吮吻刚刚咬过的位置。 接着伸出舌尖,缓慢扫过。 随着冰凉的湿意,他掐住了她的腰线,掌心之下,顺滑的布料令人流连忘返。 沈沅星倾身贴向他,肌肤相触,严丝合缝,他炙热的体温爬满她的心头。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潮湿,带着对方独特的气息。 他的掌心逐渐向下,顺着她的裙摆窜入。 沈沅星一个激灵,心跳如擂,她喘了一口气,睫毛轻颤,感受到了他的深入,身体敏感地泄了洪,嘴里轻轻叹出一声叮咛。 “慢点儿……”她揪住他的手臂,指尖划出了一道痕。 秦择勾了勾唇角,哑着嗓音应道:“好。” 耳鬓厮磨,她逐渐感到头晕目眩,四肢百骸都酥软下来。 身心都像踩上了浮云,飘飘荡荡,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却又要命地依恋这种感觉。 她颤抖地攀上高峰,耳边似乎听见他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 * 黄昏中的特洛伊咖啡厅,犹如童话中的古堡,周诗元很会发掘这种充满意境的小店。 沈沅星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抬眸对上了她灼热的视线,她顿住手里的动作,“看我干什么?” “眼底发青,你最近干什么了?”周诗元观察细微,她想了想,这几天周末,白沁柔两日前也已经返回了云琦,应该不至于那么累吧。 沈沅星泄了力气,忍不住吐槽:“我快成人干。” “怎么了你?” 周诗元笑了笑,等待她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寻思着该如何回答如此羞耻的事情。 自从那日白沁柔回了云琦之后,秦择这个狗男人,日日宅在家中,与她耳鬓厮磨,白天黑夜,不厌其烦。 她挪了挪身子,刚好扯到酸痛点,“嘶”了一身,扶了扶腰。 周诗元眼里闪过一道光:“你这样子,看起来是重欲过度呀。” “都怪他。”沈沅星愤愤地吐槽。 周诗元笑出声,“秦总那么猛嘛?” 看她默不作声的模样,周诗元又吃味道,“就秦总那绝色,死丫头,吃得真好呀,羡慕死了。” 沈沅星无语望天,狗男人,是人面兽心啊。 闲聊没一会儿,服务员开始上餐,沈沅星看着落下的一个个盘子,很快发现不对劲。 她说道:“你好,我们没有点舒芙蕾。” 服务员摆完餐,笑着说:“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老板?”沈沅星一脸疑惑,“你们老板是谁?” 服务员的目光转向二楼,扶栏边的位置上,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男人,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窗外斜照的夕阳,将他侧脸浸入一片温暾的光里。那光并不浓烈,却足以柔化他所有线条。 他微微颤动着睫毛,鼻梁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所有细节都在这一刻被放大,清晰得让人心跳漏拍。 周诗元不知不觉看出了神。 沈沅星兴奋地站起来,朝男人挥手,“x宥齐哥。” 江宥齐落下杯子,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他在二楼听见了沈沅星的呼唤,站起身。 楼下的人继续说:“下来一起呗。” 他犹豫了片刻,抬起脚步下楼。 待他走到沈沅星所在的桌子边,看见她添置好的座位,示意服务员换个方向。 服务员机灵地将原本摆在周诗元身边的位置,挪到沈沅星并排的位置上。 周诗元像被当场打了脸,脸色一黑,闷声说:“喊他干嘛,都没心情吃了。” “我只是找我妹妹,没碍到周小姐吧。” 看着两人的气氛陷入僵持,沈沅星赶紧转移话题,“宥齐哥,这家店是你开的呀?” 江宥齐“嗯”一声,将桌上的舒芙蕾推到她面前,“主厨是我从米其林请回来的师傅,尝尝好不好吃。” 沈沅星兴致匆匆地挖了一块塞嘴里,后知后觉发现,仅此一份儿。 “你吃吗?”她将叉子递给周诗元问。 “不吃。”周诗元抓起小菠萝包,气愤地啃了一口,“不爱甜腻腻的东西。” 沈沅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心想,那你现在吃的是什么?是咸味的菠萝包吗?! 江宥齐冷声道:“普通的东西,自然入不了周大小姐的眼。” 沈沅星作为他们中间的第三者,明显嗅到了一丝的火药味,她弱弱地说一声:“娇娇,你跟宥齐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随着她的提问,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有误会,说开就好了,毕竟你们都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她边说边观察两人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沈沅星看过他们曾经在一起时,关系很亲密。 她能够看出来周诗元是喜欢江宥齐的,只是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那时江宥齐在云琦上高中,住在沈沅星家里,因而认识了周诗元。两人最开始相互看不顺眼,后来不知怎么的,周诗元不仅对他改观了,眼神里还多了几分欣赏。 她记得最清楚的事,就是周诗元每天放学都要从初中部跑去高中部看他打篮球,妥妥的化身成小迷妹。 他们还私下约出去玩,后来江宥齐考到港城的大学,两人就莫名断了联系。 “没有误会。” 周诗元冷不伶仃的接话,打断了她的回想。 “是没有误会,只不过是周大小姐的信誉差了些。”江宥齐晃了晃杯子里的水,“阿沅,你别跟她学坏了。” 周诗元“噗嗤”一下,急忙抽出纸巾捂住唇,生怕水溅出来。 沈沅星静静地看这两人互呛,忍不住打断:“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不如聊一聊现在?” 周诗元抿了抿唇,继续啃包子,她看见对面男人投来的目光,故意躲闪,“现在大家都挺好的,没什么可聊的吧!江先生事业有成,想必也谈过无数任女朋友了。” 江宥齐冷哼一声,“怎么?周大小姐是准备给我发与陈家公子结婚的请帖了吗?” 沈沅星一愣,手悬浮在空中,不上不下,“结婚?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她杏眸瞪着周诗元,恐吓道:“还不如实招来。” “哪有的事,你别听他胡说。”周诗元匆忙解释,“我跟陈凌什么关系,你难道不懂?” 陈凌啊!那沈沅星知道,与周家是世交,两家父母给他们定下了婚约,但两位当事人却完全无意。 大学时,周诗元甚至还帮助陈凌追求同系的校花。 “哎哟,他们俩,那是实打实的铁哥们关系,睡一张床上都产生不了感情。”沈沅星晃着叉子评价。 江宥齐搭在膝盖上的手掌渐渐攥成拳,他目光灼灼,“既然如此,周大小姐为何没有履行约定。” 沈沅星忽然闻到一阵瓜香味,眨巴着眼睛插嘴:“什么约定?” 周诗元脸上写满心虚,她结结巴巴地回:“什么约定?我……我……忘了,又或者是你自己会错意吧。” 听了她的话,江宥齐拧紧了眉头,他勾起唇角,像在自嘲。 窗外,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争先恐后地往下淌。 天色灰蒙蒙的,一秒入了夜。 第49章 入戏49 咖啡厅的四周亮起了璀璨的灯光,在雨水交织成的纱幕下,如梦似幻。 随即,悬挂在露台顶部的星星灯串接连苏醒,千万点微光穿透雨帘,犹如悬浮在半空的萤火。 再美好的光景,此时却少了欣赏的人。 沈沅星看见江宥齐站了起来,她心里咯噔一下,问:“宥齐哥,你要去哪儿?” “雨下大了,我送你回家。”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你送娇娇吧!我……”沈沅星刚一张口,便遭到两人异口同声的打断。 周诗元:“我不需要。” 江宥齐:“她不需要。” 他说完,抓起自己搭在臂弯上的大衣,给沈沅星披上。 沈沅星左右为难,眼睁睁地看着江宥齐已经提步走了。 “我给司机打电话了,你跟他先回去吧。”周诗元晃了晃手机。 沈沅星咬了咬唇,“娇娇,你等等啊。他他他,就是口是心非的人。” 她说罢,提步追上男人。 地下车库内。 江宥齐刚坐上车,副驾驶的车门便拉开了,他看一眼窜入车里的身影,提醒她:“系好安全带。” 沈沅星刚扣上带子,车子便如同离箭般的速度蹿出停车场,她看着车窗外快速扫过的风景,规劝道:“冷静冷静,生命诚可贵。” 她极少见江宥齐发脾气,看来还是周诗元本事大,每回都能逼得他跳脚。 沈沅星扶了扶额,“哎哟,我头晕,心慌,气短。” 她的话一落,车轮“吱”地一声,减缓了速度。 车窗外的雨刷器每隔三秒挥动一次,水声渐渐小,车速也变得均匀起来。 沈沅星认出车子行驶的方向,是朝着老房子去的,她紧了紧手心,说:“宥齐哥,这儿雨下得小了,不然你在前面车站放我下来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不行,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他一口否决。 沈沅星瞥他一眼,用置气的口吻说:“宥齐哥那么会心疼人,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娇娇。” “她有司机,有保镖,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不一样好吗?”沈沅星双手环胸,嘴里嘟囔着,“前几天,我发现她在看你的朋友圈,说明她很关心你的动态,你怎么就不关心她呢。” 他眼里的光轻轻一晃,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紧了紧,嘴上依旧很硬:“她不需要我的关心。” 沈沅星端直身子,絮絮叨叨地说:“执迷不悟,以后可别后悔。” 不多时,车子缓慢地开进小区,在车子停稳后,沈沅星瞄了他一眼,终是什么话也没说,脱下他的大衣,搭在车座上。 而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立于楼栋的横梁下,目送车子没入夜色。一阵风起,湿冷的空气侵入领口,惹得她微微一颤。她抬头望向家的方向,眸光微滞。 心里头盘算着,时间过得真快啊。 那里,已许久未归了。 本来想告诉江宥齐,她已经搬家了,却又不想在这个氛围之下,告诉他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也会从舅妈口中得知,到那时,再说吧。 她搓了搓冻红的手心,感受到大衣口袋里传来的嗡嗡声,随手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男声,隐约带着一丝急切。 “在哪?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她扁扁嘴,娇喊着:“老公,你再不过来,我就要冻死啦!” * 夜幕中,一束白光划破黑暗,黑色的奔驰一路开进古堡咖啡厅的地下停车场。 江宥齐下了车,再次回到咖啡厅,安静的卡座内,周诗元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她的目光直视着窗外的灯光,雨已渐停,世界变得安静了。 她听见细微的脚步声靠近,缓过神,第一时间她以为是服务员,只吩咐道:“把剩下的盘子都收走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走。” “周小姐的人,还没来?”江宥齐淡漠地问。 周诗元震惊地抬眸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回来取。” “哦!” 江宥齐不满她的反应,继续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诗元咬了咬下唇,心想怎么也不能在他面前丢面子,手机没电这种事也是万万不能说的。 “堵车,慢一点罢了。”她随意瞎掰了个理由。 而后又质问他:“怎么?你开门做生意,不限时吧?还想赶客不成。” 江宥齐一口气堵在胸口里,不上不下,“行,你慢慢等。” 他说完,转身走了。 周诗元目视他离开的方向,依旧是阁楼上,她叹了一口气,恼火地摁了摁手机x屏幕,心底里哀嚎。 跟他置什么气,还是想想到哪儿借个充电器,不然今日可真是要徒步走回家了。 她招手喊来服务员收桌,并拿起椅子上的手提包,刚迈出一步,迎面撞见江宥齐下了楼梯。 她顿住脚步,心想:拿个东西这么快?这男人一天到底要在眼前晃几次,真让人闹心。 诶,不对,他怎么又过来了。 她瞪大眼睛,瞅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跟前。 直到与他的距离不足一米,她才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然而,下一秒。 男人不仅没有继续靠近,还做了一件令她大跌眼镜的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在她身旁的餐桌上,“这是我的备用车,虽不是什么豪车,但也算个代步工具。我可不想刚开业不久,就收到客人的差评。”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周诗元急忙唤住他:“等等。” 江宥齐停了脚步,却未回头,“周小姐,做人要懂得知足,我不是司机,只能委屈你自己开车回去了。” 他扔下话,完全不给周诗元拒绝的机会,直径快步离开了。 人一走,周诗元插着腰,愤怒地扯了扯嘴角,她的视线落在车钥匙上,气笑了,“这人,怕不是有大病吧!” 缓了一会儿气,她终是抓起桌上的钥匙。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老城区。 沈沅星坐在一层的台阶上,连刷两集电视剧,恰逢片尾曲响起的那一刻,一束耀眼的白光从远处投来,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光线暗了之后,她看清前方停着的车标,还有那一串“8”字的车牌号,开心地站起身,朝着车子奔去。 秦择推开驾驶位的车门,撑着伞,迈步下车,刚站定,一个温软的身躯便扑进了怀里,她独有的花香溢了满怀。 他抬手抚摸她沾着水珠的发顶,问:“怎么回这边来了?” “没注意,打错车了。” 撒谎时,沈沅星差点儿咬到舌头。 “我们回家。”他温润的嗓音如同湖水般,能溺死个人。 “好。”沈沅星笑着回应。 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伞面上,落地后溅湿了她的裙摆。 秦择注意到这一点,他单手将伞面撑高,腾出一只手臂,稳稳地托起她。 沈沅星双脚离了地,紧张地环住他的脖颈。 他快步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顶头的伞面随着她移动。直到把人安置好,他才重新回到主驾驶位。 待车门落了锁,沈沅星注意到他毛呢子外套上已布满了水珠。 这种被人呵护着的感觉,该死的让人眷恋。 沈沅星头一回庆幸,自己能有幸遇见他。 “老公。” 她甜腻腻地唤了他一声。 秦择被迫分了心,回应:“嗯?” “有你真好。” 她说完,侧身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仅仅一秒,他掌心里的方向盘稍稍偏移,走了一小段的“S”形。 沈沅星随车身晃荡一下,她紧张地看了看车窗外。 好在,路上的车子并不多。 后半程,她完全不敢再造次。 回到家,沈沅星一进门便碰见宋慈的侍从们在搬运行李。 她进了电梯,直径走到宋慈的房间。 “奶奶,您这是?” 宋慈放下手里的燕窝碗,笑道:“甜甜回来啦。奶奶呀,明天就回去了。” “这么快?” “奶奶就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宋慈招了招手,示意沈沅星过来。 待沈沅星走到跟前,她卸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你们俩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奶奶,这个我不能收。”沈沅星来不及拒绝,镯子已经顺滑地套入她的手腕中。 “这是我们秦氏的传家宝,从祖辈上,明朝历代传下来的,小择的母亲走得早,后面就希望你能好好保管。” 沈沅星脑子里一阵晕眩,明朝?老古董,价值连城。 一排排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肩上,沉甸甸的。 同时也像一把锁链,将她与秦择捆得死死的。 沈沅星蹙起眉峰,还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门口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她怔愣地看向房门,只见秦择缓步走了过来,“四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 宋慈弯了弯眼角,故作生气道:“怎么?臭小子你还不允许,我的宝贝孙媳妇过来看我呀?” 秦择没做过多的解释,反而说:“你刚刚淋了点儿雨,赶紧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宋慈一秒收敛了笑意,她“哎哟”一声,急忙催促沈沅星,“淋雨可不行,赶紧去洗洗。” “没事,我……” 她话还未说完,身旁的男人已经将她拦腰抱起。 第50章 入戏50 秦择抱着她进了浴室,一路走到浴缸边才把人放下。 沈沅星双脚落了地,脚下没站稳,踉踉跄跄地跌坐在浴缸边沿。 她抬眉看着面前的男人,支支吾吾道:“你可以出去了。” 秦择舀了一掌浴缸中的水,水流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往下掉,噼噼啪啪的水花声,加重了暧昧的氛围。 “帮你试一试水温。” 狗男人,想干嘛? 沈沅星咬了咬下唇,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颤颤巍巍地瞥开头。 岂料,下一秒,男人俯下身,双臂撑在浴缸边,将她紧锁在臂弯里。 “秦太太,我们好像没在浴室里,试过。” 沈沅星睫毛轻颤,心口一紧,这男人最近是怎么了,这么野。 秦择发现沈沅星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抬起手擒住了她的下巴。 他掰正她的脸,与她视线相交,深邃的眼眸中,只有她那张娇楚动人的脸。 他缓缓靠近她的耳根处,本来只想逗一逗她,却不料,在她脖颈的衣料上嗅到一丝不同的气味。 那是属于男人身上的茶木香,秦择抿紧唇瓣,眼里涌现出一团火苗,他朝她的耳根处吐了一口气,吃味地问:“沅沅,真的打错了车吗?” 沈沅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是……是啊。” 眼里的火苗越燃越旺,他低下头挽住她肩上的纽扣,轻轻一扯,纽扣“叮叮当当”地落了地,随着衣领也敞开了。 “你的衣领上,有男人的味道。” 沈沅星心一悬,不是吧!就披了一下江宥齐的大衣,有那么快沾上味道吗? 狗男人不愧是属“狗”,鼻子那么灵光。 “你……你听我解释。”她往后仰了仰,想要避开他的侵略。 然而,男人结实的手臂将她的腰线牢牢锁死,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不老实,该罚。” 话毕,他稍稍用力,将她拽起。 沈沅星一个旋身,正面靠在浴缸旁的玻璃浴帘上。 背后随即贴上一个坚硬的胸膛,他的体温迅速将她包裹其中。 还未从转换的体位中反应过来,她又听见“撕拉”一声,贴身的衣物瞬间落地,胸口感受到玻璃带来的凉意,而后背却是一片炙热。 她骤然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里。 “秦……秦择……” 她娇喊出声,十指已经被男人紧紧扣住。 接着下一秒,柔嫩的吻落在她最敏感的耳垂上,她微微一颤栗,脚跟子都软了。 若不是被男人托住了,恐怕就要跌落在地。 她低吟一声,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一处。 他的吻顺着耳垂一路向下,从颈椎游离到后肩,最后在她的蝴蝶骨上停留。 “别……”她急急出声。 秦择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邪笑,他张开唇瓣轻轻一咬。 空气中热气滕升,不断升高的温度将她吞没,她紧闭上眼,抿紧了唇瓣,克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 意志在他不停的撩。拨中渐渐瓦解,她只感觉自己像落入水中的一片羽毛,飘飘荡荡,找不到任何的支撑点,只能盲目地依附着他。 他调教人的手段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懂如何让她更加的舒适沉迷,让她如何把持不住。 直到,她落入温热的水温中,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仿佛看见一只蝴蝶,颤抖地张开了双翅,接纳了所有。 与感官相连的脑海中,一股白光也瞬间乍现。 * 忙碌的周一,自上班起一直没有停歇,沈沅星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计算器摁出了火星子,才最终把总数对上。 她转了转指尖的笔,考虑到三周年带来的连锁效应还未过,从近期臻品云都反馈回来的数据看,她觉得或许请个明星代言,能有效地维持热度。 于是,她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打开文档,先把提案做了出来。 一小时后,她敲击键盘的手落下最后一个字,盘算一下时间,狗男人也该按时回来开会x了。 她抓起桌面上的手机,点开秦择的聊天框,本想打探一下军情。 不料,刚摁下第一个字母,市场部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她闻声回头,看见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步履带风,那威严的气势,一下子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沅星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三秒,旁人可能没注意到,但她却深切地感受到他目光里的热意。 目视着男人进了总裁办,她抓起办公桌上的马克杯,起身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传来两人谈笑风生,沈沅星一听就认出是沐南安和何露。 不知何时,她们的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何露拿起一支唇釉,热情地推销,“这是香姐姐家的新色号,包你斩遍一切情男。” 沐南安放下眉笔,接过她递来的唇釉,对着化妆镜上了颜色,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效果,“不错,一会微信转钱给你。” 何露明显又做了一单生意,脸上的笑容咧到耳际。 沈沅星听到这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引起了两人注意。 沐南安收起补妆的镜子,瞥见沈沅星投来的视线,紧张地将鬓角的碎发绾到耳后。 她收起桌上的镜子,朝她打招呼:“沅星。” 沈沅星露出板正的微笑,视线从上而下打量她,自从当了金澜月的助理,连风格都变了,以前的她不会化妆,穿衣也没有眼下这么大胆。 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沐南安看起来相貌平平,但收拾起来,也能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漏肩的紧身衣搭配百褶短裙,沈沅星看了都忍不住打个寒颤。 “嗯,你们聊,我磨杯咖啡。” 何露迎了过来,“磨咖啡,我拿手,我帮你吧。” 她的手刚伸过来,沈沅星下意识地退让,“不用那么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何露尴尬地手一僵,但也没生气,转了路子,奉承几句:“沅星,你是怎么拿下秦总的,好厉害,能不能分享一下经验。” 沈沅星打开装咖啡豆的罐子,往咖啡机里倒了大半袋,边忙活边说:“哪有什么经验。” “可是,你刚来锋诚的时候,是单身的状态,跟秦总想必是在办公室里日久生情吧!” 沈沅星倒咖啡豆的手一晃,豆子偏离,撒了一点儿出去。 与此同时,沐南安手里的唇釉也“啪嗒”一声,同时掉落。 沈沅星看向她的方位,只见她脸色慌张地弓身拾起。 “你怎么确定我刚来的时候,就没跟秦总在一起?”沈沅星故意问。 何露发现一时得意,说漏了嘴,慌张地解释:“嗐,这不是之前公司里都传开了嘛!” “传得那么细啊!”沈沅星明面上接受了她的解释,但话里似在嘲讽,“看来我运气不错,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 何露笑了笑,急于弥补:“哎呀,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总之现在很多人羡慕你拿下了秦总这朵高岭之花。” 沈沅星笑而不语。 她摁下开机键,待杯子里盛满了咖啡,端起杯子,才心平气和地说:“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出了茶水间,她眼里的光逐渐暗下来,假证丢失的事情逐渐已经被遗忘,今日再次提及,她也领悟到了,原来一切都事出有因。 “沅星。” 沈沅星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唤声,仅仅只是放慢了脚步,等“哒哒哒”的声音靠近了,她看一眼来人。 如预期的那般,沐南安果然追过来了。 “沅星,你不要介意何露的话,她没事揭人伤疤,挺过分的。”沐南安喘着气说。 沈沅星在心里冷冷一笑,嗬!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没关系,她也是无意的。”沈沅星漫不经心地说,“况且,也算不上伤疤,起码现在,我还留在锋诚。” 沐南安笑容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心狠狠攥紧,沈沅星那副悠然自得的快意,和微微扬起的下巴,像一根根无形的尖刺,扎得人心头起火。 “是啊,你现在是总裁夫人,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脸上也有光。”沐南安紧着嗓音说。 下一秒,沈沅星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沐南安一跳,她愣愣地问:“怎……怎么了?” “没什么,妆不错,确实挺适合你。” 沐南安偷偷地吁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的吗?自从当了金主任的助理后,压力有点大,就想着化个妆能让气色和形象都好一些。” 沈沅星没有反驳,反而鼓励道:“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加油。” 话毕,她重新迈开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而沐南安,停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蹙了蹙眉。 为什么,好运的总是你。 她咬住下唇,若明若暗的眸子里,逐渐堆满了怨气。 * 十点。 接到会议通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会议室。 沈沅星拎着咖啡杯走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杯子放在秦择的面前。 而后,她绕到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人刻意打量她。 秦择合上文件夹,端起她的杯子,一口口喝着。 沈沅星耳尖地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叹息声。 “好白菜被猪拱了。” 有人回怼,“白菜乐意,你操什么心。” 沈沅星下意识看向回怼的人,正是平日里与人接触最少的小婷婷。 所以,她对待任何事都是处在中立的位置,不偏袒也不刻意帮助任何人。 在沈沅星看来,小婷婷这类型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避型人格,她们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虽不与任何人交好。却比那些虚假,阿谀奉承的人来得更真实。 沈沅星勾了勾唇角,咬着笔头出神,反正在大会议室的角落里,各个部门的人混杂在一起,人多,也没她什么事。 与其想工作,倒不如想一想,已经拿到了狗男人的手机密码,如何才能趁他不备之时,翻看他的通讯录呢? 突然,她感受到身旁人的触碰,思绪骤然中断。 她回过神,听见旁边的人小声说:“秦总喊你好几遍了。” 她抬起眼眸,越过人群,直对上男人的眼。 秦择难得耐心地复述:“沈沅星,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已过,汇报一下活动的数据吧!”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她留有后手。 她沉稳地翻开预先准备的笔记本,将今早才梳理完的数据,条理清晰地逐一汇报。 讲解到关键处时,她更是特意强调了方案中关于明星代言的部分。 随着她话音一落,周围的人响起一阵唏嘘声。 在旁人眼里,都以为她靠着总裁夫人的身份在公司内打酱油,不成想,她是靠实力在认真工作。 “我不同意。” 会议室内,赫然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出声的女人站起来,振振有词地说:“关于明星代言,我认为这个提议欠考虑。且不论高昂的成本,关键在于,我们锋诚集团的主业是高端商场运营。请问这项计划,是否经过审慎评估?我们斥巨资做宣传,最终受益方是谁?这笔投资的核心价值又在哪里?” 印象中,沈沅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只能从她坐的方位判断,大抵是营销部的人。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投放在沈沅星的身上,等待着她的答复。 她并未直接否定对方,而是微笑着迂回切入:“锋诚主营的并非具体的商品,而是一种‘高端生活方式’。我们邀请具有同等调性的明星作为代言人,是将他独特的个人气质与魅力,赋于我们整个商业空间。” “这样既能够强力吸引其粉丝群体成为我们的新顾客,并强化高端客户对我们的认同感。所以请明星代言,是在为我们自己打造无可替代的市场竞争力。” 说完,场内的人小声地议论: “怎么办?都有道理呀。” “我预感,秦总一定会同意。” “对呀对呀,毕竟是总裁夫人的提议,秦总怎么也会给点面子。” “秦总护妻,人尽皆知。” …… 众人最期盼的,仍是秦择的态度和意见。 金澜月坐在秦择的身侧,注意到他紧绷的表情,勾了勾唇角。 “秦总,沈沅星出言不逊,方案的事情她未曾向我提及,不如先……” “否了”二字尚未说出口,秦择已经做出了中立的决定x。 “先把提案递交到总裁办,后做定夺。” 霎时间,全场一片哗然。《 》 50-60 第51章 入戏51 会后,沈沅星把方案递交给李昊然,便去餐厅吃饭了。 她端着餐盘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本想安安稳稳地吃个饭,却仍然会碰到一些爱挑事的人。 沈沅星一眼就认出了,就是那位在会议室里当众质疑她提案的女人,就坐在旁边的桌位。 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大声嚷嚷着说:“你们都说秦总护妻,这不是也没直接同意嘛!” “工作又不是恋爱场,秦总的决定没毛病。”看似理性的人在一旁附和。 “此言差矣,你是不知道,秦总以前可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的吗?那么刺激?” “唉,那就是不爱了呗。” 几人七嘴八舌的争相说话,完全没把沈沅星放在眼里。 沈沅星挖了一汤匙饭,塞入口中,心里冷冷一哼,以前?是多久以前,哪里来的谣言。 她杨了扬眉,当做没听见,甚至移开了视线。 想故意激我?看我理不理你就完了。 她就着盘子扒拉几口,索然无味,本想着收盘子走人,结果忽然听见餐厅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声。 “是秦总耶。” “秦总来员工餐厅?我怕是眼花了。” 接二连三的震惊声响起。 沈沅星抬起头,眼瞅着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自己走来。 他一身挺括的黑西装,858的大高个在人群中非常显眼,剪裁精良的裤管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步履从容间,自带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令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秦择走到她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由于他的位置离邻桌太近,沈沅星看见那群刚刚还在说她坏话的女人们,此刻闭上了嘴,一个个脸上浮现出醺然欲醉的神情,与先前的刻薄简直判若两人。 哼,四处勾人的狐狸精。 沈沅星在心里哼了哼,嘴上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秦择看着她高高撅起的嘴,意外地觉得可爱。 虽不知是什么地方惹她不高兴了,但总归先要哄着。 “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 沈沅星下意识想拿手机出来看,她的手摸到口袋,顿住了,不行,这么迫切岂不是暴露了自己。 她默默收回手,“哦!没注意。” 面对她的冷漠,秦择不在意,只静静地看着她吃。 沈沅星本来就没什么胃口了,忽然多了一个观赏的人,再多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更加没了吃饭的心思。 她收拾好餐盘,二话不说站起身,直径走到餐盘回收处,扔进篓子里。 回过身时,她没注意到秦择跟在身后,吓得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没站稳,差点跌倒。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挽住她的腰,才让她幸免于难。 霎那间,耳边炸开一阵惊呼声。 沈沅星撞入男人怀里,瞳孔随着震惊放大,他俊俏的容颜印在眼帘里。 这样的动作持续数十秒,她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猛地挣脱,尴尬地轻咳一声,即便是已经公开了关系,但当众调情仍然让人难以启齿。 “你,你跟我来。”她抓起他的手,带他离开这个万众瞩目的地方。 二楼的露台上。 沈沅星松开手,面对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员工餐厅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以后千万别去。” 在她眼里,他就好比那不食万物的天仙,只需要每日靠吸食空气维持养分便好。 秦择哭笑不得:“我不去,你也别去。” “我不去?你包我吃饭啊?” 本是下意识的回复,不料男人却说:“以后,每天下班来我办公室。” 赤裸裸的邀约,不像在约饭,更像是在约泡。 沈沅星奇怪自己怎么会多了如此龌鹾的心思,她呛了一下,猛咳:“无福消受。” 秦择却忽然双手搭上她的腰,拉进了与她的距离,眼里的光,逐渐变得温热,“可我是认真的。” 沈沅星无法抗拒他的力道,慌张地四处看了看,幸好周围没人。 “秦总,在公司需要注意形象。” “那去我办公室。”他语出惊人道。 沈沅星心口一紧,身上虽然动弹不得,脚下却表现出了抗拒,她心里暗暗吐槽:在公司也不放过她,狗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昏庸无道的派头了。 为了脱离他的掌控,她只好转移话题:“有这时间,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我会议上的提案。” 小妮子果然是在惦记着这事,他浅浅一笑,答:“一会回去收拾东西,下午跟我出差。” 沈沅星一脸迷茫,“哈?” * 收拾东西是假象,提早下班是真。 几乎没让她收拾,吴伯就已经将行李搬运至机场。 沈沅星只管跟着他,一路走到贵宾接待室里侯机。 “你出差带我做什么?” 秦择给她一个眼色:“你出的提案,难道不需要负责?” 她晃了晃手里的护照和机票,翻了个白眼,“找个代言的明星需要去法国?您这血本投的有点高吧?” 沈沅星生怕他是闭眼看的提案,难保他人会傻钱多。 “除了你以外,我投资的东西,未曾亏过。”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但每个字眼都砸在她的心尖上。 沈沅星慌张地撇开头,狗男人每回不经意间说的情话,总是如此撩人。 正当她犹豫如何给予他回应时,广播里顿时响起登机的播报声。 那一刻,她偷偷地松了口气,本以为得到了解脱。 却不料,她刚迈出步伐,身后的男人拽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回拉。 她随着他的力道,撞入他的胸膛里,宽厚的手掌顺势擒住她的腰线。 惊慌中,她的视线被迫与他交接。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她看见情欲的颜色,而自己那张坨红的小脸,越发滚烫。 “秦太太,我在你这儿亏得不少,你该如何弥补我的损失。”他语气中似在戏谑。 沈沅星一时间仿佛感受到被人赤裸裸的碰瓷,她有意无意地躲避他投来的目光,“关我什么事?” 秦择加强手臂的力道。 两人的呼吸贴得更近了。 他轻呼一口气:“哦?你的意思是,只管撩,不管负责?” 看样子,狗男人是不讨句说法,便不肯放过她了。 沈沅星挽住他的脖颈,碍于身高差,她不得不踮起脚尖说:“你靠过来。” 听了她的话,他缓慢地垂下头。 他的耳际靠近了她的唇边。 下一瞬,沈沅星小口微张,二话不说啃上他的耳廓,她的贝齿用力不深,却也成功让他发出一声沉沉的痛息。 随着他力道的松懈,沈沅星获得了自由。 “就不告诉你。”她笑得狡黠,眼睛里闪着动人的光,唇角的梨涡甜得像灌了蜜糖般。 凝着她嫣然一笑,他顿时心旌摇曳,忘了呼吸,也忘了眨眼。 *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商务舱内,坐满了人。 沈沅星寻到了位置坐下,没过一会儿,机舱的门关闭,广播里开始播放起注意事项。 沈沅星找空姐拿了两张小薄毯和靠枕,准备妥当后,自顾自地闭上眼。 “小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瞧着她那模样,秦择不自觉地咬了咬后槽牙。他极力克制着,才压下心头那阵翻涌的冲动。 若非公众场合,他定要将这无法无天的小妮子拽过来,据为己有。 飞机起飞一小时后。 沈沅星悄咪咪睁开眼缝,目标投向身旁的男人。 缝隙中,她看见他紧闭着眼,一脸祥和。 总算熬到他睡着了。 她睁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光线在他的鼻骨上投下暗影,翘挺的长睫毛,完全不输给女人,他的薄唇轻抿着,颌骨的轮廓就像天神精挑细琢般的完美。 沈沅星不知不觉失了神,直到空姐来询问她是否需要提供茶饮服务。 她慌张地摆了摆手,差点儿误了正事。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几分钟的思想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偷偷地将手探入他的风衣口袋中。 起初,她在靠自己这一侧的兜子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探到,不得已只好解开安全带,弓着身子摸另一侧的兜子。 还好过程顺利,她如愿在另一侧寻到了他的手机。 将东西捧在手心里时,她感到沉甸甸的,犹如此刻沉重的心一般。 她暗自吐槽,果然自己不是当小偷的料,仅仅只是为了偷窥一个电话号码,都心虚的不行。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再次看向秦择,见他没x有丝毫反应,总算放心了。 沈沅星立刻划开手机屏,输下密码,屏幕很快解锁。 怀着激动的心情,先是打开微信,当目光触及通讯页面上的人头时,她微微一愣,寥寥数十人,一览无余。 狗男人的私人微信简直比他的脸还干净,那数十个人中,除了她,再找不出第二个雌性生物。 沈沅星弯了弯嘴角,若是有男德标杆的奖项,一定非他莫属。 她退出微信,继续查看通讯录,弯起的嘴角随着页面滑动逐渐拉怂下来。 她拧着眉头,在搜索栏输下“莫琴”,查找结果为0。 搞什么? 狗男人竟然连自己手下员工的电话号码也不存,他的通讯录里,除了为数不多的亲友之外,仅仅只有几位大项目负责人的电话。 沈沅星脱了力,唯一的希望覆灭,除了秦择的通讯录,她再想不到还能从哪里寻求到莫琴的联系方式。 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最要命的是,费尽了心思,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那股失落感,就像奔涌的潮水,将她拍打在溺死的边沿。 她失望地垂下手臂,正准备熄灭手机屏时,意外瞥见分屏的备忘录里,留存着一份各部门的通讯录。 眼里熄灭的火焰再度燃起光亮。 她点开通讯录,耐心地顺着各个分管部门往下翻,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秘书室的最后一栏里,发现了属于“莫琴”的字眼。 