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 第241章 老巢在望,谨慎推进 沈令仪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暗红的痂。她翻身上马时,指尖无意间蹭过刀柄,铁锈味混着陈旧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像一根细线,牵出心底沉睡的痛楚。风从林隙间穿行而过,吹动她额前碎发,也吹不散那股挥之不去的气息——那是杀戮留下的印记,是三年前边关雪夜那一战后,再未真正离去的味道。 前方山势渐缓,林木稀疏,远处山谷轮廓开始清晰,如同一张被岁月侵蚀的地图缓缓展开。她勒住缰绳,动作干脆利落,抬手示意全军止步。身后千骑无声停驻,连马蹄踏地的声音都仿佛被大地吞没。这一刻,整支队伍如弓在弦,静得能听见枯叶坠地的轻响。 萧景琰策马靠前,左臂缠着新换的布条,血迹尚未渗透,但边缘已微微泛出暗色。他没有开口问什么,只是静静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却深得像秋夜的潭水,藏着太多未曾言说的信任与默契。他知道她不会无故停下,也知道,只要她睁眼,便已有决断。 她闭上双眼,呼吸放缓,体内一股隐秘的力量悄然苏醒——月魂开启。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倒灌。那个被俘的斥候跪在地上,满脸血污,声音断续:“……三道石梁横在口子上,夜里点灯的只有东边那一排屋……换防在子时,西门最松……”那些话原本杂乱无章,如今却被月魂之力梳理得清晰分明。她的意识如鹰隼盘旋于脑海之上,将过往地形与眼前景象逐一比对。 山坳走向一致,溪流却改了道。原本应是水渠的地方填了土,上面铺着落叶和碎枝,伪装得极好,若非她曾在此驻守过三个月,熟悉每一寸地貌的变化,恐怕也会被蒙蔽。 她睁眼,目光如刃,指向左侧坡地:“那里动过。”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落地。萧景琰立刻挥手,两名工兵上前,手持探地长杆,小心翼翼插入松土。杆子下探不到三尺,脚下地面突然轻微下陷半寸,紧接着“咔”的一声机括轻响,旁边岩壁猛然射出三支短箭,破空而至,狠狠钉入对面树干,箭尾犹自震颤不止。 队伍瞬间绷紧,人人按刀戒备,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未动,眼神却更冷。视线缓缓移向右侧那棵歪斜的枯树。树干倾斜的角度不对,像是被人硬扳过,而非自然倾倒。她记得三年前边关驻防时,教头曾指着类似的机关讲过:“这种手法常用来遮掩拉索位置,一动树根,整片地都会活。” “砍了它。”她说,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一名亲卫上前,刀光一闪,寒芒掠过枯树根部。树身轰然倒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窄缝,数十根带刺的木桩从地下弹起,尖端泛着幽黑光泽——显然淬过毒。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萧景琰面色不变,只低声下令:“全军后撤五十步,改雁形阵推进。前锋以长杆开路,中军贴进,后军清查痕迹,不得遗漏一处可疑之地。” 命令传下,千人如流水般退后重整,队列严整,毫无混乱。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素养。 沈令仪亲自带队走在最前。她不再轻易闭眼,而是步步为营,每走十步便驻足观察,指尖轻抚地面,感受土壤湿度与踩踏痕迹的差异。她的记忆与现实不断交错校准,终于在两处石堆前再次停步。 那两堆石头看似随意堆放,实则排列方式违背自然规律——石块大小交错却不塌陷,缝隙之间无苔藓生长,显然是人为堆砌后不久。 “挖。”她只说一个字。 士兵挥镐掘开,不出片刻,底下赫然露出连环弩机的机关结构,铜轴仍在,引弦未断,一旦触发,可连发十二支劲矢,覆盖整片区域。 “埋得深,设得巧。”一名老斥候蹲在一旁低语,“这不是临时布置,是早就等着人来送死。” 她点头,眉心微蹙。敌人不仅设防严密,而且预判了进攻路线,甚至可能推测出他们会从哪个方向逼近。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有内应,要么……对她的过往极为了解。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他们绕开陷阱区,改走另一侧山脊。攀爬途中,岩石湿滑,不少将士手脚并用,却无人抱怨。到了高处,视野豁然开朗。 她终于看见了。 山谷深处,黑瓦连片,围墙高筑,角楼隐约可见。建筑群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外围设有三层哨塔,虽不见旗帜飘扬,亦无人影走动,连炊烟都不见一缕,安静得近乎诡异。 “是这里。”她低声说,嗓音沙哑了几分,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那是她曾经誓死守护过的据点,也是三年前那场背叛发生的地方。那时火光冲天,同袍相残,她在血泊中醒来,背上挨了一刀,颈后被烙下封印月魂的符咒。而今,她回来了,带着千军万马,带着未熄的恨意,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萧景琰站在她身旁,望着那片死寂的谷地,沉默良久,才道:“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不知道。”她答,“但很快就会。” 他点头,随即传令全军就地隐蔽:帐篷不搭,火不生,马嘴绑紧,人不许说话。所有兵器卸去反光部件,甲胄覆布,连马蹄都裹上软麻。整支军队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蛰伏下来。 夜幕降临时,侦察兵分三组出发。每人带一把短刃,一张地图,腰间系着记号铃,约定两个时辰内返回,若逾期未归,视为失联。 沈令仪坐在一块岩石上,颈后的伤疤又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蠢蠢欲动。她没去碰,只是盯着老巢的方向,任冷风吹拂脸颊。月魂虽已解封,但每次动用都会加剧旧伤的灼痛,仿佛那道符咒仍在试图压制她。 萧景琰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递来一壶清水。她接过,喝了一口,却没有看他。 “你觉得里面还有多少人?”他问。 “不知道。”她摇头,“但一定有人等我回来。” 这话意味深长。他知道她不愿多说往事,也不再追问。 她闭上眼,最后一次催动月魂。这一次,她不再回溯俘虏的话语,而是深入记忆最深处,寻找那个雪夜之后被刻意遗忘的画面—— 换防时刻,子时,西门。守卫最少,巡逻间隙最长,仅有四人轮值,且多由新调来的士卒担任。那人临死前喃喃说过:“……西门暗哨换了三次,都是你认得的脸……” 她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那些脸……是曾经并肩作战的人。 她看着远处漆黑的谷口,眼中寒光乍现。 第一组侦察兵的身影刚消失在山脚,夜色如墨,吞噬一切声响。风穿过山谷,发出低沉呜咽,仿佛大地在叹息。 而这场等待了三年的归来,才刚刚拉开序幕。