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路上》 第1375章 还回存折 此刻吴传秀老人的亡灵正在屋里屋外穿来穿去,施在田跟着她说道,老人家,你不要乱走动,待灌还魂草汤药之际,你就回到身体中去,人就可以活过来。 吴传秀陡然站住,泪流满面地讲,我不愿活转去,我儿子和媳妇太不尽孝,根本不管我,我感觉没有活路,才自己申请住潜水县养老院的。可是他们夫妻俩却骗我回来……施在田没有让她讲完,做个压手的动作,说不必讲了,老人家的情况我知道,到时候你活过来,跟查办案子的民警说清楚就行了。 吴传秀老人没有再讲,当然也不想活转去,只等阎王快点派出勾使,勾走其魂,以期投生一个好去处。 这时,一个熬阴水的庙差叫道,施院长,还魂草汤汁熬制好了。施在田把手一扬,说熬好了就灌。 正当两个庙差行动之际,施在田出其不意,一掌将吴传秀老人的亡灵推向其身体。吴传秀老人蓦然叹一口气,继而睁开已然闭合的眼睛,将躺着的身体一动,就坐起来,也算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秃鹫山派出所所长易金诀通过与活过来的吴传秀老妈的一番交谈,基本了解了案情。但是这案情是否属实,好像没法佐证。光是吴传秀老妈的一面之词,能否采信? 易金诀思考再三,觉得吴传秀老妈不可能说谎,也不必要说谎。即便如此,还得找一个理由,把这个投毒弑母案从程序或事实上敲定。 这会儿,易金诀拿一把靠椅置于屋前场子上,又扶着吴传秀老妈坐上去,然后,将鲁业兴和杨柳绿夫妻从屋里喊出来对质,并盘问他们为什么要毒死吴传秀老妈。 鲁业兴却矢口否认,硬说是她娘想不开而自服农药寻死,谁知又活过来了。杨柳绿伸手轻轻一摸自己的内衣荷包,然后帮腔说,婆婆乱说话,如果你儿子要起心毒死你,你还活得过来吗? 你这个恶婆,你这个带坏了我儿子的扫帚星。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吧!本来我也不想活了,是一位我不认识的上了年纪的阴官,他让侯仙童上天摘取还魂草下来熬汤药喂我,我才活过来的。 听婆婆这么说,杨柳绿一瞪眼,望着蹙紧剑眉的易金诀和另两位也站在旁边的民警说,民警同志,你们听到我婆婆说的话吗?那完全是一片胡言,什么阴官,什么让侯仙童上天采还魂草下来……这些能够相信吗?都是迷信。 易金诀哈哈一笑,说侯仙童把你们夫妇合谋投毒弑母的案情跟我们讲了,讲的情况与你婆婆说的一样,我们开始也以为侯仙童所讲的都是迷信,所以前来 调查核实,刚才听你婆婆的控诉,越发证实侯仙童所言不虚。你不要借迷信二字来掩饰自己和丈夫合谋杀死婆婆的犯罪事实。 我确实被冤枉,没有这等事。杨柳绿装模作样,尽量想洗白自己,但是这样做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这时,鲁业兴已是面色如土,身子战战兢兢的正在退让,分明想逃。关场的易金诀吼道,鲁业兴站住,别动!我问你,你干吗要与妻子毒死自己的生母?你这畜生跟我回答。 我没有哇!鲁业兴仍然抵赖,已经没有底气了。 民警向阳指着他说,常言说,养儿防老。未料你妈养儿如养狼,最后还要吃掉自己的娘。 民警柳陆军也指责道,你们做下人的从道义上讲,本该起到赡养老人的责任,可是老人不要你们赡养,到潜水县养老院去养老,我不解的是,你们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为什么还要骗老人回家,并且在食物里放毒毒死她呢? 鲁业兴,你交待清楚,为什么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易金诀也有同感,故而发问。 鲁业兴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吴传秀老妈也盯着儿子问,业兴,我也不知道你和媳妇为什么要毒死我,我也没有妨碍着你们,我交给潜水县养老院的钱是你老爹过世前留给我的,他知道你不孝,说今后有困难,儿子媳妇不管我的话,我就可以到养老院去养老。我是照你爹说的办,不需要你们赡养,你们也没有任何负担,为什么就要毒死我呢? 鲁业兴还是不回答,只是略微抬头,朝站在旁边的杨柳绿瞟了一眼。 只见吴传秀老妈伸手在对襟褂子的里边摸了摸,忽然神色大变,望着儿子和媳妇说,我放在衣荷包里的一个8千块钱的存折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掏走了? 杨柳绿说,你人都死了,身上值钱的东西当然要搜出来,难道你还想把8000块钱的存折带进棺材里不成?再说阳间的钱阴间派不上用场,你带去不起作用。是我把它从你衣荷包里掏出来了。我是你的儿媳,不该要这笔钱吗? 哦!我想起来了。你知道我存折上有8000块钱,你担心我把这8000块钱交给养老院,才骗我回家,下毒药在食物里毒死我,目的是想要走这存折上的8000块钱。吴传秀老妈指着杨柳绿揭发。 杨柳绿撩一把额前垂着的纷乱青丝,本想反嘴,一看三位民警站在面前,而且很严肃的样子,就害怕了。 由于婆婆的话击中了她的要害,她的脸面已涨得彤红。 蓦然,易金 诀看着杨柳绿厉声问,你和丈夫害死婆婆是这个意图吗? 杨柳绿没有正面回答,却绕开话题讲,我嫁到鲁家来,从来没有得到半点好处,还一直受气…… 你住口,没有得到好处,受气,就要下鼠药毒死婆婆吗?易金诀这么一问,把她问哑了。 把8000块钱的存折拿出来还给你婆婆。易金诀用命令的口气说。 杨柳绿无奈只得伸手从内衣里掏出那个存折,还给吴传秀老妈。吴传秀老妈接在手里打开存折一看,发现原来的8000块钱变成了5000块钱,便问道,怎么少了3000块钱?杨柳绿偏过头不回答。一直不吭声的鲁业兴指着尚未拆除的丧棚吞吞吐吐地讲,搭……搭丧棚,请丧夫,还有请客以及料理丧事都要钱,所以取了3000块钱。 胡闹!你们夫妇已涉嫌故意杀人。易金诀板着脸孔讲。之后吩咐向阳用铐子将他们夫妇一一铐起来,押上警车。同时问吴传秀老妈有什么不适,若有不适可送医院。吴传秀老妈说,我活过来了,就没有什么不适。现在只想回到养老院去。 易金诀和蔼地讲,老人家,我们可以满足您的要求,您上我们的警车,送你到潜水县养老院去。 吴传秀老妈点头,柳陆军就扶着她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上了警车。此刻,围看的村民有的追上来说,吴妈,不走,这么晚了,就在我家歇一宿,明天我送你到养老院去。 不麻烦你们了。吴传秀老妈上了警车,已近子夜,旷野黑黢黢的。 警车启动,车灯雪亮,鲁庄的宁静和笼罩在鲁庄的黑暗似乎都被打破了。 第1376章 求助神君 出乎庄民的意料是,四天后,为了得到存折上的8000块钱合谋投毒杀害吴传秀老妈的鲁业兴和杨柳绿都放出来了。 鲁业兴还对别人说,我妈是想不开自服鼠药自杀的,与我和杨柳绿无关。杨柳绿高兴地帮腔,要是我们真的投毒杀人了,杀的还是亲人,那么我和鲁业兴不但出来不了,还会把牢底坐穿。 鲁业兴说,坐穿牢底算什么?恐怕脑袋都要搬家,过恶好重喽! 你看这对夫妻明明做了投毒杀人的恶事,却故意混淆视听。他们夫妇这么一讲,很快就传出去,传得满城风雨。 大都信以为真,甚至指责吴传秀老妈老糊涂了,明明是自己服鼠药寻短路,却要诬赖儿子媳妇投毒杀害她。可能也是儿子媳妇不孝,再不孝也不能这么对待后人。这相当于借祸于人,也是损德哦! 外人不知鲁业兴和杨柳绿被抓又很快被放出来的真正原因。这是由于组织抓捕他们俩的秃鹫山派出所所长易金诀有所考虑,他不相信侯仙童说的话,认为他讲的情况很玄乎,看不见摸不着,不足以采信,也无法让人相信。 而吴传秀老妈死后醒过来指责儿子媳妇为了得到存折上8000块钱,才合伙谋害她。这从情理上说得过去,但从法律上不能完全说过去,因为仅凭吴传秀老妈讲的一面之词,也得不到令人完全信服的事实依据佐证。 再说老妈子年事已高,难免说话犯糊涂。更重要的是吴传秀老妈没有死,开始死了,可能是假死。既然没有死人,人也恢复了健康,也就没有必要作刑事案办。 于是,将此案转为治安案件,派出所让鲁业兴、杨柳绿两口子拘留几天受点教育,放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作为老百姓将此事议论一下,也无所谓,反正与己无关。侯仙童悉知此情,就告诉正在廖芬腹中养胎的施在田。 他讪笑道,师尊,老妈被那对蛇蝎心肠的夫妇合谋杀害,又被我们上天入地想尽办法合力救活,但是没有起到教化人的效果。我仙童都觉得被世人玩弄了,不值! 徒儿,休出此言。我得想一个办法,让吴传秀老妈死而复生的真实案例起到良好教化人的作用。施在田说着,立马闪出胎位,站在慈济寺山门口,大喊司畜神出来助我遂愿。 连喊数声,不见司畜神的踪影。施在田正要走到桃花山的林子中去喊。蓦然,一个非人非兽的人面兽身的怪物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并且拱手道,司畜神在此。 施某找大神有点事,打扰了。施在田说着 亦拱手还礼。 何事?司畜神问。 潜水县鲁庄吴传秀老妈被她的儿子鲁业兴、媳妇杨柳绿合谋投毒杀害,后被我安排徒儿侯仙童上天取来还魂草煎汤药滴入死去的吴传秀老妈口中,她才活过来。正因为她活过来了,已抓去拘留的儿子媳妇没有判刑,又被放出来了,他们还在各种场合否定自己的罪责,以混淆视听,这样不但没有起到教化人的作用,而且还让他们罪恶的行径更为猖獗。 施某就此事找你,希望你施法惩治他们,让世人明白恶人定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施院长说明白了,我也听明白了。吴传秀老妈的儿子媳妇对老人大为不孝,也算是罪恶滔天。像这种罪恶,你要找到对应的大神来惩治。这不是我管的事,我一个小小的司畜神哪有权力管这种事?司畜神说到这里,转身就要离开。 大神,你说这种事,该哪个部门、哪个领导管?请予开示。这么说的施在田显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像这种作恶不孝的事儿,属雷公电母管。你去找雷公电母吧!这么讲的司畜神把手一摊,分明是想推诿。 施在田又叫来出离附体的侯仙童,开门见山地讲,施某再次派你上天去找一找雷公电母,讲出鲁业兴,杨柳绿夫妇合伙谋害至亲——吴传秀老妈的罪行,请雷公电母趁下雨的时候收拾他们,也可以以此教化世人。 侯仙童说声遵命,立即脱离附体,径直上天。廖芬作为俗家妇女,当然看不见他的踪影,只有跳出母胎的施在田和站在面前的司畜神能看得见他的去向,但侯仙童出了大气层,上了九天,也就看不见了。 在九天之上,神仙众多,几乎所有的神仙都清闲自在,快乐自如。所以下界有句俗语,叫做:快乐似神仙。 唯独雷公电母例外,他们并不清闲,昼夜忙碌,尤其春夏两季,忙得不亦乐乎,打雷扯闪布雨阵并非是他们要造势凑热闹,而是使命抑或天命使然。 你想:如果春天不下雨,缺水的草木和庄稼不生长,那么下界众生吃什么呀?靠什么活呀?所以说,电公电母都是为下界众生着想而奔忙。 在夏天或秋天旱情严重,电公电母自觉有责,见旱就适时降雨,要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就颗粒无收。因此说,雷公电母没有清闲的时候,甚至下界众生遇到旱情发愁,他们也发愁,因为有时候有这个原因,那个情况,一时调不来云雨,就算打雷扯闪,也下不了雨。 当然大多数时候,雷公电母都能布云 降雨,调配自如,解除下界东西南北中各个方位的旱情。 可有的时候,有的地方发生洪涝灾害,雷公电母是不是也负有责任呢?其实这种情势,世人不知。一个地方发生洪涝灾害,是一个地方所造的共业导致。或毁坏自然生态、或世风日下,众生大都唯利是图,缺德失礼,共戴罪孽,国法治而无力,那么老天就会降灾惩罚,有的地方每到夏秋之季洪涝灾害频发,就是这种原因造成的。 当下,雷公电母正在南天牧云赶雨,正要到北方去抗旱。忽然听到云雨中有个童音连声叫喊数声雷叔叔,电阿姨。他们循声看去,一个童子迎面飘过来,从额前揩去了一把雨珠,扑闪着一双亮汪汪的眼睛说,侯仙童拜见二位神将。 手持那把打雷神锤的雷公问道,仙童有何事找我们? 侯仙童说,确有事找,只怕妨碍了你们的工作。 手执那根扯闪神鞭的电母说,我们边工作边听你说话,也无妨。 侯仙童就一古脑儿将自己上天来找他们的缘由讲了个透彻,然后又绕到雷公面前愤慨说,鲁业兴、杨柳绿夫妇大逆不道,不孝敬老人也罢,还下毒药在饭菜中,置老母亲于死地而后快。像这么大的罪过,雷叔叔,我建议你打一炸雷,把他们俩劈死,免得这种歹徒继续留在世上,还会蒙人。 别太激动了,建议你冷静一下。雷公奔走云程,突然停住脚步讲。 像这样的坏人不该遭到雷殛吗?侯仙童仍然带着情绪反问。 鲁业兴、杨柳绿夫妇虽然这般作恶,但是寿限未到,所以未遭雷殛。雷公这么解释。赶过来的电母也在帮腔,我和你的雷叔叔是准备收拾那对不孝夫妇的,但考虑到这件事会穿帮,国法可治。 问题是吴传秀老妈死而复活了,那对夫妇被关押几天又放出来了,简直就是逃避了国法惩治。所以仙童受师尊之托,驾云上天求助二位神君,将那对夫妇劈死,以教化世人,岂不快哉?若犯下如此重罪者都不治以死罪,难以服众。仙童振振有词地讲出一番道理。 少啰嗦。雷公说着,突然从左右怀里掏出纸片两张递给侯仙童。 侯仙童不明就里捧在手里一看,发现两张纸片毛乎乎的空无一字,正要追问有何用处,电母凑过来说,我教你使用方法。 仙童谦逊地讲,愿洗耳恭听。 电母就对他低声讲了一通话。侯仙童又问道,用这两张毛乎乎的纸片惩治鲁业兴、杨柳绿夫妇灵验不灵验? 第1377章 两张纸片 灵验不灵验,一试就知。电母微笑着开示。 蓦然,雷公转过身郑重其事地讲,如果鲁业兴、杨柳绿夫妇能够跪在吴传秀老妈面前诚恳认错,就饶了他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回去跟施在田讲一讲。手持两张纸片的侯仙童连连点头。 当下,侯仙童自天而降,只一个闪念就回到潜水县叶家庄叶雄家廖芬的身体中来,又成为了她的附体。本来她已经入睡,这会儿,她的神识又被挤出自己的躯体,在房子里游荡。 侯仙童一进入附体的角色,正在养胎的施在田就知道了。,他立马跳出胎盘,问侯仙童,找过了雷公电母吗? 找过!侯仙童将手里捏着的两张毛乎乎的纸片在他面前晃动着说。 施在田要过去来看看,两张纸片上什么也没有。施在田感到纳闷儿,又问,这东西起什么作用? 侯仙童像电母对他低声说话一样,凑近施在田也低声说了一席话。施在田有些激动地讲,那你就试一试,看这两张纸片灵验不灵验。 侯仙童又把雷公对他说过的话对施在田讲了,那就是要求儿子媳妇向老人下跪诚恳认错,求得到老人的原谅,也就算了。施在田同意,还表示说,知错能改就行,惩罚的目的,也是为了教育他们,既然他们夫妇愿意认错,知错能改也就是达到了教育的效果,那就不必要拿两张纸片惩罚他们夫妇了。假如他们夫妇不认错,那你就按雷公说的办。 师尊,仙童知道。这么回答的侯仙童双手攥紧两张纸片,就要去找鲁业兴、杨柳绿夫妇。于是,他再次闪出廖芬的身体,尽管这是夜晚,并不妨碍他去执行任务。 正值子夜时分,鲁业兴、杨柳绿夫妇先后进入梦乡,但是他们的神识脱离泥丸宫后,各有所向。鲁业兴正在屋后竹园里砍竹子,打算多砍些卖钱,支付前些天替他母亲搭丧棚的几个丧夫的工钱,虽然当时从已有8000元的存折里取出3000元支付丧事发生的费用,但是还不够。故此,鲁业兴就想采取其它办法弄钱。很自然晚上就做了砍竹子的怪梦。 与他不同的是杨柳绿当天傍晚有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丢在盆子里没洗,她一入睡,就做了一个到当家塘洗衣服的梦。这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会儿,侯仙童赶过来了,他带上了两张毛乎乎的纸片,但是遵嘱,没有直接派上用场。他先来到竹园,正弯腰砍竹子的鲁业兴还没有发现侯仙童。 侯仙童就叫一声,鲁哥。鲁业兴一惊,转过身看,一个腰间扎着红肚兜的儿童正就站 在面前朝他微笑道。他问道,是你喊我吗? 当然是。这竹园里又没有其它人,不喊你,我会喊谁呢?侯仙童此刻没有凭藉可触可感的附体,而是以他的真身出现,并与之对话,告诉鲁业兴,他叫侯仙童,是桃花山慈济寺里的出家人。 听说站在面前的儿童是侯仙童,鲁业兴有些不相信。再细看他一身儿童打扮,又不得不相信。 侯仙童笑道,鲁哥,你再该相信我吧!鲁业兴边砍楠竹边回答,我再算是勉强认识你了。你不是一直都附在女人的身体上吗?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的儿童? 侯仙童说,我本来就是一个儿童,不存在变回。算了吧!我们不谈这个无之打野的话题,我就直接说事吧! 有什么事?仙童你直接讲。鲁业兴将一棵楠竹砍断,发出噼咋声附和着他的问话声。 你和你妻子合谋下鼠药毒母亲,罪大恶极,上天震怒,马上就要惩罚你。不过有一个办法能免受惩罚。鲁业兴很感兴趣地问,什么办法?我愿意照办。侯仙童忽然正言厉色地讲,只有你到潜水县养老院去,当众跪在母亲面前认错就行。 那不行,不是我和妻子合谋杀害娘的,是她自己想不开服毒死的,怎么能够怪我呢?对不起,这种情况,我不可能无原则地向我活过来的娘赔礼。 侯仙童见他说的话那么坚决,也就作罢。离开时,丢下一句话,鲁业兴,你不听劝,会后悔的。 鲁业兴把砍刀朝地上沉重地一砸,放开嗓门讲,我鲁业兴好汉做事好汉当,从不后悔。 侯仙童将手里的两张纸片攥得紧紧地说,那好,我就告辞了。 侯仙童没有立即回到慈济寺去,而是去找鲁业兴的妻子杨柳绿。发现她就在当家塘的码头上捶衣服,遂来到她的背后叫道,杨姐,找你有点事。杨柳绿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童子站在铺向塘内的礓礤上。她惊诧地问道,什么事? 杨姐,恕我直言,你婆婆死过一回,是不是?侯仙童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她问。 你是什么意思?杨柳绿并不回答,却如此质问。侯仙童就直接讲出她和丈夫合谋将用鼠药投在饭菜里,让她婆婆误食而死去的情节,并劝她到潜水县养老院向婆婆下跪认罪,否则日后出现的后果,会让她后悔莫及。 杨柳绿哪里的听他的,柳眉倒竖,将手里捣衣的黄槌挥动着,气鼓鼓地说,你是哪里的小伢?怎么管到大人的事来了?是不是吃多了撑不过?我和婆婆之间的事谁也管不着,秃鹫山派出所为这件事把我和老 鲁叫去盘问了,没有问题,所以放我们回家,你这小伢,怎么找到我说起是非来了? 杨姐,那就算了,只当我多此一举。侯仙童把手里捏着的两张纸片挥动着讲。 他一眨眼就飘走了,也并没有回到慈济寺去,也没有回到叶家庄叶雄家他的附体——正身怀六甲的廖芬的身体上去,而是到鲁业兴家里去了,鲁业兴、杨柳绿夫妇正在卧室睡觉,并未醒来,他们离开肉体的神识还在梦乡,也并未回到身体上来。 这会儿,侯仙童望着他们夫妇酣睡的肉身讲,鲁哥、杨姐,别怪我不仁,是你们俩不义在先,太不孝在前,受到惩罚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见侯仙童吸一口气,将手里的两张纸片轻轻一吹,其中一张飘起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鲁业兴的左脸上;另一张亦飘起来,不歪不斜正好落在杨柳绿级的右脸上。 这又算什么惩罚呢?第二天清晨,鲁业兴、杨柳绿夫妇醒过来,,均感到脸上有异物,伸手一摸,毛乎乎的,扒都扒不下来。夫妇俩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脸上长出的东西以为是同时发病所致。 第1378章 黄毛狗脸 此刻,夫妇俩相互对视,发现对方的半边脸竟然都长出了一层黄毛,像黄毛狗的脸。 怎么搞的?鲁业兴叫起来,也就披衣起床,到穿衣镜前一看,自己的左半边脸毛乎乎的,和妻子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妻子的的是在右脸。 他荒唐抑或现实而残酷地想:自己的左边长毛的狗脸和妻子右边长毛的狗脸合起来,正好是整张狗脸。 只见妻子也披衣起床,到穿衣镜前一看,一向爱美的她吓傻了。就自言自语:,这怎么得了?不能出门见人了。 鲁业兴望着她发问,我们两个人怎么一夜之间一个左脸长毛,一个右脸长毛,成了半边狗脸?难道说…… 难道说什么?杨柳绿已经没有心思梳妆打扮了,她顺手从梳妆台上握起的一把梳子悬在额前没有动静,很敏感地冲着丈夫问。 我昨晚梦见了慈济寺里的侯仙童。我也梦见了……夫妇俩议论着,都说出了梦中的情况和他们不肯认错的态度:那就是不听侯仙童的劝告、不向自己的至亲——吴传秀老妈道歉谢罪。眼下他们见自己一夜之间长出半边一副丑陋的毛乎乎的狗脸,还真有些后悔,没有听侯仙童的劝告。 这会儿,夫妻俩潦草地弄早点吃了,各自显出一副很不自在的样子。 杨柳绿稍微梳洗一下,用一条花毛巾把自己的半边长毛的狗脸遮蔽起来,然后对丈夫说,业兴,我们一起到潜水县养老院去找你妈,认个错,说不定我们半边脸上的狗毛就会消失。 是哦!你这个点子好!马上动身。鲁业兴说着,示意杨柳绿从柜子里找一条毛巾,将他的半边长毛的狗脸也遮住,这算是实打实地遮羞。 可是才过一刻钟,夫妇俩均感觉被毛巾遮蔽的半边脸不舒服,不舒服也罢,主要是火辣辣地痛,痛中带痒,痒里含痛。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鲁业兴,他将手伸进那蒙着的毛巾里在长毛的脸上搔痒,却止不住痒,他就干脆把毛巾拉下来,那半边毛乎乎的狗脸就像开始一样暴露无遗了。 ,这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倒感受还舒服些,没有先前那么痛痒,只是还有一点点痛痒,但是能够忍受。 一向爱美的杨柳绿不想让自己丑陋的长毛的狗脸暴露在外面,那样对于她来说,有极度的丢人现眼的不快,所以尽管她半边长毛的狗脸又痛又痒,难受死了,她还是咬紧牙关,不把那条遮在其半边狗脸上的毛巾扯下来。 鲁业兴见她难受的样子,自己也觉得难受,就开导她说,柳绿,你干脆把毛 巾扯下来,还好受些,要不,你扛不住的。 业兴,莫说了。我要是把这半张长毛的狗脸全部露出来,走出去,就辱死人。这么讲的杨柳绿虽然没有扯下那条遮蔽在半边狗脸上的毛巾,但是她在不停地搔痒,连右边的嘴唇都发红,红得有些肿胀。 那就快些出门到潜水县去找我老娘认错,看这种症状能否消除。鲁业兴催促着,还走到了门口。 杨柳绿实在忍受不了,还是把遮在脸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在一边。可是她整个儿暴露出半边狗脸,又心有不甘。 只得出门时,尽管外面是阴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出太阳,不需要打伞,她却打一把伞出门,主要是想起到遮丑的作用。 可是他们夫妇俩刚出门,还没有走出鲁庄,就被人发现,甚感奇怪地指指点点。 一个驼背老妈追至杨柳绿的背后直问,唉,这样的天气你怎么打伞?。杨柳绿许是不想让人家知道自己的半边狗脸,所以不回答,还是径直往前走。 白发苍苍的驼背老妈又重复问一句,鲁业兴便止步回头,手指自己毛乎乎的半边狗脸说,徐婶,告诉你也无妨,你看,我这半边脸,一夜之间长毛了,像动物的脸。 徐婶甚感到惊讶,仔细看,果然是的,她说这也稀奇,我这么大年纪了,从来没有发现哪个人的脸上长这么多的毛,又都是黄毛,不像挂面胡,挂面胡都是黑色的,没有哪个人的挂面胡是黄色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脸上长的黄毛,还真像黄狗脸上的毛。 徐婶,不说了,昨晚不光我的这半边脸长满了黄毛,柳绿的半边脸也长满了黄毛。你刚才喊她,她不回答你,是怕丑喔!鲁业兴无奈地讲出他们夫妇俩脸上长黄毛的情况。 那怎么得了? 徐婶这么一说,许多人村民都赶过来看,有的说,赶快找医生,看这是什么症状。 有的说,莫是犯了么邪,一夜之间夫妻俩的脸上都长了黄毛。大家正着急地议论着,杨柳绿也不收伞,就站在路上叫喊,业兴,快走。 鲁业兴没有快走,却对众人说,我和柳绿马上到潜水县养老院去找我老娘。 你不去看医生,找老娘有么招?,她又不是医生。徐婶这么一讲,众人也附和着。 鲁业兴不想讲出昨晚做了那个怪梦的实情,只说,你们不懂,我的左脸,她的右脸上长出密匝匝的黄毛,可能就是我老娘的原因。 你这是鬼说,你们夫妻俩脸上长毛,与老娘有半点关系吗?徐婶顶上一句,她和 众人一样听了鲁业兴所讲的话,都感到一头露水。 鲁业兴也不想解释了,就杨柳绿的意思,掉头就走。 这时,庄子的前头起了雾,雾茫茫的,就像这对夫妇茫然的心绪。 这天中午天空的乌云散开,久违的太阳露脸了。