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都的那些日子》 第423章 你看,阳光多喜欢你 眼看辉子浅昏迷的第154天,护工吴师傅打来电话说医院明天开始配备能站床的病床时,妻子小雪握电话的手不住发抖。 “太好了...太好了...”她反复说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挂掉电话后,小雪轻轻抚摸着辉子日渐消瘦的脸庞,“听见了吗?明天你就能站起来了。” 病房窗台上的绿萝悄悄抽出新芽,这是小雪从家里搬来的,说是要让辉子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熟悉的植物。154天来,她每天给绿萝浇水,和昏迷的丈夫说话,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记得吗,咱们刚结婚那会,你总说要带我去看极光。”小雪握着辉子的手,声音轻柔,“等你好了,咱们就去。你可不能耍赖。”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辉子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雪仔细为他擦拭身体,手法熟练得让人心疼。这154天里,她学会了所有护理技巧,连护士都说她比护工还专业。 “你知道吗,今天吴师傅夸我了。”小雪一边给辉子按摩腿部肌肉,一边自言自语,“他说我按摩的手法比你出事前还好。等你醒了,天天给你按摩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起来。这154个日夜,她数着每一分钟度过。从最初医生委婉建议放弃,到辉子奇迹般地挺过危险期;从医院一度想要停止康复治疗,到如今终于等来了可以站的床。 夜深时,小雪趴在病床边小憩。恍惚间,她梦见辉子站在阿尔卑斯山脚下向她招手,阳光洒在他身上,明亮得睁不开眼。醒来时,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袖。 第二天清晨,小雪特意穿了辉子最喜欢的那件蓝色毛衣。当她推开病房门时,可以恢复站立功能的床已经安装好了。银色的支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吴师傅正在调试设备。 “来,咱们让辉子‘站’起来。”吴师傅笑着说。 当机械缓缓将辉子托起,让他呈现站立姿势时,小雪屏住了呼吸。这是154天来,她第一次看到丈夫“站”在自己面前。虽然辉子依旧闭着双眼,但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些。 “你看,他喜欢这样。”小雪轻声说,伸手抚平辉子病号服上的褶皱。 站床每小时可以调节不同的角度,帮助辉子锻炼肌肉,防止萎缩。小雪认真记下吴师傅教的每一个要点,时不时看向辉子,仿佛在期待他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 午后的阳光格外暖和,小雪打开病房的窗户,春风轻轻吹动窗帘。她站在床旁,握着辉子的手,哼起他们恋爱时常听的那首歌。 “等你醒了,咱们就去实现所有约定。”她轻声说,“你要加油啊。” 窗外,医院的玉兰花开了满树,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站床上的辉子,在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中,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随时都会醒来给她一个拥抱。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站床的金属扶手上跳跃。辉子的身体被固定在站立姿势,脸颊微微泛红,这是154天来第一次血液循环得到这样的改善。 小雪仔细调整着站床的角度,按照吴师傅教的方法,每隔十五分钟就改变一次倾斜度。她注意到辉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医生说这只是神经反射,但她还是忍不住握住那只手。 “记得我们第一次爬山吗?”小雪轻声说,“你累得直接躺在半山腰,说宁可滚下去也不想再走一步。”她说着说着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护士小张推门进来换药,看到站床忍不住赞叹:“这设备真不错,对防止肌肉萎缩和肺部感染都有好处。”她熟练地检查着辉子身上的各种管线,动作轻柔而专业。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病房染成橘红色。小雪把站床调到最舒适的角度,开始给辉子读他们恋爱时的信件。这些泛黄的信纸她珍藏了十年,每封信都能背出来,却还是喜欢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等到春天来了,我们就去西湖边看桃花......”念到这里,小雪突然顿住了。她紧紧握住辉子的手,把脸贴在他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窗外,晚风拂过新绿的香樟树,发出沙沙的声响。病房里的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交织在一起。 夜深了,小雪却舍不得把床放平。她坐在椅子上,头靠着站床的护栏,轻轻哼着歌。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夜班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又悄悄退出去。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小雪已经醒来。她打来温水,仔细地为辉子擦脸。当毛巾擦过他的眼睛时,她仿佛看到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辉子?”她轻声呼唤,心跳突然加快。 但辉子依旧静静地躺着,只有监护仪上的波纹平稳地跳动着。小雪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擦完脸,她开始按摩辉子的手臂和双腿,这是154天来养成的习惯。 当早班护士来查房时,小雪正在调整站床的角度。“昨晚睡得怎么样?”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好。”小雪微笑着回答,虽然眼底的黑影透露着另一个事实。她把站床调到三十度角,这个角度能让辉子既舒服又能达到锻炼效果。 走廊里传来推车的声音,早餐时间到了。小雪细心地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湿润辉子的嘴唇。这时,吴师傅推门进来,看到站床正常运转,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天气好,要不要打开窗户透透气?”吴师傅建议道。 小雪点点头,走到窗边。春天的气息顿时涌进病房,带着青草和花朵的清香。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时发现阳光正好照在辉子脸上,给他的脸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看,阳光多喜欢你。”小雪走回床旁,轻轻整理着辉子的头发。 整个上午,病房里人来人往。医生来查房,康复师来指导护理,护工来打扫卫生。但小雪始终守在床旁,时不时调整角度,按摩肌肉,低声细语。 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暖,小雪把站床调到六十度角。她正打算给辉子修剪指甲,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动作比之前都要明显。 “医生!”小雪激动地按下呼叫铃,“他的手动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来,仔细检查后说这是好的迹象,但还是要继续观察。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小雪却比以前更有信心了。她相信,有了床的帮助,辉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夕阳西下时,小雪把站床调到最舒适的角度。她打开手机,播放他们最爱听的那首老歌。温柔的旋律在病房里流淌,伴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今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小雪轻声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我给你买了新表带,等你醒了就能换上。” 她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接着开始每天的“汇报工作”:女儿在学校得了奖,阳台上的茉莉开花了,老家寄来了新茶...... 夜幕降临,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小雪轻轻握着辉子的手,在战床旁沉沉睡去。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夫妻,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充满希望的春天。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春天不会远了 辉子浅昏迷已经持续了一百五十四天了。每一天对小雪来说都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而她始终不离不弃地守在医院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靠近辉子些许。今天下午,她正在病房里给辉子擦拭着手指,温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手背上,那一刻小雪的心微微颤动,好像织出了一丝温暖。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护工吴师傅的电话。吴师傅声音沙哑却带着一抹欣慰:“小雪啊,我刚才听到护士长说了,明天辉子病房就会换上那种可以站立的床,就是那种也能辅助病人站立的那种,设备已经批下来了。”小雪愣住了,怔在原地,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她忍不住弯下腰,轻轻抓住辉子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一天,她终于等到了。那些难熬的日子,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繁琐与沉重,不能站立的辉子,每天要靠护工们费尽力气抱上轮椅,一次又一次,场面令人揪心。如今有了可以站立的床,仿佛希望的曙光终于落在了辉子的病床前。 小雪拭去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地对吴师傅说道:“吴师傅,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用心地照顾辉子,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太多。”电话那头,吴师傅温和地笑了笑:“别客气,这都是应该的。辉子的情况一天天好转,虽然慢,但总算是有进步的。有了新的设备,相信他康复的速度会更快一些,你们俩都会轻松些。”这话音落下,小雪的心中充满了感激。挂断电话后,她轻轻坐在辉子身边,仔细抚摩着他的额头。辉子依旧躺在那儿,双眼紧闭,呼吸很平稳,只是那一抹苍白让小雪心里阵阵发疼。她想起吴师傅平日里如何费劲地一次一次将他扶起来,搬到轮椅上,有时甚至需要另外一名护工帮忙。辉子的身躯虽然在病床上消瘦了不少,但骨架依旧结实,护工们每一趟都满头大汗。即便是小雪自己,也尝试过几次,却始终力不从心。每当看到那样的场景,小雪都觉得心中一阵难过,她多么希望辉子有一天能自己站起来,哪怕只是扶着床沿,那也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而现在,可以站立的床来了,这才是康复路上最关键的一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辉子浅浅的呼吸声伴着小雪的思绪。她回忆起初识辉子的那天,阳光明亮的午后,他在球场上奔跑的影子仿佛还在眼前。那时的辉子健康而又开朗,永远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如今却要靠着各种仪器维持生命。小雪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着辉子的耳边说道:“辉子,你能听到吗?明天你就能站起来了,虽然是靠床的帮助,但至少你不再需要总是躺在床上。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醒过来,我们能重新牵着手走在阳光下。”这番话她不知说了多少次,但这一次,她内心却前所未有地笃定。明天的到来,仿佛是一道小小的光,逐渐扩展成为明亮的希望。 第二天一大早,小雪早早就来到了医院。病房门外,她看到几名医护人员正在推着新的站立床进来。