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 第174章 静待时机 十日时光,倏忽而过。 在柳志玄以“阴阳磨”心法辅以精纯内力日夜不懈的化解下,郭靖体内盘踞的龙象般若功异种真气终被涤荡一空。虽经脉受损仍需温养,元气亦待恢复,但已无大碍,可自行运功疗伤,徐徐复原。郭靖面色已见红润,精神亦好了许多,对柳志玄感激不尽。 这日清晨,襄阳城北一片僻静校场。薄雾未散,晨光熹微。 柳志玄与黄药师并肩而立,洪七公、黄蓉、杨过、郭靖等人皆在旁观。场中,九名护法堂弟子肃然而立,青袍负剑,气息沉凝。这九人乃是林修远此番特意挑选,皆为护法堂中配合最默契、功力最精纯者。 “药师兄,”柳志玄侧身对黄药师道,“当年蒙你不弃,共参阵法奥理,‘太乙波光阵’初有成效,还请药师兄品鉴。” 黄药师目光如电,扫过场中九名弟子,点头道:“阵势未起,气机已连。道兄调教得好弟子。” 柳志玄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向场中微微颔首。 只见那九名护法堂弟子同时动了起来!并非杂乱无章,而是脚踏奇步,瞬息间已各据方位,隐隐按九宫之势排列,却又暗合北斗星枢之理。九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长剑同时出鞘,“锵”然一声,竟似只有一响。 阵势甫成,黄药师眼中便闪过一抹异彩。 但见九人剑光流转,初时如春溪潺潺,彼此呼应,气息相连。随着阵势运转,剑光渐盛,如同水波荡漾,层层推进,圆转如意。九人内力透过阵势奇妙联结,竟似浑然一体,攻则九剑齐发,沛然莫御;守则剑光如幕,绵密无隙。更难得的是,阵势变化精微繁复,时而如太乙星轨,循环不息;时而如惊涛拍岸,势不可挡;时而又如云霞聚散,虚实难测。九人身影交错,步伐玄奥,明明只有九人,却仿佛布下了千军万马的气象。 柳志玄在旁说道:“此阵以太乙、北斗为基,融汇奇门遁甲生克变化。众人各司其职,又互为犄角,气机流转,循环互补。寻常高手陷入阵中,便如困于星河漩涡,有力难施。” 黄药师忽然开口道:“阵势精妙,运转圆熟,困杀之威,方才已见。可容老夫亲自试探?” 黄蓉急道:“爹爹!您……” 她深知父亲武功盖世,但是毕竟年事已高,此阵威力方才亲眼所见,绝非儿戏,生怕有所闪失。 郭靖也欲出言劝阻,却见柳志玄抬手制止,以东邪黄药师的实力,九人成阵还伤不了他。于是笑道:“药师兄愿亲自试阵,指点其中不足,求之不得。” 他转头看向场中九名弟子,肃然道:“黄岛主乃阵法大家,更是当世绝顶高人。尔等需全力以赴,此乃千载难逢的历练机缘,仔细领会!” “是!” 九名护法堂弟子齐声应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专注,隐隐有战意升腾。能与此等传说中的高人过招,纵是试阵,亦是莫大荣耀与考验。 黄药师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场中肃立的九名护法堂弟子,又瞥了一眼他们方才演练所站的方位。说道: “阵势精妙,运转圆熟,困杀之威,方才已见。然则,实战之中,对手岂会如木石般,静候你布阵合围?更不会自投罗网,置身于阵法威力最盛之核心。” 洪七公挠了挠头:“黄老邪说得在理。打架嘛,哪有站着让你围的道理?” 此言一出,柳志玄也是微微颔首:“药师兄所言极是。” 黄药师继续道:“阵法展开,需依地利,更防敌人抢占先机,或游斗袭扰,令你阵势不成,或阵成而力分。老夫便以此场为域,你令弟子布阵固守,或主动寻机困我。” 这已不是简单的“试阵”,而是一场模拟真实高手对抗阵法的实战推演!难度与意义,顿时拔高数层。 柳志玄大喜,肃然道:“药师兄此议,正中此阵演练之不足!妙极!” 护法堂弟子虽然也经历了诸般险恶的争斗,但还没有对战过真正的绝顶高手,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若非黄药师也在这门阵法中倾注的不少的心血,是绝难有此机会的。 九名弟子迅速散开,长剑出鞘,气机隐连,合围而来。 黄药师见状,微微颔首:“反应不慢。” 身形甫入阵中,便觉四周压力陡增,九道剑气并非分散袭来,而是隐隐联成一片,如潮如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 他存心要试试阵法的威力,清啸一声,竟不闪不避,右掌一圈,使出一招“劈空掌”,掌力雄浑,直击率正前方围攻而来的三名弟子。 这三名弟子不敢怠慢,齐声低喝,三剑齐出,剑尖微颤,竟在瞬间将三人的内力透过阵法奇妙的联结,汇聚于居中一人的剑尖之上!那弟子长剑疾刺,剑未至,一股沛然莫御的凌厉剑气已破空而出,正正迎上黄药师的劈空掌力! “轰!”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如击败革。罡风四溢,吹得周遭尘土飞扬。那三名弟子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两步,面色微微发白,但阵势未乱,立刻便有侧翼弟子补位,剑光又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对方集三人之力于一点,其劲道之雄浑凝练,竟真能接住自己的一击劈空掌,虽然他并未使出全力。 “好!” 黄药师赞道。 他兴致更浓,身形展动,忽左忽右,指掌齐施,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全力施展,招式精妙纷呈,劲力忽刚忽柔,专寻阵法运转时各人内力交接转换的瞬间进行攻击,试图打断其合力。 然而太乙波光阵既名“波光”,便取其“流转不息,层层相叠”之意。九人气息相连,内力循环往复,虽在局部承受黄药师雷霆万钧的打击时不免震荡后退,但总能在瞬息之间,将承受的力道通过阵势分散、传导、化解,更常有两人、三人乃至四人之力骤然聚合于一点,反击而出,其力之巨,其速之疾,竟逼得黄药师也不得不凝神应对,或闪避,或同样以精妙手法卸力化解,不敢再如先前那般纯以深厚功力硬撼。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掌影指风呼啸。黄药师固然身法如神,招式妙绝,每每于不可能处寻得生机,进退自如。但陷入阵中的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压力。那九道身影如同一个整体,攻则如巨浪拍岸,守则如铁壁合围,更兼内力流转,生生不息,每一次对拼,感觉都像是在与一个功力深厚、反应迅捷的“巨人”过招。这“巨人”或许招式变化不及他精妙,身法不及他灵动,但那汇聚而来的磅礴力量,却足以对他构成实质威胁。 他脚下步法更是精妙绝伦,暗合奇门五行,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明明身处重围,却总能于剑网合拢前的刹那,寻到那一线生机,从容移位。九名弟子只觉眼前青影闪动,剑剑刺出,却总似慢了半分,或是被一股柔韧之力带偏,空有合力,却如重锤击水,难以着力。 黄药师酣战之中,心中亦在飞速推演:“此门阵法,确已登堂入室。寻常高手,便是十个八个齐上,也难有这般效果。只是……人力有穷,这般全力运转,耗损必巨,久战必露疲态。且合力转换之间,仍有微小间隙可循。” 他存了指点之心,当下不再一味游斗试其极限,而是看准一个阵法合力刚发、旧力略衰、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两名弟子之间,双掌一分,一招“兰舟催发”,分袭两人。这两人正是方才合力一击的参与者,此刻内力正值回气之时,骤遇袭击,虽勉力抵挡,但蓄力不及,立马被逼退。 这一退,顿时令阵法合力流转出现了一丝迟滞。黄药师何等人物,岂会错过?他长笑一声,身形如大鸟般冲天而起,半空中连续七指弹出,指风嗤嗤作响,分袭下方七人。众人勉力抵挡,合围之势立马出现空隙。 趁此良机,黄药师身形一折,已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脱出阵外,稳稳落地,气定神闲。 场中,九名弟子收剑而立,人人汗湿重衣,喘息未定,望向黄药师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他们已竭尽全力,甚至数次凭借阵法合力逼得这位东邪不得不正面应对,但终究还是困他不住。 黄药师说道:“正面抗衡,确可匹敌一时。然则你们毕竟功力尚浅,久战气力难继,此为其短。日后若遇绝顶高手,当以此阵聚力速战,不可久缠。” 九名弟子肃然受教,齐声应诺。 柳志玄肃然道:“尔等下山以来,剿匪除霸,历经血火,所遇对手,或凶悍,或狡诈,然论武功境界,与真正的绝顶高手相较,不啻云泥之别。” “黄岛主学究天人,武功已臻化境,适才所示,不过冰山一角,游斗试探而已。若当真生死相搏,全力施为,绝非尔等目前所能抵挡。” 众弟子心中一凛,回想起方才黄药师那神鬼莫测的身法、精准至极的指掌、以及始终笼罩全场的无形压力,顿感自身渺小。以往剿匪时的摧枯拉朽,此刻看来,不过是未曾遇到真正高山。 柳志玄继续道,“今日尔等能有此机会,与黄岛主这般人物做此番较量,实乃千载难逢之幸事!” 他目光炯炯,“若非黄岛主于此‘太乙波光阵’中,当年亦倾注心血,共参奥理,存了指点完善之心,岂会自降身份,与尔等晚辈做此‘游戏’?回去后自当用心领悟黄岛主每一步踏出的方位,每一次出手的时机,每一次身法变幻的玄机,以及尔等自身应对的得失。” “弟子等,谨遵教诲!谢前辈指点之恩!” 九名护法堂弟子心悦诚服,齐齐向黄药师躬身行礼。 他们知道,经此一役,他们的眼界、对阵法运用的理解、乃至对“高手”二字的认知,都已截然不同,心中那点自以为是的傲气也悄然散去。 ...... 校场事了,众人回到郭府花厅。黄蓉亲自烹茶奉上,郭靖伤势未愈,略坐片刻便由黄蓉扶着回房休息。厅中便只剩下黄药师、洪七公与柳志玄三人。 清茶袅袅,三人对坐,一时无言。窗外暮色渐合,襄阳城的喧嚣似乎也沉淀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留下柳志玄、洪七公和黄药师三个老朋友叙旧。 三人难免提及金轮法王,洪七公在一旁接口道:“说起那大和尚,功夫是真不赖!那日靖儿重伤,我与黄老邪以及过儿赶到时,那厮正欲下杀手。我们二人上前,他见势不妙,虚晃几招便退走了。” 他顿了顿,抹了把胡子,“不过话说回来,那日他先与靖儿恶斗一场,耗费不小,见我们两个老家伙来了,估摸着也讨不了好,这才溜得痛快。若对上他全盛时的十层龙象功,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黄药师亦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凝肃:“那番僧的龙象般若功练至第十层,确已非同小可。掌力刚猛无俦,更兼后劲悠长,韧性十足。那日虽只是短暂交手,亦能觉其威势。若非他战意不坚,急于退走,单凭我或七兄一人,胜负犹在未知之数。” 洪七公抓了块点心塞进嘴里,撇了一眼柳志玄道:“柳老弟,如今他功夫大成,就不想亲自去称量称量,他到底长进了多少?” 柳志玄手持茶盏,望着盏中碧绿茶叶缓缓舒展,沉默片刻,方缓缓道:“七公说的是。贫道确有此心。”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深邃:“金轮此人,天资卓绝,心志坚忍,能将龙象般若功练至前无古人的第十层,其武学造诣,不愧为一代宗师,贫道也确实有些技痒。”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一丝凝重:“然则,金轮法王并非寻常江湖高手。他是蒙古敕封的国师,位高权重,因此贫道就不好强行寻他邀战,若是一时失手打死了他,蒙古方面必定大做文章。若是因此导致终南山陷入战火,此非贫道所愿见。” 黄药师却微微颔首,说道:“道兄所思周全。江湖事,江湖了;国事,则牵一发而动全身。金轮法王如今身份特殊,已非单纯武林中人。杀之,如断蒙古一臂,固然痛快,却也可能引来更猛烈的反扑。” 柳志玄点头:“药师兄明鉴。故贫道身为全真掌门,身系全真道统以及终南山下数万百姓安危,虽有称量之心,却不可率性而为。需等待时机,蒙古和终南山的三年之约将近,蒙古已经多次没有派遣高手前来了,此次不知会不会派遣金轮法王前来。总之,需有一个不至牵动大局、又能彻底解决此事的‘名目’。” 洪七公听罢,虽觉有些憋闷,却也知二人所言在理,嘟囔道:“你们这些聪明人,就是想得太多!罢了罢了,总之那贼秃要是再敢来,老叫化定要好好跟他打一场,才不管他是什么国师不国师!” 柳志玄与黄药师相视一笑,皆知洪七公性情。 三人话题渐转,说起些江湖旧事与武学心得,厅内气氛复归舒缓。但关于金轮法王之事,三人心中都已了然——这已非简单的江湖恩怨,而是一场牵涉更广、需要耐心与时机来应对的博弈。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终相见 林修远离开终南山已有数月,踏遍北地山川,亦曾深入草原,只为那渺茫的约定。这一日,他来到了——哈拉和林。 这座蒙古帝国的都城,矗立在漠北草原的腹地,鄂尔浑河如一条银带般从旁蜿蜒而过。当晨光刺破草原的黎明,整座都城便从沉睡中苏醒,展现出一种粗犷而磅礴的气象。 空气中弥漫着干草、牲畜与远方飘来的炊烟混合的气息。城市并无高大的城墙,其轮廓由无数毡帐与逐渐增多的土木建筑勾勒而成。中心是巍峨的万安宫,虽不及中原宫殿的精雕细琢,但其巨大的体量与高耸的基台,在平坦的草原上拥有绝对的威严。阳光照射在宫殿顶端的金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数十里外依稀可见。 宫帐之外,是沸腾的“世界之都”。街道上人声鼎沸,语流嘈杂:蒙古语的号令、突厥语的交谈、汉语的讨价还价、波斯语的诵经、乃至欧罗巴语言的零星片段,交织成奇特的乐章。穿着貂皮与锦缎的蒙古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呼啸而过;来自中原的匠人敲打着铜器,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穆斯林商队卸下满载的丝绸、香料与宝石,骆驼的铃声叮当作响;藏传佛教的僧侣身披绛红僧衣,手持经轮缓步而行;而欧洲的使者(如普兰诺·卡尔平尼或鲁布鲁克)则可能睁大双眼,震惊于这草原深处的繁华。 市场是最具生命力的角落。在这里可以用中亚的毛毯换来江南的瓷器,用波斯的弯刀交换罗斯的皮毛。工匠区内,炉火永不熄灭,匠人们锻造着武器、马具,或烧制着带有异域风格的琉璃瓦。不远处的佛寺、清真寺、教堂(聂斯托利派)和道观各自矗立,不同的钟声、诵经声与祈祷声在风中混合,竟有种诡异的和谐——这是大汗对一切宗教展示宽容的实证。 然而,草原的魂魄从未远离。即便在都城,也能看见不远处成群的骏马如云般移动,听见牧人悠长的呼麦声随风传来。夜幕降临时,万安宫内可能正举行着浩大的饮宴,烤全羊的油脂滴入篝火滋滋作响,马奶酒在金银器中荡漾,武士们醉醺醺地摔跤角力,而萨满的鼓声也许会在某个角落响起,呼唤着长生天的庇佑。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临安的烟雨繁华,见过长安的厚重古朴,也见过西域小城的异域风情,却从未见过如哈拉和林这般气象。 这里没有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精致婉约,也没有中原古都的庄严肃穆、井然有序。它粗糙、嘈杂、混乱,充满了野性的活力与毫不掩饰的欲望,就像这个刚刚崛起、正在疯狂扩张的帝国本身,粗暴地揉合着游牧传统、掠夺来的财富与被征服地的文明碎片,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旺盛的、带着血腥气的生命力。 林修远青袍负剑,行走在这奇异的都城街道上,仿佛一滴清水落入了浑浊而沸腾的油锅,格格不入。他那属于中原武林的沉静气质与高手特有的内敛锋芒,引来不少或好奇、或警惕、或贪婪的目光。他对此恍若未觉,心神却有一丝微微的恍惚。 在这样的地方,真的会有她的踪迹吗?那份源于绝情谷的约定,在这充斥着权力、征战与异族气息的天地里,显得如此缥缈而不真实。 他摇了摇头,正欲寻个相对清净的角落,忽地,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凌厉的劲风破空之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闷哼与女子的清叱,穿过嘈杂的市声,传入他耳中! 声音来自右前方一条偏僻的、堆满废弃毡料与杂物的巷陌深处。若非他修为高深,五感远超常人,绝难在如此喧闹中捕捉到这点异响。 林修远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已如飞鸟般掠过人群,悄无声息地潜入那条窄巷。几个转折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被废弃建材半包围的空地。 空地之中,战况激烈! 一道熟悉的杏黄色身影,正被七名高手死死围在核心! 掌影拂尘翻飞,正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她此刻道袍染尘,几处破损,发髻微散,脸颊溅着血污,眉宇间的煞气却比往日更盛,冰魄银针的寒光与拂尘索命的厉啸交织,招招狠辣,已是搏命之势。 围攻者中,有四人似是中原武林败类,刀剑功夫不弱,结成阵势缠斗;另有两人身形古怪,使的是奇门短兵,招法阴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两人: 其一是一名身形矫健、手持一柄弧度优美、隐隐流淌着异样金属光泽的大马士革弯刀的西域高手。此人动作迅疾如风。他的刀法,将“诡、快、险”三字发挥到了极致! 那柄弯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刀光不再仅仅是匹练般的弧线,而是化作一道道刁钻毒辣的寒芒,如同毒蝎的尾钩,毒蛇的利齿,总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闪现。时而贴着地面疾扫下盘,诡异难防;时而自肋下反撩而上,险到毫巅;更有时刀身急速旋转,借势劈砍,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他并非依靠蛮力,而是将全身的灵动、速度与对时机的把握完美融入刀法之中,每一刀都追求在最出乎意料、对手最难发力的位置,发出最致命的一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莫愁武功高绝,身经百战,但面对这如鬼似魅、专攻死角的弯刀,竟也显得有几分滞重。她不得不将大半心神用于应对这柄神出鬼没的利刃。 而另一人,则是一名那如幽魂般的黑衣老者。他依旧背负双手,脚下步伐飘忽,但其对时机的精准把控,在李莫愁被西域弯刀逼得不得不全神贯注、身形转换间难免出现微小僵直的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总能在李莫愁招式用老、或重心微调、真气流转出现刹那间隙时,如鬼影般切入,或轻飘飘一掌拂向其背心要穴,或无声一指截向其即将落足的方位。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打蛇七寸,精准地打断李莫愁试图调整节奏、或寻隙脱身的企图,将她牢牢钉在原地,继续承受那西域弯刀如疾风暴雨般的诡险攻击。 一者正面强攻,以“诡快险”压制;一者旁敲侧击,以“精准截”困锁。这两人配合默契,形成了绝佳的互补,将李莫愁逼入了左支右绌、险象环生的绝境。 她呼吸已乱,鬓发散落,眼中除了惯有的冰冷杀意,更添了一丝焦躁。 此事起因,说来话长。 李莫愁虽人到中年,她的美丽也丝毫不减,因其容貌殊丽,风姿绰约,不幸被蒙古大汗幼弟阿里不哥的儿子也不干偶然撞见。这不干王子身份尊贵无比,远非霍都那般部落王子可比,乃是真正的黄金家族嫡系,未来的王位有力竞争者。他骄横跋扈,见李莫愁貌美,出言不逊,更想强行掳回府中。 然则“赤练仙子”之名岂是浪得虚名?李莫愁性情刚烈,杀心极重,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不仅击毙了王子身边数名护卫,并直取也不干本人! 却不料这也不干王子身为阿里不哥爱子,身边岂能没有真正的高手护卫?李莫愁虽武功高强,但终究寡不敌众,只得负伤杀出重围,远遁而去。 她伤势极重,几乎濒死,幸得公孙止所救。公孙止精于药物,费了偌大功夫才将她从鬼门关拉回。 伤愈之后,李莫愁回想起当日之辱,胸中恨意如毒火焚烧。她性情本就睚眦必报,此番受此大辱,岂能甘休?打听得那也不干王子身份后,非但未生惧意,反而杀心更炽!什么黄金家族,什么王子贵戚,在她眼中皆是该杀之人! 待功力尽复,她便悄然潜入了蒙古帝国的心脏——哈拉和林。经过周密查探,终于寻到一个也不干王子外出狩猎、护卫相对松懈的机会,再度暴起刺杀! 这一次,她准备更为充分,出手更是狠绝,成功突破了外围护卫,重创了也不干王子,险些就要取其性命。然而,也不干王子经上次之事,身边护卫力量已大大加强。李莫愁立马陷入了比上次更为严密的围杀之中。 那手持大马士革弯刀的西域刀客和那位轻功鬼魅的黑衣老者正是蒙古大汗招揽的高手“大马士革弯月”萨米尔和有“钦察鬼魅”之称的兀速,正好两人被派来护卫阿里不哥的安全。其余众人,亦是投奔到门下的高手。 李莫愁陷入这等天罗地网,任她赤练仙子凶名再盛,武功再高,面对众多高手的层层围杀,尤其是两大高手的致命配合,也只能左支右绌,渐露败象。 就在李莫愁勉力荡开一记贴地而来的诡异刀光,身形微侧,旧力已去,新力将生未生,那黑衣老者眼中寒光一闪,枯瘦手掌已无声无息印向她后腰命门大穴的刹那—— “嗤啦——!” 一道凌厉的剑光破空而来,后发先至,直刺黑衣老者后心!剑未到,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已让黑衣老者浑身汗毛倒竖! 那黑衣老者正欲一掌断绝李莫愁生机,心头警兆骤生,他骇然变色,哪里还顾得上去伤李莫愁,枯瘦身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硬生生向侧方扭转,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掌风阴柔绵密,试图阻滞那快如闪电的剑光。 然而,林修远这一剑,含怒而发,志在必得,岂是那么容易化解?剑光如银河倒泻,带着天罡北斗真武剑诀特有的中正磅礴又暗藏无尽杀伐变化之意,径直刺入黑衣老者的掌风之中。 “噗!” 一声闷响,阴柔掌风如败絮般被凌厉剑气绞碎。黑衣老者闷哼一声,只觉一道尖锐无匹的劲气透掌而入,直冲经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刺痛。他心中大骇,借力疾退,身形幻出数道残影,急欲拉开距离。 但林修远既然出手,岂容他轻易脱身?他剑势一转,化作七点璀璨如实质的寒星,如同北斗七星骤然坠落,带着沛然莫御的毁灭气息,直取黑衣老者周身七大要害!这一剑,将天罡北斗真武剑诀的攻伐之威展现得淋漓尽致,速度、力量、精准,皆臻极致,更隐隐封锁了黑衣老者所有闪避退路。 黑衣老者骇然失色,那七点寒星尚未及体,凛冽的剑意已刺得他肌肤生疼,气机为之凝滞。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配合围攻,将压箱底的保命身法施展到极限,身形如陀螺般急旋,双掌更是幻出漫天掌影,护住周身。 “噗噗噗……” 剑光与掌影碰撞,发出密集闷响。黑衣老者踉跄倒退,衣袖破碎,虽勉强护住了要害,肩头还是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逼退这最难缠的对手,林修远毫不停歇,他身形如电,借着反震之力,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向,直扑两名夹击李莫愁的持刀高手! 那两人哪能想到突然有高手从背后杀来,急忙挥刀迎击。只是他们武功本就略逊一筹,况且以有心算无心,那能挡得住,剑光一闪,那两名持刀高手保持着挥刀格挡的姿势,僵立原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下一刻,两人的脖颈处同时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头颅缓缓歪斜,滚落在地,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处冲天而起! 一剑,双杀! 快!准!狠! 林修远这雷霆万钧的两剑,彻底震慑了全场。剩余几名围攻者,包括那凶悍的西域弯刀客,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攻势为之一缓,退出战圈,手持兵器护住自身,谨慎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废料场中,除了喷溅的血瀑声,竟一时死寂。 李莫愁看着突然出现的林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阁下何人?竟敢和蒙古帝国为敌?”黑衣老者声音沙哑,冷声说道。 林修远洒然一笑,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全真教林修远。”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再见 “全真教?”黑衣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更深处翻涌着一段极不愉快的记忆。他声音嘶哑,带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原来……是全真教的高徒。难怪……好剑法。” 当年他和萨米尔、哈桑一起前往终南山,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遭遇惨败,狼狈而回。哈桑甚至追随柳志玄而去,他和萨米尔两人就尴尬起来,只是两人实力高强,还算受重视。然而金轮法王投效蒙古后,被尊称为蒙古第一高手,受封蒙古国师,两人的重要性逐渐减低,在蒙古的地位岌岌可危。 一切的缘由都始于全真教,只是柳志玄当日展现的武功实在可畏可怖,两人也没有实力一雪前耻。这次蒙古王子也不干在他们的保护下被人重伤,好不容易围住了此人,却又被全真教给破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下可知,你今日所为,坏的是何人的事?伤的是何人之子?” 林修远哪管他们是谁,径直走到李莫愁身前:“莫愁,你没事吧?” 