潜水县养老院门口的门卫马明理穿一件解开扣子的马甲,正坐在凳子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忽然看见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走过来,女的还打着伞,他敏感地站起来正要问什么,竟然发现那女人把伞一歪,半张长了黄毛的脸就露了出来;,再一看,他身后男人的半张脸也长满了黄毛,看上去挺异类,因为像黄毛狗的脸,出现在这一男一女的面部,还真有些恐怖。 忽然那男人一副心里沉沉的样子。他上前一步客套地问说,师傅,你们养老院里有一个叫吴传秀的老人吗? 马明理点头,却不说话。那男人说,她是我娘。又指着那女人说,他是我妻子,我们想一起进去见我娘。 不行!马明理把手一摇,肯定地说。 为什么不行?吴传秀老人是我娘为什么不让我们见?那男人说话显得现咄咄逼人的样子,再加上他的半边黄毛脸一颤一颤的,就像丑陋的抑或令人惊悚恐怖的动物。 马明理不停地摇头,心里想:两个这么人样子奇丑,若是让他们进去了,莫把人吓死了。但是他嘴里不这么说。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鲁业兴。鲁业兴介绍了自己,又介绍那女人,她叫杨柳绿,让我们进去吧! 杨柳绿干脆把伞收了,望着马明理求道,师傅,让我们进去吧! 第1379章 不开药方 此刻,养老院大门内几个人也发现鲁业兴,杨柳绿夫妇怪模怪样的,就走过来看。马明理望着一个脸皮皱得像松果球的老妈说,姜妈,你到宿舍区八号房间去叫吴妈来见她的儿子和媳妇。姜妈说好咧! 一会儿,姜妈返回来对马明理说,吴妈不肯来。还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讲,吴妈说,她不认她的儿子和媳妇。 什么原因?马明理挪动着眼珠子低声问。 那我就是不清楚。姜妈言毕,就走开了。 马明理便朝鲁业兴、杨柳绿冷冷地讲,你们走吧!吴妈不愿见你们。 杨柳绿一听急了,扑腾跪在地上,一手拿伞,一手扪住那半边黄毛脸,焦虑地讲,师傅,你行行好,让我和业兴进去,向我婆婆下跪认罪,我们两个脸上的黄毛就会不拔自消。 有这么灵?不可能吧!你最好去找医生。马明理疑惑地讲。 可能。师傅,你行行好,我和柳绿进去就好办了。鲁业兴说着,也一膝跪下来求情。 马明理又朝站在旁边看稀奇看热闹的一个干瘦老汉说,刘大爷,你到宿舍楼去把这对下跪夫妇说的情况跟吴妈讲一讲,叫她来一趟,看能否让他们两个脸上的黄毛不拔自消。 怎么可能?刘大爷这么发问,没有作答,他就按马明理的意思转过身去找吴传秀老妈说事。 一会儿,刘大爷也转来了,像开始的姜妈一样,也是凑近马明理的耳朵低声说,吴妈不认她的儿子和媳妇,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她的儿子和媳妇为了得到她的8000块钱,担心她将8000块钱交给了我们养老院,所以合谋在饭菜里下毒药要毒死吴妈老,幸亏吴妈命大,死了将近一天时间又活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马明理感叹道,就越发厌恶这对下跪的夫妇了,干脆对他们不客气地讲,你们俩不是好人,不尽孝还谋害老人,快滚吧!吴妈不认你们了。 鲁业兴、杨柳绿还是跪着不起来。马明理脸露愠色,,喝道,你们跪在这里不走可以,我马上唤一条恶狗来,看你们怕是不怕? 这话像是老鼠药,还真奏效。鲁业兴、杨柳绿一听,便沮丧地爬起来,相互嘀咕着,算了,算了,到医院去。 这一天,潜水县人民医院外科医生雷雨给一拨患者一一开了处方,抬头一看,站着等候着的一对男女一个左脸长满了黄毛,一个右脸长满了黄毛。他把手一招,说过来。男的走过去来了,外科医生问,有什么问题? 男的手指长满了黄毛的左脸说,我这张 脸的黄毛,是昨天晚上长出来的,有没有治? 外科医生凝视着他先不回答他所问,而是问他的左脸痒不痒,痛不痛。 男的说,老实告诉你,我长满了黄毛的左脸,我开始用毛巾遮住,又痛又痒,我把毛巾拉开不用,倒是不痛不痒了。 哦,这也挺怪的。医生这么说过,又转到正题上来,你是要我开药治疗你长满了黄毛的半边脸吗? 当然是,要不,我会来找医生吗? 那好我告诉你,像这种怪病,找医院治疗,还真没有把握治好。我建议你找理发师,把你脸上的毛剃尽不就行了?找医生干吗? 男的激动地讲,你这话说得我茅塞顿开。那我就照你说的办吧! 外科医生点头,也不再看那女的,望着他们离开外科室,内心也就释然了。不能释然的是这对男女——鲁业兴,杨柳绿夫妇俩找到一家理发店,折腾一番,把各自半边脸上的黄毛剃干净了,可是新问题又来了。 ,开始夫妇俩都很自在的,这会儿各自的半边脸又痒又痛,难受得不得了。他们回到家,一夜根本没有睡好,第二天早晨醒过来,才平静些,可是彼此一看,各自的半边脸上又长出了黄毛,像先前一样,成了半边狗脸。 没有办法,夫妇俩早饭都没有吃,就赶到桃花山上的慈济寺去。正值侯仙童在诵经阁早课念佛,夫妇俩不得闯入。只好在寺外静候。 他们哪里静得下来?去,走来走去的,一脸哭相,还生出了有两个后悔:一是后悔不该贪取自家上人那8000块钱而做伤天害理之事;二是后悔梦中未听侯仙童的劝告,没有在他的把控下向自家上人道歉谢罪,以求得原谅。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夫妇俩对视望彼此半边长满黄毛的狗脸,已有些无奈和自责,甚至互相埋怨,但这又有何益? 巳时初,侯仙童早课完毕,从诵经阁里出来,夫妇俩止住了彼此小声打嘴巴官司,一齐迎上身穿僧袍的侯仙童,分别指着自己半边长了黄毛的狗脸说,草民求治,望仙童行行好。 你们夫妇不行好,我就没有办法把你们各自的半边狗脸治好。侯仙童背过身去冷冷地说。 夫妇俩就扑腾跪在寺院的场子里继续发出同样的哀求声,侯仙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背着手正要离开。夫妇俩也就不跪了,立马起身,追上他,喋喋不休地说,仙童,这种个病医院没法治,你行行好,帮我们治一治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侯仙童这么讲,还见到杨柳绿不 断地在半边狗脸上搔痒,且还不时发出**声,这说明又痒又痛。 与此同时,施在田的中阴身从廖芬的胎胚中跳出来,望着这对夫妇痛痒得难受的样子,便对侯仙童说,这个效果可以,但是不够,周围群众还没有受到教育。 忽然,看见司畜神将一只只肥大的虱子分别送到这对夫妇各自半边狗脸的毛缝里。,施在田的中阴身夸奖道,司畜神不错,能够配合我们惩治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忤逆长辈的恶人也有功德。 哪里?哪里?鲁业兴、杨柳绿虽有人身,但各自包藏着一颗兽心,干出了伤天害理的坏事,其实已经是畜生了,既然是畜生就该由本神来教育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司畜神说到这里,将送完了虱子的手又往空中一抓,满手掌都是微小的虫子,他又依次送入这对夫妇各自半边狗脸的毛缝里。 只见这对夫妇使劲地伸手搔痒,被搔痒的腮边直至耳根处都变得红肿,像一条条蚯蚓蠕动着。 这对夫妇还真是受不了,又相继跪在侯仙童面前哀求给予治疗。侯仙童就看施在田的意思,施在田却正与司畜神交谈,问他刚才放出的是什么虫子,咋这么厉害? 司畜神回答,这是螨虫,它们利用蕞尔之躯钻入人皮肤的毛细血管,吸血并污染血液,所以极易红肿。再加上,人难受死了,伸手去挠,好家伙红肿得更加厉害。 施在田与司畜神谈话方止,侯仙童就插上话,师父,这对夫妇固然可恨,却也着实可怜,你看,他们在我面前跪了这么久,声泪俱下。可不可以救治他们一下? 仙童,听我的。施在田说着,凑近侯仙童、司畜神分别说了一席话,然后闪开了。 鲁业兴、杨柳绿夫妇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非常发急,生怕侯仙童拒绝救治,故而眼睛里迸射出乞求之光。 忽然,鲁业兴伸手指着自己的半张长了黄毛的狗脸说,求求仙童,救救我们吧!杨柳绿也附和着说。 好吧!救治你们。侯仙童一松口,本来还一直跪着的这对夫妇就越发鸡啄米样地向他磕头。 不要这样,你们站起来,我开个“药方”,你们照着来,一个疗程就会治愈。也就是说,一个疗程后,二位各自半边狗脸上的黄毛,不必找剃头匠剃去,就会自然消失,恢复成原来的人脸,并且不再复发。侯仙童这么讲,却不拢近寺内的桌子,也不执笔开药方为他们抓药,而是站着不动。 要是治好了,我们夫妻会隔三差五地来慈济寺烧香,感恩仙童、感恩神灵。已站 起身仍弯着腰的的鲁业兴毕恭毕敬地说。同时同样已站起来身子身的杨柳绿没有说话,却不停地点头。 这些都不需要。侯仙童把手一摇,郑重其事地接道,二位记住,虽然一个疗程能够治愈,但是这个疗程不是在家里进行,必须在外面进行;不是以煎药服药的方式完成,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完成。 只要能够治好,什么方式都行。鲁业兴表态。 仙童说说吧!么样的方式?杨柳绿手扪那长出密匝匝黄毛的半边狗脸,眼里闪着希望的光泽很激动地问。 侯仙童就比划着手势,神情严肃地讲出来了。这对夫妇一听,脸色一沉,并且泊在腮帮上的微笑陡然消失。 侯仙童又厉声问,二位办照吗?不办照,我仙童也就不管了。 还有么办法?,只得照办。鲁业兴尽管不高兴,还是勉强表态。 杨柳绿也是无奈地点头,一绺垂在额前的蓬乱青丝随之颤抖。 第1380章 打锣游行 紧随其后,等候在山脚的林家众位老者,以及百丈之外的林家精英弟子,纷纷电射而出,朝着林钧天,一拥而去。 这时候,两人走出天城,停下脚步,一起掏出哨子吹响,过了几分钟,便见两只大鹏展翅飞来。 服用后可进行全身易容,等级低于使用者等级无法分辨。持续时间十分钟。 然而,先前那几位已经追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伊卡莉莎很遗憾地告诉了对方这个真相。 关于校论坛上的事情,林东阳虽然看了几眼,倒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他堵不住众人的嘴巴,也必要去自寻烦恼,他只要做好他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另外一边,叶轩和景雪峰两人走在最前面,千木空瞳急忙追了上去。 接待李治的是杨兴怀的主治医生崔岩——一名在多重人格领域有诸多建树的老医生。 林东阳刚走出教学楼,前往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回到201寝室。 这个大男孩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片刻之后,墙面上的大屏幕陆续出来了十几个监控画面。 又客气几句,王教练还是坚持不去,于是叶陌和李超只能告别了这个估计再也碰不到面的教练了。 毕竟十来个古风一起围攻,而且每一个混沌化身的修为都达到了宇宙圣人境界,可以想象,这有多么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怎么回事?动物园的领导也懵逼了,这样的怪事还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自知实力强悍,兽王血戾却也明白,他跟无头人比起来,完全不是对手。 天乱的话中之意,显然是认为,这周天星斗大阵绝对不可能存在异宝。 狗仔为了拖延时间等待老板的到来,所以能说什么就说什么,只要能拖延时间就行。 对于红莲的提议轩辕天心自然没有反对,她也想要看看在服用了这神香十重宝莲后,那代表着灵山无上功法的大浮屠虚无经究竟有多厉害。 他们大多是一些同样来自武林的子弟,还有几个暗世界的老江湖。 凤竹离开队伍后,撒腿如飞,生怕耽误了军情,可是,他的运气却不怎么好。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最让人不爽,什么叫做任务完成了就回来,要是这个任务几年不完成,岂不是几年都不能回来。 正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会比李珣更能感受到这一劫数的可怕。相应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 相比于战争前刚刚完成 的大教堂,这个研究所反而有些古朴的味道。 眼前这三个学生,还是徐川第一次收学生,所以给予的关注就越多,自然就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够成才,成为自己的骄傲。 所以哪怕到了眼下弹尽粮绝,精疲力尽的绝境,也依旧没有彻底崩溃。 朱篌照一听不但不跟斯凤计较,反而对她越加呵护备至,关怀入微。不过,面对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恐怕他的关怀会令斯凤更加讨厌他的吧。哎。 对的是,所有的层面都移动着,而第一层面与这四个地方连接,从第一层面的角度来看是固定不动的,但所有的层面都移动了,从其它层面的角度来看,第一层面也移动了。 罗元突然耳痒了,莫明其妙搔了几下耳朵,懵然不知被人惦上啦。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就这样硬挺着又干了两年多,他去北京燕化学习经验回来大力推广,搞市场调研引进新项目,企业经济效益和社会责任效益都很可观。 王丞相难道预先就料到无涯子会出现在此处,所以要在下……如果无涯子是仙师,那丞相他未卜先知,岂不是更厉害了吗? “走,珞珞,我们去喂鸡。”见家里气压有些低,赵原叉开话题说道。 沉思片刻,见到中州七大古帝和域外魔族皇王,没有打算再开战,秦羽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去。 无数的树木竟然自行开始移动,最后,树木排列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排,留出一条通道,一直通到森林的最深处。 豪华马车被五统领一脚踢得爆炸破碎之后,无尽的灰尘之内传来了淡淡的带着很无奈的声音,声音清脆而响亮,瞬间响彻整个险恶峡谷。 在这一刻,即便是千羽鸣,周武元,孙诗雨等灵州战榜天骄,都是动容起来,眼中有着惊色浮现。 此时,许晓月也是有所感知,冲出宫殿,飞遁到半空,看向远方天际。 “原子叔叔本来就是一个村夫呀,昌松你不会认为他是在骂我吧。”赵原笑着说道,上次赶过年集的时候,赵原就听到张序几人这么称呼自己,尽管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但是赵原却也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生气。 “大人,不用考虑咱们工坊军情报的外泄吗?这种大规模的行动,肯定会惊动外界。”苗世杰声音洪亮的问道。 但诡异的是这种袈裟仿佛和唐僧完全融合在唐僧的身体之内根本就无法将其脱下甚至还爆发出强烈的佛 光抵抗住了樊强双手的攻击。 第1381章 窑师转世 师尊,我没有控制你娘的意志,不算附体,我只是想给您讲一件世人都认为奇怪的事,当然,您和我都不觉得奇怪。侯仙童这么解释,形色惭恧。 那你就说说吧!不过要出去说,免得影响我娘为我养胎。中阴身的施在田即刻跳出娘胎,站在屋前场院里,望着几乎与他同时跳出的侯仙童说。 侯仙童即刻讲出一件怪事来。6年前,桃花山村烧窑的窑师解泗刚进窑洞察看,不幸被垮塌的窑洞活埋。村人发现从窑洞里扒出来时,解泗已死过脚,尸体都硬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死者妻子硬是来慈济寺给我下跪,说我是天上下凡的仙童,会有办法把死人救活。 我掐指一算,死者虽然阳寿未尽,但是他的椎脊骨折断了,纵然我上天去采还魂草下来将其救活,也没有意义,就算活过来,也是一个残疾人,生活质量极其低下,不如投胎转世再拥有新一轮生命。 你跟我讲这些干吗?这么问的中阴身的施在田不愿听了。 侯仙童说,师尊,请耐心听我讲完,听我讲完你会找孟婆神要一碗饫忘汤喝的。 怎么可能呢?胡说八道,你讲吧!中阴身的施在田嘴里这么讲,其实还是想听一听侯仙童倒底要对他讲些什么名堂。 这会儿,侯仙童就娓娓道来——解泗死后,并不以为自己死了,家人把他的尸体抬回去悲恸欲绝的忙着办丧事,他认为那是多余的,自己不是没有死吗? 就缠着妻子刘英姿叫这叫那,却不予理睬。解泗烦了,还不以为来到妻子面前的是自己的一个亡灵,甚至还生气,不找她了,就来到长得和他一样高大的大儿子解小南面前和他说话,大儿子同样不理睬,只是哭; 再来到二儿子解小北面前问这问那,仍然不予理睬; 只好来到正在哭鼻子的小女儿解小东面前指指点点,她视若不见。 解泗气坏了,干脆离开这儿,到外面解解闷。他来到一座山上,见一个洞穴,就要钻进去。这一钻进去,不知是坏了,还是好了,他忽然感觉自己被一个临产的孕妇在家里生出来了,他还看见手脚麻利的接生婆用一把亮铮铮的剪刀剪断一个婴孩的脐带,然后塞进一只陶罐,还在陶罐的口子上塞封一把稻草闭住气味。 解泗已经清楚了,这个婴孩就是他。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这么小了,不适应,就开口说话,唉,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哪个说话?抱着婴孩的产妇——解泗再次投生的妈妈马明媚分明感觉婴孩在说话,但是不相信,就这么问。 这时,接生婆发现了,悄然对在场的解泗本次投生的生身父亲严长势说,听见吗?你儿子一生出来就能够说话,莫非是个怪物? 严长势很紧张,他掉头认真打量已然放在床上亮着一双清澈小眼睛的婴孩,十分诧异。 这婴孩霎时就不敢出声讲话了。马明媚觉得这婴孩毕竟是自己生的,也就不惧怕,还盯着他问道,刚才是你说话吗? 正裹在襁褓中的婴孩不好点头,只见他的那颗还有一点点胎巴的小脑袋轻轻地一颤,这是肯定还是否定呢?马明媚拿不定,但还是相信刚才是他在说话,自己只是没有在意听罢了,现在回想起来,应该不错。 既然这婴孩不再说话了,马明媚就转移话题,孩子他爸,你就给他取个名吧!也好称呼。 严长势站在卧室里发愣,没有反应。倒是接生婆活络,她走近床沿仔细看这婴孩,忽然说,这伢儿长脸、高鼻,还有上翘的下巴,都有点像你,我跟你们的伢儿取个名字就叫严相象吧! 严长势没有支声,先对着穿衣镜看了看自己的面容,再去看这婴孩的面容,觉得他还真的生得像自己。再琢磨接生婆取的名字,觉得太俗,就对接生婆说,你取的名字也不错,我只改一个字好不好? 是你家的孩子,你改一个字怎么不行呢?把后两个字都改掉都行。接生婆边说边做手势。 不改多了,就改一个相字,把相字改成景字,叫严景象不是更好吗?大气些。 严长势的话刚刚说完,这婴孩又开腔了,我不叫严景象,我姓解,名泗,我是桃花山村的窑师,别人都叫我解窑师。现在不知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送我回去吧!我家在桃花山村…… 傻孩子,别说了,你现在转世到严家投生,做了严家的儿子,就不要再提前世的事了。接生婆懂局,提醒道。 刚取名叫严景象的婴孩果然听话,不再开口说话。 怪哦,真是怪!已初为人父的严长势发着感叹,并且有些后怕,敢情这孩子真是个怪物,一生出来就说话。 他记起严景象刚才说过的话,想出门去打听一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生婆见他出门了,也跟着出去,并且把房门轻轻合上,因为外面刮着风,免得坐月子的马明媚和刚出生的严景象受凉。 严景象刚才说话,马明媚完全听清楚了,她就干脆问道,你说你是桃花村的解窑师,怎么投生到我们家里来了? 严景象说,窑洞垮塌,我被掩埋,好像是被 砸死了,但我感觉自己没死,回家去,找家人说话,都不理睬我,我生气地出走,走到一处洞穴前,我朝里面一钻,不知怎么就到你们家里来了?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马明媚不再问,却好好地呵护他,还告诉他在一岁半之前,不要再讲话,一讲话,人家会把你当个怪物。你不好,我当妈的也不好;人家会在背后说我生了一个怪胎,你现在的爸爸也有压力,别人也会说你家孩子怎么是个怪物哦! 说着,马明媚坐起来,背靠床档板,给婴孩喂奶。 这会儿,婴孩也算竖起了身子,趴在母怀,不再以语言回答,只是点头。 当天晚上严长势回家后,告诉马明媚:还真是怪了,我到桃花山村去打听,确有一个叫解泗的窑师,一年前在窑场做窑,窑洞垮塌,把他砸死了,现在他坟上的草都长到尺把高了。这孩子说的话完全与我了解的情况相吻合。 算了,这件事,不要到外面张扬。我跟孩子说好了,在一岁半之前不要说话,免得人家说我们生了一个怪物。你有空也要向接生婆讲一讲,叫她不要在外面到处说。马明媚虽然相信严景象转世投生的事是真的,但是不纠结,就这样嘱道。 自此,严景象控制自己不说话,但他是成人的智力,多用肢体动作与家人沟通。如果妈妈跟他洗身子,手忙脚乱的时候,把放在一边的毛巾都忘了所放位置,他往往就拍一下妈妈的背或肩。妈妈就看他,他便抬手朝放毛巾的位置一指,妈妈就微笑着拾起毛巾,然后说,景象真乖。 严景象满了一岁半,就毫无顾忌地说话,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要这一世的爸爸妈妈带他到桃花山村老家去看他前世的妻室儿女。 严长势和马明媚开始都不置可否,往往绕开话题,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尽管严景象说话还是黄口小儿的腔调,奶声奶气的,但是他注意力集中,不容易分散,能坚持自己的意见。 这样,严景象往往先对妈妈提出这个要求,妈妈就推说,你找爸爸吧!看他有没有时间带你到你前世的老家去。 严长势不能再推了,但是也不带他到他前世的老家去。虽然严景象说出的一些事与桃花山村解窑师不幸罹难的情况相吻合,但是他仍然怀疑,这是不是巧合?所以他真不愿意带严景象到桃花山村去看他所谓的前世妻室儿女,但要找个理由拒绝。 于是,他捏着孩子红润的小手以商榷的口气讲,景象,你想看你前世的妻室儿女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就算带你去看了,你所谓前世的妻室儿女也不一定 认你。你知道吗?你的形体都变了。现在是小孩,而你说的所谓前世的你,那个解窑师,却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样子,人家能接受你吗?能信服你吗?我还担心人家说你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爸,不会,让我去一趟,我说出一些话,我的先世解家人会相信的。 那这样吧!你这么小,不必要去,我把你所说的所谓的前世妻室儿女,就在他们之中叫一人来,你与来的人谈谈,如果谈得对机,人家信服你了,我也信服你,要是人家不信服你,你以后就千万不要再提什么前世的妻室儿女。 爸,你先把解家人叫一个来也行,我等着。 好哇!我这就去叫。 严长势、严景象父子打一阵嘴巴官司,还不算有结果。严长势不食言,果然出门到桃花山村去,打算邀请严景象所谓前世亲眷中的一位来一趟他们家。 第1382章 查问田契 当天下午,桃花山村解泗家派来了一个代表,也就是解泗的大儿子,他中等身材,略瘦,长脸,左眉还有一块不算太显眼的疤痕。他刚才走到严家庄严长势家门口,正喜出望外的严景象冲着他叫,小南。 解小南见一个身材刚刚打起他膝盖的小男孩叫他的名字,心里想:没大没小的,我十几岁了,你才几岁?还叫我的名字,太没礼貌了,但联想到严长势上午到他们家去说了这孩子一些怪异的情况,也就不计较了。还望着严景象“嗯”了一声。 严长势趁机讲,我没说错吧!我们没有告诉他你的名字,他能够叫出来。 我当然能够叫出来,他是我的大儿子,我还有二儿子解小北,幺女儿解小东。解小南认真打量着他却不吭声。 正站在严景象身边的马明媚冲着解小南问道,他说对吗? 就算他说对了,也不足以证明你家小孩就是我死去的父亲转世。 解小南才说过这话,严景象看着他很亲切解释,我的确是你父亲转世,你不认我也可以理解,因为我的形貌都变了。不信我还能叫出你妈妈的名字。 解小南固质地讲,说出名字,不稀奇,可能有人把我妈妈的名字告诉你了。我现在只问你,我妈妈有多高,有什么特征? 