第52章 入戏52 下了飞机后,沈沅星第一时间找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背靠着卫生间的门,激动地掏出手机,凝视着新鲜出炉电话号码,没想到过程竟然出奇的顺利。 若不是飞机上没信号,她当时便想把这通电话拨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短暂地平复心情后,摁下通话键。 听筒里,安静了小一会儿,开始切入“嘟嘟嘟”的等待音。 规律的机械音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 几十秒过去了,听筒里依然只有那个冰冷的声音在重复。她不自觉地咬紧下唇,指节因用力而逐渐发白。直到几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她不甘心,再次摁下那串数字。 这一次,声音短暂地响了数秒后,被忙线音切断。 沈沅星怔愣地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僵直的思维逐渐恢复转动。 好消息是,证实了电话号码正常使用中。 坏消息是,她竟然不接陌生电话。 * 好心情被这段小插曲打了岔,骤然跌落到谷底,甚至上了车,也久久未能平息。 巴黎的冬天也很冷,飞机刚落地时,还飘了一场雪。此刻,窗外的天色很黑,一眼望不到边。 沈沅星靠在车窗玻璃上,哈了一口气,窗玻璃立刻腾起一块圆形的雾气。 她伸出手指,盲目地在雾气上画了一颗星,叹息道:“原来,不管到哪儿都看不到星星。” 秦择从平板上抬起头,纠正道:“冬天是正常现象。如果你想看,来年春天,我带你去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真的吗?” 糟糕的心情被他瞬间抚平了。 沈沅星满心欢喜地伸出手:“拉勾,不许反悔。” 他伸出手,勾住她的尾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扫过她的心尖。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救命……这狗男人笑起来也太犯规了吧?比平日那副刻薄冷峻的样子,迷人一百倍。 秦择望着她发愣的样子,心念一动,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忍不住抬起手指,掠过她的鼻尖,“怎么,傻了?” 沈沅星猛地回过神,她慌张地瞥过头,视线无意间扫到后视镜里,司机那勾起的唇角,心想,救命!真羞耻呀。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别墅门前,沈沅星着急地推开车门,脚下稍没注意,差点绊倒。 秦择眼疾手快地拽住她,顺着力道往回拉。 一瞬间她往后倒入他的怀里。 独属于他的檀木香溢满鼻腔,沈沅星红着脸,目光与他深邃的眸光契合。 世界突然安静了。 秦择手臂微抬,勾着她拦腰抱起,快步走进别墅里。 等沈沅星缓过神时,她已仰身躺在洁白的软沙发上。 她眨了眨眼,正期待男人下一步的举措。目光里,他绝美的俊颜在光晕之下变得更加立体,盛世美颜在前,她软嫩的唇瓣动了动。 岂料话音未出,一阵“咕噜噜”的异响打破了原本灼热的氛围。 声音是从她腹部传来的。 男人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精心营造的暧昧时刻,竟被不争气的胃彻底摧毁。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在飞机上压根没吃饱。 男人紧绷的唇角忽然松弛,漾开一抹真实的笑意。那笑容褪去了先前的魅惑,意外地温暖。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沅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问:“什么都行?” “嗯。” “可是,国外不都是吃白人饭吗?面包配牛奶,我是不是也要入乡随俗?” 秦择的指尖撩起她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擦,“想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沈沅星立刻抢答:“那我要吃,你做的面条。” 时至今日,沈沅星依然记得,与他领证那日,第一次吃他做的面条,看似一碗普通的面条,味道却不凡。 秦择的厨艺极好,但日常有阿姨做饭,很难能逮到他下厨的机会。 “好。”他一脸宠溺。 沈沅星便静静地看着他开始脱掉外套,然后优雅地挽袖口,修身的白衬衣穿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弧线。 她的视线从宽厚的肩,一路下移到精壮的的腰,脑子里克制不住浮现出衣料下的画面。 男人没有注意到她灼热的视线,挽好衣袖便替步走向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连接着一个欧式的岛台,岛台用的是纯白的大理石,在灯光下,表层的釉面发出晶莹剔透的白光。 她在岛台旁坐下,双手托腮,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他。 秦择打开冰箱,满当当的食材,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他挑了几个新鲜鸡蛋和火腿,再从速冻区拿出一小袋罗氏虾。 国外极少有国内的面条,为了让沈沅星吃得顺口,他拿出擀面杖,准备自制手工面。 “再有十分钟,就能好。”秦择看一眼挂钟,揉面的同时还抽空与她闲聊。 “秦总这么贤惠,我是不是淘到宝了。”沈沅星顺手从岛台上倒了一杯水,笑着夸赞他。 “知道就好。”他得意地扬了扬眉梢,补充道,“对了,如果秦太太后续还需要这样的服务,我这儿,支持肉偿。” 沈沅星“噗嗤”一声,一口水差点儿喷出去。 她的脸上浮起一阵燥热,迅速将视线转向窗外,掩盖慌张。 摇曳的树影中,依稀可见不远处的人工湖面泛起的星光,此情此景,沈沅星总感觉有点熟悉。 缓了半响,她终于抓住这股熟悉感。 “你这屋子,感觉跟星茂颇有一股相似之处。” 本是她无心的一句吐槽,却遭到男人的回应。 “没想到,你还记得。”秦择将蔬菜扔入锅内,用筷子搅和了几下,漫不经心地回答。 还真被她意外说中了,沈沅星从高脚椅落地,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的群山在湖面上倒映出暗影,宛如一幅动情的水墨画。 沈沅星微微出神,但她的听力没有忽视秦择的一席话。 “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在星茂盖个房子,刚好那块地至今还没有想到用来做些什么。” 瞬间,一切的美好都被脑海里窜出“女人投湖”的传言打断。 沈沅星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哆嗦了一下,猛地回头看他,结结巴巴道:“大……大可不必,我在一个地方住习惯了,不喜欢挪窝。再说,像星茂这种风水极佳的地方,住人实在是浪费了。” 他似乎记得,当时收购时,她反对的声音很大。 他试探地问:“你确定不是因为害怕?” “怎么会!”沈沅星立即否认,生怕被他看穿了。 “嗯”他哼一声,顿了顿,“既然如此,我觉得……” 沈沅星刚松一口气,心又提上了嗓子眼。 她蹙起眉头,小脸也垮了下来,暗自怪自己这张嘴,没事要啥志气和脸面啊。 秦择瞧着她这般模样,想到种种可能性,骤然起了想逗一逗她的心思。 他眼眸里溢出一抹喜色,却又把这份窃喜藏的很深,没让她发现。 “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话x音一落,沈沅星面上露出笑意,心里却是愤愤不平,狗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说话大喘气。 * 面条做好了。 沈沅星从窗边一路跑回岛台,与他相对而坐。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里,加了各式各样的小料,沈沅星将碗底被掩盖的面条捞出来,嗦了一口。 香滑爽,这是她第一口的感觉,她仰起小脸,笑嘻嘻地问:“老公,你的手艺,是不是跟哪位大厨偷偷学过?” 秦择:“没有,大概是做什么都有点天赋吧!” 沈沅星翻了翻白眼,今天的话题是怎么了,助长他的傲气。 秦择凝着她,严肃地说:“一两次做不到那么好,日复一复,年复一年,总能把一件事情做好。” “你,走到哪儿都有做饭阿姨,还需要自己动手?” “嗯。因为,没钱。” 沈沅星的手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秦大公子,锋诚老板,还有缺钱的时候?” “来法国开拓市场的时候,我十六岁,没有依靠秦氏给予的资源,就靠自己。”秦择不愿提及往日不开心的细节,更不想让她知晓,自己的父亲找的继母是如何断送他一切的经济支援。 “那你也可以,吃快餐,点外卖。”沈沅星用了国内的说法描述。 秦择诚恳地答:“吃不惯。” 沈沅星抖了抖唇角,心里啧啧称奇,果然啊,他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用了高标准去衡量。 “所以,你在国外待的这些年,都没有吃过白人饭?” “不是没有,是极少。” 他捻起一只虾,耐心地将剥好的壳和肉分离,分别放进一旁的两个空盘子里。 自从跟沈沅星在一起之后,他已不自觉地养成见虾就剥的好习惯。 沈沅星看他剥得辛苦,自己独吃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于是夹起一个虾仁,递到他的唇边。 秦择愣了一下,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你也尝尝吧!” 沈沅星水灵灵的眸子里像暗藏了漩涡,不断地吞噬他的理智。 悬了半天的手,男人毫无动静,沈沅星失望地说:“你不喜欢吃吗?那算了。” 她正准备收回手,刹那间,秦择张口咬住了虾仁包含筷子在内。 沈沅星哑声:“你……” 他吃掉虾仁,松开筷子,眼里含着笑:“我知道了,秦太太想与我间接接吻。” 短短一句话,成功让沈沅星脸色爆红,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面一拍,站起身,伸手拽住秦择的衣领。 男人始料未及,看着她在眼前放大的美颜,微张的薄唇颤了颤。 不争面包也要争口气,沈沅星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间接多没意思。” 话毕,她闭眼吻上他的唇瓣。 两人的气息相互交缠,温度也逐渐攀升,她的吻像羽毛一般,撩得他心尖发颤。 但沈沅星坚持不了多久,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岛台的距离,她仅仅只能顺着他的唇线描摹半圈后,慢慢撤离。 可当她睁眼的那一刻,撞见的是一双毫不掩饰的眼。 男人眼中灼灼燃烧的情欲,滚烫、迷离,像暗夜里陡然蹿起的火,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味扑面而来。 她的心猛地一悸,糟糕,撩过头了…… 第53章 入戏53 沈沅星一股脑埋头苦吃,后半程连一句话都没敢说。 等她落了筷子,才发现对面的男人直勾勾地瞪着她,眸子如潭水般深邃,她咽了咽口水,“我吃饱了,先回房洗个澡。” 双脚落了地,她匆忙扔下一句:“您慢吃。”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秦择微眯的眼眸中,映着她像兔子般逃窜的身影,他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般的笑。 待他收拾完盘子,推开主卧的门,一眼瞅见房间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洁白的大床上,微微隆起一个鼓包。 他走近了,发现沈沅星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在被窝里,连脑袋都没有露出来。 生怕她被捂坏了。 于是,他半俯下身,掀开被角,随着光线射入,他看清了她恬静的睡颜。 不知是不是在被窝里受了空气的限制,此时的她小脸泛着粉嫩的颜色,双眼紧闭,覆盖在浓密的长睫之下。 她睡熟了,平缓的呼吸中,红唇自然地微张着,一呼一吸间露出红润柔亮的舌尖。许是做了什么梦,她伸舌舔了舔唇瓣,轻轻嘤咛一声,原本深浅得宜的唇色染了水光,格外地诱人采撷。 搭了一整天的飞机,的确是累坏她了。 秦择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薄唇在她额间轻盈地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甜宝。 * 连续几日,秦择都处于忙碌的工作中,每日早出晚归。 反观沈沅星,却过起了难得的米虫生活。 这天,沈沅星睡醒时,发现外头已经日晒三竿,身旁的位置连余温都散尽了。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一眼微信,八点十五分,秦择发来了一条消息。 【阿姨今日请假了,我做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沈沅星皱了皱眉,米虫生活虽好,可是身处异乡,周围没个熟人,语言不通,无处可去,简直难熬。 她踩着毛绒拖鞋下了楼,直奔厨房。 而后,她精准地掀开炉灶上的锅盖,取出早餐。 一碗面和几个小笼包。 锅底温着热水,依然散发着暖融融的热意。 沈沅星忍不住捻了一个塞嘴里,心头猛地涌现出一股暖流,是她最喜欢的牛肉馅。 情不自禁地,她回想起来,自己一直被他照顾的很好。 可是,却没做过多少感谢他的事情。 沈沅星抓起手机,对着锅里的早餐拍了一张照片,附文:【收到了秦大厨的爱心早餐,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效劳的吗?】 不一会儿,秦择发来回音:【没有。】 沈沅星反复确认:【你确定吗?不如,再想一想?】 漫长的等待令她抓心挠肝,她凝视着手机屏,陷入纠结,总不能坦白对他说,自己太无聊了,无聊到要长绿毛了,求求他帮忙找点乐子。 可这样未免也太没面子了吧。 忽然,荧幕上闪烁出一条新消息。 【这边的工作有点棘手,我急需一位聪慧的小秘书,你行吗?】 【马上报道。】 指尖无声地收紧,她强忍着几乎冲破胸膛的悸动,上扬的嘴角泄露出心头的喜悦。 果然啊!混吃等死的日子不太适合她。 但是出门前,沈沅星看了看锅里仍冒着热气的水温,插着腰寻思,做人嘛还是要懂得如何知恩图报的。 想起上一回下厨时,还是一年前的事。 她看一眼墙上的挂钟,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忙碌地一顿倒腾。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近两小时,虽然过程有点儿手忙脚乱,但总归是有了成效。 她将炒好的小菜与米饭,装进保温盒中,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灶台后,拎着纸袋出了门。 秦择安排的司机早已在别墅门外等待。 他看见沈沅星,立即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等沈沅星上了车,他绕到驾驶位。 期间就说了一句话:“先生吩咐,太太您需要出门时,随时给我电话,我的名字叫Don。” 沈沅星打量着他的模样,金发碧眼,有着外国人标致的高鼻梁和大眼睛,他是地地道道的巴黎人,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好的,谢谢。”沈沅星礼貌地点头回应。 后半程,她专注地注视着窗外的风景,想起刚来的那天,天色过黑,加之这几日宅在家中,完全没有出门的机会,现在参观起来,发觉国外的建筑与街道,真的与国内大不相同。 巴黎,不愧为浪漫之城,途径的广场上,随处可见拥吻的小情侣们,沈沅星脸皮薄,每每撞见这样的场景,都下意识地瞥开头,但内心又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多看一眼的冲动。 沈沅星垂眸,拿着手机给秦择发了条信息,【我快到了。】 许久,她都没有得到回应。 莫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抵达一栋商业大楼门前,Don下车打开车门,“太太,已经到了。” 沈沅星下了车,吩咐他,“你先回去吧,不必等我。” Don点头回应:“好的太太。” 沈沅星看着车子开走后,才走进大楼里。 大楼的前台站着两名女生,许久不用英文,沈沅星显得有些生疏,她略微蹩脚的语气询问:“你好,请问秦氏集团在几楼?我想找个人。” 前台女生面面相觑,其中一名问:“您有预约吗?” 沈沅星顿了顿,摇头:“没有。” “抱歉女士,没有预约您只能联系您的朋友下来。”x 沈沅星瞪了瞪眼:“我又不是见你们总裁,还需要预约?” 她的话一落,只听见耳边回荡起一阵脚步声,随着脚步声接近,空气中传来了冰冷的男声。 “那你是要见谁?” 沈沅星回头看向来人,只见b秦择身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迎面走来。 工整的西裤衬得他双腿笔直修长,裤线如刀锋般利落,他步履从容,深色西装随着动作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肩线平直流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沈沅星被他勾得挪不开眼,直到人已经走到面前站定,她才说:“先生,我想上去找我的老公,你能帮忙吗?” 前台的女生被她的言语惊到,活久见,竟然有人敢请秦总帮忙,还是为了这种事。 她甚至期盼下一刻看到秦择发号施令将这毫无眼力见的女人赶出去。 然而,秦择唇角微勾,沉声回应:“好啊!” 沈沅星弯起眼角,笑意撩人:“谢谢你,先生。” 此情此景,让前台的两位女生一时忘了呼吸。其中一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另一位则僵在原地。 直到两人走远了,她们才像解除了定格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茫然。 沈沅星紧跟在他的身后,走到了电梯间。 秦择屏退身旁的两名随从,摁亮开门键,待电梯缓缓关上门。 他转过身,长臂一揽,将人搂进怀里。 花香溢满鼻腔,他在她的发间嗅了嗅,哑着嗓音问:“怎么那么晚才来?” 沈沅星垂眉羞涩,推了推他的胸膛,道:“花了点时间,给你准备了惊喜。” 秦择提起了兴致:“哦?什么惊喜?” “你先放开,让人看见了不好。”她的手悄悄背到身后。 “无妨,电梯直达我的办公室。”他撩起她的下巴,“即便是我吻你,也不会有人看见。” 语罢,他吻住她的唇瓣,电梯“叮叮”的清脆声在耳边炸开。 沈沅星闭上眼眸,感受着与他气息缠绵的温情,他的唇瓣凉凉的,唇齿间还带着阵阵薄荷香,感觉像含着一颗软糖,让人忍不住依恋这抹甜蜜的芬芳。 然而,一声细微的清咳,将她的理智从缠绵的吻中拉回来。 有人? 她瞥头望去,视线与陈斯年惊恐的表情骤然相对…… 秦择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一瞬间,他拧紧眉头,冷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陈斯年看见他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急忙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悬起的心提上了嗓子眼,老实巴交地回:“明明是你,让我过来参加会议的,怎么现在反倒质问起我了?” 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陈斯年的背脊涌现出一股寒凉,完了完了,六哥要杀人了。 不如,先主动求饶? 他皱巴着脸,脚下艰难地移动了半步,又顿住了…… 沈沅星在呢!会不会没有面子? 内心挣扎之际,阴风侵袭至全身,他感到那股子胁迫感已经不足一米远。 去他的面子,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他猛地回过身,捂住头,嚷嚷道:“六哥,我错了,千万别打头。” 空气忽然陷入了沉寂。 他皱着头皮抬眼,发现沈沅星抓住了秦择即将落下来的手。 “算了吧!”沈沅星笑了笑,“反正,夫妻接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斯年如拨浪鼓般地点头:“对对对,我羡慕,妒忌。” 沈沅星用指尖滑入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不如,来看一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情趣被人打断,他一时间忘了这茬事。 好在,沈沅星所谓的惊喜,成功抚平了他的怒气。 沈沅星拽着他来到沙发前,安排人坐下,然后从保温袋中取出盒子,呈放到他面前,一一打开。 陈斯年好奇地凑过来看一眼,餐盒里摆放着两样精美的小菜,不论是胡萝卜还是菜花的颜色,都油亮亮的。 除了缺了点肉味,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你忙活了一上午,就是在准备这个?”秦择大抵是第一次见她下厨,有点儿震惊。 沈沅星点点头。 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秦择拿起筷子,夹了一棵菜花塞进嘴里。 刹那间,他被口腔里的味道呛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怎么样?” 秦择抿了抿唇,对上她水灵灵的眸光,艰难地说:“好……好吃。” “六哥,六哥,给我也尝尝。”陈斯年兴奋地凑过去。 却被秦择挡住了,他护住了餐盒,用眼神示意“滚开点”。 陈斯年扁了扁嘴,“小气鬼,吃独食会倒大霉的。” 看着两人一来二去的,沈沅星于心不忍,出言相劝:“你若是喜欢,我回家多做一些。” 秦择听到她这话,护住餐盒的手僵硬地松开了些。 陈斯年见缝插针,立马夺走了餐盒,勾着唇角笑了笑。 不让我吃,我非吃不可。 他捻起一根胡萝卜,快速塞进嘴里。 顿时,呛得咳了一声,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这……” 话刚出口,就遭受到秦择的眼神警告。 他话锋一转,支支吾吾地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沈沅星被两人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羞涩地说:“小八,我母亲都跟我说了,多谢你在云琦对她的照顾。还有,新来的合作商,也多亏你把关。” 她把两个餐盒都推到他面前,“这些,就当是感激你。” 说完还不忘安慰秦择,保证回家之后补偿他。 “嗐,我可不敢瞎邀功啊!合作商是……”陈斯年咳了一声,视线瞟向秦择,却遭到了他的眼神警告。 他咬了咬舌,立马噤语。 怪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他苦逼地端起餐盒,愤愤不平。 你做好事不留名,可别拉上我啊! 求救的眼神遭到了对方无视,他扁了扁嘴,只好在心里一边哀嚎着,又一边盲目地往嘴里塞菜叶。 更要命的是,看着面前的两人在光明正大地眉目传情,心情犹如落入了深不见底的潭里。 真是亮瞎了单身狗的眼!只怪自己没事找虐! * 十五分钟后,陈斯年落下餐盘和筷子,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蔬菜,他怕是这半年再也不想吃胡萝卜和西兰花了。 秦择凝了一眼,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去会议室。” 陈斯年在心底哀嚎,魔鬼啊!魔鬼,才遭受完摧残,连个休息时间都不给。 沈沅星见他迈开了腿儿,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衣摆。 秦择垂眸,问:“怎么了?” “我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网络用不了。” 感情这小妮子这几日宅在家里,只能依靠听不懂的电视台度日,秦择忽然有点责怪自己不够细心。 “用我的。”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放入她掌心时,仍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紧紧地攥入掌心,等人走了之后,才表现出不可思议。 早知道那么简单,直接问他要不就好了。 沈沅星划开手机屏,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通讯录,快速地输入号码。 嘟嘟嘟的等待音响起。 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 短短的三秒钟,电话接通了。 对面的女声警惕中带着一丝探试:“秦总?” 沈沅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莫琴又问了一句:“是您吗?” 第54章 入戏54 沈沅星深吸一口气:“莫小姐,您好。冒昧给您打了电话,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秦总新任的秘书,我姓沈。” 莫琴淡定道:“沈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秦总吩咐我整理一下档案室的资料,听闻先前您负责过这方面的工作,想跟您取一取经。” 莫琴沉默了一阵,“沈小姐,不好意思,我已经离职很久了,以前的经验对您,怕是作用不大。” “怎么会呢!”沈沅星急切地说,“实不相瞒,我是看到B排的货架上有一些特殊的文件盒,不知该如何处理。” “B排的文件盒,你别动。” 原本情绪不瘟不火的她,瞬间着急了。 沈沅星试探地问:“那些文件是谁的?我不能挪位置吗?” “公司的文件,都标注好了摆放的位置,不能随意挪动。” “可是,我已经挪了。” 见她迟迟不说,沈沅星打算下一剂猛料,“莫小姐,我看许多文件标注的日期是十年前,以为没用的,就搅碎了一部分……” 沈沅星话还没说话,对方激动地尖叫起来:“你疯了。秦总,秦总不允许任何人动那一排的文件。” “所以,那些文件都是秦总的?” 莫琴喘着粗气,她慌张地意识x到自己签过保密合同,眼下透露出来的,实在太多了。 “我不知道,我已经离职了,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说话,不管不顾地挂断了电话。 沈沅星听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占线音,整颗心沉了下来。 她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的是,事情有了新进展,难过的却是,这件事,跟秦择,始终逃不开关系。 空气中的沉闷让她险些喘不过气,她走到落地窗边,推开一扇小窗户。 寒冷的风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气,视线凝视着窗外的风景。 三十楼的层高,她站在制高点,却没有身处高处的自由感。 天边的云雾逐渐蔓延至窗边,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吵闹的铃声响起,沈沅星捞出手机,摁下接听键。 “阿沅,巴黎好玩吗?” 听筒那端,周诗元的嗓音比平时清亮几分,尾音也微微上扬。 “风景不错。”她的夸赞很简单,没有多余的修饰。 呼啸的风声很快引起周诗元的注意,“你站在风口?声音很模糊。” 沈沅星关上了窗户,问:“现在呢?” “好多了。” “嗯。”她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周诗元笑了笑:“怎么了,一副丢了钱的样子。” 换做从前丢了钱她会伤心难过,但现在,她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 “上回袁经理说,锋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可是我发现,即便是找到了答案,我也不会开心。” 提到有关沈清城的事,周诗元也严肃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在锋诚的档案室,发现了我爸以前谈下的合同。这些合同完整地收集在档案柜里,也证实了,曾经有人调查过这件事。” “谁会去调查?” 周诗元见沈沅星沉默了,大胆地猜测,“难道是,秦择?” “娇娇,你说秦择他,是不是认识我爸爸?” 周诗元恨铁不成钢地回怼:“你不长嘴巴吗?想知道自己问啊!” 沈沅星心口莫名地胆怯,“万一,他真的认识,怎么办?” “好事啊!有个知情的人提供线索,好过你盲目地寻找答案。”周诗元明白她心里顾及的,怕是他与沈氏的破产有关。 “阿沅,我秉着公正的态度,恶人是不会给自己犯过的罪名留下证据的。” 她的一席话,打消了沈沅星的焦虑。 或许,真的可以找个机会,问一问他情况。 沈沅星勾起唇角,“你说的对。” 她认同的话音刚出,只听见听筒里传来一阵异响,而后是周诗元惊诧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但让沈沅星感到意外的事,接下来的声音,确是那么熟悉。 “给你带了药。” 沈沅星侦探属性拉满,眯着眼睛质问:“娇娇,是宥齐哥吗?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其实她更想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 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周诗元。 周诗元甚至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只好含含糊糊地糊弄道:“没生病,你别担心哈。我这儿有点事,改日再聊。” 不等沈沅星多问,她那边就先撂了电话。 沈沅星怔愣地看一眼手机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周娇娇,好样的你。敢挂我电话,你给我等着。” * 傍晚,沈沅星等到昏昏欲睡,秦择那头的会议才结束。 他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沈沅星靠在沙发上打盹,她的手支楞着下巴,垂落的头像小鸡啄米那般,一下,两下,到了第三下又匆匆调整回原位。 昏暗的光线骤然变亮,沈沅星是听见了声响,才醒过来。 她睁开朦胧的眼,刚好对上秦择的眸子,再瞥了一眼旁边,陈斯年也在。 陈斯年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声吵醒了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嫂子,你怎么不躺下睡一会儿。” 大概是独揽一层的原因,秦择这间办公室里,并没有配备休息室,她担心会有人上来,躺着休息显得不太雅观,因此硬生生地坐着睡了一小时。 “没事,我……” 她话还没说完,秦择温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发顶,“是不是无聊了?” “嗯,所以我迫不及待想做小秘书了,快说说有什么活能让我干的。” 秦择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想了想:“或许,你晚上可以陪我出席饭局。” 有饭吃! 沈沅星的眸光立刻亮了起来,瞌睡虫全散了,她兴奋地回应:“我可以。” …… 夜晚的华灯铺满香榭丽舍大街,街灯下雪花飞扬,白色点缀在路牙子上,搭配着复古的建筑,宛如进入了童话世界一般。 沈沅星透过车窗看向后视镜,她们的车子后面,一直跟着另一辆车。 这辆车一路跟到餐厅,待车上的人下来了,沈沅星才知道是陈斯年。 “小八也参加?”沈沅星问。 秦择不以为意地回答:“嗯,一起。” “那怎么不与我们同坐一辆车?” “太挤。” 沈沅星无语,简直是赤裸裸的嫌弃。 走进餐厅,便有服务生周到地引路至包厢。 原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商业应酬,沈沅星推开门却微微一怔。 没想到,竟是兄弟几个的私下小聚。 开门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正在打桌球的两人,停下了动作。 包厢内另外一侧,男人深陷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几乎与身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眼眸深邃如夜,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但他长相极美,似混血般立体的五官、棕色的眼瞳,白皙的肌肤,立体的高领沿着下颌线裁出利落弧度,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烘托得恰到好处,让人瞬间联想到古堡长廊里走出的皇室贵族,矜贵中自带疏离。 沈沅星无意间对上他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秦择身后靠了靠。 一旁的陈斯年挠了挠头,优先发声:“不怪我,是六哥的会议开得太久了。” 秦择不瘟不火地接话:“抱歉,来迟了。” 他说完,牵起沈沅星的手,走向那唯一的皮质沙发。 随着距离一点点靠近,沈沅星莫名地紧张起来,大概是因为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秦择领着她,走到男人旁边的位置坐下,而后伸手倒了两杯威士忌。 两人同时举杯,然后一口喝光杯中酒。 落下杯子后,秦择开始介绍,“四哥,这位是我妻子沈沅星。” 紧接着对沈沅星说:“我四哥,沈归。” 沈沅星乖巧地喊了声:“四哥好。” 沈归礼貌地点头示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得知你结婚的消息时,很是意外,现在看来,理解了。” 沈沅星不明所以,想问为什么,但是没敢开口。 秦择勾着唇角点头。 两人的交谈总有一种无形的默契,不需要过多修饰的语言,轻轻一提点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渐渐地,聊天的模式也逐渐转向沈沅星听不懂的境地,她开始自由行动,在餐饮区域拿了甜品,吃饱喝足后开始凑到陈斯年身边,看他打桌球。 沈沅星没接触过桌球,观赏好一会儿也来了兴致,非要上手学一学。 陈斯年撸起衣袖,高低要给她当一回老师。 沈沅星何乐而不为。 学球的同时,她开始跟陈斯年闲聊,“四哥说,很意外秦择会结婚,但是看到我之后,就理解了。” 她瞅着陈斯年一心专注在球上,忍不住用手肘拱一拱,“诶,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斯年分了心,“嘶”一声,看向她,“知道啊!” “什么意思?” “一看你就是六哥喜欢的款,他对你一定是见色起意。” 沈沅星以为是他故意打趣自己,剜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沈沅星一杆子落下,球“铛“地一声,跑出了界,骨溜溜滚老远。 “牛啊!小嫂子,你这飞球打的可以。”陈斯年鼓起掌,大概是打球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能把桌球打飞天的人。 沈沅星遭到了调笑,咬咬牙说:“想学吗?我教你啊!” 陈斯年刚准备拒绝,身后就响起一个声音。 “跟着他学,就只能打飞球了。” 原来,是秦择过来了。 陈斯年皱着脸:“六哥,分明是学生资质不够。” “是么?” 他来到沈沅星身边,将她往怀里一带,单手握住了球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腰线上,领着她俯x身靠近球桌。 沈沅星用指间架住球杆,被他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摆出最标准的击球姿势。 她侧过脸,逆光中,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连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视线顺着流畅的额骨线条滑过,那一刻,她不自觉地失了神。 “看球。” 随着他沉闷的嗓音响起。 沈沅星猛地回过神。 一瞬间,她手部动作在他力道的牵引下,拉动杆子,轻轻一推,眼见那颗白球连击两球,统统落入了网兜中。 第55章 入戏55 有了这一次挥杆的经验,沈沅星渐入佳境,她虽做不到秦择那样,一杆击落好几个球,但起码能做到每颗球都能轻松入网。 当她重新挥杆将最后一枚球打入网中,自信心爆棚地说:“看到没,分明是老师的能力不行。” 陈斯年扔下球杆,“你们耍赖皮,不玩了不玩了。” 沈沅星刚想与他理论,包厢的门“哐当”一声,开了。 陈斯年心情不好,破口就骂:“哪个不长眼的,动作那么大。” 结果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进来的女人一身红艳艳的包臀长裙,完美地展现出S形的曼妙曲线,她肩上随意披着的貂毛,绒绒的质感轻抚着她光滑的肩头,将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衬得越发小巧玲珑。 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又噙着一抹甜美的笑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毫不违和。就连沈沅星同为女人,都失了神。 女人的目标很明确,手里端着酒瓶子,迈着步伐直奔皮沙发的一角。 陈斯年啧啧嘴:“这家店什么时候来了这等货色。” 他瞪眼看了看,又沉思道:“看起来有点眼熟,很像哪个女明星。” 秦择轻咳一声,最先收回视线,他揽住沈沅星的腰线,附在她耳边说:“我们继续打球。” 沈沅星硬是被他拽回神,本想看热闹的,却硬生生地给他打断了。 美色当前都无动于衷,她真该怀疑秦择是不是性冷淡了。 她的心思毫不保留地展示在眼神中,秦择一眼就看穿了,他抬手朝她的脑门弹了个脑瓜崩。 “想什么呢?” 他话一落,沈沅星更放肆了,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下移到他的下半身。 秦择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不要怀疑你老公,我只对你见色起意。” 沈沅星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不相信?”他脸色绷紧,附在她耳边,蛊惑道,“我不介意晚上向你证明一下我自己。” 这一刻,沈沅星连忙像拨浪鼓般点头。 “我相信”的话未出口。 又生怕男人误会了意思。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要不要。” * 沙发那侧,沈归本能地抗拒任何一个外来异性的接触。 温妤希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用指尖轻轻一推,顺着茶几的边沿,精准地递送到他面前,“沈先生不记得我了吗?” 沈归眸光暗了暗,“温小姐怎么会来此?” 温妤希意外他还记得自己,掩唇笑了笑,“自然是为了沈先生。” “为了我?”他眼里透露出一丝茫然。 “是呀。”她用眼神示意酒杯,“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沈先生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贵客到来,我不出面相迎,怎能显示诚意呢。” 男人抿紧唇瓣,眸光转变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但他总归是端起了酒杯,就在杯口贴近唇瓣的时候,温妤希趁热打铁地说:“沈先生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结婚。” 他手部的动作一顿,撤离了片刻,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妤希为了证明自己很清醒,且一直保持着理智。 她重复了一遍:“沈先生,愿意跟我结婚吗?” 这一刻,在场的吃瓜群众都绷不住了。 陈斯年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我错过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凑到秦择跟前,“六哥,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秦择握住沈沅星的手拿起球杆,毫无意外地说:“做不做梦都跟你没关系。” “这种好事怎么轮不到我。” 他哀嚎声一出,便遭到秦择赤裸裸的回怼,“你不是有目标了吗?收收心,没准下一个会是你。” 看见陈斯年脸色绿了。 沈沅星“噗嗤”一下笑了出声。 而沙发那边,温妤希从大胆地明说,改成了咬耳朵的模式。 这种模式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直到谈出满意的答案之后,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那么,沈先生,明日我等你哦。” 沈归饱含深意的眸光瞥向她,半响后,才伸出处掌心,绅士地回握她的指尖。 