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侦察情报,决战在即 夜色沉得像浸透了水的布,沈令仪靠在岩石上,闭着眼。她没睡,也没动,只是呼吸轻而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颈后的伤处还在发烫,一阵一阵地往上窜,像有火苗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再次催动月魂。 记忆倒流,回到三年前那个雪夜。风刮得厉害,西门岗哨换防,四个人从暗处走出来。她看清了他们的脸。一个左耳缺了一角,是被狼咬的;一个走路微跛,旧伤在右膝;还有一个袖口总往下滑,露出手腕上的刺青——那是他们军中才懂的记号。 这些人本该死了。 可刚才她回溯时,看到的不是尸体,是活人。站的位置、走的路线,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天还是黑的,营地静得听不见一声咳嗽。萧景琰就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刀柄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西门守卫换了三轮。”她说,“都是我认得的人。” 他没问是谁,也没问真假。他知道她不会看错。 “他们知道你会回来。”他说。 她点头。不只是设防,是等着她来。陷阱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让她犹豫。只要她一迟疑,阵脚就会乱。 远处山脚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两人同时转头。 是第一组侦察兵的信号,表示他们活着回来了,也带回了东西。铃声很短,只响了一下,说明情况未明,不能出声。 沈令仪起身,脚底有些发软,但她稳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坡沿上,盯着那片黑暗。 铃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近。 一个人影从地上爬出来,动作缓慢,背上压着另一个人。他没喊,也没站起来,只是在地上爬行,一寸一寸地往营地挪。到了安全线内,他才抬起手,把腰间的铃解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旁边有人立刻上前接应。 那人趴在地上喘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东墙三座箭楼,全空。南门吊桥收起,底下有铁栅。西门……”他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咳,“西门守着四个兵,穿的是旧甲,用的是老兵器。” 沈令仪没说话。 萧景琰看了她一眼。 “继续说。”他下令。 “我们绕到北坡,发现一条暗道,通向地库。门口有两个守卫,说话带边关口音。我们不敢靠近,只能退回。路上踩到一块松石,差点触发机关。回来的时候,看见西门有个守卫抬头看了我们藏身的方向一眼。” 沈令仪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没再说话,被人抬下去包扎。 营地重新陷入安静。 萧景琰低声问:“你信他们还活着?” 她看着西门的方向,没有回答。 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木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她的手指慢慢握紧,指甲陷进掌心,疼让她清醒。 “他们不是活着。”她终于开口,“是被留下来等我的。” 她转身走向地图铺开的地方,脚步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萧景琰跟上去。 她指着西门位置,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 “从这里突进去。”她说,“我要亲眼看看,是谁在替我守门。”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战前部署,鼓舞士气 沈令仪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停住。西门的标记被她用指甲划出一道深痕,像是要刻进木头里,又像要把那扇沉重的城门从记忆中挖出来——它曾是她父亲镇守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三年前那个雪夜,火光映照下崩塌的第一处缺口。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太清楚那一道门后藏着什么:不是敌军,不是陷阱,是一段被掩埋的名字和忠诚。那些人穿着褪色的旧甲,佩着断过又接上的刀,他们没有撤退,也没有投降,只是沉默地守在那里,等一个敢认出他们的人归来。 她抬头看萧景琰。他站在一旁,左手按着腰间剑柄,右臂的布条渗出暗色,血早已凝成铁锈般的痕迹。他没包扎,也不打算包。这一战之前,伤痛已无意义。 两人没有说话,但目光碰了一下,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那是多年并肩换来的默契,是生死之间磨出来的信任。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足以传递千军万马。 “东墙三座箭楼是空的。”她说,声音低而稳,像冬日湖面结冰时蔓延的裂纹,“派两队人上去,举火把,走来回,让他们以为我们主攻那边。” 萧景琰点头。“南门铁栅连着机关,破械组从侧坡摸过去,切断枢轴。成功后发绿焰信号。”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会让陈九带人去,他熟悉老式连环锁。” 她继续说:“北坡暗道有口音暴露的守卫,林沧海旧部能辨出来。让他们带路,五人一队,不许交手,只探不打。”她语气微沉,“我不想听任何一声误杀的通报。” 风从营帐缝隙钻入,吹动悬挂在梁上的地图一角。那幅图上,整座城池被红线圈住,唯独西门留白——仿佛谁也不敢轻易落笔。 最后她说:“西门——我亲自去。” “你带中军冲门。”萧景琰接话,语调平静得如同陈述天气,“我会让弓手压阵,等你信号再动。” 她没反对。他知道她非去不可,也知道她不会退。这不是冲动,也不是执念,而是一种宿命般的归还。西门外站着的,不只是残兵,是她年少时亲眼看着倒下的旗,是她曾在寒夜里发誓要带回故土的魂魄。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各队将领围上来领令,接过写好任务的竹牌,转身就走。没有人多问一句,也没有人迟疑。这些人来自边关、死囚营、流放地、甚至宫变余党,身份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被人遗忘,如今却被召回来,赋予名字与位置。 营地开始移动。甲胄摩擦的声音响起,如蛇蜕皮般窸窣作响;兵器出鞘试了锋,在火光下泛起一线寒芒;马匹被牵到后方藏好,嘴套裹紧,连嘶鸣都被压抑。整个山谷像一块绷紧的皮,拉到了最满,只待一声令下,便会震裂长夜。 沈令仪走上前方那块高岩。她不是很高,但站上去之后,所有人都能看见她。