你妈妈有1米5左右,特征是左眉上长了一颗不太显眼的黑痣;在生幺儿子坐月子时可能伤了风,落下了偏头痛的病,所以平时习惯在脑壳上缠一条白毛巾。奶声奶气的严景象说得颇为具体。 严长势又问解小南,他说对吗?解小南点头。严长势接道,你妈妈的名字我不知道,孩子他妈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他。他说他知道,让他说出来,看对是不对?解小南又点头。 严景象望着他说,你妈妈就是我夫人,叫刘英姿,是不是? 哪怕你把我妈的名字说对了,我还是怀疑是不是有人向你透露了情况,很明显,我们严家庄离你们桃花山村并不远,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听解小南这么说,严景象皱一皱眉生气地讲,看来我一转世,你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 显然,解小南不爱听这话,尚未到严长势家坐下来谈成什么,就掉头走了。严景象追赶几步,亮开童声叫喊,小南—— 解小南已走到屋场转角处,还回过头看一眼,又转过身去。严景象继续追。 妈妈马明媚赶过去一把抓住他说,景象,人家不认你,你瞎说,人家还有意见,以后你千万不能瞎说话了。 严长势嗡 声嗡气地插话,人家差不多是青年了,你才两岁多一点,竟然妄说是他的父亲转世,恨不得让他叫你父亲,这能成吗?景象,以后千万不能在人前人后谈起这件事。 严景象并不听劝,却说,他的确是我大儿子,他今年16岁,我都知道,不信,你追上去问他。 严长势哪里有心情追?只说,今后你少说话,小心人家把你当怪物看。 未料,严景象偏偏要说话,还握紧小拳头朝天空打过去,宣誓似的讲,爸爸,我没有说半句假话,只因为我变成了小孩,我儿子小南不认我罢了,要是我以后长大一点,就一定要到老家去探视我的妻子儿女。 你还胡说八道。马明媚如此责斥,却一把抱住他,往回走。 未料两年后,严景象将近四岁了。一天,解小南领着老弟解小北和老妹解小东从严家庄赶到桃花山村严长势家,对热情迎上他们的严景象客套地说,就算你说你是我爹的转世,从哪一点可以见证? 哪一点都可以见证。你们不相信,也不采纳,那就没有办法了。严景象道出实情抑或苦衷。 现在不谈相信不相信,有一件事你如果说得准,我们全家都相信。解小北忽然蹦出一句关键的话来。 严景象把眼珠子一挪,说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必须在我转世之前,发生在我的事上,也就是发生在你们的父亲经历过的事上。 这个你放心,一定是我父亲经历过的事情。你说得准,我才相信你是我父亲的再世。解小南郑重其事地讲,还示意站在身边的老妹解小东说出一件父亲死后他们全家都不清楚的事情来: 前几天,严家庄根据当前形势开展土地改革工作,要求各家各户把以前有关土地权属契约拿出来认定,杜绝口供,因为口说无凭。 这样子,几乎各家都把土地契约拿出来了,唯有解泗家拿不出来,原因很简单,他家的土地权属契约,家人翻箱倒柜都找不出来,谁都清楚,只有妻子的丈夫,子女的父亲知道那东西放在哪里。但没有办法,家人与解泗阴阳两隔,不可能跑到阴间去找解泗问那土地契约的事。 严景象听到这里,就走到已然将两根乌黑长辫甩至背后的解小东面前,他的身高只打起解小东的腰,只好仰起脸望着她说,小东,你刚才说的这个情况我清楚。那份土地权属契约是我收藏了的,没有人能够找到。 解小南、解小北警觉起来,甚至信服起他来,异口同声地问,那东西藏在哪儿? 严景象故意卖起关子,你们两 个还有小东,都是我的子女,你们要是认我这个爸爸,我就告诉你们,不认就算了。 这时,村子里许多人都围过来看,解氏三兄妹与严景象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都大睁着眼睛盯住小伢子严景象,都为他自称前世是解氏三兄妹的父亲而感到诧异。 眼下,寻找那份土地权属契约的事儿很重要,大儿子恨不得叫严景象一声爸,然后让他说出那份土地权属契约的收藏位置,看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现在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他拿不下面情,觉得自己高出面前这个小伢半截身子,若是真的喊了他一声爸,不是显得太滑稽可笑吗?所以他犹豫了一阵,还是不想喊。 解小北望着严景象思虑着开口,能不能这样?你把藏田契的位置告诉我,我回家去,按你说的翻找,如果找着了,我会相信你真是我的父亲转世,也会叫你爸爸的。要是按你所说的位置找不到那东西,那我们就不必要那么叫你。 好的,我告诉你。严景象环视一下,严家庄严氏家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他不想把他生前收藏那份田契的事儿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当然是担心会发生什么变故,便凑近解小北的耳朵低声讲出一席话,解小北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直到严景象把手一摆开口说,你就按我说的位置去找,准能找到那份田契。 好吧!我就按你说的位置回去找,要是找到了,我和我的兄妹不光是喊你,而是从内心里认你是家父转世来的。解小北这么讲,很有道理,得到了长兄和老妹以及所有在场的村民赞许。 有的说,这样好,我们作证,若这伢子说对了,谁都服了。要是解氏三兄妹不来认你当爸、喊爸,我们都会催着他们来认、来喊。 闲话少说,先让我的二儿子解小北领着我的大儿子、幺女儿回家去找到那个东西再说吧!严景象挥挥手,很有信心地讲。 第1383章 挖开地窖 这一天,桃花山村正在召开村民大会,拉挂的会标是:桃花山村原有花户田契认定动员大会。 台上,横放着一张方桌,坐在桌前的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面向台下坐着或站着的一排村民正在讲话。他就是该村主任解放仁。 他讲到:凡是找不到田契的农户,土地没法认定,现有的土地要拿出来重新调整。 忽然,坐在前排的刘英姿站起来插话,解主任,能不能够宽限几日,我家的田契正在找;几天过后,还是找不到的话,再把我家现有的土地拿出来参与调整,我也没有话说。 这不能等,已经宽限了半个月,今天还不交出田契的话,对不起,明天就得把你家现有的土地拿出来调整。解放仁态度坚决地讲。 蓦然,一个少年跳出来大声叫喊,解主任,我家的田契今天就会找到,它在我家地窖里,是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藏进去的。解放仁从座位上站起来说。 那么你快点找来,等到明天就迟了。 刚才叫喊的的少年,不是别人正在解小北。这会儿,他恳切地讲,我马上回去拿。 解小北掉头就走,走过几张畈、几片竹园,他家单门独院的房子就出现在眼前。 这时,院子里站着解小南、解小东兄妹,他们看见解小北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拿的拿镢头,拿的拿铁锹等工具,准备跟着解小北去帮忙挖家里的地窖。 究竟地窖在哪间房里他们都不清楚,就跟着解小北走到正房左边一间厢房。 解小北低声说,那个自称是我们父亲的小孩说田契藏在这间房的地窖里。这间房有没有地窖,我们都不清楚,挖吧! 挖!解小南说着,就挥动镢头。解小北则要过妹妹解小东拿在手里的铁锨,将哥哥挖开而堆在一边的土铲起来,送到门外场子边的木梓树下,以培护树根。 这样一锨一锨地铲土,来回多趟不划算,人也吃力。 还是妹妹解小东会动脑子,她把放在堂屋里的土箕拿两只来装土,然后让解小北一担一担地往外挑,这样效率就高多了。 一会儿,厢房里就挖出了一个坑。可是坑下是一块矩形的青石板。解小南找一根铁钎撬开看时,下面还真有一个地窖,但都是水。 完了。解小北说。很显然,那田契应该是一个本子,一定被水泡坏了,就算捡起来,也没有作用了。这地窖真是白挖了。想到这里,解小北说,算了、算了,一向把这块撬开的青石合上。真是劳民伤财呀! 小北哥,慢!先把这水排干,看地窖里到底有没有田契。 解小东的这个建议,得到解小南的支持,他说小东说得对,把水排干净,看地窖里到底有没有田契。 就算有,也被水泡烂了,只有纸渣。解小北说。 有纸渣也算那个自称是我们父亲的孩子说对了,如果纸渣都没有,就说明他在胡说八道。解小南在阐述自己的观点。 也不错。那我们就找一台水泵来把水排干吧!解小北讲。 不必要。拿竹篙来探一探,看有多深,如果不深,就拿瓢舀水,装在盆子里倒出去,直到排干地窖里的水为止。解小东如是说。 解小北立马找来一根竹篙朝满是渍水的地窖里探,一探才清楚,地窖才一米多深。 解水北忽然变得冷静,他说,让我下去摸一摸,说不定地窖里还有其它东西呢! 这个主意好,让我下去摸吧!解小南说着,脱去外衣,只剩下一条裤衩,就试探着下水了。他伸脚在地窖里密密地踩,竟然踩到一个感觉像盒子样的东西,他便弯下身子把它摸起来,原来是个钉封得紧紧的木匣子,也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三兄弟很好奇,立马找到取子把它撬开,里面装的是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打开看,塑料袋里是一个小本子,一点也没有打湿,这小本子正是解家的田契,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上面的户主写着解泗——三兄妹父亲的姓名。 此刻,三兄妹非常高兴。解小北拿着这田契说,今天村里,正在开会,解主任就等着看我们家的田契。 哥,看来那个小孩还真是说对了,我们应该承认他就是我们死去的父亲转世。解小南发出感叹。 是的,我们三兄妹应该找个适当时间,规规矩矩把他当上人相认。解小东这么讲,并且显出一副肃然起敬的神情。 果然,到了第四天,严家庄严长势家的小孩严景象从屋里刚刚出来,就看见解氏三兄妹已站在门口。 他正要问什么,他们就跪在他面前,齐刷刷的。 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严景象这么说,他们并没有起来。 这时,解小北望着小他十多岁的严景象叫一声爸。他嘴里这么叫,却不好意思地偏开脸。 接着解小南和解小东也相继叫了他一声。 严景象高兴地说,你们总算认我这个爸了,虽然我现在投生在严家,但是我的心还在咱们解家。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问道,你们凭什么相信我就是你们的爸转世 来的呢? 爸,我开始不相信,你说了那么多事,我都半信半疑。这次,我不得不相信,你说我家的田契藏在厢房的地窖里,我们回家去合力挖开,虽然里面浸满了水,但是田契还是在地窖里。爸,你心细,把它用塑料袋裹紧,放在盒子里,所以一点也没有打湿。就因为这件事,我们兄妹三人,和妈妈就相信你了。解小北绘声绘色地说着,脸上溢满了感激之情。 既然认了我这个爸,我说的话你们就得听。 爸,说什么话,我们都听。三兄妹异口同声地讲。 我叫你们不跪了,起来吧!严景象这么讲,还做个上扬的手势。 三兄妹相继起身,围着这小孩说,爸,我们今天来,是奉命来的,是妈妈叫我们一起来接你到桃花山村——你的老家去玩一玩。妈妈听说有一个知道我们家许多事情的转世小孩,想看一看,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今天我们特地来接你到我们家去。解小南讲出原因。 那好!我也想去见你们的妈妈,见我前世的妻子。严景象说出这话,三兄妹都拍掌叫好。 在桃花山村,刘英姿知道三个子女到严家庄去接她死去的丈夫转世的孩子。说老实话,虽然家里的田契从地窖中找出来了,她非常感激,但是仍然一根筋似的,照样半信半疑。 这次,三个子女都到严家庄去接严景象,也是她的意思。严景象若是接来了,她倒要看一看,是个么样的小孩,竟敢妄称自己是她亡夫的转世。 第1384章 惊动地府 几个小时后,正在屋里忙活的刘英姿听到狗子汪汪地叫,就跑出来看,果然发现她的三个子女回程了,正在是门前塘塍上走。 大儿子解小南背上还驮着的一个小孩,她远远地迎上去,距离越来越近了。只见解小南背上的小孩突然把手一挥,冲着刘英姿叫喊,英姿,我是前世的解泗,我回来看你啦! 刘英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声不响地看着小孩,他头上剃得光光的,只在是中间蓄了一绺儿头发,眼睛乌亮乌亮的,也正在与刘英姿对视。 刘英姿见解小南把他驮到了家门口,刚刚放下来,她就问,你是解泗?怎么左看不像象、,右看不像?同。你这么矮小,我丈夫那么高大。 我投胎转世,生出不久当然个子不大,但慢慢会长大的。严景象这么解释。 没有认真听他说话的刘英姿却说,你说你是解泗的转世,,我倒要问你关于我们解家的几个问题,你回答正确了,我才相信。 见严景象点头,刘英姿接道,你听清楚,我问你第一个一问题,你说你是解泗的转世,那么你就说一说,解泗准确的出生年岁月日时。 严景象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脱,我的前世就是解泗,出生于农历辛丑年戌辰月甲子日庚子时。不过我声明,我的生辰是我父母告诉我的。 刘英姿点头,又问严景象,她娘家哥哥的姓名以及哥哥儿子的姓名等等,他严景象都很熟练地说出来。 这让在场的刘英姿和她三个子女都服了。因为严景象这么小,不可能去刘家打听那种不需要打听的情况,可是他说出的话句句对戳,叫人不由得不相信。 刘英姿最后问出一连串问题:,我和解泗是哪一年结婚的?。大儿子、二儿子和幺女儿各是哪一年出生产的。严景象亮一亮嗓门,均一一作出正确的回对答。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我丈夫转世。刘英姿说到这里,就近前拉一拉严景象红润的小手。 严景象说,当然是的,我现在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家里哪儿放了什么东西我都清楚。 刘英姿突然放开他的手说,孩子他爸,哦,不,我说错了。 你没有说错,我本来就是三个孩子的爸。严景象说到这里,又转换话题,英姿,你还要问什么?就继续问吧! 刘英姿说,你既然都清楚,我还问什么呢?严景象微笑着讲,好,你不必问了,我马上进屋去把我前世放在床底下的一只坛子拿出来让你看看。 刘英姿没有阻止他,就跟在他身 后,只见他走进内屋,进了卧室,猫着腰钻进床底下,将一只坛子拿出来,打开坛盖,伸手进去一摸,里面空空如也。 ,他突然发急地讲,唉,怎么里面的十块银元都没有了?我明明记得,几年前,我还没有死的时候,我还是解泗的时候,放了十块银元在里面。 是的,是我拿了,是我前几天拿出来的。这只坛子里的确有10块银元,我也断定是你放进去的。刘英姿很坦然地讲。 这时,解家的家神和灶神,虽然处在另一时空维度,但是他们对三维时空里的人际的活动情况非常清楚。就拿严景象这个小孩的情况来说吧!他们听他说话,观其神态,便议论起来。 家神肯定地讲,看来,严景象还真是我们家主人解泗的转世。 灶神点头,又发表意见,严景象这个小孩也怪了,把前世的事一点也没有忘记。我怀疑他死后,其亡灵根本就没有到地府去。一般来说,人死后,其灵魂再次投生变人,这个人是不可能记得前世事情的,原因是,其灵魂在投生转世之前,必定要喝饫忘汤,喝饫忘汤后,会把前世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严景象这个小孩不是这样的,唯一的可能是,他没有喝饫忘汤。 这说明,他死后,没有被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他们发现,一旦发现了,他们一定会把他的灵魂押解冥府,接受审判。无论罪轻罪重,一律要逼喝饫忘汤。免得这个灵魂再次转世为人,记得前世的事情,会把阳世原有的秩序搞混乱了。这个小孩就是这种情况。你看他转世投生为小孩,却记得前世的家庭,还要认前世的妻子和子女,可是投生今世的他只有几岁,比他前世的幺女儿还要小。家神一边分析一边讲。 灶神说,我们把这件事告诉社令吧!家神点头。当天,灶神和家神出了解家屋子,来到百家村土地庙,向端坐在庙堂的社令备细述说桃花山村的解泗死后未被阴司收审而私自转世为严家庄严长势儿子严景象的情况。 社令说,我早有所闻。桃花山神前些时也说起了小孩严景象的事。严景象做严长势的儿子是有原因的。 灶神问道,什么原因?社令把山神讲给他听的一段尤为巧合的趣事复述出来。 严景象的前世的确是解泗那个人,他是方圆十里有名的窑师。严家庄的严长势拜他为师,把家里唯一的一头耕牛变卖成现金,送给解泗作为拜师费。解泗非常感动。 严长势跟他学烧窑,已有一段时间,但是严长势,技术没有长进,也就是说技术没有学到家,但是严长势很用心,很投入 。同行见严长势的烧窑技术不么样,却不责备他,只责备解泗,说解窑师,你怎么这样保守?,也该教些真艺严长势吧! 解泗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然后赌咒地讲,你放心,我迟早会把严长势教出来,要是教不出来,就不配当他的师傅,只配当他的儿子。就因为解泗赌了这个咒,他不幸罹难死后,还真的转世成了严长势的儿子。 这也不行啦!解泗死后,其亡灵未经阴曹地府的审判,也未喝饫忘汤,前世经过的事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虽为严长势的儿子,也是严长势家的人,可是他心不在那哪里,心思却他前世的解家,虽为三岁小孩,却把大他十多岁的前世子女视为子女,把大他三十多岁的前世妻子视为妻子,这成何体统?家神一发感叹,挺激动地做着手势。 社令说,二位神君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严景象不觉满了6岁,也就更加懂事了。他现在世本是严家人,但在严家待了几天,就吵着要回到过去世的那个解家去。 说来也奇怪,他虽然是个小孩,也与是大人的妻子刘英姿相处得很默契,还有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三兄妹解小南、解小北和解小东,都从心里上把他认作是自己的父亲;,尽管那是过去世的事,也当作现在世来践行,那是因为严景象完全像过去世的父亲一样对他们家的大小事都了如指掌。哪怕他说话带童稚之音,可是他的神态举止像极了父亲,他们不得不服他。 严景象也以解氏三兄妹的父亲自居,以刘英姿的丈夫自居,甚至晚上和刘英姿一起睡觉也习以为常了。 这样子招至村里人的议论纷纷,还有他的三亲六眷也都来看严景象。,严景象见他们,也就是初次见吧!了他们,都能叫出亲戚里老人的姓名或尊称,并且每每自我介绍说,我就是解泗,现在转世了,一直没有忘记往事,所以还是觉得当解家的主人好。 这样三亲六眷见他说话在点,又尽说些他们熟知的解家的内情,也就是相信严景象的确是解泗的转世,这样就对他僭越常规的所作所为习以为常了。 也有人把这事向秃鹫山镇派出所举报,派出所派出民警来了解,觉得这不是什么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对社会没有任何危害,也就放任不管。 更有趣的是,往年的清明节孀居的刘英姿总是带着三个子女到他们父亲解泗的坟前葬地拜祭扫墓,自严景象自称是转世的解泗回到他们家里来,纵然适逢又一年清明节,一家人就不再到解泗的坟前葬地挂纸修坟,磕头跪拜祭了,刘英姿好像觉得丈 夫没有死,三个子女也认为父亲还活着。 这件事,阴曹地府也知道了,那是由于百家村土地庙的社令送去了一份奏折。司管亡灵的众阎王围绕严景象死去私自投胎转世一事,作了认真讨论。最后出现两种意见,一方主张将严景象的亡灵拘回地府,经过各殿审判,然后按其罪业轻重,交由第十殿——转轮王殿领取相应的投生帖到该投生的地方投生转世。这无疑是要过去世的解泗的神识离开现在世的严景象的肉体,再安排他人的神识进驻或附于其身体,那么严景象就不可能自称解泗到桃花山村去认归解家亲眷了; 另一方则主张由解泗投胎转世的严景象顺其自然地活一世。前提条件是:过去世的解泗不可是大恶之人,并且未犯有五逆之罪。为此,第一殿阎王还派出阴差到解泗生前的家乡作了调查,他并非大恶之人,也从未犯过五逆之罪。 双方争论不休,最后众阎王通过投票表决,决定了了由解泗投胎转世的严景象的生死存亡。 第1385章 喝忘魂汤 一番投票、监票和唱票程序完后,有了结果,主张严景象活下来的一方胜出。未能胜出的一方仍提意见,现在严景象只有几岁,他前世的夫人刘英姿却是一个中年妇女,就以年龄论之,小孩子严景象能够与大人——他过去世的妻子刘英姿同床共枕继续做夫妻吗?这显然不行。 胜出的一方说这件事,好办。只要把睡梦中的严景象的魂魄拘来行使不可忽略的一个程序,然后将其送归阳世,他自然会吵着离开严家而回到桃花山村自己家里去。 那么要行使一个么样的程序呢? 当天晚上,与刘英姿同床入睡的小孩严景象进入了梦境。这会儿,除了肉身还躺在床上,他的神识已到屋外,正拿着鞭子在场子里打陀螺。 他生前是大人不玩这个,只是转世成为小孩,也就凭着小孩的乐趣,玩起了这个。 只见那只陀螺不停地旋转,快转慢了的时候,他狠狠地一鞭子抽去,陀螺加速旋转得特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 突然,被人狠狠地揪住一只耳朵。揪耳人说,解泗,你还玩得蛮起劲哩! 严景象一愣怔,侧仰着脸看,揪耳人并不像人,只有人身,却无人脸,脸面上凸出的鼻子弯长如鹰喙,两颗眼球圆圆的,颜色棕黄,还滴溜溜地打转。 严景象与他的目光接触之际,揪耳人怪声怪气地说,你看什么?还不跟我走。 你是谁?这么了解我,还知道我前世的名字。严景象疑惑地讲。 揪耳人松开揪他耳朵的那只手,却用手拍着他的脑袋说,小家伙,你是死了的大家伙投胎转世来的,你的底细我太清楚不过了。 我怎么不认识你?严景象瞅着他问。 不需要你认识我,跟我走就行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揪耳人没再揪他的耳朵,可说的话句句揪心。 我凭什么跟你走?你一不是爹,二不是娘,三不是亲戚朋友,你要我跟你走,是要拐卖我不成?严景象如此斥责。 揪耳人马上把手一扬,一把接住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副锃亮的铐子,然后一扔,说声“着”,严景象的两只小手就被牢牢铐住。 铐子上还套着一条长长的链子,揪耳人拉住链子一端,朝村外的路上拉,还说,本来不想铐你的,哪知你这么不识相? 这时,跟着走的严景象哭着嚷叫,我又没有犯法,你铐我干吗? 我要把你铐到阴曹地府去,你清楚吗?你私自投胎转世,没有得到阴曹地府的审议通过,无效。必 须现在跟我去一趟阴曹地府。揪耳人把话挑明。 在冥府第一殿,秦广王正在挨个儿对一批亡灵生前善恶行为进行审判,忽然听见大殿门口有孩子哭喊着要回家,一个阴差却用锁链拉着戴着手铐的他。 秦广王循声望去,发现哭喊着的孩子并非是亡灵,而是阳世一个活人的魂灵,便明白了,遂对那阴差说,这个孩子叫严景象吧!那阴差就是严景象眼里的揪耳人。 此刻,揪耳人回答,回禀大王,正是。秦广王说,你何不直接把严景象送到孟婆亭去喝饫忘汤?把他送到这里来干吗?他不停地哭喊,还会扰乱本王办案咧! 揪耳人把严景象的脑袋轻轻一拍,呵护着说,我会送你回去的,你不要哭闹。 严景象果然就不哭了,但是眼角还噙着泪星,低声说,叔叔快送我回去。 揪耳人“嗯”一声,却对秦广王作出解释,说他已将严景象送到孟婆亭去了一趟,孟婆不让他喝饫忘汤,理由是饫忘汤,只能让亡灵喝,不能让阳世活人的魂灵喝。这个小孩不就是阳世的活人吗?不能喝,喝了之后,他马上就变糊涂,连他的生身父母乃至家里的一切情况都会忘记,等同于白痴。 不能喝饫忘汤,你就送他回阳吧!免得他在地府哭闹。 秦广王这么一讲,揪耳人马上答话,这也不妥。孟婆还说过,可以让孩子投生前的那个亡灵喝上一碗饫忘汤,那样可以把前世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我明白了。秦广王说过这话,就传唤因果神来一趟,因果神来了,秦广王指着这孩子的魂灵作了吩咐。 因果神立马念一阵咒语,这孩子的灵魂瞬间就变成过去世处于中阴身阶段的解泗的亡灵。 揪耳人立马将解泗的亡灵押往孟婆亭去喝饫忘汤,旨在让现在世的严景象忘记过去世的所有事情。 第二天清晨,阳世的潜水县秃鹫山镇桃花山村鸟雀聒噪。这会儿,解氏刘英姿家卧室里同样聒噪。