床身设计得颇为巧妙,可以平稳地升降,甚至能缓慢地将病人的身体扶成站立的姿势,这样方便进行康复训练,也能减轻护工们的负担。吴师傅也在一旁帮忙,他看到小雪,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小雪,你看,这就是那张床,辉子很快就能感受到了。”小雪点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与紧张。医护人员动作娴熟,很快便将辉子小心地移到新的床上。整个过程并不复杂,小雪紧紧握着拳头,一直注视着辉子的面庞,生怕他会感受到不适。然而,辉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静谧的模样。当床缓缓升起,将他上半身略微抬高时,小雪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她屏住呼吸,注视着辉子的眼睛,期待着他能有一丝反应。可惜,辉子依旧紧闭双眼,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吴师傅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慢慢来。床升起来的时候,辉子的身体会感受到一些变化,这种刺激对他的康复是很有利的。”小雪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辉子的手臂,低声道:“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护工们开始按照康复计划,每天都用站立床让辉子进行短暂的站立训练。第一次真正站立时,辉子的身体还有些僵硬,小雪始终握着他的手,生怕他支撑不住。护工吴师傅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调整床的高度,尽量让辉子处于最舒适的位置。尽管辉子在浅昏迷中无法表达,但小雪总能从他的呼吸和表情中感受到一些微妙的变化。有时,他的眉头会微微皱起,仿佛在努力适应这种新的状态;有时,呼吸会变得更加平稳,仿佛床的支撑让他放松了一些。小雪每天都记录着这些细小的变化,她深信辉子终有一天会醒来,而这些努力会让他的身体在沉睡中得到锻炼。站立床的使用不仅仅减轻了护工的负担,更重要的是让辉子的肌肉和关节得到了活动,这对防止肌肉萎缩和促进血液循环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渐渐地,小雪也学会了如何使用这张床辅助辉子进行站立。她会在吴师傅的指导下,轻轻扶着辉子的肩膀,为他调整好姿势。这个过程虽然简单,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每一次站立训练结束时,小雪都会轻轻地为辉子擦拭额头的细汗,尽管他可能并不觉得累,但她始终希望他能感受到她的陪伴。时间一天天过去,辉子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显着的改善,但有了站立床的辅助,护工们再也不需要像从前那样费劲地将他搬到轮椅上了。小雪将这一点小小的进步视为希望的象征,她常常对着辉子低声诉说着:“你看,一切都在慢慢变好,我们一起努力,总会等到你醒来的那一天。”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户洒在辉子的脸上,那浅浅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未来的美好。小雪紧紧握着辉子的手,心中默默祈祷辉子的康复之路能顺利一些,再顺利一些。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她始终没有放弃,因为她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辉子会重新站起来,与她一起迎接新的生活。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共读《平凡的世界》 昏黄的床头灯把房间晕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小雪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头柜上摆放的合影。照片里的辉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背后是蜜月时去的海边。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消息:小雪姐,辉哥今天手指动了好几下! 是康复医院护士小陈发来的。小雪的心顿时砰砰直跳,指尖都有些发颤。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她快速打字回复。 下午做按摩的时候,右手无名指明显蜷缩了一下。李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小雪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这是155天来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消息。自从辉子因工地事故变成植物人状态,她每天守着手机等消息,大多时候都是情况稳定四个字。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想起上周去医院时,辉子的胡茬又长出来了,她就拿着剃须刀小心翼翼地给他刮脸,一边刮一边说话: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约会吗?你紧张得把咖啡洒了一身... 那时她觉得辉子的眼皮似乎动了一下,但盯着看了半天又没了动静,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幻觉。 小雪下床拉开衣柜,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辉子最爱穿的那件蓝色格子睡衣,她特意洗得软软的叠好;他喜欢的薄荷味牙膏,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她还是习惯性带上一管;还有那本她正在读给他听的《平凡的世界》,书签夹在第198页。 她把每件物品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 窗外飘起了细雨,雨点轻轻敲打着玻璃。小雪想起出事前一天,辉子还笑着说等这个工程结束,要带她去看洱海。他说要租一辆电瓶车,载着她环湖骑行,就像他们恋爱时那样。 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坐三小时大巴,去那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发来的语音:雪啊,我做了些辉子爱吃的酱牛肉,你明天带上。路上小心,到了来个信儿。 听着婆婆带着乡音的嘱咐,小雪眼眶发热。这五个月来,婆婆总是变着法子做好吃的让她带去,说辉子虽然吃不了,但闻着香味也是好的。 她回复了一句妈您别操心,然后继续收拾。 最后放进行李箱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从辉子出事那天起,小雪就开始写日记,记录他每天的情况,也写下自己想对他说的话。有时候是工地赔偿的进展,有时候是家里阳台的茉莉开花了,有时候只是简单一句今天特别想你。 她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第155天,小陈护士说你的手指动了。我就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雨声渐密。小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她深吸一口气,合上行李箱。 明天晚上,她就能握着辉子的手,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也许,这次他能给她一点回应。 搬到新病房的第一个晚上,辉子在睡梦中显得格外不安稳。小雪怕他碰到床边的护栏,索性把陪护椅挪得近了些,伸手就能触到他的手臂。后半夜,她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有些快,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凑近了查看他的脸色。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辉子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小雪想起他们刚结婚时租的那间小房子,每逢雷雨夜,辉子总会下意识地把她搂得更紧些。现在轮到她来守护他的睡眠了,虽然他能给出的回应依然有限。 凌晨四点左右,值班护士来查房时,小雪还在轻轻哼着他们恋爱时常听的那首《月光》。护士量完血压,小声告诉她:今天比昨天又稳定了些。 早餐时小雪特意去了趟医院对面的粥铺。店员还记得她,往保温桶里多添了些红枣:天冷了,给你先生补补气血。回病房的路上,她听见树梢上有麻雀在叫,忽然想起辉子昏迷前那个周末,他们还约好要去郊外拍候鸟。 喂饭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或许是被粥的热气熏着了,辉子突然咳嗽起来。小雪慌乱地拍着他的背,却听见一声模糊的吞咽声。她怔怔地看着他的喉结动了动,这是五个多月来第一次看到如此明显的自主反应。 主治医生查房时,小雪紧张地描述着早上的发现。年轻的住院医师在病历上飞快记录着,而主任却示意小雪来到走廊。这种微小进步确实值得欣慰,他温和地说,但康复是个漫长过程,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耐心。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给辉子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小雪拧了毛巾给他擦身,特别仔细地清洁着留置针周围皮肤。当擦到右手时,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手指比往常柔软了些。 今天要不要试试看新买的按摩油?护工李阿姨推着护理车进来,茉莉花味的,听说对促进循环有帮助。 趁着按摩的工夫,小雪去楼下取婆婆寄来的包裹。除了一罐新腌的酱菜,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扉页上是婆婆歪歪扭扭的字迹:给小辉看看以前的照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傍晚时分,小雪开始给辉子读相册里的故事。当翻到他们婚礼那张合影时,她明显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勾了下她的指尖。 病房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小雪没有急着开大灯,就着窗外残余的天光继续轻声讲述着。此刻的静谧让人恍惚觉得,辉子只是在耐心听她说话,随时都会像从前那样,温柔地接上她的话茬。 夜渐渐深了,病房走廊里的脚步声变得稀疏。小雪去开水间打水时,遇见隔壁病房的家属正在默默流泪。她递过去一包纸巾,什么也没问——在这层楼住久了,大家都明白彼此眼里的疲惫。 回到病房时,护工李阿姨正在给辉子翻身。见小雪回来,她压低声音说:刚才你出去时,他眼皮动了好几下。小雪手里的保温杯微微晃了晃,温水洒在手背上。她凑到床边,轻轻唤着辉子的名字,像在唤醒一个贪睡的孩子。 后半夜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是谁在轻轻叩击。小雪把陪护椅挪到窗边,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继续翻看那本相册。当翻到辉子大学毕业照时,她忍不住轻笑——那时他头发留得老长,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还非说那是艺术家的气质。 凌晨三点左右,监测仪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小雪连忙起身查看,发现是血氧监测探头有些松动。重新固定探头时,她注意到辉子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做梦。这让她想起恋爱时,有次辉子发烧说胡话,一直念叨着要给她买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清晨五点半,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门口。小雪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陪护椅,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但眼神比半个月前明亮了许多。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想着等辉子醒来那天,一定要让他看见最美的笑容。 天快亮时雨停了,窗外的香樟树滴着水珠。小雪打开一点缝隙,让雨后清新的空气溜进来。