月光落在她肩头,将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队伍最末尾,仿佛她一个人撑起了整支军队的脊梁。 下面的人安静下来。 她开口时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穿透寒风,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是谁。有人从边关来,有人从冷宫外调,有人本该死在三年前那一夜。” 她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一张张刻满风霜的脸。有的脸上有烙印,有的断了手指,有的走路微跛——但他们全都站得笔直。 “西门那些人,穿的是旧甲,用的是老兵器。他们不是敌人。”她声音渐重,“他们是被留下来等我的人。等一个能认出他们、敢认出他们的人。” 底下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低头闭眼,还有人悄悄抬手抚过胸前的铭牌——上面刻着早已被朝廷注销的番号。 “这一战不是为了杀多少人,拿多少地。”她说,“是为了让活下来的人,不再躲名字,不再藏脸面。是为了让死去的人,闭得上眼。” 风刮过来,吹起她的袖子。她抬手按住额前碎发,继续说:“我不要你们为我拼命。我要你们为自己活着回来。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为何站在这里。这就够了。” 她说完,跳下岩石,回到原位。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沓。 萧景琰往前一步。他没有上高处,就站在队伍前面,与众人平视。他从来不做高高在上的姿态,因为他深知,真正的统帅,是从不背对士兵的人。 “我以帝王之名下令。”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此战之后,凡参战者,名录入册,田宅归籍,伤病终身奉养。若有死,追封军功,子女入国学,由朝廷抚养。” 他扫视全场,目光如炬。“你们不是谁的刀,是我的兵。是我的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没人出声。几息之后,第一排有人举起刀刃,敲向盾牌。 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敲击声连成一片,像鼓点,又像心跳。整支军队都在动,甲片晃动,脚步踏地,却没有一个人喊叫。那种沉默里的震动,比呐喊更沉,比雷鸣更烈。 这是属于他们的誓言,无声却滚烫。 沈令仪已经戴上了护腕。她活动了下手掌,感觉掌心的伤口又被撕开。那是三年前握断剑柄时留下的旧伤,每逢战前便隐隐作痛,像是身体还记得那一夜的决绝。 血慢慢渗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流。她没擦。任它滴落在脚边的泥土里,融入这片即将被脚步踏碎的土地。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青灰。黎明将至,大战未启,而命运的齿轮,已在这一刻悄然转动。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决战号角,冲向老巢 天边那抹青灰渐渐泛白,沈令仪抬起手,掌心的血已经干了大半,护腕边缘渗出新的红痕。她没有去擦,只是将短刃换到左手,右手一挥。 号角声撕开寂静。 声音一起,整支军队动了。铁甲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脚步踏在地上,震得山石微颤。萧景琰站在她侧后方,战旗高举,旗面展开的瞬间,风正吹过。 林沧海带的人从东侧斜坡快速移动,脚步压得很低。他们故意踩断枯枝,敲了两下盾牌,又迅速隐入石后。守军立刻有反应,哨岗上的火把接连亮起,人影在墙头奔跑。 西门方向却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沈令仪低声说。 她往前一步,中军紧随其后。地面起伏不平,碎石遍布,但她走得极稳。距离大门还有三百步时,她闭眼一瞬,意识沉入记忆——那是昨夜侦察兵带回的情报画面,石阶右侧第三块砖松动,下方有机关拉索。 她睁开眼,抬手示意队伍偏移路线。五名前锋依令改道,绕过那片区域。刚走过去,身后传来闷响,一块巨石从上方滚落,砸在原定路径上,裂成数块。 陷阱被触发。 前方大门开始晃动,守军察觉异样,开始调兵。箭楼有人拉动弓弦,一支箭射下,落在队伍前方。沈令仪没有停,反而加快脚步。她知道那座箭楼只有三人驻守,且无后备箭矢。 萧景琰下令弓手压制。几轮齐射后,箭楼火光突起,守军退走。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距离不断缩短。老巢的大门是厚重的铁木结构,外覆铁皮,此刻正缓缓闭合。门缝在缩小,只剩半人宽。 “冲!”沈令仪喊。 她率先冲出,身后的士兵如潮水涌上。林沧海那边的动静更大了,火光也升了起来,明显吸引了大部分守军。西门守备空虚,正是破局时机。 三十步时,地面再次震动。她听出这是连环陷坑的启动声,但这次不在脚下,而在左侧。她大喝一声:“散开!” 队伍迅速分向两侧,中间空地塌陷,露出深坑与尖刺。没人掉下去。 二十步时,门内突然冲出一队持刀死士,面目狰狞,脚步极快。沈令仪握紧短刃,迎面而上。第一人扑来,她侧身避过刀锋,反手划过对方咽喉。那人倒地,血喷在她袖口。 第二人接踵而至。她未等对方出手,一脚踢中膝窝,趁其跪地时压住手腕,夺刀反刺。第三名死士被身后士兵拦下,两人缠斗。 她没再停留,继续向前。 十步之内,她看见门缝里有绳索垂落——是绞盘装置,正在收门。她跃起抓住绳子,借力攀上半空,翻身越过即将合拢的大门。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但她立刻站起。 门外大军仍在逼近。萧景琰已率主力冲至门前,几名士兵用长杆卡住门缝,阻止彻底关闭。他站在最前,一手扶门,一眼看向她。 她点头。 他抬手,战旗挥下。 整支军队压上,铁蹄踏地,吼声震天。大门剧烈摇晃,铰链发出刺耳声响,终于在一声巨响中向内崩开一道缺口。 士兵们涌入,战斗在门内展开。火光从院落深处亮起,喊杀声四起。 沈令仪站在门内,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廊道。她知道,真正的对决才刚开始。 她伸手摸向颈后,伤处发烫。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老巢初战,局势胶着 大门崩开的瞬间,火光从院内冲出。沈令仪站在门内三步处,脚底踩着碎裂的砖石,耳边是士兵涌入的脚步声和敌军的嘶吼。她抬手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指尖发烫,颈后的伤像被烙铁贴着。 她扫了一眼前方廊道。三处拱门后影影绰绰有人影移动,地面青砖缝隙不齐,左侧墙根有一道新划的痕。她立刻喊:“停!别往前走!” 前锋队伍收住脚步,两名士兵险些踏进第一块松动的地砖。他们迅速后退,身后传来沉闷的塌陷声,地缝中弹起数根铁刺,尖端泛黑。 萧景琰跃过门槛,剑尖滴血,站到她身边。“有埋伏。” “不止一层。”她闭眼,额头渗出冷汗。月魂被强行催动,意识猛地坠入三年前的记忆——谢昭容府邸地下密室,九宫格机关图在脑海中浮现。她看见同样的布局,同样的轮转节奏,每过半盏茶,陷阱区会顺时针转移。 