聒噪的不是鸟雀,而是与中年妇女刘英姿同睡一床的小孩子严景象醒过来了,突然吵着要回家,说这里不是他的家。 刘英姿见他变了一个人似的,便把话挑明,你不是说,你是前世的解泗投胎转世的么?把我们解家当作你的家,怎么现在不认了?严景象并不回答,像变得弱智了,他依然嚷着那句现话,我要回家。 既然这样,刘英姿也不留他了,但见他这么小,又不能让他独自回家,因为这里距离严家庄还有一段距离,要是让他单独出门离开,在路上走失怎么得了? 严景象现在世的父母还要找她刘英姿追究责任,所以哪里敢马虎? 刘英姿立马吩咐大儿子解小南送他走。解小南也发现严景象变了,变得更像一个小孩了。 就在昨天,严景象见到解小南,都把他当作自己前世的儿子直呼其名,而眼下就不了,他见到解小南像不认识一样。 当解小南拉着他的手说,妈妈让我送你回去。严景象抹一把眼泪望着他说,哥哥,谢谢你。我也不知道怎么到你们家里来了? 听到严景象这么说,解小南还真的感觉有些莫明其妙。心想:不是你在解家吵着要来吗?怎么现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解小南当然不知,连严景象也不知,原来就在昨晚,梦中的揪耳人把他的灵魂拘到阴曹地府,并且接受因果神作法,让他的魂魄转换成解泗的亡灵,并被送到孟婆亭那里喝了饫忘汤。 此汤一喝,前世的一切是非曲直都忘记了。因此,眼下的严景象不再有前世的任何记忆,只有当世的一个小孩子的常规记忆。 中阴身的施在田听了这个故事,不以为然地说,徒儿,你不能把我与由解泗转世投胎的严景象的情况相提并论。解泗过去世是一个俗人,没有经过修行,现在世还是一个俗人。而我一直在修行,就算我再次转世,没有喝过饫忘汤,也不可能闹出他那种笑话。 那就说不准。你再次转世,如果像严景象一样,一生出来就说话,或者在不应该说话的婴儿年龄,你难免有感于眼前出现的什么现象,禁不住还是会说话的,你一说话,别人就以为你是怪物。一认为你是怪物,就会碰到许多你克服不了的麻烦。侯仙童谈出自己的想法。 依你这么讲,我非得到地府孟婆亭处找孟婆神讨一碗忘魂汤喝了不成?中阴身的施在田这么讲,像说给侯仙童听,又像说给自己听。他边说边绕着屋前的场子转了一圈,忽然又否定这种想法。 他凑近侯仙童说,要是我喝了忘魂汤,浑浑噩噩的,把什么都忘记了,连回阳的路都不知该怎么走了,就更别谈回到我娘的肚里养胎。罢了,罢了,还是不喝那忘魂汤。待我生出来,在不该说话的年龄,克制自己不说话不就行了? 那说不准,好多事情,都不由得你。侯仙童说出这话,显出一副很历练的神态。 第1386章 车祸亡灵 中阴身的施在田沉默不语,继续在场子里走圈子,显然这件事,他拿不定主意。 这被侯仙童看出来了。,他说,师尊,你那样想就不对,我侯仙童不是你的徒儿吗?你只要愿意去地府孟婆亭去喝忘魂汤,我陪你去,我不喝,你喝,你喝了之后,忘记了前世的所有事情,人变得糊里糊涂,不知道回阳,也不必怕,我侯仙童会带你回到阳世继续在廖姐——你娘肚子里养胎,直到顺利落生。 那可以,你陪我去一趟阴曹地府,喝了忘魂汤再回阳。中阴身的施在田很激动,马上就要侯仙童陪着他出发。 他们很快就来到阴阳界,前面就是阴阳山,正过界之际,被头上戴着写有“我来捉你”的白色高帽子的白无常拦住,他伸开张双臂问道,施院长,你不是在东土国潜水县秃鹫山镇叶家庄投胎转世要成为叶雄和廖芬夫妇的孩子吗?怎么现在到这里来了?你可知道这是亡灵行走的路线,翻过阴阳山,就是黄泉路,那边都是冥府的天下。 中阴身的施在田拱手道,无常君,我跟你明说,本来我也不想到这里来,走这条路的。可是徒儿仙童提醒我,我多年前在阳世死了肉身,亡灵来到冥府,冥府委任我担任丰都城法院院长,干了多年,也还可以。可是现在我投胎转世,要是生出生了,有个麻烦。 什么麻烦?白无常问。 多年前我的亡灵来到冥府一直没有喝过忘魂汤,现在要是我在叶家出生了,前世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也没有忘记,要是再世做人,在年幼时,遇到某某事,一有不慎,就会把前世的事吐露出来,人家不把我当怪物看?中阴身的施在田讲出心里的想法。站在旁边的侯仙童在他讲话时,也附和着地点头。 哦!我明白了,你是要到冥府下辖的孟婆亭找孟婆讨一碗忘魂汤喝喝。可这也不成啦!孟婆神不会随便让你喝的,那有规定,去喝忘魂汤的亡魂都是由阎王殿里的阎王批派的鬼卒或阴官领着,有秩序地去,你这样去,人家不认,根本不会给亡魂汤你喝。 白无常讲到这里,又望着侯仙童讲,你陪他去也没有作用,还不如回到你的慈济寺去诵经念佛或以施以仙术为众生行医祛病,积些功德更好。 师尊,那我就回去吧!侯仙童如是说,就转身要走。 中阴身的施在田也转过身讲,你走,我也走算了。 施院长,我带你去,先到冥府去,请阎王安排鬼卒或阴官带你到孟婆亭找孟婆神赐一碗忘魂汤喝喝。白无常又绕到他面前讲。 那也不行 。徒儿仙童走了,我喝了忘魂汤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忘记了,连回阳的路都不知如何走了,哪个给我带路哦?!所以我还是跟徒儿仙童一起回程算了。中阴身的施在田很保守地讲。 施院长,这个哪用你担心?,阎王若是安排鬼卒或阴官领你去喝了忘魂汤,也必定会送你回阳,这是多余的担心。 白无常这么一讲,中身阴的施在田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释然了,他向侯仙童道个别,就跟随白无常翻过阴阳山,径直踏上黄泉路,往阴曹地府赶去。 眼下,秦广王殿一个惨遭车祸的亡魂,无头,只有身子,正在接受审判。 此亡魂自称东土国潜水县人氏,姓蔡,名兹,五十开外,生前的一天晚上,晚饭后,约上两个同伴,在公路上散步,一会儿,一辆三轮车开过来,将蔡兹的左腿绊了一下,膝盖处碰破了皮,有点微痛,但无大碍。 蔡兹就叫两个同伴去追那个三轮车司机,只想找他扯皮,到时候诈些钱,三一三十一,两个同伴也能分到一份。 蔡兹想得挺美好,若是找到三轮车车主要让他多出钱,得找到理由。仅拿自己的膝盖碰破了皮这一点理由,不足以让人家多出钱的呢!?那么怎样才能让人多出钱呢?唯一的办法就诈死。 于是本来站着的蔡兹便倒在这条公路上装死,指望两个同伴追上三轮车司机,把他抓过来讹钱。 岂料,夜色笼罩下的公路上车辆来往穿梭频繁,危险至极。果然才过几分钟,一辆轿车从远处飞驰过去,正好从蔡兹的脑壳上辗压过去,可怜头破血流的蔡兹当场尚未完全毙命,只奄奄一息,接着又开来一辆高速行速的大卡车,再次从蔡兹的脑壳上辗压过去,可怜,他一缕幽魂出窍,就彻底完蛋了。 随后又有几辆车子从他已然碎裂的脑壳上辗压过去,反反复复,他的脑壳就七星八碎了,沉沉夜色中,被这辆车子的车轮沾走一块,被那辆车子的车轮巴去一砣,只一阵子,蔡兹就只剩留下一具无头尸。,在将他的尸体入殓之际,亲属只好给他安上一颗塑料头,假以全尸无损,受看些。 再说蔡兹灵魂出窍,瞬时就追上了逃得远远的三辆车司机,但是已然成为是亡魂的蔡兹拿他没有办法,揪不住他,只好在他面前喊叫,你撞伤了我,不负责任还逃跑? 三轮车司机哪里能够看得见亡灵?,也听不见亡灵说话,他依然逃逸,直回到15公里外的山村的一户人家安然无恙地休歇。 亡魂蔡兹又返回找到那两个同伴,他们追了一程子, 追丢了三轮车司机,就转来找蔡兹。 这时候,哪里还有蔡兹?,只有蔡兹的尸体,一个同伴用点烟的打火机揿燃,就着火光一看,蔡兹就只有一具无头尸了,他们吃惊不小,在公路上找不到蔡兹的头,报警后,警察来找,还是找不到蔡兹的头。 由于这条公路处在乡村段,没有安装监控,所以既找不到导致车祸起因的三轮车,又找不到最先或随后辗压其头部的几辆车子,这样,肇事车及其相关的车辆就完全逃逸了,抓不到踪。抓不到踪,无人担责,那么蔡兹发生车祸死亡后,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有。 蔡兹的亡魂当然知道,但是毫无用处。记得他找到两个同伴,告诉他们那辆肇事的三轮车司机现在哪里,可是他们与蔡兹之间阴阳两相隔,在不同的时空维度,彼此说话听不见,虽然亡魂蔡兹能够看见他们,他们却没法看见亡魂蔡兹。,这样就没法沟通了。 正百无聊赖之际,飘飘悠悠的亡魂蔡兹却被黑无常一把抓住,送往阴曹地府的第一殿——转轮王殿,他大喊死得冤。 又听说枉死鬼都要抓往枉死城去关押,他就更觉得冤了。在秦广王面前痛哭流泪,还请求不要将他以枉死鬼来处置,说他不是自寻短路死的,是发生车祸死的。 秦广王指着蔡兹说,遭遇,发生车祸而死的也是枉死。又望着殿内列位阴官鬼卒提高嗓门儿:,一般枉死鬼,都要押进枉死城受罪。但这几种情况例外,一是没有死罪而被他杀枉死;二是为了保全他人或更多众生,就义枉死;三是没有非分之念或行为而被人误杀。这三种情况可以免受枉死城的苦刑。 至于亡魂蔡兹属于哪一种情况,唯有因果神可以裁定。即刻鬼卒会意地传来因果神。 此神着一袭古装,善变化,身子可大可小。他站在亡灵面前,亡灵高,他则高;亡灵矮,他则矮。 第1387章 抢占胎位 这会儿,因果神看了亡灵蔡兹一眼,就找到他发生车祸的缘由,并告诉他,那个开三轮车的司机过去世是一条大黄狗,,一天来到公路上,被急驰过来的一辆大卡车的轮子擦了一下。 ,这一擦,将大黄狗的一身皮毛都擦下来了。,大黄狗光着没有皮的身子暂时还没有死去,大卡车开走了,它还能走路,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最终还是死了。 大黄狗的亡灵已不在三维时空,倒是到进入了三维时空以外的多维时空,行为疾速迅即,轻而易举地追上了行驶的大卡车,它望着驾驶室里正在驾车的司机发狠地汪汪叫。 ,司机是人,在三维时空之内,哪里听得到狗叫呢?,又哪里看得见这条丧家之犬扑到面前来了呢? 。但是大黄狗已成亡灵,即使咬司机一百口,都没有感觉。大黄狗的亡灵尚未离开,就被吸入阴曹地府,不久,转世变人。这个人就是现在世的三轮车司机,而蔡兹恰恰就是过去世的大卡车司机。 看来蔡兹惨遭车祸而亡,其实就是冥冥中的一种报应。按理说,报应完了,彼此拉平了,成为亡灵的蔡兹,即使来到枉死城,也不必受刑吃苦,可以很快得到超度。 因果神说到这里,亡魂蔡兹立马接话,脸露喜色地讲,如此说来,我不必要到枉死城去。因果神把手一摇作出回答,可是现在情况变了,你自己说一说,你当时是不是起了贪心,三轮车并没有把你撞伤,人完全可靠边站立或慢慢行走,可是你让两个同伴,替你去追赶已驾车跑得远远的三轮车司机,想以此为藉口讹人家的钱财。 由于起了贪心,天理地不容,所以你被跑夜路的其它车子碾压而死,并且脑壳都没有了,可谓体无完肤,说惨还真的惨。可这都是你生起的起贪心害了自己,也算自讨的。像你这种情况属于枉死鬼,必须押解枉死城关押受罪。 亡魂蔡兹一听大哭。秦广王做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哭。他却不听,哭声未止。因果神凑近他低声劝道,你还要喧哗,大王若下令,割断你的声带,那么你下一世投胎变人必定是个哑巴。亡魂蔡兹害怕,旋即忍住不哭。 这时,白无常和中阴身的施在田步入秦广王殿拱手施礼。秦广王示意鬼卒押走亡魂蔡兹后,单单冲着中阴身的施在田客套地问,施院长,你并非亡魂,又为何来到本殿何为?中阴身的施在田只微微一笑,没有立马回答,白无常却代为他回答,大王,施院长并非亡魂乃是事实,但是这次他要投胎转世,一旦出生了,过去世经历的事都没有忘记,恐给日后的生 活带来麻烦。你想,他要是指认过去世的亲眷和熟人朋友,恐怕不太好吧! 秦广王望着中阴身的施在田问道,你的是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想返回阴间到孟婆亭处喝一碗忘魂汤,就会免去出生后说是说非的麻烦。 秦广王微笑着反问,禁住自己,把过去的事不说不就行了?中阴身的施在田说,我一出生就是婴孩,婴孩的自控力恐怕不行,遇事就可能先吐为快,顾不了其它。 秦广王说,既然这样,我就同意你喝忘魂汤。正指派一名鬼卒带中阴身的施在田出殿门之际,因果神立马走近秦广王,说,大王,施院长喝忘魂汤是铁板钉钉的事,但是不可操之过急,操之过急会出偏差。施院长过去世是个医学教授,医术非常了得。对病人既能药治,又能神治。若是这次喝了忘魂汤,施院长不但会把过去世生活上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就连他过去世高超的医术也会统统忘记,这是很可惜的。 中身阴身的施在田非常赞同因果神的说法,说那可是真的,,一旦将我一旦将所学的医术都忘记了,一切从头再来,可真有难度。 因果神说,不过我有办法将施院长过去世的医学记忆保存下来,他纵然喝了忘魂汤也不会受影响。 秦广王说,爱卿,你就将办法使出来吧!也算给施院长帮了忙。 当下,因果神把将手一伸,就空中接物似的接住了一张钢盘样的东西,随即贴近中身阴的施在田的脑袋上下左右缓缓移动,还教他出声念咒三遍,把过去世的医学记忆统统拷贝下来。 片刻,因果神将这钢盘样的东西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并送拿到自己鼻孔底下一闻,又送到秦广王鼻孔底下一闻,问道,大王,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秦广王说,闻到了一股中草药味。因果神微笑着将它收回,又将这钢盘样的东西植入中阴身的施在田的记忆中枢,然后对他说,施院长,你到孟婆亭去喝了忘魂汤后,固然什么都会忘记,但是你出生后长到三岁,你的医学记忆又会慢慢复苏,从三岁开始就会给人你治病。中阴身的施在田将来转世后是否被因果神所言中,还有待应验。 当天喝过忘魂汤的中阴身的施在田还真的把什么都忘记了,返程都不会了。 地府派黑无常送他回阳去投胎转世,可刚把他送到叶家庄叶雄的妻子廖芬的身体中去时,中阴身的施在田却被推出来了,再送进去,又被推出来了。 ,黑无常甚感奇怪,就让中阴身的施在田站在一边,他钻进了廖芬的肚里, 一看中阴身的施在田的胎位被一个蓄着仁丹胡的倭人占住了。他便吼叫,你赶快滚出来,要不然,我把你抓到地府去审判。 倭人发出一声冷笑,你的本事还不够,想抓走我,没门!黑无常也不跟他多谈,将随身携带的神奇铁链,朝他一抛,指望像锁住其他亡灵一样将他锁住,然后将他从廖芬的肚里拉出来。 可是黑无常万万没有想到,他抛出长长的铁链,倭人陡然亮出一把飞快的管刀将其割断成一几截,哐当一声掉落在廖芬的肚里。 ,正在酣睡的廖芬许是不适,突然醒过来,揪醒睡在身边的叶雄,说,好不舒服,莫非伢儿在肚子里踢我。 是不是要生了?叶雄这么问。 黑无常麻利将散落在她肚子里的一截几根铁链捡出起来带出来。 这会儿,,倭人坐在胎盘里不动了,廖芬也就舒服些。 这时,黑无常哪里服气?,他带着中阴身的施在田直接找到桃花山上慈济寺里的侯仙童,说明情况。侯仙童一听,急了。他望一眼已然迷迷糊糊的中阴身的施在田,对黑无常说,怎么了得?,我师尊的胎位盘被倭人占领了。 那倭人好厉害。仙童能否想办法将倭人驱走?黑无常着急地问。 侯仙童摸一摸脑门,眼睛眨一眨,忽然说,有办法。不过要让廖芬受点苦。 黑无常说,她正怀孕,能受苦吗?这样不影响胎儿吗?侯仙童在黑无常耳边低声嘀咕一阵,就牵着中阴身的施在田的手到慈济寺去了。 第1388章 享祭供品 第二天早晨,大肚子的廖芬醒过来,不像往日那么有精神,洗漱后吃个早饭,都眉眼不开的,想睡,走路还歪歪倒倒。丈夫叶雄就扶她到卧室去睡。 这一睡,睡到中午,廖芬都没有醒来。叶雄吓住了,伸手不停地推搡她,依然不醒。 叶雄怕出事,把廖芬身上一摸,冰凉,就更加害怕。 这会儿,他伸手摸到廖芬的胸口还有一点热气,感觉廖芬没死。但非常着急,正要出门喊庄上的几个人,用担架将廖芬抬到医院去看病。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低声说,你不要怕,不必把廖芬送到医院去看病。她没有病,会和正常人一样醒过来的。 叶雄警觉起来,也低声发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只能听声音,看不见人体? 对方立马回答,我是白无常,昨天夜晚黑无常将你老婆的魂魄拿走了,只要问题解决了,黑无常又会将你老婆的魂魄送回,到时候,你老婆就会醒过来,和正常孕妇一样生活。 为什么要拿走我老婆的魂魄,魂魄都拿走了,不是要死人吗?还有,你说要解决问题,什么问题?叶雄焦急地问。 拿走魂魄的时间长了,就会死人。但是拿走魂魄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你不必担心会死人。至于第二个问题不好回答,你也不要问了。白无常对于叶雄来说,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他说的一番话,叶雄相信,也就没有准备担架,叫几个人抬着大肚子的老婆去看病。 此刻,叶雄哪里知道?侯仙童正带着中阴身的施在田进入廖芬的肚里,与凶悍的倭人谈判。 侯仙童说,你有什么理由,坐占我师尊即将转世的胎盘不走?告诉你,我师尊要不是到冥府去喝忘魂汤,不会离开这里,也就没有你钻空子的份儿。 坐在廖芬胎盘里的倭人岿然不动。他把一摇,说我不跟你讲那么多。倒不是你师尊亏欠我,而是我坐胎的这个孕妇廖芬亏欠我。你们东土国人不都是信因果吗?有种说法,叫做有缘则聚,无缘则散。我坐占这个胎盘是有原因的,我还要降生在廖芬这个家庭。 你是痴心妄想吧!侯仙童责备道。 现在这个孕妇进入了妊娠期,很快就要生下我了,怎么会是痴心妄想呢?倭人踌躇满志地讲。 侯仙童很想将倭人拉出胎盘,让呆立在这儿不动的中阴身的施在田归复原位,可是有办法的他没有蛮干。他再问蓄着仁丹胡的倭人,到底廖芬亏欠你什么? 倭人叹息着讲出一段字字辛酸句句血泪 的艳情来。 过去世,东土国的美女李雪到东瀛岛国去旅游观光,正在富士山看樱花之际,遇到了富士山宾馆老板的儿子本田稻米,本田稻米对生得肤白如雪的李雪一见针情。 李雪又正好住在富士山宾馆里,本田稻米说服父亲,不但将她来消费的所有费用全免,还以交上异国女友的名义让李雪在这里游玩住宿大半年,当然都是本田稻米形影不离地陪着她。 李雪也把自己的身子给予了本田稻米,本田稻米就把她当作自己的女人了,她也每天像嚼口香糖一样粘住了本田稻米。本田稻米宠她像宠公主一样,要什么给什么。 李雪说她不习惯在东瀛国生活,就要本田稻米陪她回到东土国,并且给她买房买车开店都是本田稻米从东瀛国带来的倭元换成的东土国币,一晃四年花了他五十多万元吧! 但是本田稻米哪里知道?李雪原本是流浪娼妓,以前靠卖皮肉维持生计,自结识本田稻米后,生活上的变化简直就是从地狱到了天堂,应有尽有,奢华异常。 可是李雪改变不了做娼妓的本性,以前做娼妓是为了生计,还说得过去,甚至还值得同情,现在生活无忧,却避着本田稻米与其他几个男人勾搭成奸,那就纯粹是纵欲逸豫。 这还不算,李雪还对本田稻米慢慢地产生厌倦,不久又把他甩了。李雪是清楚的,本田稻米来东土国之前,其父亲非常反对,说你要离开东瀛国就永远不要回来见我,你若要东土国的这个女人,无疑就是不要我这个做父亲的,从今以后,我与你断绝父子关系。 本田稻米为了女人毅然随李雪来到东土国,未料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一时想不开,就在返回东瀛国的船上跳海自尽了。船上的几个东瀛国同胞目睹此况,未能救起本田稻米。到了本国海岸,他们特地到鉴真和尚的寺院给本田稻米做了超度,让他的灵魂得以出海着陆,寻找转世投生的机缘。 倭人讲到这里,泪流满面,他说,东瀛国的本田稻米就是现在的我,还是一个灵体;东土国的李雪就是眼前的廖芬,她已转世,我也认得出。 当时,几个东瀛国同胎给我在鉴真和尚寺院做超度之际,我还听到一种说法,灵魂再次投生转世到某某家庭,一般有四种情况:一为报恩,二为报仇;三为还债,四为讨债。我现在坐进廖芬的胎盘,指望投生到她家里,不说报仇,最起码是来讨债的吧!她过去世太不对住我了。 冤冤相报何是了?不如保持高姿态,放弃报仇或讨 债,我会想办法超度你,让你转世投生到一个富贵人家,这样不好吗? 不行,我的姿态不高,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就别想我走。你看,胎盘里的伢子鼻子眼睛头发都长成形了,过几天就会呱呱坠地,这么好的讨债机会我怎么能放弃呢?别怪我了,只怪过去世的李雪把我玩弄得太惨了,此债不讨抑或此仇不报,我内心不安哟!倭人固执已见地讲。 侯仙童知道没法做工作了,就按预定的计划行事。他立马转移倭人的注意力说,可是你白占了这个胎位,你看廖芬病得厉害,气息奄奄,恐怕未等到肚里的孩子出生就要命奔黄泉了。 倭人大惊,但还是不太相信,便质问侯仙童,怎么可能? 你不感觉你也不适了吗?侯仙童知道孕妇廖芬一整天没有进食,没有营养供给胎儿,就这么问。 我确实有点饿感。倭人如此讲,还真的相信了侯仙童所言。他担心孕妇廖芬真的死了,立马从胎盘里跳出来,看到即将成为自己生母的孕妇廖芬躺在床上,眉眼不开,昏睡不醒,虽然还有点呼吸,但是已然像个活死人。他就暗地提醒自己,出来也罢。 侯仙童趁机将由于喝过忘魂汤而变得呆滞的站在身边的中阴身的施在田一把推进廖芬的身子,让他回归胎位。 倭人见了便疑惑地讲,这个孕妇就要死了,将失去外来灵体投胎转世功能,你把这个灵魂推进她的胎盘又有何益? 这个灵魂迷迷糊糊的一直跟着我,像个累赘,我把他推进即将丧命的孕妇的胎盘是为了甩开他,图个清闲自在。 侯仙童编出一套谎话,倭人居然相信了。他对侯仙童说,我现在没有归宿,你有办法帮助我吗? 有!侯仙童爽快地回答。然后带他到桃花山慈济寺去,让他的灵魂附在自己的神像上,又指着面前堆满了水果之类的供品说,你可以尽兴享用。就在这里听经诵咒念佛,倒是一种特别殊胜的生存方式。只要你过得惯,就可以一直过下去。如果对佛国生了信心,修行的功夫到了一定程度,还可以带业往生。 这会儿,倭人对他说这些不太感兴趣,只津津有味地享祭侯仙童神像前喷香的水果供品和缭绕的檀木香气。 第1389章 婴孩大哭 这会儿,倭人对他说这些不太感兴趣,只津津有味地享祭侯仙童雕塑神像前喷香的水果供品和缭绕的檀木香气。 在叶家庄叶雄家,家神见倭人离开家庭主妇的胎位,立马去报告黑无常,黑无常又快速将廖芬的灵魂送回附体。 片刻,廖芬就醒过来了,从床上坐起来,又下床去找吃的,因为饿。原来她家满屋子弥漫着一股饭菜香味,这可是家人为她早早准备的饭食。 这年五月初五午时,廖芬生产了,呱呱坠地的是一个男婴。稳婆给给男婴剪脐带时,就恭贺叶家说,这好哇!有种说法,叫做男儿要午不得午,女儿要丑不得丑。眼下叶家的孩子是个正午时,再加月建日月建各有一个五,了不得呀!。 这话刚说完,有人在窗外叫起来,唉呀!怎么院子里突然出现了秃鹫,把一只公鸡叼走了。这可是留给产妇坐月子吃了催奶水的。 叶雄从房间里跑出来看,站在场院里的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村民抬手朝北面的天空一指,果然就能瞧见那只用脚爪抓住公鸡的秃鹫愈飞俞远,渐渐成为一个黑点,继而溶入远山的苍茫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雄忿然地说,看来,家里要准备一把土铳,下次那只秃鹫飞来了,非要打死它不可。 那络腮胡子说,你家没有公鸡了,只有到别人家买一只公鸡杀了给你媳妇催奶水。 也只有这样。叶雄正准备找邻居家购买一只公鸡备用。忽然听到屋里的稳婆叫,叶雄,你赶快来,你媳妇刚生下孩子,说话都变样了。 叶雄旋即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的廖芬果然说话变了腔,成为小孩的腔调。并冲着叶雄和稳婆抬起头说,你们不要大惊小怪,叶雄应该熟悉我,你妻子在怀孕期间我离开了她的身子,现在又附体了,这很正常。 叶雄不满地瞪了妻子他一眼,侯仙童领会他的意思,说你放心吧!我虽然附体,但是我可以充当一个合格的奶妈,给你家这男婴喂好奶。不瞒你说,你家男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转世,我这么快来附体,就是要保护这个人物转世的男婴。 由于这个人物转世的男婴降生了,潜水县的城隍、社令,山神等一干地方神明都来祝贺,你还站在这里干吗?还不快点弄些供品摆放在家门口让他们享祭。 叶雄点头,就出门去弄羊头、猪头和牛头等三牲供在场院里,遂回到房间去告诉充当产妇的侯仙童。 未料侯仙童不高兴地说,你赶快撤掉,本地的城隍、社令和山神,如今慈心不杀,持戒修行,根 本不用肉食。你供些时令鲜蔬疏即可,再燃香拜祭,自然会得到地方神明的保佑。 一会儿,叶雄悉数照办。燃香拜祭后,就到邻居家买来了一只公鸡,尚未宰杀,公鸡受惊而叫,这让躺在床上护着男婴的侯仙童听见了,他用尖利的童稚嗓音叫喊叶雄进屋去。叶雄拎着公鸡站在床前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我问你,抓公鸡干吗? 