黑衣老者见林修远对他们无视的态度,心中大怒,刚刚他不过是猝不及防下才伤在此人手下,论武功他有足够的自信,冷声说道:老夫乃是兀速,昔年曾与贵教柳志玄柳掌教有过一面之缘。此女乃是重伤蒙古王子的要犯,大汗震怒,必欲得之。全真教乃玄门正宗,何苦蹚这浑水?还请阁下速速离去,免伤两家和气。” 兀速终究还是忌惮全真教柳志玄的绝世武功,虽然此人杀了自己一方的两人,但还是不想撕破脸皮,劝退之意很是明显。 林修远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此时眼中只有李莫愁。兀速也只能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完全被无视的兀速,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他“钦察鬼魅”之名纵横西域数十载,何曾被人如此轻视?更何况是在这等紧要关头,当着众多手下的面。忌惮全真教是真,可这份赤裸裸的无视,瞬间点燃了他作为顶尖高手的尊严与怒火。 “好!好一个全真教!”兀速怒极反笑,声音尖锐得刺耳,“既然阁下执意寻死,老夫便成全你!柳志玄的徒弟又如何?杀了你,他还敢到哈拉和林追杀我不成?” 此时林修远背对几人,温言问道:“可还撑得住?”语气关切,目光却锐利如鹰,飞快地瞥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这一眼,旁人看来只道是情深关切,李莫愁却心领神会。 当年南疆密林,被五毒神君率领麾下众多高手围追堵截,二人无数次濒临绝境,便是靠这等无声默契屡屡脱险。她左手指尖微动,袖中滑出数枚细如牛毛的冰魄银针,悄无声息扣在指间,蓄势待发,口中却冷冷道:“死不了。” 兀速见林修远背对自己,竟将空门大半露出,又听得二人对答,心中恼怒之余,亦不免暗喜,以为这全真弟子终究年轻,见了相好女子便心神激荡,忘了身处险境。 眼中寒芒一闪,无声无息地挪移方位,萨米尔亦会意,两人相识多面,早有默契,缓缓提聚功力,只待兀速信号,便要雷霆一击。 然而他们却未看到,被林修远身形巧妙遮挡住的李莫愁,左手已微微抬起,袖口无风自动。 便是此刻! 林修远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左一闪,瞬间让开了他与李莫愁之间的空隙,也将李莫愁的正面完全暴露在兀速等人眼前——更准确说,是将李莫愁手中那已蓄势待发的杀招,亮了出来! “小心!”兀速目光锐利,他本就是此道高手,最先瞥见李莫愁袖底寒芒,骇然暴喝。 却已迟了! 李莫愁指尖寒光一闪,数点银芒破空而至,那“冰魄银针”无声无息,却教人骨髓都透出寒意。 萨米尔刀客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锐,反应也极快,弯刀舞成一团光幕,“叮叮”两声格开射向自己的两针。兀速身法如电,间不容发地向后飘退,同时袖中飞出两点乌光,“铮铮”击落射向面门与咽喉的两针,惊出一身冷汗。 其余四人却无这般本事。但听“噗噗”数声闷响,夹杂着惨哼,使链子枪的汉子肩井穴中针,整条手臂顿时酸软;使泼风刀的两人一个腰眼被刺,一个腿弯中招,踉跄跪倒;使铁尺的被银针射中手腕,兵刃脱手,惨呼后退。 银针击出的瞬间,李莫愁更不迟疑,低喝一声:“走!”身形已如白鹤冲天而起。 林修远与她心意相通,几乎在她跃起的同时,足尖一点,紧追李莫愁而去。 “追!”萨米尔怒不可遏,提刀欲追。 “且慢!”兀速泉脸色铁青,伸手拦住。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中针倒地的几人,但见伤口处渗出黑血,顷刻间已肿胀发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针!” 不过几个呼吸,几人的脸色便由红转青,由青转紫。使链子枪的壮汉最先支撑不住,手中沉重的铁枪“哐当”坠地,他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几乎突出眶外,喉中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浑身剧烈抽搐,不过片刻,便僵直不动,七窍中缓缓流出黑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紧接着,那两名使泼风刀的同伴,一人捂着腰眼,一人抱着腿弯,起初还试图运功逼毒,脸上黑气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他们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绝望,想张口说些什么,却只有乌黑的血沫不断涌出,随即相继扑倒在地,气息全无。最后那名使铁尺的汉子,挣扎着想要兀速帮忙,手指还未触摸到兀速,便颓然垂落,头一歪,再无动静。 从银针射中到四人毙命,不过短短数十息时间。 萨米尔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虽悍勇,目睹同伴如此惨状,心中亦是一凛。他蹲下身,用刀尖小心挑开一具尸体肩头的衣物,只见中针处皮肉已变成诡异的紫黑色,且这黑色正沿着经脉向四周迅速扩散,伤口附近的皮肉微微塌陷,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一般。他沉声道:“好霸道的毒!” 兀速面无表情,眼神却阴冷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毒味尚未散尽,不远处已传来沉闷而迅疾的马蹄声,如闷雷滚地,由远及近。不过盏茶功夫,一队约上百人的轻骑已如幽灵般出现在火光边缘。 这些骑士并非寻常士兵,皆着深色劲装,外罩轻便锁甲,背负复合短弓,马鞍侧挂的不是寻常弯刀,而是特制的厚背窄刃马刀,在火光下泛着乌沉沉的寒光。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很可能是直接隶属于蒙古王帐或怯薛军的特种斥候。 为首一名军官,面如铸铁,双眸细长,并未下马,只对兀速与萨米尔略一颔首,用流利但语调冷硬的汉语道:“怯薛军,第三疾风队,奉王子钧令,协助追捕。”言辞简短,不带丝毫感情。 兀速中一凛,知道也不干王子是真的震怒了,连身边最精锐的怯薛军都动用了。 ...... 烈日下的哈拉和林城西,杂乱无章的土巷仿佛迷宫。然而,这张迷宫的每一道出口,都正在被迅速收紧。 林修远与李莫愁击倒三名蒙古兵,尚未冲出两条巷子,尖锐的警哨声已然撕裂了午后的沉闷空气。并非一处,而是从数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急促而嘹亮,显然是一种高效的联络信号。 “走!”林修远心中警兆大生,知道行踪彻底暴露,追兵正从四面合围。他当机立断,不再试图向既定目标染坊潜行,而是选择了一条通往城中河道方向的稍宽土路,期望借助水路脱身。 两人将轻功提到极致,身影在尘土飞扬的街巷中化为两道模糊的疾影。然而,蒙古方面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 他们刚刚冲出那片低矮的贫民区,踏入一片相对开阔、连接河岸的废弃货场,身后蹄声便如爆豆般响起!率先追来的并非步兵,而是一队十人的怯薛军轻骑,马快刀利,卷起滚滚黄尘,当先一人正是萨米尔,手中弯刀映日生寒! “妖女休走!”萨米尔怒吼,战马疾驰,竟不顾货场上散乱的木箱杂物,直冲而来。骑兵之后,更有数十名徒步的怯薛军精锐从各个巷口涌出,手持强弩或弯刀,呈半月形包抄而来。更远处,更高的土屋屋顶上,出现了更多弩手的身影,封死了他们横向逃窜的路线。 不远处便是鄂尔浑河的支流,但河道与货场之间尚有百步距离,且地势开阔,几乎无遮无拦。后有追兵,两侧亦有包抄。瞬间,两人陷入了包围的绝境! “结阵,弩箭准备!抓活的!”一名赶到的蒙古军官用蒙古语厉声下令。显然,王子也不干或许有令,若能生擒李莫愁更好。 “咻咻咻!”第一波弩箭已然破空而至,虽然因为骑兵在前,弩箭有所顾忌,但依旧密集如蝗,笼罩了两人周身数丈范围。 林修远长剑已然出鞘,舞成一团青光,“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将射向他和李莫愁正面的弩箭尽数格挡磕飞,但箭矢劲力极强,震得他手臂酸麻。李莫愁拂尘挥洒,尘尾灌注真气,坚硬如铁,扫落侧翼箭矢,同时抓住几支弩箭激射而出,将两名冲得最近的徒步怯薛军射倒,暂阻其势。 但骑兵已然冲至!萨米尔一马当先,弯刀借着马力,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拦腰斩来!这一刀势若奔雷,若是硬接,纵是林修远也难免筋断骨折。 林修远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倏地向左一滑,仿佛脚下装了机簧,险之又险地避过刀锋,同时长剑反撩,疾刺萨米尔马腹!萨米尔控马之术极精,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马蹄狠狠踏下!林修远就地一滚,长剑上撩,划过了马腿,战马惨嘶一声,踉跄歪倒。萨米尔怒吼着从马背上跃起,凌空一刀劈下! 与此同时,另外数骑也已冲近,马刀闪着寒光,从不同角度劈砍而来。徒步的怯薛军也悍不畏死地扑上,刀枪并举。 李莫愁则陷入了三名高手的围攻,其中一人使链子锤,沉重凶猛;另一人使双钩,锁拿兵器;还有一人手持盾牌短刀,稳扎稳打。她多番交战,内力消耗极大,真气运转越发滞涩,拂尘招法渐见散乱,若非仗着身法诡异,早已受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处毕竟是蒙古首都,蒙古这些年灭国无数,麾下招揽了众多各国高手,可谓是龙潭武穴。 林修远独战萨米尔与另外两名围攻而来的蒙古武士,剑光霍霍,将“天罡北斗真武剑诀”的守势发挥到极致,但萨米尔此时刀法使的凌厉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他气血翻腾。另外两名蒙古武士也极是悍勇,配合萨米尔进攻,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放箭!射那男的腿!”屋顶上的军官见久攻不下,且己方已有伤亡,再次下令。这一次,弩箭更加精准,专门瞄向林修远的下盘。 林修远既要应对萨米尔等人的猛攻,又要分神格挡或躲避下方射来的冷箭,顿时险象环生。嗤的一声,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小腿,他身形一个趔趄。萨米尔抓住机会,弯刀如毒龙出洞,直刺他心窝! 千钧一发之际,李莫愁浮尘甩出一支冰魄银针,知道冰魄银针威力的萨米尔赶忙回防,给了林修远喘息之机,林修远趁机咬牙挺剑,荡开另两人的兵器,回首一剑将两个蒙古武士封喉。 随即又和李莫愁合力将三名围杀而来的高手逼退。 此时两人已被重重包围,不仅有各路高手,还有精锐军队,称得上岌岌可危。 林修远与李莫愁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两人背靠着背,勉强站立,周身伤痕累累,血迹几乎染透了破损的衣衫。 林修远左腿被弩箭贯穿,血流如注,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全靠长剑拄地方能站稳,右肩后背的刀伤深可见骨,失血让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粗重。 他们四周,怯薛军精锐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萨米尔立在最前,弯刀染血,眼神凶狠;数十名持弩武士弓弦紧绷,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牢牢锁定二人;屋顶、墙头,更多的弩手封死了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更外围,马蹄声如雷,显示着仍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正在合拢这最后的包围圈。插翅难逃!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可免当场分尸!” “绝情谷里的话,还算数么?”林修远突然问。 李莫愁的手颤了一下。 “这时候说这些……”话音未落,林修远猛地五指如钩抓住了李莫愁的后腰衣带! “你……!”李莫愁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走——!”林修远舌绽春雷,发出一声暴喝!他右腿(伤腿)猛地蹬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却凭借着无匹的意志,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原地疾旋半圈,借着旋势,将抓住的李莫愁如同投掷石锁般,用尽平生之力,向着数丈外那浑浊湍急的河道,狠狠抛掷出去! 这一掷,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快如流星赶月!李莫愁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瞬间已离地数丈,划过一道弧线,向着河心坠去! “放箭!射那个女的!” 屋顶、墙头、地面的弩手几乎本能地调转箭矢,弓弦嗡鸣,数十支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空中那道抛飞的身影! 然而,林修远在掷出李莫愁的同时,长剑如疾风之势,将空中数十支利箭尽数挡住,只是他也是强弩之末,被随之而来的萨米尔一击重伤,随后被无数刀枪淹没。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寒风如刀,卷过鄂尔浑河下游的芦苇荡。湿透的道袍紧贴在身上,沉得像铁,更冷得像冰。 肋下的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浸泡得泛白肿胀,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剧痛。失血与寒冷让她止不住地颤抖,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然而,比身体更冷的,是那颗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心。 耳边,依旧回荡着林修远那声嘶力竭的“走——!”,眼前,依旧是他直面万千刀兵、将后背留给她的最后身影。 第二次了。 这是他第二次为她献出生命。 那是多年前的江南,春雨如酥,却化不开她心中积年的仇恨。她杀上陆家庄,赤练仙子之名令人闻风丧胆,誓要将陆展元那负心人及其满门挫骨扬灰。陆展元被她逼至绝境,眼中尽是恐惧,口中却还在说着当年那些可笑的托词。 就在她要亲手了结这一切的时候,只看到陆展元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轰然倒地。出手的,是林修远。他收剑而立,身上溅了血点,目光却澄澈平静地看向她。 “你的仇恨,不该被这样一个人的血永远玷污,更不该让你余生都困在这血腥的牢笼里。”林修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杀人,并不能让你解脱。若这仇非报不可,我替你报。若这罪孽需要有人承担,我来。” 随后心甘情愿死在了自己手上。 那一刻,李莫愁如遭雷击。她杀人无算,见惯了恐惧、狡诈、愤怒、哀求,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平静地、心甘情愿地赴死,不是为了赎自己的罪,而是为了……让她解脱?她坚信“天下男子皆薄幸”的铁律,被这匪夷所思的、近乎献祭般的行为,震得摇摇欲坠。心中死水般的仇恨冰层,裂开巨大的缝隙,波澜狂涌。是震撼,是极致的迷茫,还有一种被强烈灼烫、却又让她本能退缩的陌生情愫——竟有人,愿以自身性命,换她心魔消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那时的她坚固的心房就已经轰然破碎了,带着震撼与迷茫。 后来在绝情谷中,没想到竟然再次见到了他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那一刻她心动了,所谓的约定或许只是她最后的倔强。 很快在这漠北风沙之地,在她濒临绝境之时,他竟真的再次出现了。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活生生的林修远。 那一刻,她清楚地听到自己心中某处冰壳彻底碎裂的声音。原来,那份心动从未消失,只是被深埋。原来,绝情谷的约定,并非只是倔强,而是早已深种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种子。再次相见,那颗种子破土而出,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知道,不知不觉间,这个曾为她坦然赴死的男人,早已悄然取代了陆展元留下的那片荒芜与仇恨,成为了她冰冷生命里,唯一真实的光和热。重逢的炽热,几乎要冲破她惯常的冷冽外表。 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明白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他已经彻彻底底的在她心中代替了曾经的陆展元,成为她的唯一。 可这份炽热,才刚燃起,便被最残酷的命运狠狠掐灭。 相见,竟是为了永别。 只是这一次,还会有奇迹吗? ...... 终南山,重阳宫。 初冬的寒雾笼罩着殿宇飞檐,却化不开弥漫在宫观上下的凝重肃杀之气。 柳志玄静坐于丹房之内,面前香炉青烟袅袅,但他手中那份由隐秘渠道辗转送达的密报,却重如千钧。纸上字句简略,却字字惊心:“修远于哈拉和林,为护李莫愁,陷重围,生死不明。” 下方,还附着一些零碎信息:李莫愁刺伤王子也不干,蒙古方面震怒,调动军队以及麾下高手围剿;全真弟子卷入之事,蒙古方面似有问责之意。 柳志玄从襄阳回来不久便收到这个坏消息,此时捏着密报的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深处似有风雪骤起。当年江南陆家庄之事后,他将重伤濒死的林修远带回,耗费无数心血更是强借了古墓派的寒玉床才将其救回。没想到,此次竟又卷入这般泼天祸事。 “痴儿……”柳志玄心中暗叹一声,不知是叹弟子痴情,还是叹命运弄人。 消息虽被他严密封锁于高层,但终究纸包不住火,尤其林修远在教中人缘极佳,与杨过师兄弟感情颇为深厚。尤其是护法堂弟子,一同游历江湖,铲奸除恶,经历无数磨难,生死之间的情意自不必多说。 重阳大殿中,群情激奋。 “师父!师兄在蒙古遇险,我等岂能坐视不理?请允弟子北上,探查师兄下落!”杨过双目杀机涌动,上前请命,不久前两人还把酒言欢,切磋武艺,并约定带嫂子一起,没想到等来的确实噩耗。身后,十八名护法堂精锐弟子齐刷刷跪倒,气息悲愤,战意昂然。更有与林修远交好的其他各殿弟子,闻讯亦纷纷聚来,重阳宫内暗流涌动。 “胡闹!”柳志玄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尔等可知哈拉和林是何地?蒙古帝国如今兵锋正盛,控弦百万,横扫四方,岂是江湖门派可正面抗衡?我全真教虽为江湖大派,扎根中原,信徒众多,但在蒙古铁骑面前,仍是螳臂当车。此刻若大张旗鼓北上要人,非但救不了修远,反会授人以柄,给蒙古朝廷插手我教事务、甚至兵临终南山的借口!届时,全真道统,恐有覆灭之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鼎盛时期的蒙古帝国,其威慑力绝非任何单一武林势力所能抵挡。全真教虽大,亦需在乱世中谨慎求存。 杨过等人闻言,俱是心有不甘,愤懑难平,却也知道掌教所言非虚,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胸膛起伏。 柳志玄见状,语气稍缓:“修远是我弟子,他之事,我自有主张。尔等需谨守山门,约束弟子,不得妄动。一切外务,皆需谨慎,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若有违令者,严惩不贷!” 压下教内沸腾的情绪后,柳志玄独坐静室,沉思良久。作为掌教,他需为全真上下上千弟子、百年基业负责,不能意气用事。但作为师父,弟子深陷绝境,生死未卜,他岂能安坐?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八个字,是他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他深知此行凶险。蒙古方面对全真教本就怀有戒心,他这位掌教若亲身前往哈拉和林,无异于自投罗网,蒙古朝廷很可能借此发难。但,他必须去。况且以他如今的武功,他想要走,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柳志玄打发走弟子们,走到静室一侧的檀木立柜前,郑重打开。里面并非寻常衣物,而是一套折叠整齐、用料极为考究、色泽深沉如夜的玄青道袍,其上以暗金丝线绣着北斗七星与祥云纹路,旁边还放着紫金道冠、杏黄丝绦、云头履等物。 这是全真教掌教在重大典礼或代表整个教派对外交涉时,才会穿戴的正式法服,庄重威严,象征着全真道统的尊贵。 柳志玄平日云游或清修,多着素色简袍,不喜繁琐。但今日,他需要这身衣服。 他缓缓解开身上那件半旧的灰色道袍,然后,他将那套玄青掌教法服,一件一件,仔细穿戴整齐。玄袍加身,挺拔如松;紫金冠束发,肃穆庄严;杏黄绦系腰,气度沉凝;云履踏地,步履生根。镜中之人,不再是那位飘然出尘的隐士,而是执掌玄门牛耳、一举一动皆可牵动天下风云的全真教掌教真人——柳志玄。 他凝视镜中片刻,目光越过自身影像,仿佛看到了漠北的风雪、哈拉和林森严的城墙、弟子浴血的身影,以及那可能存在的、一线渺茫的生机。 穿戴整齐后,转身走向静室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古朴的乌木剑架,架上横陈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看似陈旧,是暗沉的鲨鱼皮鞘,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光滑,却自有一股沉凝古意。剑柄亦是乌木所制,缠着深青色的丝线,样式简单到近乎朴素。 柳志玄伸出手,缓缓握住剑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又有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威严庄重之中,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历经无数血火淬炼的锋锐。 “老朋友,”他低声自语,“该让他们知道,全真教不容轻辱!”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在静室中悠然响起,并不高亢,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凛冽。 露出的半截剑身,并非寻常精钢的亮白或湛青,而是一种极为内敛、仿佛凝聚了万古寒霜的青灰色,剑身之上,有天然形成的、如同冰裂又如云纹的细密纹路,在室内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剑刃看似并不特别锋利,但那股透鞘而出的丝丝杀机,却让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空气凝滞。这柄名为 “青霜” 的古剑,不知跟随柳志玄经历过多少恶战,饮过多少强敌之血,早已通灵,剑意深藏,此刻感应到主人心意,锋芒虽未全露,煞气已悄然弥漫。 柳志玄凝视着这半截青灰色的剑身,眼中似有往事浮光掠影般闪过。他手腕微震,“锵”的一声,长剑还鞘,人剑互通,身上也不觉多了些杀意。 “修远,”他低声自语,“为师来接你回家。生,带你回山;死,迎你英灵归位。若有阻我者……”他手掌轻轻按在青霜剑柄上,未尽之言,已化作无声却更加凌厉的剑意。 他将教中事务拜托给李志常后,便孤身一人,出了终南山,径自向后山剑魔深谷而去,只凭一双布履,行路看似不疾不徐,实则速度极快,真气流转周身,寒暑不侵,尘沙不染。 轻车熟路,穿越迷雾与险峰,柳志玄来到一处峭壁环抱、古木参天的幽谷。剑魔虽已逝去,但山谷中仍有一股不屈的孤傲之意萦绕。一声熟悉的苍茫雕鸣响起,巨大的阴影掠过谷地,神雕自一处高崖洞窟中展翅落下,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柳志玄的手掌,它比之前更加神骏,铁羽铮铮,目光锐利如电。 “雕兄,”柳志玄抚摸着神雕坚硬的羽毛,轻声说到,“我需即刻前往蒙古都城,需要雕兄助我一臂之力。” 神雕铁羽微张,低啸应和,战意昂然,它能感受到柳志玄此次非同寻常的决心。 柳志玄飞身踏上雕背。神雕长啸震天,巨翼展开,狂风骤起,载着他冲天而上,直破云霄,向着北方疾射而去! 立于雕背,俯瞰山河,柳志玄玄青道袍在罡风中猎猎狂舞,腰间青霜剑稳如磐石。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轻按剑柄,目光如电,直视哈拉和林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哈拉和林,万安宫侧殿。 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中弥漫着药石气味与压抑的怒火。蒙古大汗蒙哥的幼弟、执掌部分草原旧部势力的阿里不哥,脸色阴沉地坐在虎皮垫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黄金匕首,目光却如草原上的饿狼,冰冷地盯着兀速和和萨米尔。 他身材魁梧,面庞粗犷,眼神锐利而傲慢,穿着传统的蒙古贵族袍服,与宫中那些已开始习汉俗、穿丝帛的其他王公显得格格不入。他是草原传统最坚定的维护者之一,向来鄙夷汉人文化,认为蒙古的强盛源于弓马刀箭,而非那些繁文缛节和奇技淫巧。对于兄长蒙哥与全真教等汉地教派达成的某些“怀柔”约定,他向来嗤之以鼻,认为是软弱和妥协。 “所以,”阿里不哥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儿在自家都城,差点被一个汉人女子杀了,最后还因为一个全真教的道士,让她跳河跑了?”