她睁眼,声音急促:“左路清空后立刻撤,三息内不能停留。右翼分两队,贴墙走,别踩接缝。” 萧景琰立即传令。林沧海带人断后,将堵在门口的士兵有序疏散。刚撤离原位,右侧地面猛然下陷,火油从坑中喷出,点燃后形成火墙,隔断了追兵。 高台鼓声响起,三通擂动。四面箭楼同时射出利箭,密集如雨。几名士兵中箭倒地,后排立刻举盾结阵。黑衣死士从暗道涌出,手持弯刀扑向中军。 沈令仪拔出短刃迎上。一人直冲而来,刀锋劈向肩头。她侧身格挡,金属相撞,虎口发麻。对方力道极重,招式狠辣,明显受过训练。她趁其换招间隙,反手划过对方手腕,那人闷哼一声,刀落地。 第二人扑来,她未等近身,一脚踢中腹部,紧跟着肘击脖颈。那人倒地抽搐。她正要转身,肩侧突然一凉,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子流下,浸湿护腕。 萧景琰挥剑挡下第三名死士,将她拉到一根石柱后。“你受伤了。” “不碍事。”她靠柱喘息,目光落在一具倒下的敌尸手上。那人五指紧握,掌心露出半块铜牌,边缘刻着细纹。她蹲身掰开手指,看清纹样——仙鹤衔云,与朝中巡卫所佩一致。 她盯着那块令牌,声音压低:“这不是山匪。” 萧景琰皱眉,接过令牌翻看。“谢家的人?” “不止。”她抬头看他,“这是太傅书房外值守用的令信。普通巡卫拿不到。” 两人对视,皆明白过来。这老巢不是临时据点,而是早有安排。每一处机关,每一波反击,都像是为他们量身设下的局。 前方战况再变。敌军收缩防线,退守内院,留下满地陷阱与火障。我方夺下一处偏院,又被反扑夺回。伤亡不断增加,攻势却难以前进十步。 林沧海赶来汇合,铠甲多处破损,额角带血。“南门通道被封死了,破械组试了三次都没成功。北坡那队人也失联了。” 沈令仪握紧短刃,指节发白。她知道不能再强攻。对方熟悉地形,掌握节奏,他们每一步都在被预判。 她闭眼,准备再次催动月魂。头痛骤然加剧,眼前发黑,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她咬牙忍住,伸手扶住石柱。 萧景琰按住她手臂。“你还撑得住吗?” 她没回答,只是盯着地面那摊血。血滴落的位置,正好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砖上。 她忽然开口:“这块砖……动过。”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寻找破局,巧用战术 血滴在那块凸起的砖上,顺着缝隙滑进地底,像一缕无声的讯息渗入大地深处。沈令仪的手还撑着石柱,指尖发麻,额角冷汗滑落,沿着鬓边蜿蜒而下。她闭眼,喉间泛起一股腥甜,脑中如刀割般翻涌着旧日记忆的残片——三年前谢府密室的地砖图在意识深处缓缓铺展,九宫格排列清晰如昨,每一块的位置、纹路、凹陷深度皆历历在目。 那是她用三个月时间反复推演、亲手绘制的机关图谱,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军机要务的证明。那时她尚是谢家寄养的孤女,借整理古籍之名潜入禁地,只为寻得父亲留下的半卷残信。谁料一脚踏错,触发警铃,险些命丧其中。也正是那一夜,她记住了这组机关的核心命脉:东南角第七块砖,乃轮转枢纽,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此砖不动,则整个陷阱系统已被人为截断。 她睁开眼,目光如刃扫过眼前地面,砖缝之间尘土堆积,但某些痕迹逃不过她的眼睛——东南角那块砖边缘无裂、无灰积,甚至比周围略显光滑,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磨后重新嵌入。她心头一震,呼吸微滞。 那里没有火油坑,也没有铁刺阵,只有一段低矮回廊,通向内院侧门。敌人布下天罗地网,却偏偏漏了这一处看似无用的死角。他们以为无人敢走,更无人知晓其下曾藏玄机。 “东南方向有空档。”她开口,声音低而稳,仿佛从深井中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萧景琰立刻靠过来,披风染血未干,眉宇间杀气未散。他目光紧锁她的眼睛,似要从中确认真假。她抬手指了指东南角,“那片回廊底下没设机关,敌人以为我们不会往那里走,守备最松。而且……”她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当年的设计者是我师父,他知道我会认出来。” 他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终是点头。随即抬手挥旗,传令兵疾步而出。右翼士兵迅速集结,举盾前行,脚步沉重,故意踩出密集声响,佯装要从西侧强攻。鼓声再起,箭雨倾泻,火把摇曳映照出一片杀机四伏。 敌军果然反应,号角长鸣,大批死士自暗处涌出,调往西面堵截。防线重心倾斜,东侧隐隐露出破绽。 就在此时,林沧海赶到,铠甲染血,左臂缠布已渗出暗红,呼吸粗重如风箱拉动。他是前线先锋,身经百战,素来沉稳。沈令仪将计划简短告知,语速极快却不乱分毫:“回廊可通内院,突袭中枢,逼他们分兵回援。只要打出信号,主阵即刻推进。” 林沧海听完,目光一闪,当即点出二十名精锐,个个轻装短刃,不带旗帜,连盔缨都剪去,只为隐匿行踪。他低声下令:“贴墙走阴,避光避尸,一步不准错。” “我带人从东南绕过去。”他说完,转向萧景琰。 “记住,别恋战。”萧景琰盯着他,一字一句,“直插中枢,逼他们分兵回防。活着回来。” 林沧海抱拳领命,转身带队撤离主战场。一行人如夜影潜行,贴着墙根移动,避开明火与尸堆,脚步轻如落叶,悄然逼近那段低矮回廊。月光被浓云遮蔽,唯有远处火光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无声。 主阵这边,右翼攻势越来越猛,弓箭手连续三波压制射击,箭矢如蝗,逼得敌军不断后撤。盾阵推进,长枪列队,步步为营。沈令仪站在残垣之下,披风猎猎,手中握着一枚铜制罗盘——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旧物,原是测风水所用,如今却被她改造成机关方位校准器。她凝神测算角度,指尖轻抚刻度,心中默念倒计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心跳比鼓声更重。 突然,一道青色烟火冲上半空,在灰暗的天幕中炸开,形如折枝梅,瞬间照亮半边夜空。 “成了。”她低声说,唇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 几乎同时,敌军后方传来骚乱,喊杀声自内院爆发,火光骤起,黑烟滚滚。原本死守西门的黑衣人开始动摇,有人调头往里冲,显然是被突袭打乱了部署。指挥塔上的将领怒吼连连,试图重整阵型,但已有迟滞。 萧景琰立刻挥动令旗,中军主力开始推进。战鼓雷动,士兵们踏过尸体,越过火障,盾阵如墙压进。前方防线出现裂口,已有小队趁机突入,短兵相接,刀光四溅。 沈令仪握紧短刃,正要跟上,肩上的伤口猛地一扯,鲜血再次渗出,浸透衣襟。她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按住伤处,掌心一片湿热。视线微微晃动,余光瞥见脚下砖石——那一滴新落的血,正缓缓滑入缝隙,仿佛与三年前那一滴遥遥呼应。 她咬牙稳住身形,正欲迈步,忽然察觉异样。 地面微微震动。 不是脚步,不是炮击,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地底的颤动。 不远处的一排砖石突然下沉半寸,边缘缝隙透出一丝硫磺味,极淡,却致命。 