我准备把这只公鸡杀了,煨汤给你吃,吃了好发奶,发奶喂孩子,这样不对吗? 这样不对,本地城隍、社令、山神都吃素,我侯仙童能吃肉吗?建议你买些黄花豆类来熬汤我喝,同样可以发奶。 叶雄无奈地点头,拎着公鸡出门去,。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婴孩在哇哇啼哭。,叶雄又转头回一望,侯仙童看见了他,就问道,你知道孩子为什么哭吗? 我怎么知道?孩子哭应该是正常的。 不是你那么想的,孩子哭不正常。 那是什么呢? 他需要父母亲给他取个名字。 取个什么名字? 侯仙童没有立即回答,稍作考虑,便说,今天众神来恭贺,你又供斋了,我就代表你妻子给这个孩子取名叶喜斋吧! 这话刚刚说完,男婴就止住了哭声,但是其父叶雄没有在意,却固执地说,这个名字不行,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像僧道一样吃斋而不食人间烟火。 侯仙童争辩道,这孩子是特殊人物转世,取这个名字才好。 叶雄不停地摇头,侯仙童也不好却他的意思,就征求他的意见,那么你就给这婴孩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吧!叶雄手摸后脑勺,说我想起了一个名字,就叫叶树木吧!取百年树木,十年树人之意。 此刻,仿佛这婴孩能听懂大人说话,他在侯仙童附体——廖芬怀抱里不停地骚动而狂哭。本来开始就在哭,也就是这会儿却哭得更厉害了。 侯仙童分明理解婴孩的意思,说叶雄,这不行啦!你取这个名字,他根本不同意,你看他哭得好凶。 刚生出来不久的婴孩,怎么会懂取名字的好坏呢?你这不是乱说吗?他哭得很凶是凑巧,不哭也是凑巧。叶雄讲出自己的推断,可是此推断荒谬。 这时,,当侯仙童说,我说这婴孩就叫叶喜斋,他可能就不会哭了。 话音甫落,这婴孩果然就止住哭声。叶雄又犟嘴,这又是凑巧合。 侯仙童心里好像有数,故意将婴孩从怀里移至叶雄的身边说,你不信吗 ?你现在叫这婴孩一声叶树木看你么样?还是会哭。 叶雄果然叫他几声叶树木,才叫第四声,他又哭起来了。侯仙童立马叫他叶喜斋,他迅速止住哭声,而且大睁着清澈明透亮的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侯仙童。 为了验证,这是不是凑巧。叶雄望着这婴孩,又大喊一声自己给他取的名字的叶树木,刚刚说完三个字,这婴孩又大哭起来。 叶雄就只能相信侯仙童说的话,不得不买账。,他说,算了,算了,就依侯仙童给他取的名字叶喜斋来喊。真是太奇葩了,一个喊声才讲完,这婴孩就乖乖地止住哭声。 叶雄激动地说,叶喜斋,你真棒!再看躺在侯仙童身边的叶喜斋时,他不但不哭,还现出婴孩脸上甜美而稚嫩的微笑。 此后,叶雄不再提给儿子改名的事儿,久而久之,也就把叶喜斋这个名字喊惯了,不过喊的时候都省略了“姓”。 不觉过了一月,坐月子的产妇——侯仙童附体的产妇,就不时刻附在产妇的身上,只是白天他照样像先前一样,到慈济寺去做功课、给人施以祝由术法治病等等;,到了晚上,他就离开附体,产妇又恢复了原本的自己——廖芬,说话就是叶雄熟悉的妻子的声音。 他们好久没有做房事,当天夜深,给婴孩喂过奶后,就痛快地做过房事。叶雄有些累,躺在一边,很快入睡,并且打起鼾来。 在梦中,叶雄晃晃悠悠来到来到慈济寺,侯仙童马上引领他到内殿去见一个修着仁丹胡的倭人,倭人正在盘腿打坐。 侯仙童低声讲,这个倭人差点就成了你的儿子。叶雄感到莫名其妙,责备侯仙童不该乱说话。 第1390章 拜请城隍 侯仙童微微一笑,把倭人——过去世的本田稻米与他妻子廖芬——过去世的李雪的一段不痛快的情缘故事告诉他。 他听了似信非信,问侯仙童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侯仙童说,现在倭人在慈济寺修行,只求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再也不计较过去世的恩恩怨怨。只是他现在作为鬼魂,充其量算个阴人,远比活人修行难得多,这就需要阳人诵唪经诵咒念佛回向他,助他修行,就容易成就。 叶雄说,难怪我每次陪护被你附着体的我妻子到慈济寺来,都看见你课经之后,就回向一个叫什么本田稻米的人,原来这个人就是眼前的倭人啦! 侯仙童回答,不错,我毕竟是附体,我课经回向的效果远没有阳人课经回向的效果强。 叶雄微微一笑,难怪哦说,你要我这个阳人帮人课经回向。 侯仙童说,你课经回向当然有效果,但是不能在梦中,应在醒着的状态下课经回向才有更好的效果,并且是在我不附体的情况下,你携原本的妻子一起来本寺课经回向这个倭人,才会产生最佳效果。 叶雄听过这话,就醒过来了,一看妻子,也醒过来了,正在给婴孩端尿。 未料,这会儿,妻子回头望着叶雄,竟然用童音说话,这说明侯仙童又附在廖芬的身上来了。他用童音说了什么话呢?叶雄已记在心里。 天大亮后,他早早起床去请邻村的木匠按他要求的相貌形容雕一个蓄着仁丹胡的倭人像,雕好并上油漆好,那眼睛鼻子嘴唇等部位都惟妙惟肖的传神。上面还刻了四个字:本田稻米。 之后择一个吉日,他和没有被附体的妻子用车子,将这具雕像运送到桃花山的慈济寺,摆放内殿一处,继而焚香上供。并同妻子廖芬虔诚地跪着在其间,给他课经回向。 事毕天色已晚,夫妻俩回到叶家庄自家屋里,发现摇窝里的叶喜斋昏昏欲睡,眉眼不开。 廖芬把他从摇窝里抱出来,弄醒了,就狂哭。廖芬断想是孩子饿狠了,就松开对襟内衣,就一只奶子塞进他嘴里喂奶。 可是他不吃,仍旧哭,哭时眼睛也不睁开一下,好像没有睡醒,这样吵了他的瞌睡,不闹才怪。 可不对呀!他身上发烫,狂哭之际,额头上还挂一排虚汗,这分明是病了。 廖芬说,将叶喜斋抱到医院去看病,叶雄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他发现看叶喜斋这病,有些怪,估计医院治不好。 为了试试,还是到医院去了,。给孩子打过点滴,退了烧,可他 还是嗜睡。 廖芬把奶子塞进他嘴里勉强嘬了几口,就不嘬了。显然这不可能将他喂饱。 廖芬和叶雄都很着急,更着急的是,第三天,医生说这孩子可以出院了。 可是出了院,还没有回家,正在路上,叶喜斋身上又发烫了。夫妻俩只好决定返回医院,让医生再次跟他打点滴。叶雄和廖芬都坐在输液室里陪护孩子,希望他快点退烧。 忽然,叶雄听到一个童子的声音在说,这孩子治不好,我来想办法给他治吧!叶雄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侯仙童又附体了,妻子的意识又被控制了。 着急也没有办法,叶雄只好保持积极心态,冲着侯仙童问道,你向来给他人治病,我的孩子病了,你有办法治好吗? 要找到病根,才能回答。不过凭感觉,我不用一药一丸或许可以治好他的病。叶哥,你等一等。侯仙童说到这里,就离开附体,廖芬又恢复到原来的自己。 叶雄告诉她,刚才侯仙童来了一趟,又走开了,听他说要给我们家的孩子治病。 看来,只有依靠然侯仙童了。廖芬自信地讲,分明对打点滴不抱任何希望了。 再说侯仙童从走出病房,看到门口有一片羽毛,这可不是一般的羽毛,应为性情暴戾的秃鹫的羽毛。 虽然这里是秃鹫山镇所在地,可是很少见到秃鹫的羽毛。他只起了一个寻找秃鹫的念头,很快就来到一片崇山峻岭,发现一处峭壁上有一只大鸟巢,里面蹲着一只样子凶悍的秃鹫。 秃鹫的灵魂就在旁边,用它铁钩一样的脚爪,抓住了一个小孩,小孩阴一声阳一声地哭。不认真谛听,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因为山风呼叫林涛吼,盖住了小孩的哭泣声。 侯仙童定睛一看,原来不是有血有肉的小孩,却是轻飘飘的小孩的灵魂。并且认出来,他就是秃鹫山镇百家山村叶家庄叶雄、廖芬夫妇的儿子——叶喜斋的灵魂。 侯仙童大叫一声,嘿,你把我附体的那个女子的儿子的灵魂抓到这里来了,难怪他整天病,在医院打点滴都没有效果。你赶快把叶喜斋的灵魂还给我,带回去让其归体。 蹲在巢里的秃鹫听不见也看不见他说话,也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蹲在窝里。 侯仙童仔细观察,窝里都是正在孵育的蛋,也就视若无睹。他要睹的是秃鹫的灵魂,彼此都能够看见。 但是秃鹫的灵魂不为所动,见侯仙童靠近了,它不怕,还将锐利的弯而粗的尖喙凶悍地耸起来,摆出一副要把 侯仙童啄食的架势。 侯仙童哪敢近前半步?反而止步不前。继而他掉头就走,并没有回到慈济寺,而是到潜水县城隍庙去向城隍告状。 城隍听了侯仙童的诉说,大为惊讶。继而为难地讲,我们城隍庙只管人类的亡灵,至于生卵湿化等异类本庙一概不管,仙童找错地方了。 那么找哪个地方是正确的?侯仙童反问。,城隍无言以对,愣了一下子说,仙童,我想起来了,你应该找司畜神。 到哪里去找?侯仙童追问。城隍说,当然要到地府去请示阎王,否则,你就算找到司畜神也白找了,他不会听你的。 侯仙童发急地说,那怎么办?,我去不了地府,还是拜请城隍派出庙差代我到地府走一趟,请阎王给司畜神发话,要他从秃鹫那里救出我过去世的师尊——施在田投胎转世的叶喜斋。 我们的公务繁忙,你就在这里等吧!黑白无常日夜交替在阳间执勤,迟早会经过这里。你就将把请我们城隍庙做的事,转请黑无常或白无常去做不行吗?城隍这么讲,分明在推脱。 侯仙童发急地问,要是黑白无常我请不动咋办? 那我也没有办法,顺其自然吧!城隍将这话刚刚说出口,侯仙童就撕破脸皮讲,城隍爷,你不能不作为。告诉你,现在情况紧急,那只秃鹫把我师尊转世的叶喜斋的灵魂捉拿去了,如果过段时间,还不放回,那么尚为孩子的叶喜斋必死无疑。一旦死了人,城隍爷,你推卸不了责任的。你该管不管,地府一旦调查核实了,不问你一个渎职罪才怪! 见侯仙童说话不客气,城隍并未生气而相争,而是从座坐而起,边拍胸边说,那么我去一趟地府吧!其他庙差还不具备到地府去陈情说事奏本的资格。 侯仙童总算说服城隍答应到地府去,他不能去,既没有回到慈济寺,也没有赴医院看正躺在病房床榻上打点滴的叶喜斋。 他清楚,叶喜斋的灵魂被秃鹫抓走了,人就会生病,这种病是医院治不好的,但是阳人都相信医院,作为仙童,他没有阻止,也不必要阻力。 眼下,侯仙童一个闪念,又来到那片崇山峻岭,望着峭壁上那个鸟巢里的秃鹫,尤其是秃鹫的灵魂仍用那双巴满黑鳞片的铁钩似的脚爪死死抓住叶喜斋的灵魂不放,他就喊话,秃鹫,你快快放了叶喜斋吧!叶喜斋是小孩,命不该绝!你若抓住他的灵魂不放,时间久了,他的肉身就会白白地死去。这种死叫做枉死,一旦地府知道了,就会拿你开刀。 第1391章 赐养神丸 秃鹫的灵魂依然不为所动。,侯仙童又继续重复这句话,秃鹫的灵魂似乎听烦了,它故意把那抱着的叶喜斋的灵魂朝峭壁下沉重地一摔,摔得他哇哇大哭,尚未哭够,又被秃鹫的灵魂用一双铁钩似的脚爪抓住。 这会儿,在医院病房里正在打点滴的叶喜斋霍地身子一扭,嘴里啊呀叫痛,守在病榻边的廖芬凑近他,心情沉重地低声问道,儿呀,你怎么了? 叶喜斋哭泣着没有说出声来,同样守护在病榻旁的叶雄见孩子难受,自己也难受。,他也凑近问道,喜斋,是不是做噩梦了? 。叶喜斋轻轻摇头,吞吞吐吐地讲出来,我身子好痛,刚才好像被人从悬崖上摔下来了一样难受。 再说峭壁下的侯仙童甚为气恼,指着秃鹫的灵魂说,秃鹫,要是弄死了这孩子,你也别想活了,阎王知道了,会找你算账。 你去告状吧!我弄死这孩子是有理由的。秃鹫的灵魂忽然开口讲话。 有什么理由?,说来说我听。侯仙童这么讲,是急于想知道。 我会告诉你吗?你这个小毛孩,你不配让我讲出理由。秃鹫的灵魂这么嚷叫,一副傲慢的样子。 秃鹫,你够了吧!忽然,一个兽身人面的怪物出现在面前,并且这么叫喊。 秃鹫的灵魂一看,害怕了,但是它的脚爪抓住叶喜斋的灵魂还是不放。,它结结巴巴地说,司畜大神,你来干吗?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我管定了。快放开叶喜斋。司畜神用命令的口气讲。 秃鹫的灵魂抵触道讲,你听我说,我抓叶喜斋是有原因的。 谁听你讲原因?司畜神不跟它讲道理了,而是甩开一只黑色的网兜。 ,霎时,秃鹫的灵魂以及它抓住的叶喜斋的灵魂一并网进去了。,他拎在手里,望着沉甸甸的网兜嘿嘿一笑,秃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跟我一起到地府去一趟。 去就去,我还怕什么不成?秃鹫的灵魂好像豁出去来了,它仍然还是抓住叶喜斋的灵魂不放,还嚷叫着。 那就是去吧!这么讲的司畜神正要从山林中起飞,被侯仙童一把拽住手袖,求道,司畜大神,你把秃鹫带进地府问罪,叶喜斋这小孩没罪,应该让秃鹫放开了他,吧!他的肉身还在医院里打点滴呢!,你这样去一趟地府,不知要多长时间,时间长了, 失去灵魂的叶喜斋本来就羸弱,身体扛得住么?若是扛不住,到时候一命呜呼,不就让他这次转世白白投胎白费了?。你知道吗?叶喜 斋的前身是我的师尊施在田,曾担任过冥府丰都城法院院长,在阴间地府顶顶有名。他若不是喝了忘魂汤让他迷糊了,哪个凶神厉鬼都拿他没办法。 司畜神淡然一笑,好像不太在意。,只见可是他从身上摸出一粒丸子递给侯仙童说,你拿去吧!这是养神丸,你回去给叶喜斋含在嘴里,一含就化,化成元气,可保叶喜斋十天半月不打针吃药,身体恢复无碍。你也别急,当然放回他的灵魂哪要十天半月?,最多一两天。 侯仙童谢了司畜神,便就竟自到医院去。,他见叶喜斋躺在床上就将这粒养神丸放入他的嘴里含着。 ,片刻,眉眼不开的叶喜斋睁开了眼睛,伸出左手,要将打点滴的右手背上的针头拔下。其母廖芬按住他的手说,乖孩子,这吊针,没有打完,别拔,别拨。守护在床榻边的其父叶雄也这么说。 倏地,廖芬的嗓音变了,变成了童声:,这点滴不用打了,拔掉针头是正确的。不过不能让孩子自己拔,要叫护士来拔。 叶雄一看二听,敢情侯仙童又附体于廖芬,不好反对,马上接话问道,仙童,我知道是你回来了,我想问你,你说拔掉针头是正确的,我不理解。 叶雄,现在你孩子的精神状况不是好多了吗?这就说明不需要打点滴,打多了药水对孩子的身体不利。侯仙童这么说过,就跑出病房去叫护士来给孩子拔针头。 护士见这个妇女忽然说话忽然变成了童音,颇感意外,大睁着眼睛看她,继而问,孩子他妈,是不是药水打完了? 没有打完。侯仙童纠正,我不是孩子他妈,我是侯仙童,现在附体于廖芬,你就叫我仙童吧! 护士不关心那些,只说,药水没有打完,拔掉针头不妥,一是孩子的病难以自愈好,二是这瓶药水的钱照收不误。 侯仙童也不关心其它,只说,你进病房看看。 护士走进病房,见原本躺着的小孩坐起来了,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显得很有精神。 你看见吗?叶喜斋这小孩不用打针了。侯仙童这么说,坐在病榻边的叶雄也点头。 护士只好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吊针拔了,边拔边重复得着说,这瓶吊针虽然没有打完,但是还是算钱。然后,拿着打吊针的器械悄无声息地走了。 侯仙童坐在病榻边沿,用廖芬的奶水给叶喜斋喂了一阵奶。,叶雄则去给医院结账。之后,他们从医院离开,把孩子抱回家去。 再说司畜神将秃鹫的灵魂及秃鹫抓住不放的叶喜斋的灵 魂装在网兜里拎着去秦广王殿,刚审结完一桩案件的秦广王正欲休歇一会儿,就看到司畜神向他施跪拜礼。 ,秦广王微笑着说,司畜神,我不稀罕你施礼,你把一只秃鹫拎来干吗?秃鹫是畜生,本殿只审人的亡灵,畜生的亡灵一概不审,难道你不懂这个规矩吗? 大王,看清楚没有?我网兜里不光只有畜生,还有人嘞。你不审畜生可以,人你该可以审吧!司畜神虽然在顶嘴,但是一脸的笑容。还将把秃鹫的灵魂从网兜里揪出来,叶喜斋的灵魂自然也带出来了。 秦广王认真瞧,指着叶喜斋问道,凭我眼力看,这小孩好像不满三岁,他才呀呀学语,乳臭未干,有什么罪过值得本王来审? 司畜神没有回答,却示意秃鹫的灵魂讲话。 秃鹫的灵魂放开叶喜斋的灵魂,讲出之所抓他的因由:过去世,施在田是一位医学教授,医术医德都令人钦佩。 一日,施在田接受一个患者并配药方,正好缺差一味药没有,那就是秃鹫蛋。他便试着到高山上去寻找,费尽周折,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一棵乌桕树上有一只鸟巢。 ,当他走近之际,一只雌秃鹫从巢里飞起,绕着上空盘旋、鸣叫。分明在守护它的鸟巢不让异类动它。 偏偏施在田就伸手从众多未尚未孵化成功的秃鹫蛋中摘取一个带走,用于给那个患者治病做药引。 秃鹫说到这里,一阵号叫,尤为悲凄。继而接道它说,那只从鸟巢里飞出起的秃鹫就是我它,被施在田摘走的那颗秃鹫蛋就是我它散的用于孵化的蛋。现今我将施在田的灵魂从他再世的老家叶家庄抓来,就是为了报复当年的失蛋之仇。 秦广王本来从不提审问畜生之灵的,这会儿,他反问秃鹫,你将施在田的灵魂逮住抓来有何用? 抓来用途大呢!。秃鹫便将自己图谋不轨的想法吐透出来了,它觉得将叶喜斋的灵魂抓来了,失去灵魂的叶喜斋必然不久于人世。待他死后,就将叶喜斋的灵魂送入它巢里的秃鹫蛋受精而孵化成秃鹫仔,也就是要让本为人身的叶喜斋死后投生为它这类扁生的儿子。 秦广王听了这番话大怒,并而斥道,业畜,灵魂转世是你决定得了的吗?特别是人的灵魂,要比业畜的灵魂高出一个层次,虽然只高出说是一个层次,但是业畜一味地造孽,百劫转千世都难以达到人的层次。 第1392章 见火厄神 秃鹫战战兢兢地说,大王,我知道了,我错了。人的灵魂转世投胎不是由他自己或它物能够决定的,一律由冥府根据其业力判定。 秦广王说,知道就好。遂令司畜神和在场的一名鬼卒分别将秃鹫的灵魂和叶喜斋的灵魂带出冥府回阳。 在阳世却是另一番境况,那只正在孵蛋的秃鹫由于一时间失去了灵魂,恹恹欲睡,打不起不精神。 那会儿,它的身子朝一侧倾斜,从鸟巢里跌了下来,照说摔不了,它有翅膀可以本能地飞嘛!可是它竟然沉重地摔下来了,这都是由于它失去了灵魂而身体动作变得迟钝所致。 当司畜神把它的灵魂送回时,这只秃鹫的身体又慢慢地恢复了劲头,它跳起来了,拍打翅膀,飞进窝,那几颗受精的蛋开始的温热,眼下慢慢变凉了,要是还迟缓片刻,没有这只当妈妈的秃鹫来孵热,恐怕一窝蛋都要失去生机而坏死。幸亏灵魂复归的秃鹫又回到巢里孵育,而唤回它们的生机。 而吞服了养神丸的叶喜斋的情况却完全不同,虽然灵魂暂时不在身上,但是他挺有精神,正在家里呀呀学语手舞足蹈地玩耍。看这情状,侯仙童挺着急,要是过去了24小时,那吞下的养神丸就会失去效果,叶喜斋的灵魂若还不能回归,就麻烦了,他的病又得反弹,甚至人都会死去。 此刻,侯仙童没有其它办法,只好离开叶家大门再到秃鹫山去等候司畜神从地府回来,迅速放归叶喜斋的灵魂,或者再给他一粒养神丸也行,拿回去喂给叶喜斋吃,就可以使叶喜斋保持活力而精神不倒。 侯仙童起了这个念头,瞬间就来到秃鹫驻窝孵蛋的秃鹫山,尚未落脚,就看到山脚下的一个村庄发大火,他没有心情关注。但耳边厢却偏偏听到几个小孩夹杂在一起的哭喊声。他同样不关注,只想快点找到司畜神。 运气太好了,才一抬头,就看见司畜神朝他走过来。他迎上去正要说原因,司畜神就明白了,说你找我吧!告诉你,你附体的姐姐——廖芬的儿子叶喜斋的灵魂已被冥府鬼卒送回阳间,现在说不定已经到了他身上。 那好!我回去看看,若真如你所言就好,要不然,我还会来找你要一粒养神丸救急,你可知道,叶喜斋毕竟是人,人失去灵魂,是很危险的。侯仙童讲过这话,转身就要离开秃鹫山回叶家庄叶雄家看个究竟。 可是被司畜神一把扯住衣袖不让走,说要带他去山脚下那个村庄看发火的现场。 侯仙童心里想:我只关心叶喜斋,就算山下有的人家里死人发火, 关我一毛钱的事?这番话只能在心里想,切不可说出来伤了面情。 于是,侯仙童就跟着司畜神来到火灾现场。只见大火还在继续噼哩叭啦地烧,忽然三个浑身湿淋淋却冒着热气的小孩,其中有一个绾着蝴蝶结的女孩子,他们偏偏把侯仙童团团围住嚷道,哥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侯仙童一心只想回到叶家庄去看叶喜斋的灵魂真的回家没有?根本没有在意三个可怜的孩子。只说,你们不是好端端的吗?要我救什么? 这时,司畜神道明真情,这三个小孩哪里是人?分明是亡灵,你看楚了吗?侯仙童“哦”了一声,认真打量他们,也不能断定。三兄妹就把侯仙童领到大火仍在焚烧着的屋内看那三只上了盖的水缸。 这个村子里燃起的火毕竟是物质的,也是物质的凡火,作为侯仙童和三兄妹的亡灵由于脱离了肉身,以灵魂的状态存在,根本就不惧怕凡火了。 他们进入火海,应该是很烫人的,但没有一点受烫的感觉。侯仙童正要揭开一只水缸看个明白,却被一个满脸是火苗印子的怪物叫住,仙童,你管这种闲事干吗?你还不快点到叶家庄去看你师尊转世的叶喜斋? 侯仙童说,我是该去看,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呢!他一看那怪物,就认出来了,说火厄神,这是你做的好事吧?!好端端的房子你把它烧掉干吗?对这户人家,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火厄神微微一笑,领着侯仙童看灶房里一只大锅,锅里满是水,水里是一节节空心菜。火厄神抓起一把已然剁成短莝儿的空心菜让侯仙童看,发现一节节空心菜里全是鱼苗。 侯仙童不明白,火厄神为什么让他看空心菜里的鱼苗。他蠕动着嘴唇正要问个究竟,火厄神会意地讲,我放一把天火烧毁了这户人家的屋子,与空心菜里的鱼苗有关。我不想继续解释了,过两天你就会明白。 三兄妹见火厄神来了,异口同声地大喊,还我命来…… 火厄神哈哈大笑,之后严肃地讲,是你们过去世的行为造业和现在世你们的父亲造业而共同召感来的这场火灾,怪不得任何人。 侯仙童听到这里,摇动双手对三兄妹说,我救不了你们。继而从火海里退出来,三兄妹也跟着退了出来。 他们的父亲华邦正带着一帮人拿的拿桶,端的端盆,到村前池塘里打水灭火,因火势大,一下子没有扑灭。 侯仙童正要离开,火厄神拦住他低声讲,你到叶家庄看了你师尊转世的叶喜斋病愈后,我委托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侯仙童问。火厄神便凑近他讲了一席话,侯仙童点头,转身去了叶家庄叶雄家。 三兄妹见侯仙童走了,都有一种无助的失落感。这会儿,父亲华邦领着一帮人正在门前水塘里用木桶、盆子和木瓢取水,争先恐后地灭火。三兄妹见了,都围着华邦喊爸爸。 九岁的男童来到华邦面前,叫道,我是华乌,爸爸救我。接着七岁的华红、五岁的华白也冲着华邦叫喊,我是华红、华白什么的。 华邦毕竟是阳人,根本看不见三个孩子的亡灵,更听不到他们的叫喊声,他只继续扑火。 到了晚上8点多钟,火总算扑灭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原本在家里的三个孩子不见了,虽然特别担心,但是估计三个孩子八成从发大火的房里跑出来了,这么考虑,也就不特别担心。三个孩子到底到哪里去了,他打算明天再去寻找,因为今晚不早了,天已黑透。 这样,华邦就在邻家借宿,尽管心里有事惦记着,但是人太疲倦了,一上床就呼呼大睡。很快进入梦乡,恍恍惚惚看见一个童子。童子说,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或许对你去寻找自家的三个孩子有帮助。 华邦闻风而动,催着童子带路,来到家里的三口水缸前,华邦揭开第一口水缸盖,里面一条乌龟;揭开第二口水缸盖,里面一尾红鲤;揭开第三口水缸盖,里面一尾白鲢。 华邦正要问童子,这是怎么回事?童子走开,不见了踪迹,他正要寻找,朝前走几步,一个下坡路,由于走急了,一个趔趄,他便醒过来了。遂将身边的妻子推醒,在黑沉沉中的夜色中讲出梦中的情景。 第1393章 与鱼结仇 第二天,一醒过来,妻子便催着华邦从邻家的卧室里出来,去看另一间房子里摆放的三口水缸。 华邦把第一口水缸盖掀开一看,他吓傻眼了,水缸里飘浮着大儿子华乌的尸体;再掀开第二口水缸看,里面是二儿子华红的尸体;继而掀开第三口水缸看,里面是幺女儿华白的尸体。 此刻华邦夫妇悲痛万分,均哭得晕厥过去。邻人邀集村民将三具小孩尸体安葬在屋后的小山上,将华邦夫妇用担架抬到村外的医院去打镇定剂,才醒过来。醒过来的妻子大哭,边哭边诉,我造了什么孽哦,遭到这样的报应。 华邦也算醒过来了,但是他一声不吭,还是恹恹欲睡的样子。原来他的灵魂被火厄神用绳索绑住,牵着在村里的河湖港汊等处游走。 到了河边,河神掴他一掌;到了湖边湖神踢他一脚;到了港边,港神筑他一砣;到汊边汊神打他一拳。在教训他的时候,都不忘讲一句,你三个子女都死了吧!活该,这是报应! 华邦脸发烫,身子痛;手发麻,脚发软,他莫名其妙地问跟来的火厄神,我没做坏事哦!怎么遭到如此报应? 火厄神笑而不语,往河神身边一靠。河神冲着华邦恶狠狠地讲,你现在知道伤心了? 我三个子女藏在水缸里被大火烤沸,活活烫死,能不伤心吗?