她回到床边,发现辉子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滑了出来,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要握住什么。她轻轻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哼起那首他最爱听的《月光》。 走廊里传来早餐车的轱辘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小雪把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他们去年在植物园拍的合影。照片上,辉子正把一朵蒲公英举到她面前,两人笑得像个孩子。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柳叶刀》 辉子浅昏迷的第155天,康复医院那边依旧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小雪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日历上用红笔圈出的日期——明天就是周末了。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小雪把最后一份报表保存好,抬头时才发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护工吴师傅的名字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这两天实在太忙了,连吃饭都是匆匆扒几口外卖。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小雪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她每天都要仔细擦拭辉子曾经用过的轮椅留下的气息。阳台上的绿萝有些蔫了,她这才想起已经三天忘了浇水。 简单煮了碗面,小雪坐在餐桌前翻开相册。照片里的辉子穿着白大褂,正在给实习生讲解CT片子。那是他出事前最后一张工作照。作为神经外科医生,辉子总是说时间就是大脑,现在 irony的是,他自己的大脑却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手机突然响起,小雪惊得筷子都掉了。来电显示是康复医院的座机,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小雪啊,我是吴师傅。护工熟悉的声音传来,辉子今天手指动了两次,医生说这是好迹象。 小雪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真的吗?吴师傅,我明天就过去。 放心吧,我刚刚给他擦了身,褥疮好多了。吴师傅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放了你录的医学讲座音频,监测仪显示他的心率有变化呢。 挂掉电话,小雪再也忍不住眼泪。这155天里,每一次微小的变化都像黑暗中的萤火。她想起上周去复诊时,主治医生说过的话:昏迷患者的恢复就像春蚕吐丝,看似静止,实则每天都在织就希望的茧。 她走进书房,开始整理明天要带给辉子的东西:新买的剃须刀、他最爱看的《柳叶刀》杂志、还有亲手熬的参汤。保温盒上贴着便签,上面工整地写着服药时间——虽然辉子现在还无法自主进食,但她总觉得准备这些时,就好像他明天就会醒来。 收拾到衣柜前时,小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那件灰色毛衣。这是他们结婚周年时辉子买的,他说灰色最耐脏,适合经常加班的手术医生。现在毛衣还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小雪记忆中手术室外的拥抱一模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科室群里的消息。同事们还在讨论明天的手术方案,有人@了小雪:雪姐,明天查房记录麻烦你了。她这才想起自己调了班,连忙回复确认。作为儿科护士长,她深知每个岗位都不可或缺,就像辉子常说的,医疗系统是环环相扣的齿轮。 夜深了,小雪把行李箱放在门口。窗外的月亮很圆,让她想起辉子出事那天也是这样的月夜。他刚做完一台八小时的开颅手术,在回家路上为了救一个跑马路的小孩,自己被车撞了。有时候小雪会想,如果那天手术室空调没坏,如果手术提前结束十分钟...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小雪知道要赶最早的大巴才能在天亮前到达城郊的康复医院。她要把这周发生的所有事都讲给辉子听:楼下幼儿园新来了会弹钢琴的老师,科室新进的监护仪比旧的好用,阳台的茉莉花开了第二茬... 最重要的事,她要亲口告诉辉子,昨天医院年度表彰会上,他被评为最美医生。虽然领奖的是坐着轮椅的小雪,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五分钟。院长红着眼睛说,这就是医者仁心最好的诠释。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行李箱上。小雪轻轻抚摸着毛衣的领口,仿佛还能感受到丈夫的体温。她知道,明天见到辉子时,一定要把这155天里积攒的所有勇气都展现给他看。就像他们婚礼上许下的誓言:无论健康疾病,都要让希望像心跳一样,持续而坚韧地搏动。 夜色渐深,城市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小雪准备行李的细微声响,和即将破晓的天光一起,等待着新的一天到来。 清晨四点,闹铃还没响小雪就醒了。月光还残留在窗台上,她把昨晚煲的汤又热了一遍,尝了尝咸淡——和辉子出事前每天带去医院的保温盒同一个味道。 大巴在晨雾中驶向城郊时,小雪翻看着手机里吴师傅刚发来的视频。镜头有些晃动,辉子的手指在白色床单上微微蜷缩,像初春的嫩芽试探气温。她反复看了三遍,直到眼眶发酸才关掉屏幕。 康复医院门口的木棉花落了一地,吴师傅早早等在岗亭旁,工装裤上还沾着清晨给病人翻身时蹭到的药渍。今早辉医生眼皮动了。他接过小雪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桶,声音里有压不住的喜悦。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比记忆中淡了些,窗台新添了绿萝。辉子瘦了不少,但头发被吴师傅理得很整齐,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小雪打湿毛巾给他擦脸,温水顺着脖颈流进病号服里——这是他们恋爱时养成的习惯,辉子总说手术前擦把脸能让人清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昨天儿科收了个小病人...她边擦边轻声说话,就像过去二十年在餐桌上分享病历那样。监测仪的波纹随着她讲到会弹钢琴的幼儿园老师时,忽然跳快了两格。小雪停住话头,看见辉子右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敲击床沿,节奏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听的《月光奏鸣曲》。 吴师傅悄悄退出去带上门。小雪从包里拿出熨好的白大褂——领口还绣着神经外科的徽标。她把它挂在床尾,阳光恰好照在胸牌主治医师 辉子的字样上。三个月前科室联名申请保留这个职位时,院长说:总要留盏灯等夜归的人。 午后的风带着药草气息吹动窗帘。小雪打开录音笔,播放辉子昏迷前最后录制的学术报告。当讲到脑干损伤的神经可塑性时,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她轻轻握住他颤动的手指,发现无名指上的婚戒被吴师傅擦得发亮。 黄昏来临前,小雪打来温水给辉子泡脚。水盆里浮起几片干枯的木棉絮,像散落的星辰。她忽然想起结婚时辉子说过的话:以后要是瘫了,你就每天给我泡泡脚。当时她气得直捶他胸口,如今却成了暗号般的仪式。 夜幕降临时,吴师傅提着粥进来:小雪护士长,您得吃点东西。他总这么称呼她,仿佛辉子还是查房时喊家属来一下的辉医生。三个人围在病床前喝粥时,监护仪的波纹忽然变得平稳绵长,像极了下雪天辉子在书房翻书时的呼吸声。 晚班护士来换药时带来好消息:明天要尝试新的神经电刺激疗法。小雪送吴师傅到公交站,回来时发现辉子的枕头湿了一小块。她调暗灯光,继续播放白天没放完的医学会录音。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在白大褂的胸牌上,金属徽标泛起柔光。 后半夜下起雨来。小雪伏在床沿浅眠时,感觉有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睁开眼看见辉子的睫毛在颤动,监测仪上的曲线正画出崭新的波峰。窗外晨光微熹,早班的鸟鸣穿过雨声,像极了多年前他们共同接生的第一个婴儿的啼哭。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What a Wonderful World》在病房里缓缓流淌 插入又一瓶营养液时,吴师傅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抬头,看见小雪站在病房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肩膀上还挎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她没像往常那样先问辉子今天怎么样,也没急着放下东西去洗手。她就站在那里,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望着病床上那个依赖鼻饲管维持生命的男人。床头监测仪发出规律而轻柔的嘀嗒声,屏幕上跳动着辉子平稳的心率和血压数字。他的脸色比上次小雪来时似乎红润了些许,吴师傅心想,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向小雪报告的“好消息”。 小雪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背包滑落到椅子上。保温桶里是她炖了四个小时的鱼汤,吴师傅知道,尽管辉子根本喝不了。这已经成为她每次来的仪式,仿佛只要她还带着汤,丈夫就总有一天能坐起来喝一口。 “最近降温了,”小雪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路上挺冷的。” 吴师傅点点头,递给她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小雪接过,但没有打开。 她俯身靠近辉子,轻轻整理他额前的碎发。156天足以让任何人开始接受现实,但小雪每次触碰辉子的动作依然轻柔得如同他是易碎的玻璃。“辉子,”她低声说,“我来了。” 吴师傅默默退到病房角落的折叠椅旁,但没有坐下。他看着小雪从背包里拿出iPad,点开一个文档。 “公司接了个新项目,”小雪对昏迷的丈夫说,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平常聊天的语气,“甲方要求特别多,我们团队连续加了一周班。” 她开始详细描述项目的细节,遇到的困难,同事们的趣事。吴师傅安静地听着。这种单方面的对话已经持续了五个月,医生说过,昏迷病人可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亲人的话语或许能刺激他们的意识。 但今天的小雪似乎不一样。她不再是那个拼命想要唤醒丈夫的妻子,而更像是一个疲惫不堪的女人,单纯地想和丈夫说说话。 “昨晚我又梦见你了,”小雪边说边轻轻握住辉子没有插管的那只手,“梦里我们在大学图书馆,你在帮我复习高数。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 吴师傅转过身,假装整理窗台上的绿植。那是一盆小雪三个月前带来的吊兰,如今已经长出好几条新枝。 “我记得你总说我太要强,”小雪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我还是这样。上周项目经理辞职,我临时接管了整个团队。你知道吗,我可能是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女性项目负责人。”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如果你醒着,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对吧?”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小雪低头看着辉子平静的面容,眼眶开始泛红。 吴师傅适时地清了清嗓子:“小雪,辉子今天的体温很正常。物理治疗师说他的肌肉张力比以前好多了。” 小雪点点头,但没有转身。她知道吴师傅是在安慰她。156天,足够让希望从熊熊烈火变成风中残烛。 她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我今天带了点东西给你看,辉子。” 那是他们房贷的还款计划,小雪用红笔在最近几个月都画了勾。“我一直按时还款,没让你失望。”她又拿出一张照片,是上周她父母来城里时拍的。“爸妈身体都很好,就是特别想你。” 最后,她取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辉子枕边。“这是我升职后的第一份工资单,数字比你猜的要高哦。”她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声音微微发颤。 