她瞳孔一缩。 那不是陷阱启动的征兆。 是炸药。 埋在地下的连锁火雷,专为围杀大军所设,一旦引爆,整片区域都将化作焦土。而引线,恐怕早已点燃。 “退!”她猛然抬头,厉声嘶喊,“全部撤离!地下有雷!” 可战场喧嚣,杀声震天,她的声音几乎被吞没。 萧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交汇刹那,他读懂了她眼中的惊骇。 下一瞬,他弃旗拔剑,亲自冲向前线传令:“撤盾!散阵!所有人撤出三十步!” 士兵们虽不解其意,但军令如山,立即执行。盾阵瓦解,队伍疾退,恰在那一刻——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夜空,地面崩裂,火焰自砖缝喷涌而出,如同地狱之口张开。方才还是厮杀之地,转眼化作火海炼狱。碎石飞溅,热浪扑面,数名未能及时撤离的士兵被气浪掀翻,惨叫戛然而止。 沈令仪被冲击波掀倒在地,后背撞上断墙,喉头一甜,终究忍住未吐。她挣扎坐起,望向爆炸中心,只见烈焰升腾,映出萧景琰逆光而立的身影。他站在火线边缘,衣袍猎猎,手中长剑垂落,沾满血与灰。 她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这一局,他们活下来了。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突破防线,深入核心 火光还在蔓延,浓烟如黑蛇般在夜空中翻滚,映得半边天都泛着暗红。热浪一波波扑来,灼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焦木与血腥混杂的气息。沈令仪背靠着残墙缓缓撑起身子,左肩的伤口早已撕裂,血顺着胳膊蜿蜒而下,在指尖凝成一滴,坠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声。 她没去擦,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制罗盘——边缘雕着繁复的云纹,中心指针微微晃动,仿佛感应着某种隐秘的律动。她的呼吸很轻,却极稳,像是在数心跳,又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景琰出现在火幕之后。他一身玄甲染尘带血,剑尖点地,拖出一道浅痕。他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她肩上的伤,声音低沉如铁:“还能走?” “能。”她答得干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烬,指向西北角,“拒马有空隙,林沧海的人已经打通内院,现在是时候了。” 他不再多问,转身挥手,传令兵立刻冲出,号角声划破夜空。弓箭手迅速列阵,火箭连发,一支支带着火尾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高台。守敌猝不及防,被逼得缩回掩体,惨叫声夹杂在爆裂声中此起彼伏。 烟雾弥漫中,萧景琰率先冲锋,长剑一挥,火幕被劈开一道口子。他身形如电,直逼正门。火焰在他周身跳跃,映得铠甲泛金,宛如战神临世。 沈令仪紧随其后,脚步踉跄却不肯慢下半分。她盯着地面,嘴里低声数着步数:“三十一……三十二……”每一步都踩在瓦砾与断刃之间,脚底传来刺痛,但她恍若未觉。三十七步后,她突然侧身,矮身从两根拒马间穿了过去,动作轻巧如狸猫。身后士兵迅速跟进,刀阵被撕开一道口子,杀声骤起。 内院方向喊杀声愈烈,火光映出几道奔袭的身影。林沧海提刀冲出,刀锋滴血,脸上满是烟灰与汗渍。他一眼便看到沈令仪,大吼道:“主厅没人守!只有几个点火的杂兵,已被我砍倒!” “粮仓和兵器库呢?”她一边疾行一边问,语速极快。 “封住了!”林沧海喘着气跟上,“兄弟们正在搬东西出来,但火势太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她脚步未停,只冷冷下令:“留十个人看守,其余人跟我进主厅。” 主厅大门半塌,横梁斜坠,黑烟滚滚而出,呛得人睁不开眼。沈令仪一脚踢开挡路的木梁,冲了进去。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纸张、碎瓷、烧焦的账册。角落里的火盆火星刚冒,正欲燎原。她几步上前,抬脚狠狠踩下,火星四溅,终归熄灭。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地图,用细线勾勒出边关山川、要道关隘。她走近,伸手抹去表面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绢布。边关路线清晰可见,几处红点标注在要道旁,格外刺目。她的目光停在一个标记上——那是三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出征的方向,也是他音讯全无的地方。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日朝堂之上,圣旨宣读,父亲披甲出征,背影挺拔如松。母亲跪在宫门外求见未果,她在廊下站着,听见风里传来一声叹息:“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如今,这幅地图竟将那个地方圈了出来,像是一记无声的嘲讽。 萧景琰走进来,站到她身后。他看了一眼地图,眉头微蹙:“这不是山匪能画出来的东西。布局精密,标注详尽,连补给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也不是他们该有的兵力。”她低声说,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泉,“林沧海刚才报的数字,守军至少五百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序,阵型配合娴熟。这地方经营了不止一年,甚至可能早就在暗中布局。” 他沉默片刻,开口:“你现在怀疑的是谁?” 她没回答,弯腰捡起地上一张烧了一半的纸。纸页焦黄卷曲,边缘仍在冒烟。她小心翼翼展开,上面残留着几个字:“……月初六,货入西岭,验讫。”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张纸的笔迹,工整中带着一丝凌厉的锋芒,和谢太傅奏折上的字迹极为相似——那种独属于内阁重臣的馆阁体,严谨而不失风骨。 可谢太傅,是先帝托孤之臣,当今陛下的老师,更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同僚。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沧海冲进来,喘着粗气:“抓到一个传令的!躲在柴房夹层里,怀里藏着密函,还没来得及烧。” 他说着,递过来一封信。信封是暗青色的,封口用蜡印封住,印痕已裂。沈令仪接过,手指轻轻一撕,信纸抽出。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信上写着:“事败,速清西线,焚档,勿留痕迹。若宫中无应,即刻撤人。” 字迹简洁冷峻,毫无情绪波动,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力。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图案——一只展翅的鹤,单足立于云巅,羽翼舒展,傲视苍穹。 