陈斯年探了探头,又绷不住了,“什么情况?四哥到底答应没答应?” 沈沅星击落了一球,附和道:“想知道?自己去问呗。” “四哥若是没答应,我高低得试一试。” 话音一落,沈沅星激动地拱了拱他,“来了来了。” 陈斯年回过头,看见温妤希已经走到跟前,他下意识地绷直身子,“你……你好……” 结果,温妤希压根不是冲他来的,不仅避开了他,还无视掉他打的招呼。 “你好,我叫温妤希。” 沈沅星愣了愣,意外地指了指自己,“我?” 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不太礼貌,她连忙回应:“你好,我叫沈沅星。” “处事沉稳,从容不迫,我对你印象很深。”温妤希一个劲地赞美。 “你认识我?” “臻品云都三周年庆,恰巧我也在场。” 沈沅星想起来,大概是那天,积分系统突然出了问题,会员们因此闹场,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我还知道你,秦择,京圈商界有名的天之才子。” “那我呢?我呢?”陈斯年凑过来问。 “你?”温妤希想了许久,最终吐出一句,“富二代,纨绔子弟。” 陈斯年听到这样的评价,脸色沉了下来,他不瞒道:“怎么他们都是好评,到我这儿就成了纨绔子弟。” “难道你不是么?” 好一句反问,怼得陈斯年瞬间哑口无言。 此时,秦择落下手里的球杆,对沈沅星说:“你不是想找一位明星做代言吗?我看温小姐就不错。” 温妤希,温妤希。 沈沅星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真的见到明星本人了,不是意外的同名。 “你就是大明星温妤希。”沈沅星激动地说。 温妤希被她整得不好意思了,晃了晃手说:“大明星说不上。” 放在三年前,或许她真的是名声远扬的一线女星,但是隐退了这么些年,也被市场遗忘的差不多了。 陈斯年好不容易逮住她的把柄,急忙为自己出气,“怪不得我觉得你那么眼熟呢!原来你就是,三年前娱乐新闻曝光的,包养了小男星,最后还被劈腿的温妤希。” “对,是我。”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诶,做人哪有不被门缝夹到的时候。” 她抖了抖肩:“就像现在,接受了。” 沈沅星惊叹,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实在是高手啊! 陈斯年气得喘不过来气,转而跑向沙发那端,对着沈归告状。 “四哥,你听我一句劝,这棵小辣椒,要不得!” * 沈沅星跟温妤希很是投缘,很快就聊到了一块儿。 跟她聊天的时候,沈沅星甚至不想打球了,专顾着吃甜品,与她畅谈人间乐趣。 秦择见她聊得正欢,叫了几次人也不过来,他有点吃味,故意绕到甜品台的后方,堪堪听见两人的谈话。 “后来呢?后来剧情的走向怎样?” “男主一怒之下,把女主抓回来,强制爱了!你一定要看看剧,许邵演的男主,那身材,简直让人垂涎欲滴啊!” “真的?”沈沅星眼里亮起了光,嘴角露出的酒窝,甜滋滋的,“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你给我剧透,我再也不用着急等待更新了。” 秦择紧了紧手心,脸色一沉,眉头不自觉地紧拧。 身材?有我好? 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腹,即便是穿着白色的针织毛衣,依然可以勾勒出那傲人的形状。 他将拳头递到唇边,清咳一声,下定决心,回家之后一定要把她那些无脑,又碍眼的小说全部没收。 “阿择。”沈沅星一回头,便看见自家男人,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待秦择走近后,她挽住温妤x希的手说:“我们谈好了,妤希同意给臻品云都做代言,还是免费的哦。” 温妤希瞪大了眼,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 免费?她从没接过免费的活儿。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反抗的余地。 内心做了一番挣扎后,温妤希毫无违和感地点了点头:“是啊!是啊!” 若不是他偷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真要信了她的鬼话。 他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当众拆穿她。 “那就,感谢温小姐了。” 温妤希抖了抖嘴角。 这两夫妻……不好惹…… *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散了场。 沈沅星送温妤希上了保姆车,疑惑地问:“你不跟四哥一起走吗?” 温妤希下意识看一眼车窗外,那辆停在保姆车旁边的卡宴,眼含笑意道:“鱼儿也需要自由,抓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沈沅星不明所以,但碍于秦择在场,她没有刨根问底。 “那我们……京北见……” “嗯,京北再见。” 白色的保姆车最先驶入夜色之中。 没过一会儿,卡宴也亮起了车灯,所行驶的方向,竟与保姆车一致,沈沅星看着两束光一前一后地远去,那一刻,才终于明白温妤希话里的深意—— 作者有话说:沈归和温妤希是《假戏告白》里的男女主哟,喜欢的宝宝们收藏点起来哈 第56章 入戏55 雪花纷飞飘落,欧式的别墅里灯火通明,窗户透过的光晕将雪花曝光成耀眼的白,层层白光一路延伸到青石铺满的台阶之上。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温度下,两人交织的喘息声一浪大过一浪。 “等等,我不行了。”沈沅星伸出手指,抵住男人的唇瓣。 再亲下去,她就快要溺死了。 “乖。”他拂开她的手,继续蛊惑,“现在,能看清是谁的身材更好了吗?” 沈沅星眼里含着水光,咬紧下唇,她垂下眼眸,羞涩地看着自己骑坐在他腹肌上的姿势,恨不得刨个坑将自己埋了。 “你的你的。”她闭了闭眼说。 “现在,能把衣服穿起来了吗?” 秦择撩起她的下巴,冷声道:“我还没有满足你。” 沈沅星小脸刷白,唇瓣上的水光却泛着冶艳的红。 这种情景历历在目,她生怕自己被折腾得“死掉”。 “我……很满足了……” 她向后退了一寸,唇瓣已经被研磨到生疼,骨头也软掉了。 她撑着身子,颤颤巍巍地从他身上下来。 然而男人并没有如她的愿,他揽住她的腰,一个翻身,两人变换了位置。 沈沅星那一头如海藻般的长发散开,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头顶的白织光刺眼,朦胧的视线中,秦择额前的碎发凌乱,他高挺的鼻尖,粉嫩的唇瓣,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在光的描摹下展现出完美的棱角。 秦择已经将她的双手制上头顶,双腿压在她的腰间,控制住她一切的行动能力。 沈沅星挣了挣,动弹不得。 不多时,她看见男人已经俯下身,一个吻即将落下。 沈沅星微微侧开头,避开了他的吻。 秦择怔愣一秒,唇角一勾,问:“怎么了?” “你就知道欺负我。” 他不恼,亲不着想要的位置,便开始从她的脖颈处,一路描摹到耳廓。 酥麻的感觉啃噬着她的心,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张开唇瓣,力道恰好地在她耳廓上轻轻一咬。 沈沅星颤了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受不了这样的撩拨,连同脚趾都在抗拒地蹬了蹬。 “你不讲道理。” 秦择停下了动作,依附在她耳旁问:“我哪里不讲道理?” “你现在的行为,就不讲道理。” “明明是你先看了其他男人的……腹肌……” 她杏眸一瞪:“电视里的也算?” “只要是活的,就算。” 沈沅星:“……” 他用指尖捻住她的下巴,“所以,秦太太是不是需要补偿我?” 沈沅星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男人的灵舌已经趁机窜入。 她“唔”了一声,脸颊迅速泛起热意,染上红晕。 随着他的深入,沈沅星也情不自禁深陷进去,她用贝齿摩擦他的下唇,撅起嘴深情地回吻。 得到她的回应后,秦择攻城略地,撩着她的舌尖,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他的手掌滑落到她的肩上,缓慢游弋,炙热的温度从掌心透过衣料,灼烧着她的心。 沈沅星双手捧着他的后脖颈,闭上了眼。喘息声沉重,她不断地向他贴近,仿佛能让漂浮不定的身心得到安全感。 他喉结上下地滚动了两下,然后垂下眼帘遮掩了眼底的炙热,下颚绷得紧紧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衣领的料子“撕拉”一声,轻盈地在她耳边炸开,他撤开一寸,在耀眼的光线下,两人的唇齿间连接着一条银白的丝线。 他伸圈住她,深情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她耳边说:“要你了。” 沈沅星睁开一条眼缝,身子一沉,吟哦声从嘴角泄出。 这一晚,一发不可收拾。 * 隔日。 天色稍稍放晴了些,屋外的雪停了,阴了几天的天气隐约有了回笼的征兆。 柔和的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在洁白的大床上,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沈沅星睁开朦胧的双眼,动了动酸疼的手臂,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遍布至全身。 此时,她的腰上还搭着男人的手臂,沈沅星转头,看向身旁的位置。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被晨光温柔包裹,顺着光线可以看清他皮肤下细小的绒毛。 美色当前,她不禁抬起手指,指尖轻盈地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而后顺着完美的棱角徐徐滑下,途径鼻尖,最终停驻于微凉的唇瓣上。 真好看啊!她在心里默默感叹,手指遵从心意在唇上转了转,继续移动到他凸起的喉结上。 下一瞬,秦择掀开了眼睑。 四目相对,沈沅星微微一愣,等反应过来时才急切地缩回手。 “你该起床上班了。” 秦择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她说的话不满。 他闷闷地回答:“不去。” “你今天没有工作安排吗?”沈沅星问。 秦氏旗下的第三家海外分公司挂牌在即,原以为他这段时间会很忙。 忽然闲下来了,沈沅星也是很意外。 秦择卷着被子,连同被裹在里面的她,一把揽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地跌入他怀中,脸颊瞬间贴上他微凉的睡衣,以及睡衣下坚实的胸膛。 他的下巴轻轻抵住她的发顶,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嗯。” “那你,不想做点别的?” 印象中,她是第一次见秦择赖床。 他向来自律,平日里即便不忙于工作,也会一早起来晨跑健身,可似乎来了这儿之后,他就懈怠了几分。 “你算不算?” “什么?” 分神之际,沈沅星渐渐感觉到被窝下有个硬东西硌着自己,她动了动腿,只感觉男人手臂的力道更重了。 “别动。” 她领会到他话语里的用意后,探出的小脸逐渐染上红色,“我累了,什么也不想做。” 而后,她干脆装死表达自己坚定的意志力。 秦择垂了垂眸,勾起唇角哑着嗓子道:“我就抱抱,不做别的。” 信男人的话,母猪都能上树。 沈沅星被他的手活软磨硬泡地折腾好一阵,等她下床洗漱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简单吃了个早饭,刷了会短视频,她抬眼时捕捉到他提着行李下楼的身影。 沈沅星匆忙放下手里的筷子问:“你要出门吗?” “吃饱了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倒问。 “吃饱了。” “碗筷先丢着,一会阿姨会过来收拾。” 沈沅星听出他的意思,是让她随行。 她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我们要去哪儿?” 车子已经停在别墅大门外,车身擦得油亮亮的,在暖融融的日光下,散发着金色的星光。 秦择打开后备箱,将行李运送上车。 随着后备箱的门打开,沈沅星无意间发现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礼盒。 她瞥了一眼,便坐进副驾内。 等待男人上了车,启动引擎,她又问:“我们是去旅游?还是,回国?” “陪我参加一个寿宴。” 沈沅星的兴致打消了大半,寿宴啊,岂不是很无聊。 让她疑惑的是,秦择参加任何商业性的宴会活动都极少数自己开车,而眼下他选择亲自开车去,且没有安排司机随行,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不主动说,沈沅星也没多嘴问。 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半小x时后,车子驶入一个私人庄园。 沈沅星落下一半的车窗,风带着阵阵花香,轻盈地扑面而来,窗外遍地的风信子花田,在微风中摇弋着动人的身姿,她凝视着,不由得失了神。 花田的不远处,一座红屋顶的风车静静伫立,风车旁的空地上,依稀可见一座小型游乐园,彩色的滑梯与旋转木马点缀其间,为这片田园景致增添了几分俏皮。 不得不承认,上了年纪反而更喜欢这些美好、童趣的东西了。 秦择感受到风的寒凉,他目光掠过车内后视镜,恰巧瞥见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她眸中闪动着晶莹的微光,神情里满是沉醉。 凝视着这幅画面,他心底一软,终是不忍出声惊扰这份安宁。 越过了花田,黑色的卡宴在罗铂尔曼酒店的大门前停下。 车子刚停,便有服务员过来帮忙运送行李,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黑色西装,金发碧眼的男人笑脸相迎。 “Sylus,总于等到你了。” 男人用着标准的中文,以中式礼仪跟秦择握手。 秦择礼貌地回握:“威廉斯,许久未见。” “是啊。距上次相见,还是一年前呢!”威廉斯笑出了褶子,目光瞥过沈沅星时,疑惑地问,“这位是……” “我太太。” “您好。”沈沅星端正身子,出声道。 威廉斯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诧,“结婚了?难怪,以前从未见你带女伴随行,这次带了人来,穆老见到也一定很欢喜。” 威廉斯做出请的姿势,秦择点了点头,牵住沈沅星的手,步入酒店大堂。 标准的法式装潢,既豪华又不失温馨感,自从来了巴黎后,不论走到哪儿,都让沈沅星有一种在格林童话中畅游的感觉。 鲜花是随处可见的装饰,都说法国人浪漫,大概便是如此。 心里感叹完,前台的服务员姐姐微笑地递来了花束。 沈沅星怔愣一下,微笑接过,“谢谢。” 办了房卡,威廉斯亲自领路去往房间,在途径电梯口时,沈沅星的目光无意间瞅见一抹身影。 窈窕纤细,红得耀眼,但仅仅只是一瞥,电梯已然关上了门。 她脑子里涌现出一抹熟悉感。 沐南安? 她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大可能吧!也许只是背影相似罢了。 第57章 入戏57 威廉斯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位于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安排好服务生打点一切后,他以“不便打扰”的理由先离开了。 沈沅星倒是蛮喜欢国外酒店的服务,熏香是必不可少的,房间还配备了专属的休闲设施和私人管家。 1米9大帅哥贴身服务,就连茶水供应也是相当积极,这一会儿,她已经接连喝光了三杯果茶。 沈沅星挥手屏退帅哥,恰好看见秦择推门回来了,她扔下茶杯,小跑到他跟前,“难道,外国人的思想都那么开放吗?” 反正在国内,是万万没有人把年轻帅哥送进有婚之妇的房间,还是当着妇人老公的面儿。 秦择瞧见服务生关门离开了,淡定地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间的架子上,像是料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你不生气吗?”沈沅星问,“那个威廉斯,是故意把人安排进来的吧!” 秦择向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每年,都有许多经受不住欲望的人来到这里,为此还堕落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沅星指尖一抖,慌忙看向自己喝过的茶杯,回想起刚刚服务生给自己倒茶的时候,多次有意无意地触碰她的手背。 “他会不会是,在我的杯子里下了脏东西?” 秦择瞧她被吓到的表情,露出笑意,自家的小妮子怎么总是那么可爱。 下药的套路怕是她在小说里看狗血剧看多了,他却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将人搂入怀里,“放心,老公在。” 沈沅星皱了皱眉,摆弄出一副苦瓜脸,喃喃自语道:“你在,我更惨!哎哟,我的老腰。” “老婆,你说什么?”他似撩拨地把耳朵凑近。 她撇开脸,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害怕,还是药效真的上头了,竟然感觉到浑身难忍的燥热。 “我说,能不能把暖气调低点。” 秦择勾了勾唇角,点开手机屏,向她展示,“现在室内温度,十五度,体感凉快,应该不热。” “那我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沈沅星本想找借口开溜,没想到下一秒,却被男人一个霸道的力道拦腰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肩。 秦择几步来到浴室内,他单手托住她,仍然能腾出一只手打开浴缸。 手臂不自觉地掂了掂她的重量,只感觉她还是太瘦了,心里默默地责怪自己没能把她娇养得胖一些。 水放好之后。 秦择拎起洗浴台上的竹筐,轻轻一倒,将一整筐的花瓣撒入水中。 外国人在细节这一块把握的极好,沈沅星凝视着片片粉嫩的花瓣如蝴蝶展翅般,轻盈地飘落。 她蹬了蹬脚趾,“老公,你放我下来吧!” 秦择听话地松下力道,让她稳稳地坐在浴缸的边沿。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择一口回绝:“那可不行。” “你要干嘛?” “当然是,伺候你啊!”他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双臂落下的瞬间,将她紧锁在怀间。 沈沅星堪堪撑住身子,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但碍于空间紧迫,实在难以做到。 “其实,我只是想洗把脸,用不着那么一大缸子水。” “秦太太是嫌弃我,伺候的不如刚那位好?”秦择的话音里明显带着怒气。 沈沅星咬了咬舌头,原以为他如此大气,真的丝毫不介意,没想到竟然都是装的。 狗男人的伪装,实在是太强了吧! 她勾搭上他的肩,笑了笑:“怎么会呢!世间无任何人,能比得上老公在我心中的位置。” “可你,不是挺享受他的服务吗?” “额。” 茶水服务也算? 沈沅星总算知道了,男人心眼小起来,针眼缝都不为过。 “我下次不让他进门,总行了吧?” “你还想有下次。”他眼里的怒气更甚,像是下一瞬就能将她生吞活剥,“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 “没有没有。” 她火急火燎地说完,只感觉后背一凉,随着布料在耳边撕裂的声音,她抖了一抖。 领口已经敞开,柔软的布料落在小臂上,而她胸前的圆润大大方方地展示在空气中。 “我……” 她张了张口,话音未出,直接被他堵住了唇。 秦择长驱直入,开始攻城略地。 “唔。” 在男人刻意的撩拨下,沈沅星的脑子逐渐发晕,偏偏身后又没有倚靠,她只能扶住他撑在浴缸两侧的手臂。 她闭眼与他唇齿厮磨,呼吸一寸寸变得稀薄,这样的深吻,却神奇地化解了她内心的燥热,她想要得更多。 沈沅星遂着心意,大胆地把手掌伸入他的衣领中,指尖精准地从胸襟一路下滑至腹部,在腹肌的轮廓上轻轻描摹。 她主动勾着他的舌尖,啃咬他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卷走他滚烫至极的气息。 得到回应的他猛地退掉所有的衣物,搂住她的腰身,双双落入浴池中。 骤然间,飞溅起的水花像一颗一颗晶莹的玻璃珠,弹落在地,绘出一幅绝美的画卷。 即便是在热吻的意乱情迷中,他仍然保持着一丝理智,调换了体位。 他背脊抵着浴缸壁,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生怕她被磕着碰着。 巨大的动作令他们不得不分开,沈沅星总算获得喘息的机会,她垂下眼睑,视线掠过他精壮的腰身。 只见自己正骑坐在他的腰上,虽被清澈的温水没过了半身,但还是让人欲血沸腾。 温热的水面上滕升起绵薄的雾气,他抚上她的背脊,用力一压,肌肤相贴的瞬间。 他靠在她耳边问:“秦太太,满意吗?” 满意,可太满意了。 沈沅星在心里默念,虽嘴上没说话,行为却告知了他答案。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肿胀的上唇,双腿更是自觉地往下一压,她满意地听见男人唇齿间吐出一声沉沉的闷哼声。 这一回,换她勾起他的下巴,“秦先生,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的话一落,男人瞬间红了眼,他猛地覆上来,压住她的手腕,手指一点点抠入她的掌心,直至十指相扣,暴风雨似的吻再次落下,带着不容抗拒的疯狂。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摇晃、纠缠,如同在风雨中狂舞的藤蔓,汲取着彼此的生命力,攀附生长。 * 傍晚,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只剩下月光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沈沅星睡x醒后,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她坐起身,点亮一盏床头灯。就着昏黄的灯光,她摁亮手机屏,时间才七点半,不算晚。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回到床,只有那无数次在溺死的岸边不断拍打的感觉,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莫名地感到口干舌燥,她点开秦择的聊天框,指尖敲动了键盘,一句话刚输完,房门骤然推开了。 沈沅星吓了一跳,抬眸看去,门缝间,秦择端着水杯出现,“渴了吗?刚想喊你起床。” 她收回视线,瞅一眼屏幕上“我想喝水”的字眼,忍不住感叹: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秦择走进来,在床沿边坐下。灯光下,清晰可见她脖子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吻痕。 他突然心疼了,他起手指,触碰到她的锁骨。 沈沅星不知道他的用意,慌张地夺走他手里的水杯,避开他的触碰,她咕噜噜地喝掉半杯。 “我饿了。” “送餐还是想去餐厅吃?” “有自助吗?”沈沅星问。 “有的。” “那就去餐厅吧!” 他回身去往衣帽间,取来沈沅星的衣服,并且执意要帮她换。 沈沅星攥紧的衣领,警惕道:“不劳秦总费心了。” 秦择勾起唇角:“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他扯开她的手,开始解纽扣,嘴上还不忘打保证,“你放心,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沈沅星闭了闭眼,罢了罢了,吃饭要紧。 她已然妥协,并乐意配合他的摆弄。 直到他修长的手指拉好腰际的裤链,在他准备要撤离时,沈沅星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秦择不明所以,双眸对上了她的视线,她的眼神清澈,墨色的瞳孔中流动着星光,高挺的鼻尖泛着粉嫩的红,唇瓣不由自主动了动。 他伸手捋了捋她鬓角的碎发,“想说什么就说,跟我还客气?”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他猜中了心思,这样的氛围下,沈沅星认为是询问真相的绝好时机。 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颗巨石,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她的指尖抠了抠,强势窜入他的掌心,在感受到他体温传来的那一刻,满足地叹胃一声:“阿择,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嗯。”他出声,表明等待她继续说。 “你是不是,认识我的父亲,沈清城?” 秦择紧了紧手心,他料到这么一天,毕竟他的小妮子,是那么聪明的人儿。 “认识。” 沈沅星瞪大了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即便是提前知道了实情,但是亲耳听见他承认,仍是不小的冲击。 “那我父亲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他出事前,签过一份合同,是惠安集团旗下造的陶瓷碗,可是这批次的碗,为了节省成本,用了不合规格的脲醛树脂。” “我知道。”秦择看见她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将人抱入怀里,安抚道,“沈叔叔在生意上,是正直的商人,他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利益害人。其实,我……”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掐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秦择烦躁地拧了拧眉,“其实我,这么多年来,都有在查这事。” 他很想跟她解释清楚,但门外的人似乎非常急,沈沅星稳了稳情绪,推开他,“先去开门吧!” “好。”他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提步走向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是威廉斯,脸色冷了半分,“何事?” “Sylus,我时不时打扰到你了?”他的视线往门内瞥了一眼,不经意间看见沈沅星穿着睡衣的模样,又急忙收了回来。 秦择没回答,但明显答案已经写在了脸上。 “抱歉啊!是穆老有急事找您。” “没空。明天再说。” 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陪老婆! 刚想关上门,门把却被威廉斯挡住了。 “你知道穆老的性格,今天要解决的事,他可等不到明天。” 两人争执间,沈沅星冷不伶仃地发出声音:“阿择,你先去吧。” 秦择回过头,一眼对上她的视线。 空气中,似乎有股无名的风在流转。 她眼里的光柔了下来,像蒙上一层薄雾的月亮,清冷而肃静。 “我去餐厅等你。” 秦择犹豫了片刻,回道:“好。” 第58章 入戏58 夜晚华灯闪烁,罗铂尔曼酒店顶楼的空中花园餐厅,热闹非凡。 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众多,恰好又到了饭点,沈沅星进了门,便发现有许多的女眷围在一起闲聊。 豪门的圈子就那么大,大抵是走到哪儿都能遇见熟人,但沈沅星于她们而言,是陌生的。毕竟,她极少陪同秦择参加宴会,也不喜欢与这个圈子里的人打交道。 她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脱下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空位上,取了盘子开始到各个美食区取食物。 原以为身处国外,没人会认得自己,却仍是被耳尖的她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 “哼,是不是酒店保安放错了人,连一条50万的手链都买不起的穷酸鬼,也配来参加穆老的寿宴?” 沈沅星端着盘子的手一顿,视线瞥向邻桌,真是见了鬼,山高水远,万万没想到还能碰上那位与自己争抢过手链的女人。 女人依旧是娇艳的打扮,全身一抹红,坐在她旁边的,不知是哪家千金小姐,小声地说:“不会吧!她是秦择的太太,怎会买不起一条50万的手链?” 听了她的话,其余人倒吸一口凉气。 “京圈秦氏的掌权人,秦择,出了名的性冷淡,能拿下这朵高岭之花的人,是多么幸运啊。” 千金小姐说:“我也是有一回参加涂大设计师在国内举办的宴会,见过她一面。” 沈沅星瞥见女人花容月貌的脸色变了,得意地勾起唇角,真是感谢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替她长了脸面。 她傲娇地扔出个白眼,优雅地拎起吧台上的鸡尾酒,折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餐厅里的人逐渐变多,很快就成了一场小型的宴会厅,沈沅星扫光桌面上的食物,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一小时过去了,秦择还未回来。 她放下酒杯,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碰上了争执现场。 她本来无心热闹,但看见争执的主人翁竟是意想不到的熟人。 沈沅星也算是开了眼界,她凑近人群,看见沐南安竟将一杯红酒从红衣服女人的头上淋了下去。 真不知是哪来的“缘分”,竟让她又一次撞见这女人。 刚才,这红衣女人还因嘲笑她买不起50万的手链,被众人当场打脸,现在又被人泼了一身红酒。 果然,不作就不会死。 不过话说回来,沈沅星也是第一次见到,向来忍气吞声的沐南安,竟也有对别人出手的时候。 “你敢泼我,你疯了。”红衣女人尖叫道。 “还真以为自己是胡太太了。”沐南安环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胡总已经对你腻味了。” 她的话戳到女人的痛处。 “轮不到我,难道轮到你?不过是收到了胡总的邀请函罢了,神气什么。” 沐南安笑了笑,修长的指尖圈着自己的发梢,挑衅道:“你大概不知道吧!胡总昨晚与我彻夜长谈,他可不像你说的那么无趣。” 如此不矜持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沈沅星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揪着身旁的一个女生,小声地问:“红衣服那位女人是谁?” “不知道,据说是胡总的女伴。” 女伴?胡总。 沈沅星不好追问是哪个胡总,她说了声谢谢,正准备结束观看这场闹剧。 她转过身,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呼唤声。 “沅星。” 沈沅星不由地怔住,她压根不想与沐南安相认,却没料到她的脸皮,随着性情改变升级了。 她转过身,浅浅地摇了摇手,“你忙你的,我就是路过。” 说完,她快步离开。想起刚来酒店时,在电梯口撞见的身影,真的是她,整个心情都变得膈应起来。 沈沅星走了几步,耳尖地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哒哒哒”声,她停下后回眸,果不其然,沐南安跟过来了。 “有事?”沈沅星冷不伶仃地问。 “沅星,我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沐南安撩了撩鬓角的碎发,眉眼间风情万种。 “的确挺意外的。你不上班,有闲工夫跑国外玩,看样子,主任的助理也蛮闲的。” 沐南安抿了抿唇,娇滴滴道:“你怎么了,感觉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有点冷漠。” “我只是发现了,我们不适合做朋友,不过,现在发现也不算晚。”沈沅星抖了抖肩,“你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转过身,后边的人又急呼呼地说:“等等。” “沈沅x星,我有话跟你说。”凝着她的背影,沐南安一字一句道,“我们谈一谈吧。” * 落地窗边,七彩的霓虹灯在门廊上搭起一座彩虹桥,光晕下沈沅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转而看向身旁的女人。 “有话快说,我的时间很宝贵。” “沈沅星,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你没必要这么防着我。”沐南安冷了脸。 沈沅星“噗嗤”一声,轻笑道:“这样才对啊!总算是不装了。” 她落下杯子,“胆怯,懦弱,楚楚可怜的人设,不适合你。不过,你的演技还不错,起码是骗过了我。” “我没骗你。”她垂在膝盖上的指尖用力地抠入了掌心中,“我只不过是看清了很多事,也从你身上学会了。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来争取,有钱有势,才不会被人欺。” “这个锅我可不背啊!我没教你,走歪门邪道。” 许是自己的话不太中听,沈沅星看见她拍着桌板,怒气冲冲地说:“沈沅星,凭什么你能摊上秦总,你过得好,我就不行。” 这人简直不讲理,沈沅星翻了个白眼,“所以,这就是你害我的理由。” “沈沅星,是你一直把我当傻子吧!每次出头的人都是你,好处也是你的,你能随着秦总出席各种场合,难道我就只配仰望你?前脚说你不屑参加,后脚就去了,查Truelove失窃案的时候,明明柜门异常是我先发现的,所有人都只看到你的功劳。” “我的确不知道秦择带我去的地方,就是你口中所指之处。”沈沅星笑了笑,并不意外她是如何得知了实情,“不过,解释再多也无用。如果讨厌一个人,不会因为任何事发生转变的,讨厌就是讨厌了。” “沈沅星,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沐南安眼里表现出了明显的惊恐,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她,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愧疚?我是应该愧疚之前对你太好吗?”沈沅星双腿交叠,斜斜地凝着她,“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是你交给金澜月的吧?只不过你没想到,东西交出去了,仍然没在她那获得想要的地位。” “而后,你便想着利用三周年庆典,挤走许之之的同时,让秦择怀疑我的工作能力。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动用源数据会那么顺利?并且毫无经验的你也能负责积分统计。” “哦!还有,一大堆的绯闻,都逃不掉你的功劳,你一边伪装着小白兔,一边找机会让我落入深渊。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凭什么觉得,我会无条件地偏袒你。” 沈沅星一口气说完,只瞧见桌上的水杯晃了晃,“啪”地一声,随着她动作太大,杯子滚落在地。 “是你……沈沅星,原来你早知道,我会动手脚,你还整了这么一出戏。” “那也是你配合啊!我只不过推了你一把,好让你继续走下去。” “你……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沐南安气得手指都在颤抖。 “你不是从袁经理那儿得到渠径了吗?想要快速上位,就要先攀上一棵大树,只希望你也有这样的运气,找了一棵足够牢固的大树。” 沈沅星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沐南安,恐怕你不了解,我不是任人揉捏的柿子。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最好离我远点儿。” 沐南安隐忍着眼眶里泛出的水光,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女人,好可怕的报复心。 * 沈沅星回到座位,闷闷不乐地连喝三杯,看看桌上空掉的红酒瓶,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并附文:有的情分就像空掉的酒瓶,再也找不回来时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心里头闷闷的。 随手点开与沐南安的聊天记录…… 从她告诉自己,公司里传开了她与秦择的婚姻关系,并且绯闻在公司官网上疯狂发酵的时候。 她整整一晚,都在翻找散布绯闻的根源账号,那是一位名为“D女郎”的匿名号。 署名“D女郎”的账号里,只发布了寥寥数条日记,大多是一些对现状不满的感慨。 后来,她经历了多次的绯闻攻击,才发现,不管多少个号,都围绕着一个共同点,都与现状不满产生了共鸣。 直到…… 她在与沐南安的聊天中,也看到了同样的影子,才把一切的事情和她联系在一起。 臻品云都三周年庆典,是沈沅星对她的试探,也证实了她一切的猜想。 回想起这一幕幕,她心痛的感觉遍布了全身,讲真的最开始她的确是想把沐南安当成朋友来处。 可她也是第一次因为自己的怜悯心,遭到了背叛。 有句话说的对。 别让你的付出,成为只是自我感动的戏码。感动了自己,却可能轻如鸿毛,入不了别人的眼。 沈沅星抽出桌上的纸巾,毫不淑女地拭了把鼻涕,扔下纸巾时,她垂眸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愣了愣,视线顺着黑色的裤管上移,直至看见秦择那张俊美无比的脸。 “你回来啦!” 秦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纸,再到她泛着红晕的鼻尖和脸颊,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凝重,“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沈沅星点点头。 “谁?” 她竖起指尖,绕着人群多的地方的扫一圈,却已经找不到沐南安的身影了。 最终,她的手指落在红酒瓶上。 “它。” 秦择这才感觉到她喝多了。 他俯身将她抱起,“我们回房间吧。” 第59章 入戏59 沈沅星扑腾扑腾地蹬着小腿儿,抗议道:“我不想回房间。” 秦择停下脚步,受不了她不经意间的刮蹭,连声音都哑了半分,“别乱动。” “老公,我不要回房间,我要去那儿。” 她指了指远处的摩天轮,那是来酒店的路上,一片风信子花田中的小型游乐园,当时她便觉得很美,总想从近处瞧一瞧。 秦择看了看周围,怕是不太好叫车,但他抵不过她撩人的软磨硬泡,力道一松,将人放落在地。 沈沅星愣一瞬,还以为狗男人生气了,不料却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单膝跪下。 “我背你。” “好。”沈沅星微微一笑,乖巧地环住他的脖颈。 * 脚下的路变得很漫长,沈沅星凑近他的脖颈,嗅着他身上的檀木香,抬眸时,发现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寒风在耳边吹过,醉意也散了半分,她用鼻尖磨了磨他的耳侧,满意地看见男人逐渐泛红的耳廓。 还挺好玩的。 她忍不住又蹭一蹭,感受到他僵直的身子和僵硬的步伐,笑道:“阿择,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秦择脚步一顿,托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就连肌肉都绷出了线条。 他心头纠结起来,到底要不要与她说实话,她如果知道了实情,会不会恨自己? 苦心经营起来的情感,他舍不得前功尽弃。 “我……我们,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 沈沅星漫不经心地问:“那时,你还小吧?” 十年,换算起来,他刚刚成年。 “嗯。我那时初入商场,沈叔叔是我的伯乐,他给了我很重要的人生指引。” “真的?”沈沅星起了兴致,她瞥向他的侧脸,想看清他的表情。 没想到,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 “我猜得没错,父亲果然很欣赏你。” 秦择脱口而出:“可我,却没能帮到他。” 沈沅星摆了摆手:“嗐,那时你才多大呀,哪有现在的实力,所以你不必自责。” 沈沅星安慰的话没有令他放松,反而眉峰更加紧锁。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向她提及曾经发生过的事。 沉默了一阵。 他听见肩上的人儿兴奋地叫了声:“诶,到了到了。” 璀璨的灯光如同夜空里的星星一般,环绕着木质的招牌,招牌上点缀着各式各样形状的气球,气球中央写着“LeJardindestoiles”。 沈沅星看不懂法语,便问:“阿择,那是什么意思?” 秦择看了一眼,回答:“星辰乐园。” 星星,是她喜欢的词汇。 于是,沈沅星开始缠着他,教自己读。每经过一个路牌,她也很有兴致地学起来。 学着学着,沈沅星不禁感叹:“酒店的主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非常浪漫的人,他一定很爱自己的妻儿。” “嗯。”秦择听出她口中所指的人是穆老,点了点头。 他看着摩天轮旋转的方向,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涌现出当年,得知穆老的妻儿在一场空难中逝去的消息。 排山倒海的情绪汹涌而来,将他吞没。美x好的事物总常伴遗憾,他亲眼见证,那份浪漫如何化作永恒的怀念。 而此刻,他缄口不言,只愿她心中永远只留存美好。 