吴师傅看着小雪把每份文件都仔细展示给辉子看,仿佛他只是睡着了,明天就会醒来审阅这些家庭琐事。这种执着令人心碎,但又充满某种奇异的力量。 “我得赶今晚的火车回去,”小雪看了眼手表,“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缓慢而留恋。最后,她俯身在辉子额头留下一个轻吻:“加油,辉子。我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小雪转身准备离开时,吴师傅突然开口道:“小雪,等等。” 他走到床头,指着监测仪:“你看。” 在小雪说话的过程中,辉子的心率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不是大幅波动,但确实比平时快了一点。 小雪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转向吴师傅:“这...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确定,”吴师傅诚实地说,“可能是巧合。但有时候,病人会对特别亲近的人的声音产生反应。” 小雪的目光重新回到丈夫脸上,这次带着新的审视。她轻轻握住辉子的手:“你听得见我,对不对?你一直在努力,对不对?” 监测仪上的数字保持着微妙的波动。 吴师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是否真的意味着什么,也不确定是否该给小雪虚幻的希望。但此刻,他选择保持沉默。 小雪在病房多待了半小时,只是安静地握着辉子的手,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当她最终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师傅送她到电梯口,回到病房后,他对着病床上的辉子轻声说:“你有个好妻子,辉子。别让她等太久。” 他调整了一下辉子的枕头,确保他躺得舒服。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吴师傅打开小夜灯,关掉顶灯,病房陷入柔和的昏暗之中。他拿起那封被小雪放在辉子枕边的工资单,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在开始记录当晚的护理日记前,他在页脚处多写了一行字:“患者对妻子的声音有心率反应。建议继续鼓励亲属多与患者交流。” 小雪离开后,病房恢复了一片宁静。吴师傅将保温桶里的鱼汤倒入他自己的饭盒,准备带回家热一热当晚饭。这是他和小雪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其让汤变质倒掉,不如让他带走。他从不推辞,因为他明白,接受这份心意对小雪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夜深了,吴师傅照例给辉子做翻身拍背。当他轻拍辉子背部时,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他停下动作,屏息倾听,但病房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吴师傅摇摇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许是我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他自言自语道,却又不自觉地更加放轻了动作。 第二天清晨,吴师傅照常给辉子擦洗身体。温水浸湿毛巾的瞬间,他注意到辉子的右手食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转瞬即逝,但吴师傅确信自己看得清清楚楚。他立即按响了呼叫铃。 十分钟后,主治医师带着两名护士匆匆赶来。经过仔细检查,医生确认辉子的确出现了轻微的运动反应。这是个好迹象,医生对吴师傅说,虽然距离完全苏醒还有很长的路,但这表明他的神经系统可能在慢慢恢复功能。 吴师傅第一时间想给小雪打电话,但看了眼时钟——才早上七点多。他记得小雪说过今天要开重要会议,不忍心这么早打扰她。他决定等中午休息时再联系。 整个上午,吴师傅比平时更加留意辉子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他一边给辉子做肢体按摩,一边轻声和他说话:你老婆昨天带来的鱼汤可鲜了,我晚上热了吃,连米饭都多吃了半碗。他顿了顿,又说:你小子真有福气,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她每次来回都要折腾将近五个小时,就为了来看你一眼。 中午十二点整,吴师傅拨通了小雪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人声,显然小雪还在忙碌。吴师傅?是辉子有什么事吗?小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吴师傅赶紧把早上的发现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吴师傅以为信号断了。小雪?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我今晚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小雪坐在办公桌前久久不能平静。她打开手机相册,翻看着辉子出事前的照片——他在厨房笨拙地切菜,在公园里陪孩子们放风筝,在公司年会上腼腆地唱歌。这些平凡的场景如今变得如此珍贵。 下午四点,小雪提前结束工作,再次踏上了去康复医院的路。这一次,她没有带鱼汤,而是带了一本厚厚的相册和辉子最爱听的爵士乐专辑。 当她推开病房门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窗户洒在辉子脸上。吴师傅正在给辉子读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小雪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小雪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辉子的手。我来了,她轻声说,听说你今天表现很棒。她打开相册,一页页地翻给他看,讲述着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当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小雪拿出播放器,按下播放键。路易斯·阿姆斯特朗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在病房里缓缓流淌。 在歌曲进行到第二段时,监测仪上的心率再次出现了明显波动。这一次,连小雪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紧紧握住辉子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吴师傅悄悄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他知道,有些时刻需要留给这对夫妻独处。站在走廊上,他望向窗外的夜空,第一次觉得,或许奇迹真的会发生。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第一场雪来的正是时候 最近病毒肆虐,无论是学校的课堂,办公室的工位,还是医院躺着的病人无人能幸免,终于迎来了灾难中的第一场雪。 辉子躺在病床上,窗外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小雪轻轻推开门,发梢还沾着细密雪花水珠。闺女给我买票早,孩子帮我抢到到靠窗的位置了。她放下背包,熟练地拧热毛巾给辉子擦脸。 护工吴师傅悄悄退出房间,留给他们独处时光。小雪打开手机相册:小雨拿了奖学金,这丫头非说要攒钱给你买电动轮椅。视频接通时,小雨留着学生头,带着浅黄色的耳麦:爸,我学会歌曲《爸爸的草鞋》了。 辉子眼角渗出泪光。小雪握住他不太灵巧的手指,哼起恋爱时常唱的歌。监护仪的滴答声渐渐融进晚风,她忽然感觉手背被撞击了一下,可能是辉子的肌张力吧。窗外,暮色里的雪越下越大,第一场雪就像被地球引力吻住,没有要停的意思。 温热的触感让小雪猛地停住了歌声。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辉子微微颤动的手指,生怕是监护仪造成的错觉。那只曾经能轻松举起小雨的大手,此刻正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和小雪打招呼。 “吴师傅!”小雪的声音哽咽着冲出病房。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准备晚餐的护工推门而入时,她正把辉子的手贴在脸颊上,泪珠不断滚落在那布满针眼的手背上。 医生检查后确认这是意识恢复的重要迹象。小雪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视频通话键。屏幕那端,小雨刚下课,跑步回到了宿舍,汗珠湿了头发丝。 “妈妈,怎么这个时间......”话音未落,小雨就怔住了。镜头缓缓转向病床,她看见父亲微微弯曲的手指,正被母亲紧紧握着。 夜深时分,小雪趴在病床边浅眠。朦胧中辉子浑身在动。 正在这时,值班护士推门而入:查房。 再抬眼时,辉子依旧静静躺着,仿佛刚才的触感只是我的错觉。 我拨通视频的手抖得厉害。小雨在那端气喘吁吁:妈,我刚梦见爸教我写名字......她突然愣住,透过镜头看见父亲微微颤动的手指。 温柔的第一场雪中,小雪握住辉子的手,一笔一划帮他在床单上写完字。水痕渐渐晕开,但那个完整的却清晰地映在我们含泪的笑眼里。 水滴在床单上晕开成一朵墨色的花,辉子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小雪轻轻握住他的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窗外的雪渐渐更加密集,世界都白了,像是月亮映衬成无数的银装素裹的温柔的愠色。 “等雪停了,我推着你,到时咱们就去楼下花园踏雪印,堆雪人。”我贴近他耳边轻声说,闻到医院消毒水气味下,还藏着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清香——那是吴师傅今早刚帮他刮的脸。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急促。我抬头看去,辉子的眼皮在轻轻颤动,仿佛被困在深海里的人正要浮出水面。 雪渐渐小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进病房。辉子的手指终于完全摊开,软的像是棉花。 阳光在辉子掌心投下暖融融的光斑,那只曾经能托起女儿整个人生的手,此刻是那么的有心而力不足。我看着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忽然想起二十年前求婚时,他也是这样汗湿着手心,把戒指盒攥得发烫。 小雨在视频里哼起《爸爸的草鞋》的调子,那是辉子年轻时最爱唱的歌曲。随着旋律,他的眼皮颤动得更明显了,像蝴蝶在破茧前最后的挣扎。吴师傅悄悄把窗帘再拉开些,让更多银装素裹涌进来。 康复医生闻讯赶来时,跟辉子互动时辉子下意识的很配合。 窗台上的绿萝新抽的嫩芽沾着雨珠,在光线下如同翡翠。小雪俯身贴上他微烫的额头,就像小雨小时候发烧时他常做的那样。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小雪知道,这趟开往春天的列车,终于快要启程了。 火车汽笛声惊飞了窗外雪地上找食吃的麻雀。小雪看见辉子瞳孔里映出晃动的光影,仿佛深潭终于泛起涟漪。康复医生轻轻按压他的四肢:肌张力在恢复,这是很好的信号。 小雨突然在视频里笑起来:爸,你还记得我三岁时,你总用胡茬扎我的脸吗?话音刚落,辉子嘴角竟拉起一道微弱的弧度。吴师傅红着眼眶递来温毛巾:辉哥听小雨姑姑说,以前您最怕小雨哭,一哭就举高高是不是呀。 暮色渐浓时,辉子突然发出几声咳嗽。小雪扶他靠在我肩上,小心地喂了几勺温水。他吞咽时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汗,却坚持喝了几口水。窗外最后一缕霞光斜照在床头柜的相框上,那是辉子全家在梧桐树下拍的合影。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营养液滴答的声音。小雨在屏幕那头死死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小雪轻轻拍着辉子的背,像哄婴儿那样哼起不成调的摇篮曲。 辉子的手指突然动了动,颤巍巍地伸向床头柜。吴师傅会意地取来相框,放在他胸前。辉子用眼神示意我翻开相框背板——夹层里藏着小雨幼儿园画的全家福,还有恋爱时叠的千纸鹤。 辉子目光清明如初秋的月光。相纸边缘已经泛黄,但彩虹颜色的小房子还在,纸鹤的翅膀依旧保持着展翅的姿态。 夜班护士来换药时,发现辉子右手又动了几下。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中,他终于触到了小雨视频画面里的笑脸。楼梯口晚开的桂花正悄然落下,像细碎的金箔缀满归途。 桂花的香气在夜间丝丝缕缕飘进来,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爸,这周我要六级考试,您祝福我吧。她声音哽咽,却努力扬起笑脸。屏幕忽然晃动起来,宿舍姐妹们挤进镜头,齐声喊着:叔叔加油! 