她的手慢慢攥紧,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指节泛白。 这只鹤……她见过。 三年前,父亲出征前夜,曾在书房密会一人。那人走后,桌上留下一枚茶盏,杯底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就有这只鹤的印记。她当时年少,只觉得图样雅致,还曾问过父亲这是哪家的徽记。父亲却神色骤变,立刻烧了那张纸,只说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如今,它再次出现,却是在一场背叛的余烬之中。 萧景琰看着她,声音低沉:“你知道这是谁?” 她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像雪夜里悬在天际的星子,没有温度,却锐利如刀。 “我知道。”她一字一顿,唇间吐出的话仿佛淬了霜,“当年送我父亲上战场的,不是敌人,而是这只鹤的主人。” 风从破窗灌入,吹动残火,灰烬飞扬。她站在废墟中央,手中紧握那团皱纸,仿佛握住了真相的一角。 而这角之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最终胜利,真相大明 火光渐弱,余烬在风中明灭,像垂死的星子挣扎着不肯坠落。主厅早已坍塌大半,梁柱歪斜地插在灰土里,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铁锈混杂的气息。沈令仪蹲在废墟中央,膝下是碎裂的瓦砾和烧得发黑的横梁。她指尖微颤,却稳稳翻开一只半焦的木箱——那曾是父亲书房角落的旧物,漆面剥落,铜扣熔成一团。 纸页脆如枯叶,一碰即碎。她屏住呼吸,一张张拾起残片,用布巾轻轻拂去灰烬,拼凑出断续字句。有些字被火舌舔过,边缘蜷曲发黑;有些墨迹晕染,几乎难辨。但她认得这笔迹,是沈家老账房的手书,记录着三年前西岭道上的粮草调度。她将能辨认的文字仔细收进随身携带的铁匣,动作轻缓,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亡魂。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沧海带人从密室拖出三只大箱,箱子表面烫得无法触碰,锁扣已被高温扭曲变形。他抽出佩刀,用力撬开其中一只,咔哒一声,盖子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账册。封面印着“西岭转运”四个朱砂小字,纸张厚实,装订工整,绝非山匪所能拥有。 “这不是贼人的手笔。”林沧海皱眉,翻动一页,“你看这格式,条目分明,年月日俱全,还有户部特有的骑缝章痕迹。这是官档的制式。” 萧景琰站在门口,玄色披风沾满尘灰,手中捏着一张残页。他目光沉沉落在纸上,指腹摩挲着一行日期——永昌十二年九月初七。他从怀中取出一封边报副本,泛黄的纸角已磨损,那是他三年前亲自收到的军情急递。两相对照,相差整整七日。 而那七日,正是沈家军被困西岭、粮道断绝、最终溃败的关键时刻。 “时间对上了。”他声音低哑,将残页递向她,“他们伪造了急报送入宫中,谎称敌军退至北境,让朝廷误判战局,援兵因此迟发七日。” 沈令仪接过纸页,没有看,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便将其放入铁匣。她的肩上有伤,是昨夜突围时被流矢所创,此刻已渗出血来,顺着胳膊缓缓流到手肘,在腕骨处凝成一道暗红。她抬袖擦了一次,血又滴下,落在铁匣边缘,像一朵猝然绽开的梅。 没人说话。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天快亮时,最后一处火点终于被扑灭。晨雾浮在废墟之上,士兵们沉默地清理战场,将阵亡者的遗体一一收殓。林沧海清点俘虏,共四十三人,皆戴镣铐跪于院中。其中有三人穿着御前侍卫的服制,虽已换过寻常衣物,但腰间玉扣仍刻有禁军标识。 他低声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押回京。”她答得干脆,目光扫过那些低头不语的身影,“一个都不能死。我要他们活着站在金殿之上,亲口说出是谁下令截粮、是谁篡改边报、又是谁,把沈家十万将士推进死地。” 萧景琰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眼中掠过一丝冷光。他转身下令整军。副将捧来阵亡将士名册,厚厚一册,纸页沉重。他亲手执笔,在白幡上写下“忠勇不朽”四字,笔力千钧,墨透三层绢帛。灵幡立于废墟之前,迎风招展,如同英魂未散的呐喊。 士兵列队走过,每人放下一枝野菊。那些花是连夜从山野采来的,带着露水与泥土的气息,堆在灵前,渐渐成簇,宛如一片无声的雪原。 沈令仪独自登上残存的阁楼高台,打开月魂——那是沈家祖传的一枚青铜罗盘,内嵌秘纹,据说是先祖以心血祭炼而成,可追溯过往片段。她指尖按在中心凹槽,闭目凝神。刹那间,头痛如针扎般袭来,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光影交错,画面倒流。 她看见了——父亲书房的那一夜,烛火摇曳,窗外雨声淅沥。那个熟悉的背影披着深青外袍,正欲出门,脚步顿了顿,回头说了一句:“鹤鸣九皋,其翼覆宫。” 话音落下,画面骤然破碎。 她睁开眼,额角沁出冷汗,手指仍在微微发抖。她咬牙提笔,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写进证词,墨迹深重,似要穿透纸背。 所有密函、地图、账本全部装箱封存。铁匣上加了双锁,钥匙由她和萧景琰各执一把。谁也无法单独开启,除非两人同时到场。 大军启程前,她最后一次回望这片废墟。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苍白的脸颊和颈后那块灼伤。那伤痕形状奇特,呈羽状扩散,自幼便有,这些年随着月魂使用愈发清晰。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皮肤微烫,纹路比昨日更明显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队伍出发,她走在最前头。黑马踏过焦土,马蹄声沉闷而坚定,尘灰扬起又落下,像是大地在低语。 走到山口,晨曦初照,林木苍茫。萧景琰骑马靠近,缰绳轻勒,与她并行。他看着她侧脸,终于开口:“你打算何时说?” 她握紧缰绳,指节泛白,声音很轻,却清晰如刃: “见了皇帝第一句就说。”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朝中风波,新患又起 马蹄踏过官道,尘土在晨光里翻起一层薄灰。沈令仪没有回头,只将铁匣抱得更紧了些。入城门时,守卒查验令牌,她垂着眼,指节因久握缰绳而泛白。 东宫偏殿点起灯时,天已全黑。她解开外袍,肩上的伤渗出血痕,可她没停下。月魂能力只能用一次,她必须看清那句话的源头。指尖按上罗盘凹槽,头痛立刻袭来,像是有人拿锥子凿进太阳穴。眼前画面闪动,父亲书房的烛火亮起,那个背影站在门口,深青外袍下摆微动,声音清晰落下:“鹤鸣九皋,其翼覆宫。” 这一次,她听见了回应。 一道低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此句出自太傅院试策论,唯有谢家子弟得其真解。” 画面碎裂前,她看清了那人袖口露出的一角玉佩——仙鹤衔书纹,是三公才能佩戴的样式。 