沈沅星原以为园子里的人不会很多,但放眼望去,许多家长带着孩子在这里游玩。 “是不是酒店里入住的客人?” “是。” “穆老也是个妙人,非但没有婉拒任何客人,反而敞开大门,欢迎八方来客。” “穆老喜欢热闹。” “听你这么说,真想见一见他。” 沈沅星说完,看见秦择在旋转木马前停下了脚步,他的旁边有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女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沅星。 半响,她扯了扯一位年轻女人的裙摆,用童稚的声音说:“妈妈,阿姨是大人,怎么还要背背呀。” 沈沅星一时贪恋被他背着的温暖,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人注视着。 年轻女人笑着解释:“因为叔叔爱阿姨,所以喜欢贴贴,就像爸爸爱妈妈一样。” 女孩高兴地拍手,“那我也要贴贴。” 沈沅星刷地红了脸,她蹬了蹬腿,“放我下来吧。” “你还介意小孩子的话。”秦择忍着笑。 将人放下来后,小女孩已经离开了。 他仔细地帮她捋了捋衣领,再把围巾系好。无意间注意到沈沅星的视线,赤裸裸地望着围栏内的旋转木马。 他出声询问:“想玩吗?” 沈沅星自觉被他窥探中了心思,辩解的话未出口,身旁便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她看着秦择用流利的法语跟工作人员沟通。 待两人谈话结束。 她侧头问:“你们聊了什么?” “她说,不好意思,先生。木马是儿童项目,成年人可以试试我们的摩天轮。” 瞬间的羞耻心让沈沅星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她勾住男人的手,拖着他离开。 夜色为幕,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小小乐园的正中央,像一轮缓慢旋转的星辰齿轮,每一个被灯光铺烁的轿厢,如同一只只发光的蜉蝣生物,在夜海中漂浮。 沈沅星进了一个浅紫色的轿厢,与他肩并肩,感受着高度逐渐攀升,脚下的一切逐渐变小,视野广了。 她能看见漫无边际的风信子花田中,亮着无数盏灯光,每一处亮光都像夜空里的星星,忍不住感慨,“小时候在云琦,经常能在夜晚看见漫天的星空。后来,随着城市发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连小镇的田野里都难以看到星星了。” 秦择不以为然,“我每时每刻,随时随地都能看到。” “每天?”沈沅星瞪眼瞧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话音里的可信度,“你骗人。” 秦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虽然我看不见天上的星,但每天都能看着你啊。” 沈沅星这才恍然大悟。 她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失了神。原来,他笑起来,像一股春风,干净,清透,让人挪不开眼。 “嗯。妈妈说过,爸爸给我取了一个好名字。” 他想了想,“的确是好名字。” “你也知道?”沈沅星正准备解释,却听见他说。 “怀沅水之温良,拥星河之璀璨。” 沈沅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在他口中诠释出的意思,可以这么美。 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再仰起头,笑靥盈盈地看他,“秦总嘴巴那么甜,怪不得那么多女生喜欢。” “你知道,我靠的从不是嘴。”他认真地回答。 沈沅星只是想随便找个理由夸一夸他,不成想,狗男人这么臭屁。 她圈着他的腰,耳朵自觉地贴上他的胸口处,隔着衣料,听见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阿择,我想我一定要多爱你一点。”她声音闷闷的,又细又小,却一字不漏地流入他的耳朵里,“自从爸爸走了以后,这些年,我感觉自己遗忘了生活里的色彩,只顾着和妈妈不停地努力赚钱还债,是你的呵护,让我又过回了幸福,像小公主般的生活。” 明明是表白的话,却像一只无形的巨手,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喘气。 他紧紧地抱住她,闭了闭眼,“对不起。” 沈沅星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垂下的眼眸看见轿厢外的高度已经攀升到了制高点,所有的灯光尽收眼底,就像脚下踩了一片的星河。 她感叹:“哇!快看呐!真美。” 秦择感受到怀里的娇躯拱了又拱。 她像是故意的,有意无意地刮蹭他的敏感点,直到他口干舌燥…… 轿厢外,呼呼的声音涌动,与他错拍的心跳声杂乱在一起。 起风了…… 他的喉结滚动,圈着她的臂膀因慌乱地而松懈。 他清咳一声,“一会,我们赶紧回去吧!” “不要。”她又凑了过去,仰着小脸,明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俊颜。 昏弱的灯光无法掩盖他脸颊泛起的微红,沈沅星眨巴着眼,发现男人不敢注视自己,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天有点儿冷了。” “是嘛!那你脸红什么。” 沈沅星抵住他的下巴,指尖轻轻地描摹着他的唇线,“秦总平时不是挺狂野的吗?怎么突然不会了?” 秦择皱了皱眉,他的视线悄悄转移,瞥向窗外,距离最近的蓝色轿厢,里头的人只要抬起头,便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重要的是,蓝色轿厢里的人,恰好就是刚刚在旋转木马门前遇到的小女孩一家。 沈沅星发现他在走神,不满地说:“此情此景,难道不是最适合接吻吗?” “是很适合,只不过……” 他薄唇张了张,嘴边的话还未说出,一阵清甜的吻印了过来。 她堵住他的唇瓣,截断他未说完的话,生涩地学着他撩拨时的模样,辗转研磨。 见男人迟迟未有回应,她抬起双手托着他的下巴,双腿一张,直接跨坐在他的双膝上。 秦择被她压在角落里,背脊后仰,承受着她炙热的掠夺。 原本消了一半的敏感点又再度被挑起,他控制不住地掐住了她的腰,这小妮子,要命的磨人。 他沉闷地哼了一声,换气的间隙,轻吐道:“要不要等回去……” “不要。”沈沅星一口否决,她从他的唇角吻到下颚线,又从下颚线吻到颈侧。 在她疯狂的攻势下,他忽然侧了身,将她裹在怀中。 沈沅星愣了半秒,男人的薄唇盖了上来,他温热的掌心攥住她的手掌,十指相扣的瞬间,他灵巧的舌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起来。 呼吸交融,狭小的空间里,仅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声。 * 摩天轮旋了一圈回到了终点,工作人员打开轿厢,秦择先下了地,而后回头朝沈沅星递出掌心。 沈沅星牵住他的手,脸上的潮红未退,红润的唇瓣更是娇艳欲滴。 她抿了抿唇,刚想撒娇让秦择再背自己回去,不料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姨喜欢背背,还喜欢抱抱,我也要抱抱。” 天雷滚滚,沈沅星僵硬地回过头,“我们刚刚,被人瞧见了吗?” 秦择淡定地回:“应该瞧了个大概,毕竟我挡住了。” 原来他突然的侧身是为了遮挡视线,天啊!羞涩人了! 沈沅星在心里呐喊着。 她扁了扁唇,磨着牙根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说的,你没给我机会。”他抖了抖肩,一脸无辜。 “你……你……你……”沈沅星叹了口气,硬是没憋出一个字,她跺了跺脚,急得只剩掩面逃跑了。 第60章 入戏50 沈沅星说过想见一见穆老这位妙人,岂料言语这么快便成真了。 跟着秦择走入庄园,这儿距离酒店一公里以外,是一片更为宁静之地。 庄园的门前,有一小块梅园,植株还是千里迢迢从国内运过来的,沈沅星听着威廉斯的介绍,大致能猜测到穆老的喜好和品行,一定是个清风高雅的人。 穿过梅园,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威廉斯拉开一段距离。 而后,退到后边与秦择并肩而行,她望着前方人的背影,小声说:“你跟穆老,是合作关系?” “嗯。”他淡然地回。 “那这次来贺寿,是为了生意?” 秦择语调微变,带着半分犹豫,“嗯……算是吧。” “你放心,包我身上啦!毕竟我这个秘书,也不能纯挂名号,也得对得起自己的价值。” 沈沅星突然崛起的斗志让他微微一愣,小妮子认真起来,还是挺有魅力的。 只不过,他最大的目的,不是为了事,而是为了人。 不多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步入门厅。沈沅星和秦择x一同走在最末尾,看见一排排侍从列队站在门旁。 一位杵着金色拐杖的老人站在中央,他留着一小撮白胡,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精神头十足。 见到来人,他展颜一笑,眼尾堆起的褶子,立刻冲淡了原有的威严。 秦择语气敬重,眼里带着光,“穆老,许久未见。” “小秦啊!”穆老很激动,与他握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沈沅星随着秦择,乖巧地喊了声:“穆老您好。” 穆老的视线在沈沅星那儿转了一圈,疑惑地问:“你小子来我这儿可从未带过女伴啊!这位是?” “我妻子,沈沅星。” “刚回去就结婚了?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穆老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沈沅星听了心一悬,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男人。 秦择笑道:“纯属缘分。” 是了,刚在公司见面那会儿,他对她的确是陌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相识的感觉。 沈沅星在心里一遍而过。 “别杵着了,进来喝茶吧!”穆老用手示意,旁边的侍从们都散开去忙了。 能得穆老亲自在门口相迎,看来狗男人的地位也不浅啊! 再回想起刚刚自己还信誓旦旦地扬言要帮助他搞定穆老,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儿像跳梁小丑了。 沈沅星跟着他们穿过门厅,步入客厅内。 室内的风格令她为之震惊,这里与穆老本人那般,清肃而高雅,全屋的国风木质家具,是她这些天以来,唯一看到与国外风格不同的装修。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沙发上的波斯猫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睛与一身洁白的毛发相映生辉,让它看起来活脱脱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 沈沅星见两人在一旁喝茶聊天,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逗起了猫。她用指尖轻轻逗弄着猫的下巴,那小东西倒也温驯亲人,对她的抚摸十分配合。 另外那头,秦择和穆老聊得融洽。 听着两人聊起生意上的事,沈沅星打起哈欠,喂了几根猫条,小团子站起来,抖了抖毛,一溜烟跑走了。 沈沅星来不及制止它,眼巴巴地瞅着,扁了扁嘴,喃喃道:吃了那么多都喂不熟,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刚想着寻其它的事做,不料瞅见坐在茶桌上的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秦择招手喊她过去。 沈沅星快步走到他身边,便听见他对穆老说:“我太太经营着一家便利店,在云琦很受欢迎。” 穆老点了点头,眼光里有了赞赏之意。 沈沅星脸上燥热,勾起唇角,心里叨叨着,受欢迎?那还不是你这个祸水往前台一坐,才营造出的假象。 “多多向穆老学习。” 他像是有意引荐。 说完,就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沈沅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场子,她干脆端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斟满茶水。 “穆老,早听秦择念叨着您,今儿总算是见着您了。” 穆老捋着胡子笑道:“他说我什么?” “他呀,夸您在商业界内,属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穆老朗声大笑:“不敢不敢,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小秦他的才华无量,无人敢与之攀比呀。” “嗯,但是他还是不如您。” 穆老收了笑容,“为什么?” “没您浪漫。”沈沅星压低了声音,悄摸摸地说。 穆老再度笑了起来。 …… 秦择接完电话,再度回到厅内时,发现两人摆好了棋盘,正在下围棋。 他渐渐走近,穆老先发现了他,招揽道:“你这位小妻子,很有意思,棋路不凡。”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形容,秦择也提起了兴趣,相处那么久,他还是头一回知道沈沅星会下棋。 他认真地扫过棋盘上的布局,也逐渐领会到穆老口中秒速的意思。 沈沅星的棋路,说不上对,却也揪不出错,她的路子不寻常,跟她的性格一样,像在吊着人,总让人有要赢了她的错觉。 可随着每一子的落下,离赢又差了那么一丁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暖阳斜照,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轻抿着灵巧的唇,眉梢微蹙,仿佛正沉浸在思绪之中。 他看得出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直到她的一声叹息响起:“穆老,您真厉害。”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中的棋盘,已布满了棋子,他默默地数了数。 穆老的黑棋赢了半个子,而小妮子撅着嘴,一副输得心服口服的模样,一个劲地夸赞。 “穆老,您真是棋神!” 秦择扶了扶额,心想自家这小东西还真是会讨人喜欢。她这番装输,手段算是相当高明,多半连穆老都看不出来。 “好棋啊!小秦,没想到你的小妻子有这本事。”穆老捋着胡子夸赞,意犹未尽地指了指棋盘,“继续,继续。” “您缪赞了,要说真正好棋技,那还得是我老公。”沈沅星收拾好棋盘上的棋子,乖巧地让了位置。 她咬重了尾音,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眼眸中发出警告。 让老娘休息休息,可把我累死了。 秦择一秒领会到她的用意,勾起唇角道:“穆老,我陪您下,她眼睛不大好,看不得太久的棋子。” 为了配合他,沈沅星硬是挤出两滴泪。 穆老突然心情有些低落,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招来侍从,吩咐厨房替她准备点心,还让人领她去后院看一看新引进的鲜花品种。 沈沅星总算脱了困,走在去往后院的路上,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跟随着侍从,她来到一处凉亭里,从亭子放眼望去,依旧是遍地的风信子,只不过,这一片的风信子是粉紫相间的晕染色。 沈沅星屏退了侍从,捻起桌子上的核桃酥,啃了一口。 无意间,她的视线瞥见一个白团团跑过,那小家伙,身姿轻盈地蹦在凉亭的扶手上,走了几步后,晃动毛绒绒的大尾巴,似在挑逗。 沈沅星与它对上眼了,“小团子,原来你在这儿呐。” 糯米团子“喵”了一声,等待沈沅星靠近,它脚下一跃,顺着台阶跑走了。 见状,她扔下手里啃了一半的核桃酥,拔腿追过去。 “诶,等等我。” 小团子跑得虽快,但一直保持在她的视野范围里,沈沅星追了一小段路,瞅见路边停着园丁留下来的三轮车。 情急之下,她踩上车子,追起来也顺利多了。 风在耳边轻轻地吹,沿着蜿蜒曲折的花田小径,前方的蓝天与花海一线,视野逐渐开阔。 “你去哪里呀?” 过了花田,糯米团子一下窜进小树林里,沈沅星的三轮车过不去,她只好将车子停在路边,又追了一小段距离。 直到看见它停下脚步,沈沅星这才注意到,它朝着池塘边坐着的男人走去。 看到它的靠近,男人拿出一大块鱼干,糯米团子叼住,开心地啃起来。 男人的背影清瘦,头顶的碎发迎着风飞扬,他穿着单薄的衬衫,衬衫上还染了一小片的污渍。 沈沅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冬天的,他不冷吗? 她在心底吐槽,小团子真是馋嘴猫,又是为了吃。 “你好。” 沈沅星的声音刚出口,男人便站起来,他似乎没有听见,顺势将指尖揣入口袋中,背脊微微弓着,有点吊儿郎当的架势。 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片阴影,下巴的胡渣凌乱,眼底有一小片青色的暗影,沈沅星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张了张口:“阿宝哥。” 男人没有理他,快步朝着林子里去。 沈沅星立刻走过去,拎住糯米团子的后脖颈,搂入怀里,“别吃了,跟我去看看。” 小团子不满地“喵喵”直叫。 * 沈沅星一路保持着安全距离,她亲眼目睹他走进一栋古老的城楼里,城楼的外观看起来像是废旧许久的宗教教堂。 大门虚掩着,沈沅星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她紧了紧怀里的团子,一步步走入内。 没走几步,她便瞅见墙边坐着许多的流浪汉,他们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衣裳又脏又乱,甚至有的人微睁着眼,漫无目的地走着,瞳孔里一片空洞,像丢了灵魂的躯壳。 这种景象,就像她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那些被某种东西控制住的人。 沈沅星害怕地缩了缩脖颈,听见小团子“喵呜”一声,她急忙捂住它的嘴,“别叫了。” 她低着头,慌张地张望四周,发现那些如同丧尸般的人,纷纷投来了目光。 “抱歉,打扰了。”她脚步一抖,一股脑地向x前奔跑。 跑入了城楼内,她惊诧地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大型的赌场。昏暗的光线下,无数的木桌子前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墙面上仅有两扇木窗,扇叶在风的吹动下嘎吱作响,广阔的空间里,又暗又阴冷。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专注在赌桌上,并未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沈沅星曾在网络上看到过,国外的赌场人杂、混乱,鱼目混珠,还是大型的地下交易场所。 可为什么,穆老的私人庄园内,会设有这样一处赌场呢? 她缓慢挪动脚步,视线随着人群,追视到了阿宝身上。 他与刚刚池塘边看到的状态不同,精神头明显好许多,整个人也跟打了鸡血似的,站在椅子上,冲着牌局喊“开大”。 待为首的庄家开牌,瞬间传来一阵唏嘘声。 沈沅星静默地看了近半个钟,等晃过神来时,她摸了摸裤兜,心下一悬,“糟糕,小团子,我忘带手机了。” 她转过身,顺了顺猫毛,“不然我们先回去吧!” 内心里做了一番挣扎,她有很多问题想问阿宝哥,真的能扔下他走吗? 她的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一圈,趁现在无人在意她,还能离开,万一被人发现了…… 她挪动了一步。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嘶哑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沈沅星抖了抖,眼眶里因为一时的害怕涌现出了泪花,“我……走错路了,不好意思。” 她不敢回头,立刻拔腿逃跑。 她没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斗殴的吵杂声。一片混乱中,一个熟悉的闷哼刺入耳中,让她蓦然刹住了脚步。 强烈的预感令她背脊发寒,她僵硬地回过头,眸子里中映着阿宝被一群人压在地上。棍棒无情地落下,击打声密集得令人窒息。 他的身体在一次次击打下痛苦地蜷缩,四周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大多冷眼旁观,甚至有人对着这惨状指指点点,发出刺耳的耻笑。 但唯独一致的是,无人出手相救。 耳边“乒乒乓乓”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蹙紧了眉头,大喊一声:“等一下。” 她的声音是那么渺小。 沈沅星见无人理会自己,直接揣着猫,挤进了人群里。 “别打了,别打了。” 她眼疾手快地将小团子随手甩到一位刽子手身上,小团子伸出爪子,只听见男人哀嚎一声,当即,所有的棍棒停下来。 男人用法语说一了句沈沅星听不懂的话,他手臂上的衣料破了个洞,黝黑的皮肤上显示出一条抓痕。 沈沅星挡在阿宝身前,用警惕的目光地盯着他。 “怎么办呀?小团子,我们好像惹毛他了。” 小团子“喵喵”叫唤,身上的毛发也炸起来。 四周拿着棍棒的男人皆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沈沅星闭了闭眼,高高举起糯米团子,“就靠你了,小团子。” 喵? 小团子气势泄了大半,大概它的喵生第一次被人拎出去挡枪。 随即,周围陷入了沉寂,沈沅星等待好一会儿,悄悄睁眼。 她眸光抬起,只见那位被小团子挠过的男人扔下了手里的棍棒,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都别动手,是穆老的猫。”——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没错,女主被一只猫救了。 糯米团子:此喵靠刷脸。《 》 60-70 第61章 入戏51 周围的人都瞪着如铜铃般的眼睛,众说纷纭。 “真是穆老的猫?” “看这毛色,多么高贵,一定不假。” “都愣着做啥,快把胡先生请过来。” 沈沅星把糯米团子重新搂回怀里,一脸不可置信,一只猫?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她连忙查看阿宝的情况,“你没事吧?” 他身上布满了淤青,咬着唇抽了口冷气,“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她的话一落,人群中又有人出了主意,说要把他们先关起来,省得遭人围观。 于是,那些拿着棍棒的男人扔下手里的工具,直接把阿宝哥从地上拎起来,架着走了。 沈沅星缓慢地跟在后边,一路走到城楼的深处,一个幽暗的小房子里。 这间房子就一张床和一个小木桌,小木桌上半杯茶已经凉透了。 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关闭,吵闹的人声消失了。 阿宝颤颤巍巍地走到木桌旁,拿起茶杯喝光了里头的水。 沈沅星见状,指尖抠紧掌心,心口像被一只巨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 “随便坐。”他淡声说。 “这是你的房间?”沈沅星大胆地猜测。 他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拎起桌上空掉的茶壶,踉跄地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必了。”沈沅星把小团子从怀里放下,叹了口气,关心道,“你的伤……” “我没事,他们不会下死手,一点皮外伤罢了。” 为了让沈沅星相信,他撩起袖口,皮肤上一杠杠发红的印记并未破皮。 “他们为什么打你?输钱了?”沈沅星蹙紧眉头,说出自己心头所想,“阿宝哥,小秋姐说你是出门赚钱了,让你甘愿扔下家庭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堕落不堪吗?” 阿宝抿紧了唇瓣,走到床边坐下,他埋着头,一言不发。 “你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外,是被人骗了吗?” “小秋姐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越不说话,沈沅星越急得不行,“你说话呀,只要你不是自愿的,我都能想办法帮助你。” 良久,他动了动唇瓣,为难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会的,我老公……秦择,他一定可以帮你逃离这里。”沈沅星眼神坚定,“但你得让我知道实情。” 阿宝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她竟然嫁给了京北最有权威的秦氏。 可这抹震惊只维持了一刻便转瞬即逝…… 他艰难地开口:“三个月前,我受朋友的引荐,认识了胡老板。本来说好的是做保镖,一个月给我3W的薪水。后来,胡老板说要到训练营练本事,就把我带到这儿。” “训练营?”沈沅星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下意识地回,“更像是牢笼。” “你说的对,我进来之后,本想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没想到,刚开始赢了很多钱,就想着再多赢几天,我就能辞工,回去跟小秋过好日子,没想到,后面越输越多。”阿宝像回忆起了噩梦,他双手抱着头,指尖插入发隙中,“胡老板没让我还钱,但代价是,要一直给他打工还债。” 沈沅星攥紧了衣摆,眼里的震惊无限放大,“所以,这是一个永无止尽的死循环?”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他眼神空洞,话语凄凉地说,“或许,慢慢我也会变成跟城墙旁的那些人一样吧!” 沈沅星想起城墙边上,那群脱离了灵魂,如同丧尸般活着的人。 她不禁打个寒颤问:“难道你就没想过逃吗?” “逃?”阿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误入了歧途,不想害了小秋和孩子。” 沈沅星拧眉,“怎么会?国内是法治社会,只要回了国,一切都有挽回的希望。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带你一起回去。” 他站起来,空洞的眼神凝着墙上的那扇小窗户,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子,投射在墙面上,仿佛自由的向往已不复存在,“不必了,即便是京北的秦氏,能与穆老搭建起生意的桥梁已经是不易,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去得罪他们。” 穆老,沈沅星紧了紧手心,那位看似祥和的老人,竟然手握着这片土地,黑白通吃,果然看人心不能只看表面。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沅星一把抓起地上的猫,警惕地看着木门。 “有人来了。” 阿宝也激灵起来,“记住,只要出去了,就不要回头。” 沈沅星咬了咬下唇,面色凝重。 若他是陌生人,自己也许会冷眼旁观,可他不是。 “你一定要等我,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她的话一落,锁链的声音铛铛响起,不一会儿,门开了。 是之前被小团子挠过的黑皮肤男人。 他继续用着口音极重的普通话说:“胡先生要见你,跟我来吧。” 沈沅星回头看了阿宝一眼,他背脊单薄,瘦了好多,风穿过他空荡荡的衬衫,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 想起去年春节,他跟着小秋来家里拜年时,还是一位阳光壮硕的小伙子,而现在,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易碎感,像是秋末最后一片梧桐叶,挂在枝头,不知何时就会飘落。 沈沅星x收回了视线,捧着小团子,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她每走一步,耳边都能清晰地听见锁链叮叮铛铛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 秦择没有想到,下完一盘棋,竟四处都寻不到沈沅星的踪影。 他急疯了,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看见沈沅星遗落在亭子里的半块酥饼,急忙地掏出手机。 搜寻的信号刚从信息里发出去,便听见身后传来穆老的声音。 “小秦,人找到了。” 秦择回过头,与他穆老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且深邃,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车子给你备好了,她是你的妻子,在我这儿绝对不容许出任何的事,只不过你懂我的规矩,出了那块无人之地,就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竟轻飘飘地用“无人”来形容。 秦择攥紧手心,知道这已经是穆老最大的让步。 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谢谢您。” 此时此刻,城楼内。 沈沅星这一路像走了一辈子般的漫长,黑皮肤男人的耐心也渐渐被她磨光了,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走快点儿?”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谁不要命的上杆子找死,鬼知道那位胡先生是不是长着一张丑陋的老脸,她都怕见了晚上会做噩梦。 “唉,不行了。我脚疼。”她靠着墙边坐下,“不然,你告诉胡先生,有劳他过来见我吧!” 黑皮肤男人第一次遇见如此大逆不道的女人,但碍于穆老的身份,又不敢对她不敬。 “Fairesonfendantaprèsavoirobtenuunavantage。(得到照顾还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 听见他的吐槽,沈沅星眨巴着无辜的眼问:“你说什么?” “休息好了赶紧走。” 沈沅星忍住不笑,头一次觉得听不懂也是一件好事,她顺了顺猫毛,嘴上顺从道:“知道了,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变成斜角投射在窗台上。 在男人第三次开口催促时,沈沅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缓慢挪开步子,“走吧。” 幽静的长廊通向一个雕花木门的房间,沈沅星在门槛处停下脚步。 她小心翼翼地问:“就我自己进去吗?你不去?” “少废话。”男人跟她磨蹭了一路,已经丧失所有的耐心。 “大兄弟,别急嘛,对待女人要温柔点。”她打着哈哈,单手顶上门框,一番深思熟虑后,猛地一推。 门嘎吱一声,缓慢地敞开了。 随即,她身后的长廊上,也传来熟悉的一个呼唤声:“沈沅星。” 沈沅星闻声望去,男人的面孔此时在她眼里就堪比天神降世,看了那么多的丑陋不堪,秦择的出现简直洗净了她眼中的污渍。 “老公。”她脚步一转,抛开怀里的猫,拔腿扑入男人怀中。 小团子“喵呜”一声,落到地上。 喵? 它湛蓝的眼瞳微微眯起,獠牙微露,流露出一丝的狠戾。 秦择托住她娇软的身躯,任由她像孩子一般地挂在自己身上,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花香,心头的焦躁不安终于落了地。 “呜呜,你终于来找我了。” “乖,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原来,秦总和阿沅,是这种关系啊!” 人未见,声先至。 沈沅星止住哽咽声,瞪大了眼睛,目光中,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出现在了长廊上,光圈从他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白色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昏暗与光的交界处,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胡叔叔?”沈沅星喃喃道。 “阿沅,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跟前,沈沅星挣扎一下,落了地。 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疑惑地问:“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胡先生?” 胡翰文并未否认,他摊开手,勾唇一笑,“他们没说我的坏话吧?你别害怕,这只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不害怕是假的,沈沅星退了一步,手不由自主地勾住秦择,“我们回家吧。” 秦择直接无视了胡翰文的存在,眼里只有她,“好。” 他们刚迈出一步,胡翰文便伸手挡住了去路,“诶,秦总难得光临,怎么也要喝一杯茶再走吧?” 秦择面色冷静地回:“穆老的茶,我可以喝一喝,你的,容我考虑考虑。” 胡翰文瞬间变了脸色,“秦总忘了,我们上回还一同喝过酒。” “哦!”他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待胡总下次携穆老的项目合同莅临,秦某定当竭诚接待。” 两句不离穆老的面子,胡翰文的脸上挂不住边了,他咬了咬牙,笑道:“那您慢走。我还有事,就恕不远送了。” 秦择绷着脸,心里冷哼一声,没跟你算账就不错了,还想留人喝茶,想得美。 他二话不说将沈沅星拦腰抱起,离开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胡翰文垂落的手紧紧攥成拳,他冷声对着黑皮肤男说:“听说她跟阿宝很熟?” “是,两人看起来像是老相识。”黑皮肤男人低着头回答。 “有意思。”他眼中寒光乍现,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第62章 入戏52 总统套房内。 秦择将沈沅星抱到沙发上,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目光仔细地打量。 “没受伤吧?” 沈沅星接过水杯,摇了摇头。 “那就好。”他不确定那个地方是否吓到她了,又不敢过于直白地询问。于是,想着先缓和一下气氛,“你想看电视吗?我去给你开。” “不用。” 沈沅星揪住他的衣袖,犹豫了一会儿,问:“穆老庄园里,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一处地方,那里的人,都在……” 她的话未说完,便遭到秦择的制止,他伸手抵住了她的唇瓣,“嘘,酒店也是穆老的产业。” 沈沅星理解他的意思,既然能想到安插服务人员随时随地监视,也难保房间内会有窃听。 她的目光转了一圈,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我无意闯入了庄园的禁地,还带着穆老的猫,他会不会生气?” “不会。是他告诉我,你在那里的。”秦择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人搂入怀里,宽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背,指尖有意无意地抠刮着,“你要记住,庄园里的秘密不能外露。这是商场的法则,别人内务的事情,我们不便参与。” 沈沅星抬眼看着他的下颚线,手背上清晰地感受到他给予的暗示,“好,我知道了。” 她的话一落,门锁开了,威廉斯领着1米9的帅哥服务生推着餐车走进来。 沈沅星见状,立刻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摆正了身子,下意识地将鬓角的头发挽到耳后,以掩饰尴尬。 威廉斯愣了一瞬,笑问:“Sylus,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秦择凝视着餐车在自己跟前停下,若有所思道:“你说呢,没人告诉你进来要先敲门?” “是我考虑欠佳了,穆老得知秦太太救了Luce,特意吩咐我们送来甜品表示感谢。” 露丝,原来穆老还给小团子取了一个那么温柔的名字。 就是不知道小东西现在怎样了,自从出了城楼之后,它的脾气就不大好,看上去就像是生气了。 思绪刚落,威廉斯已经掀开餐盖,端起餐盘中央的草莓慕斯蛋糕,摆在她面前。而后,端正地行了个礼,“秦太太,您请慢用。” 说完,他笑一笑,领着1米9的帅哥服务生离开了房间。 待门口关上,沈沅星才收回视线,“他们可以随便打开客人的房间?这合理吗?” 秦择不以为意,“在这里,穆老的规则都合理。” “你的意思是,穆老让他们来的?”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捂住唇,惊讶地问,“难道他们是来探我的口风?看我会不会把那个地方说出去?” 秦择的眼神瞟过桌面的慕斯蛋糕,沉稳地回答:“如果你刚刚没同意,现在放在桌上的东西,怕不是蛋糕那么简单了。” 沈沅星瞬间感觉背脊发凉,但恍过神来发现,在这个处处危险的房间里,若是作出什么事情,岂不是跟遭人围观没有区别。 “我们刚住进来时,做的事情,不会也被人瞧了去吧?”她火急火燎地询问。 “比如?什么事?”他一脸呆滞。 “就是,那个事啊!”沈沅星急的上手脚比划,就差把滚床单说出口了。 秦择勾唇一笑,默了半响,才答:“哦,他们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沈沅星一口气哽在喉中,不上不下,她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草莓慕斯,心里做了一番挣扎后,说:“我把它x扔了吧!” “你不吃?”秦择反问。 “不吃,我惜命。” “放心吧,无毒。” 秦择敛了笑,表情随之变得严肃起来,“明天寿宴一结束,我们就回国。” “回国?这里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吗?” “嗯。” 他凝视着她的脸庞,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将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瞬间消散。 原本的计划中,他想让沈沅星在此次寿宴上获得穆老青睐,一来有穆老的支持,她的生意能少走很多弯路,快速做起来;二来,有穆老护着她,胡翰文就算心里有坏主意,也得好好掂量,不敢再轻易对她动手。 可现在的情形,偏离了轨道,他忽然半分把握也没有。 他不敢用她的安危去赌,更赌不起。 沈沅星往他身边凑了凑,左顾右盼地小声道:“我还想带走一个人。” 秦择拧着眉,听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落在膝上的掌心渐渐收紧。 即便是他,想从穆老的无人之地里将人带走,也是不易。 可望着她期盼的眼神,和娇俏的模样,又无法拒绝。 沈沅星晃了晃他的手臂,迫切地问:“行不行嘛?你倒是给句话。” 她见男人表情轻微有了松动,更加卖力地说:“小秋姐姐你也是见过的,人很好,我们总不能冷眼旁观吧?” 他凝着她的眸,半响,冷静地吐了一个字。 “好。” * 寿宴这晚,沈沅星洗完热水澡,刚迈出浴室的门,只见客厅里站了一排的人,她愣了愣,“你们是……?” “太太,您好,我们是妆造师。” “哦!”她牵强地勾了勾唇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那我是需要配合些什么?” 为首的女人摆出恭敬的姿态道:“太太您请。” 沈沅星被带到小房间,只见里面不知何时已经摆满了移动衣架,跟着小姐姐的身后,她试了整整一排的晚礼服。 直到半小时后,她握住衣架子,随手取了一件黑色珠光长裙,笑道:“就这件吧!” “您不多试几套吗?我们还有各种款。” 小姐姐来不及一一介绍,便被沈沅星迎头掐断。 “不必了,就这件挺好。” 挑好了衣服,总算进入化妆的环节,小姐姐说着要根据服装多试的几个妆面。 沈沅星:“不用,我相信你,就按你的搭配来,我都可以。” 小姐姐愣了愣,这大概是她服务生涯里,见到最不挑剔的顾客。 她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服务的都是高端顾客,客人也是花了大价钱,终是不好太过省事。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不必了。” 她话一落,只见秦择推开了门。 看见她,男人眼里的光明显一亮,但很快又被掩盖下去,“我在外面等你。” 出了房门,裤兜里的手机传来响铃声,他单手接起,一步步走向门外。 “喂。” “秦总,机票已经安排好了。” 听筒里,李昊然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传来,可以听出他身处室外。 “安排你的事情处理的怎样了?”秦择接着问。 李昊然忍不住劝说:“秦总,您花了那么多年才换来穆老的信任,真的要为了无人之地里,一个不相干的人,耗费掉多年的心血吗?” 秦择顿了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捻在指尖,“只要她所愿,一切都值得。” 他抬起眼眸,顺着飘窗望向天空的云彩,脸色沉稳道:“况且,还没试,怎么知道会输。” 