辉子的胸腔起伏着,发出像是笑声的气音。吴师傅悄悄调暗顶灯,暖黄的光晕里,他手心渐渐有了温度。小雪拧干热毛巾给辉子擦手时,发现他正用目光追着窗帘缝隙里溜进来的月光。 后半夜下雪后天气非常的寒冷,小雪在陪护床上浅眠。 朦胧间小雪睁开眼,看见辉子清醒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自己的脸上,像多年前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晨曦初露时,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混进了苦难的夫妻交错的呼吸。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三头六臂 辉子浅昏迷第157天,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雪盖住了。小雪加完班已是深夜十一点,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养生推送——“冬季护肝正当时”。她苦笑地关掉窗口,护肝?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哪吒的三头六臂。 早上五点起床,给辉子做流食。虽然医生说营养液足够,但小雪总固执地觉得,亲手熬的米油能唤醒什么。她把山药磨成泥,加入蛋白粉,想起恋爱时辉子最讨厌山药黏糊糊的口感。现在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得像在装睡。 七点赶到康复医院,护工吴师傅正在给辉子按摩。 “今天手指动了三次呢。”吴师傅总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小雪熟练地接替按摩工作,从指尖到脚跟,每一寸肌肉都要揉捏四十分钟。这是她第157次幻想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一个头陪辉子说话,一个头处理工作邮件,还有一个头能抽空打个盹;两只手按摩,两只手准备饮食,剩下两只手……或许能给阳台的绿萝浇浇水。 十点公司开会,小雪躲在病房走廊参加视频会议。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时,她会把麦克风捂住。部门主任最近总暗示“要兼顾家庭与工作”,她对着屏幕里反光的自己练习微笑——等辉子醒了,一定要告诉他,她现在的假笑能拿奥斯卡奖。 下午是最难熬的。她要念新闻给辉子听,翻到房产板块时突然停住。他们贷款买的房,降价了… 她把脸埋进辉子掌心,消毒水味里还残存着一点剃须泡的薄荷香。“你快醒来啊,”她像过去157天一样在他耳边说,“接下来商量房子是否租出去环节不能缺席。” 黄昏时来了不速之客。小雪的哥哥和嫂子提着果篮讪讪地说:“要不试试偏方?我认识个大师……”小雪第一次失态地摔了苹果:“他是在病床上,不是中邪!”等入夜冷静下来,她又后悔没问偏方细节——万一有用呢? 现在,深夜的病房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小雪趴在床边填护理表格,在“是否有自主意识”一栏机械地打叉。医生说过这只是神经反射,但她还是屏住呼吸等了十分钟,好像是自己看错了? 她继续写护理记录,眼泪却模糊了字迹。原来想要三头六臂,不过是想多留一只手握住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楼梯口飘进桂花香,小雪把日历上的“157”圈起来画了颗小太阳——等辉子醒了,她要告诉他,哪吒其实最厉害的不是三头六臂,而是能熬过三年莲藕重生的耐心。 小雪给辉子擦身时发现他右手中指内侧有个茧,这是程序员敲代码留下的勋章。她想起恋爱时总笑他这茧子刮丝袜,辉子就立志要当管理层——“以后只签签字”。现在他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无形的笔。 康复科新来的实习生建议试试音乐疗法,小雪翻出辉子买菜专用的蓝牙音箱。第一天放他最爱的《加州旅馆》,监护仪显示血氧饱和度掉了两个点。护士长悄悄说:“上次这曲子响起来,还是他加班改bug时。” 周末推辉子去晒太阳,电梯里遇上骨科病人放《好日子》。辉子的眼皮在阳光下颤动,小雪激动地要去喊医生,却发现是梧桐絮掉在他睫毛上。她摘絮絮时突然笑了——这场景多像当年约会,她也是这样帮他摘掉脸上的樱花瓣。 项目经理晚上十点发来需求变更,小雪蹲在消防通道里改代码。辉子的手机突然弹出低电量提醒,屏保还是他们去年在青龙湖的合影。湖面冰裂的声音曾让辉子说像极了系统崩溃的脆响,而现在他静默得如同蓝屏的服务器。 清明节那天,小雪带着辉子回老家上坟。小雪姐姐往火堆里扔了本《颈椎病康复指南》,火星溅到轮椅轮胎上。小雪拍打灭火时突然愣住——橡胶烧焦的味道,竟和辉子熬夜煮泡面的味道一模一样。 医院办迎新年联欢会。小品演到家属哭戏时,小雪正给辉子剪指甲。掌声响起来刹那,剪刀不小心戳到指缘。血珠渗出来时他无名指抽动了五毫米,小雪捏着棉签怔怔地想:这算不算他们第158次“牵手”? 中午时,辉子姐姐和外甥带来一大盒茴香馅饺子。小雪尝了一个,太好吃了。她突然想起领证那天,辉子把饺子蘸料洒在她白衬衫上,慌得用棉签蘸矿泉水点点擦了一下午。 现在她对着病房墙上的电子钟发呆,秒数跳得比心率还慢。保洁阿姨换垃圾袋时嘟囔:“病房里太热存不住隔夜饭呐。”小雪突然冲回床边,对着辉子耳朵大喊:“你闻见没?楼梯口的桂花都开第二轮了!” 监护仪上的波浪忽然剧烈起伏,像被风吹乱的代码。楼梯口正有桂花香飘进来,混着消毒水味,酿成奇怪的新配方。小雪伸手想按呼叫铃,却发现自己正握着辉子抬手时碰掉的餐巾纸。 新来的康复师姓雷,说话像打雷:“脑干损伤醒来的案例,我经手过两例。”小雪盯着他T恤上的破洞看,那洞像辉子编译失败时的弹窗。雷师傅掏出一把不锈钢勺:“用这个刮脚底,比电刺激好用。” 刮到第三下时,辉子的右脚趾缩成鼠标点击状。小雪翻出他旧手机,找到个贪吃蛇游戏搁在肚子上。蛇撞墙时他喉结滚了滚,雷师傅大笑:“看!当年我老婆生娃也这反应!” 护士站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吹的是《彩虹》。小雪想起辉子总把switch藏在病历本下面,趁她换尿布时偷偷刷装备。现在他的手指贴着电极片,像在弹看不见的琴键。 吴师傅带来个褪色的游戏机:“我儿子的,放病房有声音刺激。”深夜小吴偷玩俄罗斯方块,堆到三分之二时辉子突然叹气。他吓得摔了机器,才发现是隔壁床马大哥在打呼噜。 中元节那晚,护工吴师傅在楼下烧纸。小雪推着辉子偷溜出去,火苗舔着纸iPhone的瞬间,他左手突然抬起五厘米。吴师傅念叨“收钱买新款”,小雪却往火里扔了张欠条——上面是辉子昏迷前写的“今晚一定早睡”。 监护仪响起久违的长音,像程序终于跑通。小雪蹲下来系鞋带,泪滴在辉子手背的留置针旁边。他小雪对辉子说:“刚才梦见...你在代码里种桂花树。”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摩斯密码 辉子浅昏迷的第一百五十七天,妻子小雪和护工吴师傅终于等来了医院批准的屋内站床。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辉子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吴师傅仔细检查着站床的每一个螺丝,小雪则用温毛巾轻轻擦拭丈夫的手背,低声哼着他们恋爱时常听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可以学站立的床启动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当辉子的身体被缓缓托起,从平躺变成六十度站立时,小雪注意到丈夫的眼皮微微颤动。她连忙凑近,却只看到监护仪上平稳的波形。吴师傅调整着站床角度,像对待易碎品般扶着辉子的腰:一周不站了不能太久,十五分钟就好。 小雪想起去年秋天,辉子还站在梯子上修剪桂花树枝。金桂簌簌落满他肩头,他在梯子上转身对她笑:等这批桂花晒干,给你做个新枕头。现在窗台上的桂花早已枯萎,装桂花的布包还放在床头柜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站床运行到第二十分钟,辉子没什么反应,很顺利。辉子的痰也不太多。小雪屏住呼吸,看着那只曾经为她戴上婚戒的手指,此刻正像初春的嫩芽般微微蜷缩。吴师傅轻声提醒时间到了,小雪却恍惚觉得,丈夫仿佛只是打了个盹,随时会揉着眼睛问今天星期几。 站床缓缓降回平位时,小雪把桂花香包塞进辉子掌心。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就像当年在产房里,第一次握住新生儿的小手那般小心翼翼。吴师傅默默记录着生命体征数据,在栏里多写了一行:患者对桂花气味有反应。 下午换药时,小雪发现辉子右脚踝有些水肿。她打来温水,像对待婴儿般托着丈夫的脚按摩。水温刚好是辉子最喜欢的四十二度,这个数字她试了十年从未出错。按摩到脚心时,辉子的睫毛忽然被泪水沾湿——或许只是生理反应,但小雪还是俯身在他耳边说:等你好了,我们再去爬一次黄山看日出。 黄昏时分,吴师傅整理着站床的绑带。这个四十五岁的护工记得每个细节:辉子先生喜欢靠右倾斜五度,腰部需要额外垫软枕,站立时最好循环播放轻音乐。他悄悄在手机里新建了辉子先生站立歌单,第一首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夜幕降临后,小雪打开展示灯箱。这是康复科新来的设备,灯箱里交替出现亲人的照片。当出现女儿的照片时,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数值跳动了两个点。小雪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女儿:爸爸今天站起来了,虽然只有二十分钟。 深夜十一点,小雪在陪护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医生说过,长期昏迷患者恢复意识前,往往会先出现微小的肢体反应。月光洒在站床上,金属支架泛着清冷的光。她轻轻握住辉子的手,忽然感觉他的手动了动,像极了恋爱时,他在课桌下偷偷画给她的心形。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小雪把脸埋进丈夫的掌心。那里有桂花的香气,有女儿照片的余温,还有刚刚的手指动。窗外晚风拂过桂花树,她听见枯叶落地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春天来临前的呢喃。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辉子睫毛上时,小雪注意到丈夫的右手正搭在站床的操控面板边缘。那只曾经能精准调试精密仪器的手,此刻食指正无意识地轻触着上升键。吴师傅端着药盘进门时,显示屏上的65°倾斜正在微微闪烁——比昨日预设的多倾斜了五度。 康复师推着新设备进来时,桂花香在病房打了个转。这是脑机接口训练仪。康复师调整着头盔的传感器,辉子先生对桂花香气有反应,我们试试用气味做刺激源。当桂花精油的雾气弥散开来,小雪看见丈夫的喉结轻轻滚动,像吞咽下一整个秋天未说的话。 女儿的视频通话在午后准时响起。当孩子的声音喊着爸爸知道我考什么试了吗,是专八,是雅思,都不对,哈哈是英语六级时,训练仪屏幕上的脑电波突然活跃。辉子左手的三根手指同时动起来,宛如女儿裙摆上的荷叶边。小雪连忙握住那只手,却发现丈夫的掌心比往日温暖些许。 深夜的病房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小雪在整理床头柜时,发现那包桂花不知何时被压在了辉子枕下。干枯的花瓣在白色枕套上印出淡黄的痕迹,像时光褪色的水印。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站床上方的心电监测屏。那些原本平稳的绿色波纹,此刻正轻微地起伏着,恍若春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 浩渺的星空下,康复中心的屋顶花园弥漫着夜来香的清芬。吴师傅推着辉子来到观测台,将望远镜的角度调到辉子最爱的猎户座方向。轮椅的防滑轮轻轻卡在观测台边缘,小雪在星图触摸屏上划过一道似曾相识的轨迹——那是三年前辉子教女儿辨认冬季大三角时画过的线路。 小雪捧着保温杯站在梧桐树影里,杯里的桂花茶还温着。 当吴师傅调整轮椅高度时,微微下压的力道让轮椅向后挪了半寸——正好避开松动的地砖。 “辉子哥记得这里。”吴师傅的声音带着惊喜,“上周维修部刚报备过这块地砖。”观测台的照明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辉子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猎户座的腰带三星,那三颗恒星的光芒在他眼底轻轻跳跃。 后半夜飘起小雪花,小雪给辉子拍完背,穿过长长的走廊。在经过康复训练室时,训练室里,那台脑机接口训练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的桂花拼图游戏。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小雪发现丈夫的手使劲的动了动。三长两短,再两长一短——那是他们恋爱时约定的敲门暗号。楼梯口的桂花飘来似有似无的香气,像是回应着这跨越百多个日夜的摩斯密码。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草莓 辉子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小雪握着他依然有力的手,轻轻按摩着每一根手指。