她睁开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灯芯爆了个火花,她提笔写下“谢太傅”三字,墨迹压得极重。随后又添上六个名字——兵部侍郎、刑部尚书、户部右侍郎……皆是这几日频繁走动的官员。 萧景琰在御书房接到密报时,正批阅边关折子。他看完林沧海递来的记录,命人封存,随即写下七道调令,表面是例行轮防,实则将这七人亲信调离要职。他打开暗格,取出半块芙蓉酥,放在案角,未动一口。 林沧海押送俘虏入牢城那夜,原定路线被人泄露。他察觉前方有埋伏,临时改道西巷,途中一名俘虏试图咬舌自尽,被他一掌击晕。回程时,他把一块旧布料塞进箱底,布面上绣着半个虎头,针脚粗粝,是当年沈家军百夫长才有的标记。 次日早朝,两名御史联名上书,请求彻查西岭断粮旧案。话音未落,兵部侍郎当即出列,称边将为脱罪妄攀朝臣,证据不足,不可轻启大狱。刑部尚书附和,言辞激烈,直指此举动摇国本。 散朝后,萧景琰召沈令仪入殿。她站在帘外,听见他说:“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她应道:“那就让他们以为草还没动。”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开口。 当晚,沈令仪坐在灯下,将名单重新誊抄一遍,藏入铁匣夹层。她吹熄蜡烛,窗外皇宫灯火连成一片,东边那座高檐殿宇依旧漆黑沉寂——那是冷宫的方向。 萧景琰站在御台边缘,望着远处宫墙。他手中捏着一张新报,写着某位老臣突患风寒,已三日未上朝。他转身唤来暗卫,低声下令:“盯住他府中进出之人,尤其是夜间来访者。” 林沧海清点完俘虏口供,发现其中一人曾是谢太傅府中旧仆。他提笔记录时,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沈令仪躺下时,头痛仍未消。她闭眼,最后一次催动月魂,想再看一眼那晚密谈的细节。画面浮现,一间昏暗厅堂,几人围坐,兵部侍郎拍案而起:“只要我们一同否认,再推给边将伪造账册,便无破绽。” 另一人冷笑:“若皇帝执意追究?” “那就请太傅出面,以三公之名,挟百官联谏。” 她猛地睁眼,胸口闷痛,像是被什么压住。她撑着床沿坐起,抓过纸笔,把听到的内容逐字写下。 最后一行字刚落笔,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她抬头看向屋顶,一只手已经摸向枕下匕首。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联盟瓦解,真相渐显 窗外瓦片轻响后,屋内再无动静。沈令仪的手仍停在枕下,指尖抵着匕首冷硬的刃鞘。她缓缓松开手,坐起身,将灯芯挑亮,把方才记录下的密谈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纸上的字迹清晰,每一句都来自月魂带回的记忆。她取出三张薄纸,逐字誊抄。一份藏入铁匣夹层,一份用油纸包好塞进袖中,最后一份留在桌上,墨迹稍重,像是匆忙写就后未及收起。 天未亮,林沧海已候在宫门偏道。她亲自将袖中那份交到他手里,只说一句:“今日递入御前。”林沧海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萧景琰接到密报是在早朝前。他看完纸条,面上无波,只将它投入烛火。随后召见户部右侍郎,言辞温和,说边军粮饷账目繁杂,唯有他可堪托付。那侍郎脸色微变,应答时声音发紧,退下后立刻遣心腹出府。 林沧海的人早已守在外。那名仆从刚出巷口便被截住,信件落入暗处。纸上只有四字:“事急,求见。” 同日,沈令仪入东宫整理旧档。她翻出一卷陈年礼单,在“先皇后赐物”一行旁,轻声念出一位老臣的名字。这话不轻不重,却正好让身旁奉茶的宫女听见。不出半日,传言便起——那位称病不朝的老臣,曾受先皇后亲口嘉许。 萧景琰当天下诏,请该老臣复出主理西岭案。同时命兵部侍郎即刻离京巡查河防,赏银千两,明为重用,实则调离。 消息传开,联盟内部开始动摇。刑部尚书派人去寻兵部侍郎商议对策,却被告知人已出城。他回府闭门三日,次日便有风声传出,说他曾私改旧案卷宗,掩护谢家走私行径。 林沧海押解谢府旧仆过堂时,故意让供词外泄。一句“尚书大人亲手烧毁文书”,直插对方心口。 沈令仪在第三夜再次催动月魂。头痛欲裂,她咬住帕子,重回父亲书房外的那个雨夜。这一次,她不再只听言语,而是捕捉气息。一股沉水香从廊下飘来,极淡,却熟悉——萧景琰曾因这味道皱眉,而那夜站在父亲门外的人,袖口正佩着仙鹤衔书玉佩。 她睁开眼,提笔写下线索,封入小笺。 次日午后,萧景琰立于御台,手中握着暗卫从谢府偏院夹墙搜出的底稿。纸页泛黄,署名确为谢太傅与其子。他未宣之于众,只在朝会上淡淡开口:“三公之尊,若挟百官以抗君,与乱臣何异?” 满殿寂静。几位官员低头避视,有人袖中手抖。 散朝后,户部右侍郎回到府中,取出私印,开始书写认罪书。兵部侍郎在城外驿站停下,望着前方长路,忽然下令加快行程。刑部尚书紧闭院门,连家中仆役也不得出入。 谢太傅归府时咳嗽不止,扶着廊柱才站稳。他抬头望向宫门方向,眼神浑浊,第一次露出疲惫。 沈令仪坐在灯下,将桌上那份留作诱饵的名单投入火盆。纸角卷曲变黑,字迹被火焰吞没。她闭眼靠在椅背上,耳边还残留着月魂退去时的刺痛。 萧景琰站在御书房窗前,手中密信底稿未毁。他盯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条未完成的联络暗语:“鹤鸣九皋,其翼覆——” 一支笔从案头滚落,砸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新患余波,暗流再涌 沈令仪的手从火盆边收回,指尖微颤。纸灰飘起,落在桌角那盏未灭的灯旁。她闭了闭眼,脑中还残留着月魂退去后的钝痛,像有东西在颅内来回拉扯。她没喝药,也没叫人,只是把笔重新握紧。 窗外天色发白,屋内烛火昏黄。她翻开另一本薄册,是昨日林沧海送来的押解记录。目光扫过一行名字时,她顿住了。户部右侍郎府上一名老仆,三日前被遣返原籍,途经北境通州。此人名下无田无产,为何要回那么远的地方? 她想起昨夜焚香的那一幕。那香气极淡,混在书房常见的沉水里几乎察觉不到,可就在她催动月魂时,鼻端忽然掠过一丝异样——辛辣中带苦,像是晒干的北地荆草碾碎后点燃的味道。边关密报提过,北境信使传讯时常燃此香,为的是掩住墨迹里的药味。 她立刻提笔写了一行字:“查近月北境商队出入名录,重点盯通州驿站。”将纸折好,塞进一只素面信封,唤来心腹宫女,命她即刻送往御书房偏门。 萧景琰接到信时正在翻阅边军粮册。他拆开只看一眼,放下茶盏,命人召林沧海入宫。等人的工夫,他走到案前,抽出那份尚未销毁的残稿。纸上“鹤鸣九皋,其翼覆——”七个字依旧未完。他盯着最后一个“覆”字,笔锋断在右半,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 林沧海来得很快。盔甲未卸,脸上带着风尘。他抱拳行礼,听清命令后没有多问,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景琰开口,“谢府旧仆亲属,凡离开京畿者,全部记档,沿途设点盯行踪。” “是。” “还有,”他停顿片刻,“你派去盯户部右侍郎的人,昨夜有没有发现他见外客?” 林沧海摇头:“未见生人进出。但他府中一名厨娘,今晨提篮出府,篮底夹了张字条,已被截下。字迹潦草,只写了两个字——‘速走’。” 萧景琰眼神一沉。 同一时刻,沈令仪正站在东宫偏殿窗前。她手里拿着一张新誊的名单,是昨夜重新梳理过的涉案人员关联图。