华邦泪流满面地讲。 河神不语,只摇头,湖神走过来了,瞪华邦一眼,也不说话,来到火厄神面前拱手道,谢谢大神为我们报仇雪恨了。 华邦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并且对满身都是火焰颜色的火厄神充满仇恨。 他忽然咆哮起来,火厄神,我三个子女是你放火烧死的吧?!你赔我三条命来。虽然华邦被绳索绑着,依然扭d着身子,朝火厄神怒目而视。 火厄神未争吵半句,依然一脸微笑。 这时,满脸挂满水纹的港神来到华邦面前,吼道,华邦,大神放火烧死你三个子女你知道心痛了?我们成千上万的子女被你弄死啖食,你知道心痛吗? 我何曾弄死你们的子女?华邦听了这话,诧异地问。 此刻河神、湖神、港神都一字排开地站在华邦面前,斥道,你是不是长年四季以捕鱼为生?你捕获了多少小鲛鱼、小鲫鱼、小黄鱼等等,它们都是我们的子女,我们有成千上万的子女丧生于你的渔猎,它们也是命啦!现在你仅仅死了三个子女就知道伤心,我们呢,我们就不该伤心吗? 华邦不以为然地讲,我们村子里,还有其他村子 里都有许多渔民在捕鱼食用或做买卖,你们为什么单单找我华某算账,要我华某的三个子女丧生呢?这样太不公平了。 蓦然,汊神闪到这儿,泪流满面地望着手里捧着的一只盛满空心菜的瓷盘问道,狠心的华邦,这是你做的菜吗?可怜我们的子女尚未成年,就成了你制造菜肴的主料。你这个尽量满足人类口福的“发明创造”,成了我们鱼族的灭顶之灾。 你说过,为什么其他人也捕鱼,我们却没有报复,单单报复你,你现在清楚了吧!你太过分了。你不分季节,就算鱼类产卵期——春季,你仍然不收手,肆无忌惮地渔猎,还搞什么“发明创造”,倒不知这样做,也遭到了报应。 你杀戮我们鱼类的子女,你的子女当然也在劫难逃。你不要责怪火厄神,火厄神替我们鱼族报仇雪恨,放火烧死你的子女,都是你自己所召感的。 这会儿,火厄神收敛一脸微笑,转而神情严肃起来,并从身上掏出一张证件,在华邦面前一晃,华邦,我也没有权利放火烧死你三个子女。你看,这是冥府发给我的证件,准许我担当使命,前来收拾你的三个子女。 你知道吗?你三个子女前三世就以捕鱼为业,与鱼族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他们相继投胎做你的子女,就算这次我没有放火烧死藏在水缸中的他们,不久,他们也将纷纷丧命于下水捕鱼的溺水之厄。 被绑的华邦沉默不语,他不知是该悲痛,还是该反悔,反正两种复杂的情绪都有。 他望汊神手里的那盘空心菜,以前是一种成就感,现在是一种失落感。为什么这样讲呢? 以前,也不是太久远,就在未发生火灾之前,他经常从河湖港汊中捕来小鱼,变着法门儿吃。也就是烹煮时,先把购来的空心菜(亦称翁菜或蕹菜)一节一节地切成空管,然后把菜和鱼苗放进加了冷水的锅里,用文火慢慢煮。 水由冷逐渐变热,初时活泼可爱的小鱼悠然游动;水温渐渐升高,小鱼本能地快游,一遇到空心菜管便钻进去避热。 往往目睹这触目惊心的残害生灵的场面,华邦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反而自鸣得意。他认为创造出这味奇特的菜中菜,每一节空心菜里都有一条小鱼,弄出来拌油加酱,可口无比,而且慢慢推介到镇上的饭馆酒肆,直至当地几乎所有的餐饮行业均如法炮制,这样子,满镇都飘着菜中菜的香味,满世界也飘着众小鱼死后出窍的一缕缕游荡的幽魂。 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你们解开绑我的绳子吧!我回去后,将改行做其他事,不再 捕鱼,也废除菜中菜的发明创造,愿意到处宣讲捕鱼杀生的危害性,特别要告知世人,在鱼类产卵期的春季杜绝捕鱼。 华邦这一讲,就听到三个子女喊叫他的声音——爸爸,救救我,救救我…… 华邦循声望去,三个子女华乌、华红、华白,正被一根长长的锁链相互间隔地锁着,那锁链由颀长的马面将军抓在手里,朝一条发黑的路上拽,他们不肯走,平额的牛头将军,便将叉在头上的一对犀角牴来,他们不得不恐惧而被动的前行。 把我三个子女留下来吧!华邦挣脱不开绑住身子的绳索,只好大声乞求。 马面将军顿住脚步,他同样高声回答,你三个子女现在不再是人,是亡灵,把亡灵留下来有什么作用?又不能回阳,他们的尸体藏在水缸里,水缸里的水滚烫滚烫,都被大火煮沸,他们的肉体也被烫熟了,烫熟的肉体还有生机吗? 牛头将军说,别跟他啰嗦。遂再用犀角朝三个小孩的亡灵牴去。 华邦见此,哑口无言了只是眼里噙满泪水,低着头不再看三个子女的亡灵。 火厄神说,你不必难过,这是业力所致,就让三个小孩的亡灵到阴间去受刑吧!刑期满后就可以投胎转世。不过,我告诉你,他们虽然是小孩,但是也有过恶。那是由于他们过去世均为大量捕杀鱼类的渔民,下一世投生可能就要变成鱼苗还债。 要是你回阳后还继续捕鱼,很可能在所捕的鱼中,有的是你三个小孩的亡灵所变。由于都改头换面了,你不认识,也不会在意。 从今以后,我不再以捕鱼不业,连鱼都不吃了,怎么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呢?华邦略微抬头很坚决地讲。 你知道吗?人类大都冷血恶毒,大肆捕猎异类为食,造下了杀业无数,全是无明蒙蔽了良心。只知道自己死了父母、儿女、兄弟姐妹、夫妻等亲人,而呼天抢地悲惨痛哭,却不想想动物也有父母、儿女、兄弟姐妹、夫妻亲情。 宋代诗人陆游有诗为证:血肉淋漓味足珍,一般痛苦怨难伸。设身处地扪心想,谁肯将刀割自身? 这番话言毕,火厄神便亲手给华邦松绑,并让他回阳,灵魂归体。 华邦离开之际还向火厄神拱手道谢,表示回阳后不再以捕猎为生,将改行种植业以为生计。 第1394章 仙童归天 由于侯仙童的灵体总附在廖芬的身上,廖芬又是叶喜斋的娘,自然年幼的叶喜斋总是跟着娘,离不开娘;娘作为侯仙童的附体,又总是在慈济寺从事义诊活动。那么叶喜斋也在寺过习惯了。 侯仙童还专门给叶雄、廖芬夫妇准备了一间寮房,到了夜晚,不必要附体了,侯仙童就从廖芬的身体中跳出来,廖芬就恢复了本来的自己,与丈夫、儿子一起住在寮房里,这里就成了他们的三口之家。 本来以前,临近傍晚,恢复了本来自己的廖芬都由叶雄接回叶家庄去,在家里住一晚,次日清早再来的。 可是自从幼子叶喜斋在寺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晚上却不愿随父母回去,父母强行要抱他回去,他总是哭闹。 哭闹一会儿也就罢了,不是的,他回到家却整夜哭闹,小喜斋弄得自己和一家人都睡不好觉,而且一家人神情倦怠。这样没有办法,大人只好依孩子,就在慈济寺住下来。 把这里作为临时的家,叶雄和廖芬想法一致,让小喜斋长大一点,能懂道理了,再说服他晚上不在慈济寺住,回到叶家庄自己家里住宿。 可是后来有了变化,所谓的后来是指叶喜斋刚满三岁的时候,侯仙童依然在慈济寺设案义诊,当然还是以附体的形式。 忽然有一天,一个从桃花山村来的中年男子,走路不利索,很慢,好像左腿有点问题。他来到侯仙童面前,自称患了多年的风湿病,没法治好,在许多医院去看,花了许多冤枉钱,还是现样子。 此刻,小喜斋就在做义诊的侯仙童桌前一只香炉里添加檀香,一炷炷地烧,他默不作声,双手合十,面对燃起袅袅青烟的檀香,显得那么虔诚。尽管年幼,看上去却是一副老成的样子。 他不离开侯仙童,是因为侯仙童附体于他娘。与其说不离开侯仙童,倒不如说是不离开他娘。 侯仙童也怪,喊所有大他的男人和女人分别为姐,哪怕有的男人和女人已经当上爷爷和奶奶了,反之好像年龄小他的男孩女孩,他还是礼貌地喊弟弟和妹妹。唯独不喊同样小他的叶喜斋为弟,当然也不喊哥,却时不时叫他师尊,这让旁人不解。 有人问他也不答。多问了,侯仙童会说,你不是来看病的吗?不是来找我义诊的吗?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于是许多人尽管有疑惑也保留,继而矢口不提。 这会儿,那个中年男子问侯仙童能否治好他的风湿病。侯仙童不答话,却把坐在香炉边的叶喜斋叫拢来说,师尊,你转世投生满了三年,三年满了,我侯仙 童该回天界南面药圃。他又指着中年男子说,这位哥哥的风湿病,就拜托您义诊了。 中年男子盯着叶喜斋看,眼里满是疑虑。正要问侯仙童,这小孩子比你都小,能治病吗?尚未出声,侯仙童就由童声变成了女声,怎么?仙童走了。 忽然叶喜斋说,妈,仙童是我徒儿,他回天界南面药圃去了。你不会给人治病,就把我徒儿坐的位子让开我坐,我来给人治病。 中年男子的脑子像是经历着急转弯,开始习惯了一个中年妇女说话为童音,当中年妇女真的变回本有的女声,他倒不习惯。这会儿听到叶喜斋与她谈话,他听上去,才觉自然。 原来侯仙童弃了附体,廖芬恢复到了自身的状态。她从侯仙童坐过的位置上下来,叶喜斋便坐上去,冲着依然以怪异的目光看着他的中年男子讲,大叔,你的名字叫包守林吧!先到香炉前供一炷香,然后对着香炉跪上一刻钟,我再讲你的病情。 包守林不明白地发问,你这个三岁小伢,你父母未必知道我的名字,你尚未出过远门,怎么知道的,这真是怪了,能不能够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叶喜斋撅起嘴以问答问,你到底是找我看病,还是找我问这个问题? 包守林缄口不言,乖乖来到香炉前燃一炷香,然后跪在香炉前,可他刚刚跪下就有婴孩的啼哭声在耳边萦绕,他甚感奇怪,偏过头问叶喜斋,小孩,你是个小孩,慈济寺里是不是还有比你更小的小孩? 叶喜斋没有回答,守候在他旁边的母亲廖芬却代为回答,没有哇!在这里喜斋就是最小的孩子。 包守林说,不对呀!我怎么听到婴孩在啼哭?叶喜斋说,大叔,你不要管那些,就跪在香炉前不动吧! 包守林并不听,反倒站起来,从所跪的位置退开,冲着叶喜斋讲,小孩,我对声音很敏感,一听到小孩的哭声就心烦。好了,好了,现在又听不到小孩的哭声了。 那么我不可能讲出你的病因,你的风湿病我也没法施治。叶喜斋这么讲,不作让步。包守林只得再到香炉前下跪,可刚刚跪下去,耳边又响起婴孩的哭声。 他听了又心烦。这回干脆不跪了,起身离开,婴孩的哭声,又从耳边消失。 可他并未离开慈济寺,而是跪在叶喜斋面前,抬起头说,小孩,包某问你,有没有其他办法让我的风湿病不药而愈? 叶喜斋见他是中年人,自己是小孩,让大人向小孩下跪怎么着都不地道,便示意他别跪了。 包守林固执地讲,你不告诉我 治疗风湿病的方法,我是不起身的,要继续跪拜你。 叶喜斋为难地讲,大叔,你还是起身为好,别折杀我了。我教你一个方法。包守林这才站起身,催问,小孩,么样的方法?叶喜斋说,你刚才跪对香炉,不是听到婴孩哭吗?这婴孩本是婴灵与你结怨了,你回去后,要念经超度那个婴灵,只有把婴灵超度走了,你的风湿病就会不药而愈。 什么经文?包守林急于想知道,就如此发问。 你和你妻子每天各念《地藏菩萨本愿经》和《佛说护诸童子陀罗尼经》三遍,一直念满七七四十天。然后你再来慈济寺,我会告诉你,你的风湿病与婴灵是何关系。叶喜斋这么讲,虽然声音稚拙,但是道理老成。 第1395章 背影消失 不觉四十九天已满。这天早晨,叶喜斋正在寺里时而唪经,时而念佛。忽然一个童子跪在面前,叶喜斋也不予理睬,等唪经念佛毕,仔细一瞧,跪在面前的并非童子,而是一个婴灵。婴灵讲话了,感恩哥哥,我今天上午就要升天为仙,特来向你告辞。 祝贺你,不必感恩我,要感恩就感恩包守林夫妇。身着小僧袍的叶喜斋拱手道。 当然要感恩你,要不是你教包守林夫妇超度婴灵的两部经施恩于我,我这个被人堕胎的婴灵哪有今日?婴灵坦陈心声,遂离去。 叶喜斋才一眨眼,就见寺门口走进一个中年男子挑着一副担子朝他走来,边走边说,小孩。哦!喊小孩不对,应喊你小师父。 叶喜斋认出他就是包守林,迎上道,恭喜你,无病一身轻,现在不单走路利索,还能挑担子。不错,不错。 包守林挑着的一副担子就是两只箩筐,他歇下来,伸手将盖在箩筐口子上的一块红巾揭开,指着里面堆码得满满的红苹果说,小师父,为了感谢你,包某专门上街买了两箩筐水果作为供品赠与你。 叶喜斋甚为高兴,领着包守林将两箩筐苹果供在大殿香案上。又叫包守林在佛菩萨雕像前跪拜,并将超度婴灵的《地藏经》和《佛说护诸童子陀罗尼经》各诵读一遍。然后,请包守林到过斋堂享用叶喜斋的母亲廖芬准备的素餐。 餐毕,包守林本该离去,可是他却缠着叶喜斋问道,小师父,四十九天前我来找你,你本想讲出我患风湿病的原因。当时,我跪在香炉前听到婴孩的啼哭,由于我特别敏感这个声音,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住,就起身离开了,你以此为由,拒绝讲明我患风湿病到处求医不得痊愈的原因。眼下,我这个病康复了,小师父再能讲了吧! 叶喜斋并未开讲,而是说,包守林,你最好不要让我讲了,病已经好了,就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什么过去的事哟!小师父,你不给我讲清楚,我一直惦记着这事,心里不舒服。这么说的包守林望一眼放在墙边的那两只空箩筐和扁担,并未打算现在就晃荡着空担儿下山去。 廖芬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望着三岁儿子催促道,喜斋,你就讲吧!让他听了,快快出寺下山。 叶喜斋这才说,不必多讲,我只问你,你曾经杀过人吗? 包守林哪知道叶喜斋这么问,他一听,脸色就变得苍白。他低声说,我杀过人,那不能怪我,我杀的是坏人。 杀的是坏人还是好人,我不管,你承认杀 过人就行了。叶喜斋这么一说,包守林愣在那里,好久不说话,他在回忆当年尤为恐怖的杀人情境—— 包守林本是百家村包家庄的泥瓦工,平时总在潜水县外滩建筑工地务工。一次他的工友马明波悄悄跟他说,守林,我上次到秃鹫山镇去看见你的妻子刘水花和一个秃顶男子很亲热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你别瞎说,我家那位正经呢,不可能有什么事。包守林嘴里这么讲,是要面子,心里却挺不舒服。过了一老阵,做事的马明波又与他碰到一起去了,他低声问,那个秃顶男子跟你熟吗? 好像没有看见过。不过那次我看见秃顶男子把你家那位领到一家酒楼去了。可能接你家的那位打牙祭。马明波把看到的感受讲出来。包守林一听,浮想联翩,顺口问道,酒楼还经营住宿吗? 别问了,就是秃鹫山镇上的留春住酒楼,你又不是不清楚,吃玩住一条龙,至于你家的那位与那个秃顶男子在没有在一起住,我就不清楚。马明波这番话分明在推波助澜,让包守林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傍晚,包守林也不在工地上的工棚里住宿,就向包工头请个假,说先回家去看看,明天清早赶来,若不能及时赶来,上午一定会赶来。包工头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他眼小鼻大,烟瘾足,当下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冲着包守林问道,是不是想媳妇了? 想也是正常的。当然还有其他事。包守林言毕,就到公路上拦乘最后一辆中巴,到秃鹫山镇下车,天色已经很晚了,衔上已经亮起路灯,他没有回到包家庄去,而是直奔留春住酒楼,想踩个点,看妻子刘水花是不是又和秃顶男子在一起鬼混。 包守林进了酒楼,问当班的服务生,有没有一个秃顶男子入住,服务生说,你说姓名,有几个入住男子,但是我没有记住特征。你问这个干吗?包守林只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回答,也不好回答,因为马明波根本没有说出秃顶男子的姓名,他哪里知道? 这会儿,包守林来到超市门口朝里间望去,希望能够发现什么。譬如妻子刘水花正与秃顶男子并肩或挽手走在一排货架之间,可是没有这种情况,他干脆进去看,还是没有。 包守林回到酒楼门口,那个服务生在灯光的映照下,拦住他指着一个正在上楼的秃顶男子低声说,你是不是找他? 包守林不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见上楼的秃顶男子的背影消失了,他就低声对服务生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秃顶男人是一个人住宿,还是两个人,也就是一男 一女住宿。服务生眉毛紧蹙,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跟你明说。有人告诉我,一个秃顶汉子勾引我妻子到酒店开房,是不是在你们的酒楼,我就不清楚,所以打听一下。包守林毫不隐讳地讲。 没有,没有,刚才上楼的秃顶汉子是一个人住宿,根本没有带女人。这么说的服务生转过身去不想理睬他了。包守林却绕到他面前问,你能够肯定那个上楼的秃顶汉子没有带女人上去一起入住吗? 有必要骗你吗?服务生以问答问。 我只是问一问。包守林这么讲,还是怀疑服务生没有讲真话,认为她不讲真话,也有她的道理,那就是怕惹出麻烦,影响生意。这么猜疑的包守林心有不甘,他又问一句,服务生,你说那个秃顶汉子没有带女人一起入住,你能够让我上楼到他入住的房间去看一看吗? 怎么可能。何况那个秃顶汉子的确是一个人住宿,就算带了一个女人同宿,也不一定是你的妻子,是他的女伴或爱人呢?你这么搞,我把你的想法告诉那个秃顶汉子他会揍你的,信不信?服务生虽然是二十出头的白白净净的姑娘,但是心理成熟,讲出的话颇有杀伤力。 包守林有些害怕,但是并未消除猜疑心理,而且猜疑得更加厉害,他走出留春住酒楼大门,在路灯的映照下,他的身影慢慢拉长,继而模糊,而消失在幽暗的夜色中。 第1396章 报了假案 这天晚上,秃鹫山镇派出所所长易金诀正在值班,时而在办公室坐坐,时而在院子里走走。忽然看见一个人影在院门口晃动,他叫一声,谁—— 那个人影立即晃到院子里来了,在灯光的照耀下面目轮廓自然清晰起来。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望着迎上来的身穿警服的易金诀讲,我是来报案的。 走,到办公室去说一说案情。易金诀边说边领着他横过院子走进大门,到了办公室,吩咐同在值班的民警向阳做记录。 原来没有什么可记录的,中年男人就一句话,我发现留春住酒楼有人嫖娼,你们现在去正好捉人。 易金诀愣了一下,问知中年男人就是本镇百家村包家庄村民包守林,便要他带路。包守林不太愿意,还说出理由,我报了案,怎么还要我带路呢?你们民警又不是不知道留春住酒楼的方位。 我要你带路就得带路。以命令口气讲说话的易金诀不谈原因,并非不讲理。他有自己的思想逻辑:若是这会儿去留春住酒楼捉人扑空了,还可以找包守林指认作证,就算应抓的人离开了酒楼,同样可以追逃或找容留客人嫖宿的酒楼处以治安罚款。要是没人指认作证,出现扑空的情况,民警来一趟就白干了。 约数分钟,留春酒楼里的服务生听到门口有泊车的响声,以为又有客人来了。抬探头朝外一瞄,从刚刚泊定的一辆警车上走下来三个人,就着灯光能够看清楚,其中人两人穿了警服,一人是便服,穿便服的中年男人好眼熟,哦!对了,这个人半小时前还来过酒楼,问一个秃顶汉子的事。 这会儿,中年男人并没有进去,只有两个警察一前一后昂首阔步地走到酒楼门口。 服务生有些不安,故意问,你们是来住宿的吗?走在前头的警察向阳答道,我们是来检查住宿情况的。服务生说,有什么好检查的,这里又不做卖淫嫖娼的生意。 已来到面前的派出所所长易金诀讲,一些事不是由你说了算,我们检查之后再作结论。 你们检查吧!我们的酒楼只有三层,二三层经营住宿,每层18个房间,一共36个房间,一大半房间都空着。说实在我还真想向你们申请,在这里开一个红灯区,以招揽生意,现在的生意太差了。 你讲话不要装,有人举报你们的酒楼有问题,我们才来的。你先交待清楚,到时候从轻处理,你要是隐瞒不报,被我们查出来了,别怪派出所处罚太重。易金诀这么讲,服务生并不怕。,她说,给你们一个大方,要查哪个房间就查哪个房间,只要有 问题,我们欢迎你们帮助解决。 两位民警不再多言,立马行动,并且作了分工,易金诀查二楼,向阳查三楼。都是挨个儿房间敲门,可是敲开房间看,多半是单人住。有双人住宿的,要么是同性,要么是一对夫妻,没有查出什么。 易金诀、向阳就都回到了一楼大厅。向阳好像憋不住了,就直接把心里的话倒出来,服务生,有人举报你们酒楼经营卖淫嫖娼生意,你知道就不要装蒜,要老实交待。 易易所长,你要我交待什么?,我们的酒楼经营规规矩矩,根本没有发生那种事,你说有人举报那纯粹是诬蔑。服务生用标准的国语说话,一副据理力争的架势。 这时,易金诀转过头,朝站在门外朦胧中的包守林喊道,包守林进来说说。哪里还有回应?,易金诀再大喊一声,包守林听见没有,是你举报的,怎么不好汉说话,好汉当呢?仍然没有回应。易金诀有些气恼地讲,你怎么做了缩头乌龟? 服务生也冲着黑灯瞎火的门外讲,包守林,你要报复我,得要找个证据呀!我们留春住酒楼干干净净,被你这么一举报,派出所还以为这里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咧!你太缺德,有胆量进来,跟民警讲清楚。 此刻,酒楼老板带着几个人闻声过来,先问站在大厅里的易金诀,本酒楼发生了什么事? 你待会儿问你当班的服务生吧!易金诀不想费口舌多解释,就这么回答,也算轻巧。 此刻,向阳着意窥视着门外,却不见人,就拿着手电筒朝外一照,还是不见人,他便走出酒楼大门到他们所泊警车的地方看,仍然不见人影。遂回过头对易金诀讲,易所长,包守林走了,没有跟我们打招呼就走了。 他报假案,可以抓住他拘留15天。易金诀这么讲,恨不得马上把他抓住送到拘留所去关起来。 向阳说,要抓他还不容易,他很可能回到家去了,他家在百家村包家庄,现在去抓他一个准。 正如向阳所料,包守林的确回家去了,他开始站在门外不打算走,他观察了一阵,发现易金诀和向阳两位民警在留春住酒楼没有抓到任何一个嫖宿的客人,他觉得不好交待,便开溜了,以为溜之大吉,可就在当天晚上,秃鹫山派出所的警车就开到包家庄去了,从包守林家里把他抓走,还带着铐子,连夜把他送进了拘留所。 包守林还真没有讨到好。他当夜赶回包家庄,尚未走到自家瓦房门口,就听到狗叫,到了自家门口,狗就不叫了,他看到妻子刘水花叫他,守林,咋回家这么晚回 来了? 包守林心里有些高兴,凭他的臆断,刘水花可能不在家里,而是和一个秃顶汉子混到一块伙去了,因为工友马明波向他提到过这件敏感的事,就为此,他才这么晚回来,说想捉奸也好,说想看看也好,反正心情非常复杂。 原以为妻子和秃顶汉子在留春住酒楼开房的,现在事实摆在面前,没有那种可能。 这会儿,包守林回答,水花,这么晚就不能回吗?这是我的家,再说守林想你呀!水花。 刘水花撅着起嘴讲,你前几天才回来的,外出务什么工喽!这么没出息,想我也是白想。想我也要资本喽!多赚些钱回来给我差不多。 包守林也不听,自个儿先进屋了,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就到餐厅里去看,一张八仙桌儿摆满了几个菜,荤素皆有。有包守林喜欢吃的红烧肉和佐咽酒的花生米什么的,而且用桌面的另一方多摆放了一只瓷碗和一双红漆筷。 包守林感到奇怪,问道,水花,家里来了客人? 没有哇!跟在他身后的刘水花绕到桌子的另一方这么讲了,还作出解释,守林,你外出务工后,天天吃饭的时候,我都在桌面上多放一只饭碗和竹筷,而且饭菜做得好好的,就当你在家里一样。 你对我这么好?包守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反问。 如果对你若不好,我有必要在饭桌上多放一只碗和一双筷子吗?我预感到你今天晚上要回,所以多做了些你喜欢吃的菜,平常,我是没有做这么多菜的。刘水花这么解释,包守林还有真有点相信。 他也饿了,只见他端起碗就吃,一桌菜风卷残云似的进入了他的胃口,正打着饱嗝儿,准备洗了澡早早点上床和水花圆房的,忽然又听到外面的狗叫,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有人敲门。 ,他麻利过去开门,好家伙,是派出所所长易金诀找上门来了,并且二话不说,就拿出手铐,命令他伸出双手将他铐住。虽然铐住了,他还不服,大声叫嚷,我犯了什么法? 你报了假案,就该拘留。这话是同时跟来的民警向阳讲的。 守林,你报了什么假案?,派出所民警都来抓你了。刘水花感到甚为奇怪,这么问道。 包守林哪里回答?他耷拉着脑袋,他一边老实地跟着警察走离自家房屋,一边不老实地想:你还问什么?都是为你惹来的麻烦。 第1397章 被炒鱿鱼 铺天盖地的烦躁卷进脑门,事情的走向再次一百八十度惊天逆转。 清和惊讶的说,“你怎么还是没有睡着?”说着用手臂搂住云白,云白钻入清和的怀中,无言,慢慢入睡。 听到蓝龙的威胁,百变却不以为意,二话不说依旧赶路,这中无视却让蓝龙更是恨的牙根痒痒。 他淡淡的笑,冷静地道了句:“我很好!”是真的好吗?明眼人一看便能从他笑容中洞悉里头的涩。 