这是医生教的,说是能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肌肉萎缩。她一边做着按摩,一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辉子,我今天可开心了。你知道吗?吴师傅今天特意给你带了他老伴做的排骨汤,虽然你还不能喝,但我闻着可香了。还有隔壁床的小妹妹,她今天能扶着墙走三步了,真了不起。 护工吴师傅听见了,笑着走过来:小张太太,您放心,等辉子醒了,我一定让我老伴天天给他炖汤补身子。吴师傅今年六十多了,在康复医院做了快十年护工。他总是说,看着病人一天天好转,比什么都开心。 临床的小妹妹叫王雨,才二十五岁,因为车祸导致脊柱受伤。她听见小雪的话,在床上努力抬起头:雪姐,要不是您天天鼓励我,我都不敢试着走路呢。小雨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睛里有光了。 小雪走到小雨床边,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你比辉子强多了,至少你能听见我说话,能回应我。等你好了,一定要来我家吃饭,辉子最拿手的红烧肉,你一定要尝尝。说着说着,小雪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笑了。 吴师傅悄悄抹了抹眼角,转身去给辉子翻身。他动作熟练轻柔,一边做一边念叨:辉子啊,你可得加把劲,你媳妇这么辛苦,天天公司医院两头跑。你要是醒了,看见她现在瘦成这样,非得心疼死。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小雪打来温水,仔细地给辉子擦脸。她擦得很慢,从额头到下巴,就像从前辉子加班熬夜后,她也是这样帮他擦脸。你还记得吗?那次你连着加班一周,回到家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我给你擦脸的时候,你迷迷糊糊地说老婆,你真好看小雪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唱摇篮曲。 小雨在床上听着,忍不住说:雪姐,您和辉子哥的感情真好。 是啊,小雪给辉子盖好被子,我们结婚十年了,从来没红过脸。他总是让着我,宠着我。现在该我照顾他了。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回忆很甜蜜的事。 吴师傅端着晚饭进来,听见这话接口道:小张太太,您也要照顾好自己。辉子要是知道您为了他这么辛苦,心里该多难受啊。 三个人围在辉子床边吃了简单的晚饭。小雨说起她男朋友今天来看她,求婚了。他跪在床边说的,把护士都感动哭了。小雨的脸红扑扑的,我说等我好了再结婚,我要自己走着进婚礼现场。 真好,小雪握着辉子的手,等辉子醒了,我们一定要去参加你的婚礼。 夜深了,小雪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她就要赶回公司上班。临走前,她照例在辉子耳边轻轻说:老公,我明天晚上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要记得想我。她在辉子额头轻轻一吻,久久不愿离开。 吴师傅送她到电梯口: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辉子的。 谢谢您,吴师傅。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日子,多亏有你们。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小雪透过渐渐变窄的门缝,看见吴师傅还站在原地挥手。回到病房,吴师傅给辉子掖了掖被角,轻声说:辉子啊,你媳妇走了。你小子要是能听见,就动动手指头呗? 月光洒在辉子安静的脸上,他的睫毛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吴师傅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辉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老人叹了口气,关上台灯,在旁边的陪护床上躺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规律的嘀嗒声,和两个病人平稳的呼吸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光般闪烁,守护着每一个等待奇迹的家庭。在这个普通的夜晚,爱与希望如同无声的溪流,静静地流淌在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来时,吴师傅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去看小雨。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吴师傅帮她拉了拉被子,又走到辉子床边。 辉子,新的一天开始啦。吴师傅一边熟练地检查着辉子的生命体征,一边像往常一样跟他说话,今天天气不错,等会儿咱们把窗帘拉开,让你也晒晒太阳。 七点钟,护士来查房。李护士长仔细检查了辉子的情况,对吴师傅说:老吴,辉子的血压比前几天稳定多了。 是啊,吴师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孩子一直在努力呢。 八点刚过,小雪的电话就打来了。吴师傅,辉子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开会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过去。电话那头还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显然小雪已经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好着呢,您就安心工作。吴师傅把手机凑到辉子耳边,来,跟你媳妇说句话。 小雪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老公,我晚上给你带最爱吃的草莓。你要乖乖听吴师傅的话哦。 挂断电话后,吴师傅注意到小雨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这边。雪姐真辛苦。小雨轻声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吴师傅一边给辉子做晨间护理,一边说,但你看她从来不抱怨。这就是真爱啊。 上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吴师傅把辉子的床稍微摇起来一些,让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吴师傅说着,拿起梳子轻轻梳理辉子的头发,你得保持帅气的样子,不然等你醒了,媳妇该嫌弃你了。 小雨在床上做着康复训练,每次累得想要放弃时,就会看看辉子。辉子哥都在努力,我也不能输。她对自己说。 中午,小雪又打来电话。这次她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依然强打着精神:吴师傅,我这边临时有个客户要见,可能得七八点才能到医院了。辉子午饭吃了吗? 刚喂完营养液,吴师傅笑着说,今天特别配合,一滴都没洒出来。 其实喂食的过程并不轻松,但吴师傅总是报喜不报忧。他知道小雪在公司已经够累的了,不能再让她担心。 下午,康复科的张医生来查房。他仔细检查了辉子的各项指标,对吴师傅说:情况很稳定,继续保持。下周我们再做一次评估。 张医生,吴师傅犹豫了一下,您说辉子他...还能醒过来吗? 张医生拍了拍吴师傅的肩膀:老吴,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但你看,这都快半年了,辉子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得这么好,这本身就是个奇迹。我们要有信心。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把病房染成了橘红色。小雨的男朋友来看她,还特意给吴师傅带了份点心。吴叔,辛苦您了。小伙子诚恳地说。 不辛苦不辛苦,吴师傅笑着摆手,看着你们年轻人一个个好起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晚上七点半,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吴师傅抬头一看,果然是小雪来了。她拎着电脑包,脸上带着倦容,但眼睛在看到辉子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我来了,她快步走到床边,先摸了摸辉子的脸颊,然后从包里掏出一盒鲜红的草莓,看,答应你的草莓。 小雪细心地把草莓捣成泥,一点一点地喂给辉子。虽然大部分都流了出来,但她还是耐心地擦拭干净,继续尝试。医生说这样可以刺激味觉,她轻声解释着,也许他尝到熟悉的味道,就会想醒来了。 喂完草莓,小雪开始给辉子读公司的新项目计划书。这个项目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她一边读一边不时停下来解释,就像你以前说的,人工智能和医疗结合的前景很大... 吴师傅悄悄退出病房,给这对夫妻留出独处的空间。站在走廊的窗前,他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默默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医院走廊的灯永远亮到天明。午夜三点半,小雪在陪护床上翻了个身,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望向辉子。呼吸机的指示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给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一点蓝。床头柜上摆着她昨天带来的小苍兰,花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在静默的病房里漂浮。 她悄悄起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辉子露在外面的右手。这只手过去总能一下子把她举过头顶,现在却像秋天的枯枝,轻轻一碰就怕折断。医生说过,肢体接触对昏迷病人有好处,所以她每天都给他按摩。从指尖到肩膀,一遍遍地揉,一遍遍地说话:“辉子,我今天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就放在你枕头底下,闻见香没?” 闹钟响起时是四点整。小雪关掉手机,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窗外还是一片墨黑,只有远处高速路上的车灯像流星一样划过。她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洗漱包、充电器、没吃完的饼干,一件件装进双肩包。最后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包栗子,剥开一颗放在辉子枕边。 护士小杨来查房时,看见小雪正握着辉子的手说话。“我下周五晚上就回来,给你带聚宝源的涮肉料,咱周末煮火锅吃。”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周末出游计划。小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样的告别场景,她每周都要见证一次。 四点五十,小雪背起包,弯腰在辉子额头上亲了很久。“等我回来。”她小声说,然后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其实辉子的手指在她转身时微微动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仪器误差。监测屏幕上的曲线短暂地波动,又恢复成一成不变的平稳。窗外,启明星刚刚升起。 小雪走到医院大门口,回头看五楼那扇窗。窗帘拉着,但她知道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是她特意选的暖黄色,像他们家里卧室那盏。保安老张从岗亭里探出头:“小雪老师又要回北京啊?”她点点头,把围巾裹紧了些。 动车在晨曦中准时启动。小雪靠窗坐着,看着这座慢慢苏醒的城市从眼前掠过。辉子出事前总说等地铁修好了,回家就方便了。现在地铁真的通了,他却一次也没坐过。包里装着护士长给的一本周记,记录着辉子这周的各项指标。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见小杨用红笔加了一行小字:“周四下午,播放你录的《甜蜜蜜》时,辉子哥心率有变化。” 她掏出手机,把下周五回程的车票改签到了周四晚上。窗外,太阳正从云层里跃出来,给霜冻的田野镀上金边。列车广播说北京晴,最高气温七度。小雪把周记本贴在心口,闭上眼睛。铁轨规律的撞击声里,她仿佛听见辉子在说:慢点走,我等你。 小雪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像被撕碎的时光。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辉子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载她去颐和园看玉兰。