李昊然的话哽在喉中,平复一下心情才说道:“无人之地里已经安排暗线打点好一切,负责接应的人也在会场内等候了。” “好。” 李昊然意识到他要挂电话了,匆忙说一句:“注意安全,我在机场等您和太太平安回来。” 电话掐断,秦择背靠着墙,抬手将烟点燃,深邃的眸光中,映着猩红的光。 良久,直到烟杆自动燃尽,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挪开步伐的瞬间,目光撞上一抹身影。 沈沅星缓步从房门中走出,一袭黑色拖尾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精致的妆容将她的小脸衬托得愈发楚楚动人,乌黑长发高高盘起,唯有鬓边与额前垂落几缕微卷的发丝,整体造型恰似甜美与妩媚的绝妙碰撞。 “怎么了?不好看?”她注意到男人呆愣的眼神,不自信地询问。 秦择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看。” “那我们出发吧!”沈沅星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宴会厅了。 “好。” 沈沅星挽住他的手,一同出门。 宴会厅位于酒店二楼,此刻电梯已经接近忙碌的状态,沈沅星扯了扯他的衣袖,提议道:“不如,我们走楼梯?” 秦择低头看一眼她的裙摆,和脚踩着高跟鞋,“你确定?” “确定,确定。” 狗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沈沅星满脑子只想着赶时间。 却不料,秦择忽然牵住她的手,走向另一边的过道,过道里单独有一台电梯,而这台梯几乎没什么人使用。 当电梯开了门,沈沅星才发现,原来这一台是给穆老专用的梯。 对比自己闯入了禁地,穆老也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自己不向外透露,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见在穆老心里,他的地位也不一般。 她蜷了蜷指尖,看他的眼神也转变了情绪,一想到宴会过后,便要强行将阿宝哥一起带走,心情变得担忧起来。 她不确定自己无理的要求,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秦择察觉到她的视线,挑眉望去,只见她皱巴着脸,一副苦相。 “怎么了?” 沈沅星张口,本想袒露自己的担忧,但她无意瞥见电梯里的摄像头,到嘴边的话转换了风向,“就是想到一会要见到很多人,心里有点儿紧张。” 秦择搓了搓掌心中的柔荑,不急不缓地接话:“没事,跟着我就好。” * 宴会厅内宾客如云,金灿灿的灯光下,悠扬的小提琴曲流淌其间,令人恍如置身于维也纳金色大厅,他们的到来也顿时成为了全场焦点。 沈沅星注意到,随着他们前行,两侧的谈话声也相继沉寂下来。 秦择领着她,一步步走向主台旁的穆老。 此时,穆老正与好几个人在谈话,他的目光看见他们,立刻笑着相迎。 “这位就是我刚刚说的小秦,这位是他的夫人。” 人未到,他的介绍声已接踵而来。 秦择在人前停下了脚步,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 紧接着就是惯来的寒暄环节。 沈沅星听不懂法语,只能在一旁陪笑脸。 直到她想找机会脱离时,手提包里的手机配合地响铃起来。 她点头以示歉意,随手拉开链条,摁下接听键。脚步也向着一旁走去,她将听筒递到耳边。 听见里头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我们这儿是京北通讯,现在充值888,可获得一台华子手机,免3月话费服务……” 沈沅星眼睛一亮,老天开眼,骗子姐姐这波电话打得太合适了。 “这么划算,那888哪里够,怎么也得8888吧!再加点价,给我来三个。” 她走到一旁的酒水区,视线测量一下距离,大概率已经不会被人听到了。 她松了一口气,缓过神才听见听筒里的女声兴奋中夹带着愉悦,“您只需要扫码添加,点击‘即刻办理’便能获得权益,短信已经给您发送过去了。” “好的,我马上添加哟。”沈沅星说完,掐断了电话。 随后,她将号码拉入黑名单,连同短信一并删除,这年头割韭菜的骗子都把人当傻子嘛! 收起手机,她口干舌燥地捻起吧台上的香槟,喝了一口,落下杯子时,瞥见隔壁桌的倒酒小哥,竟是熟悉的人。 沈沅星心下一喜,朝他招了招手,用眼神暗示自己空掉的杯子。 待人走近后,她压低了声线,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阿宝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阿宝实诚地答:“主管安排我倒酒,我只负责遵从。” 阿宝能顺利来宴会做服务生,沈沅星猜测莫约是秦择的手笔。 在他倒酒的间隙,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枚微型通讯器,不动声色地塞进他的衣袋。“一小时后,你去地下停车场。” 她压低声音,“等通讯器亮起,立刻到C出口,找一辆尾号5588的车,司机名叫Don,他会送你去机场。” 他手僵硬地一顿,看着金色的液体溢满了杯,木讷地抬起酒瓶。 沈沅星细心地察觉他神情不对,再一次提醒,“明白了?” 阿宝点了点头:“嗯,明白。” 第63章 入戏53 为了x掩人耳目,沈沅星等他走后,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酒,而后提上裙摆,准备去一趟卫生间。 从高脚椅上下了地,她瞥见秦择所在的方位,那头的交谈还未停。 沈沅星询问门外的服务生,找到洗手间的位置,但她没有想到的是,会在一进门就碰见沐南安。 她在镜子前补口红,看见镜子里投现出的人影,勾着嘴角向她打招呼。 “沅星,好巧呀!又见面了。” 沈沅星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沐南安还在原地,她走到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温暖的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哗哗哗”的水声伴随着沐南安不悦的话音响起:“沈沅星,就算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当敌人吧?” 沈沅星洗干净指缝,抽出纸巾擦拭着掌心里的水珠,一脸漠然,“不是敌人,只是路人。” 她将纸巾扔进纸篓中,一脸傲气地转身出了卫生间。 “你……”沐南安咬紧下唇,心口的焰火熊熊燃烧。 算好了时间,不偏不倚,回来的时候,宴会正式开场了,秦择看见她,着急地询问:“去哪儿了?” “卫生间,你也想一起?”沈沅星附在他耳边,似挑逗的说。 “秦太太提议不错。”男人的手掌攀上她的腰,咬缝里吐出的口气,刻意强调后半句,“回家之后,好好的一起。” 沈沅星顿时感到一股热气滕升,不一会儿就染红了脸颊。 台上,穆老的致辞声一出,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沅星跟着众人一同鼓掌,“阿宝哥在会场做服务生,是不是你的安排。” 他轻“嗯”一声,得到了证实后,沈沅星紧张得心情得以松懈,因为她知道,只要是他出马就没有成不了的事。 能够亲手挽救一个家庭,也算是功德一件,毕竟她也不愿意看到,身边有人跟自己一样,没了父亲。 晃神间,台上的发言结束。 沈沅星只听见穆老最后一句,“感谢各位的到来。” 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曼妙的小提琴曲,宾客们纷纷散开,继续先前的喝酒聊天。 沈沅星看了看时间,视线在金色大厅内扫了一圈,估摸这时候阿宝哥大概已经前往地下车库,准备离开了。 这时,余光中她看见几个人迎面走来,为首的人正是胡翰文。 沈沅星心里不免紧张起来,或许是亏心事作祟,她生怕胡翰文是为了阿宝哥的事而来。 胡翰文走近后,在秦择面前站定,微笑地伸出手:“秦总,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择没有拂了他的面子,伸手与他回握。 沈沅星注意到秦择的目光沉了下来,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胡翰文身后的女人,瞬间怔愣在原地。 像,实在太像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她不悦地蹙起眉。 而罪魁祸首,却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夫人。” 秦择面色冷清,沉声道:“胡夫人。” 江婉抬起眉,一笑一颦都柔柔的,连神态都与白沁柔有几分相似。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胡夫人很像一个人。”沈沅星忍不住出了声。 江婉没说话,反倒是胡翰文客套地接茬:“您觉得像谁?” “像我母亲。” “哟,秦总,您太太真是好眼光。”他朗声大笑。 沈沅星面露惊诧,这人竟然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而换做一个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应该都会表现出生气,可沈婉,依旧是保持得体的姿态,不温不怒。 沈沅星拧紧眉梢,到底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吗,是有意还是巧合。 “我啊!曾经可是被这张脸迷的神魂颠倒。”胡翰文挑起江婉的下巴,指尖在她红唇的下唇上揉了揉,当众调情。 沈沅星心头不免膈应,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感觉到手背上覆上一抹温热,低头看去,是秦择的掌心盖了上来。 “胡总,你跟胡夫人回家怎么做都没关系,但这里毕竟是公众场合。”秦择的眼色暗了暗。 “诶,不打紧。夫妻之间,合规合法,当众秀恩爱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合规合法,沈沅星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一把,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带着老婆和情人一同出入公众场所,还能稳若泰山的伪装正人君子。 怕不是疯子吧! 她突然领会到,白沁柔说的,以后若是见到这个人一定要远离的用意了。 沈沅星攥紧拳头,满眼不可置信:“我想知道,胡叔叔你是什么意思?” “阿沅,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她心里一咯噔,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心头的恐惧在无限放大。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蔓延。 他喜欢我母亲?是这个意思吗? “胡总,穆老的发言结束了,先失陪。”秦择的眸子里映着他那张脸,按捺着心头狂涌的火气,动了动薄唇。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他揽住沈沅星的肩头,将她带离原地。 沈沅星几乎是被他拽着走的,她挥了挥拳头,怒气冲冲,“他是不是有大病,你别拦着我,我要回去揍他几拳。” “有的是机会给你揍,别着急。”秦择的面色维持着冷静,但实际已经濒临爆发的边沿。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却依然维持着姿态安抚她,“穆老的寿宴,不易闹事。” “我父亲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他喜欢我母亲,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想得到我母亲,所以就对我父亲下了手?” 沈沅星问出心中所想。 看见男人沉默,她的怒气轰然冲上顶点,“不行,我要回去问清楚。” “沅沅,你冷静一点。”这下换他急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头,目光如箭般刺入她眼底。片刻后,又慢慢软下来,“我们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沈清城的死与他有关。”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需要证据吗?” “法律需要证据。” 沈沅星抿了抿唇,眼里的水光涌现,她吸了吸鼻子,不断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秦择闭了闭眼,把她拥入怀里,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一点都不敢想,沈清城死后的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原本是一位在完美家庭里长大的小公主,经历了家庭破裂,债务上身,一夜间从富到贫,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一想到这件事跟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心头的疼痛无以复加,他拥着她的力道渐渐变沉,生怕一松手,她便逃离了。 沈沅星差点儿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感觉男人像是陷入了魔怔里,她急急地出声,“阿择,你快勒死我了。” 秦择听闻她的声音,晃过神,他松开手,眼神慌张地躲闪,“抱歉。” “阿择,你怎么了?”沈沅星不免有些担忧。 “没事。我们先去见穆老,一会找个借口提前离开。”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京北了?” 出来那么久,沈沅星突然有点想家了。 “嗯。回去拿行李,明天一早就出发。”他说。 沈沅星喜出望外,心想着一会汇合后,一定要将这件好事告诉阿宝哥。 * 宴会厅阁楼内。 沈沅星看着两人的话题聊到了重点处,穆老抬手做了个手势,屏退了左右。 连她也被客气而坚决地请了出去。 沈沅星站起身,柔声对着男人说:“我出去等你。” 秦择点点头,嘱咐道:“别走远。” 她拎起裙摆,缓步走出门。 直到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点声音也隔绝了,她才找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陌生来电。 沈沅星疑惑地摁下接听键,“喂,哪位?” “太太,您好。” 沈沅星听出是Don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应了声“嗯”。 “太太,您说的人还没来,我已经等有半小时了。” 沈沅星猛地站起身,心底突然衍生出一股不安,她保持理智,“你先在原地等一等,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后,她先给秦择发了一条消息说明情况,而后取出通讯器,摁了一下。 随着红灯闪了两次,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楼道内。 通讯器里,传来一股类似信号不好的吵杂声。 “阿宝哥,听到吗?” 她重复了许多遍。 终于,听筒里断断续续地响起一个男声,“沅星,我想了许久。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自己选择走这条路,就不能连累你们。” 沈沅星蹙紧眉,到了重要关头,他竟然要临阵脱逃? “阿宝哥,你要放弃?”她气急。 信号受到干x扰的声音不断增强,对面的男声变得一时模糊,一时清晰。 沈沅星继续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刚刚跟一位小姐借了车,现在去往机场的路上。” “你能不能帮我,明天托人把车,把车还回去给她?车牌是,0125。” “好。”他的要求很简单,沈沅星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你还有多久到机场,别忘了给我报个平安。” 她叮嘱的话刚说完,只听见对面响起一个刺耳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伴随着强烈的风声。 “阿宝哥?你在听吗?”她急忙询问,想得知是什么声音。 对方久久不给回音。 “阿宝哥?” 沈沅星重复地询问。 良久,当她准备关闭通讯器时,里头再度传来男声。 “沅星,我被人追踪了。” 顿时,沈沅星的心提上嗓子眼,想到那群无人之地里的恶人们,她对着通讯器大喊,“阿宝哥,你先别着急……” 话音还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从通讯器中炸开,那冲击音浪让耳膜瞬间嗡鸣。 随后,一切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只余下电流嘶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64章 入戏54(二合一) “阿宝哥,你怎样了?”沈沅星对着通讯器呼唤。 空旷的楼道里,遗留下她的回音,穿堂的寒风削得又薄又利,一阵阵刮在背脊上,心瞬间冷入谷底。 她收起通讯器,火急火燎地拉开楼道的防火门,回到室内。 阁楼的大厅内,空荡荡的,侍从们都没了影子,沈沅星站在穆老的门外徘徊片刻,指尖虚搭在冰凉的铜把手上,掌心空悬,迟迟不敢落下。 她走到沙发旁,凝着壁挂上的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钟底的摆针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每一声都牵动着她心跳的频率。 终于,指针停在12的位置上停摆时,她回眸看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迈动脚步走向通往楼下的阶梯。 沈沅星穿过宴会厅,一路通畅地走到酒店门前,拨出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太太。” “Don,你现在到酒店接我。” “好的。” 简短的两句话,沈沅星撂下电话,刚抬眼便瞥见沐南安迎面走了过来,她垂下手,调头离开。 “沅星。”身后响起略带着急的女声。 沈沅星很想忽略她的存在,毕竟在这种关头,实在没有心情观赏她演戏。 她继续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不料后头的人三两步追了上来。 “刚刚,我撞见了一场事故。”沐南安气喘吁吁地说。 沈沅星脚步未停,反而越发急促。 沐南安:“真的,我从游乐园那边回来,看见一辆车撞上了环山公路的栅栏,就是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她的脚步陡然刹住,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半响,微微张开唇,惊诧地询问:“你说什么?” “好多人都看见了,不止我一个。” 沈沅星拎起裙摆,调头朝大门外跑去,她脚步凌乱地跑下一层层台阶,有好几次没站稳都险些摔倒。 寒风在耳边“刷刷”而过,此时此刻,只有躯体本能地引导她向前奔跑,至于目的在何方,她空白的脑子里已无法进行思考。 她的步伐掠过花田,沿途听见有路人吧唧嘴在议论。 “看到没,这场车祸可太惨了,车子都撞变形啦。” “好像是个男人,还蛮年轻的。” “喝酒了吧!还好没撞到人。” …… 远方依稀传来救护车鸣笛声,沈沅星脚下一趔趄,她脱了力,跪倒在地。 脚腕处传来一阵疼痛,她轻哼一声,低头看去。 鞋跟断了。 “你没事吧?” 身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甚至有人出手搀扶她站起来。 但她没有心思看那路人的容貌,只盲目地道了一声“谢”,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寒冷的天,脚下的路越发冰冷,她赤着脚丫,纤细的手腕努力地托起裙摆,黑色的裙尾巴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前方的路逐渐被黑暗吞噬,她冷得牙根开始发颤。突然,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她后脖颈上,铺天盖地的晕眩感传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秦择从穆老的房门里出来后,在阁楼里找了一大圈仍未发现沈沅星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她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电话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 不好的预感占满心头,他拧着眉头,视线扫过宴会厅内的人,确定她已离开。 盲目地找了几处地方,不知不觉,冷汗布满额头,稀碎的刘海粘在鬓角处,豆大的汗珠从下颚线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背脊已经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精壮的肌肉上,虽然体感不舒服,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一路寻找到酒店门外,视线恰好撞见Don从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 Don也看见了他,快步走来后,敬重地说:“先生,太太命我过来接她,可是现在没看到她,电话也打不通。” 秦择眸色暗了暗,掌心将手机攥得越来越紧。 “半小时内,给我找到人。”他冷声吩咐。 “是。先生。” 林间的别墅内。 沈沅星是被一阵阵警笛的轰鸣声吵醒的,她悠悠地睁开眼,目光里映着暗黑色的天花板,思绪一时半会儿还未回笼。 耳边响起类似新闻联播的播报声,她听不懂电视里主持人说的话,只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投影仪上的画面。 画面里是环山公路的那场车祸,路边的桅杆撞歪了,车头陷进去半截,残破不堪的车牌上模糊能看清0125四位尾数。 油泼路铺满的地面上,明显能看出鲜红的血迹,玻璃渣碎了一地,在微弱的路灯下泛着点点星光。 此种迹象,车里的人毫无生还的可能。 沈沅星木讷地凝视着一帧一帧闪过的画面,滚烫的泪水溃堤而出。 她甚至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在场,直到那人发出了声音,“可惜呀,可惜了,没想到阿沅与他,感情如此深啊,就是不知道秦总是否知道。” 沈沅星瞪着眼,视线移到那人身上,黑色的西装,梳得油亮亮的大背头,翘着二郎腿窝身在单人沙发内。 就算是化成灰,沈沅星都能认出他的嘴脸。 她缓慢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长沙发上,黑色的裙摆落了一地,也遮住了她白皙如洁的脚踝。 “一条人命在你嘴里如此轻浮?胡叔叔真冷血啊。” “我啊,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这世间的人和物,若是如你一般处处留情,岂不是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争夺、没有权利,也没有背叛。” 沈沅星听出他“背叛”一词,意有所指。 她攥紧拳头,笑了笑:“胡叔叔难道不是,也背叛过我父亲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呐。” “你觉得我会信?”沈沅星勾着唇角,露出一抹凌厉的笑,“胡叔叔,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可没想到你不仅倒打一耙,还肖想我的母亲,怎么?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 胡翰文从衣兜里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的好阿沅,我猜猜是谁跟你说的。”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个圈,“一定是你那位好丈夫。” 沈沅星拧眉,不悦道:“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那你一定是被猪油蒙蔽了双眼。”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她大概是疯了才会跟他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辩。 “你的好丈夫大概没有告诉你,沈氏破产,他功不可没。”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不经意的震惊,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你休想离间我们。” “阿沅,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就不会是这番表情。 她瞥开头,后牙槽紧紧咬着。 “想必你也知道,沈氏破产最主要的就是你父亲售卖了惠安集团的瓷碗。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单业务是秦择介绍给沈清城的。” 他边说边将烟杆碾碎在烟灰缸里,“恒业集团一直跟秦氏是合作商,已经合作有十年之久。包括秦择创立的锋诚,旗下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就是恒业集团。” “你胡说。”沈沅星愤怒地否决他,“秦择与我父亲没有利益往来,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的小乖乖,商人做事情还需要动机吗?没准呀,他娶你,也是因为沈清城呢?”胡翰文眯着眼,勾起一抹坏笑,“当然了,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回去寻找答案,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沈沅星抿紧唇瓣,落x在裙边的手心逐渐收紧,“那你呢?你没坏心思何必要绑我?” 她指着大荧幕上的画面,“你故意让我看这个新闻,是不是你干的?” 胡翰文皱着眉:“好阿沅,我是在帮你呀。你想知道的答案,我都告诉你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一场意外,怎么能赖我头上呢。” “再说,我只是好多年没有见你了,实在想请你喝个茶,聊一聊天。只不过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才出此下策。”他拎起桌上的茶壶,倒满一茶杯的水,放到她面前的位置上。 昏黄的光线倾入紫砂茶杯,将茶水映成沉静的墨色,沈沅星根本不敢喝他给的东西,伸腿下了地:“现在聊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说完,脚下迈了一步,脚踝处的疼痛感一秒钻心,她踉踉跄跄地跌回沙发里。 “别着急呀。”胡翰文站起身,提了提掉到胯部的裤腰,朝着沈沅星靠近。 他眼里的光逐渐暗沉,“阿沅现在长得越发标致了。跟你母亲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沈沅星害怕地缩了缩腿,她向后挪到沙发的边角,眼看面前的男人逐渐靠近。心里有了好几种盘算,他要是敢做出什么越距的举动,一是踢断他的命根子,二是直接做贞洁烈女,咬舌自尽。 正当她抬起腿,准备反抗之时,下一刻便听见大门“哐当”发出巨响,门敞开了,室外的冷风不断灌入内。 紧接着,一阵阵哀嚎声传来,门外的守卫倒成一片,几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闯进来。 他们排成整齐的两列,随后一抹黑色的身影掠过门廊,男人步履沉阔,走了进来。 沈沅星看到秦择的那一刻,愣住了,她清澈的眼眸中,映着男人阴沉的脸色,胡翰文闻声回过头,目光还未找到焦距,一个结实的拳头已经落下来。 他踉跄跌入一旁的沙发里,两眼泛晕。 “你怎么样?”秦择第一时间查探沈沅星的情况,担忧地询问。 沈沅星木讷地摇了摇头,与他视线交织的刹那,她看见他眼里混沌的光。 他鬓角落下的冷汗,预示着他有多么的着急。 胡翰文缓过一口气,用指尖搓了搓疼痛的嘴角,不急不缓地说:“秦总,我只是想请阿沅喝一杯茶,什么都没做啊。” 秦择喘着气,白色衬衣下,他的胸襟随着呼吸起伏着,他用凌厉的目光看向胡翰文,“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否则穆老来了,都保不住你。” 胡翰文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跟秦择硬刚,他举起双手,“我保证,句句属实。” 秦择冷哼一声,俯身将沙发上的人儿抱起,直径走出了别墅大门。 随着黑衣人撤离,胡翰文慢悠悠爬起来,双腿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栗着,他忒了一口唾沫,视线扫过门外倒地的人,磨着牙花子说:“一群废物。” * 秦择安排了隔日一早的飞机回国。 从昨夜事发,一直到飞机抵达京北,这一路上沈沅星几乎都没有说话。 她像变了个人,眼神总是飘忽不定,反应也慢了许多。 出了停机坪,秦择看见李昊然开的商务车迎面而来,他回头看一眼沈沅星,柔声说:“我们回家了。” 半响,李昊然的车子已经停下来,两名黑衣人忙碌地搬着行李,上了车子后,沈沅星才回了一句:“嗯。” 秦择知道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阿宝哥的死讯,明明万事都准备充足了,却没料到意外会发生,看着她失神的模样,感觉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发紧。 总归是他的疏忽,忽略了敌人的动机,没能及时看到她求救的消息。 “沅沅,对不起。”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她的手,轻轻地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沈沅星颤了颤睫毛,缓缓地收回手指。 她在抗拒,秦择拧了拧眉,悬空的手指缩成拳,落在膝上。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李昊然张了张嘴,看到这一幕,愣是一声也不敢吱了。 黑色的商务奔驰一路开进别墅区,车子停稳后,沈沅星先下了车,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院门。 秦择看着敞开的车门,远远遥望着沈沅星的背影,脸色阴沉的吓人。 李昊然看了看自家老板,小心翼翼地问:“秦总,您跟太太,吵架了?” 他单手搭在门框上,冷清地说:“阿宝出了车祸,查一下,这事跟穆老有没有关系,出事的那辆车是谁的。” 说完,他俯身下车,“还有,阿宝有一位妻子和一个女儿,找了理由给她们发一笔安抚费。” “那需不需要跟太太说一声?” “不必了。”他双手插兜,淡漠地踱步离开。 * 沈沅星一进家门,直奔浴室洗了个澡,期间,周诗元打来电话。 她趴在浴缸边,伸出布满泡沫的手,在一旁挂着的干毛巾上蹭了蹭,摁下接听键。 “阿沅,怎么半天没见你出来?” “你来接机了吗?”沈沅星诧异道,“抱歉啊啊!我不知道你来了,秦择安排了司机,我已经回到家了。” 周诗元:“也对,秦择这样的人肯定是安排妥当了,你大概是没看到我发的消息,不过没关系,改天有空约也是可以的。” 沈沅星立刻划开信息,果然看见周诗元的头像上挂着红点,信息停留在两小时前。 沈沅星抿了抿唇,轻声道:“嗯。” 挂了电话,她脱力般地摊在浴池边沿,掌心里的手机闷声掉落在地。 她轻轻地阖上眼,许是这几日心里装着的事情太多了,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渐黑,沈沅星凝着天花板数秒,房间里开着一盏昏黄的灯,窗外摇曳的树影投射在光影下,浴室内响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坐起身,听见门锁开了,紧接着,秦择的声音飘了出来,“醒了?” “嗯。”沈沅星垂着眸,不敢看他。 直到身旁的位置凹陷,视线里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她才抬起眼眸。 空气中,两人四目相对,他的发丝沾染着湿气,眼里的光深不可及。 “脚还疼吗?” 沈沅星摇了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柜里取出药瓶子和棉签,掀开了被子,沈沅星来不及阻止,脚腕已经被他握在掌心里。 昨夜上过药后,明显已经消肿许多,他将药水倒入掌心里,温柔地搓揉,浓烈的中药味蕴散在空气中。 天知道他昨晚从胡翰文的别墅带走她,发现她不仅脚腕扭伤了,整个脚板还冻得通红,他自恼了一夜,又气又心疼。后来,还是用祖传的药水给她泡了脚,这才消了红。 虽然沈沅星闭口不提是怎么弄的,但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秦择手上的动作未停,眼睛却瞥向她紧闭的唇,张口询问:“胡翰文,对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父亲的一些事。”她直言。 “你信了?” “没有。” 沈沅星不会相信胡翰文说的任何话,她相信的只有证据。 他动了动唇瓣,“以后别再浴室里睡觉,会着凉。” 本以为他会刨根问底的询问谈话内容,没想到却是一笔带过便转移了话题。 “你不想知道,聊了什么?”沈沅星好奇地问。 “不重要,只要你不信他,就足够了。” 她紧了紧手心,低声一笑,“你对我,这么放心?” 秦择吸了一口气,诚恳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信你,信谁?” 她咬紧唇瓣,渗出一点苍白的痕,心想:若有一天……你知道我连你也想查个彻底,还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相信我么? 他放下药瓶,指尖轻抚过她的唇瓣,在她泄了力气的那一刻,低头吻住她的唇。 沈沅星没料到他的举动,瞪大了双眼,她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受到一丝反抗的男人更加兴奋了,不仅加深了吻,还俯身压向她。 沈沅星向后倒进枕头里,唇齿相碰,他灵巧地撬开她的唇瓣,攻城略地,气息相互交换,在亲吻这件事情上,他总能挑起她的欲念,令她沉沦。 沈沅星喘息着,感受男人的指尖在自己的锁骨上流连,他的唇瓣也随之移到耳畔,湿润又温热的气息研磨着她最敏感的耳垂,几秒钟后,又逐渐下滑至脖颈处。 她闭着眼睛,仰起头轻唤:“秦择,别……” “我想你了。” 她拧着眉头,盲目地想推开他,却不成想,手腕被他制住了,扣在头顶上。 来不及睁眼,男人的唇瓣再次霸道地贴合上来,摩擦着,辗转着,然后他的舌尖卷入,开始了更激烈的追逐和纠缠。 沈沅星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地承受着他的攻略,周身的气温在迅速地攀升,她甚至感受到火烧一般的炙热x,整个人就快要被融化了,悸动的心跳迫切地想寻找到突破口。 她叮咛地轻呼,“嗯哼……” 秦择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弄疼了她,手部的力道一松。 下一刻,沈沅星柔美的身姿攀了上来,勾住他的腰,似乎在邀请,“来吧……” 他的喉结因激动而上下一滑,唇瓣再次贴合的瞬间,在不断的起伏声中,彼此沦陷。 昏黄的灯影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洁白的墙面上,久久不散。 …… 夜深了,沈沅星爬起身,看一眼身边已经熟睡得男人,扶着酸痛的腰下了地。 狗男人,整整三个小时,快给她整散架了。 她踹开脚边落着的衣服,先去衣帽间取了件睡裙,再捋了捋散乱的头发,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沈沅星不敢打开过道里的灯,生怕光线太亮吵醒他,她摸黑找到书房的门,推开的刹那间,一股寒风迎面吹来。 玻璃窗敞开着,大概是吴妈清早忘记关了。她打开灯,走到窗边关上窗户,再折返书桌前,从左到右一排排开始搜寻。 如果秦择真的把惠安集团引荐给沈清城,必然会留下相关的材料,她表情凝重,手里迅速翻阅着一本本书,做到丝毫不漏。 一整排书架搜寻完毕,她的额间也沁出豆大的汗珠,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肩头的衣料里。 她从书架踱步至书柜前,打开柜门,一本本书整齐地排列着,视线逐层下移,在光和影的交界处,她发现一个深棕色的抽屉,拉开抽屉上金色的拉环,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直径走到书桌旁,犹豫片刻后,拆开。 沈沅星迅速翻阅里头的资料,一份有着沈清城落款的合同,外加一份秦择写给惠安集团的推荐信。 一目十行地扫过,当她看见秦择笔迹中提到将陶瓷碗引入沈氏超市的字眼时,指尖情不自禁地攥紧。 纸张的一角变得皱皱巴巴,直到掌心中快要掐碎了,才松开手。 最不想是他,可终究逃不过是他。 她脱力般地靠在背椅上,整个人像被雨打透的落叶。睫毛颤了几颤,阖上的瞬间,眼尾的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 清晨,秦择清醒后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他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刚蒙蒙亮,视线转向浴室的方向,没有光线传出,证明沈沅星不在房内。 那么早去哪儿了,他坐起身,点亮床头灯,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的消息。 心里五味杂陈,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进到浴室简单洗涑后,换了衣裳下楼。 客厅里亮堂堂的,沈沅星就坐在落地窗边,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杯咖啡,听闻脚步声,她回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接,他看到她眼里的光黯淡了,带着一丝冷硬,跟以往不同。 秦择动了动唇瓣,“怎么那么早醒了。” 沈沅星没有多余的话,开口就直奔主题,她伸手在桌面的文件袋上弹了弹,“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秦择走到她跟前,看着文件袋最上层摆放的引荐信,深色的眸光晃了晃,落在身侧的指尖倏地蜷起。 看见男人犹豫了,她秉着呼吸,艰难地说出:“我要听,实话。” “是我。” 半响他轻声吐道。 这一刻,心里的防线轰然倒塌,沈沅星拍着桌角站起身,蕴满水珠的眼眶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为什么?我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秦择拧紧眉峰,他料想过沈沅星知道的这一切之后,他们的关系或许会彻底到头,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心底的苦涩却不断地翻涌着。 他舍不得她。 爱已然深入了骨髓,他甚至不敢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他艰难地张了张口。 话音未吐出,便被沈沅星顶了回来,“我记得你说过,我父亲是你的恩人,他在你初入商场的时候,帮过你。那么,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解释的词语瞬间在他脑子里化作一片空白,他咬紧牙关,指尖轻颤着。 良久,才艰难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沈沅星用力地抿了抿唇,齿尖在唇瓣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我去上班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的手骤然抬起,手臂悬在半空,五指微张,却只徒劳地握住了一片虚空。 第65章 入戏55 沈沅星赌气没让司机送,车钥匙也丢在玄关,就这么空着手晃出了别墅区。深冬的晨风冻人,她紧紧裹着大衣,将脸埋入围巾中。 空荡荡的油泼路上,没几辆车行驶,手机屏幕里“正在搜索附近车辆”的字眼不断地闪烁着,她焦虑地来回踱步。 没一会儿,一束车灯直面射了过来,沈沅星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黑色的卡宴在她身旁停下。 她看着秦择落下了车窗,生气地撇开脸:“你走吧,我不坐你的车。” “这附近打不到车。” 沈沅星低头一看,果然屏幕上等待的时间仍在不断地在跳动中,她犹豫了片刻,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跟他说话就完了。 