他手中的金匕首缓缓划过坚硬的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兀速额头见汗,低声道:“王爷息怒。鄂尔浑河水流湍急,已经派人全力搜寻……” “废物!”阿里不哥猛地一拍桌面,声如暴雷,“什么江湖高手?在真正的蒙古铁骑面前,这些江湖把戏算个屁!大军压境,万箭齐发,任他是什么高手,都只能变成刺猬!”他站起身,踱了两步,语气更加不屑,“全真教?不过是一群躲在山上念经炼丹的汉人道士!蒙哥大汗给他们几分颜面,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竟敢纵容门下弟子,插手我蒙古王族之事,还伤了我儿!” 他越说越怒:“这些江湖门派,仗着有点微末技艺,就不知天高地厚。我蒙古疆域之广,亘古未有,灭国无数!金国、西夏、花剌子模……哪个不是曾经雄踞一方?如今安在?我蒙古铁骑所向,尽皆化为齑粉!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也敢捋虎须?” 萨米尔忍不住道:“王爷,那全真教道士似乎并非奉全真教之命而来,可能只是私下行为……” “私下行为?”阿里不哥冷笑打断,“那更好!正好让天下人看看,这所谓玄门正宗,连自己的弟子都管束不住!传我命令,加派人手,沿河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那个全真教的臭道士,我要亲手剐了他,再让人把他的脑袋送到终南山去!也让全真教那些牛鼻子老道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那点道行,什么都不是!” 他眼中寒光闪烁:“若是全真教敢因此事聒噪,甚至包庇……哼,正好将他们一并剿灭,大汗也不好多说什么。” 兀速心中一凛,知道这位王爷对全真教的厌恶已经上升到敌意,甚至隐隐有借此生事、打击汉化派、彰显武力的意图。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是,王爷!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一掌毙敌 高天之上。 神雕载着柳志玄,正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漠南草原的上空,距离哈拉和林已越来越近。 柳志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草原巨城,以及城中那森严的宫闱和严阵以待的刀兵之气。他知道,此行绝不会轻松。蒙古人纵横来取,所向彼靡,视汉人如草芥,视江湖人如虫豸,信奉的唯有绝对的武力与征服。 柳志玄的手,轻轻拂过腰间的青霜剑柄,传来冰凉的触感。 沿途或有牧民惊见空中巨影,或有巡弋骑兵察觉异样,但神雕飞行极高极快,转瞬即逝,留给地面的唯有传说般的惊鸿一瞥与无尽遐想。 几乎就在柳志玄北上的同时,哈拉和林外的一处猎户搭建的临时居所内。 李莫愁盘膝而坐,面容沉静如古井,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周身隐约蒸腾的淡淡白气,显示她正在全力运功。 距离那日鄂尔浑河死里逃生,已过去三日。她当日伤势并不重,最棘手的是功力消耗过巨与寒气入体。这几日,她一直在运功疗伤,脑中反复闪现的是他被刀枪淹没的场景。 他……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敢深想那个“万一”,每一次触及,都如冰锥刺心。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低声自语。 赤练仙子行事,向来只信自己。她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远在万里之外的柳志玄,林修远的生死下落,她要亲自去确认! 换上一身深灰色粗布衣袍,样式普通,与草原上常见的贫苦牧民无异。用旧头巾仔细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眸子。 凭借精妙的轻功,她轻松绕开了巡逻人员和关卡,再次成功混入了人员混杂的哈拉和林。城中气氛依旧紧张,巡逻明显增多,但对这座“世界之都”庞杂的人口和每日进出的商队而言,只要足够低调小心,并非没有缝隙可钻。 李莫愁如同融入河水的水滴,迅速隐匿于市井之间。她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来不缺乏经验,只是从前的赤练仙子无所顾忌也无所畏惧,更不配有人让她小心翼翼。 起初几日,收获寥寥。官方消息被严格封锁,市井流言也多是不着边际的猜测。但她并不气馁,不断调整打探的方式和对象。 终于,在潜入城中第五日的深夜,她于一处常有狱卒和杂役消遣的酒馆内,听到了两个喝得半醉的狱卒对话: “……晦气!又是夜班……还得去守着那个臭老鼠……” “少抱怨……那可是上头亲自关照的‘要犯’……虽然半死不活了……” “……啧啧,那汉人道士,刚送来时还能瞪人,现在……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王爷说了,要留口气……慢慢消遣……全真教?哼……” ..... 他还没死。 李莫愁欣喜于他还活着,又担忧他现在似乎状态很不好。 她强行压下要将两人毙于掌下的杀意,逐渐摸清了那座位于王宫区边缘、守备异常森严的石堡地牢部分外围情况。守卫轮换规律、暗哨位置、巡逻路线……都被她一点点刻入脑中。 终于,在一个乌云蔽月、寒风呼号的夜晚,她借助风雪的掩护,以高绝的身法,躲过了数道内部巡逻,一点点向地下深处摸去。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郁的霉味、血腥气和绝望的气息。当最终透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缝隙,看到下方那半浸在污浊冰水中、被铁链锁住手腕、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身影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李莫愁依旧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看到守卫漫不经心地巡逻,听到他们粗俗的谈笑,甚至看到有人往污水中吐了口唾沫,溅在林修远低垂的脸上……而那具被锁链吊着的身躯,毫无反应。 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李莫愁激射而出!人在半空,袖中寒光连闪,早已扣在指间的数枚冰魄银针,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射向水牢入口处的四名守卫! 那四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袭者,只觉喉头、眉心、心口等要害处微微一凉,旋即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蔓延全身,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脸色迅速泛起诡异的青黑,气绝身亡。针上剧毒,见血封喉! “有人劫狱——!”更远处一名察觉异常的守卫刚刚喊出半句,李莫愁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他面前!玉掌翻飞,一掌印在他胸口。 “噗!”那守卫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喷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没了声息。 警报的铜锣声终于刺耳地响起!更多的脚步声从甬道两端传来。 李莫愁却恍若未闻。她眼中只有那道铁栅栏,只有铁栅栏后水中的那个人。她飞起一脚,踹在栅栏上,“哐当”巨响,铁栅栏被她硬生生踹开一个豁口! “修远!修远!”她声音有些颤抖,伸手托起他低垂的头颅,拨开那污秽结痂、沾满血污的乱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露出的是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双眼紧闭,眼窝深陷,脸颊瘦削得脱了形,嘴唇干裂泛着死灰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鼻翼间一丝极其轻微的翕动,证明他还活着。 近距离看他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道袍破碎处,皮肉翻卷,各种刀剑伤势交错,有些伤口深可见骨,泡在污水中已经严重溃烂发炎,流着黄白脓水。手腕被粗糙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似乎是被她掌心的温度,或是那带着哭腔的呼唤所触动,又或许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神魂,感应到了最牵念之人的到来……林修远那深陷的眼皮,极为艰难地、一点点掀开了一道缝隙。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空洞的,映着水牢摇曳的火把幽光,没有任何焦点。仿佛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过了几息,那涣散的目光才极其缓慢地凝聚,一点点地,艰难地对准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着两行清泪的容颜。 是梦吗?还是死前的幻影?林修远模糊的思绪无法分辨。他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是散了架,又像是被碾碎了泡在冰水里。意识沉浮在黑暗与冰冷的边缘。 莫愁? 他干裂出血口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那双勉强睁开的眼睛,固执地、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望着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泪痕。 他从未见过李莫愁流泪。赤练仙子,心狠手辣,笑则夺命,怒则杀人,何曾有过这般脆弱无助、悲痛欲绝的模样?面对五毒神君的追杀,险死还生时她没有哭,在陆家庄,面对昔日恋人陆展元的尸身时她也没有哭,此时却为他泪流满面。 林修远的嘴角,竟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扯动了一下,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这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配合着他眼中那瞬间闪过的一丝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心痛,满足,甚至是……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温柔,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望着她,望着她的泪,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说道:“莫愁,你真美!”。 他的生机如同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熄灭,他伤势太重了,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死亡似乎随时都要到来。 “林修远,你给我撑住!我不准你死!听到了没有!你还没有娶我呢,你怎么能死?” 李莫愁嘶声喊着,她斩断锁链,将林修远用撕下的布条紧紧缚在背上,他轻得让她心惊。 “你还没有娶我呢,你怎么能死?”她低语一声,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就在这时,甬道中呼喝声大作,火把光芒乱晃,数十名守卫,手持刀枪弓弩,堵住了水牢的出口。只是这些普通守卫又怎么可能是赤练仙子的对手,所过之处,血光迸现,惨叫连连,硬生生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地牢石门,却发现外面已经被重重包围。火把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士兵早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前排是持厚重盾牌、长矛如林的步兵,后面是张弓搭箭、箭镞闪着幽光的弓弩手,更远处的墙头屋顶,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埋伏。浓重的杀气与铁血气息,如同实质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绝非临时调集,而是早有准备的埋伏! 李莫愁脚步一顿,心头沉到谷底。面对如此严整的军阵,纵使她武功再高,也绝难正面杀穿。 “李莫愁,”一个声音从前方的士兵阵列后响起。人群分开,兀速缓步走出,“你果然来了。带着他你走不了,他也活不了。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立马找人为他疗伤。毕竟他是全真教弟子,我也不想和全真教撕破脸皮。” 另一边,西域刀客萨米尔也手持弯刀走出,沉默如山,但眼神中的杀意与战意,比周围所有士兵加起来还要凛冽。 前后有重兵包围,左右是兀速与萨米尔两大高手虎视眈眈。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莫愁环视四周,心中一片冰冷。但她背上的重量,却让她奇异地镇定下来。绝路又如何?大不了,便是一起死在这里! 她缓缓将林修远又往上托了托,让他靠得更稳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修远再次清醒了过来。 “莫愁”极其微弱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响在她耳边,“放下我……你……走……” 李莫愁浑身一颤,厉声道:“闭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死......在这吧!” 兀速见状,嗤笑一声:“既然你们如此难舍难分,老夫便成全你们,送你们一道上路!放箭!”他猛地挥手! “嗡——!” 弓弦震响,利箭如同飞蝗般,从不同角度攒射而来!覆盖了李莫愁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李莫愁眼中厉色一闪,不退反进!手中拂尘飞舞,挡住漫天箭矢,只是箭矢太密,力道太强!虽全部挡下,却也让她动作一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这一滞的功夫,萨米尔动了!他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斩断一切的气势,直劈李莫愁脖颈!这一刀,时机、角度、力道,皆妙到巅毫,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和格挡可能! 李莫愁依靠精妙的轻功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寒光一闪,冰魄银针悄无声息的飞出,打断了萨米尔随机而来的攻势。 面对萨米尔劈山裂石般的弯刀与兀速阴毒刁钻的掌力,数十招后她逐渐陷入下风。 这两人任何一个都难以对付,更何况两人联手,她还需要护住身后的林修远,很快便险象环生。 “哼,强弩之末!”兀速看出李莫愁真气不继,动作渐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趁着李莫愁应付萨米尔,他身形骤然加速,如同真正的鬼影,枯瘦乌黑的手掌阴风更盛,直取李莫愁肋下,这一下若是点实,阴毒掌力直透脏腑,立马就得重伤。 这一招出其不意,李莫愁绝难抵挡。 眼看兀速就要一击得手,异变陡生! 那一直趴在李莫愁背上、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林修远,垂在李莫愁肩侧、看似无力动弹的右手,毫无征兆地动了! 悄无声息,快逾闪电! 狠狠一掌,按向了崔百泉毫无防备的头顶天灵盖! 兀速直到掌风及顶,方才惊觉,骇得魂飞魄散!他万没料到,这看似随时会断气的林修远,竟然还能出手,他想要躲避,但已然来不及了! 林修远这一掌,快!准!狠!他作为柳志玄的弟子,自然有资格学习《混元真经》,只是他并没有精修,不过也从中悟出一门类似天魔解体大法的极端爆发秘法,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换来刹那间的恐怖爆发,让他暂时有了一击之力。 “砰——!!!” 只见兀速前冲偷袭的身形猛地一顿,脸上那残忍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他的头颅……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向下塌陷了一小块! 霸道掌力透顶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头骨防御,更直接冲击大脑! “呃……嗬嗬……”兀速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怪响,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浆状物,缓缓从他七窍中流出,尤其是头顶塌陷处,更是汩汩外涌,瞬间染红了地面。 “钦察鬼魅”兀速,这位纵横西域数十载、精于暗杀偷袭的顶尖高手,竟被一个只剩一口气的重伤之人,一掌击碎颅顶,毙于当场!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过突然! 萨米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攻势一缓,眼神骇然地望向李莫愁背上的林修远。 李莫愁同样震惊万分,欣喜的回头看去。 “修远,你......”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心碎 李莫愁又惊又喜,猛地回头望去。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林修远在拍出那惊世一掌后,脸色骤然由惨白转为一种濒死的金纸色,随即—— “噗——!” 一大口粘稠的、近乎黑色的淤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鲜血溅在李莫愁的颈侧和肩膀上,温热,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炭火,连最后一丝神采也消失了。头颅无力地垂下,搭在她肩头,整个身体的重量骤然完全压了下来,气息微弱得几乎瞬间断绝,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已经彻底榨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不——!”李莫愁的欣喜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嘶声悲呼。 就在她心神剧震、悲痛欲绝的刹那—— “放箭!!!” 一声冰冷残酷的号令,不知从何处传来,斩碎了短暂的死寂。 “嗡——!!!” 弓弦震响,密集如暴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场中的两人倾泻而下! 李莫愁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箭雨拉回现实,厉啸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悲痛,在箭雨中穿梭、格挡、闪避,同时手中拂尘化作无数银丝,艰难的护住两人。 然而箭矢实在太多,她又经过一番激战,功力消耗颇大,又需要护住林修远,终究挡不住全部,一支箭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一支箭射穿了她的小腿,让她身形踉跄;更有一支箭,狠狠扎入了她的右肩胛骨下方,深入数寸,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而背上的林修远,虽有她拼死遮挡,但仍有零星箭矢擦过,在他破烂的道袍上增添了几道血口。 箭雨方歇,不等李莫愁有丝毫喘息之机,四周的士兵如同潮水般再次围拢上来!刀枪并举,寒光闪闪,杀气腾腾!他们看出李莫愁已是强弩之末,要趁她伤重无力,一举拿下! 李莫愁倔强地抬起头,看着四周逼近的敌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决绝。她将背上的林修远又往上托了托,用轻柔的声音低语:“修远……这次……怕是真的要……一起走了……” 但她是李莫愁,是威名赫赫的赤练仙子,哪怕是在最后,也要玉石俱焚。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雕鸣,如同九天惊雷,猛然间自哈拉和林的高空炸响!声浪滚滚,竟将场中所有的喊杀声都压了下去! 紧接着,一道森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竟让所有逼近李莫愁的士兵动作齐齐一滞,心头莫名升起无边的寒意与恐惧! 萨米尔脸色骤变,骇然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只神骏无匹的巨雕,如同神话中的鹏鸟,撕裂云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 雕背之上,一道身着玄青掌教法服的身影,巍然屹立,目光如电,直射场中。 柳志玄,终于赶到了! 人在半空,腰间“青霜剑”已然出鞘! “锵——!” 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形成的青色长虹,自剑鞘中激射而出,以李莫愁和林修远为中心,划了一个巨大的圆弧,狠狠斩在他们周围! “轰隆隆——!!!” 烟尘冲天而起!坚硬的地面被这道弧形剑气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数尺的环形沟壑!狂暴无匹的剑气余波夹杂着碎石泥土,如同最猛烈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啊!”“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被直接斩中的瞬间炸成血雾,附近的数十名蒙古士兵,无论是持刀的、持矛的、还是准备扑杀的,俱被这剑气余波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后方同伴身上,筋断骨折,吐血倒地!稍远一些的也被冲击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生生为李莫愁和林修远劈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烟尘稍散,柳志玄已稳稳落在环形沟壑之内,李莫愁与林修远身前。 他看也未看周围惊魂未定的蒙古士兵,接过林修远,见到他此时的状态也是心头剧震!林修远此刻的状态,比之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百倍! 柳志玄并指如飞,连点林修远数处大穴,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真气已然渡入其体内探查。探查之下,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五脏六腑移位破裂,经脉寸寸断裂,骨骼多处粉碎,更严重的是,体内潜藏的生机仿佛被某种极端霸道的方式彻底榨干、燃烧殆尽! 真正的油尽灯枯,本源尽毁! “怎会如此……”柳志玄心中痛惜如绞。即便是他,面对这等彻底断绝了生机的伤势,也是回天乏术。 李莫愁正自惊喜于柳志玄及时赶到,以为凭他的通天手段,必能救回林修远,当年她以为必死的林修远都能被他救回来,这次一定也可以。可当她看到柳志玄那凝重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痛楚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柳真人?修远他……”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柳志玄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精纯无比,蕴含勃勃生机的真气毫无保留的输入到弟子体内,随着这股真元的注入,林修远那灰败如死灰的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地转动着,仿佛不知身在何方。过了几息,才缓缓聚焦,首先看到了柳志玄那熟悉的面容。 “师……师父……”他嘴唇嚅动,“弟子……不肖……又……又累您……亲自涉险了……” 柳志玄心中酸楚,强忍情绪,温声道:“莫说这些。是师父……来晚了。”他知道,这只是精元强行激发的回光返照,时间无多。 林修远艰难地摇了摇头,目光缓缓转向身侧的李莫愁。 当他看到她满身伤痕,眼中瞬间涌起无限的心痛、温柔,与深深的不舍。 “莫……愁……”他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对……不起……又要……丢下你了……” 李莫愁早已泪流满面,这一刻她不再是冷酷狠毒的赤练仙子,而是一个想要拼命留住爱人的普通女人:“不!