后座吱呀吱呀地响,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现在想来,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看花。 车到北京南站是上午九点十分。小雪随着人流走出站台,在地铁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她突然很想念医院走廊的安静,想念消毒水的气味,甚至想念呼吸机单调的滴答声。至少在那里,时间走得慢一些,等待显得不那么漫长。 公司还是老样子。格子间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同事小赵递给她一摞文件:雪姐,上个月的报表你得抓紧补一下。她道了谢,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习惯性想给辉子发微信说到公司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好久,最后只是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午休时她独自爬到天台。十二月的北京已经很有寒意,风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她拿出手机,调出医院监控APP。画面里,辉子静静地躺着,护士正在给他翻身。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马线似的影子。她把屏幕截图保存下来,这是今天的第17张。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辉子最爱的那家卤煮店。老板娘还记得她:还是老样子?多放香菜不要肺头?小雪点点头,打包了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准备周四带回去。走出店门时,她给护工发了条微信:麻烦周四晚饭别订医院的,我带卤煮过来。 回到空荡荡的家,她先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这是辉子住院前买的,说是能净化空气。158天过去,它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垂下的藤蔓快要碰到地板。小雪轻轻摸了摸最嫩的那片叶子,仿佛在抚摸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打来的。她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手指颤抖着接通电话。护士的声音很轻快:雪姐,刚才给辉子哥擦身的时候,他右手无名指动了两下哦!小雪愣了半天,才想起说谢谢。挂断电话后,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枕头上还留着辉子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薄荷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色的线。小雪想起医生说过,昏迷病人是能听见外界声音的。她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轻声说:辉子,今天北京的星星很亮,你那边能看到吗?说完又觉得傻气,医院窗帘从来都是拉着的。 周四傍晚,小雪提前两小时就到了车站。她抱着保温桶,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动车开动时,她给护工发了条消息:卤煮还是热的,等我。窗外,华灯初上的北京渐渐模糊成一片光海。她忽然觉得,这158天就像一场漫长的冬泳,每次快要撑不住时,总能看见对岸有盏灯忽明忽暗地闪着。 列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出站台,小雪把保温桶抱得更紧了些。桶壁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辉子宽厚的手掌,永远比她的暖和。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去年冬天在什刹海滑冰的照片。照片里辉子摔了个四脚朝天,却还在咧嘴大笑,围巾上沾满了冰碴子。那时他们约定,等今年湖面再结冰,一定要去把丢人的场子找回来。 车厢里飘着盒饭的味道,邻座的小女孩正趴在妈妈腿上睡觉。小雪想起辉子第一次带她坐火车,是去他老家见父母。二十小时的硬座,他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了一路,下车时半个肩膀都麻了。婆婆煮的那碗手擀面,辉子偷偷往里卧了两个荷包蛋,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脚示意别声张。现在婆婆每隔两天就打来电话,声音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手机震动起来,是主治医师林大夫。“小雪啊,下周一有个专家会诊,从上海请来的脑科权威。你看要不要过来一趟?”她连连答应,挂电话时才发觉手心都是汗。窗外田野已经笼罩在夜色中,偶尔闪过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突然特别想听辉子唱那首永远跑调的《花房姑娘》。 到站时晚上九点二十。小雪小跑着出了站,打车直奔医院。电梯在五楼停下,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光。护工刘姐正在给辉子按摩腿部,看见她来了便悄悄退出去。保温桶打开时,卤煮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猜我今天遇到谁了?”小雪一边吹凉勺子里的汤汁,一边自言自语,“卤煮店老板问你怎么好久没去,我说你出差了。”她用棉签蘸了点汤汁,轻轻涂在辉子嘴唇上。这是护士教的办法,说味觉刺激可能唤醒意识。虽然每次大半都浪费了,她还是乐此不疲。 收拾完餐具,她打来温水给辉子擦身。毛巾擦过他胸口那道手术疤痕时,她的手顿了顿。这是第四次开胸手术留下的,像条蜈蚣趴在曾经剧烈跳动过的地方。她想起手术那天,自己在同意书上签字时,钢笔尖戳破了三张纸。 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像心跳。小雪趴在床边打盹,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摸她的头发。猛地惊醒抬头,辉子依然安静地躺着,手指的位置却好像移动过。她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无声地滑落。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雪花粘在玻璃上,像谁轻轻呵出的白气。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当生活的风暴来临,爱会指引我们找到回家的路 闹钟在四点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卧室的寂静。小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边的美短猫咪。她走到床边,俯身在它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说道:臭臭,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虽然猫咪没有任何回应,但小雪相信他一定能感受到它的心意。 简单洗漱后,小雪收拾好行李,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猫咪。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给猫咪道了别,便匆匆打车赶往火车站。 清晨的街道格外安静,路灯在薄雾中泛着朦胧的光晕。小雪坐在出租车里,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这两天陪伴辉子虽然短暂,却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丈夫的脉搏,感受到他顽强的生命力。 火车站里,寥寥数人的身影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孤单。2车83号,小雪找到自己的座位,列车缓缓启动时,她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在心里默默许下心愿:一定要让辉子早日醒来。 车厢里大部分乘客都在补觉,小雪却毫无睡意。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撰写明天要发布的公众号文章。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字里行间流露着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这是她和辉子共同经营的公众号,即使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更新,也要继续保持下去。 写完公众号,她又打开小说的文档。这部小说是辉子出事前他们一起构思的,讲述了一对恋人在逆境中相互扶持的故事。现在由她独力完成,每一字每一句都承载着对丈夫的思念与期盼。 当生活的风暴来临,我们或许会暂时迷失方向,但爱会指引我们找到回家的路。小雪写下这段话时,眼角微微湿润。她想起和辉子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想起辉子总是温柔地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列车广播提醒即将到达北京丰台站,小雪合上电脑,收拾好物品。透过车窗,她看到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站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希望,带着勇气,带着对未来的坚定信念。 走出车站,小雪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拿出手机给康复医院的护士发了条信息,询问辉子今早的情况。收到一切平稳的回复后,她安心地走向地铁站,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生活还要继续,爱也从未停止。小雪相信,总有一天,辉子会站立起来,再次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而在此之前,她会带着两个人的梦想,勇敢地走下去。 工作日的北京地铁依旧拥挤,小雪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她护着背包,里面装着给同事们带的康复医院附近特产的点心。公司在房山,从火车站到地铁站需要53分钟,代步车停的地方离着地铁站要步行十多分钟,这段路她总是走得很慢,让清晨的风吹散一夜的疲惫。 然后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徒弟小徐正在整理快递。雪姐早!辉哥好些了吗?小徐关切地问。小雪微笑着点头:医生说情况很稳定。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重复,同事们的关心让她倍感温暖。 坐到工位前,小雪先泡了杯枣茶。电脑开机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点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下午她握着辉子手的特写。照片里,辉子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要回握她的手。医生说这是无意识的动作,但小雪宁愿相信这是丈夫在回应她。 上午的工作很忙碌,小雪全身心投入其中。只有在午休时,她才允许自己稍微放松。她给护工发了条信息,询问辉子上午的康复训练情况。收到护工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里治疗师正在帮助辉子做肢体活动。看着丈夫安静的睡颜,小雪轻轻摸了摸屏幕上他的脸颊。 下午三点,主治医生打来电话,说辉子的脑部扫描显示有了微小但积极的变化。小雪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连声道谢。挂断电话后,她走到茶水间,借着倒水的工夫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是159天来第一次听到比较好的消息,虽然医生强调这只是非常初步的改善,但对她来说,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下班时,夕阳西下。小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公司附近的书店。她记得辉子最喜欢这家书店三楼的窗边位置,以前周末他们常来这里,一人看书,一人写稿。