前一刻还奄奄一息的罗德尼,此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若不是夕若钰早有准备,又用【生命荆棘】将他死死捆住,他说不定已经跑出老远了。 “夜哥哥……”闭上眼,慕容晴莞哽咽的唤着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称呼,她的夜哥哥,如果六岁那年,他没有不告而别该有多好,再给她多一点的时间,她想她是会爱上这个一直疼惜呵护她的大哥哥的。 而那名仙人则毫无形象的扑通一声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副模样落在仙君眼中更是让他皱起眉头。 前些日子张成茂的事情闹得京城沸沸扬扬的。听说是被人伤了命根。现在还沒抓到凶手。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很久,我不知道原来他的学校离我宿舍那么远,就连一向擅长走路的我都有点累了。 我爸跟沈铎走在一起,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有点严肃的样子,我也没过去问。怀里抱着西瓜,跟我妈走在后面。 “大……大胆。”安尚天见沈雅兮狂傲之极,不将他们他们看在眼里,生气的吼道。 “如你所想。”他嘴唇上的弧度已经完全咧开。这样阴晴不定的笑容彻底让我沒了底。我突然觉得他的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无论我心里在想什么。他都能了如指掌。 “妈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镇定的望着挡在我面前的那两人,脸上的笑容不减,淡淡的望着老鸨。 “走吧!”夜青天也没打算向海豚介绍夜影,他当然是看出海豚眼中的意思了,他心里也窝火呢!怎么说夜影也是他的侄子。 以前林舟舟出门,都是家里的司机专门接送,所以,这个司机,韩少勋倒是见过几次,印象还比较深刻,难道说,叶窈窕搭的是林舟舟家的车,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韩少勋觉得有些奇怪,叶窈窕之前的男朋友不是邱志浩吗?这个朱佳俊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罗兰今天有一场和韩少勋的对手戏,所以,罗兰便想借着和韩少勋探讨剧情,顺便和他套近乎。 罗兰对着一屋子的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出了试镜室。 当这一切全都想通之后。我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等我踏出房间的那一刹那。就看到疏禾疲惫的面容。 “喂!殷凝,还在吗?干嘛不说话,你吓不倒我的”楚荧弱弱的开口,根本没发现早已暴露了自己的恐惧。 “若心,还有吗,我还要吃。”一边的高逸将婉放下,冲着夏若心喊了一句,这一碗下肚,硬是没有多大的感觉,想来,他这是有多饿的。 “你们赶紧将他抬回府。”云侯见状,立马招呼自己的人将阿余带走。 “老龙头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解决了苗疆蛊师和圣日教的问题?”老张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前辈一定感觉奇怪是吧。”这时候严武风走出洞府,开口说道。 这一声爆炸,同样惊动了龙飞宇以及站平风等人,因为赵林耀的关系,他们知道北斗妖圣心中对人类修行者颇有好感,所以在混乱战斗的时候,他们有人暂时保持了中立,还有人和修魔者厮杀在一起。 “咳咳咳,你怎么会发现我的踪迹?”西一边咳着血,一边用困惑的语气问道。 而夏若心埋头苦吃的模样,让高逸的嘴角终是有了一丝淡淡的笑纹,这样就对了,多吃一些,我不会嫌你胖,只会嫌你瘦的。 “刚才你说其中一条路在左侧山洞中,那么它还有其他的路?”云陌息问道。 “看看之后的结果呢?”随后跟上来的关城接着叶酒酒的话问道。 财神独自一人留在原地,感受着远处传来的浩瀚能量,眯起了双眼。 特特拉心中十分的鄙视这头狂魔,虽然说没有像那些巴布魔一样抢夺别的恶魔的功劳,但从它的话语中可以很明显的听出一个意思,那就是特特拉在得到奖赏之后就必须分给它一份。 吴凯笑了笑,对刘主任说道:“大刘!七点钟我在帐篷内等你。”说完就转身向着帐篷走去。 吴凯点了点头回答道:“到时候陈市长也一起去,人多点热闹。”说话间外面又传来敲门地声音。 第1398章 神医童子 一会儿,正在睡房里的刘水花和野男人在床上玩得兴致犹酣,就听到有人拍窗户。刘水花骇住了,野男人从被窝里退出来,不敢开灯,胡乱地拿走衣服就开溜。刘水花斗胆问道,谁? 外面的包守林没有回答。刘水花见野男人走开了,就摸来裤衩穿上,掀开被子,揿亮电灯,胆子也大了,叫道,是谁?敢敲老娘的窗户,有种的出来。话音甫落,就听到后门“嘣嗵”一响,好像什么倒下去了。 刘水花循声走至后屋,听到包守林的叫喊,我总算收拾了你。她拉开后屋的电灯泡,光泽四射,把后门照得透亮。只见自己的情夫——一个秃头汉子正倒在血泊中,刘水花吓得魂不附体,掉头就跑。 从大门跑出去,大喊包守林打死人了。包守林闻声忿然,拖着一根大棒子穿过中堂出了大门,一边追着刘水花一边叫,老子打死你,打死你…… 幸好漆黑的夜色像保护屏,包守林没有追到刘水花,再也不敢支声的刘水花跑掉了。 这时,包家庄的庄民出来好几人,打着手电,见包守林举着棒子,一副凶相,都想拢去制止,又怕挨了他的棒子,只好做老好人,退到一边,图个自身安全。 少数有良知的庄民担心祸事连发,劝告道,包守林,有什么深仇大恨,犯得着拿棒子追打你老婆吗?包守林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听到这话,人就冷静些了,他没有继续寻找着刘水花追打,而是连夜赶到秃鹫山派出所投案自首。 包守林回忆这些情景,忽然对叶喜斋老实地说,我是杀过人,这个人与我妻子有奸情,一天晚上被我碰上,我咽不下那口闷气,用棒子把他砸死在我家正屋的后门口。当天晚上我就投案自首了,结果被判刑半年,我才出来。我算是判得轻的,之所以判得这么轻,基于两个原因,一是那个秃头汉子自身有过错;二是我不是被抓捕,是投案自首的。 此刻,叶喜斋把手一摇说,你不必讲了,我告诉你。那个秃头汉子被你打死,属于枉死,阴曹地府根本不知道他死了,所以也没有派牛头马面来抓他的亡灵。他的亡灵也没有到处游荡,而是一直像烟丝一样缭绕着你妻子。 由于对你妻子的情执太深,你们俩在行房事之际,他的亡灵就投胎到你妻子的身体中去了,只待你妻子孕期一满,把他作为婴孩生下来,以便更长久地与你妻子相伴,也就是做你们的儿子。 尽管那样子,他也不恨你,因为毕竟他觉得对不住你,他甚至还内疚,准备做你们的儿子长大后,好好报恩,以此向你赎罪。 可是你妻子怀孕不久,你就怂恿她打胎,说你们家已经有一个住校读书的孩子,不再要孩子了。这样,他被堕胎了,成为新的亡灵,而且是婴灵。 到了这种地步,他依然不恨你妻子——他的准妈妈,而是恨你,恨你就要报复你,报复你什么?他的中阴身变成病灶寄生在你的身上,让你患上风湿病来折磨你。 现在他的灵魂既然被你念经超度到天上去了,也就不再恨你了,他解放了,你也解放了。所以你经年未愈的风湿病也就彻底好了。 包守林谢过叶喜斋就离开了慈济寺,回到百家村包家庄,他不时向庄民称赞叶喜斋如何的了不起,说他这个三岁小伢也会治病,而且替人治好病不花一分钱,很神奇。当然他是指自己听从叶喜斋的开示,念佛经超度了与他结怨的婴灵,他的风湿病才彻底痊愈的。 与自己相关的具体细节,包守林不详细讲,反倒是个暗示,听过的人越发相信叶喜斋是个神医童子。 恰在那年七月的一天,包家庄东面的文家庄出了事。文家庄文奇才家的三胞胎兄弟,均为省城同一所学校的大学生,放暑假回来的一天晚上,不知怎么的,就打着电筒相伴一起到屋后长满马尾松的山上去玩耍。玩耍就玩耍,一夜未回,文奇才夫妇着急了。 当天晚上没有去找,主要是考虑到他们三兄弟有伴,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第二天中午都没有回,文奇才夫妇就上山去找,找到一片坟地时,他们骇然,三兄弟不知怎么的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文奇才夫妇拢去挨个儿伸手试鼻孔,发现大儿子文流放和二儿子文流开都没有气了,只有幺儿子文流派的鼻孔还有点气息。 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幺儿子还有救。文奇才不由分说,立马把流派驮在背上,下山去就往医院赶,她妻子跟在后面挥泪痛哭不止。 正走在路上,忽然看见一个妇女也驮着一个小孩,小孩手指文奇才背上驮着的幺儿子直叫,放我下来,我要救人。 那妇女身子略微往下一歪,小孩就下来了。他拦住文奇才叫道,施主,还认识我吗?你在慈济寺上过香,磕过头,就凭这一点,我今天要救你幺儿子一命。 文奇才哪里相信?正要指责面前的小孩,不该拦住他,影响他送幺儿子上医院急救,若是出了差池,得找这个小孩算账。 未料,小孩闭目静气念了几句咒语,幺儿子竟然醒过来了,大叫,梁春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要找我。 什么梁春 秀?心生疑惑的文奇才一松手,幺儿子从他背上溜下来,双手扪住眼睛,浑身发抖。 跟过来的妈妈一把抱住幺儿子问道,流派我儿,梁春秀是谁? 你现在不要问,让我多念些咒语镇住那个女鬼。小孩这么说,文流派没有回答。他的母亲也缄口不言,文奇才亦然。 他听小孩站在那妇女身边念了一刻钟左右的咒语,直到停下来,才问,你要镇住哪个女鬼? 不要问我叶喜斋,先让你幺儿子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一遍吧!叶喜斋这么讲,并望一眼文流派,还说,你们三兄弟上山捉到蟋蟀吗? 没有。如此回答的文流派脸色灰暗,双目无神。 第1399章 追赶美女 这会儿,他当着家人和身高只打起他们腰部的三岁小孩叶喜斋及其母亲廖芬讲出了他所亲历的惊险而恐怖的事件—— 这话得从头开始,我和大哥流放、二哥流开都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两年了,流放哥在读秃鹫山中学时,与同班的高中女生梁春秀一直在暗恋中恋爱,流放哥考上大学,梁春秀没有考上大学,但是流放哥没有嫌疑她,在读大一时,就公开了恋爱关系。 梁春秀在沿海打工,几乎每月都从打工的薪金中拿出两三百块钱作为助学金或感情投资费寄给流放哥,流放哥也欣然接受。 梁春秀虽然与流放哥就读的内地省城大学相隔千里之遥,但是几乎每个月都搭乘特快列车来与流放哥见一面一次面,并且购买了一些礼物,他们二人的感情也很好。 可是到了大二的时候,同校不同年级的一个叫李雅文的大学女生在一次赛跑时,不慎摔倒,正好被也在赛跑的流放哥看见,他干脆不跑了,放弃比赛,发扬风格,将摔倒的李雅文扶起来,送到大学校医那里将她碰破了皮的脚伤进行包扎。 ,自此,李雅文非常感激,就多次在课余时间找机会与流放哥约会,流放哥拒绝了一次,她不放弃,继续找到流放哥放电,还送相思豆之类的信物给流放哥。 流放哥拿不定主意了,当时心里只有在沿海打工的梁春秀,但是也很矛盾,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关系拿不定主意,就找到流开哥和我讨论这件个事,该如何处理? 我没有发言,流开哥说,听说追恋你的李雅文家里条件不错,她父亲是个副县级干部,算个官二代,也算富二代,哪个当官的人家没有钱,不富呢?你碰到她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缘分,你要把握好。建议你和沿海打工的梁春秀断绝掉关系,她没有出息,李雅文多几有出息。 流放哥听他这么讲,就动心了,慢慢地冷淡梁春秀。每,当梁春秀要来,他总在电话里说,他没有时间,这个周末要参加什么活动,或要到哪里去做社会调查,要写论文。这样拒绝的次数多了,可能梁春秀感觉不对劲。 有一次,也就是周末吧!她不打电话,自沿海乘特快悄悄地赶到我们的大学校园。那正是周末的傍晚,梁春秀尚未到来到流放哥的学生宿舍楼,经过校园的林 荫大道,偶尔看见一个令她十分生气的情景,一个女大学与正流放哥牵着手很亲昵地散步,这是什么关系? 梁春秀当时朝流放哥大声吼叫——文流放,你跟我处对象多年,怎么又背叛了我……继而,梁春秀把手里携带的一网兜礼物狠狠地一甩,掉在地上,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流放哥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去理睬。站在他身边的李雅文奇怪地问,那个姑娘是你处了几年的对象吗? 流放哥有些害怕,这会儿不敢顾及梁春秀,只顾及李雅文,他违心地说,我不认识那个姑娘,也不知道她怎么能够叫出我的姓名,也许是认错人了吧!至于叫出我的姓名可能是巧合,我们快走吧! 就这样,流放哥也不管梁春秀的感受,也不考虑她会怎么样,就牵着李雅文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放暑假的时候,流放哥没有回家,而是陪同李雅文到她老家去玩。,李雅文很大胆,本来流放哥只是想送她回去,然后依依不舍地告别,可是李雅文硬是要留他在家里住几天,虽然是分开住,流放哥也挺不好意思,因为他们毕竟是谈朋友,又没有认亲,确定下来。 但是李雅文就是喜欢他,要他陪,他就把一切顾虑抛得远远的。李龚雅文家住潜水县委大院,院内有一排排花坛,每到夜晚花坛内有蟋蟀叫,那里的孩子喜欢捉蟋蟀,然后斗蟋蟀玩。 李龚雅文也喜欢看,喜欢玩,流放哥为了讨她喜欢,就到花坛内捉蟋蟀,但是捉不到,因为去捉的小伙伴们多,蟋蟀的数量又有限。流放哥尽了力,没有效果,李龚雅文也不怪他,他却暗地自责,并且信誓旦旦地说,雅文,我们乡下有许多蟋蟀,我明天回去捉些蟋蟀,后天就送来你玩,行不行? 当然行喽!这么说的李龚雅文一副娇憨可爱的样子,还将身子往流放哥怀里一靠,流放哥一把抱住她,在月色朦胧的夜晚,要说多浪漫就有多浪漫。 之后,就是吊诡的现实。第二天,流放哥就搭车回到文家庄老家,他把自己在李雅文家玩几天的情况都告诉我和二哥流开,还要求我和二哥流开晚上和他一起去捉蟋蟀。 可是到了晚上,门前屋后没有蟋蟀可捉,流放哥就拿着手电筒叫我和二哥流开陪他一起上山去循着蟋蟀的叫声去找。,哪知我们可是走过了几道岭穿过了几片林,仍然没有听到蟋蟀的叫声。 这会儿,我们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流放哥用手电筒的光柱一照,发现是一个漂亮姑娘,那样子有点像流放哥之前玩的女友梁春秀,看上去,唇红齿白,似乎比梁春秀还长得标致而迷人。 流放哥回过头悄然对二哥放开说,我们跟她聊聊吧!聊熟了,我就从中做媒,把这个漂亮姑娘介绍给你。 我一直在想:这么晚了,怎么能够在山中遇到如此俊俏的姑娘?莫非是鬼魅?我还凑近流放哥的耳朵,把这个想法用气流说出来。 不可能!可能是是这个姑娘在家里受到刺激,一气之下跑到山上来了。我们走上前去问问她。流放哥这么讲,将手一挥,就往前面树林中的一棵刺槐树下的姑娘走去。 就着晃动的手电筒光柱,还能看到姑娘还冲着我们妩媚地微笑,并向我们招手。可是当我们快走近之际,她掉头就走,我们加快了步伐,姑娘也加快了步伐,继而像是在小跑。 我对流放哥说,既然她要跑,我们不追了吧!我怀疑是鬼,你想这么晚上了,山林中怎么会有姑娘呢? 不可能。你听说过吗?世上无神鬼,尽是人做起。就算是鬼,这么漂亮的鬼也要把她追上,何况她不是鬼,是一个比我的前女友还要长得排场的姑娘,一定要把她追上,介绍给你的二哥流开。下次有机会,我和流开也会跟你介绍一个漂亮的,别不配合。 听流放哥这么讲,我没理由不配合,就跟着两个哥哥追赶那个姑娘。我还发现那个姑娘在我们稍作停留的时候,她也停留,我们一起步,她也起步,似乎要吊我们的胃口。这样子,流放哥就喊,姑娘,你别跑,你有什么难处我们兄弟仨会帮助你。 那姑娘不说话,却向我们招手,好像要把我们引到更前面的丛林中去。流放哥心生疑窦地说,那姑娘不说话,莫非是个哑巴?他还扯一扯流开的衣袖接道,若是个哑巴,再漂亮我也不介绍给你,免得以后不好交流。 未料开始就听了流放哥那番话的流开哥动了感情,回一句,见到是缘,如此美貌的姑娘,就算是哑巴,我也愿意。 流放哥说,那就追吧!他又一挥手,我们跟着他,他就跟在姑娘后面,中间相隔四米左右的距离,却总是追不上。 追着、追着,我们发现山上左边一冢坟,右边一块碑,敢情来到了人家的祖坟山,很是荒凉、寂寥。 那姑娘走到更前面的丛林中,突然停住脚步,站在那里迎接追上来的我们。 忽然她一反常态,变脸,脸上七孔流血,从嘴里伸出一尺长的舌头要舔食我们,异常恐怖。当下,我和两个哥哥都吓得身子倒地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第1400章 助学成债 此刻,叶喜斋感觉该轮到自己说话了,他瞅一眼文流派,对站在面前的文流派的父母说,你们的大儿子文流放,正像你幺儿说的那样,他读中学时就与一个叫梁春秀的女生好上了。 梁春秀没有考上大学,现在沿海打工,在两人恋爱关系保持期间,她几乎每个月都从打工并不太高的薪金中挪一份钱出来资助文流放,但是文流放后来与女同学李雅文好上了,背叛了梁春秀。 梁春秀那次不远千里风尘仆仆,从沿海乘车赶到内地的文流放所在的大学看他,竟然发现文流放与另一个姑娘在一起,这个姑娘就是他的女同学李雅文,文流放还装做不认识梁春秀的样子。 梁春秀气晕了,在乘返程火车回沿海途中,愁眉苦脸,想不开,竟然一时冲动,爬出车窗往外一跳,由于列车开得飞快,惯性导致的牵引力很猛,把跳下去的梁春秀的身子一带,使她沉重地跌在铁轨边满铺着的碎石上,能有不摔死的吗? 当时,摔下去的梁春秀还有一丝微弱气息,火车开过去,好一阵,都没有人发现,过去约半个小时,沿铁路巡视检修的铁路工人路过这里,才发现。 那会儿,梁春秀早已断气,死过脚了,连亡灵都离开了尸体。那么梁春秀的亡灵到哪里去了呢?哪里也没有去,而是一直跟着背叛她的文流放。 文流放和李雅文谈朋友,在花前月下亲热的时候,她在旁边,并且非常气愤,总是伺机报复。 有一天,在路上碰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穿着白色官服,头上戴着尖顶高帽,帽上竖写一排黑体字:我来捉你! 梁春秀有些害怕,往路边一让,那男人却冲着他说,我一看就认出来了,你是一个跳车窗摔死的枉死鬼,我要抓你。 你是什么人?我梁春秀又没有犯罪,凭什么抓我?梁春秀镇定地问。 你不知道吧!那我就告诉你,难道你在阳世活着的时候,没听说过阴曹地府有两个专捉亡人的鬼官黑白无常吗?我就是白无常,捉你这个亡人是我的天职。 梁春秀一听,当即跪下,泪流满面地诉说自己的感情受挫被人抛弃的不幸。 白无常一听,说这很寻常嘛!一受挫折就寻死,哪有这个道理?快快跟我走吧!我把你送到阴间枉死城去受刑,刑期满后,再投胎,若有变人的机会万万不可动不动就寻短路而丧命。那样子再到枉死城受罪更重,刑满后,就没有做人的机会了,只能变猪狗之类的畜生。 无常爷爷,现在跟你到阴间枉死城去当然可以,但是我有一点愤愤不平,文流放,太不对起我了,我每月打工节衣缩食,为他拿钱助学,他却背叛我,我现在不谈别的,就要讨债。梁春秀说到这里就伤心,并且号啕大哭。 白无常听了甚觉心酸,也可怜她,就说那么你就托梦讨债吧!让他把你资助他读书的钱都还给你老家的父母,这样不就得了?讨完债,你自觉到潜水县城隍去等我,我办完公事,就到城隍庙去接你。 无常爷爷。谢谢了!梁春秀望着白无常拿在手里拉长了准备锁她的铁链又旋即收回,便向他磕了一个响头。之后一眨眼,白无常不见了,她站起来又去缠那忘恩负义的文流放。 作为亡灵的梁春秀要找文流放是一秒钟的事,也就是一个念头,就来到了文流放面前,见他和李雅文在一间小房里亲热,既愤懑,又无可奈何。 这是李雅文的父亲在县城分的一个大套间,家里专门给李雅文安排了一间小房。到了晚上,李雅文不让文流放出去住旅社,而就住在她的小房里。 她则跟母亲睡,因为做副县长的父亲出差没回。这天晚上,文流放睡在李雅文绵软的床上,开始心猿意马睡不着,总觉得睡在这里,就跟李雅文睡在一起没有什么区别,他内心里甜蜜而满足,直至夜深睡着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看见一个特别眼熟的姑娘,她不是别人,正是他辜负抑或叛背了的前女友梁春秀。 梁春秀泪流满面地骂他负心人。文流放说,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学历也相差太远,谈不来。梁春秀反问,在你和相好的李雅文没有出现之前,怎么不这样说? 被问住的文流放转过身也转移话题,你不要纠缠我了,反正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事。梦中或非梦中的文流放还根本不知道她因为自己的背叛而导致她殉情变鬼了。 已然成为鬼魂的梁春秀也根本不会告诉他,自己怎么样了。而是再一次缠到他面前,点破他,你自己算一算,读大学几年,我资助了你多少钱。既然我们的关系告吹了,我不说要你赔偿精神损失费,我资助你的钱你也该偿还吧! 你不清楚吗?我现在没有毕业,哪来钱还你?再说你是资助的,怎么要我还呢? 我资助是有条件的,是建立在谈朋友的基础上,现在这个基础没有了,我资助你的钱,就变成了债,就该偿还。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告诉你一共7500元的债,你也不必还给我,就寄给我老家的父亲,地址是:潜水县秃鹫山镇柳树村四组梁寿高。记住没有?要是不偿还,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不是说过吗?我现在没有毕业,待毕业参加工作后,拿了工资或赚了钱再还你。 不行。现在就得还,你不是和潜水县副县长的女儿李雅文谈朋友吗?她既然轻而易举地把你从我手里夺走,她家里有钱,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替你还这笔债。 哪是不可能的事,我在李雅文面前根本没有承认过你,也就没有这回事。她也根本不知道。 那你就等着瞧吧! 文流放望着梁春秀闪开的背影,一眨眼,就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躺在李雅文小房间的床上,天还未亮,他一直睡不着,脑子里都塞满了梁春秀梦中的影子。 他清楚,现实中的梁春秀从不斗狠,至于梦中的梁春秀发狠话,要他还债,那毕竟是梦,梦是虚无的,就不要去理睬。 第二天,文流放也没有把自己所做的噩梦告诉李雅文,而是憋在心里,不当一回事,只把帮助李雅文捉蟋蟀的玩趣当回事,就回到老家秃鹫山镇百家村文家庄去捕捉蟋蟀,旨在讨李雅文的欢喜。 成了鬼魂的梁春秀自然会生产一种神秘的能量,那就是能够干扰人的情绪。 这些天,她一直缠着文流放,但没有合适的机会下手。她对文流放是因爱生恨,托梦叫他偿还宿债,这宿债可说是情债也是金钱债。 可是文流放推辞不肯,说什么要等他参加工作之后有钱了,再偿还。这怎么可能?梁春秀不肯,就要治理他,暂时不能下狠手,那就是干扰他的情绪。让他回乡。因为他住在城中新女友的家里,阳气较重,作为鬼魂的梁春秀有点畏缩,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能这样。 第1401章 去捉蟋蟀 文流放回到乡下文家庄老家,梁春秀都一路跟来了,他当然看不见,也不考虑有什么事。心里只惦记着给李雅文捉蟋蟀的事。 吃过晚饭,文流放又约到两个老弟流开、流派到山上去捉蟋蟀,这不全是流放的主意,主要是梁春秀的主意,她把这种主意潜入流放的脑子,使之成为一种情绪,让他不能自控而且决意践行。 其实村前的田野广袤无垠,哪儿没有蟋蟀叫呢?哪儿找不到蟋蟀呢?他就是不去,偏偏要到山上去,这是他的情绪,包括两个老弟的情绪,就像牛鼻子一样被成为鬼魂的梁春秀牵着走。 梁春秀一看他的老弟流开,也深恨不已,因为流放在她与李雅文两个人的事上犹豫之际,在流放征求意见的时候,他出了馊主意,加速了流放厌弃梁春秀的背叛行为,当然也不能放过。 这些事要是梁春秀还活着,根本不可能清楚,只是她死了变成鬼魂之后,有了他心通的神奇功能,就轻而易举地弄清楚了她他无比怨怼的个中缘由。 