不会的!修远,柳真人在这里,他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林修远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永恒:“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喘息了几下,积聚着力量,“能……能再见你一面……能……死在……你身边……我……此生……无憾了……” 李莫愁哭喊道,“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的!” 林修远眼中也泛起泪光,却依旧笑着,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却清晰地说道:“莫愁……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好...好...活下去” 林修远用最后的力气抓住柳志玄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恳求:“师父……弟子……最后……求您一事……” “求您……护她……周全”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握着柳志玄衣袖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 “修远!修远!”李莫愁发疯般摇晃着他。 柳志玄紧紧握住弟子逐渐冰冷的手,轻声说道:“修远,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李莫愁似乎意识到林修远真的死了,这个永远挡在她身前的男人真的死了,他不会再睁开眼看她,不会再对她微笑,不会再温柔地唤她“莫愁”,也不会再……为她挡下任何风刀雨剑。 这个在云南密林,为她血战五毒神君的男人;在江南陆家庄为她手刃心魔、坦然赴死的男人;这个在绝情谷中许下白首之约的男人;这个在哈拉和林为她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男人;这个在冰冷水牢中受尽折磨、濒死之际仍为她流露出一丝笑意的男人……这个倾心于她、毫无保留、用两次生命来证明情意的男人…… 真的……死了。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褪去,周围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蒙古大军,持剑而立、悲愤冲霄的柳志玄,天空中盘旋怒鸣的神雕……一切都成了无声的背景。她的眼中,只剩下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到极致的剧痛,缓慢而坚决地攫住了她的心脏。没有再嘶喊,没有再哭泣,只有一种灵魂被生生抽离般的麻木与冰冷。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仿佛他只是疲惫地睡着了。她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又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凄凉,在这肃杀血腥的战场上,幽幽响起: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公平一战 李莫愁凄婉的歌声在血腥的夜风中飘荡,带着深入骨髓的悲恸,竟让这肃杀战场平添几分令人心悸的苍凉。 柳志玄心中虽悲怒滔天,但理智尚存。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带李莫愁和修远的遗体离开,哈拉和林乃蒙古国都,高手如云,大军环伺,拖延下去,变数太大。 他正欲开口,带李莫愁先行离开这险地的时候——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混合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由远及近。火光分开,一队衣甲格外鲜明、气势更为剽悍的怯薛军精锐,簇拥着数人,来到了场边。 为首两人,皆是蒙古贵族打扮,气度非凡。左边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威严,眼神锐利而充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怒火,正是位高权重,坐镇都城的阿里不哥。他身旁,跟着一名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的年轻贵族,正是其子也不干。 右边一人,年岁稍长,面容沉稳,目光深邃,正是蒙哥大汗的弟弟,主管漠南汉地事务的忽必烈。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迥异的高手,其中一位身着藏红色僧袍、面容宝相庄严却又隐含威猛之意的番僧尤为醒目,正是其麾下得力高手金轮法王。此外还有数名汉人、西域人模样的武林人士,都是忽必烈网罗的能人异士。 阿里不哥一到场,目光扫过场中凄惨的景象,最后落在持剑而立的柳志玄身上,脸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柳志玄!”阿里不哥声音洪钟,带着草原王公特有的霸道与蛮横,“你好大的胆子!擅闯我大蒙古国都,杀伤我蒙古卫士,包庇刺杀我儿的重犯!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走?”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把这妖女留下,我儿看上了她,是她的荣幸,就该为我儿为奴为婢,还有你那弟子杀我蒙古军士,当暴尸三日,以儆效尤!本王念在全真教尚有几分用处,或可对你从轻发落!否则——”他眼中凶光毕露,“本王即刻传令,调集大军,踏平你那终南山!让你全真教上下,鸡犬不留!” 这正是阿里不哥一贯的态度,鄙夷汉化,崇尚武力,对于和全真教的和平约定,他一直持反对态度,对全真教也很是厌恶。 柳志玄闻言,眼神骤然一寒,对于弟子身死,他何尝不心痛,只是他身为全真掌教,身系道统延续以及数万百姓的生死,所以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愤怒。而阿里不哥的狂言彻底惹怒了他。 “踏平我终南山?”柳志玄缓缓抬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阿里不哥,你好大的口气。” “今日,人,我都要带走。你敢威胁我——”柳志玄目光直视阿里不哥,“不妨试试,是你蒙古铁骑先踏平终南,还是我柳志玄手中这柄‘青霜’,先取你父子二人项上人头,祭奠我徒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蒙古王权的公然挑衅! 阿里不哥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柳志玄:“你……你狂妄!反了!反了!” 也不干也是又惊又怒,躲在父亲身后,恨声道:“父王,杀了他!把这群逆贼统统杀了!” 忽必烈一直在旁静静观察,此刻眉头微蹙。他虽与阿里不哥政见不合(他主张吸收汉法,任用汉人,与阿里不哥排斥汉化的保守立场相左),但毕竟同属黄金家族,柳志玄如此强硬威胁王族,他也觉不妥。但他更清楚,眼前这位全真掌教,武功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若真逼得他大开杀戒,后果难料,况且全真教势力庞大,若是倒向大宋,对攻伐大宋不利。 忽必烈看向怒不可遏,准备动手的阿里不哥,阻止道:“住手,柳掌教乃北方玄门领袖,非同一般江湖草莽。此事牵扯甚广,需谨慎处置。” 阿里不哥虽桀骜,但对这位同样手握权柄、深受蒙哥信任的四哥,终究有几分忌惮,闻言动作一顿,怒目看向忽必烈:“四哥!你也要拦我?” 忽必烈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对柳志玄说道:“柳掌教,今夜之事,血溅我蒙古都城,皆因贵教弟子与这位李道长而起。王弟震怒,亦是情理之中。” 他略作停顿,语气一转:“然,我蒙古志在天下,全真教乃玄门正宗,在汉地素有名望,大汗对柳掌教亦一向敬重。若因今日误会,导致干戈大动,生灵涂炭,非我与柳志玄所愿见。” 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柳掌教,不如这样。令徒林道长既已身故,人死为大,过往是非暂且不论。你可将其遗体带回终南山,好生安葬。全真教与此事之纠葛,就此了结。” 阿里不哥闻言,脸色铁青,显然极不情愿,但面对忽必烈以“兄长”身份和“大汗敬重”、“大局”为名的施压,他咬着牙,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眼中怒火更炽。 忽必烈继续道:“至于李道长……她刺杀王子,杀伤我蒙古勇士,罪证确凿,必须留下,按我蒙古国法处置。如此,既维护了国法威严,也免除了全真教与蒙古之间的一场兵祸。柳掌教以为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必烈说完自己的提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柳志玄,等待他的回应。在他看来,这已是极为宽厚且顾全大局的方案。全真教得以保全颜面,林修远亦可落叶归根,只牺牲一个本就恶名昭彰的李莫愁,平息阿里不哥的怒火,避免与蒙古帝国正面冲突。以柳志玄全真掌教的身份,执掌全真道统,肩负上千弟子安危,理应懂得权衡利弊,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柳志玄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一切起因,不过是有人见色起意而已,我柳志玄执掌全真,首要护持的,是心中道义,是这朗朗乾坤之下,该有的公道!而非苟且偷安!” “无需多言,今日,两人,我都要带走!” 忽必烈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柳志玄如此强硬,他是在挑衅蒙古统治的权威,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阿里不哥则早已按捺不住,见柳志玄如此“不识抬举”,立刻厉声道:“四哥!你听见了!此人冥顽不灵,分明是藐视我蒙古,藐视大汗!还有什么好说的!” “且慢。” 一个浑厚低沉、却又带着奇异金属颤音的声音响起,如同古钟嗡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立于忽必烈身后的金轮法王,缓步走到了阵前。 金轮法王地位尊崇,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忽必烈对他还是很是尊重的。 忽必烈眉头微蹙,看向金轮法王:“法王有何话说?” 金轮法王先是向忽必烈微微躬身施礼,然后转向场中持剑而立的柳志玄,目光复杂。他双手合十,朗声道:“柳真人,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贫僧有礼了。” 柳志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微微颔首:“法王别来无恙。功力精进,可喜可贺。” 金轮法王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当年败于真人之手,贫僧引为平生之憾。这些年来,摒弃外物,专修龙象,日夜不敢懈怠,所为者,便是能和真人再次一战的机会!当年真人曾有指点之恩,贫僧有心与真人公平一战,生死无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阿里不哥急道:“法王!此时岂是讲公平的时候?速速合力毙杀此獠!” 金轮法王却摇了摇头,向忽必烈恳切道:“王爷,柳真人乃当世武道巅峰,玄门泰斗。若以大军碾杀,纵然功成,亦难显我蒙古帝国武运昌隆、英雄辈出之气概。还望王爷允了贫僧的请求!” 忽必烈目光闪动,心中飞快权衡。金轮法王的武功高绝,他是知道的,如今更上一层楼,连当年得金刀驸马郭靖都败在他的手上。若能以此击败甚至重创柳志玄,自然最好。即便不胜,也能极大消耗柳志玄,到时再……他看了一眼身旁急不可耐的阿里不哥,以及周围严阵以待的大军和众多高手,终于缓缓点头: “法王所言,甚合情理。我蒙古勇士,自当有直面天下英雄的勇气与胸怀。”他看向柳志玄,朗声道:“柳掌教,法王提议,你可敢应下这一战?” 此时的金轮法王或许是他见过的最强对手,比当年得欧阳锋更强,但他柳志玄,剑试天下,何曾畏战?况且这本就是他所期待的。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金轮法王,缓缓开口: “法王既有此心,柳某自当奉陪,请!” “请!”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胜 夜风卷着周围的旌旗,猎猎作响。四周的火把明灭,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摇曳。 金轮法王一步踏出,地陷石裂,气浪翻涌,直如巨象踏地,神龙摆尾,威势骇人已极。他僧袍鼓荡,筋肉虬结,周身骨骼发出细微噼啪之声,正是龙象般若功催至巅峰之象。 柳志玄持剑立于十丈之外,掌门法袍纹丝不动,唯手中青霜剑低低鸣颤,如冰泉呜咽。他目光清冷,凝注法王拳势,心下暗忖:“龙象十层,果非虚传。此力已非凡俗,近乎神通。” 金轮法王吐气开声,喝道:“真人看拳!”话音未落,那拳已至中途。拳风凌厉,刮得地上砂石翻滚,离得近的士兵脸上如被刀割。 柳志玄不慌不忙,身形微侧,青霜剑斜斜一引,使了招全真剑法中的“顺水推舟”。剑尖并非硬挡,而是贴着拳风外侧轻轻一搭,剑身嗡鸣,一股柔韧绵长的劲力透出,竟将那开山裂石般的拳劲引得偏了三分。同时他足下连点,如蜻蜓点水,向后飘退丈余,卸去余力。 此时的柳志玄各门武功早已融会贯通,哪怕是全真教基础剑法也能使的出神入化。 拳风擦身而过,“轰”地一声击在后方石墙上,那尺许厚的石墙竟被打得碎石崩飞,现出一个大窟窿! 观者无不骇然。 萨米尔紧握弯刀,手心出汗。 忽必烈眼神凝重,阿里不哥则面露喜色。 金轮法王一击不中,更不迟疑,双拳齐出,如双龙出海。这一次拳势笼罩方圆丈许,封死左右退路,纯以力胜,逼人硬接。 柳志玄知不可再避,长啸一声,青霜剑陡然光华大盛,剑尖颤动,幻出七点寒星,正是“天罡北斗真武剑诀”中的“七星聚会”。剑光如网,并非蛮挡,而是每一剑皆点向拳劲力道流转的节点、薄弱之处。 “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剑尖与拳风虚触,发出金铁摩擦般的锐响。 柳志玄身形如风中柳絮,随着拳劲起伏,手中剑却稳如磐石,剑光流转间,竟将那双龙出海般的拳势层层消解。 但龙象之力着实恐怖,哪怕柳志玄《混元真经》大成,内外兼修,筋骨强健,仍震得他手臂微麻。心中不由暗赞,龙象般若功果真不凡。 两人瞬间互拆了数十招,一时不分胜负。 金轮法王见久攻不下,心头微躁,拳势略有一丝凝滞。柳志玄何等眼力,立时捕捉。青霜剑倏地一收一放,剑光由守转攻,如星河倒卷,直刺法王右肩“肩井穴”。这一剑快如闪电,却又无声无息,正是全真剑法精粹所在。 金轮法王怒吼,左掌横拍,竟欲以血肉之躯硬撼剑锋!掌风激荡,隐隐有龙象虚影浮现。 柳志玄剑势不变,手腕微抖,剑尖轻颤,绕过掌风最盛处,“嗤”地一声,点中法王右肩。 然而剑尖触及之处,却如中金石,竟只刺入半分,便被一股磅礴无匹的反震之力弹开!更有一股炽热刚猛的龙象真气顺剑传来,震得他虎口发热,幸得他筋骨强健,内力稍一运转便化解了这股力道。 金轮法王闷哼一声,肩头僧袍破裂,现出一道浅浅血痕,却浑若无事,右拳已顺势横扫而来,势大力沉,直取柳志玄腰间。 柳志玄飘身后退,心下凛然:“龙象十层,竟已练至周身如铁,劲力自生,反震伤人之境。寻常剑招难破其防。” 二人兔起鹘落,转瞬又交手十余招。金轮法王力大招沉,每一拳一脚皆带着万钧之力,打得庭院地面坑洼处处,石屑纷飞。柳志玄则剑走轻灵,身法如仙,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锋芒,又以精妙剑法攻其必救,虽偶有交锋,却多是以巧化力,不与硬拼。 场外观者看得目眩神驰。 蒙古士兵何曾见过这般惊世骇俗的武斗?一个个屏息凝神,手心冒汗。 蒙古士兵们大都不通武艺,全靠一身悍勇,只能雾里看花,虽知道两人武功很高,却不知高到什么地步。而萨米尔、尹克西这等高手,眼界更高,更是看得心惊肉跳,自忖若换了自己,只怕在两人手下走不过三合。 打斗场面上来看还是法王主攻,看上去大占上风的样子,忽必烈微微颔首,似对金轮法王之威颇为满意。阿里不哥则咬牙切齿,恨不得法王一拳便将柳志玄打杀。 李莫愁抱着林修远冰凉的身子,跪坐于地,对眼前这场关乎生死的巅峰之战,却似浑然不觉。她目光空洞,只怔怔望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口中喃喃自语,好像说着不为人知的悄悄话。 战圈中,金轮法王久战不下,渐感不耐。他自负龙象功成,已达前无古人之境,当世应无敌手,岂料柳志玄剑法精妙如斯,总能以柔克刚,避实击虚。他忽然收拳凝立,深深吸气,胸腔如风箱般鼓动,周身骨骼爆响如炒豆,肤色隐隐泛起一层淡金。 柳志玄持剑而立,云淡风轻,他知道,法王要动用真正的杀招了。 “柳真人,”金轮法王声如洪钟,眼中金芒闪烁,“且接贫僧这招‘龙象合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言罢,他双拳收于腰间,猛然向前平推!这一次,并无狂暴的拳风,但那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却如同无形的海啸,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般压来!所过之处,地面石板无声化为齑粉,空气扭曲,光线都似暗淡! 这是力量凝聚到极点的一击,自动锁敌,避无可避,唯有硬接! 柳志玄面色也开始凝重。 他缓缓举起青霜剑,竖于胸前,左手捏个剑诀,抵住剑身。周身那凌厉的剑意骤然内敛,仿佛人剑合一。他口中低诵道诀,青霜剑身上凝聚出分金断玉的剑气,此剑气凝练至极,非是之前为两人解围时的剑气可比,那时的剑气看似威力宏大,实则力量分散,对付蒙古士兵甚至一般的江湖高手自然无往而不利,但是对金轮法王这等高手就显得杀伤力不足了。 下一瞬,那无形的力量巨浪已至身前! 柳志玄眼中神光暴涨,吐气开声: “破——!” 青霜剑无声无息地向前一刺。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剑尖处,一点极致凝聚的青色寒芒,如同刺破黑夜的晨星,与那无形的力量海啸,悄然相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嗡……轰!!!” 先是低沉如大地脉动的闷响,旋即化作天崩地裂般的爆炸!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混杂着青色剑芒与淡金力场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快退!”萨米尔厉声大喝,与忽必烈身边的尹克西等高手齐齐出手,拼命阻挡余波。 即便如此,外围士兵仍被震倒一片,靠得近的更是口喷鲜血,筋断骨折!四周的墙壁、房屋,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轰然倒塌大半!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待得烟尘稍散,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场中二人,依旧相对而立。 金轮法王僧袍破碎,露出精赤上身,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般的血点,面色潮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胸口剧烈起伏。他脚下,是两个深达膝弯的坑洞。 柳志玄虎口渗血,但持剑之手依旧稳定,一身法袍也洁净如新。 高下之势,明眼人已可分辨。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威胁 金轮法王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将那口翻涌的腥甜强行咽下。他望着对面持剑而立的柳志玄,眼神复杂万分。他本以为龙象般若功突破到第十层,天下在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没想到此人武功竟然如此神鬼莫测。若依江湖规矩,此刻合该抱拳认输了。 然而,他目光余光瞥见阿里不哥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狰狞面孔,瞥见忽必烈虽沉默却隐含深意的眼神,再听见周围蒙古将士压抑的呼吸与刀枪低鸣……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山岳,骤然压上心头。 此战,非是江湖切磋,乃是关乎蒙古帝国颜面的生死之战! 他金轮法王,并非寻常江湖散人。他是蒙古国师,受大汗蒙哥礼遇,享万民供奉,掌密宗权柄。他的胜负,早已不止关乎个人荣辱,更牵扯蒙古帝国威仪。 蒙古帝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灭国无数,若在自家都城,众目睽睽之下,被汉人掌教一剑挫败,任由其带走刺杀王子的重犯……消息传扬出去,大蒙古国威何存?四方臣服的诸部如何看?南朝宋室又如何窃笑? 帝国颜面,重于泰山。国师之责,系于一身。 金轮法王缓缓直起身,僧袍虽破,却气势高昂,他双手合十,向着柳志玄微微一礼,声音低沉却清晰,道:“柳真人剑道通玄,贫僧佩服。按理说贫僧已经输了,然……此战关乎国体,贫僧身为国师,受帝国供养,荣辱与共。恕贫僧……不能就此认输。”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再炽:“让你我再战一场,此战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柳志玄《混元真经》运转,手上的伤势立马合拢,这种小伤对于《混元真经》大成的柳志玄来说眨眼功夫就能愈合。 面对金轮法王的再次邀战,既然对方有死的觉悟,柳志玄自当奉陪。 他手腕一震,青霜剑上沾染的血珠被震落。 “请!” 方才与金轮法王的一番对战,他对这龙象般若功第十层的威力,已有了切身体会。其力之雄,沛然莫御,确非虚传。金轮法王不愧是一代宗师,天资纵横。 只是如今强敌环伺,李莫愁心神濒溃,林修远遗体待归……岂能久战?必须速决! 而若要速胜,唯有以最凌厉、最决绝的剑招,攻其一点,破其坚躯! 心念至此,柳志玄周身气质陡然剧变!那平和冲淡的玄门气象瞬间敛去,一股孤绝、凌厉、有去无回的惨烈杀伐之气,自他眉宇间勃然而发!仿佛绝世利刃,脱鞘见血! 他右手缓缓按上青霜剑柄,五指收拢,骨节泛白。剑未出,一股冰寒刺骨、灭绝生机的剑意已然弥漫开来,庭中火把光焰为之摇曳不定,气温骤降。 正是他最强杀伐绝学——天绝剑法!此剑法乃是他当年为了报师仇所创,乃是至简、至快、至绝的杀伐剑道,剑意凌厉,杀机深藏。 金轮法王被这剑意一激,心头警铃大作,仿佛被洪荒凶兽盯上!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暴吼一声,将龙象功力催至极限,周身气势再盛,双臂筋肉虬结如龙,双拳紧握,骨节噼啪爆响如炒豆!踏步前冲,地面龟裂,双拳携着崩山裂石之威,直捣柳志玄中宫!正是龙象般若功中搏命杀招——“龙象撼岳”!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刚猛拳势,柳志玄竟不闪不避!他眼中精光暴涨,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不退反进,竟合身向那金色拳风撞去! 同时,他腰间青霜剑,锵然出鞘! 这一剑,毫无花巧,甚至没有招式名目。只有一往无前、有进无退的决绝!剑身之上,青灰色的光华凝练到近乎实质,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锋锐无匹的淡青色剑罡,紧紧包裹着剑锋,吞吐不定! 此剑法摒弃一切虚招变化,只取攻之一字,剑意孤绝惨烈,剑罡凝练无匹,讲究以攻代守,以命搏命!每一剑出,皆抱舍身之念,只存杀敌之心! “嗤——!”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厉啸响起!那是剑罡撕裂空气的声音! 青霜剑带着那道凝练如丝的淡青剑罡,笔直地刺入了狂暴的金色拳风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龙象拳劲,在这道凝聚了柳志玄毕生剑道修为的凝练剑罡面前,竟如同沸汤泼雪,被硬生生从中剖开、撕裂!剑罡所过之处,金色拳风纷纷溃散、湮灭! 快!快到极致! 绝!绝决无悔! 金轮法王双目圆睁,惊骇欲绝!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一击的拳风,竟被对方以这种蛮横、直接、却又凌厉到不可思议的方式正面破开!那淡青剑罡中蕴含的灭绝、锋锐之意,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 他想变招,想闪避,但拳势已老,对方剑速又太快!更可怕的是,柳志玄这一剑,根本不留丝毫余地,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若收拳闪避,胸口空门大开,立时便是穿胸之祸! 电光石火间,剑罡已破开重重拳风,点在了他交叉格挡于胸前的双臂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利刃刺穿皮革的怪响! 金轮法王那灌注了十成龙象功力、硬逾精钢的双臂,竟被那凝练剑罡直接洞穿!剑罡去势丝毫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扎入了他的胸膛! 