其中三人,都曾与北境某商会有过银钱往来。那商会名义上做皮货生意,实则多年受朝廷监控。 她把名单压在砚台下,对守在外间的宫女说:“去请太医院送一碗安神汤来。” 宫女应声而去。 她没坐下,也没再看那些纸。她只望着窗外飞檐上刚落的一只灰羽鸟。那鸟站了一会儿,忽然振翅,朝宫墙外飞去。 萧景琰把残稿重新卷起,放进暗格。他走出御书房,站在台阶上,看见远处宫道上有两名内侍抬着箱子往城门方向去。箱子不大,但走得极慢。他眯了下眼,认出那是户部右侍郎府上的标记。 他抬手,一名暗卫从廊柱后闪出。 “跟上去,记下他们出城的时辰,走哪条路。” 暗卫点头隐去。 沈令仪吹熄了灯,屋内只剩一线天光。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住太阳穴。头痛还没散。她知道今晚不能再用月魂,身体撑不住。 但她也知道,有人已经开始逃了。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暗中布局,静待时机 沈令仪睁开眼时,天光已爬上窗棂,细碎的金斑在青砖地上缓缓游移。晨风穿过半启的雕花木窗,拂动帷帐一角,带来庭院里初绽腊梅的冷香。她坐起身,手扶额角,昨夜的痛感仍在深处隐隐发闷,像有根细针扎在脑后经络里,随着呼吸一跳一跳地刺着。她没叫人,只将散落肩头的黑发随意挽起,用一支素银簪固定,赤足踩上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桌前。 那本名单压在砚台下,纸页泛黄,边角微卷,是她亲手誊抄的第三遍。她翻开它,指尖划过三人名字——户部右侍郎裴仲言、礼部员外郎周慎之、工部主事陆明远。这三人,都曾与北境商会银钱往来,账面清白得过分,往来文书皆以“修桥铺路”“赈济灾民”为名,可真正流向何处,无人说得清。 她提起笔,在纸边添了一行小字:“通州驿站,三日内必有动静。”墨迹未干,便被她轻轻吹散了些许,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睡的兽。 宫女端着药碗进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沈令仪摆了摆手,目光未离纸上。药留在桌上,袅袅热气升腾片刻又散去。她只接过一张新送来的条子,火漆印完好,拆开后不过寥寥数字:西门查验,箱中无物,唯仆从脚底沾红泥。 她把条子凑近烛火,看着字迹蜷缩成灰烬,飘落在铜炉中。 与此同时,萧景琰站在御书房外廊下,手里拿着一份刚递上来的折子。冬阳斜照在他玄色蟒袍的袖口,金线绣的云雷纹泛着冷光。他没拆,只问身旁内侍:“稽查司的人选定了?” “定了,是御史台周大人牵头,另有三位六部郎中列名。” 他唇角微动,似笑非笑,“把名单送去东宫。”说完转身进屋,将折子扔进案头一堆奏本里,动作漫不经心,却恰好压住了最上面那份关于边军粮草亏空的急报。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龙纹玉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朴,据说是先帝赐予太子旧部的信物之一。他曾以为此物早已遗失,直到三日前,有人悄悄把它送回宫中,附信仅一句:“当年未死之人,尚存其一。”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玉佩背面那道极细的裂痕,那是刀锋所留。然后,又放回去,锁上了抽屉。 午时刚过,日头正高,街市喧嚣渐起。林沧海换了身粗布衣裳,背着包袱出了南门。他身形挺拔如松,走路却不疾不徐,肩背微微佝偻,俨然一副常年负重的脚夫模样。没人认出他是御林军百夫长,更不会想到,这个满脸风霜的男人曾在雪夜单骑追敌八十里,斩首三级而归。 他沿着官道走,中途拐进一处荒庙。庙门倾颓,神像蒙尘,香炉倒伏在地,蛛网横贯梁柱。他在墙缝前蹲下,手指精准探入一道裂缝,取出一卷油纸包着的文书。油纸密封完好,上面还沾着些许湿土气息。他迅速塞进怀里,再拍平衣襟,仿佛只是歇脚片刻。 东宫偏殿,沈令仪正对镜梳头。铜镜模糊,映出的面容朦胧不清,眉眼藏于光影之间。她放下梳子,从袖中摸出一枚旧玉佩,放在掌心看了片刻。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羊脂白玉雕成蝶形,双翼合拢,尾端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边缘已被磨得光滑,贴着皮肤时有种熟悉的暖意。 她闭眼,开始回想月圆那晚的场景。不是为了发动月魂——那种秘术耗损心神,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只是靠记忆梳理细节。她记得谢昭容喝过的茶盏搁在案角,青瓷描金,底下压着一张未写完的笺纸。那晚她说的话不多,但有一句重复了两次:“风要起了。”语气平静,眼神却望向窗外,像是听见了谁的脚步声。 还有,她的左手始终藏在袖中,未曾取出。 沈令仪睁开眼,把玉佩收回袖中,指尖不经意擦过腕间一道淡疤——那是三年前一场大火留下的痕迹,烧毁的不只是宅院,还有许多不该被遗忘的名字。 傍晚,暮色四合,宫灯次第点亮。萧景琰召见周御史。两人谈了半个时辰,期间无人进出,连奉茶的太监也被遣至十步之外。出来时,周御史脸色发白,脚步有些不稳,手中折扇掉在地上也未察觉。他没回府,直接去了城西一座小院,敲开门后低声说了几句,屋里人立刻开始收拾行李,妇孺先行撤离,箱笼匆匆装车。 三更天,万籁俱寂。东宫值房的灯还亮着,昏黄灯光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一团柔和的光晕。沈令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一张京畿地图,墨线勾勒山川河流,朱砂标注关隘要道。她用朱笔圈出通州、蓟县、河间三地,在边上写下“换人”二字,字迹凌厉如刀。 她吹灭灯,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没有风,檐下铁马静垂,铜铃无响,天地仿佛凝固。 而在通州驿站后院,林沧海蹲在柴堆旁,耳朵贴着地面。冻土坚硬,寒气顺着耳廓直钻入骨。他听见隔壁屋内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水壶沸腾的轻响。一个人在抄写什么,笔尖划纸的节奏很急,时断时续,像是在复刻某份密件。 他没动,继续听。 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一支笔从窗缝掉出来,落在泥地上,笔杆断裂,露出中空的夹层。林沧海瞳孔微缩,却没有立刻上前。他知道,真正的陷阱,往往藏在看似疏忽的一瞬。 他等了足足一刻钟,才悄然靠近,用布巾裹住笔身拾起。夹层中藏着一小卷丝帛,展开不过寸许,却是北境商会最新的联络暗码表,编码方式竟与十年前那场叛乱所用完全一致。 他将丝帛吞入腹中,原地留下一枚不起眼的铜钉,钉帽朝东,微微倾斜。 同一时刻,东宫深处,沈令仪猛然睁眼。 她不知为何突然惊醒,只觉心头一阵悸动,仿佛有人在远方呼唤她的名字。她起身推窗,夜空澄澈,星河低垂。远处城墙之上,一只信鸽掠过月影,翅膀划破寂静。 她望着那道飞逝的黑影,轻声道:“来了。” 喜欢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请大家收藏:()大周深宫:我以月魂重历真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