她拉开后排车门,蹿了进去。 秦择没有制止她,直到车门关闭,他启动车子,顺着油泼路前进。 沈沅星从上车之后就一直闭着眼装睡,车内一片静谧,偶尔能听见远处细弱的鸣笛声,她转了个身子,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想吃什么早餐。” 沈沅星没搭理他,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不说话,那我定了。” 沈沅星睁开眼,狗男人这么精,竟然知道我在装睡。 她置气般地闷声说:“不吃。” “早餐不能不吃。” 沈沅星顺着车窗,看见秦择打了转向灯,准备绕进一旁的巷子里。 “我要下车。”她生气地拉了拉车门。 秦择一脚油门提了速度,沈沅星摇摇晃晃,撞在副驾驶的车背上。 过一会儿,车子平稳后,他说:“现在吃和一会送办公室,你选一个。” “办公室。” 闻声,他改了直道,一路狂飙到公司。 进了地下停车场,往常沈沅星都会等他,今天却没有,她下了车,像逃跑似地蹿入楼道里,搭上电梯。 直到看到显示屏上的数字亮起,砰砰跃动的心才平稳下来。 电梯很通畅,直达市场部办公区。 沈沅星推开门,没想到这个点人已经很多了,沐南安和何露又凑在一块儿聊天。 沈沅星本想绕过她们,不料却意外听见了沐南安话语里的某个字眼。 她顿住脚步,听她在炫耀。 “我半个月前拿了驾照,今天还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诺,这些都是我的车。” 她摊出手机屏,高高立起,给何露看。 何露满心欢喜地附和着:“哇,都是豪车啊!这辆兰博基尼太漂亮了,你上哪儿来的钱。” “男朋友给买的。”她得意地滑动屏幕翻页,“这辆车型好看,就是颜色艳了一些,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就是这辆。” 她指尖停住,图片定格在一张白色的SUV车型上,沈沅星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见车头上的车牌,0125。 “这是我男朋友送给我的第一辆车,车牌还是我的生日。” “哇,也太浪漫了吧!” 顿时,沈沅星的耳边一阵轰鸣,她满脑子回荡着阿宝生前说的那句,“你能不能帮我,明天托人把车,把车还回去给她?车牌是,0125。” 何露快把她捧上了天:“这么好的男朋友,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呀。” 沐南安面带娇羞,“我还没想好呢。” 沈沅星轻哼了一声,冷不伶仃地说:“对方是个50岁的老男人,已有妻子。结婚?当小三差不多。” 沐南安脸色一变,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她,眼瞳猛地放大,很快从惊诧转变成愤怒,“沈沅星,你说什么呢?” 何露哑然,目光从沈沅星的方向又落回到沐南安身上,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举起的手猛然被沈沅星握住,“你干什么?” 沈沅星二话不说掰正她的手腕,只听见她“哎哟”一声,带妆的脸上都扭曲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片刻,“那晚,是你把车借给阿宝哥?” 沐南安揉了揉疼痛的手腕,结结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沐南安,你在车里做了什么手脚?” “我没有啊!”沐南安撅着嘴,一脸无辜。 “你觉得我会信?你知不知道,你是在杀人。”沈沅星眼里冒出火光,脸色也变得x阴沉下来。 “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我好心把车借给他,是他自己开太快撞围栏上,与我何干。” “啪”地一声,沈沅星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巨大的动静引起办公室全部人的关注。 沐南安准备破口大骂,可话音未出,沈沅星已经迅速地揪住了她的头发,猛地一扯,她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声,红着眼回身反抗。 沈沅星也不甘示弱,任凭她修长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划痕,也不愿松手。 下一刻,办公室的门开了,李昊然眼疾手快地跑过来制止,“哎哟,小祖宗快放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沈沅星喘了口气,松了手,沐南安趴在地上,泪眼汪汪地凝视着站在门口处的秦择。 “秦总,她打人。” 不等秦择说话,沈沅星踹了她一脚,听见她的尖叫声,立刻捂住耳朵,等待声音停歇,她先发制人,“沐南安,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锋诚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你凭什么开除我?” “就凭你不认真工作,为了个人情感跑到巴黎玩了半个月。公司招你来工作,是为了给公司谋取利益的,不是培养你成天想着,怎么勾搭男人。” 四周响起一阵唏嘘声,甚至还掺杂着一些细微的质疑声。 沈沅星耳尖,即便声音很小,她也听见那句“这理由怕是有点牵强”,“请假了呗,有什么大惊小怪”,“谈恋爱很正常吧,公司不允许谈恋爱吗”。 “沐南安,我说过,以后见到我离远一点儿,否则别怪我把你做过的丑事都抖出去。”沈沅星头一次这么痛恨一个人,她攥紧拳头,连指尖扎入掌心也毫不自知。 沐南安看着她,颤抖着唇瓣:“沈沅星,你别太过分。” “我今天就让你滚,怎么了?我是老板娘,怎么还开不掉你这个小喽喽吗?” 妥妥的身份压制,令其余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她的面前还站着全集团最大的Boss,李昊然为难地开口,“太太,您这理由……怕是会遭人诟病。” 他的话刚说完,秦择便张口发了声:“我同意。” 他双手插入兜中,迈着步伐从一群人面前直径而过,在途径沐南安和沈沅星身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说:“现在就可以去人事办手续了。” 沐南安跪起来,揪住他的裤腿,“秦总,您不能这样草率,不公平,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秦择冷声说。 李昊然接收到秦择的眼神命令,麻溜地扫开她揪着衣料的手,将人拎起来,“多说无用,走吧。” 等人带走后,秦择的眼神犀利地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迅速散开了,他注视着沈沅星,视线忽然扫到她布满抓痕的手背,眉间一拧,淡声道:“跟我过来。” “我要去忙了。”沈沅星转过身,向前走了一步,又停在了原地,“是我蛮不讲理的赶走了沐南安,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继续留下,惹人口舌。” 秦择一秒领会到她话里的韵意,无名的火气腾起,“沅沅,我都这么维护你了,还不够吗?” “是啊,你为什么要维护我,为什么一开始要给我这个身份?明明我打着你的旗号进了公司,你不仅没生气,还主动提出跟我结婚。” 沈沅星没有看他,空无的目光中,带着绝望的光,她勾了勾唇角,“你是想为了我父亲的事情赎罪吗?所以我这么一个平凡又普通的人,才能得到秦总的青睐。” 秦择望着她的背影,五指蜷起,直到握成了拳。 她微微侧过脸,斜斜地瞟了他一眼,“秦总哄女人的手段很高明,不过我最讨厌的,就是虚伪。” 她把话丢下,再次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整整一上午,沈沅星拟好了辞职信,完成手头所有的工作后,开始用纸箱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中途还听见办公室的人议论,温妤希签了锋诚的代言合同,已经入剧组开始筹备宣传片了。 心里头最后一件事落了地,于自己和锋诚,她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沈沅星拿出手机,当即给温妤希发了一段长篇的感谢信,扬言等她忙完,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请她吃饭。 消息前一秒刚发出去,下一秒她便收到一条新消息,点开一看,是江宥齐发来的。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反正不想回家,她捧起手机,快速地敲下,【好,下班来接我。】 桌角边,还放着餐厅送来的早餐,她想了想,不吃白不吃,吃狗男人的饭好过去餐厅听八卦来得舒心。 她打开餐盒,埋头吃起来。 此时已经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简简单单一顿饭的时间,锋诚官网的灌水区已经炸锅了。 沈沅星与沐南安争吵的一幕被人发到网络上,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都是她利用身份,仗势欺人的言论。 沈沅星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熄灭电脑屏幕,吃饱喝足,困意上头,她伸了个拦腰,打起哈欠。 昨晚一夜没睡,只顾着在书房里研究那堆合同,眼下瞌睡虫已开始悄悄找上门。 她实在扛不住沉重的眼皮,趴在办公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此刻,身处于总裁办内的男人推开门,他一步步走到沈沅星桌边,打出禁止发声的手势,示意李昊然小点声。 他摊开手心,接过李昊然递来的药品,拧开瓶盖,用指尖从瓶内轻轻剜出一小团乳霜状的药膏,一圈一圈地涂在沈沅星泛红的手背上。 李昊然瞧这场面,忍不住压低了嗓子说:“您怎么不跟太太解释呢?您为了太太也做了不少的事。” “你会喜欢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的人吗?”秦择反问道。 李昊然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是,您俩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舍得。”他嘀咕着说。 秦择细心地上完药,重新拧紧瓶盖,轻轻一抛,稳稳地落入李昊然手心中。 “等胡翰文伏法,一切尘埃落定时,我自然会求她原谅。这一辈子,绝不会让她离开。”他深邃的眼眸中凝着她的睡颜,指尖轻轻地撩开她额间的碎发,动作轻盈,生怕吵醒她。 李昊然将秦择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在眼中,直到自家老板抬步离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 下午,临近下班前,沈沅星抬起手敲响总裁办的门,等了好一会儿,里头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她想了想,伸手摁下门把,室内静悄悄的,很显然,主人不在。 沈沅星走了进去,直奔办公桌,她放下手里的辞职信,顿了顿,转头折回大门。 刚出了办公室的门,却意外撞见路过的金澜月,反正现在辞职了,沈沅星没必要再看任何领导的眼色,她二话不说,调头就要离开。 下一瞬,金澜月却挡在她面前,她用目光打量沈沅星,“我一直以为你的意志力坚硬不催,这就要放弃了?你千辛万苦才进的锋诚,为何要走?” 沈沅星看她一眼,莫不是天色变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她竟然好心地说出这番挽留的话。 “金主任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 金澜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首先沐南安攀上胡总,不是我的指使,她没有请假跑去巴黎,我对这件事也一概不知。她甚至还瞒着我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从旁的一些事情里得知。” “的确,我是看不惯你。不过,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在锋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和发展,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沈沅星不知道金澜月这番话的用意,她笑了笑,“金主任这是发现自己被人利用了,所以后悔了?还是为了感谢我,误打误撞帮您赶走了沐南安。” 金澜月倒吸了一口凉气,索性也不装了,气愤地跺着脚说:“沈沅星,你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沈沅星勾了勾唇角,晃荡着手说,“金主任在锋诚的权威,岂是我这个小职员能够撼动的,祝您日后步步高升。” 金澜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张了张口,却来不及说话,沈沅星已经迈开了步伐。 她脚下的步调沉稳有力,安静的过道里,能够清晰地听见她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哒哒”声。 坚定的眼神中,仿佛在说。 放弃并不代表失去,而是为了更好的拥有。 * 来到集团一楼大堂x,沈沅星望见站在大门口旁的男人,她一路小跑过去,欣喜地呼唤:“宥齐哥。” 江宥齐揽上她的肩头,随手拎过她的包,“今天是给你的接风宴。” “那我一定要多吃一点。她侧头对着江宥齐笑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话音未落,她迈过大门的门槛,脚步和笑容在下一秒同时僵住。 沈沅星看见了秦择。 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目光如箭矢般直直射来。 他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混杂着惊愕与冷意。随即视线锐利地扫向她身侧的男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沈沅星脸上的血色褪去,心跳骤乱。刚才的欢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以及一丝被他目光刺中的窘迫。 第66章 入戏55 “他是谁?”秦择用冰冷的语气开口。 “与你无关。”沈沅星沉了沉脸,挽住江宥齐的手臂说,“我们走。” 经过秦择身边时,江宥齐的目光与他直接相对,两股凌厉的光像来了一场兵锋相对的交战。 短短几秒后,他的视线转移到她身上,静静地注视着她上了路边一辆白色的奔驰。 直到车门关上。 李昊然自作聪明地开口:“秦总,我知道了。他是不是给太太送过巧克力的男人。” 秦择一个冷眼回他,吓得他僵在原地,连忙噤声。 白色奔驰车内。 江宥齐的视线越过她,顺着玻璃窗看向远处的男人,“他就是你的那位闪婚老公?” “嗯。”沈沅星不否认。 “看你的表情,是吵架了?”江宥齐摸着下巴,不吝夸赞道,“看品相,应该不错。”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跟你比呢?” “我靠,不带你这样损人的。”江宥齐一脚踩下油门,挑着眉头,一脸八卦味,“我不急,一会记得阐述事情经过。” * 傍晚的天渐渐阴沉,像是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昏暗的路灯与商业区的霓虹灯相互辉映。 巷口的酒吧,人迹寥寥,一曲悠然的钢琴,更添几分清雅。 沈沅星看着面前的两人,往沙发背椅上一靠,长叹一口气,“大概经过就是这样,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周诗元仍然难以置信,半响从错愕中回了神,才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没事姐妹,工作、男人都是身外之物,姐养你。” 沈沅星将手搭在扶把上,幽静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她的指尖微微弓起,敲了三下问:“话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 明明上一回见面还是彼此视如死敌,怎么现在能平心气和的并肩而坐了。 周诗元打了个激灵,“嗐,毕竟相识一场,还是要以和为贵,对吧?” 她用手肘拱了拱江宥齐。 “啊!嗯。”他快速地反应。 两人口径一致。 沈沅星眯了眯眼,想必现在严刑拷问也问不出什么,“行吧!看见你们和平相处,我也就放心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周诗元问。 沈沅星望一眼窗外,“马上快过年了,提前回云琦待一段时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点周转不过来。” “也好。”周诗元点头认同。 江宥齐的目光从周诗元转向沈沅星,他握住酒杯,抬起手:“别这么闷闷不乐,天塌下来,哥给你撑腰。” “我哥最疼我,今夜不醉不归。”沈沅星举起酒杯,跟着起哄。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掩盖过了沈沅星手机里不断传出的嗡鸣声,店里转换成动感的音乐,周围的空桌也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周诗元无意中瞟见一抹光亮,提醒她:“阿沅,阿沅,你的手机响了。” 沈沅星一口喝尽杯中酒,大手一挥,“别管它,接着奏乐,接着舞。” 欢快的音乐像一股情感催化剂,已经无法满足她想要宣泄的内心,沈沅星抓起周诗元的手,跑到酒吧舞台附近,融入了人群的狂魔乱舞中。 夜,渐渐深了,酒吧的气氛依然炙热。酒瓶子七七八八地倒了一地,江宥齐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喝这么多了。 他眼尖地看见沈沅星伸手去够最后一瓶酒,赶在她之前,大掌一挥,先她一步夺走了酒瓶,藏在身后。 “别喝了。” 沈沅星小脸坨红,朦胧的双眼努力寻找着焦距,“唔。没酒了吗?” “没了没了。” 一个没哄完,另外一个又跟着起哄。 周诗元一巴掌落在桌面上,大声嚷嚷,“服务员,拿酒来。” 江宥齐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可他一想到同时要照顾两个醉鬼,太阳穴突突发疼,更令人头大的是,刚刚架起周诗元,一转眼沈沅星不见了。 “阿沅。” 他的呼唤被震耳的音乐吞没,视线在攒动的人影与缭乱的灯光间急切搜寻,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酒吧小院里,沈沅星踉踉跄跄地跑到栅栏边,攀着柱子吐了一地,她难受地蹲在地上,朦胧的视线里,映着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小雪花。 她伸出指尖,轻轻一触,那股凉意顺着肌肤蔓延,直透心底。再抬起头,鹅黄的灯光下,点点雪花正悠然飘落。 忽然,她瞥见秋千旁,静静叠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子。似乎高处的视野会更好,沈沅星手脚并用,爬上箱子的最顶端。 回过身时,果不其然,酒吧屋顶上铺满了薄薄一层雪,无数颗星星灯点缀其间,像是圣诞老人的小屋。 沈沅星凝着眼前的画面走神,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下方传来一个呼唤声。 “沈沅星。” 她垂下眼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一张俊美的脸,男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身材笔挺,灯光下他的肤色如同雪一般凝白。 “你谁呀?”沈沅星撅起嘴,心想,哪来的小帅哥。 秦择看见她脸颊微红,眼神微醺,耐着性子说:“我是你老公。” “老公?我的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低声一笑,“我眼光那么好呀。” 秦择拧起眉头,注视着她站起来,不断地靠近箱子的边沿,他嗓子一紧,轻呼道:“小心。” 他预估木箱的高度,大约5、5米左右,掉下来不至于摔死,但保不齐会受伤。 想到此,他不自觉地摊开手,预防她一不小心踩空跌落。 沈沅星眯起眼,努力地想把他看清,“我怎么不记得我结婚了,你骗我。” 秦择没想到她醉成这样,耐不住性子道:“我就是你老公,不信你下来,看一看。” “我不要,你好凶。”她撒娇道。 秦择立刻噤声,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笑道:“我不凶,真的。” 沈沅星注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在话里的真实性,“除非,你叫我一声小宝贝。” 他清咳一声,脚步缓慢地靠近木箱。 “小宝贝。” 这下,沈沅星满意了,她勾起唇角,纵身一跃,结结实实地落入男人的怀抱中。 * 秦择抱着沈沅星在酒吧门口撞见了江宥齐,两人明显一愣。 江宥齐背着周诗元,已经自顾不暇,他草草问一句:“你在哪儿找到阿沅?” “后院。”秦择轻描淡写,眼神中却有一股将人生吞活剥的冷劲。 周诗元叮咛一声,迷迷糊糊地蹬着腿儿,嚷嚷着要下地,江宥齐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急切道:“阿沅就麻烦你先送回去了。” 他说完直接走向停车位,一把将人塞进车里。秦择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牙缝中“撕”地一声,轻吐:“好一个渣男。” 沈沅星在他怀里拱了拱,闷声询问:“到家了吗?” 他走向路边的劳斯莱斯。 车门自动开启,秦择抱着她坐入车里,回应道:“快了,转个弯就到。” 李昊然突感压力山大,他望着后视镜皱眉,心里嘀咕着,这距离,怕是转十个个弯也到不了吧! 但是完全不敢向他袒露心声,一回想到一小时前,秦择打了无数个电话,沈沅星都未接听,他着急地动用一切手段,将京北翻个底朝天,才寻到了她。 现在怕是沈沅星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会闭眼满足。 李昊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为了老板鞠躬尽瘁就是自己的职责。 想到此,他踩紧油门,一路狂飙。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是给他缩短到了十五分钟。 当车子绕进香山湾别墅时,沈沅星刚好开口,“一个弯的x时间,到了吗?” “到了。”他回。 “那就好。” 听到她的话,李昊然悬着的心缓缓回落。 下车后,沈沅星又蹲在自家小院门前,吐了一地,可把秦择心疼坏了。 他将人一路抱回房间,不仅帮忙换洗衣物,还亲手煮了醒酒汤,端在她面前一个劲地诱哄,“乖宝,你再多喝一口。” 沈沅星摇了摇头,裹紧被子闷声说:“不要。” 她看着他一直未曾松懈的眉头,想了想,从被中探出一只手,抵在他的腹肌上,狡黠道:“除非,你给我摸一下。” 秦择放下汤药,十指抓住胸襟的料子,猛力一扯,空气中响起布料碎裂的声音,他脱下撕碎的衬衣,霸气地甩在地上,哑声道:“命给你,都可以。” 沈沅星的指尖落在他腹部的一块凸起,整个脸刷地一下红了,她吧唧嘴,实诚地说:“哇,你真是我老公?简直了,这身材比江宥齐不知好了多少倍。” 听她嘴里提到别的男人,秦择的脸瞬间黑了一半,他锢住她的手腕,牙缝间蹦出一句话:“江宥齐?是那个男人的名字?你还见过他的腹肌?” 沈沅星眼里水汪汪的,她挣了挣,却发现挣不开他,“小时候见过。” “青梅竹马?哼。”秦择低下头,抵住她的额,眼里的光又深又红,“沅沅,你只能是我的。” 话毕,他吻住她的唇瓣,浓烈的酒气在彼此间流转,他炙热地掠夺她每一处的呼吸,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沈沅星皱着眉头叮咛着,热度一路攀升到心口,她焦灼地拱了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溺水的鱼儿,每每快要沉没的时候,又被人往岸边拉了一把。 她的舌尖滑过他软嫩的唇瓣,忍不住轻轻一咬,寻到一丝喘息的时间,喃喃道:“我不行了,快呼吸不了了。” 秦择松开她,指尖落在她殷红的薄唇上,轻声一笑:“吻了这么多次,还没学会换气,说明我还不够努力。” 沈沅星立刻捂住嘴,娇嗔道:“你是坏人,我不要你了。” “阿沅乖,你把醒酒汤喝完,我就不碰你。”他说完,松开她的手腕。 “真的?” “真的。” 争得他的同意,沈沅星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端起汤碗,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他爱抚地捋了捋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再提了提被子,“你睡吧。” 沈沅星滑进被子里,露出两颗圆滚滚的杏眸盯着他,防备道:“你……你出去。” “我去哪儿?这里也是我的床。” 沈沅星翻了个身,十指情不自禁地揪住心口处的衣料,闷闷地回:“我现在还不能相信你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呢。” 他看见自己疼在手心里的小妮子,就算喝醉了,依然保持着一丝抗拒的理智,落在身侧的掌心渐渐攥紧,心底的疼痛,翻江倒海。 “那,你好好休息。”他说完,站起身,端起空掉的汤碗,一步步走出房间。 沈沅星偷偷从被窝的缝隙中,瞧一眼他落寞的背影,眼角的泪珠,不由自主地滑落,一颗接着一颗没入被褥中。 第67章 入戏85(二更) 第二日,沈沅星睡到临近午时,醒来时,别墅里静悄悄的,她满屋子晃荡了一圈,只发现炉灶里温着的一小碗粥和点心。 昨夜的宿醉令她头疼难忍,肚子闻到那股子香味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她端出小碗,就着勺子吃了一小口,香软滑烂,是属于他做出来的香味。 沈沅星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她扔下粥碗,抓起在沙发上躺了一夜的手机。 屏幕点开,里头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细数起来有三十二通电话来自于秦择。她闭眼点下删除键,晃晃荡荡地回到衣帽间换衣服。 十五分钟后,她推着行李箱下楼,原本带过来的衣服没几条,有好多都是秦择后买的,她统统都没有拿。 站在客厅中,她俯身将辞职信和黑卡摆放在桌面上,接着留下一张便条贴,怪自己没有勇气当面与他辞行。 准备好一切,她推动行李箱,毫无留恋地出了别墅大门。 午时的车比较好打一些,不过十分钟就有师傅接单了。沈沅星拎着行李上车,报了一串地址,车门刚刚关闭,她瞥向车窗的瞬间,瞅见那辆88888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中。 她心下一悬,催促师傅赶紧开车。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沈沅星握在手掌心里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起来,此时车子已经开进了市区,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她颤抖着手指摁下挂机键,不过一会儿,第二通再度响起,对方就像“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只要她不接,他便一直打。 直到下车前一刻,她看见页面亮起一条消息。 秦择:【沈沅星,就算你不接电话,我一样能找到你。】 沈沅星气呼呼地摁下关机键,咬着牙,心里头愤愤不平。 让你找,我让你上哪儿找!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一脸狠劲,猛地戳几百下手机屏幕,抽着嘴角说:“您好,到地了。” “哦好。”沈沅星抓起手机准备扫码,后知后觉才发现手机被迫关机了。 她慢悠悠地从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到前排,“师傅,刷……刷卡……” 司机瞪大了眼睛,左右不敢接,“小姐,我见过刷城市交通卡的,真没见过您刷银行卡的。” 她收回银行卡,将包里翻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找到20块钱,而抬眼看见打表机上,亮堂堂地显示着25.5的数字时,当场社死。 “师傅,我只有这么多现金了。”她递了过去,立马说,“您等等我,上楼给您取。” 司机接过她递来的20块,摆摆手说:“罢了罢了,算给你打个7折。” “谢谢啊!” 说完,她低着头灰溜溜地下车了。 * 沈沅星拖着行李步入电梯,视线凝视着楼层不断的跳动,直到“叮”地一声响起,她熟练地找到1203的门牌号。 摁了摁门铃,一分钟过去,门咔哒一声敞开了,周诗元打着哈欠,眼睛都没睁开。 “谁呀?” 沈沅星顿时一愣,她僵硬地抬头,确认一遍门牌号后,惊叫道:“你怎么在这儿?” “阿沅?”周诗元表情凝住了,瞌睡虫骤然跑得无影无踪。 江宥齐闻声走到门口,看见沈沅星的那一刻也是震惊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进来吧!杵着做什么。” 周诗元脚步僵硬地让了道。 沈沅星经过时,抬着手,指了指她,警告的意味满满。 她阔步走到沙发旁坐下,先发制人道:“别告诉我,你是酒后意识不清进错了家门。” 周诗元忸怩地走到她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娇俏道:“没有啦!我们就是……就是……复合了而已。” 沈沅星并不意外,毕竟身处国外的时候,与她通电话时听见了江宥齐的声音,已经早有预感。只不过,她不爽的是,周诗元到最后一刻瞒不住了才说实话。 “什么时候复合的?复合的原因呢?”沈沅星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上周。”江宥齐插了一嘴。 周诗元顶不住压力,缩了缩脖子接话,“酒后……乱性……” 沈沅星惊讶地站起来,“好你个……” 她话音未落,瞬间转向江宥齐,“你必须得负责到底啊!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周诗元挠了挠头,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 江宥齐脸色一沉,齿尖发出“嗤”地一声,生气般地扭头走开了。 沈沅星皱了皱眉头:“我哥他也挺好的,你到底有啥不满意的?” “不满意可多的去了。”周诗元故意放大了声音,“比如,不够温柔。” “还有,太小。” 太小? 沈沅星抽了抽嘴角,随后听见厨房传来一声闷响。 “好好好。”她缓了缓,皱着头皮,礼貌地询问:“那我想在这儿住两天合适吗?” 周诗元抢答:“合适,包合适的。” 她说完,迅速地收拾起东西出门,“我还要去一趟公司,你们聊呗。” 沈沅星起身到门外送她:“我买了两天后的票回云琦。” 周诗元道:“嗯,我这两天忙完,跟你一起,快过年了,我也想见一见柔姨。” 周诗元前脚一走,江宥齐后脚便出来了。 沈沅星抬眼瞅着他:“怎么?都这样了,还不打算在一起?” “切,渣女,我不稀罕。” 他走x到门口转了一圈,又调转脚步回了房间。 很快,沈沅星发现门口的置物架上,钥匙巢里空了一个位。原来他是走到门口查看周诗元拿车钥匙了没,简直口是心非啊。 * 为了不被秦择逮到,沈沅星硬是两天没出门,直到准备回云琦的这天。 一大早,沈沅星收拾好行李,跟着江宥齐一同出门。 不料,刚走出楼道口,一抹黑色的身影瞬间闪现出来。 男人精准地揪住江宥齐的衣领,抬手落下重重一拳,江宥齐毫无防备,接连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墙面上,若不是穿得多,肯定跌得很惨。 沈沅星一个箭步挡在江宥齐面前,大声制止:“你干什么?不许动他。” 秦择抬起头,墨色的瞳子里溢满红光,冰冷得不像样,他的下巴长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沧桑了许多。 “沈沅星,我还没死,你的辞职信我驳回了,离婚我更是不会同意的。”他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蹦出,“所以,在我没有同意的时候,你不准找任何人。” “你无耻。”沈沅星咬着下唇,怒道。 江宥齐从墙边站起来,用拇指搓掉嘴角的一丝血迹,他握紧拳头,松了松臂膀,二话不说冲上去回击。 短短一瞬间,两人搅打在一起。 沈沅星完全没料到这样的转变,跺着脚干着急,“诶,你们别打了。” 陷入疯狂的两人完全听不进她的话,一轮下来,秦择稍微占据上风,但是鼻梁处的淤青也稍显狼狈。 他起伏着胸口,喘粗气,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江宥齐被他摁在地上,猩红的眼中,彼此视对方于敌人。 江宥齐勾着唇角,冷冷一笑:“你没看到吗?她现在跟我在一起。” “闭嘴。”秦择受不了挑衅,刚准备挥拳揍他的嘴时,江宥齐一个旋身,踢在他的背脊上。 沉闷的声响令沈沅星的心肝子一抽,都这样了,他还不肯松手。 沈沅星咬了咬唇,脚步凌乱地跑过去,半蹲在他身侧道:“秦择,别打了,他是我表哥啊。” 秦择紧绷的手臂一僵,眼里的红光渐渐消散,恢复成原有的光彩。 理智在一点一点的回笼,他甚至感觉鼻头一酸,强撑着才没让眼眶里的湿润落下来。 “嗤,跟他说那么多做啥。”江宥齐浑身酸痛,等对方松了力道,他踉跄地站起来,“就这点克制力,分了也好。” 沈沅星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转向另一边,同样没好气地对秦择说:“你等一下,我去买药。” 不过十分钟,沈沅星回来的时候,看见他男人仍矗立在原地。 她先帮江宥齐上药,他下巴和嘴角的两处淤青看起来虽吓人,但是都避开了要害,不算太过惨烈。 反观秦择,脸上虽然只有一处伤,但是小手臂处黑了两大块,想到江宥齐最后来的那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受内伤。 她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酒,冷眼瞟了江宥齐一下,像是在斥责他,下手没个轻重。 江宥齐心凉了大半截,果然女大不中留,这一会儿又心疼上了。 沈沅星抹好了药,又恢复往常那冷冰冰的姿态,“好了,你走吧。” 秦择没说话,紧紧地揪住她的衣角,架势像个倔强的孩子。 “我说了,不想再看见你。也请你,不要再继续纠缠了。” 秦择动了动唇瓣,哑声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回云琦。” 沈沅星想通了,就算瞒着他,他也能找到,倒不如实话实说。 “我没有功夫跟你纠缠,秦总请你自重。” 随着她话音一落,他缓慢地松开了手指,布料顺着指缝滑落,她的步伐声也渐渐远去。 他僵硬地杵在原地,清明的眼神里,皆是她娇弱的背影,耳边的风声在呼啸,片片雪花飘零,她就像洁白中的一片,任凭他伸手,也抓不住,困不牢。 * 候机厅内,排队检票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进站,周围的人减少了大半。 周诗元徘徊许久,回过头时,终于盼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她朝着沈沅星挥了挥手。 等人走近后,迫不及待地说:“已经开始登机了,你怎么那么慢。” “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沈沅星抱歉地说,“走吧。” 周诗元视线瞥过沈沅星身后紧跟着的男人,翻了个白眼问:“你也回云琦?” “怎么不行?工地放假了,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跟屁虫。” “跟的不是你。” “哼,懒得跟你斗嘴。” 周诗元踮起脚,盯着他的脸调笑道:“脸上的伤哪来的?打架了?” “摔了一跤,多事。” “切。” 两人斗嘴间,沈沅星的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影,刹那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轮廓。但凝神再看时,那点痕迹又消散在熙攘之中。 她轻轻摇头,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怎么会生出那样的错觉,竟以为是他跟来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一手牵住周诗元,另一只手攥住江宥齐的衣角,稳稳地将两人隔在自己两侧。 “行了,”她语调平静却不容置喙,“要闹回去关上门再闹。” 第68章 入戏58(三更) 回家的日子过得飞快,短短一周时间过去了。沈沅星每日按部就班地去店里开门,一路上也遭到白沁柔无数次的询问。 小秦过年回来吗?他最近工作忙不忙? 沈沅星与秦择闹隔阂的事自然不会告诉白沁柔,她打着马虎搪塞道:“晚些得空了,我再问问他。” “又是这句话,你都说好几遍了。” 沈沅星嘴上没反驳,心里却狂怼,可不是你也问了好多遍了。 三轮车叮叮当当地来到店门口,白沁柔下了车开门,沈沅星则推着小三轮来到榕树下停放。 放寒假了,最近的顾客从学生转变成了外来游客,沈沅星跑回店里,开始打扫卫生,她用浸湿的抹布,擦过一排排货架。 当打扫到第二排货架时,她看见她引进的品牌旁,摆放着一系列的护肤产品,其中一个独占鳌头的,就是DV家的一系列高端货。 她拿起墨绿色的瓶子,探头问:“妈,这个牌子是什么时候拿的货?” 白沁柔回头一看,“这就是上个月主动找上门来的供应商,小陈帮忙把关的那个,你还别说,卖得可好了。” “这……很贵吧?”沈沅星犹豫地问。 “哪呀,不贵不贵。我们这种小店,卖贵了谁买。” 沈沅星抚着下颚想了想,不放心地说:“妈,卖完这季度下了吧,别卖了,毕竟卖A货犯法。” 有了车前之鉴,沈沅星可不想让顾客用了烂脸后找上门。 白沁柔有些惋惜,但也变得警惕起来:“哟,那得赶紧下了。” 沈沅星手里的活还没忙完,忽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白沁柔的声音从前台处传来,“你们是什么人啊?” 白沁柔的话一落,乒乒乓乓的声音震耳欲聋,沈沅星连忙跑出来,看见几名戴着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棍棒一顿乱挥,货架上的物品全部掉落在地,玻璃制品统统碎了。 沈沅星抄起面前的竹扫帚,冲了过去,“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抢劫?” 为首的男人掂了掂手里的棍棒,冷冷一笑:“抢什么劫,我们有吗?” 周遭的小弟们笑着应和:“没有。” 噼里啪啦的东西落满地,她闭着眼睛乱挥乱舞,但那群人压根不搭理她,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是为了搞破坏。 沈沅星看局势,自知自己无法与其抗衡,慢慢退到了收银台,告知白沁柔报警。 她压低了声音,却不料被其中一个男人听见了,男人大声地嚷嚷:“老大,这个小娘们要报警。” 沈沅星一看事情败露,推着白沁柔让她赶紧走,自己抄起了扫帚,一棍子朝告状的男人挥去。 男人下意识用手一挡,整条手臂疼得发麻,他咬着牙,拽住沈沅星手里的竹棍,将人猛地一推。 沈沅星接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撞上了墙边的酒架,顶层的酒瓶摇摇晃晃,接二连三地掉下来。 危及时刻,她完全丧失了反应的能力,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 一秒、两秒、三秒的时间过去,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鼻尖萦绕着一抹熟悉的木质香味。 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视线中撞入一张熟悉的面容,即便是下巴处的胡茬也没办法掩盖住他与生俱来的颜值。 此刻的他,摊开了大衣,用后背为她挡住了一切的伤害,x他眼里的光锐利又坚定,就算疼也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沈沅星被他结实地挡在了臂弯里,他宽阔的臂弯,就像一座避风港,给足了她安全感。 “你怎么来了?”她喃喃自语。 秦择哑着嗓音回答:“我一直都在。” 他说罢,站起身,面对着几名黑衣男子,那群人没料到有人掺和进来,掂着棍棒一个接一个围了过来。秦择没有足以抵抗的工具,只好抓起货架上的红酒瓶,缓步站了起来。 逆着光,沈沅星看见他背影自带着金色的光圈,那君临天下的气质让面前的众人犹豫了许久,任谁都不敢先当出头鸟。 敌人不动,秦择却没有好脾气等着挨打,他抄起酒瓶子,精准地朝距离最近的人揍去。 那人哎哟一声,手里的棍子掉了,也被他快速地收缴。 “大哥,这个人太猛了啊。”有人颤抖着出声道。 为首的男人不满地催促:“废话,开弓哪有回头箭,别忘了我们是拿钱办事,快上。” 三个人一同围了上来,秦择捏紧棍棒,旋身避开攻击,手里的棍子没有打要害,仅仅只是限制对方的行动。 眼看上前的人节节败退,为首的男人也害怕了,拔腿就想逃,可刚跑到门口,去路却被人堵死。 李昊然带着几名保镖迅速将人拿下,大王入手,其余的小弟见状,纷纷扔下手里的棍子,再也不敢动弹。 一切归于平静。 沈沅星急切地查探秦择的情况,“你有没有事?我们去医院。” “没。”