金轮法王浑身剧震,如遭万钧重击!淡金色的血液混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胸前血洞中狂喷而出!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被剑罡上附带的巨大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而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轰隆一声砸塌了半边残墙,被埋在砖石瓦砾之中,只露出微微抽搐的双腿,再无动静。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到极致、也凌厉到极致的一剑,震慑得魂飞魄散!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无坚不摧的锋芒!那以命搏命的决绝! 在场的高手无不骇然,自问,若换了自己,在这一剑之下,也绝无幸理! 忽必烈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万万没想到,柳志玄竟有如此酷烈的剑法! 阿里不哥更是张大了嘴,脸上的暴怒与狰狞完全僵住,他看着废墟中生死不知的金轮法王,又看向场中持剑而立、剑尖犹自滴落淡金色血液的柳志玄,喉咙里“咯咯”作响,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柳志玄面色微微发白,呼吸略显急促。方才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已尽了全力,是他一生修为的体现,心神真气消耗甚巨。 柳志玄知道,所谓权贵大都反复无常,言而不信,不敢耽搁,他身形一晃,迅速掠至李莫愁身旁。李莫愁犹自抱着林修远遗体,神情空洞,对外界变故恍若未觉。柳志玄不及多言,左手一抄,已将林修远遗体稳稳接过,右手则抓住李莫愁臂膀,低喝一声:“走!” 足下发力,真气勃发,三人身形如大鹏展翅,骤然拔地而起,直冲数丈之高! 几乎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长鸣!那巨大神雕早已盘旋待命,此刻见柳志玄跃起,立时俯冲而下,双翼展开如垂天之云,罡风呼啸,精准无比地掠过三人下方! 柳志玄顺势将林修远遗体与李莫愁往雕背上一送,自己亦飘然落定。神雕通灵,不待吩咐,巨翼猛振,便要冲天而起! “放箭!放箭!给我射下他们!”阿里不哥此刻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眼见仇人即将脱身,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一声令下,反应过来的弓弩手慌忙引弓发弩!霎时间,破空之声尖啸,无数利箭如同飞蝗,攒射向刚刚升空的神雕! 柳志玄立于雕背,法袍在疾风中猎猎狂舞。神雕双翅煽动,罡风凶猛,大多的箭矢都被吹开,却有一只去势最疾、力道极强的狼牙重箭呼啸而来,却被柳志玄精准抓住! 那箭入手沉重,手腕一翻,真气灌注,将那重箭反手掷出! 箭矢脱手,竟发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厉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乌光,以远超弓弩发射的速度,破空而下!其所取方向,赫然是正在跳脚怒骂的阿里不哥! 箭矢来得太快!太疾!太突然! 阿里不哥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骤然锁定了自己,骇然抬头,只见一道乌光已在眼前放大!他武功本就不高,此刻心神被夺,竟连闪避都忘了! “王爷小心!”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萨米尔厉喝一声,顾不上许多,猛地合身一撞,将阿里不哥狠狠撞开半步!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乌光擦着阿里不哥的肋侧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却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正站在阿里不哥身后、也不干的胸膛! 也不干脸上的惊惧瞬间凝固,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体而出、兀自颤动的箭杆,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随即双眼失神,软软地瘫倒下去,再无声息。 “不——!!我儿!!!”阿里不哥被萨米尔撞得一个踉跄,刚稳住身形,便看到爱子被一箭穿胸,倒地毙命!他如遭五雷轰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扑过去,抱起儿子尚温的尸身,只见那箭矢透胸而过,伤口处鲜血汩汩,已然回天乏术。 巨大的悲痛与无尽的恨意瞬间淹没了阿里不哥,他猛地抬头,望向半空中盘旋的柳志玄,双眼赤红如血,面容扭曲如恶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怨毒到极点的诅咒与誓言: “柳志玄——!!你杀我孩儿!我阿里不哥对长生天起誓!!定要踏平你终南山!!将你全真教上下鸡犬不留!!挫骨扬灰!!啊——!!” 这凄厉怨毒的吼声,在夜风中远远传开,令人不寒而栗。 柳志玄森冷的声音自高天传来,好似神明的审判。 “阿里不哥,你杀我的弟子,我杀你的儿子,这才叫公平。” “你或许有能力覆灭我全真教,但我柳志玄若想杀谁,谁也活不了。到时候你们就好好躲在耗子洞里,祈祷不要被我找到吧!” 高天之上神雕引颈发出一声高亢入云、充满睥睨之意的长鸣,双翼猛振,卷起狂暴气流,驮着三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撕破夜空,向着东南方终南山的方向,疾飞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余下那森冷决绝的警告,与哈拉和林城中冲天的怒火、悲嚎与一片狼藉。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凄美 阿里不哥抱着也不干渐渐冰冷的尸身,泪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胸中悲愤如火山喷发,直欲将这天都烧穿!他猛地将儿子尸身交给亲卫,踉跄站起,双目赤红如血,嘶声吼道:“传我将令!即刻调集怯薛军、拔都军!点齐兵马粮草!本王要亲率大军,踏平终南山!将那柳志玄老贼千刀万剐!将全真教上下,不分老幼,屠戮殆尽!为我儿报仇雪恨!!” 他状若疯魔,声音凄厉,在夜风中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暴戾。 “王弟!且慢!”忽必烈沉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阿里不哥激动得颤抖的肩膀。 “大哥!你还拦我?!”阿里不哥猛地甩开忽必烈的手,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也不干是你的亲侄儿!他就死在你我面前!那柳志玄嚣张至此,若不将其碎尸万段,灭其满门,我蒙古颜面何存?!我黄金家族威严何在?!” 忽必烈面色铁青,眼神却异常冷静。他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将领与士兵,又看了看废墟中已无声息的金轮法王,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王弟!报仇雪恨,天经地义!为兄岂能不想?但你可曾想过,那柳志玄岂是好杀的?” 阿里不哥一愣。 忽必烈继续道,声音更沉:“此人武功,已至鬼神莫测之境。国师乃我蒙古第一高手,威力如何,你我亲眼所见,足以开碑裂石,横扫千军!可在柳志玄剑下,也落得败亡身死!其武功之高,实乃为兄平生仅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若仅是如此,倒也无妨。人力有时而穷,任他武功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我蒙古铁骑百万,兵强马壮,大军围困之下,任他武功再高,也难逃化为齑粉的下场!” “但问题就在于——”忽必烈手指向柳志玄消失的夜空,“他身边,有只异种神雕!” “你也看到了,此雕之神骏,远超寻常飞禽。可载人高飞,迅疾如电,来去自如!”忽必烈语气越发沉重,“方才若非此雕接应,柳志玄三人绝难逃出这重重围困!有此雕在,柳志玄如虎添翼,大军合围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他若来袭,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亦非难事!今日也不干侄儿之死,便是明证!” 阿里不哥闻言,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箭,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滔天怒火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忽必烈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王弟,你想想,他最后离去时所言绝非虚言恫吓!有那神雕之助,他若真存了报复之心,千里奔袭,夜入王帐,并非不可能!届时,便是你我这等身份……”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柳志玄加神雕的组合,已具备了威胁他们这等蒙古最高统治者人身安全的恐怖能力! 阿里不哥脸色变幻不定,愤怒、仇恨、不甘,渐渐冷静下来。他自然可以不惜代价报复,全真教也确实挡不住蒙古铁骑的兵锋,但若将整个黄金家族都置于为危险之下,影响蒙古帝国的统治根基……那便不得不慎重了。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阿里不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依旧血红。 “自然不能!”忽必烈断然道,眼中闪过冷光,“血海深仇,岂能不报?全真教,也必须付出代价!但此事,须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他环视四周狼藉,缓缓道:“当务之急,是安抚军民,封锁消息,以免动摇军心,更给南朝可乘之机。” “至于对付柳志玄与全真教……”忽必烈眼光闪烁,“需得徐徐图之,总有机会的。” 他拍了拍阿里不哥的肩膀,语气放缓:“王弟,暂且忍耐。大汗出征未归,此时不宜大动干戈。待为兄细细谋划,定要那柳志玄与全真教,为今日之事,付出百倍代价!也不干侄儿的血,绝不会白流!” 阿里不哥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被忽必烈话语中的现实威胁所压服。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望着东南方终南山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不甘,却终究没有再坚持立刻发兵。 哈拉和林这一夜的血腥与震撼,随着柳志玄的远遁与蒙古高层的暂时隐忍,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前夕的寂静,只是不知道掀开幕布的会是谁。 ...... 晨光熹微,终南山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薄雾之中。重阳宫的飞檐斗拱在雾中若隐若现,晨钟尚未敲响,山间唯有鸟鸣啁啾,溪水潺潺,一片静谧。 然而这静谧,很快便被一声穿云裂石的雕鸣打破。 神雕双翼轻振,低空盘旋。柳志玄带着李莫愁飘然落地。她双臂紧紧环抱着林修远冰冷的身躯,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依靠的存在。一路寒风如刀,高空疾飞,她始终静默无声,也未曾松手,甚至未曾变换一下姿势。 此刻落地,她脚步虚浮踉跄,几乎站立不住,她本就身受重伤,虽然路上柳志玄为她拔去箭矢,点穴止血,简单治疗了下,但依旧极为虚弱,全靠一股执念支撑着,才没有连同怀中人一起摔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脸上泪痕早已被风吹干,混着血污,结成暗色的痂,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遭环境、对自身伤势,都已毫无知觉,唯有双臂,死死箍着怀中那具再无生息的躯体。 山风拂过,带着终南山特有的清寒与草木香气,却吹不散两人身上那浓重的血腥味,更吹不散那深入骨髓的悲怆。 柳志玄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更甚。 “是雕鸣声!肯定是师父回来了!” “快!在后山!” “修远师兄不知怎样了……” 呼喝声中,数道人影如飞般掠来,众人都知道柳志玄身旁跟着一个异种神雕,极为神骏。 当先一人正是杨过,他轻功最佳,几个起落便已抢到近前。后面跟着丘处机、刘处玄等几位长辈,柳志玄此次前往哈拉和林,危险重重,几位长辈虽然已不问世事,专心静修,却极为关心他的安危,此时的柳志玄可谓是全真教的定海神针,绝对不能出事。 “师父!”杨过一眼看到柳志玄,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李莫愁怀中——那个被紧紧抱着、头颈无力下垂的熟悉身影上。 他脚步猛地顿住,“师……师兄?”他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惶恐,一步步挪上前,伸出手,想去碰触,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丘处机等人也已赶到,见此情景,俱都面露哀伤。 柳志玄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有些疲惫的说道:“修远已逝,我带他回家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重锤击在每个人心头。 “不……不可能!”杨过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猛地抢上前,颤抖着手,轻轻拨开林修远额前散乱的头发,露出那张熟悉却再无生气的脸庞。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师兄……师兄你醒醒啊!你说过……说过等你这次回来,要跟我再好好比试一场的……师兄!!”杨过虎目瞬间赤红,泪水夺眶而出,这个平日里丰神俊朗,天不怕地不怕的剑侠,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与林修远名为师兄弟,实则情同手足。想起往日种种,想起师兄下山前拍着他肩膀笑着说“等我回来”的情景,杨过只觉心如刀绞。 此时是早课的时间,这里有不少的弟子习文练武,一时悲声四起。 林修远在全真教多年,因其性格宽厚爽朗,武功高强却从不倨傲,与上下弟子关系都很不错。无论二代弟子,还是三代弟子,多是敬佩与亲近。此刻见他如此惨状归来,魂断异乡,如何能不悲痛? 几位长辈算是看着林修远长大,视若子侄,亦是摇头叹息,面露戚容。 唯李莫愁依旧抱着林修远,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 柳志玄看着李莫愁那副魂不守舍、双臂死箍的模样,心中忧虑更甚。她伤势颇重,需要好好休息,轻声说道:“李姑娘,修远已然逝去,你需保重自身。且将修远交予贫道,先行疗伤歇息可好?” 李莫愁闻言反而将怀中冰冷的身躯抱得更紧。 柳志玄暗叹,突然右手极速点向李莫愁颈侧“安眠穴”。李莫愁此刻心神涣散,又兼伤疲交加,如何能避?只觉颈侧一麻,眼前骤然发黑,一直强撑的身躯顿时软倒下去。 柳志玄找来两名女弟子将李莫愁带入客房休息,并仔细吩咐道:“要小心安置。她身上有伤,需仔细清理包扎,再给她换身干净衣物。务必小心看护,莫要让他人惊扰。” “是,掌教真人!”两名女弟子躬身应下。她们也听闻过赤练仙子李莫愁之名,但此刻见其形容凄惨,新生恻隐,且她看起来和林师兄应该是一对,更不敢怠慢。 柳志玄目送她们离开,这才低头看向怀中弟子。林修远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只是那冰凉僵硬的触感,无情地昭示着天人永隔。他心中大恸,却强自忍住,对一旁的李志常吩咐道:“先将修远……先移至‘静虚堂’,净身、更衣、设灵。” 柳志玄又看向悲痛不已的杨过,温声道:“过儿,你也去帮忙。你们师兄弟感情一向不错,送他最后一程吧。” 虽然他认为蒙古一方不会胡来,就算阿里不哥一意孤行,忽必烈也会阻止他的,但是依然不能大意,随后颁布掌教法旨:“即日起,召回所有山下弟子,加强戒备,无令不得擅离山门。” 安排妥当,柳志玄才觉得一股深沉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连番激战,千里奔袭,心神损耗,更兼痛失爱徒,纵是他修为深湛,此刻也感心力交瘁。 但他知道,此刻远非休息之时。 哈拉和林之事,蒙古方面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或许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全真教百年基业,上千弟子性命,皆系于他一身。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晨光渐亮,驱散了山间薄雾,终南山显露出巍峨秀丽的轮廓,如此迷人。 ...... 李莫愁这一昏睡,便是一天一夜。 她实在太疲惫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松苑内室,药香弥漫。 柳志玄每日必来探视一次,见她气息虽弱却渐趋平稳,心下稍安。 第二日黄昏,李莫愁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回,心口处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让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帷幔,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像。 守护的女弟子见她醒了,先是一喜,轻声唤她。李莫愁眼珠缓缓转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感觉心头莫名一寒。 她是赤练仙子李莫愁,绝不会在旁人面前显露脆弱的一面。 “李姑娘,该喝药了。” 李莫愁沉默地接过,一言不发,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然后将空碗递回,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日,她皆是如此。按时服药,进食少许清粥,配合换药,对于旁人的询问与关心,偶尔会极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柳志玄见她这般,心中虽仍存忧虑,却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走下去。 林修远的灵堂设在静虚堂。因顾忌蒙古方面可能借此生事,葬礼并未大张旗鼓,未发讣告,未邀任何江湖同道,只在教内低调进行。 李莫愁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白色麻衣,一副未亡人的打扮。她未施脂粉,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形容清减,却自有一股凄美的气质。她走进静虚堂时,正在守灵的杨过等人皆是一愣。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灵前。那口上好的楠木棺椁尚未盖棺,林修远身着整洁的全真道袍,静静躺在其中,面色经过修饰,已不似初时那般惨白骇人,仿佛只是安详沉睡。 李莫愁在棺前站定,默默看了许久。然后,她缓缓跪下,以额触地,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起身后,她对一旁主持仪轨的丘处机,用平静到近乎刻板的声音道:“丘道长,我乃林修远之妻李莫愁。请允我在此,为他守灵。”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丘处机等人面面相觑,皆知林修远并未婚娶,且李莫愁赤练仙子之名……但见她神色决绝……丘处机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叹了口气,微微颔首:“李……姑娘,请自便。” 从此,李莫愁便以林修远未亡人的身份,留在了静虚堂。她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跪坐在灵前蒲团上,偶尔会拿起一旁的纸钱,一张一张,缓缓投入火盆。 柳志玄每日必来灵堂,看到李莫愁如此,虽觉她态度异于常人,但见她行为并无过激,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与坚持,只道她是用这种方式寄托哀思,履行某种内心的约定,渐渐也放松了些警惕。他甚至觉得,如此也好,让她有个念想,有个身份,或许能支撑着她活下去。 七日守灵,转瞬即逝。到了下葬之日。 地点选在后山一处清幽向阳的坡地,风景开阔,可俯瞰云海。棺木缓缓落入墓穴,泥土渐渐掩盖。 整个过程中,李莫愁一直静静地站在墓穴边,目光追随着那逐渐消失的棺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冰雪雕成的神女像。 封土,立碑。碑文简朴:“全真教弟子林修远之墓”。 仪式完毕,众人默哀片刻,陆续散去。柳志玄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看依旧伫立墓前、身影孤绝的李莫愁,暗叹一声,也转身离去。他事务繁多,蒙古方面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须得早做谋划。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一丝初秋的凉意。 墓前,终于只剩下了李莫愁一人。 她缓缓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新立的石碑。指尖划过“林修远”三个字,一遍,又一遍。 “修远……”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与释然,“你看……我以你妻子的身份,送你入土为安了。” “绝情谷的约定我从未忘记。” 然后,她倚靠在了那块刻着爱人之名的石头上,轻轻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哼唱了起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教……人……生死……相许……” ...... 山风似乎也识趣地安静下来,只有这低回凄婉的哼唱声,在林间萦绕,如泣如诉。 她微微侧头,脸颊轻轻贴在粗糙的石面,仿佛依偎在爱人的肩头。然后,她缓缓地、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着温暖的光斑。山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梢、衣角,带来远处松涛的低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放慢了脚步,不忍打扰这份凄绝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有奉命前来查看、劝李莫愁回去的孙师妹,踏着落叶,来到了墓前,毕竟李莫愁大病初愈,还需要好好休息。 当她看到那个素白的身影,以一种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依赖的姿态,静静倚靠在墓碑旁时,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嫂夫人?”她轻声唤道,走近几步。 没有回应。 山风依旧,鸟鸣依稀。 孙师妹心中不安加剧,又唤了一声,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推了推李莫愁的肩膀。 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僵硬。 孙师妹骇然缩手,定睛看去,只见李莫愁双目轻阖,面容安详如睡,嘴角甚至还噙着那抹浅淡的笑意。只是那脸色,已然白得透明,再无半分生机。 她早已没有了声息。 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追随而去。 如此平静,却又如此决绝。 如此凄美,却又如此令人心碎。 当孙师妹跌跌撞撞跑回重阳宫,将消息禀告柳志玄时,这位历经风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全真掌教,也不由怔了良久,才缓缓走到窗边,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 “原来,这便是你的答案。”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守护 李莫愁与林修远合葬终南,哈拉和林的消息虽未刻意宣扬,却也如细流般在江湖的某些层面悄然传开。