今天她特意找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点了一杯辉子最爱的美式咖啡。 翻开笔记本,她继续写早晨在火车上未完成的小说章节。笔下的主人公历经磨难终于看到希望,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写到动情处,她的笔尖微微发颤,但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华灯初上时分,小雪合上笔记本。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她给护工转了账,又预定好了下周末去老家的车票。站起身时,她轻轻抚过对面空着的座位,仿佛辉子就坐在那里,正温柔地望着她。 走出书店,晚风拂面。小雪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康复医院的护士长发了一条长长的感谢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声音轻快地说:哥哥,医生说辉子有好转的迹象了。电话那头传来姐姐喜极而泣的声音,小雪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星星,觉得每一颗都在对她眨眼微笑。 回到空荡荡的家中,小雪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瞬间洒满客厅。她习惯性地朝沙发方向说了声我回来了,仿佛辉子还像从前一样,总会坐在那里等她。沙发上还摊着辉子出事前正在看的那本小说,书签还夹在第一百三十六页。 简单煮了碗面,小雪端着碗坐到电脑前。她点开云盘里和辉子共同编辑的文档,继续完成今天的小说章节。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在和另一个时空的辉子对话。写到男女主角重逢的场景时,她忍不住想象着辉子醒来那天的情景。 晚上九点,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护工发来的每日例行汇报。画面里,护工正在给辉子按摩手臂,一边按摩一边和他聊天:辉哥,今天小雪姐又来电话了,说特别想你。小雪隔着屏幕轻声回应:我也想你。护工转动镜头,让她能看到辉子安静的面容。令她惊喜的是,辉子的左侧眼珠向左动了。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小雪激动得差点打翻水杯。她立刻给主治医生发了信息,医生回复说这可能是好消息,但还是要继续观察。小雪捧着手机,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次看到丈夫眼珠颤动,她的心都会跟着悸动。 洗完澡躺在床上,小雪翻看着手机里和辉子的合照。从相识到相爱,从求婚到婚礼,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们幸福的点点滴滴。最后一张合影是出事前那个周末在公园拍的,辉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的笑容。 深夜十一点,小雪关掉台灯,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侧身躺着,轻轻抱住辉子常睡的那边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气息。这样的夜晚已经持续了159个,但今晚有些不同,因为她真切地感觉到了希望。 迷迷糊糊间,小雪做了个梦。梦里辉子已经康复,他们又回到了从前周末去书店的时光。他坐在对面,温柔地看着她写作,时不时递过一杯温水。这个梦如此真实,以至于醒来时小雪还恍惚了一阵。看了眼手机,才凌晨四点,离起床还有两个小时。但她再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继续修改昨天写的小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新的一天悄然降临。小雪站在阳台上,望着晨曦中苏醒的城市,轻轻哼起辉子最爱的那首歌。歌声飘散在晨风里,带着思念,也带着希望。她知道,今天的阳光一定会比昨天更加温暖。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今天路况应该会好一些 辉子浅昏迷的第159天,周一。 小雪周末在老家陪护辉子,今天一早就赶回北京上班了。北京的周一总是格外忙碌,她一边处理着积压的工作,一边还要操心医院的费用。中午抽空去银行取了钱,又赶在下班前去税务所报税。冬天的北京天黑得早,等她忙完一切,窗外已经暗下来了。 上周的那场雪还没化干净,路面结了薄冰。小雪几天没开车,车门竟然冻住了。她使劲拉了拉,车门纹丝不动。遥控器多按了好几下,再试,车门终于开了。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暖风慢慢吹起来。小雪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掏出手机查看医院发来的辉子的日常报告。第159天,一切平稳。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包里。 路上的车流缓慢移动,小雪小心地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她瞥见路边有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过马路,老爷子小心地扶着老太太的手臂,两人走得很慢。小雪忽然想起,上次和辉子一起过马路时,他也是这样扶着她的。 到了医院,停好车。小雪先在住院部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些水果,又去花店挑了几支辉子最喜欢的白色百合。病房在八楼,电梯里挤满了探病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神情——担忧中夹杂着希望。 推开病房门,护工正在给辉子擦身。见小雪来了,护工笑着打招呼:“雪姐来啦?今天辉哥气色不错呢。”小雪点点头,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百合的清香淡淡地飘散开来。 她坐到床边,握住辉子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小雪轻轻搓着,试图让它暖和起来。“今天公司特别忙,又是开支又是报税的。”她轻声说着,像往常一样和辉子聊着一天的琐事,“路上还遇到件好笑的事,车门冻住了,我用矿泉水浇了半天才打开。” 护工收拾完东西,轻声说要去打热水,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小雪继续说着:“记得我们刚结婚那年冬天吗?你的车也冻住了,结果你傻乎乎地用开水去浇,把车漆都烫坏了。”说着说着,她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她从包里拿出湿巾,小心地给辉子擦脸。动作很轻,就像他只是睡着了一样。“医生说你这周情况很稳定,”她低声说,“所以你要加油啊,快点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病房里的灯显得格外明亮。小雪打开带来的保温盒,里面是她早上起来熬的粥。虽然辉子现在还靠着鼻饲,但她总是习惯性地带些他爱吃的东西。 护士进来查房,量了血压、体温,做了记录。“一切正常,”护士温柔地说,“你可以多和他说说话,他听得到的。” 小雪点点头。护士离开后,她继续握着辉子的手,说起最近看的电视剧,说起老家邻居的孩子考上了好大学,说起一切琐碎的、日常的小事。这些话像是说给辉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晚上八点,护工回来了。小雪该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她俯身在辉子额头轻轻一吻,“我明天再来看你。” 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眼。辉子静静地躺着,百合花的影子在白墙上轻轻摇曳。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小雪整理了下围巾,走向电梯。 停车场里,车已经暖好了。小雪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即发动。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合影——那是去年冬天,她和辉子在北海公园拍的,两个人都冻得鼻子通红,却笑得很开心。 车缓缓驶出医院,汇入夜间的车流。小雪打开收音机,里面正好在放一首老歌。她跟着轻声哼唱,目光不时瞥向副驾驶座——那里放着辉子平时用的靠垫。 等红灯时,她给护工发了条消息,嘱咐晚上记得给辉子翻身。对方很快回复:“放心雪姐,我会照顾好辉哥的。” 到家已经九点多。小雪简单煮了碗面,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辉子公司的同事发来的问候,询问他的情况。小雪一一回复,语气乐观而坚强。 洗完澡,她坐在沙发上整理医院的票据。厚厚的一沓,都是这159天来的花费。她仔细地分类、记录,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日期:第159天。 临睡前,小雪照例看了会儿辉子喜欢的书。书页有些泛黄了,是他们恋爱时一起逛旧书店淘来的。她轻声读着其中的段落,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关灯前,她看了眼手机里辉子的照片,轻声说:“晚安,明天见。”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见证着这座城市里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有人离开,有人等待,有人在不屈不挠地爱着。 明天是第160天。 车子缓缓驶进小区停车场,小雪停稳后却没有立即下车。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喷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这是医院的护士教她配制的防冻液。下车前,她仔细地在车门缝隙处喷了一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电梯停在12层。小雪掏出钥匙,开门时注意到门上贴的春联有些脱落了。她记得那是今年春节前,辉子踩着梯子贴的。那时他还笑着说:“这副对联寓意好,等来年咱们好好过日子。” 屋里静悄悄的。小雪习惯性地对着空荡的客厅说:“我回来了。”说完自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她把包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鞋时发现鞋柜最下层还放着辉子的拖鞋。 手机上显示已经九点半。本该是辉子每天给她打电话报平安的时间。小雪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相册。上周拍的视频里,辉子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她把那段视频反复播放了十几遍。 茶几上摊开着几本医学书籍,都是关于脑损伤康复的。书页间夹着不少便签,上面是小娟工整的字迹。最近她在研究经颅磁刺激疗法,打算下周去和主治医生商量。 起身去厨房热牛奶时,小雪注意到冰箱上贴着辉子写的便条:“记得买牛奶”。那是他出事前一天写的。便条边缘已经微微卷起,但小雪一直舍不得撕掉。 临睡前,小雪照例给护工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护工说辉子今晚睡得挺安稳,血压心率都很正常。挂断前,小雪特意嘱咐:“明天降温,记得给他加床被子。” 躺在床上,小雪打开辉子常听的播客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辉子就在身边。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他的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 半夜里,小雪突然醒来。她伸手摸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又开始飘了。她轻轻呵了口气,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第二天清晨,小雪比往常起得更早。她特意穿了件红色大衣——那是辉子最喜欢的颜色。出门前,她对着玄关的镜子笑了笑:“今天也要加油。” 电梯下行时,小雪翻看着手机日历。用红色记号笔圈出的日期格外醒目:下周三是辉子的生日。她已经在蛋糕店订了他最爱的栗子蛋糕,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吃。 走到车前,小雪欣慰地发现车门一拉就开了。她系好安全带,转头对空着的副驾驶座轻声说:“今天路况应该会好一些。” 喜欢在帝都的那些日子请大家收藏:()在帝都的那些日子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