他刚吐出一个字,又迅速地转变了话音,“好。” * 云琦镇欣和医院外伤诊室内,秦择简单地做了包扎,幸好他身上衣服穿得厚,挡住了玻璃碴子。 目前只有脖颈和手背,这些衣服挡不到的地方存在几处轻微的玻璃划痕。 沈沅星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护士的动作,搅动的手指仿如她此刻的心情,焦灼不安。 半小时后,护士处理完所有的外伤,收拾东西走出清创室。 白沁柔恰好在门口,她看见门开了,走了进来,关切地询问:“小秦,你没事吧?” “没事,妈,都是小伤。” 秦择这一声喊得自然,沈沅星却浑身不自在。 “你没事就好。”沈沅星松开搅动的指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妈,我们回去吧。” 白沁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感觉沈沅星的态度太过冰冷,完全不同往日。 “小秦,不一起吗?” “他要回京北上班。” 秦择连忙站起身,接话道:“我不回。” 沈沅星用杏眸瞪了他一眼,倔强地回应:“你要回。这边屋子太小,没有你的位置。” 秦择一噎,拧着眉头说不出话。 白沁柔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心里大概猜想到两人是闹别扭了。 尴尬的氛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忽然,李昊然拿着缴费单走进来,他撞见这一幕,明显一愣。 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他身上,李昊然挠了挠头,笑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白沁柔惊叫起来:“你不就是DV品牌的供应商吗?你跟小秦,认识?” 李昊然心口一抽,糟糕,忘记这茬事了。 沈沅星转头看向秦择,眼里的震惊不言而喻。 李昊然不知如何下台,将求救的眼神抛给秦择,岂料,人压根就没搭理他。 良久,沈沅星叹了口气,对着李昊然道:“送你家秦总回京北吧,通知几个保姆过来,好好照看。” 说完,她也不喊白沁柔了,自顾自地走出了清创室。 白沁柔瞧见她离开,立马跟了过去。 眼下,就独留他与李昊然两人。 李昊然硬着头皮,吐槽道:“秦总,您这又何必呢!太太这模样是完全没领您的情啊!您看您这几日,总是在暗中保护她,若不是今日您也跟着,她得多危险。您都做到这份上了,太太怎么就完全想不通呢!” “嗯。”秦择平静地哼了一声,但他的眼里顿然一阵清明,唇角也情不自禁地弯起。 小妮子这般算不算关心? 他已经预感到了沈沅星态度里的一丝松动。 李昊然回眸看见他唇角的笑意,心头顿时哇凉哇凉的,糟糕,老板这是被砸傻了。 * 回到家后。 白沁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两人的情况。 沈沅星给的解释很简单,就是结婚的时候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导致现在出现了隔阂,具体的事件,她绝口未提。 白沁柔自然不接受她搪塞的回答,继续刨根问底地追问缘由。 沈沅星拧了拧眉,叹气道:“我饿了,吃饱再说行吧。”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小秦人多好,就被你这么干晾着。” “你看看,DV这么好的牌子,他给我们也不吭一声,隐姓埋名的,怪不得我说哪个供应商脑子被驴踢了,净做亏本生意呢。” “得得得,你的胳膊肘现在越来越往外拐了。” 沈沅星被她唠叨得受不了,转身上了楼,耳不听为净。 白沁柔不满地皱眉,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沈沅星上了楼,没有回房间,她拐进隔壁的储物间,矗立在沈清城的相片前。 先上了三根高香,而后找个位置,席地而坐。 “爸,您说我该不该原谅他,如果他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愧疚,那他还的也够多了吧!” “唉,今天的事若没有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闹事的人已经送去派出所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她并着双膝,将半张脸埋入膝盖中,视线环着室内转一圈,曾经经历过的酸楚感又回来了。 她抽了抽鼻子,自嘲一笑,“都是害您的人,让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变成这样,我向着他说话,是不是挺没良心的。” 半响,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自我安慰,“垂头丧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跟伤害过您的人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所有宝宝,冬至快乐[竖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69章 入戏35 直到过年前,店里都在进行休整工作,沈沅星有好几次碰上秦择,碰见他带着工人过来帮忙,都被她拒之门外了。 然而,沈沅星拒绝了之后,又遭遇了难题,没有任何一家装修公司愿意接她的单子。起初她误以为是秦择动的手脚,直到找了江宥齐打听一番,才知道是她店里的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 大多数的商家都怕摊上事,纷纷拒绝。迫于无奈之下,她接受了秦择带过来的工人。 他也就顺势,死皮赖脸地在店里帮忙了。 沈沅星怎么也搞不明白,堂堂锋诚集团的大总裁,不好好回去赚上百亿的大钱,竟然屈尊赖在这里当小工。 店里的设计图是江宥齐出的,隔三差五也会过来搭把手,一来二去的,他跟秦择的沟通也变得多了起来。 除夕夜这天。 店里停工一整天,沈沅星一大早买好了菜,晚上通知一群人来家里吃饭。 其中,唯独没有秦择。 白沁柔将一盘盘菜端上桌,问:“怎么没喊小秦?他最近在店里帮忙装修也辛苦了。” “妈,您这三句不离关心他,怎么不想想,店里怎么莫名其妙就被人砸了。” “嗐,这些年咱们碰到这种事情还少吗?若不是小秦给的牌子赚钱了,咱们连装修钱都拿不出。”白沁柔一顿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这死丫头,该不会以为是小秦做的吧?你可千万别无端给人扣高帽啊!你见过谁吃饱闲着把人店砸了,又上赶子过来帮忙的?” 白沁柔将盛着鱼的盘子落在桌上,兴奋地向沈沅星透露,“咱家现在收入了一大笔钱,再攒一攒,很快就能换间大的店面了。” “真的?”沈沅星难掩瞬间的激动,但很快情绪又敛下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外。 今天除夕,他一定会回京北陪奶奶过年吧,只不过,新婚第一年,奶奶见不到她,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他回京北过年了。” 沈沅星冒出一句,白沁柔直接不说话了。 江宥齐坐在餐桌上,盛好米饭,招揽小秋吃饭。 “看来就只剩我孤家寡人,过来趁饭了呗。”江宥齐笑着说。 白沁柔瞪他一眼,“你爸妈怎么突然想到去国外过年,早干什么去了。” “好像是跟闺蜜约好的,我可管不着老人家的生活。” 小秋哄x了孩子睡着,寻了餐桌的一角坐下,她拿起饮料倒了一圈,“阿沅,最近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 “哪的话,小秋姐,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千万不要客气。”沈沅星热情地回应。 白沁柔摆好筷子,没来由地问了一嘴:“怎么不见你家阿宝哥一起来,还没回来呢?” 小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些日子没给回音了,他说要去办件大事,需要个把月,等事情结束,就能回来,以后再也不去了。” 沈沅星落在膝盖上的手倏地纠紧,心口像被针扎了一般疼。 “哟,那么久联系不上,你不担心吗?”白沁柔问。 “刚开始挺担心的,但是他每个月都有打钱过来,金额还不少呢,现在也足够我们娘俩饮食起居了。” 听见她的话,沈沅星手里的筷子“叮当”一声落地,她说一声“抱歉”,而后慌乱地俯身捡起。 “小秋姐,你说阿宝哥每个月都有给你打钱?”沈沅星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赚那么多钱呢,可惜的是,迟迟没通电话。”小秋说。 沈沅星:“能让我看看汇款的记录吗?” 她嘴快说完,才发现此举不妥,又连忙笑着解释,“我就是好奇,阿宝哥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小秋没把沈沅星当外人,点开手机里的网上银行,递给她:“诺,你自己看看。” 沈沅星的视线扫过屏幕,每月入账12000,在云琦已经是上层打工人的工资标准了。 她在换成转账记录,入账的公司名称令她心口一揪,因为她在锋诚待的这些年,也曾经有几次收过该账号的工资发放。 如果没记错,是锋诚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一顿饭,顿时变得索然无味。沈沅星草草扒拉几口,便打着幌子说,最近装修累到了,想去休息了。 她闷头回了房间,点亮屋子里的灯。 心里莫名地有点儿想他,这个男人,到底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沈沅星晃到窗台旁,正准备拉上屋里的窗帘,无意间,她的视线透过雾蒙蒙的窗户,瞥见一丝猩红的光。 她鬼死神差地拉开窗户,寒冷的风迎头灌入屋内,视线渐渐清明了,她垂眸望去。大门旁的老榕树下,矗立着一抹黑色的身影。 他站在树影下,很难被人发现,但仔细一看,便能看清他的肩上和头顶落了一层白花花的雪花。 他倚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半支烟,另一只手正拿着手机,贴在耳旁,呼吸间,一股缥缈的烟雾散在空气中。 秦择,他竟然还没有回去京北。 沈沅星捏紧了拳头,心口衍生出一股酸酸的滋味,那么冷的天,他就这样孤身站在室外,也不怕冻着。 狗男人,真知道作践自己的身体。 思及此,她立即关上窗户,从衣柜里取了一件衣服套上。拉开房门的刹那间,撞见了白沁柔。 沈沅星愣了一下,“妈,您吃完饭了?” 家里还有客人,白沁柔照往常都会陪人聊一聊天,此时出现在这里,用意很明显,是来找她的。 白沁柔侧着身子,越过她进屋里,“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 寒冷的室外,小雪纷飞。 秦择弹掉指尖的猩红,吐出一朵云雾,回应电话里的声音。 “奶奶,我跟甜甜在云琦呢,新婚第一年,她想回家也很正常。您等小年夜,我一定带甜甜回去。” “你俩没吵架吧?”老太太质疑道。 “没有,您就放心吧。” 秦择随意搪塞几句,便撂下电话。 他将手机收回衣兜,深邃的眸子望向楼上亮着灯光的房间。 良久,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个人声。 “傻愣着做什么?” 秦择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江宥齐迈着闲散的步子走来。 江宥齐:“不进去坐一坐?” “不了。”他双手插兜,调转步子作势要离开。 江宥齐三两步追上他,与他并肩而行,“今天除夕夜,一起喝酒呀?” 秦择顿住脚步,抬眸问他:“去哪喝?” “跟我走。”他的声音简洁有力。 …… 房间里,沈沅星迎着白沁柔打量的目光,不免有点儿心慌,坐到她旁边,主动开口问:“怎么了,妈?”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查你爸爸的事情了?跟小秦闹别扭,也是因为这事。”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心里不由地发问,到底谁那么大嘴巴? 短短几秒钟,她想到最有可能的就是江宥齐,既然白沁柔都已经知道了,她也没多大必要再继续隐瞒。 沈沅星倔强地抿了抿唇,“我不愿意看到爸爸就这样平白无故被冤枉,我相信他没有做那些事。” “那你就愿意冤枉你的丈夫?沈沅星,你怎么那么糊涂啊!竟然相信那胡瀚文的话。” “我不是相信她,我是看到了证据。” “你确定你看到的证据是真实的?”白沁柔叹了一口气,将原本抬高的话音逐渐平复一些,耐着性子说,“胡翰文不是个好人,你知道吗?他跟你爸爸是兄弟,那么多年的好朋友,竟然在你爸爸出事的第二天,提出让我与他私奔。那一夜,他想侵占我,我虽誓死不从,但也被清城他,撞见了……”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变得很奇怪,不仅时常在家里发火,摔东西,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儿像……像精神失常……没几天就……就跳楼了。” 白沁柔像是用足了勇气去说这件事,她握住沈沅星的手背,拍了拍:“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但我发现,他一直都想霸占、代替你爸爸的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是个可以为了目的,可以不折手段的人,我一直都很害怕你去查这件陈年旧事。阿沅,我就只剩下你了啊。”她的话音里带着颤抖。 沈沅星拧紧了眉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听到白沁柔说的“精神失常”,突然就能联想到无人之地的城墙内,那群如同丧尸般活着的人。 “妈,十年了。我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件事情平白无故地过去,不能任由罪犯逍遥法外,他会伤害跟他同为兄弟的父亲,就一定会伤害更多人。” 她意志坚定地继续说:“我想知道真相。” 白沁柔发现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思想,叹了一口气道:“我的阿沅长大了,既然想知道真相。何不给小秦一个机会,让他解释一下,他所知道的事情呢?” “我确实对他有点不公平了。”沈沅星站起身,垂落的指尖攥紧裤腿上的布料,闷声说,“我出去一下。” 话毕,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可当她推开了家门,发现阴影下的那棵大树旁,只剩下地上落着的一小滩烟灰和断掉的烟杆,男人的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作者的话:小年夜女主回男主家过年的情节,会放在番外里。 第70章 入戏70(二更) 云琦镇商业中心旁的烧烤吧,没有吵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们这一桌。 小店的老板就住在店里,除夕夜没什么顾客,老板一家在二楼吃年夜饭,张罗着让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自便。 江宥齐从吧台处取了好几瓶酒,红的、白的、黄的都有,他一瓶瓶打开,摆在桌面上。 “阿沅特别喜欢吃这家的炒粉,你一定没有尝过云琦镇的炒粉吧?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好吃,这家店我们小时候常来,跟老板都熟稔了。”他将一盘子炒粉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撸起了串。 秦择没有告诉他,上一次沈沅星就已经带他来过了,这些细节此时变得不再重要,他扒了几口粉,端起酒杯一口闷声喝尽。 江宥齐看着空掉的酒杯,扬了扬眉:“大名顶顶的商业奇才秦择,也有借酒消愁的时候。” 对于他调侃的话,秦择未反驳,他抓起酒瓶子满上,很快又一口喝掉了。 江宥齐一手握住他的酒瓶子,呲着嘴道:“别光顾着喝呀,唠两句?” 秦择白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继续倒酒的动作。 江宥齐喃喃自语:“真不知道阿沅怎么看上你。” 他手一顿,冷冰冰来了一句,“难道要看上你?” 嗬!兄长的醋都吃,江宥齐算是见识到他的小心眼了。 “我说你有什x么事就多大大方方的跟阿沅说清楚,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何必要彼此伤害呢?” 秦择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又变了味儿:“你不懂。” “我看你就是自己拧巴!要是让那个姓胡的知道你们俩现在的处境,止不准躲在哪儿偷笑呢!” 秦择的酒瓶子“砰”地一下砸在桌面上,结结实实将他吓了一跳。 “你懂什么,她掺和进来,只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 “你能制止得了她?这件事她在心底记挂了十年之久,就算你不说,她也会自己去寻找答案。何不给她一个捷径,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江宥齐咬了一口肥滋滋的五花肉,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说,你对自己没有自信心?觉得保护不了她?” 秦择被他一语戳中了痛处,端起酒瓶子,一下子喝了大半。 嘴里的味道苦苦的,逐渐蔓延至心底,后半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沟通,直到江宥齐把串撸掉一大把,拱了拱他的手臂,两人碰杯,开始闲谈起沈沅星小时候的趣事。 秦择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桌上的酒已经喝了大半。 沈沅星找到店里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一幕,木桌桌角旁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 她走近后,踢开滚落在地的瓶子,掐住江宥齐的耳尖,火气“蹭蹭蹭”地往头顶攀升。 “江宥齐,你就这样任由他死命喝呀?” 江宥齐疼地“哎哟”一声,一般沈沅星不喊他全名,喊的时候都是气急败坏的时候。 江宥齐忙着辩解:“是他自己要喝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劝了,没用啊!” 沈沅星不相信他的鬼话,松了手,转而握住秦择手里的酒瓶子,沉声命令道:“别喝了。” 秦择抬起眼眸,愣了一会儿,勾了勾唇角:“江宥齐,我看见沅沅了,原来喝醉能看见她,知道就早点喝了。” 江宥齐咬了咬舌,白眼一翻,心里呐喊,哎哟,真当自己几条命呢!尽说大实话。 “我投降,我不喝了。”他先发制人。 沈沅星气愤地回怼,“我管你呢!改天再跟你算账。” 她说完,架住秦择的手臂,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我们走。” 秦择意识模糊,只能任凭身体的本能跟随着她,等他的意识稍稍回笼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三轮车的货斗里。 他的腿很长,小小的货斗容纳不下他,半条腿悬空在边沿外,跟着颠簸的路子晃晃荡荡。 他半躺着,微微仰起头,就能看见她的背影和在风中飘散的秀发。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波浪般柔顺的发尾在他的指缝间飘摇,发尾不经意间挠过敏感的肌肤,痒意直达心底。 沈沅星没问过他这段时间的住处,眼下没法将他往家里带,一时犯了难。 好在,她很快发现了一家亮着灯的民宿。 沈沅星捏住刹车,下车时动作轻缓地扶着他,男人倒是配合,只不过脚步不稳,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 两人来到了前台,前台的大妈此时正用着平板看春晚。听到了声音,抬头戴上老花眼镜。 沈沅星走到前台,扬声说:“老板,开房。” 话音一出,她看见老板脸色一僵,才发觉自己的用词轻浮了些。 “住店,一间房。” 大妈摁下暂停键,按流程让她出示身份证,沈沅星出门没个准备,压根没带任何的证件,现在回家取也不太现实了。 她正犯难之际,听见老板解释说:“可以使用电子身份证。” 沈沅星眼睛一亮,按照流程顺利地开好了房间。 她接过老板递来的房卡,道了声“谢谢”。 而后,她架着男人走到电梯口,摁亮上行键。等待的过程中,秦择不安分地蠕了蠕。 沈沅星驮他一路,实在已经体力不支了,她结实地被他压下来的胸膛抵到墙角,男人的头垂了下来,一吻精准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霎那间,她的视线瞥见前台的大妈眼睛一亮,刚刚摘下的老花镜又再次戴起来。 电梯“叮”地一声,沈沅星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男人拖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妈吧唧着嘴,摇了摇头,“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真猴急。” * 沈沅星费劲地找到房号,打开房门,把人往床上一甩,脱了力,瘫在床脚边。 原本出门着急,就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眼下随着她这么一动弹,后脊全被汗水浸湿了。 她缓了口气,走到浴室拿了条温毛巾,回到床边,轻柔地替他擦了擦。 擦完脸,她上手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大衣褪下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沅星一愣,就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她瞅见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如墨般深不见底,眼里的光却是柔和的。 缓了半响,男人薄唇微张,出声唤道:“老婆。” 沈沅星抿了抿唇,柔声回应他:“我在。” 秦择弓着身子坐起来,还没等沈沅星反应,他挽住她的腰,将人搂入怀中。 他的力道很紧,生怕她逃掉似的。 沈沅星差点儿喘不过来气,拍着他的背脊安抚,“没事了,我在呢!” 本想让男人松一松力道,没想到适得其反。 秦择将头埋入了她的颈窝里,嗓音沙哑,闷闷地令人心疼。 “别离开我。我知道……我错了……” 沈沅星心口一阵抽疼,却强忍着问:“你错哪儿了?” 男人松开了力道,攀着她的肩头,撤出一段距离,他的眼眸直愣愣地瞪着她,如同孩子一般,满眼的诚恳:“我想要辩解,你会听吗?” 沈沅星勾着唇角一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傻瓜,我这不是在听着吗?” “那,我说的,你会信吗?” 沈沅星哪里见过如此没有底气的他,心里不免自责起来,她扁了扁嘴,挑起下巴,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花,齿尖艰难地稳住发颤的声音,“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秦择盘起腿儿,坐得端正,他的脸颊红扑扑的,神情却很认真地凝着她。 “惠安集团是秦氏十多年的合作伙伴,惠安的老板唐震东是我父亲曾经的高中同学,因为这个交情,惠安旗下的瓷碗从我开的第一家商场就开始售卖了。” “高中毕业那年,我接手了秦氏,但是由于经验不足,也遭到许多股东们的质疑,加上后妈添油加醋,父亲将我赶到国外历练。” 沈沅星知道大概的事情经过,她点了点头:“所以,你就是在回国创立锋诚的时候认识了我父亲?” 秦择摇了摇头:“在没有锋诚之前认识了沈叔叔,当时我一门心思从父亲手里夺回秦氏的掌控权,屡屡碰壁。有一回,在一次商业的座谈会上,认识了沈叔叔。” “然后呢?”沈沅星有点心急,毕竟她想听的重点不是这个。 “受到沈叔叔不吝赐教,我便引荐他认识了唐震东,还极力给他推荐了惠安招牌的陶瓷碗项目。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惠安集团会有一批没有流入市场的劣质碗。” 秦择落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逐渐地缩紧,“这些年,我派人查了很多关于惠安集团的事,得知沈叔叔与惠安集团签订陶瓷碗的项目时,是带着他的好兄弟胡翰文一起去的。碗出了事,一定与他逃不了干系。” “可这个人很聪明,沈氏破产之后,他卷着一大笔钱逃到国外,还攀上穆老这棵大树,查他的路径断了,我只能从穆老下手。” 沈沅星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你花了那么多年与穆老交好,就是想暗中查探胡翰文?” “嗯,是。” “那我让你救阿宝哥,岂不是把在穆老面前推了出去?”沈沅星想一想就后怕,万一那天带阿宝哥离开的事情成了,穆老必然会知道是秦择动的手脚,从他的逆鳞上拔毛,这些年的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难怪,阿宝哥逃跑的时候,会说那一句“不想连累他”。 可她毫不知情,还将这件事全权怪罪到他身上,可真是该死啊! 秦择:“没关系的,我已经想好退路了。” 沈沅星沉默了,她抽了抽鼻子,隐忍着蹿上鼻头的那股子酸劲。 “是吗?那你告诉我,退路是什么?” 秦择抿了抿唇,一时半会儿没想好说辞。 狗男人,到现在还在撒谎安慰她。 沈沅星看破却没有道破,继续询问:“那你x现在手头上握着他的证据有多少?” 秦择掂量了一下,“大概八层吧!要想靠法律来惩治他,还需要惠安集团总裁唐震东作为证人,指认他当年教唆使用劣质碗,取代正规质检碗流入市场的证词。”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他呀。”沈沅星心切道。 “没用的,我的人安排在世界各地查了许多年,都没有查到任何消息,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沅星:“你安排在无人之地里的人,是怀疑胡翰文囚禁了他?” “保不齐,毕竟唐震东是他最大的威胁。”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或许已经死了呢?” 秦择也不确定,所以这件事情的进度从五年前就卡在了这里。 沈沅星从他的神情看出了答案,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相信,事情都会变好的,一定还有办法。” 秦择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许是酒精让他变得反应迟钝了,后知后觉他惊诧地问:“沅沅,你是原谅我了?” 沈沅星挑了挑下巴,“嗯哼。” 刹那间他开心的像个孩子,眼里的光复燃了。 但不过一会儿,他话锋一转,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沅沅,你不能在参与这件事了,自从无人之地开始,胡翰文已经盯上了你,店里无端被砸绝非巧合,目前警方没能从那群人口中撬出答案,说明他给的报酬非常丰厚。” “我不怕。我要跟你一起,沈清城是我父亲,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因激动而颤栗着,“阿择,你做的够多了,我已经无以为报,如果你不让我陪着你,那我宁可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秦择手指一颤,迅速抵住她的唇瓣,制止她未说完的话,“你可以的。” “什么?”沈沅星不明所以。 “我接受,你用一生来回报。”他凑到她耳边,轻盈地说。 沈沅星“噗嗤”一笑,“秦总果然是位优秀的商人。”《 》 70-73 第71章 入戏71(三更) 男人的呼吸中飘散着一股酒香,灯已经熄了,沈沅星往他的怀里拱了拱,随着她的动静,他攀着她腰际的手臂又紧了一些。 沈沅星不确定他有没有睡着,试探地问:“老公,你睡了吗?” 秦择闷闷地“嗯”一声。 听见他没睡,沈沅星放心大胆地问:“我想知道,唐震东是个怎样的人,了解一下他,没准会从中有收货呢。” 黑暗中,秦择睁开了眼,小妮子到睡觉还惦记着这件事。 窗帘紧紧闭着,遮住了所有的光线,房间内伸手与不见五指,他看不见她,只能凑到她的发间,闻着她的发香,感受软玉在怀的依恋。 “唐振东有一位妻子和一个女儿,按现在来算女儿应该差不多上大学了吧!以前他经常来家里找爷爷谈生意,印象中是个为人很谦和的人,唐家百年基业,生意上虽然不算翘楚,但是有上辈人打下的基础在,也不算太差。”他说着说着,忽然惋惜,“只不过,他有两位哥哥,好喝好赌,很快就败了光大部分的家业,他很爱他的妻子,为了不让妻子担忧,他一直勤勤恳恳地填补空缺。” 沈沅星不理解地问:“生意场上,有赚有亏不是常事吗?打麻将都有输有赢。” “过惯了富裕的生活,谁能接受贫穷。” “那后来呢?我父亲的事情,难道对他没有影响?” “肯定有影响,劣质碗的事情爆出来,许多合作方纷纷退单,许多单子物流都已经运走了,退回来的赔付费用向一座巨山,加之哥哥们添油加醋地上门讨钱,唐夫人一时想不开,在家里后院投了湖……” 沈沅星一激动,匆忙打断他,“等等,你说唐夫人在家里投了湖?” “嗯。怎么了?” 她从男人的臂弯里退出来,坐起身,板正地问:“你记不记得,收购星茂的时候,我找到一处民工宿舍,还在里头跟三位大哥打了麻将。” “嗯,输了不少钱。”他实诚地接话。 沈沅星老脸一红,咬着牙打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从三位大哥口中得知一个瘆人的故事,就是人工湖曾经有个女人投过湖。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王和贵从唐震东手里,收购了星茂?” 秦择陷入沉思,并不是没有可能,当时唐震东拿不出那么多钱,把手里的不动产都拿去抵债了。 “所以,我们现在把星茂拿出来,以锋诚的名义大肆宣扬拍卖,如果唐震东还在世,一定会出现,并且会想方设法买下这块地。” 沈沅星托着下巴想了又想,忽然兴奋地说:“很有可能胡翰文跟我们一样,也在找唐震东,他一定会对这块地皮感兴趣,我们完全可以一箭双雕。” 秦择揉了揉她的发顶,不吝夸赞道:“我的阿沅真聪明。” 话毕,他将人重新拽进怀里,温暖的棉被盖上,男人闷闷的声音在被窝里响起。 “老婆,有你真好。” 沈沅星勾着唇角,双手捧着他的下颚线,重重地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压抑了一段时间的情意如潮水般宣泄着,她流连在他温热的气息中,不再藏着自己的心思,“我爱你。” 男人笑而不语,趁她不注意之时,一吻落在了她的锁骨上。凉凉的触感令沈沅星忍不住颤栗,如羽毛般的吻沿着脖颈一路蔓延到唇瓣。 沈沅星来不及惊呼,他的手已经抵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点儿退缩的余地。 彼此间,滚烫的气息不断交织缠绵,情欲使她忘了思考,只是身体本能地抱住他,紧些,再紧一些。 * 店铺的恢复工作一直持续到初八,工人们忙碌地在店内安装货架,周诗元抽了空,跟江宥齐一同在店里帮忙最后的收尾。 沈沅星扫完门头前的灰,回头对周诗元说:“后面就辛苦你们了。” 周诗元询问:“一会就走吗?” “嗯,秦择已经安排好了飞机。” “这么赶?回来都没有好好的聚一聚呢!”周诗元一脸抱怨。 沈沅星笑道:“以后的时间多着去。”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扬起尘土,从远到近,车子渐渐停下。驾驶位的门开了,男人迈腿下了车。 周诗元看着身着白色毛衣的男人迎面走来,他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和气宇不凡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相比半月前的他,简直像是重获新生。 她用手肘拱了拱沈沅星,笑着调侃:“果然男人也需要爱情的滋养,现在的他更帅了。” “你怎么不等他走近了再夸。”沈沅星调笑道。 “诶,你们那么着急回京北,不会是要干什么大事吧?” 她问完,沈沅星沉默了。 周诗元从她的表情里猜到了大概,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十年,一直压在她心底的事,确实是该寻个结果了。 “我们走吧。”秦择停下脚步,视线看向周诗元时,礼貌地朝她点头示意。 周诗元看着两人牵起了手,急呼呼地张口:“秦择,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家阿沅。” 秦择回头,满眼坚定:“一定的。” 周诗元站在原地,凝视着两人上了路边的车子,暖阳投射在油柏路面上,为他们离开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锋诚集团举办肥第一次土地拍卖会,在网络上迅速掀起风浪,各种声音崛地而起。 沈沅星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捧着平板,快速地阅览某微上的评论,多数人纷纷猜测,秦择手里握着多少片黄金土地,突然拍卖的用意。 甚至有黑粉借势炒作,扬言锋诚就快破产了,卖地变现的举动就是苗头。 沈沅星不慌不乱地捻起咖啡杯,小小抿了一口,“吵吧吵吧,声越大热度越广。” 咖啡喝了一半儿,这边热闹没看完,她瞥见别墅的落地门开了,秦择迈着挺括的步伐走过来。 沈沅星平板放在小桌上,小跑向他,临近时,他脚步一跃,稳稳地跳进他的怀里。 男人非常有默契,双臂托着她的腰线,就像抱孩子一般地搂紧她。 沈沅星双手搭上他的肩,甜笑道:“今天这么早下班了?” 秦择深情地回望她,语气有些斥责,“天冷,怎么不进屋里?” 沈沅星仰了仰头,下了一周的雪,总算出太阳了,与她而言,天晴了,是在户外欣赏万物复苏的好时候。 “春天快来了。” 秦择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春天”,笑道:“春天来了,总裁夫人x有计划重回公司上班吗?” 沈沅星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做打工人,我的目标是当老板。” “这不简单,等你回来,我给你个副总的位置坐一坐。” 她注视着他饱含笑意的眼,心想,可不能让狗男人那么容易得逞。 “副总啊!位置有点低,我考虑考虑。” 秦择:“副总都低了?难道秦太太是想,取代我?” 沈沅星毫不掩饰地袒露自己的野心:“有何不可?” 秦择抬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的脑壳上弹了个脑瓜崩,“赚钱的事情交给我,你就跟着享福就好。” “是咯!我现在最想的事,拍卖会筹备得怎样了?” “网上的消息你不是看到了吗?今天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三天后就在星茂举办。” 沈沅星皱着脸逼问:“邀请函?你给胡翰文也发了吗?” “老婆,你是在质疑你老公的智商?”秦择不满她的猜测,故作生气道,“我只发给了穆老,而且还是敲锣打鼓地过去。” 送张邀请函,如何敲锣打鼓? 沈沅星一脸疑惑。 她的疑惑还没问出口,秦择就已经主动交代,“让李昊然,亲自送过去了。” “那一定相当的精彩。” 沈沅星弯起眼睫,以李昊然那个精灵怪的性子,那一定是抄上大喇叭去的,可惜呀,看不到那个动人的场面。 “老婆,我事情办的这么漂亮,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奖励?” 秦择搂着她,回到了屋内,屋里开着暖气,沈沅星忽然觉得有点儿燥热,她松了松毛衣的领子,顶着红扑扑的脸,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不够。” 接着,她又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秦择扬了扬眉,“还是不够。” 沈沅星转了转灵巧的眼珠子,凑近他的下颚,如羽毛般的吻,又轻又柔地印在他的喉结上。 秦择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离院子最近的就是厨房,他三两步迈至餐桌旁,稳稳地将沈沅星放在桌角上。 她坐在餐桌上,盘着他腰间的腿儿丝毫没有放松。 秦择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来不及撤离,只见面前的小妮子一手揪住了自己的领带,他顺着她的力道弓下腰。 她的胯部正有意无意地摩擦着他的腹肌,即便是隔着衬衣的料子,他依然能感受到那抹强烈的热度。 “沅沅,你是在点火。” “能把你的心烧着吗?”她满眼狡黠地问。 秦择凝着他殷红的唇,水润的杏眸,胸腔上的起伏越来越大,他喘了一口气,用极致诱惑的口吻说:“你试试。” 话一落,沈沅星解开了他的领带,并快速地绑住他的手腕,她翻身下了地,揪着领带的一端,像小主人领着自己的爱宠,一路走到沙发旁。 她霸气地推倒了男人,跨坐在他的双腿上,扯着领带的手抬高,俯身贴上他的胸膛,凑在他耳边说:“今天,我想在这里试试。” 此时的他,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红着眼,注视着沈沅星用贝齿一颗颗撬开他衣襟上的纽扣,她的鼻息,每扫过一次他的肌肤,心头的防线就跟着垮掉一寸。 很快,扣子全敞开了,沈沅星弯下腰,一个个吻落在了他的腹肌上,顺着肌肉的纹理继续游弋。 吻过一圈,她喘着气,撩拨地问:“这回,够了吗?” 下一瞬,她对上男人充满的血丝的眼眸,随着空气中响起布料“撕拉”的声音,他手腕上捆绑的领带断裂成两截。 沈沅星瞪大了眼,心里暗自叫道,哇靠!真猛男啊!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她张了张嘴,话音未出口,便被男人堵住了唇,灼热的气息不断地蹿入口腔内,霸道又强势。 她蹙着眉峰“唔”了一声,却遭到更加深入的掠夺。 他灵巧的舌尖勾着她的贝齿,唇瓣间不断地厮磨,空气中荡起暧昧的声响,渐渐地,她脱力瘫软地靠进他的怀里。 冰凉的手掌从衣摆的缝隙闯入,所有的感官都随着他的触碰集中到一处。 直到那灵活的手指停留在她最致命的“点”上,她紧握住他的手腕,从齿缝中吐出:“别,我……害怕……” “不怕。”他柔声安慰,调转了姿态,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臂弯里,更方便他动作。 沈沅星哪里遭受过这样的刺激,心跳就像坐上了过上车,越跳越快,越跳越猛烈,她甚至控住不住那激荡的宣泄口,如小兽一般地“呜咽”出声。 “哈。阿择,我……我感觉好奇怪啊!” 她泪眼汪汪地,红润的唇瓣委屈巴巴地抿着,单薄的肩头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别抗拒,你会喜欢的。”他诱惑道。 “嗯……”她拧着眉头,蜷缩的指尖在他的肩头抠出一道指痕。 咬着牙根也快要压抑不住,想要宣泄出的声音。 他哑着声音蛊惑:“乖,别忍着,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她就在她即将丢盔弃甲的一刻,秦择埋头再次吻上她的唇瓣,将她破声而出的叮咛含堵在口腔中。 沈沅星闭着眼,感受浪潮一拍接一拍的袭来,打在她每一根的神经上,这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体验,既让人眷恋又让人欲罢不能。 第72章 入戏72 锋诚集团土地拍卖会的这天,四方宾客齐聚一堂,沈沅星刚步入会场,就听见许多的声音。 “城东那块地,我跟秦总商讨过多次,高价都没能让他出手。” “可不是么,就在市中心后面那块,别看它小,我可盯了好多年,你们千万别跟我抢啊!” “诶,我说你们怎么不瞧一瞧星茂,场地选在这儿,一定是当下主推。” “这么荒凉的地儿,谁买呀?” 沈沅星听到这儿顿住脚步,她叉着腰,心想着,没人买更好,万一唐震东现在穷,买不起怎么办。 拎起裙摆,她顺着场内打量一圈儿,想要寻找可能出现的人。 突然,她感觉到肩膀一沉,回过头看,只见沐南安挽着胡翰文的手,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沅星,好久不见。” 沈沅星热情地笑道:“胡叔叔,穆老呢?怎么没见一起来。” “穆老最近身体不好,没办法参加这些场合,我暂代劳。” 沈沅星表情一凝,疑惑地问:“不知,穆老是哪儿不舒服,上回见他的精神头很好。” 沐南安笑了笑:“人上了年纪,心脏不好。” 心脏?她攥紧拳头,想起沈清城患抑郁症前,也有好几次心脏病发,沈家没有任何的心脏病史,当时还以为是压力过大所致,现在看来,许是人为。 沈沅星沉住气,道:“那要找个医生好好瞧瞧。” 胡翰文说:“阿沅就不必担忧了穆老身边什么专家都有。” “胡叔叔说得是,既然您代表穆老,就是我们的贵客,您请。” 沐南安翻了个白眼,呲了呲嘴,小声嘀咕:“真把自己当女主人。” 同时,沈沅星打量起她的穿着,零度的天,穿着露背的吊带,即便是会场内开着地暖,也有十几度。 “不知,胡叔叔带着的女伴是,女朋友?还是……”沈沅星问。 胡翰文朗声一笑:“我新招的秘书,如果记得没错,阿沅跟安安在锋诚还是好姐妹。” 沈沅星眼里迸发出寒光,嘴上却饶有趣味地笑道:“是啊,好姐妹。” “你俩叙叙旧,我先去那边打声招呼。”胡翰文笑着,离开前咬着牙强调,好好聊。 沈沅星并不想与她聊,可人已经赤裸裸地站跟前了。 “你,不冷吗?” 第一句话,就把沐南安雷住了,她愣了一下,回答:“啊。不冷。” “我看着,都觉得冷。”沈沅星走到一旁,拎起两杯酒后,折回,将其中一杯递给她,“不如喝杯酒,暖暖身?” 沐南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碰上杯壁,又颤抖着往回缩,“不必了,我最近不方便喝酒。” “不方便?”