全真教掌门弟子林修远和赤练仙子身死,全真掌教漠北一剑、箭毙王子、斩杀金轮国师、于万军丛中携人飘然而去……桩桩件件,无不骇人听闻。江湖为之震动,议论纷纷; 哈拉和林城中,阿里不哥的暴怒与丧子之痛并未随时间平息,反而愈发炽烈。他多次催促忽必烈,甚至试图绕过兄长,调动本部兵马,誓要踏平终南山,血洗全真教,为子报仇雪恨。 然而,正如柳志玄所料,如今的蒙古帝国,已非当年草原上那个一无所有、光脚不怕穿鞋的部落联盟。他们拥有了横跨欧亚的辽阔疆域,堆积如山的财富珍宝,无数臣服的民族与国度,以及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统治体系。拥有了太多,也就失去了孤注一掷、无所畏惧的勇气。 尤其是金轮法王之死,对蒙古帝国,对黄金家族,尤其是对执意复仇的阿里不哥,无异于雪上加霜,晴天霹雳。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一位顶尖战力,更是一个沉重的现实问题——连蒙古第一高手金轮法王都挡不住柳志玄一剑,谁还能制衡那位已然来去无踪的全真掌教? 柳志玄离去前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黄金家族头顶。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权衡利弊之下,蒙古高层最终选择了隐忍与暂时的息事宁人。对外,他们严密封锁了哈拉和林之夜的详细情况,只以“有刺客惊扰,已被击退”含糊带过。对内,则加强对全真教及其相关势力的监控与渗透,同时加快整合内部力量,积蓄实力,以待将来。 终南山上,全真教上下紧绷的神经,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化,不过还是还是加强了戒备。 岁月,便在这样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柳志玄的生活,似乎也渐渐恢复了“常态”。他依旧是那个深居简出、温和有礼的全真掌教,处理教务,指点弟子修行,参悟道藏剑理。 他很少离开终南山,至多到山下的小镇散散心。 因为有终南山的庇护,山下的镇子既没有经历战乱,也没有土匪恶霸敢撒野,便是官府也显得格外温和,尤其是听说全真掌教一剑杀了蒙古王子后,更是把头缩的紧紧的,生怕被全真教找上门来,估计到时候死了也是白死,也因此很是热闹。 柳志玄有时会去镇东头那家开了许多年的老茶馆,拣个靠窗的僻静位置,要一壶最普通的山野粗茶,听着南来北往的茶客、行商、香客们,用各种口音谈论着江湖轶事、朝堂风声、家长里短。他很少插话,只是静静地听,偶尔端起粗瓷茶碗,抿一口苦涩的茶汤,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或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时,他也会去镇子西边,一处更为清静的巷弄深处。那里有座小小的、不起眼的宅院,门楣上甚至连匾额都没有。但院内,时常会传出清越悠扬的琴箫之声,时而空灵如山谷回音,时而激越如金戈铁马。 宅院的主人自然便是柳志玄的音乐老师迟小小了。 两人乃是知音之交,时常在这小院中以曲会友,以音论道。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柳志玄能暂时放下掌教的重担,忘却江湖的纷争,蒙古的威胁。只有清茶、雅乐,与一位淡泊宁静的知己。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与慰藉。 如此,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终南山上的戒备未曾松懈,全真弟子依旧刻苦修行。江湖上关于漠北之夜的传说渐渐衍生出各种版本,真伪莫辨。蒙古帝国依旧强大,南征的筹备似乎也在暗中加紧。阿里不哥的怨恨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地埋藏。 ----------------------------------------------------------------------------------------------------- 就在终南山一片风平浪静的时候,一条惊人的消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了整个天下—— 蒙古大汗蒙哥,御驾亲征,统领二十万精锐大军,号称五十万,挥师南下,正式发动了对大宋的全面战争! 这位继承了成吉思汗雄才大略、刚刚稳固了庞大帝国内部、又接连西征取得赫赫战功的蒙古大汗,显然已将目光彻底锁定在了富庶的江南。此次南征,筹备经年,兵精粮足,士气如虹,更有蒙哥亲临前线督战,其势志在必得! 战报如同雪片般飞传。 蒙古铁骑分兵数路,突破宋军防线,一路势如破竹!江淮、荆襄,处处告急!宋军虽有抵抗,但在蒙古军队强大的战斗力、先进的攻城器械(包括从西域带来的回回炮等)以及蒙哥卓越的指挥下,节节败退,许多城池甚至望风而降。 不过旬月之间,蒙古前锋再次兵临襄阳城下! 襄阳,乃大宋抵御北方之咽喉锁钥,江汉之屏障。若能守住襄阳,则可扼住蒙古南下之兵锋,保江南半壁一时安宁;若襄阳失守,则长江防线洞开,蒙古铁骑可顺流而下,直捣临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志玄在重阳大殿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杨过。 杨过立于殿中,面容比往日更加沉毅,甚至带着几分风霜打磨过的冷硬。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跳脱飞扬、意气用事的少年,而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剑侠”,手上沾满鲜血,深知战争的残酷与政治的诡谲。 他看向端坐于上的柳志玄,师父玄青道袍依旧整洁,面色平静,笑容温和。而杨过却知道全真教能在蒙古治下维系这方清净,师父暗中付出了多少心力,承受了多少压力,杨过这些年亦有所悟。 “师父,蒙古大军围攻襄阳,弟子实在担心郭伯伯他们,想要即刻下山,赶赴襄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柳志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然则,弟子深知,我全真教身处蒙古境内,能保有今日之局面,殊为不易。尤其是此时全真教和蒙古双方隐隐有些剑拔弩张,弟子若此时公然下山,驰援襄阳,抗击蒙古大军……恐会授人以柄,连累师门,连累师父。” 他不怕自己冒险,却怕因一己之私,打破师父苦心维持的平衡,给全真教引来灭顶之灾,给山下数万百姓带来毁灭。当年师兄林修远之事,已让师父与蒙古结下深仇,如今他若再…… 柳志玄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弟子,是真的长大了,懂得了权衡,懂得了担当,更懂得了为他人着想。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杨过面前,目光温和却坚定:“过儿,你能想到这些,为师很欣慰。这说明,你已非昔日只凭一腔热血的懵懂少年。” 他负手望向殿外苍茫山色,声音平缓而有力:“你说得不错。我全真教在此,确有其难处。蒙古朝廷对我教,忌惮有之,拉拢有之,容忍亦有其限度。为师这个掌教,便是那根维系平衡最关键的线。线不动,则局面暂安。”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杨过身上,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豁达与深沉:“然则,过儿,你需明白。这‘默契’,这‘平衡’,并非我全真教摇尾乞怜得来,亦非蒙古朝廷施舍。其根基,在于实力,在于他们有所求,亦有所惧。” 柳志玄眼中精光微闪,“只要为师还在,只要全真教上下同心,蒙古便不敢轻易撕破脸皮,行那鱼死网破之举。” 柳志玄看着杨过,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与鼓励:“至于你,过儿,你乃我柳志玄弟子,这是事实,天下皆知。但你更是杨过,是‘剑侠’杨过。你下山助守襄阳,是江湖义士保家卫国。只要不是为师亲自出手,蒙古朝廷便难以借此公然发难——他们也需要维持表面那层‘尊重玄门’的薄纱,更需要避免将北方所有汉人势力彻底推向对立。”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力道沉稳:“放心去吧。为师与全真教,还没脆弱到因你一人下山助战便顷刻崩塌的地步。那‘默契’的底线,为师心中有数。蒙古人若真想找茬,没有你这件事,他们也总能找到别的借口。反之,你若能助郭靖守住襄阳,或给予蒙哥重创,反而能让蒙古更加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我终南山。” 这一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安了杨过那颗悬着的心。 他明白了师父的底气所在,也看清了全真教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本。 他心中激荡,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弟子明白了!谢师父指点迷津!弟子此去,必不负师门!” 柳志玄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战场凶险,万事小心。记住,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然亦需审时度势,留得青山在。郭靖大巧若拙,黄蓉机变百出,多听他们的。若事不可为……记得,还有为师在,天塌不下来。” 杨过重重一拜:“师父保重!弟子……明白!待击退胡虏,再回山向师父请安!” 柳志玄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杨过,这些年,杨过在自己倾囊相授之下,武功早已非吴下阿蒙。更兼其天性聪颖,悟性奇高,又经历了战场洗礼,心性愈发坚毅沉凝。这段时间,武功再有进境,隐隐突破了那层壁垒,步入了绝顶高手的层次。 “此次大战恐怕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你此去之前,可去‘剑冢’一趟,我会让神雕带你前往。”柳志玄忽然道。 杨过讶然抬头:“剑冢?” “不错,那是当年“剑魔”独孤求败埋剑之地。”柳志玄颔首,“独孤前辈之剑道,求败之剑道修为,旷古绝今。你彼时修为心性未足,贸然前往恐为其强大的剑意影响,适得其反。如今你武功已入绝顶高手之列,心性已足,剑意已成,正可触类旁通,或能有新的感悟,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杨过闻言,心中震动。他知师父眼光极高,从不虚言,虽然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位绝世剑客,却相信师父的眼光:“弟子遵命,定当潜心体悟!” 柳志玄又道:“此去襄阳,非同小可。蒙哥亲统二十万虎狼之师,麾下奇人异士亦不知凡几。战场之上,非是江湖单打独斗,兵凶战危,瞬息万变。流矢、飞石、火器、陷阱、军阵合击……任你武功再高,若陷入千军万马重围,或遭阴谋暗算,亦有力竭之时,陨落之险,当要慎之又慎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过知道师父所言句句是金玉良言,皆是担心自己安危,心中感动,垂首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当小心行事。” “师父保重!弟子……去了!” 说罢,他毅然起身,不再回头,大步向殿外走去。 柳志玄目送他融入暮色,直至不见。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唯有山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殿侧厚重的帷幕无声地动了一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悄然走出,来到柳志玄身侧后方三步处,恭敬地垂手而立。 来人正是哈桑。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给人以沉甸甸的压迫感。他肤色黝黑,面容粗犷,高鼻深目,显然并非中土人士,更像是来自西域或更遥远的波斯。身上只穿着一件简朴的灰色粗布短褂,露出的手臂筋肉虬结,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气息沉稳绵长,几乎与殿内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主动现身,常人绝难察觉。 哈桑自从得了《混元真经》,这些年在这门神功上勤修不辍,造诣深厚,虽未达柳志玄那般圆融无碍的境界,但其真气之雄浑、力量之霸道,已堪称终南山上仅次于柳志玄的第二高手!便是如今武功大进、已达五绝层次的杨过,若与哈桑正面硬撼,恐怕也难占上风。 哈桑对柳志玄敬若神明,甘为仆役,守护左右。柳志玄虽从未将他视为仆从,待之以礼,但哈桑执意如此,柳志玄也只好由他。 此刻,哈桑望着柳志玄沉默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杨过离去时柳志玄眼中那抹深藏的关切与担忧,他粗犷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低声问道:“主人,需要我暗中保护吗?” 柳志玄一生仅收两徒,林修远已殉道漠北,如今只剩下杨过这一个嫡传弟子。柳志玄对杨过的悉心栽培、倾囊相授,乃至方才那番看似平静实则饱含深意的安顿与临别赠言,哈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知道,主人对这个弟子,是极为看重的,甚至寄托了某种超越师徒的情分与期望。如今杨过赶赴襄阳那等血肉磨盘般的战场,主人心中岂能真正放心? 柳志玄闻声,缓缓转过身,看着哈桑满脸关切的脸庞。对于哈桑能看透自己的担忧,他并不意外。这个看似粗豪的西域汉子,实则心思细腻,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异常敏感。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 柳志玄走到窗边,望着逐渐被夜色吞没的群山,缓缓道:“过儿如今,已非需要时时呵护的雏鸟。他的武功,心性,阅历,都已足以独当一面。此次襄阳之行,于他而言,既是凶险的考验,也是一次不可或缺的磨砺与成长。若事事由我们暗中照拂,他永远无法真正展翅高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况且,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个人的勇武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谋略、指挥、与大军配合。哈桑你虽武功高强,然于军阵战法,并非所长。” 哈桑默默点头,他虽自信武力,但也明白主人所言在理。战场不同于江湖厮杀。 “过儿的路,让他自己去走。我们能做的,是守好这个‘家’。” 哈桑闻言,重重点头,沉声道:“主人放心,有哈桑在,绝不让宵小扰了终南山清净!” 柳志玄欣慰地拍了拍哈桑宽阔如岩石的肩膀:“有你在此,我自然是放心的。”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斩将夺旗 襄阳城下,汉水之畔,已成血肉磨盘。 蒙哥亲统的二十万蒙古精锐,如潮水般昼夜不息地冲击着襄阳城墙。回回炮抛出的巨石日夜轰鸣,砸得城墙砖石崩裂;弩箭如同飞蝗蔽日,压得城头守军抬不起头;填平的壕沟下,堆积着双方将士层层叠叠的尸骸,鲜血染红了汉水。 大宋朝堂此次终于清醒认识到襄阳乃国之命脉,在吕文德战战兢兢又不敢完全放弃的复杂心态下,以及朝中主战大臣的极力争取下,总算调集了相对充足的兵员、粮草、军械支援襄阳。吕文德虽贪生怕死、爱慕虚荣,但也知襄阳若破,自己项上人头也难保,加之郭靖威望素着、黄蓉机变百出,城中军民同仇敌忾,他也不敢过于掣肘,勉强做到了“要人给人,要粮给粮”。 郭靖坐镇中枢,以其沉稳坚韧的性情与多年守城经验,指挥若定。黄蓉则运筹帷幄,调配物资,安抚民心,联络各方江湖义士。更有闻讯赶来的各路豪杰,如朱子柳、点苍渔隐等,甚至一些平日与官府不对付的绿林好汉,此刻也摒弃前嫌,共赴国难。众人或协助守城,或救治伤员,或组成精锐小队袭扰敌军粮道、刺杀蒙古将领,极大缓解了正面压力。 然而,蒙哥此次南征,志在必得。蒙古大军攻城手段层出不穷,悍不畏死。襄阳城防虽坚,守军虽勇,但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猛攻下,也是伤亡惨重,疲态尽显。城墙多处出现险情,全靠郭靖、黄蓉及时调度,以及江湖高手们拼死堵漏,才一次次化险为夷。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此消耗下去,襄阳失守,只是时间问题。城内外,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氛。 杨过赶到襄阳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他经过剑冢的洗礼,终于在剑道之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战斗。以其已达五绝层次的绝顶武功,尤其是在剑冢再次体悟独孤求败剑意后,剑法更趋化境,凌厉无匹,却又收发由心。 此时城中虽然有洪七公、黄药师等老一辈高手坐镇,纵然武艺高绝,但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不耐久战,相比于杨过的年轻力壮,在战场中的作用不可同日而语。 他并不参与大军调度,而是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专挑蒙古军中最凶悍的将领、最关键的攻城器械、最危险的突破点进行打击。长剑所向,挡者披靡,往往一人一剑,便能逆转局部战局,极大鼓舞了守军士气。郭靖黄蓉见他武功精进如斯,又如此勇悍,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郭芙对杨过很有好感,只是杨过在感情上确实摇摆不定,让郭大小姐极为恼怒,本是打定主意不在理他,但是见他战场上雄姿英发,又难掩爱慕之情,见他屡屡犯险,心中又时常为他担忧。旁边的大小武见郭芙这般模样,又是嫉妒又是恼恨,还有难言的失落。 只是兵凶战危,无暇顾及这些小儿女的心绪变化。 大战持续月余,襄阳城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蒙哥显然也失去了耐心,决定发起总攻。他亲临前线督战,蒙古大军士气大振,攻势如狂涛怒浪,一波猛似一波。襄阳城墙多处坍塌,守军死伤枕藉,连郭靖、黄蓉都亲自上阵搏杀,血染战袍。 看似危如累卵,杨过却从中看到一线生机。 他观察到蒙哥所在的中军大纛虽护卫森严,但因其亲临前线鼓舞士气,位置相对靠前,且因总攻在即,阵型略有调整,出现了短暂的空隙。 “擒贼先擒王!”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杨过心中升起。他知道此举九死一生,但若成功,或可一举扭转乾坤! 他将想法告知郭靖黄蓉及周围几位顶尖高手。郭靖虽觉太过冒险,但见局势已至绝境,别无他法,咬牙点头。 简短商议,定下了这近乎自杀的斩首计划。郭靖沉声道:“过儿,我等率所有还能战之人,从正面发动决死冲锋,直扑蒙哥中军,吸引其主力与护卫。你寻隙直取核心,务必一击毙敌!此乃唯一生路,亦是唯一胜机!” 没有时间犹豫,杨过重重点头,他知道,郭伯伯他们此去,九死一生,只为给他创造那一线稍纵即逝的机会。 “郭伯伯,郭伯母,诸位前辈……保重!”杨过嘶声道。 郭靖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关切,有决绝,更有无条件的信任。他不再多言,振臂高呼:“大宋的儿郎们!随我杀敌!护我山河!”声如惊雷,竟暂时压过了战场喧嚣。 当下,郭靖、黄蓉等江湖高手率领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江湖豪杰,以及郭靖身边最精锐的亲兵死士,总计不过数百人,却如同扑火的飞蛾,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从一处最大的城墙缺口汹涌而出,不守反攻,径直杀向蒙哥中军所在!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反扑,果然打了蒙古军一个措手不及!郭靖一马当先,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掌风过处,蒙古兵将人仰马翻;其余高手亦是悍勇无比。这支决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蒙古军阵,竟一时搅得前方阵脚大乱,吸引了大量蒙古兵将,尤其是中军护卫的注意力向正面集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现在!”杨过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隐藏,长身而起,将状态瞬间提升至巅峰!体内真气如长江大河奔腾,更有一股惨烈决绝、有进无退的剑意自心底勃发。 天绝剑法,只攻不守,以命搏命!讲究的便是那一往无前的锐气与斩断一切的决绝! “杀——!” 杨过长啸一声,声震战场! 他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人剑合一,沿着郭靖等人撕开的血路侧翼,如同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朝着蒙哥大纛所在猛冲而去!速度之快,带起凌厉的罡风,卷起满地烟尘! 此时蒙哥端坐于中军高台之上,虽未披坚执锐亲临第一线,但其所在的金顶大帐周围,旌旗如林,甲士如墙,杀气冲天。他本人虽勇猛善战,弓马娴熟,但确非武林中人,然而,他身为蒙古大汗,身边护卫之森严,远超常人想象。 除了最精锐的“怯薛”禁军层层环护,更有他此次南征特意招揽网罗的众多武林高手充斥其间。其中不乏西域金刚门、吐蕃密宗、西夏一品堂残部、中原黑道枭雄,乃至一些为利所驱的独行客。这些高手或擅硬功,或精暗器,或通毒术,或长于合击阵法,将蒙哥所在的中军核心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郭靖、黄蓉等人发动的决死反扑已在另一侧掀起狂澜,吸引了大量蒙古兵将的注意力,中军阵型也因调兵支援而出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松动。 此时杨过以无可阻拦之势扑向蒙哥。 “拦住他!保护大汗!”蒙古将领的嘶吼响起。 刹那间,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向杨过攒射而来!更有数十名身手矫健的中军护卫高手,从两侧合围,刀枪并举,暗器纷飞,组成一道死亡之网!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攻击,杨过眼神冰冷如铁,竟毫不减速! “叮叮当当!噗噗噗!” 箭矢撞上剑风,或被绞碎,或被带偏。冲得最近的几名护卫,直接被剑风扫中,筋断骨折,惨叫着倒飞出去! 但蒙古护卫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赴后继,如同潮水。更有数名硬功高手,狂吼着合身撞来,要以血肉之躯阻挡杨过的冲势! 杨过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但他恍若未觉!天绝剑意催动下,心中唯有前进与斩杀两个念头!他根本不理会自身伤势,也不与任何敌人缠斗,如同一台人形破城锤,以最凌厉、最直接、也最惨烈的方式,硬生生在重重人墙中犁开一条血路! 以伤换命,以血开路! 每一步前进,脚下都踩着敌人的尸骸与鲜血;每一剑挥出,都有数名护卫非死即伤!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蒙哥的大纛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高台上蒙哥那震惊起身的身影,以及周围最后那群贴身高手眼中露出的骇然与疯狂。 最后十丈,护卫更加密集,且都是真正的顶尖好手。 三名身着异域服饰、手持奇门兵刃的高手成品字形拦在正前,气机相连,封死了所有角度。一人使子母鸳鸯钺,双钺翻飞,锁拿绞杀,专克刀剑;一人持链子枪,枪头如毒蛇吐信,伸缩不定,诡谲难防;还有一人竟用一对分水峨嵋刺,短小精悍,专攻下盘与近身要害。三人显然配合已久,阵法严密。 在他们身后,数排强弓硬弩已然上弦,箭镞寒光闪闪,只待杨过被三人缠住,便要万箭齐发! 杨过浑身浴血,真气消耗巨大,喘息粗重。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面对这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关卡,杨过眼中厉色一闪。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清除杂念,心中无牵无挂,剑下无生无死。 身形骤然由极动转为极静,复又由静转动,如同鬼魅般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错步,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子母鸳鸯钺与链子枪交织的死亡光网中,寻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揉身而进! 使鸳鸯钺的高手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侵入内圈,大惊之下,双钺回旋,便要锁拿杨过长剑。使链子枪的也急忙回枪疾刺杨过后心。使峨嵋刺的更是矮身疾进,双刺直取杨过双膝! 三人配合无间,攻势如水银泻地,眼看就要将杨过淹没。 在三人夹攻之下,杨过手中长剑,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光华! 他知道,此刻若退,必死无疑!若守,亦难逃被围! 唯有以伤换命,险中求胜! 清冷的剑光,快逾闪电,后发先至!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狠!准! 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颈间鲜血飙升。 瞬杀三人! 而他自己身上也不可避免的再添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名奇门高手,毙命当场!阻拦之势,土崩瓦解! 杨过丢掉手中折断的长剑,看也不看地上三具尸体,目光死死锁定高台上那已骇然起身的蒙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后,蒙古弓弩手的箭矢如雨落下,但是在没有人能缠住他的情况下,这些箭雨确实奈何不了他这种级别的高手。 蒙哥此时已无护卫可恃,他虽惊不乱,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佩刀,朝着杨过头顶狠狠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草原霸主的凶悍气势。 然而,在武功已臻化境的杨过眼中,这一刀破绽百出。他甚至没有格挡,只是身形微侧,便让刀锋擦着耳畔掠过,同时,他那蕴含着决绝杀意的右掌,已轻飘飘地,却又快如闪电地,印在了蒙哥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蒙哥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没有明显伤口,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凌厉霸道的掌力,已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他的五脏六腑,震碎了他的心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眼中的凶悍迅速化为茫然与空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蒙古大汗蒙哥,毙命当场。 随后一拳将中军大纛击断,随着大纛缓缓倒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蒙古大军士气瞬间崩溃,纵然仍有将领试图组织,但群龙无首,兵无战心,在郭靖、黄蓉率领的守军与江湖义士的趁势反击下,终于全面溃败,丢盔弃甲,向北逃窜。 襄阳城,奇迹般地守住了。 城头之上,精疲力尽的守军望着退去的蒙古大军,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 郭靖、黄蓉找到了倚在一处断壁残垣下、面色惨白如纸的杨过。见他虽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性命无碍,两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黄蓉急忙取出九花玉露丸等疗伤圣药为他服下。 他终究还是撑过了中军护卫的临死反扑,看着郭靖黄蓉关切的眼神,又望向溃退的蒙古大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以一身武功,于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挽救了这座城池,也暂时解了大宋的灭顶之危。 消息如同狂风,席卷天下。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特使 终南山,重阳宫,掌教静室。 窗外冬雪初霁,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香炉中青烟袅袅,却化不开室内的凝重。 柳志玄负手立于窗前,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以最隐秘渠道送抵的详报。上面字迹清晰,详尽记述了襄阳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斩首之战,以及此后蒙古大军溃退,襄阳解围,举国欢腾的景象。 他缓缓放下密报,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中,波澜暗涌。 “击杀蒙古大汗蒙哥……”他低声自语,听不出是喜是忧,“好小子啊。” 蒙哥身陨的消息,此刻想必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天下。杨过这小子的威望必将如日中天,恐怕就是郭靖也要瞠乎其后了。 他为弟子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但也清晰地看到了随之而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与危机。 “天下皆知,杨过乃是全真教掌教柳志玄嫡传弟子!是他柳志玄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于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蒙古大汗蒙哥!”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柳志玄缓缓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些黄金家族成员、那些手握兵权的宗王贵族,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会是何等的震怒、耻辱与疯狂。 “蒙古此番败退,折了颜面,损了锐气,更失了大汗,内部必有一番动荡。大宋或可得数年喘息之机,整顿防务,恢复元气。” 然而他知道蒙古虽退,却远未伤筋动骨。其疆域之广,兵力之雄,底蕴之厚,依然远胜南朝。新的大汗,无论是拖雷系的其他王子,还是有野心的其他宗王,想要坐稳汗位,收拢人心,树立威望,还有什么比‘为前任大汗复仇’、更名正言顺、更振奋军心的理由呢? 纵然有他的威慑,但在如此国仇家恨叠加之下,在争夺汗位的巨大政治利益驱使下,任何理智的权衡与忌惮,都可能被狂热的复仇火焰所吞没。 终南山的宁静……到头了。 他轻抚着剑台上的青霜剑,似乎心有定计。 ...... 静室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依然稳重的脚步声。来人未等通传,已至门前,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掌教真人,志常求见。” “进来。”柳志玄道。 门被推开,走进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的道人。他身着与柳志玄样式相仿、只是颜色稍浅的玄青道袍,头戴逍遥巾,气度雍容沉静,眉宇间却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忧色。正是李志常。他早年便以才智超群、处事公允着称,深得柳志玄信任,多年来协助处理教中繁杂事务,将教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全真教内威望极高,是名副其实的副掌门。 李志常并非寻常只知诵经练武的方外之人。他常年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处理教务之余,亦密切关注天下大势、朝堂风云。其眼光早已不局限于江湖门派的恩怨厮杀,而更多着眼于天下格局、民族存续、以及全真教在这滔天巨变中的定位与存亡。 “志常,匆匆而来,也是为了过儿的事了?”柳志玄指了指对面的蒲团,轻声笑道。 李志常并未立即落座,而是将静室四周检查一番,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在柳志玄对面盘膝坐下,低声道:“师兄,杨过之事,您如何打算?” 柳志玄起身为他倒了两杯清茶,笑着说道:“过儿击杀蒙哥,乃是为国为民之举。我全真教有此弟子,亦是荣耀。” 李志常声音中有些烦躁,“掌门,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全真教地处蒙古势力范围,多年来与蒙古方面维持的默契,恐怕就此打破。” 柳志玄将其中一杯递给李志常:“你担忧蒙古报复?” “非但担忧,几乎已是必然。”李志常身体前倾,“师兄明鉴,蒙古人这些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其狂傲。大汗被杀,若不对凶手以雷霆之威,如何震慑天下?我教虽然地处终南,虽依山势而建易守难攻,但却绝对挡不住大军攻伐,教中上千弟子将如何保全?全真基业如何保全?山下数万百姓如何保全?” 柳志玄杯中茶一饮而尽,赞叹道:“志常,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教中弟子,多为杨过此举欢欣鼓舞,却鲜有人思及后果。” 李志常眉头一皱,对柳志玄的反应的平淡有些不满,这可是危急存亡之秋啊。 他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囤积粮草,遣散百姓,封山闭世等等举措...... 柳志玄静静地听着,突然说到: “你说过儿本就讨女孩喜欢,如今威望如日中天,恐怕身边的女孩子更多了吧,也不知他能不能应付的了?” “掌教!!!”李志常闻言差点跳起来,这可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啊。 看到李志常真要恼了,柳志玄也不再开玩笑。 “你啊,还是沉不住气。我还没死呢,天塌不下来,你不用担心。” “掌教,我.......”李志常还想要说什么,被柳志玄打断了。 “好了,你先出去了,一切照旧,我自有安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志常虽然不知道掌教真人作何安排来应对这捅破天的危局,但是掌教真人是全真教的定海神针,这些年来无论什么样的危机都能平安度过,李志常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安排,但是有掌教的保证,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许多,告辞离去。 静室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柳志玄送走李志常后并未坐下,而是走到窗边,凝望着终南山苍茫的夜色。 他清楚地知道李志常的忧虑——全真教地处蒙古势力范围,上千弟子,数万百姓性命系于一线。这位师弟心思缜密,定已考虑过无数应对之策,加强防守、转移弟子、疏散典籍...这些确实都是正理。 然而柳志玄更清楚另一件事:在真正的蒙古铁骑面前,这些准备都如纸糊的城墙。 终南山虽险,却挡不住千军万马。全真弟子虽众,武艺高强,却终究是血肉之躯。而蒙古,坐拥万里疆土,百万雄师。 打,打不过,藏,又能藏到哪去呢? “志常啊,你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一件事。”柳志玄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筹谋都是徒劳。” 蒙古人的行事方式简单而有效:顺者昌,逆者亡。多年来全真教之所以能与蒙古保持微妙平衡,全因两点:一是不公开反抗蒙古统治,二是全真教信徒众多,在北地影响极大,有助于稳定民心。或许现在要再加一条,他本人的威慑力。 但是现在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柳志玄转身走向书案,研墨铺纸,却迟迟未落笔。他在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蒙古会如何反应?是雷霆震怒立即发兵,还是先礼后兵派人试探?阿里不哥、忽必烈等蒙古权贵会如何借此事博弈?全真教在这场风暴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许久,他提笔写下几行字,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哨,轻轻吹响,很快一只鹞鹰从窗口飞入,停在书案上,黑豆似的眼睛机警地看着柳志玄。 柳志玄将写好的字条卷成细条,塞进鹞鹰腿上的小竹筒里,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去襄阳,找杨过。” 鹞鹰蹭了蹭他的手指,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在襄阳好好养伤,一切安好,勿念。” 过多的解释反而可能让杨过冲动行事。柳志玄了解这个徒弟,知道他重情重义,若知道全真教因他陷入危局,定会不顾一切赶回。但现在,杨过留在襄阳养伤,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 为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 这是他在二十年执掌全真中悟出的道理:有时,不动比动更需要智慧和定力。就像下棋,新手总想着落子进攻,而高手懂得等待,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等待局势自然演变。 若事有不协,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这一日,柳志玄在闭目养神,门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掌教真人,山下来了一位蒙古使者,自称是忽必烈王爷的特使郝经,求见掌教。” “请他到听松轩等候。”柳志玄声音平静,“我随后就来。” “是。”门外弟子应声离去。 忽必烈——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未来的元世祖。这位蒙古亲王与中原各方势力都有接触,礼贤下士的名声在外,与阿里不哥的傲慢截然不同,一向推崇汉人文化。更重要的是,忽必烈此刻正与阿里不哥争夺汗位,急需建立功勋、拉拢人心。 “郝经...”柳志玄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此人,是北地有名的儒士,博通经史,被忽必烈招入幕府,深得信任。派这样一个人来,本身就传递了一种态度。 听松轩位于藏经阁后山,窗外松涛阵阵,室内陈设雅致,是全真教接待文士雅客之所。柳志玄换了一身素净道袍,未带拂尘,只在案上备了清茶。 不久,弟子引着一位中年文士进来。此人约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身着儒衫,头戴方巾,举止从容,若非身后跟着两名蒙古装束的护卫,看上去与中原名士无异。 “晚生郝经,拜见掌教真人。”来人深深一揖,执礼甚恭。 “郝先生不必多礼,请坐。”柳志玄还了一礼,示意对方入座。 两人对坐,弟子奉茶后悄然退下,只留那两名蒙古护卫守在门外。 郝经端起茶盏,先观其色,再闻其香,轻呷一口,赞道:“终南云雾,果然名不虚传。” “山中野茶,让先生见笑了。”柳志玄神色淡然,“不知先生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郝经放下茶盏,正色道:“真人快人快语,晚生也就不绕弯子了。晚生此来,奉忽必烈王爷之命,特来拜会真人,表达王爷对全真教的一番心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爷有心了。”柳志玄不动声色,“只是贫道不解,王爷日理万机,何以对山野道门如此挂怀?” 郝经微微一笑:“真人过谦了。全真教乃玄门正宗,王重阳祖师开创的基业,天下谁人不知?王爷虽出身漠北,却一向敬重中原文化,推崇三教。对全真教这样的道教魁首,自然是心向往之。”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柳志玄只是静静听着。 郝经继续道:“不瞒真人,王爷对如今蒙古内部一些人的做法,颇不以为然。比如阿里不哥王爷,一味崇尚武力,轻视文教,这绝非长治久安之道。王爷常说,取天下易,治天下难。欲治天下,需得人心;欲得人心,需尊文教、重道统。” 柳志玄终于开口:“王爷高见。只是不知这与贫道有何关系?” “大有关系。”郝经身体微微前倾,“真人可知,阿里不哥王爷已调集兵马,准备以‘为大汗复仇’为由,征讨全真教?” 柳志玄神色不变:“哦?” “王爷闻讯,甚为忧虑。”郝经语气诚恳,“全真教百年基业,若毁于一旦,不仅是道教之失,更是中原文化之殇。王爷不忍见如此惨剧,故派晚生前来说项。” “说项?” “正是。”郝经压低声音,“王爷愿作保。只要全真教交出杨过,俯首称臣并公开承诺全真弟子绝不参与反蒙之事,王爷可担保全真教平安。” 柳志玄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滞,随即轻轻放下。他抬起眼,平静地与郝经对视:“先生此言,这是忽必烈王爷的意思,还是先生自己的意思?” 郝经淡淡道:“真人以为,若无王爷授意,晚生敢作此主张?” “既如此,”柳志玄缓缓道,“王爷的条件,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郝经忽然笑了,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真人可知,蒙古高层要的是全真教上下,从掌教到扫地童子,全部押送大都问罪!相比之下,王爷的条件已是仁慈。” 他身体前倾,冷声道:“真人应当明白,大汗蒙哥被刺,此事震动漠北。若不严惩凶手及其同党,蒙古颜面何存?王爷愿从中转圜,已是冒了极大风险。交出杨过,是全真教表明态度;俯首称臣,是给蒙古一个台阶下。如此,王爷才能说服各方,保全贵教。” 柳志玄沉默不语,指尖轻叩桌面。 郝经继续道:“如今蒙古横扫天下,灭国无数,区区一座终南山,能坚持几日?” 这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柳志玄却忽然问道:“若是贫道不答应呢?” 郝经神色一冷:“那王爷只好袖手旁观,任由阿里不哥处置了。” 听松轩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松涛阵阵,更添几分肃杀。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忧虑 见各路英雄持帖入门,守卫查验颇为严格。他正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进入,目光一扫,恰好看到一队身着熟悉道袍的人马正验过请帖,步入庄门。 正是全真教的队伍!此次带队的是赵志敬,身边跟着六位气度沉凝的三代弟子精英,此外还有几名年轻些的四代弟子跟随前来长见识。这七位三代精英,更可随时组成天罡北斗阵,以此阵威力,足以在天下英雄面前纵横不败,不堕了全真教玄门正宗、武林大派的赫赫名声。 柳志玄暗自点头,这些年赵志敬不再困于教内权势内斗,心无旁骛之下,天资得以充分发挥,武功突飞猛进,如今在三代弟子中,除了他自己这个掌教,已可称第一人。观其气度修为,比之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七子前辈,也是不遑多让了。至于几位师叔伯并未前来,柳志玄也心知肚明,毕竟如今的全真教势力庞大,他们身份非比寻常,此时全真教地处蒙古势力范围内,太过扎眼,这个敏感时期确实不好轻动,派赵志敬带队前来,已是恰到好处。 柳志玄心念电转,趁守卫注意力稍懈,身形微动,便已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全真教队伍的末尾,低声道:“勿要声张,是我。” 赵志敬与那几位三代精英弟子骤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皆是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极为吃惊的神色,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拜见。 “噤声!”柳志玄立刻传音入密,制止了他们的举动,同时解释道:“我身份敏感,此行需隐秘,不可泄露。” 赵志敬等人立刻会意,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疑惑,纷纷微微点头,不敢再多看柳志玄一眼,只当作无事发生。守卫见是全真教大队人马,又有正式请帖,并未留意队伍末尾多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低辈弟子。 原来这陆家庄的庄主双名冠英,说起来家学渊源。他父亲陆乘风乃是东邪黄药师的弟子,因此算起来,他比郭靖、黄蓉还要低着一辈。而陆冠英的夫人程瑶迦,出身宝应程家的大小姐,更是全真教清静散人孙不二的弟子。 他夫妇俩原本居住在太湖归云庄,后来因江湖风波,举家北上,最终定居在大胜关,建下了这偌大的陆家庄。可惜的是,此时陆冠英的父亲陆乘风已然逝世。 说起来,这其中还有一段过往。当年程瑶迦曾遇险,幸得柳志玄出手相救。彼时程瑶迦对这位武功高强、气度非凡的师兄颇为心动,只是当时柳志玄心有所属,有缘无分。后来程瑶迦辗转遇到陆冠英,一个是当年中神通王重阳的徒孙辈,一个是东邪黄药师的徒孙辈,且都是家世丰厚的大户人家,堪称门当户对,最终喜结连理,成就一段佳话。 此番丐帮广撒英雄帖,招集天下英雄共商抗蒙大计,陆冠英作为丐帮帮主黄蓉的师侄,自然要鼎力相助。于是他们夫妇一力承担,将这意义非凡的英雄宴设在了自家的陆家庄中,以其雄厚的财力和深厚的人脉来支撑这场盛会。 得知全真教队伍抵达,庄主陆冠英携夫人程瑶迦快步迎出。那陆冠英身着锦袍,年约四旬,面容清雅,蓄着短须,器宇轩昂,顾盼之间,自有一番主持大局、久历世情的庄主气度。程瑶迦则是一身淡雅裙衫,虽已为人妇,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秀美风姿,举止温婉,斯斯文文的像个贵妇而非江湖中人。 郭靖、黄蓉夫妇也紧随其后现身。郭靖身穿一身粗布长衫,黄蓉则身着一袭淡紫色的绸衫,剪裁合体,更衬得她肤光胜雪,风姿绰约。只是她身为丐帮帮主,终究不能太过光鲜亮丽,只得在那绸衫上不当眼处,巧妙地打上了几个浅色的补丁,算是兼顾了身份与场合。她与身旁沉稳的郭靖并肩而立,一个灵秀雍容,一个英武不凡,相得益彰。 “赵师兄和各位全真教的师兄远道而来,陆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陆冠英率先拱手,言辞恳切。 程瑶迦也敛衽一礼,声音温婉:“见过诸位师兄。” 郭靖更是大喜,全真教是名门大派,能够来此,为英雄大会增色不少,对着赵志敬等人抱拳道:“郭靖见过全真教各位道长!” 赵志敬连忙带领众人还礼,双方在庄门前一番寒暄,气氛热烈而隆重。柳志玄的目光,在扫过郭靖之后,终究是难以避免地、极其自然地落在了那袭淡紫绸衫的身影上——黄蓉。看着她与郭靖并肩而立,那份默契已然融入骨血,再看到她眉宇间的满足,柳志玄心中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怅然,也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她很好,比我想象中更好。” 他心中默然,带着一种彻底的释怀与欣慰,“郭靖是她的良配,能护她周全,懂她心性,更能与她并肩承担这天下重任。这,便是最好的归宿了。” 随即,他的视线微转,落在了正与全真教几位师兄寒暄的程瑶迦身上。见她举止温婉,气度雍容,与身旁儒雅干练的陆冠英站在一起,显得如此和谐登对。 他自然知道她当年对自己的心意,再看如今的安稳与幸福,柳志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师妹……也找到了她的幸福。陆庄主与她,门当户对,性情相投,在这大胜关经营出这般家业,生活美满,我也就放心了。” 这并非仅仅是旧日情愫的了断,更是一种对故人安好的真诚祝愿。 他这一生,经历奇特,情感之路亦是坎坷,能见到曾与自己生命轨迹有过交集的女子最终都获得了安稳与幸福,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心灵的慰藉与解脱。 将全真教众人迎进庄子,郭靖急忙问起杨过:“赵师兄,小弟有一事相询。不知……不知过儿如今在贵教可还安好?他性子顽劣,若有行差踏错之处,还望贵教多多担待,也请赵师兄务必告知于我。” 他性子宽厚,对于这个义弟的儿子很是牵挂,更带着一份因杨康之死而深藏内心的愧疚,总觉得未能照顾好这个义弟的唯一骨血。 如今的赵志敬,心胸确比早年宽广了不少。他见郭靖问起,便微微一笑,从容答道:“郭大侠挂心了。杨过乃是掌教真人弟子,自然无人敢怠慢。性子虽说是跳脱了些,毕竟小孩子嘛,无伤大雅。况且,此子天资之高,确是我辈罕见。于武学一道,悟性极佳,一点即透,进步之速,在同辈弟子中堪称翘楚。” “他如今已下山游历,增广见闻,磨砺心性去了。 年轻人,总要去江湖上走走,方能真正成长。” 郭靖听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连连点头:“如此甚好,有劳贵教与赵师兄费心了。” 但欣慰之余,眉宇间又不禁浮现一丝担忧:“只是他年纪尚轻,独自闯荡江湖,这安危……” 赵志敬闻言,嘴角微微一勾,笑容中却陡然增添了几分自信与凌厉,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郭大侠尽管放心!杨过既是我全真弟子,下得山去,代表的便是我全真教的脸面。江湖之上,若有人不开眼,敢以大欺小,为难于他……” 他略一停顿,眼中精光一闪,“我全真教上下自会好好说道说道。” 