沈沅星一顿打量,“怀了?还是怕我下毒?” 沐南安没料到自己的心思被她猜中了,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真怀了?”沈沅星惊叫道,“你也不怕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 沐南安拧着眉,一股子狠劲又上来了:“我孩子,一出生必然享尽荣华富贵,而你就只能抱着你的破烂小店铺,求秦择帮忙罢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铺子?” “我还知道前不久,刚被人砸了。” 沈沅星脸色一凝,并不意外,她抿了一口酒,勾唇一冷笑,“刚好啊,给我寻了个装修的理由呢。” “哼。x自我安慰。” 沈沅星冷眼瞟过,她一时没个准备,吓得退了一步。 “怎么?害怕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有胆子在我面前嚣张,就应该做好了准备。” “我很快就是胡太太了,你算什么东西。” 沈沅星迈步向她走去,清脆的足音停在她面前:“胡太太,你说得对。” 话毕,她手腕微微倾斜,高脚杯里的液体全数没入她腰间的料子里。 沐南安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液体的冰冷,已经迟了。 “你……” “哎哟,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沈沅星捂嘴,一脸惊恐,“拍卖会就快开始了,胡太太不抓紧收拾一下,可就来不及咯。” 沐南安气红了脸,听见会场里响起了播报声,她“哼”一声,拎着裙摆慌忙地找卫生间去了。 沈沅星凝着她的背影,握着杯子的手指越攥越紧。 胡翰文已经将毒手伸向了穆老,她必须把这个消息抓紧告诉秦择。不然,等他完全获得了穆老的势力,怕是连他都难以与之抗衡了。 * 拍卖会开场,沈沅星总算在会场内见到了秦择。她走得太急,脚步恰好在他面前踉跄一跌,被他眼疾手快地扶稳。 “怎么了?”秦择意识到她状态不对,担忧地询问。 “穆老他……”沈沅星怕被人听见,凑到他耳边,快速地讲完事情经过。 秦择握住她的手心,十指紧扣,不慌不忙地安抚他,“放心,他蹦跶不了多久。” 沈沅星对上他的眼,莫名地安心起来。 他牵着她在主位坐下,沈沅星一抬头,迎面又撞入另一个视线中。 胡翰文笑得不怀好意,眼角攀满了皱纹,仔细一瞧,脸上的肌肤不够平滑,坑坑洼洼的。 沈沅星情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内心暗暗佩服沐南安,每日对着这样一张脸醒来,还在这短、矮、锉的人身下承欢,是怎么做到不做噩梦的? 主持人开场的声音响起,沈沅星回了神,视线从胡翰文方向挪开,她快速地打量起在坐的人,身居高位,视野很好,几乎每个角落都能尽收眼底。 沈沅星这才发现,秦择安排的巧妙,主办方的位置就设在看台上。 她扫了一圈,毫无收获,心情不免紧张起来,“阿择,我好像没看到。” “嗯。”他面色平淡,不慌不忙。 第一块地皮开拍,台下已是竞价如潮。众人争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肯相让。 直到三块地皮出手后,沈沅星开始沉不住气了,她很怕,黄金地皮卖出去了,唐震东没来,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阿择,万一……” “不到最后关头,没有人知道结果。”他打断她的话,落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 沈沅星无意间将他的小举动看进了眼里。 随着第三块地皮成交的欢呼声,主持人开始介绍最后一块,星茂地皮的商业价值。 场内回荡着主持人的声音,其余人的目光纷纷投放在大银幕的介绍里。 忽然,沈沅星看见有人从侧门入了会场,一名穿着西装又高又瘦的女人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一位戴着口罩的男人紧随其后。 两人隔着一米远的位置落座。 来了吗? 沈沅星激动地拍了拍秦择的手背,收到示意,他的视线也瞟向观众席。 那原本攥紧的手指逐渐松了力道,沈沅星不禁感叹,原来他也没有把握唐震东能来。 面对未知的事情,他依然能稳坐泰山,不慌不乱地说出那些安慰人的话,心态果然不是一般的强大。 主持人握着话筒,热情澎湃地开始叫价,“1亿起拍。” 顿时,场内响起一阵唏嘘声,许多人忍不住议论,到底是怎么底气让它卖那么贵。 沈沅星踢了踢他的脚,小声地问:“他买得起吗?” 刚问完,胡翰文举了牌子,“1.5亿。” 紧接着,穿西装的女人举了牌子:“1.58亿。” 0.8的报价,他果然没钱。 沈沅星心口一悬,会场里的人,包括胡翰文在内,都看向跟价的女人。 胡翰文撅了撅嘴,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3亿。” 沐南安眼睛一亮,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让沈沅星看进了眼底。 “她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胡翰文这老色批,没准正跟她说,要拍下来给她做闺房呢!” 秦择听她吐槽,勾唇一笑:“舍不得?舍不得我也搜罗一套更好的,给你做闺房。” 狗男人,故意的吧! 沈沅星磨了磨牙根,“那就先谢谢秦总了。” 一眨眼的时间,价格来到5亿。 众人都在盼着,女人还会不会跟价。 主持人的锤子落下,“5亿一次。” “5亿两次。” 西装女人瞬间举了牌子:“5亿。” 主持人:“好的,新报价5亿,还有没有人跟?” 胡翰文对这个价格也有点吃不消了,他黑着脸,犹豫了半会儿。 沐南安见男人不动了,着急地催促,“老公,我好喜欢这块地啊!人家想要嘛!” 她的撒娇声不偏不倚地落入沈沅星耳中。 沈沅星抖了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胡翰文一咬牙,举了牌子:“10亿。” 这块平平无奇,又位居郊区的地,竟然拍出全场最高价,所有人瞬间沉默了。 主持人再次落锤:“10亿,第一次。” “10亿,第二次。” 沈沅星纠紧了衣摆,心跳跃上嗓子眼。 “10亿,第三次,成交。” …… 沈沅星愣了愣,关键时刻,她没有跟价了,眼看着这块地皮,妥妥地落入了胡翰文的手里。 心情跌入谷底,她慌乱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怎么办?” 秦择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牵着她站起来,“走吧。” “啊?”沈沅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强制性地带离现场。 * “阿择,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胡翰文怎么会那么有钱啊?” 沈沅星跟着他的脚步问了一路,可狗男人一句话都未回她。 沈沅星急的不行,“喂,你说句话呀。我就说唐震东现在压根拿不出这么多钱,你还把起拍价抬这么高。” 秦择淡漠地回:“跟起拍价无关。” 沈沅星想了想,也对!拍卖比的是家底雄厚。 这下完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着秦择走入一个包间里,门关上瞬间,她抬起头,眼中撞入两抹隔空投来的视线。 顿时,空气凝结,她瞪大了眼睛,呆愣地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和穿着西装的女人。 “唐叔叔。许久不见。”秦择开口道。 男人摘下了口罩,礼貌地站起来。 等沈沅星和秦择走近,坐下后,他才重新落座。 “这位是我的小助理,安妮。” 女人用中式的礼数打招呼,“秦总,您好。” “这位是我的妻子,沈沅星。”秦择交换着介绍。 沈沅星勾了勾他的衣角:“怎么回事?” “秦总,是这样的,我们真的很诚心想买星茂这块地,想看您能不能出面跟胡总调解一下。”安妮开了口,她紧张地转圜道,“我们不会让您白谈,后续会给您一笔额外的费用。” 秦择也不想打马虎眼,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可以把地免费送给你们。毕竟,我跟唐叔叔也是老相识。” 唐振东明显一愣,与安妮相互看了一眼,不可置信道:“地已经拍出去了,你怎么送?” “这个唐叔叔就不用操心了,我既然答应送,必然会给您解决拍卖的事。”他吐息沉稳,淡定自若地说,“但作为交换,我有一个条件。” 唐振东蹙了蹙眉,“你请说。” “我妻子沈沅星,是沈清城的女儿。” 秦择说完,唐振东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连视线都转向了别的方向。 “这些年,我都在找您。是希望您能做为证人,证实十年前惠安集团卖给沈氏超市的那批陶瓷碗,是授了胡翰文的挑唆。” 唐振东:“你怎么知道?” 秦择不急不缓地解释:“我怎么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躲了那么多年,胡翰文也一直在找您,他花了大价钱,不惜买下这块地,用意很明显。您觉得,能躲掉一辈子吗?” 唐振东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秦择又说:“就算您躲过了,您女儿呢?她现在还在读书,未来出了社会,碰上面的机会很大。” “对不起,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听了那个恶人的怂恿。”唐振东颤抖着开口,“本来那批货物是打算销毁处理的,可是,唐氏经济面临危机,他找到我,说这批货卖出去了,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他会把厂家的码打掉,不会让人知道货是从我这里出的。” “可他那阴险狡诈的人,转头就把你卖了。”秦择接话道,“你不恨吗x?” 沈沅星抿了抿唇:“您有没有想过,您的一念之差,害了我的家。” 唐振东一脸愧疚,“对不起,我没料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他颤颤巍巍地说:“但我没得选,我还有孩子,我不能让孩子没了母亲,又失去父亲的庇佑。” 沈沅星苦笑:“那您想过,别人家的孩子同等的失去了什么吗?” “我……”唐震东一阵哽咽。 秦择:“我可以把星茂还你,只要你出面证实了胡翰文的罪,他能在牢里蹲一辈子,于你女儿而言,也是一种保护。” 唐震东抬起眸,眼里逐渐清明。 是了,过了十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已经身心俱疲。眼看着孩子长大了,拥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恶人在世,始终是一份威胁。 “只要你同意,把星茂过到我女儿名下,我答应你。”唐震东决然地说。 安妮一脸震惊:“老板,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了。”他摆了摆手,“小择说得对,放这种人在外,始终是个祸害。” “你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秦择拍了拍手,很快,几名身穿黑制服的保镖,走了进来,在门口列成一排。 “您只需要,好好在这里住下,等我解决完后续的事,自然来接您。这段时间,会有专人保护您的安全,您不必忧心。” 秦择说完,牵着沈沅星的手站起身,“还有您女儿那边,也会一切如常。” 沈沅星被他引着向门外走去,下意识回眸的瞬间,正看见唐震东朝着他们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个躬。 第73章 入戏73 事情过去了一周,秦择那头还未传回消息。 沈沅星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忽然电话铃声响了,她快步跑到茶几旁接通,“阿择,怎样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顺着听筒线传来,“穆老得知胡翰文这些年,私下挪动资产,已经将他的财产清空,赶出穆园了。” “太好了。之前穆老不相信,现在看见胡翰文一出手就拿出了10亿,总算是认清他的真面目啦!” 沈沅星撒着娇夸赞,“我老公下了一盘好棋,真是妙呀!想必,胡翰文花了钱,发现自己拍下的‘星茂’,实际上是景观相近的‘新贸’一定气的半死。” “不过,坏消息是胡翰文连夜逃跑了,我的人,没有抓住他。” 沈沅星敛住了笑:“人没抓住,那我们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吗?” 只要他还在外逍遥,必定日后会再卷土重来。 秦择安慰道:“你别急,只要他还在国内,我们就有办法。最近你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我回去。” “那穆老的情况怎样了?” 秦择顿了顿,说:“不太好。” “医生也没办法?” “穆老的私家医生里有胡翰文安插的人,这么多年,药性已经对心血管造成了损伤。”秦择侃侃而谈。 “穆老常年混迹于黑白两道,也是个狠角色,有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太差,起码无人之地里的人,终于有得到解脱的希望了。” “真好。” 沈沅星握着听筒的手颤了颤,声音也变柔和起来,“对了,阿宝哥的事,我想再瞒着小秋姐一段时间,可好?” 秦择回:“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 沈沅星满脑子都胡翰文逃了的事,秦择回了趟穆园,眼下十几名保镖日日夜夜守着唐震东,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是没有饵,绝对钓不上大鱼的。 怀着异样的心思,她在香山湾待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秦择回来的消息传到了沈沅星的耳朵里,一大清早,她开着家里车库最不显眼的那台宝马,出了门。 朝阳的光辉洒落在广阔的街道上,京北已经有回暖的迹象。 车里放着悠扬的曲目,她哼着小曲儿,看一眼定位上,离机场的距离越来越近,心里真想快点儿见到他啊! 沈沅星拐过十字路口,忽然电话响了,她摁下蓝牙键接听。 电话是周诗元打来的。 “阿沅,出来一吃饭吗?” 沈沅星:“改日吧!秦择今天回国,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这样呀,那改天吧!”周诗元说完,电话却忘了挂。 不过一会儿,扩音器里响起她的尖叫声。 “阿沅,阿沅,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啊?” “你曾经的那个同事,沐南安。” 沈沅星勾了勾唇:“她呀,跟我无关。” “嗯?她看见在包厢里陪着一群男人喝酒。” 沈沅星一脚刹车停在路边,面上肃然冷静,“你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 “诶?你不是不吃吗?” “我改变主意了。” 周诗元说着,摁了摁手机页面。 定位的消息一进来,沈沅星重新启动车子,打转方向盘,拐进一旁的巷子里。 十五分钟后。 沈沅星在定位标记的国潮酒吧停下车,进店之前,她拍下了门口的招牌,并发送给秦择,告诉他自己所在的位置。 沐南安在的地方,没准胡翰文也会在。 按照指引,沈沅星很快找到了周诗元所说的包厢,她推开门,包厢内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周诗元的影子。 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等待音“嘟嘟嘟”地响了好一会儿,自动挂断了。 忽然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推开包厢,迎头撞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沈沅星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维持着平稳,心跳却骤然快了起来。 “胡叔叔。” “阿沅,我找你找得可真辛苦。”胡翰文一脸坏笑。 她不悦地皱眉,“我朋友呢?” “你说你那从小玩到大的小姐妹吗?”胡翰文叹息一声,“我请她喝酒,她不同意,所以就只好委屈她,先在天台待一会儿了。” 沈沅星心一惊,拔腿从门缝边蹿出,朝楼道的方向跑去。 她出门转了个弯,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心中暗自疑惑,却疏忽了前路。 忽然拐角处的包厢,跑出一个身影,沈沅星未防备,径直撞进一道身影里。 这撞击的力道不小,她脚下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对方与她一样,退到了墙边,闷闷地发出一个呜咽声。 沈沅星抬起眸,发现撞上的人竟然是沐南安。 沐南安呆呆地望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袭破烂不堪的旗袍勉强蔽体,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衬得她脸颊上的鲜红指印愈发刺目。 她颤抖着薄唇,扑腾一下跪下来,紧紧地揪住了沈沅星的裤腿。 “沅星,救救我。” 沈沅星没时间在意她为什么搞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她猛力地甩了甩,可沐南安的力道,就像死死地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男人就在后面,你怕是找错人了。” 沐南安摇了摇头,“不不不,你救救我。他是魔鬼,他是魔鬼,他亲手把我送给了一群男人,那些人就在里面。” 她的手指颤抖地着包厢的门。 下一瞬,门开了,三五个壮汉跑出了出来。 其中一个男人奸笑着说:“小美人,我付了钱的,没陪好就逃,可不对哟。” “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另一人眯着眼睛附和。 “不要不要,你们滚开。”沐南安挣扎着,却抵不过男人们的力道,她的脚腕被人抓住,一步步地拖回包厢里。 沈沅星矗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壮汉们带回包厢,短短一瞬间,楼道的吵闹声趋于平静。 静谧的空气中,隐约能听见隔着一扇门的包厢里,传出吟吟哦哦的欢愉声。 “阿沅,也喜欢做窃听的事啊!” 听闻声响,沈沅星缓慢地回头,她幽静的眸子里,映着胡翰文那张丑陋的脸。 “她,就这么被你用尽后,丢出去了?” 胡翰文摊了摊手:“女人的价值,不都是如此吗?” 他说完,又皱了皱眉,否认道:“哦不!如果是阿沅的话,一定跟她不一样,我会好好的珍惜你。” “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哦?孩子啊!到底是谁的,还不知道呢!”胡翰文一脸平静,就像这件事与自己没多大关系,“她现在这样,卖的价格更高,更美味了。” 沈沅星垂落的手心倏地蜷紧,“你这个疯子。” “我富裕的时候,她跟着我吃喝玩乐,开心地花着我的钱,现在我没钱了,她为我奉献出自己的价值,不是应该的吗?” 胡翰文想了想,撅起嘴,“阿沅,她伤害过你,你不会还想着要救她吧?快听,她的声音,多么享受,多么快乐啊!场面也一定很美,我带你去看一看。” 沈沅星眼瞅着他一步步靠近,害怕地向后退步,她告诉自己,跟疯子没什么可理论的。x眼下还有周诗元,周诗元千万不能有事。 思及此,她拔腿向着台阶跑去,顺着阶梯她很快看见了天台的门,耀眼的白光从门缝处透出来。 她伸出指尖,刚触及那扇冰冷的铁门。只感觉到后脖颈处一疼,晕眩感铺天盖地袭来。 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 * 沈沅星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于阴暗的包厢内,周围堆满了高高的木箱,像极了酒窖里的摆设。 而周诗元正窝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她动了动,发现周身被人绑住了麻绳,连挪动一步都极其困难。 “娇娇。” 她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周诗元的回应。 旁边的沙发上,胡翰文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他倒了一杯,走到沈沅星面前蹲下,将杯沿递到她唇边。 “阿沅渴吗?喝点水吧!” 沈沅星用力瞥开头,他手里的杯子没握紧,铛铛铛地掉落,茶水洒了一地。 “她怎样了?” 胡翰文磨了磨牙根,一手捏住了沈沅星的下巴,恶狠狠道:“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没事。” “呸!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只有挟持这一条路了吗?” “阿沅,你母亲没告诉你,处于低处时,莫要嘴硬吗?”他手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嘴上却不急不缓地说,“你只要告诉我,秦择把唐震东藏哪儿了,我可以放过你们。” “想知道?”沈沅星皱着眉,即便难以忽略下巴处的疼痛感,也依然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先回答我的问题。” 胡翰文松了手,将指尖伸到鼻息处嗅了嗅,一脸舒然:“阿沅想知道什么?” 沈沅星咬了咬牙:“我爸爸,跳楼的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沈清城啊!他的命挺硬,本来以为陶瓷碗的事,已经对他心里的防线造成了重创,可没想到,他还心怀一丝希望,觉得任何的难关都是可以度过去的。” 沈沅星抿了抿唇,心想,是啊!她的父亲,就是一个不惧艰难险阻,积极向上的人。 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端患上抑郁症呢! “我好不容易,算到这最后一步,却卡在他坚定的意志上。”胡翰文露出一丝溃败,“只差一点儿,我不仅能打垮他,还能得到我想要的人,关键时刻,我怎能允许意外发生。” 沈沅星蹙紧眉头,“你想得到的人?就是我母亲?” “白沁柔也真是无情啊!”他倚靠着墙,席地而坐,那架势真像是要跟沈沅星谈心。 “我刚刚跟着沈清城的时候,不够聪明,只能在他的安排下做一些跑现场勘查的杂活,有一回,品牌方运来的货品发生了交通事故,我连夜赶去处理。” 他的目光瞥向了顶头的太阳灯,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事情处理完,高高兴兴的回去交差,没想到沈清城那天,碰到了品牌方翻脸不认账的事,将怒气全部发泄在我身上。” “天下了好大的雨,白沁柔看见我在屋外淋雨,不仅为我打了伞,还特意给我做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从那天起,她给沈清城准备的餐食里,总会有我一份儿。” 就是这样一份温暖,让他不断地对白沁柔产生了好感。 沈沅星能够将后续的事情连在一起了,大概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奋发图强,学了不少的东西,也渐渐得到父亲的重用。 所以,他回沈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多,渐渐成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一切的好感,更抵不过日久生情来得让人深刻。 沈沅星呼了一口气:“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盯上我父亲的生意?” 胡翰文木讷地回答:“从你去上大学的第一年,有一回公司聚餐,我喝醉了,忍不住跟白沁柔表白。可是,她却说,我疯了,竟然敢肖想大哥的女人。” “此后,她处处防备着我。甚至还让沈清城给我安排别的住处,别再带我回沈宅。”胡翰文低沉一笑,像是在自嘲,“既然她想做大哥的女人,那我便成为大哥,不就好了吗?” 沈沅星蜷着指尖,贝齿咬着下唇渐渐发白,“所以,你怂恿唐震东将劣质的陶瓷碗卖给我父亲。” “诶,也不能算我怂恿啊!他也能猜到那碗不安全。” “那他为什么要签字?”沈沅星不明所以。 “不就是你们沈家的优良传统吗?他信任秦择,还极力地看好他。我跟他那么多年,他能对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小男孩另眼相待,对我却是始终心怀戒备。”胡翰文抬高了语调,反问道,“他对我公平吗?” 沈沅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下嗤笑,就凭他那副扭曲心肠,也配谈公平? 沈沅星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底,他伸出手掌,单手攥住她纤细的脖颈,眼里火光乍现,“阿沅在笑什么。” “笑你不配。” 她的一句话,激得他面部扭曲,伴随着他手心的力道逐渐加重,沈沅星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 意识模糊间,她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不断地在耳边回荡,“你不是想知道沈清城是怎么死的吗?我在他的餐食里下的药,就像你现在被人勒住了命脉这般,不断地击溃他所有的理智,最后只能自寻解脱。” “不过,你就幸运多了,因为我会帮你的,好阿沅。” 沈沅星艰难地张开嘴,呼吸被阻断了,她没了再次挣扎的力气,难道今日终究是逃不过了吗。 她还有没,好好地跟他道别。 一滴热泪顺着眼角滑落,滚烫地落在胡翰文的手背上。《 》 (正文完结) 第74章 入戏74(正文完结) “砰”地一声巨响,刺耳的声音穿入她的耳膜。 紧接着,脖颈处的力道松了,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里,她憋得直咳嗽。 等她喘过那股压抑在胸口处的气,才看清胡翰文抄着墙边的铁棍站起身。 他扯了扯嘴角,忒了一口唾沫,“秦总,没想到你来得真快啊!” “胡翰文,你敢动她,我让你死。” 秦择拿起一旁的酒瓶子,三两步迈到他跟前,一酒瓶子下去,两人堪堪打个平手。 胡翰文揉了揉手腕,“在无人之地那么些年,我也不是白吃空饷的。” 这点倒是出乎了秦择的意外,记得上一回,他手无缚鸡之力,哪像现在,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 “没想到,胡总隐藏手腕的本事,还不赖。” “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你掉以轻心,心安理得的让所有的保镖去对付外头的那群人。”胡翰文一语道破,“你独自来找我,不就是那该死的自信心,认为空手对付我,绰绰有余么?” 秦择冷哼一声,他握紧了拳头,“的确,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语毕,他再次赤手空拳与他缠打起来,沈沅星红着眼,心跳随着两人的动作快速地跃动着。 胡翰文有根铁棒,无论如何都趋于上风。 她害怕,他等不到那些支援的人赶来,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她喃喃自语。 视线扫过周围一圈,发现刚刚被秦择丢下,碎了一地的酒瓶。 她努力地挪动到碎片旁,跪起来,双腿夹住了瓶子的一端,利用碎片摩擦手腕上的麻绳。 着急时,她控制不住力道,多次划伤了手掌上的皮肤,一股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传来,她喘了一口凉气,继续永无止尽的动作。 总于,在秦择接连退至墙边时,她挣开了手腕上的麻绳。 她顾不上脚上的疼痛,飞快地抓起墙边的板凳,用力一挥,结结实实地打在胡翰文的后脖颈上。 胡翰文始料未及,抬起的铁棍悬在半空中还未落下,一阵晕眩感袭来,手里的力道一松,铁棍落下来,被秦择接住了。 他握住棍子的一端,即刻朝胡翰文的双膝击打两下,胡翰文哀嚎一声,彻底爬不起来了。 沈沅星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她的背脊,她跑上前,与他紧紧相拥。 秦择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一股失而复得的感觉不断蔓延,他沉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他喃喃地呼唤着她,“老婆,老婆。” “我在,没事了。” 沈沅星说完,掰起他的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眼眸里闪动的泪花。 她用颤抖的手指捧住他的下颚线,指腹轻轻地揉搓被铁棍打伤的位置,这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犹如王者一般令她爱惨了的男人,怎么可以变得如此狼狈。 “疼吗?”她问。 “你呼呼,就不疼了。” 沈沅星x松开手,破泣而笑。 * 平稳了片刻,沈沅星开始去查探周诗元的情况,好在她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估摸着问题不大。 她查探完情况,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静,从窗户外传来。 她站起身,凝望着窗外渐黑的天空,一切总算要结束了。 秦择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走吧,剩下的警察会处理。” “嗯。” 然而,就在两人都忽略了一直蜷缩在地的人时,胡翰文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握着地上的铁棍,扑身而来。 等沈沅星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眼看着铁棍迅速落下,她闭紧双眸,可疼痛迟迟未来。 她睁开了眼缝,听见胡翰文一阵哀嚎,而秦择将整个身体挡在她的身前。 铁棍“铛铛铛”地滚了老远,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发际线滑落,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他的半张脸已浸入红色中。 沈沅星丧失了反应的能力,直到男人的身体在她眼前滑落,她才本能地伸手去接。 “阿择。” 沈沅星抱着他,摊开手心时,眼瞳里染满了血色。她的眼眶渐渐发红,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你会没事的。” 秦择强撑着睁开眼,抬起的手指拭去她疯狂滑落的泪水,艰难地说:“别哭。” “呜呜。”她攥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你还没带你去看星星呢,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嗯。”他轻哼一声。 沈沅星无助地看着他缓缓地阖上了眼,豆大的泪珠如同雨水,一颗接着一颗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可他,任凭怎么呼唤,再也没有回应。 沈沅星的呜咽声哽咽在喉咙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随着他,彻底骤停了。 她的意识逐渐飘散,连包厢门被推开也毫无察觉。 保镖、警察一拥而入。 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两小时后。 周诗元醒了,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 回神时,正好瞅见身穿粉衣的小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 “我在医院?”她木讷地询问。 “是的,女士。” “谁送我来的?” 护士实诚地说:“警方,还送来了一位年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 周诗元激动地坐起来:“她在哪儿?” “好像在三楼的急救室。” 周诗元的脑子里一阵轰鸣,她掀开被子下床,二话不说跑出了病房。 护士来不及阻拦,急得追了一小段路,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停下了脚步。 周诗元在急救室门外,看见一个落寞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她环着双膝,小脸埋在其中,看不见表情。 她白色的毛衣上,灰色和刺眼的红混杂在一起,染出一片截然不同的颜色。 “阿沅。” 周诗元轻轻抚上她的肩头,轻唤她。 沈沅星缓缓抬起脸,眼中一片空茫。泪已流尽了,只在颊间留下两道干涸的浅痕。 周诗元心口一抽,抬眼看着急诊大门上,那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哽咽地问:“里面是……?” 沈沅星一把抓住她的手,颤抖地问:“娇娇,秦择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印证了心头的猜想,她周诗元拧紧眉,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一定会没事的。” 下一刻,沈沅星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颤抖着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不断地回响,久久挥之不去。 * 胡翰文的审判日定在一个月后。 这天,法院的门前堆满了民众,数条横幅摆放在法院的大门口。 沈沅星下了车,目光扫过横幅上的字眼,“严惩恶徒,决不轻饶”、“还十年前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她挽着挎包,一步步走入大院里。 整整三小时的审判,沈沅星看着证据一件件陈列,证词一句句敲定,看着那具令人痛恨的嘴脸一寸寸灰败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看了一部结局畅快的电影。 原来亲眼见证真相大白,看着作恶者戴上镣铐,竟能让人如此……释然。 法官一锤定音,结局落了幕,沈沅星抓起挎包,随着观众们离场。 包里的手机适时传来一阵嗡嗡声,沈沅星拿出手机接听,“喂。” “怎样了?怎样了?” 电话那头,周诗元的声音听起来比她还激动。 “嗯,还不错。” 周诗元听到好消息,着急地邀功,“唐心已经住进星茂啦,我上午去了一趟,喝了点茶水,你可不知道,那个湖里,她养了满满一池子的肥锦鲤。” “是嘛!那下回,钓鱼有了好去处。”沈沅星勾起唇角,仰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再过十年,等他们父女团聚了,我们再去蹭一笔。” “好啊好啊,别忘了带上我。” 沈沅星笑而不语,静静地撂下电话,她摁亮车锁,黑色的劳斯莱斯闪了两下车灯,她俯身坐上驾驶位,启动引擎,向着明媚的朝阳驶去。 医院的大厅里,静悄悄的,许是因为节假日的原因,客人少了许多。 沈沅星在门前停下车,快步走进一旁的VIP休息区。 门口敞开的瞬间,她瞅见一抹白色的背影,干净清透,阳光的余晖透过窗台,洒在他的肩头上,就连乌黑的发丝也染上了一抹晶莹的光泽。 她原不想惊扰这片宁静,却还是跌进了男人回望的眼眸里。 她一步步走向他,宽阔的空间里,回荡着清脆的高跟鞋声。 沈沅星刚走近,秦择便一把将她揽入了怀抱里。 她惊呼一声,生怕压着他,眼看着男人的脸跟着凑了过来,她着急地捂住他的唇,“别闹。” 秦择不悦地皱了皱眉,深邃的眸子,委屈巴拉地瞪着她。 沈沅星笑了笑,松开手说:“好啦!真的不再多住几日?” “不了,我要跟老婆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可是,今天是节日,你就不能等过完节嘛。” “过节?”秦择差点儿被她气哭,“清明节,你是想换老公是吧?搁这儿咒我呢!” 沈沅星环住他的肩,连声说:“呸呸呸。你知道的,我非你不可。” “这还差不多。”秦择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嗯。”她将手掌搭在他的胸口,忍不住抓了抓,吧唧着嘴道,“啧啧,住院的这段日子,你都瘦了,回去得好好给你补一补。” 秦择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沈沅星吓了一大跳,连忙蹬了蹬腿儿,不料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 他绷紧了下颚线,一本正经地说:“老婆请放心,绝对不耽误我服务你。” 沈沅星刷地一下红了脸,咬着牙花子说:“没个正经。” * 舒适的日子让人过得眷恋,仔细算起来,秦择养伤的日子一转眼过去了三个月。 曾经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脑子里“滴滴滴”的声音不断地在回响,她身穿着染满尘灰与血迹的毛衣,盯着医生从急救室里走出来。 医生摘下了口罩,说:“手术很成功。” 她的心,因这一句话拨开了阴霾,然而下一句又沉入了谷底。 “但是患者脑部受伤,不知多久才能醒来。” …… 她每日盯着各种仪器上显示的数字,和那久久无法消散的“滴滴滴”声,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沈沅星皱了皱眉,焦虑不安地睁开眼,“不要……” “……” 男人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原来又是梦啊!最近她总是反复梦到秦择出事那晚的场景。 每回从梦里惊醒,都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假象。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勾勒男人脸颊的轮廓,直到抚摸上他圆润的耳垂,缓缓捻搓,悸动的心跳声才逐渐平缓下来。 不知不觉,太阳升上了枝头,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入。 秦择掀开眼帘,视线与沈沅星撞个满怀,他抿了抿唇,翻个身继续睡。 沈沅星瞪一眼赖在床上的男人,用脚趾蹬了蹬:“秦择,你该去上班了。”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再眯一会儿。” “你瞅一瞅,几点了。” 秦择被这只小猫闹得不行,他翻回身,清明的眸子里映着她娇俏的小脸。 磁性的嗓音愈发动人:“不如这总裁的位置,换你来坐一坐?” 沈沅星警惕地看着他:“这次要用什么交换?” 男人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嗅着他的发香,拱了拱,“再来一次x。” 眼看着男人的唇已经覆了过来,她摊开掌心,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唇瓣,“等等,我先缓喝口水,缓一缓。” 秦择一把拉起被子,将两人兜头盖住。被窝里瞬间一片黑暗,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近在咫尺交错的呼吸声。 “我比水好喝,”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哑,“不信,你尝尝。”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触感。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从被子边缘透进来的微弱光影。 “哎呀……”她刚想抗议,却被他不知何处探来的手指轻触到腰间最怕痒的软肉,顿时笑出声来,“痒!” 那笑声在被褥的包裹下变得闷闷的,她试图躲闪,手脚却不经意与他交缠,引来他带着戏谑的“进攻”。 “喂!姓秦的!”她气息不稳,笑着去捕捉他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再动手动脚我跟你没完啦!” 回应她的只有他在幽闭空间中沉闷的笑声。 大约九点。 沈沅星开着黑色的卡宴驶出香山湾,车内中控系统里的广播,主持人正播报着前几日的新闻。 星愿便利店,入驻臻品云都,正式更名为,星愿超市,成为京北第一家最大的一站式超市。 她认真地听着采访回访,忽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摁下接听键。 蓝牙里传出男人不满的嗓音,“沈总,这么早出门了?” 沈沅星蹭他洗澡的功夫出的门,听着男人的抱怨,她笑了笑:“超市刚开业不久,我可没有秦总的底气,平白在床上荒废时光。”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朝着被沈总包养的目标去努力的。” 对方的声音里混杂着电视机里的播报声,沈沅星单手控着方向盘,专注在路况上。 “秦总也在看新闻?” “嗯,在看前几日的采访。”他说完,自豪地感叹,“不愧是我老婆……真美。” “嘴贫。不说了,我开车呢。” 她说完,不给男人任何机会,直接撂下电话。 声音中断,新闻播报继续持续播放…… 她扬起唇角,明媚的眸子里望着前方涌动的车流,道路两旁的梅花开得娇艳,春来了,散了雾霾,宛若新生……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