柳志玄隐在一旁,听他们谈起杨过,也不知道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以他的聪慧机智应该也吃不了亏。 ...... 郭靖与全真教众人叙话已毕,心知厅内尊客甚多,自己身为东道之一,不便长久冷落旁人,便向赵志敬等人拱手告罪道:“赵师兄,各位道长,郭某还需去照应其他宾客,暂且失陪。” 态度很是谦和。 赵志敬等人连忙还礼:“郭大侠请便。” 郭靖这才转身,回到主宾席上,与黄蓉一同向各桌德高望重的老英雄、大掌门们一一敬酒,场面热烈而融洽。 三巡酒罢,气氛愈加热烈。黄蓉盈盈站起,她内力精湛,虽未刻意提高声线,清朗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诸位英雄,朋友!明日方是英雄大宴的正日,尚有好几路的英雄好汉此刻尚未到来。今晚请各位放怀畅饮,养精蓄锐,咱们明日再共商抗蒙大计!今晚请各位放怀畅饮,不醉不休!” 众英雄轰然称是,叫好声、欢笑声响成一片。 随即,宴会进入了高潮。但见筵席之上,肉如山积,酒似溪流,侍酒的庄丁川流不息,捧着巨大的酒坛为群豪斟酒。群豪或猜枚斗饮,吆五喝六;或三五成群,说故叙旧,畅谈江湖轶事。整个陆家庄大厅内,烛火通明,人声鼎沸,豪迈之气直冲霄汉。这日陆家庄上也不知放翻了多少头猪羊、斟干了多少坛美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肉香气与热烈的江湖气息。 隐在全真弟子中的柳志玄早已离开,赵志敬等人不知道掌教真人的用意,也不敢询问,只当做没见到。 直至深夜,酒饭已罢,喧嚣才渐渐平息。众庄丁训练有素地接待诸路好汉,分房安息。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大厅,渐渐归于宁静,只剩下残羹冷炙与尚未散尽的酒气。 柳志玄静静地躺在一颗高大的树梢上,耳畔似乎还回荡着方才大厅里的喧嚣与豪言。望着远方沉沉的夜色,眉头微蹙,心中并无多少参与盛会的兴奋,反而是一片澄明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此番英雄大会,声势固然浩大,各路豪杰来了不少……” 他心中默然思忖,“一场宴席,便可窥见许多。其中固然有血性男儿,真心为国为民;但亦不乏沽名钓誉、浑水摸鱼之辈;更多则是人云亦云、凭一时血气之勇而来的寻常武人。” 有人高谈阔论,却言语空洞;有人拉帮结派,似另有所图;更多的人则是沉浸在酒肉与喧嚣之中,仿佛这只是一场难得的江湖聚会。 “凭此等力量,若说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或可有所作为。但若要倚之参与天下争霸,与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蒙古铁骑正面抗衡,意图扭转乾坤,改变天下格局……” 柳志玄微微摇头,心中已然下了判断,“难,难之又难。说是乌合之众,或许苛刻,但离一支能决定国战胜负的力量,相去甚远。” 他看得分明,江湖义气与军队纪律,个人勇武与战场韬略,其间有着天壤之别。这群豪杰聚在一起,或可成为一股令蒙古人头疼的游击力量,或可振奋一时民心士气,但若寄望于他们能挽狂澜于既倒,无疑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们有此心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汇聚于此,总比麻木不仁要强。这份心,这份力,虽散乱,亦是星星之火。” “只是,这火能否燎原,终究不是单靠这一腔热血便能成的。明日之会,且看郭靖与蓉儿,要如何整合这股力量了。”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遮挡一方风雨 深秋的终南山,红叶层染,肃杀中带着静谧。 蒙古的使者这次来得格外低调,仅有十余名随从,为首者并非当初的蒙古悍将,而是一个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袭不起眼的灰袍,行走间仿佛脚不沾地,如同幽魂,正是有“钦察鬼魅”之称的兀速。 重阳宫前,全真弟子严阵以待。当看清来人只有兀速时,不少人都露出些许意外之色。三年前,蒙古可是派出了包括三大强者在内的十几位高手,声势浩大。 柳志玄看着独自走上前来的兀速,也有些意外。 当兀速的目光越过柳志玄,落在他身后那魁梧的西域大汉身上时,他原本就阴鸷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怒火。 “哈桑!”兀速的声音尖细刺耳,如同金属刮擦,“你竟真的甘愿站在这里,做全真教的看门狗吗?忘了我们三人从钦察草原一同投奔大汗时的誓言了吗?守望相助,同进同退!如今萨米尔心灰意懒,你更是背弃盟约,投入敌巢!你可对得起我们昔日的情分!” 这番质问带着浓浓的失望与愤懑。 他们三人来自同一片土地,在陌生的蒙古势力中本是天然的盟友,相互扶持才站稳脚跟。哈桑的“叛变”,对兀速而言,不仅是少了一个强大盟友,更是一种情感上的背弃。 哈桑面对旧友的指责,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但眼神依旧坚定。他踏前一步,与兀速对视,沉声道:“兀速,我未曾忘记故土,也记得你我三人的情谊。但正是为了追寻更强大的力量,窥见武道的更高境界,我才选择追随主人。” 他右手抚胸,这是他们故乡表示真诚的礼节:“我曾以为力量源于征服与杀戮,但在主人这里,我明白了力量的真谛在于理解与超越。兀速,你我的路,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不同了。” “狡辩!”兀速厉声打断,脸上满是讥讽,“不过是为你的贪生怕死和卑躬屈膝找借口!全真教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尊严都可以抛弃!” 哈桑摇了摇头,不再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你无法理解,只因你未曾见过山巅的风景。你若执意挑战主人,只会败得更惨。” 这句话更是深深刺痛了兀速,当年他审时度势,认为胜利的希望不大,为了隐藏自身才并未出手,蒙古人崇拜勇猛之士,他的行为被认为是懦弱的行径,再加上哈桑的离开,要不是他一身高强武功,恐怕处境更为艰难。 这三年他苦心孤诣,自认为武功更上一层楼,便是要再次挑战柳志玄,一血前耻。 他猛地转头,将所有的怒火与不甘都对准了柳志玄:“柳志玄!我倒要看看,你这山巅的风景,能否挡得住我这三年在地狱般的磨砺!” 兀速不再废话,身形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三道凝而不散的残影!其真身仿佛融入了秋风与光影之中,速度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这正是他三年苦修的成果——“幽影三重幻”! 刹那间,柳志玄仿佛被三个兀速同时围攻,六只泛着幽蓝光泽的鬼爪从上下左右、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爪风凄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这速度,这幻影,足以让任何一流高手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怪不得他有信心挑战柳志玄,却不知柳志玄上次出手根本未尽全力。 面对这神出鬼没、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柳志玄应对的颇为从容。他当年未能练成周伯通那真心二用、毫无挂碍的双手互搏,却另辟蹊径,开创出了一条独属于他柳志玄的“一念流转、迅疾无伦”的“伪·左右互搏”! 而这门功夫不仅让他可以双手同时使出两种不同的武功,更让他的出手速度和反应能力推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其核心在于心念的极致凝聚与流转,一念起,万念随,心意动处,身体已自然反应,几乎消除了思考与动作之间的任何迟滞! 在旁观的众全真弟子眼中,兀速的攻势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灰影和漫天凌厉的爪风,他们甚至连看清动作都困难,更别提如何抵挡了。 可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急速风暴中,柳志玄从容应对,出手迅捷而精准。 他的五指时而如拈花拂柳,轻柔地搭上兀速凌厉的腕部,一沾即走,妙到毫巅地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爪劲引向空处;时而并指如星芒乍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爪影中力道转换最微妙、最薄弱之处,发出“噗噗”气劲交击的轻响,硬生生打断其攻势的连贯性;时而又化掌为云手回环,一股柔韧磅礴的先天罡气随掌势而生,如同无形的漩涡,恰到好处地封住兀速所有试图变招欺近的路线。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变化都直指核心,行云流水,毫无滞涩。在“一念流转”的加持下,他单手的反应与出击速度,竟仿佛比兀速双手加鬼魅身法的综合攻击还要快上一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兀速越打越是心惊胆战,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无处不在、毫无死角的铜墙铁壁!不,甚至比铜墙铁壁更可怕,因为这“墙壁”不仅能挡住他所有的攻击,还能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每一个微小间隙,发出精准而迅疾的反击,逼得他手忙脚乱,一身鬼魅身法和凌厉爪功根本施展不开,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他的反应怎么可能这么快?!” 兀速内心在疯狂呐喊,三年来用血与汗建立起的信心正在土崩瓦解。 很快兀速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便已显散乱。毕竟要维持如此猛烈的进攻所消耗的内力和体力是无与伦比的。 若不能速胜,便会被人抓住破绽。 柳志玄自然能看出此人攻势虽强却难以持久,此时气息已不如初时绵长,攻势也有所衰弱,似乎已黔驴技穷,并无其他隐藏手段。 于是柳志玄不再等待,就在兀速又一次凭借速度从侧后方诡异探爪,爪风即将触及柳志玄背心衣衫的刹那—— 柳志玄那一直以精妙小巧手法应对的右手,速度骤然再增!五指如电,不再是引、带、点、按,而是化掌为爪,后发先至,以一种近乎预判的精准,无视了那重重幻影,一把就扣住了兀速疾速移动中、真实手腕的脉门! “什么?!” 兀速脸上的狠厉与高速移动带来的模糊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根本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在漫天残影中如此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真身,并且出手快到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不待兀速运力挣扎,柳志玄扣住其脉门的手猛地发力,向身前一带!同时脚下步伐微错,侧身、沉肩、拧腰,动作一气呵成! 兀速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从手腕传来,整个人顿时失衡,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硬生生从高速移动的状态中拽出,凌空飞起! 下一刻—— “嘭!!” 一声沉闷巨响在场中炸开,尘土微扬。 柳志玄竟是以一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兀速这个以速度和诡异着称的高手,以标准的过肩摔狠狠的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这一摔,不仅蕴含着柳志玄本身的力道,更巧妙地借用了兀速自身前冲的力道,两股力量叠加,威力惊人! “呃啊——!” 兀速惨叫一声,只觉得周身筋骨欲裂,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气血被这猛烈无比的重击彻底震散,在经脉中乱窜,一口逆血喷涌而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瘫倒在地,挣扎了几下,竟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只能徒劳地感受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气血溃散的虚弱。 惨败! 毫无悬念的惨败!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观战的全真弟子都目瞪口呆,他们预想过真人会赢,却没想到是以这种霸道直接、近乎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哈桑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主人这看似简单的一抓一摔,其中蕴含的眼力、时机把握和发力技巧,实在已臻化境。 柳志玄松开手,负手而立,俯瞰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兀速,语气依旧平淡:“力道散而不聚,速度疾而不稳,破绽,太大了。” 兀速闻言,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角,这次却是气的、羞的、更是绝望的。他苦练三年,自以为脱胎换骨,没想到在对方眼中,依旧是破绽百出,甚至不堪一击到,被直接掀翻在地!他双眼一黑,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柳志玄微微摇头,不再多看兀速一眼,转身对旁边的弟子吩咐道:“抬下去,替他理顺气血,送下山。” ...... 终南山的深秋,总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清寂。然而山外的消息,还是随着北风,裹挟着血腥与烟火气,隐隐传来。 这一日,有下山采买的弟子带回确切消息——金国,亡了。 曾经雄踞北方、迫使宋室南渡的庞然大物,终于在蒙古铁骑持续多年的猛烈攻势下,轰然崩塌。都城陷落,皇族贵戚四散奔逃,却又大多难逃追捕屠戮。传闻中,那些昔日里钟鸣鼎食、骄奢淫逸的金国贵戚,其下场比之百年前他们攻破北宋都城时,汴梁城内皇族女眷、官宦家眷所遭受的屈辱与惨状,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唉,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重阳宫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听闻后,闭目长叹一声,手中拂尘轻摆,也不知是感慨金人之惨,还是追忆汉家昔日之痛。 消息传到后山清修之处时,柳志玄正与哈桑对坐于一块青石之上,中间摆放着那部《混元真经》,柳志玄正为其讲解其中的碍难并加以完善,以期降低修炼难度,这门功法不管是从立意还是从效果上来说确实可称得上一部武林奇书,只是修炼起来也确实艰难,就是哈桑这么一个参与过创作的高手修习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哈桑作为曾效力蒙古的高手,对此消息反应平淡,于他而言,这不过是草原雄鹰又一次成功的狩猎。但他注意到,主人听闻此事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志玄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那遥远北方正在发生的惨剧。他并非怜悯金人,金宋世仇,血债累累。他只是透过这“天道轮回”的惨烈景象,更深地体悟到了世间权势的虚幻与武道追求的真实。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柳志玄轻轻放下笔,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王朝更迭,不过是野心家的游戏,最终受苦的,终究是黎民苍生。蒙古虽强,其势亦必有衰颓之时。唯有探寻天地至理,追求人体秘境,方是永恒之道。而这武道,”他拍了拍石桌上的《混元真经》,“伟力归于自身,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王图霸业,更为实在些。” 哈桑若有所思,他追随柳志玄,最初是折服于其武功,如今却越发感受到主人那超越世俗武力、隐隐蕴含道韵的境界。 “主人所言极是。” 柳志玄此时想起那个相貌俊秀,野心勃勃的师弟,他选择了这条不平凡的道路,自然要做好承担恶果的准备,他当初尊重杨康的选择,此时也只能接受他随之而来的命运。 山外的血流成河,王朝的兴衰更替,仿佛都化作了这终南山上的一缕秋风,吹过即散。他重新执笔,将心神沉入对《混元真经》的完善之中。 他能以绝顶武功震慑蒙古,换来终南山方圆百里的安宁,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他扪心自问,知道自己成不了英雄,他没有那种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磅礴气魄。那需要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和将个人生死、得失完全置之度外的牺牲精神,他自问做不到。 但他佩服那样的人。 这份佩服,曾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倾注在一个明慧绝伦的女子身上——黄蓉。当年他初入江湖,也曾被那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女子所吸引,她的机变、她的笑靥,都曾在他心中泛起涟漪。 然而,他最终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回到这终南山清修。原因很多,他看出黄蓉与郭靖之间那不容外人插足的真挚情意,他希望这个钟灵毓秀的女子能有一个最好的归宿。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看到了郭靖身上那种他自身所欠缺的、却令他由衷敬佩的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的豪情。 郭靖或许木讷寡言,不善辞令,不懂风雅,但郭靖有一种更宏大、更坚实的力量。那是一种以孱弱之躯,意图扛起将倾之厦的担当;是一种哪怕前路漆黑,也要燃尽自身,发出一份微光的决绝。 他的大智若愚,洞悉本质的能力,让他在武学修为和人生境界上都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柳志玄知道,那是真正的大侠,是照亮乱世的火炬。而他,更像是一个守护者,一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自己划定一片净土,庇护一方生灵的修道之人。他无法像郭靖那样,成为席卷天下的风雷,他只能是终南山的一块磐石,尽力为身边的人遮风挡雨。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王府夜宴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悦来客栈,郭靖正在院中练习江南七怪所授的拳法。他招式朴实无华,却打得虎虎生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郭贤侄。王处一手持一封烫金请柬走来,王府送来的帖子,邀我们今晚赴宴。 郭靖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恭请全真教王真人、柳道长及郭少侠今晚酉时过府一叙。——完颜康谨启 柳志玄眉头紧锁:师叔,这分明是场鸿门宴。 王处一抚须道:不去反倒显得我们怕了。正好借此机会探探王府虚实。他转向郭靖,你且随我们同去,切记多看少说。 酉时整,三人来到王府。朱漆大门前,两排金甲卫士持戟而立。穿过九曲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雕梁画栋的厅堂中,数十盏宫灯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哈哈哈,王真人赏光!小王爷完颜康头戴束发金冠,身披红袍,腰围金带,抢步出来相迎。 又对着柳志玄施礼道:”没想到道长是全真派的师兄,之前想见招呼不周还望师兄见谅。“ 见众人望来,柳志玄说起之前和完颜康相见之事说起。 王处一见了他这副富贵打扮,眉头微微一皱,也不言语,随着他走进厅堂。 入席后,完颜康一一引荐:这位是鬼门龙王沙通天,黄河帮帮主。只见他一个油光光的秃头,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腰间缠着一条乌黑铁链。 王处一转过头打量那人,温言答道:“沙老前辈的大名,贫道向来仰慕得紧。” 三头蛟侯通海,沙帮主的师弟。瘦高男子阴笑着,额头上三道刀疤格外醒目。 参仙老怪梁子翁。鹤发童颜的老者抚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灵智上人,西藏密宗高手。红衣番僧合十行礼,手腕上的金钹叮当作响。 郭靖听得心惊,这些无一不是江湖上凶名赫赫的人物。 酒过三巡,沙通天突然拍案而起:小王爷,听说这位郭少侠武功了得?我那四个不成器的徒弟前些日子在张家口,可是被他好生戏耍了一番! 话音未落,四个奇形怪状的汉子从屏风后跳出,正是黄河四鬼——老大断魂刀沈青刚、老二追命枪吴青烈、老三夺魄鞭马青雄、老四丧门斧钱青健。 师父,就是这小子!钱青健指着郭靖大叫。 完颜康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郭兄,不如指点他们几招? 郭靖正要起身,王处一拂尘轻按他肩膀:沙帮主,小辈之间的玩闹,何必当真? 沙通天怒道:“好,你真的袒护这小畜生啦?”呼的一掌,猛向王处一胸前击来,王处一见他来势凶恶,出掌相抵,互拼一招,两人掌上都觉一震,当即缩手。 还是让贫道代师叔领教沙帮主高招。 所谓师长有其事,弟子服其劳,柳志玄长身而起,腰间长剑地出鞘。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道士,此刻剑锋在手,整个人气质骤变——青袍无风自动,眸中精光如电。 沙通天咧嘴一笑,腰间乌黑铁链哗啦啦抖开,竟有三丈余长。他手腕一抖,铁链如巨蟒般盘旋而起,在头顶呼呼作响。 全真教的小辈,也配与老夫动手?沙通天突然发难,铁链末端钢锥直刺柳志玄眉心! 来得好! 柳志玄不避不让,剑尖精准点在钢锥侧面。的一声脆响,钢锥轨迹偏移,擦着他鬓角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好一招点苍式梁子翁抚须赞叹,全真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沙通天脸色一沉,铁链骤然回旋,改刺为扫。粗重的铁链带着呼啸风声拦腰袭来,柳志玄却如柳絮随风,轻飘飘跃起三尺,剑锋顺着铁链一划,火花四溅。 全真教果然人才辈出灵智上人低声对侯通海道,鬼门龙王怕是遇到对手了。 侯通海却不以为然:师兄的九曲黄河还没使出来呢。 果然,沙通天突然变招,铁链不再直来直往,而是如黄河九曲,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钢锥时隐时现,竟似有七八个虚影同时攻向柳志玄周身大穴。 这是沙帮主的成名绝技啊!杨康忍不住拍案叫好。他偷眼看向郭靖,却发现那傻小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局,眼中竟有精光闪动。 场中,柳志玄剑势突然变得凝重。他不再闪避,而是以剑为笔,在空中划出一个个浑圆。铁链每次逼近,都被这圆融剑势带偏。十招过后,沙通天额头见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人交手,而是在搅动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沙通天心中焦躁,暗运独门心法,铁链突然泛起诡异蓝光。他暴喝一声,铁链如怒龙出海,带着刺骨寒气直扑柳志玄。 小心!王处一出声提醒。 柳志玄剑势突变,原本圆融的剑圈骤然化作七点寒星,正是全真教七星落长空的杀招。剑尖与铁链瞬间碰撞七次,每一次都精准点在链节衔接处。 一声,铁链竟断为八截! 沙通天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他纵横黄河二十年,从未想过自己的成名兵器会被人这样破去。 沙通天强压怒火,拱手道:全真剑法,名不虚传。但眼中怨毒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柳志玄收剑入鞘,面色如常:承让。只有郭靖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正在微微颤抖——方才那七剑,已耗去他七成内力。 精彩!实在精彩!完颜康大笑举杯,来人,给沙帮主换条新链子。柳师兄,敬你一杯! 宴席间暗流涌动。梁子翁盯着柳志玄,暗自盘算:这小道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若得他一身精血...灵智上人则默默记下全真剑法的路数。唯有郭靖浑然不觉危机,还在回味方才那精妙绝伦的七剑。 喜欢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请大家收藏:()武侠世界中的逍遥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