与此同时,再说白无常正在秃鹫山镇交接班的时候,正是傍晚,轮到黑无常值班。白无常忽然想起应该捉拿枉死鬼梁春秀,但是一直没有捉拿,时间上可以宽限一点,却不能没有原则而无长长无了日地宽限下去。 他上次还找到鬼魂梁春秀,说只能宽限你七七四十天,超过了这个天数,管你讨债效果么样,都得抓起来,送到阴曹地府定谳后,就得关押在枉死城受刑,短的达几十年,长的达百余年或上千年。 他把这些情况对黑无常讲出来,黑无常也就清楚了。他当天晚上巡游乡间弄里,也没有什么事,就想去抓找当地的一个枉死鬼:梁春秀。 才动这个念头,黑无常就在一座山上找到了梁春秀。原来梁春秀正化现成满脸血污的厉鬼,在一座丛林幽深坟茔墓碑众多的山上将文氏三兄弟一个个吓得昏厥在地。 此刻,文氏三兄弟的肉体虽然不醒人事了,但是他们的灵魂一直活着,还照样清醒,只不过离开了各自的身体。这正应验了一句老话,生不管魂,死不管尸。 成了灵鬼魂的文氏三兄弟并不像脆弱的肉身一样恐惧,反倒不怕了。他们发现那个吓人的女鬼又恢复成了他们眼熟的样子,她还是那么漂亮,这不就是不仅仅是长得像梁春秀? ,本来就是梁春秀。这会儿,梁春秀冲着文流放斥道,你这个负心的家伙,跟我的关系告吹了也罢,你读大学,我出钱资助你,你应该偿还?不偿还你就别想还阳了。 蓦然把目光转向文流开,你这势利眼的家伙,也与我结怨,见你哥哥交上了有权有势的女朋友,你就唆使他跟我断绝关系,就凭这一点,我就要报复你,你休想活着回去。 文流开哈哈大笑,不以为然地讲,我和我哥还有我老弟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梁春秀伸手指向他们倒在坟地的肉身说,你们的阴魂不能归附肉体身,还算活着吗?在世人的眼里,你们都就过去了,也就是死了。 文氏三兄弟,真是骇住了,他们竞相朝各自的肉身扑去,可是鬼魂梁春秀使出法术,将这一个附上肉在内身上的灵魂拉出来,又去拉那一个,文氏三兄弟不停地被拉出而脱离肉身,脱离肉身又附了上去。 可现在就算附上肉身体也白附了,因为三个吓晕的肉身还没有醒过来,梁春秀的干扰就占了上风。 正在拉扯之际,黑无常赶过来了,由于他是一副威严的样子,文氏三兄弟都因惧怕而闪开,也不敢附在肉体上。 梁春秀倒不怕,她一看这个脸面黑的阴官和上次遇到那个脸面白的阴官,是同样的着装,而且头上也戴着尖顶高帽,帽檐上也写着“我来捉你”四个字,她就知道这是黑无常。 正要迎上去诉说自己因失恋而殉情的不幸遭遇,黑无常却开口了,你这个枉死鬼,你不是找文流放讨债的吗?,怎么把他的魂魄都吓跑了?吓跑了文流放的魂魄也罢,怎么连他两个老弟的魂魄都被吓跑了,这就太过分了。你罢手吧!跟我到枉死城去。 梁春秀哪里肯现在就去呢?只想吓死文氏流放、流开二兄弟,至于还一个流派,倒不恨他,认为自己的枉死与他无关。但是她也不想放过,因为三兄弟毕竟是一伙的,怎么能够便宜了他呢? 这会儿,文流派也吓晕了,其出离肉身的灵魂正跟着两个哥哥出离肉身体的灵魂一起逃开了。 此刻,梁春秀恳请黑无常替她抓住文氏三兄弟,可听了她一番哭诉后,很能明辨是非的黑无常说,好吧!我只替你捉住文氏两兄弟:流放、流开。流派就不捉了,他虽然清楚一些情况,但是并未参与到这个是非中来,就放他一马。 那就依阴官的来。梁春秀言毕,看着黑无常点个头,口念咒语什么的,念毕,把手里的锁链朝前一抛,叫一声着。 眨眼间,流放、流开不知怎么的就被相继锁住,并站在梁春秀的面前。流派与两个哥哥同时出现之际,只是没有被锁链套住而已。 这会儿,黑无常把锁链一抖,不知怎么也将梁春秀也锁住了。梁春秀不满地说,你解开我吧!我会跑吗?我现在的肉身都没有,还跑到了哪里去?不比文氏两兄弟,他们的肉身无损,只是被我吓晕过去了,一旦醒过来,他们的灵体附上去,就会活过来,没事。 黑无常说,光是将文氏两兄弟用锁链锁着,不公平,他们是灵体,你也是灵体,应该一视同仁。跟着我走就行了,不要多嘴。这样,三个灵体就锁在同一条锁链上,由黑无常牵着走出布满了坟茔的山林。 流派的灵体开始附上了自己躺在地上的肉体,但肉体一直未醒过来,他又离开了肉体,悄悄尾随算是押解三个灵体的黑无常出了山林。 他,倒要看,黑无常倒底要往哪里去。若是往阴曹地府去,也要送两个兄长一程。灵体走路比活着的人走路速度要快得多了,流派尚未缓过神来,就过了乡村、进了城池,夜色如轻纱,不是障碍,仿佛只一撩开之际,就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城楼。 ,流派以为是夜市,心想:黑无常用锁链牵着三个灵体逛夜市干吗?哪来那么多雅兴喽!可是当他定睛看时,他吓住了,这并非夜市,而是灯烛照得亮如白昼的城隍庙,此庙门牌是六个黑体大字:潜水县城隍庙。庙门两边还各站一个身着古代武服的士兵,他们见黑无常牵着三个灵体走过来,立即将手里的刀具器械放下,毕恭毕敬地向黑无常行拱手礼,并说声请—— 流派远远地看着,把自己的灵体隐在暗处,生怕发守庙门的两个士兵发现,他也不知道,黑无常要把梁春秀和他两个兄长带进城隍庙去干什么。 ,不容多想,流派马上打转了,他先回到百家村文家庄自己家里去看一看,父母亲都睡着了,要是不发生意外,这个时候,他们三兄弟上山去捉蟋蟀,无论捉没捉到,都该就回家睡觉了。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太恐怖,他都差点回不来了,现在虽然回来的是灵体,但是比两个哥哥幸运。 他又意识到:可是灵体回来了有什么作用呢?喽,遂他又立马回到布满坟茔的山林守护自己的躺倒在地上的肉身,他把灵体附上去,只等肉身醒来,就算活过来了。,这样,就可以起身回家,可是现在他的肉身一直未醒,他只好时而附上,时而出离守护。 第1402章 在城隍庙 这会儿,在城隍庙内殿,灯烛闪亮。城隍端坐在殿中主座正与来到身边的黑无常就梁春秀与文流放、文流开之间的恩怨情仇进行讨论。 黑无常放开嗓门说,你是当地城隍,你调查一下,如果潜水县秃鹫山镇百家村文家庄文流放、文流开两兄弟生人二十多年来,没有什么大的过恶,就可以把他们的灵体放回去归附肉体,他们兄弟俩的肉体由于受到惊吓,现在还倒在文家庄屋后的坟山上,幸好现在山林中没有猛兽,要不,就危险了。 城隍还没有发话,梁春秀就大叫起来,不行!我是为文流放殉情死的,何况我为文流放助学资的资金钱,他一分钱都没有偿还。阴间和阳间一样,总得讲个公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他们兄弟俩的灵体放回去,于我不公喽! 城隍把桌子一拍,大睁着眼睛讲,不吵了,不要争了。偏开头望着一个庙差说,把司管文家庄的社令传来,问一问,看文流开、文流放两兄弟在家乡有没有什么劣迹,若是有,先扣留在这里;若,或是无,再看无常的意见,是扣留还是放走。 庙差唱个诺就出了殿门,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背影也消失了。 这时,文流开、文流放两兄弟接二连三地大声喧嚷,我们没有劣迹,不但在家乡没有,在外地也没有。城隍爷,您就说句好话吧!让无常大神给我们解了锁链放我们回去走。 梁春秀大喊,我死得冤,不能放走他们兄弟俩。 黑无常说,春秀,你自寻短路死的,文流放虽然有责任,但是没有直接责任,直接责任还是你自己。 梁春秀辩解道,无常大神千万不要放走文流放,他欠我那么多钱,没有偿还该怎么说? 文流放希望早点被释放,当下表态,无常大神,只要你放我归附肉身,活过来了,我一定想办法把欠春秀的钱还清,行不行? 不行!黑无常尚未回答,城隍就抢白,先让你们庄上的社令来一趟,让他说说,你们兄弟俩若没有劣迹,就一并放回去了,否则还得把你们兄弟俩的灵体扣留下来。 兄弟俩一听面面相觑,之后嘴巴一扁,鼻子一酸大声哭起来。 阴间差役出行无论多远,所花时间不像阳世那么久。只一会儿,庙差就领着文家庄的社令,一个拄着拐杖的矮胖老者入得殿来。 他向城隍、黑无常一一行过拱手礼,然后很恭敬地问:城隍爷,叫小神入殿有何吩咐? 城隍指着还被锁链锁着尚未松开的文流放、文流开兄弟,也发问,这两个年轻伢,你认识吗? 社令仔细打量之后点头,继而眉头一皱,说他想起来了,他们不就是百家村文家庄文奇才的两个儿子吗?他们虽然在读大学,有才,但是我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主要是他们的品行不端。 有一年,文氏两兄弟路过我经常休息的土地屋,许是内急难受,他们不顾及场合,掏出|“小鸟”,对着我家门口撒尿。由于他们年龄不大,我把他们当作儿子看待,就算批评他们,也是爱护他们。未料这些年过去了,他们居然有本事考上大学,不错。 什么不错?学历再高,品行不正等于零。站在一边的黑无常黑着脸谈出想法,并且下结论。 这时,城隍征求社令的意见,你看,文氏兄弟俩放是不放?社令一拂白髯,微微一笑,说放是不放,小神决定不了,应由你和他来决定。抬眼看着黑无常。黑无常说,你就说出你的意见吧! 既然让我说意见,我就不保守。我看这样好不好。无常阴官、城隍爷,按目前了解的情况看,只要文流放把梁春秀所说的欠款还清,还给她老家在生的母亲,就应该放他,还有他的弟弟一起还阳。但是有个问题,梁春秀为文流放殉情,这除了他们彼此看得见,说得清楚的原因,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我们的道行不够,就不得而知。 听社令讲到这里,城隍盯着他问,那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我看这样,阴曹地府不是有一位因果神吗?可查看鬼魂前世500劫所发生的事,何不把文氏兄弟俩带到地府去,让因果神查看一下,若他们的前世与梁春秀没有什么大的仇怨,就可以放他们一并还阳,若是有大的仇怨抑或命案,看是牵涉到文流放,还是牵涉到文流开,牵涉到谁,就酌情扣押谁的灵体,若是两个都牵涉到了,两个都扣押。只一个牵涉到了,那么未牵涉到那个,就可以放归阳世。 这样行得。城隍肯定社令的意见。 文氏兄弟俩,还有梁春秀认真谛听,虽未说话,但都微微点头。 那就这样办。讲过这话的黑无常忽然将锁住梁春秀的锁链解开,说你就留在城隍庙,待本神从地府回来,再接你到地府去。 我现在正不想到地府枉死城去,文流放欠我的钱,还没有还呢! 我就是考虑到这点,所以让你静候在城隍庙。这么讲的黑无常牵着依然被锁链锁住的文氏兄弟俩往殿门外去,他要带着这两个阴灵到地府去,故而不能在城隍庙久待。 梁春秀在城隍庙呆了一会儿,就呆不住了。她心里想着一件事,也就出了庙门,不往别处去,径直来到那片布满了坟茔的山林。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逮住文流派的灵体,不让他归附肉体。因为他被吓晕了的肉体一旦醒过来,灵体附上去,人就恢复了元气,健如常人。或是肉体醒过来,没有自己的灵体附上,那么这具肉体还有昏昏沉沉,时间稍久,就会气绝而亡。 那么梁春秀为什么连被抓无常阴官抓走的文氏兄弟俩的老弟都不放过呢?况且文流派根本没有得罪她。她这样做,分明别有一个更为阴险的目的。 那就是她考虑到:就算文氏兄弟俩被冥府扣押,回不了阳,肉身死了,文氏兄弟俩的灵体也帮不上她的忙。因为案情交给了冥府,相当于把一切都公开、公证了,梁春秀就没法找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作替身。而现在作替身的唯一人选就是文梁流派。要是弄死了文梁流派,找这个替身就有把握了。 她有有这个念头就就付诸实施,一来到这片坟地,就看见灵体流派蹲在他尚未醒过来的身体旁边。 这已到深夜,在阳间人看来,山上的一片沉寂,可是在阴间的鬼神看来,并非那么回事。哪怕是深夜,山林里都很热闹,因为花神草神树神,还有山神大都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第1403章 放弃纠缠 这会儿,梁春秀一伸手,出其不意地抓住蹲着的文流派一拽,他朝后一仰,翻了个跟头,要是肉身,绝对会摔伤那里。 可毕竟是灵体,不但摔不伤他,在摔的时候,还摆了一个漂亮的姿势,像鹞子翻身,不急不缓,先是头倾斜朝下,再一个倾斜,分明转了180度的弯。他又中规中矩地站着,面对梁春秀问道,你拽我干吗? 我就要拽你,不让你还阳。梁春秀蚕眉倒竖毫不掩饰地讲。 我两个哥哥是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文流派讲正理,梁春秀却讲歪理,你固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可你是文流放、文流开嫡亲的老弟,我整你,就是报复你两个禽兽不如的哥哥。 他们两个争吵之际,山上的众神停止了谈天,都围过来看热闹。文流派也不知道围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神,反正有一个衣服上盛放鲜花,另一个鞋帮上生出绿草;再一个衣袖上摇曳树枝,还一个额头上耸立山尖。 文流派冲着他们说,列位神明,跟我评评理,这个女子为了我大哥失恋殉情,我也没有得罪她,却来报复我,甚至想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这样对不对? 众神面面相觑,都不回答。有的还看一看,山地上三个躺着像睡觉的人,其中有一个就是文流派的肉身。 梁春秀当着众神强词夺理地讲,我就要报复,谁叫他是文流放的弟弟。 列位神明,跟我评评理吧!怎么都不说话? 梁春秀这么一问,花神就开讲,要我说什么?我只管花开花谢的事,其它事管不着。接着草神发言,我只管草色枯荣的事,其它事不沾惹;之后树神开腔,我只管树木生长的事,其它事与我何干?最后山神说,我只管盗伐山林的事,其它事与我八竿子打不着边。 文流派气得浑身发抖,因为夜间山上的众神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梁春秀发出得意的叫声,流派,你就死了一条心吧!不还阳了,你们仨兄弟的尸体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掩埋。 我根本没有死,还有我两个哥哥,也根本没有死,你怎么说是尸体呢?难道你恶毒地祝我们三兄弟去死吗?告诉你,我们三兄弟都还年轻,离死的年龄还远着呢! 可梁春秀哪跟他讲道理,就是横在他面前,不允许他的灵体靠近他躺在地上的肉体。就这样僵持到天亮,直至上午、中午。 到了下午,文氏三兄弟的父母亲找到山上来了,看到三个儿子都躺在山地上,一试只有幺儿子流派的鼻孔里还有气,身上还热;另两个儿子都断气了,虽然是夏天,但是身子变凉子,可以称之为尸体或遗体。 由于文流派还有气息,他的父亲文奇才立即把他驮起来,走出山林,准备到镇上医院去抢救。显然难以抢救过来,因为亡灵梁春秀一直缠着文流派的灵体,不让他附身。有时侯他刚刚附上自己的身子,又被拽了下来,这些情况阳间人是看不见的。 这会儿,文奇才已将儿子流派驮下山了。突然就碰见一个妇女也驮着一个孩子,仔细看这孩子不大,一脸的稚气,还是幼年的样子,不到童年。 文奇才驮着流派,可以说迈开了流星大步,指望快点到医院去。可是那妇女一来到面前,她驮着的稚气小孩就从背上溜下来,念起咒语,不到一分钟,文奇才驮在背上的文流派就醒过来了。他不停地叫喊,梁春秀,不关我事,不关我事,不要找我。 莫非犯到鬼了?梁春秀是什么人?一路上跟着大哭的文流派母亲也不哭了,听他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来。 文奇才把他从背上放下来问道,儿呀,哪个梁春秀? 稚气小孩,就说了一番话。经过介绍,他们也就知道了他乃慈济寺里三岁多就能给人查看怪病的叶喜斋;站在他身边微笑着的妇女就是他的妈妈廖芬。 文奇才夫妇看到自家孩子这个样子,就问叶喜斋,叶喜斋则先让清醒过来的文流派讲出他本人所知道的一些具体情况。讲过之后,他们都知其然,却不知所以然。 只有叶喜斋清楚,他在文氏三兄弟出事的当天晚上,一进入梦乡,灵魂就出窍了,正在慈济寺前巡视。 忽然发现一个青衣山神来这里享祭香炉中的香火,照说,未经允许是不行的。可是叶喜斋尚未开口说话,青衣山神就先开口了,喜斋,喜斋,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是哪里的山神?叶喜斋不满地问。 青衣山神施个拱手礼后,称自己是秃鹫山镇百家村文家庄的山神,然后把文氏三兄弟被亡灵梁春秀吓晕倒在坟地的事儿跟他讲了。 叶喜斋说,这关我什么事?青衣山神陪着笑脸说,关你有事哦!文氏三兄弟的父母不是常来你们慈济寺上香吗?就凭这一点,你应该去文家庄去搭救文氏三兄弟。若是这么做了,他们的父母知恩图报,来慈济寺上香就会更加勤密。 叶喜斋一听,感觉有道理,微微点头。他立马掐指一数,发现文氏三兄弟有难,而且两个哥哥被救活的可能性不大,只有最小的文流派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去搭救,也很难说。 于是,他的灵体迅速回归肉身,醒来天已大亮。他没有立即跟母亲廖芬讲这件事,因为一清早讲梦不好,到了半上午,才讲出来。并要求廖芬携他出山朝文家庄赶去。 廖芬按儿子的意思,驮着叶喜斋走出山门。约一个多小时,才来到文家庄与文奇才驮着的儿子相遇。也算叶流派该当有救,叶喜斋通过念祛魔咒镇住了亡灵梁春秀。 亡灵梁春秀奈何不了叶喜斋,只好对文派派暂时放弃纠缠,伺机反扑。这会儿,她回到潜水县城隍庙,刚好碰见白无常,正欲打听被抓进地府里去的文流放、文流开兄弟的情况,白无常却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一条铁链甩来,发出咔嚓的声响,随之梁春秀的双手就被锁住。 白无常说,罪魂梁春秀,跟我去一趟地府。梁春秀仍犟嘴,现在就要我去干吗?文流放欠我的钱还没有偿还呢。 先不谈这事,跟我去一趟地府做个原告,你不是想状告文派放、文派开兄弟吗?判官正等着你去控诉。白无常直接讲出就要押解他去地府的原因。 梁春秀无话可说,就出了城隍庙,跟着白无常上路。 第1404章 场景催情 在地府鬼判殿,文流放、文流开兄弟跪在殿前,大喊冤枉。说梁春秀殉情,他们固然有责任,但不至于为她赔上两条性命。还强烈要求还阳。 殿前正襟危坐的判官听了,没有立即回答是否放他们兄弟还阳,而是再问,还有什么话说吗? 文流放抬起头回答,我和梁春秀之间,应该说不再存在情感关系,唯一对不起她的是拖欠她几千块钱,这其实是她给我的助学金,既然她要求我偿还,我也认了。只要放我还阳,我会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几千块钱如数还给她的家人。当然她要是活着,就还给她自己,可是她现在以亡灵的方式索要,我没有还阳,是没有办法偿还的。 判官说,这件事不属本殿要扯的事,现在只等作为原告的亡灵梁春秀到场,本官要听一听,她是怎样控诉你们当被告的。如果像你们自己说的,有责任,并无死罪,就会考虑把你们的灵体放回阳世。 判官爷爷,你得快点放,放迟了,放也白放。因为我的肉体还躺在满是坟茔的山上,不比躺在家里,时间一久,生命体征就会出问题,简单地说,就是会死。文流开忧心忡忡地讲,身边的文流放不停地点头。 判官一捋黑髯,认为有些道理。正要再派阴差去把暂为游魂的梁春秀捉来问话,却见白无常已将一个姑娘押解到殿。 这个姑娘长发披肩,还有几分阳世的时尚。她就是亡灵梁春秀。,此时,锁住她双手的铁链已经解开,她是空着手从容入殿的。 白无常向判官施过拱手礼,便介绍说,这就是为文流放殉情的亡灵梁春秀,尊敬的判官,可以向她了解情况。 判官正打量着她,她却放声大哭,并哽咽着讲出自己如何钟情并资助读大学的文流放,最后却被他无情背叛而殉情的经过。 判官一听就明白了,却大声斥道,梁春秀,世间恋爱男女感情无常,遭到背叛的有千千万万,如果都像你一样,想不开就寻短路,寻短路成为鬼魂,还对人家纠缠不休,那么阳间阴间还成何体统? 亡灵梁春秀无话可答,愣了一下,抬起头大声讲,在我生前,文流放欠我大几千块钱,这是债务,难道他背叛了我,我找他讨要不应该吗? 判官说,在恋爱期间,他读大学,你打工赚钱资助他,有赠送的意思,怎么还要他偿还?要他偿还,就是债务。既然是债务,有凭证吗?没有凭证,亏就亏了,还纠缠什么?还有,, 你变成亡灵还装神弄鬼,吓昏了文流放不打紧,还要搭上他的老弟,你这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吗? 判官爷爷有所不知,文流放固然背叛了我,但可以说是他老弟文流开唆使他背叛我的,所以我也要找文流开算账。 胡扯,仅凭这一点,你就要报复,还要置文氏兄弟俩于死地吗? 亡灵梁春秀不知怎么回答好。判官认为她理亏人家,就对站在殿前的白无常讲,快快送文氏兄弟俩还阳,不得延误。 正在殿堂一侧站着的文氏兄弟俩听到判官这么讲,甭提有多高兴,他们异口同声地讲,谢谢判官爷爷。 白无常正欲将文氏兄弟俩领出殿来,送回阳世,忽然生出一念头,便抬头讲道,尊敬的判官,我总觉得亡灵梁春秀与文氏兄弟俩之间发生的事有些跷蹊,我建议叫来因果神查一查他们前世有没有什么恩怨,如有,现在就是了结的时候,如没有,就放文氏兄弟俩回阳呗! 判官立马采纳这个建议,即刻传因果神来到鬼判殿。因果神奉旨来到殿前,向判官行过礼,便拿出一只圆镜,先对准站在左侧的梁春秀照了一分钟,然后察看片刻,淡然地一笑,遂收入携带的匣中。 再从匣中取出一只三角镜,又对着梁春秀照了照,只几秒钟。又将三角镜拿到文氏兄弟俩面前,各照了一会儿,。遂将三角镜置于匣中。 他便抬起头望着庄严的殿堂之上端坐的判官说,回禀判官,梁春秀与文氏兄弟俩之前,也就是在前世发生的事,小神已查明,当讲不当讲? 讲——这么发话的判官还抬手朝前一推,好像在有力地支持他。因果神就冲着梁春秀和文氏兄弟俩讲,你们彼此之间不要相互埋怨,过去世都是有缘分的。只是这种缘分由善变恶,才出现了今世不好的结果。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都想听个究竟。这时,因果神又从那只匣子里取出一只圆镜,不再照梁春秀,而是举在手里,先让殿堂前的判官看,再让列位阴官看,最后将把这面圆镜在文氏兄弟俩面前一晃,但是谁都看清楚了同样一种情景—— 镜中的一个姑娘面相俊美,渐渐地变得越来越像梁春秀。 然后他将把这面圆镜放回匣子,又从里面取出三角镜,同样高高举起,让正襟危坐的判官;让分列两边的阴官,只是不再让梁春秀和文氏兄弟俩看,大家像看电影一样看得挺催情的,而时皱眉,时而喟叹。那么三角镜里现出了么样的情节呢? 原来现出的情节是这样的:一个方脸短发姑娘,与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走在一起,或花前月下或村街柳巷柳;或接吻或拥抱,进入了热恋。 不久,一个圆脸长发姑娘,与颀长男子由偷偷相好到公开相好。再之后,颀长男子也开始对短发姑娘冷淡,尽管如此,短发姑娘虽然内心气恼,也不便发作,因为她害怕失去了颀长男子,所以不敢计较,只一味地装糊涂现笑脸。 只想用时间作证:她爱他矢志不渝。并存在侥幸心理,希望有一天颀长男子与长发姑娘产生矛盾,放弃对方,而回心转意,可是永远没有那么一天,颀长男子与长发姑娘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地缠绵在一起,短发姑娘根本就没有机会了。但是她对颀长男子情执太重,仍不放弃。 有时他们在野外踏青拥吻之际,短发姑娘也悄悄地跟去了,但是她没有现身而是藏在灌木丛中痴情地窥视。 当颀长男子与长发姑娘牵手绕过来发现了短发姑娘时,,短发姑娘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站起身子叫一声颀长男子的名字,很亲昵的声音。 颀长男子并不回答,像避开瘟疫一样转过身走开。长发姑娘跟着颀长男子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瞪她一眼,骂她死不要脸,不应该死缠着颀长男子,说颀长男子已经是自己的男友了,你不要痴心妄想。 短发姑娘也不与她对骂,敢情没有资格跟她对骂,因为现在颀长男子宠爱的是长发姑娘她。 短发姑娘只好要低着头,让他们走远,又鬼使神差地跟着去,仿佛那样心里好受些,也更能靠近颀长男子。可是执迷不悟的她哪里清楚呢?就算颀长男子站在面前,心也离她遥远着呢! 她这样子,让长发姑娘受不了,就催着颀长男子快点要处理好这件事。他们就边走边商量,拿出了一个可以彻底甩开短发姑娘的办法,彼此都会心地笑了。 几天后就将这个办法付诸实施。只见,由颀长男子一反常态,热情地邀约短发姑娘与他们一起进行户外活动,这是短发姑娘求之不得的事情,她觉得能够近距离和颀长男子走在一起,并且颀长男子还愿意和跟她说话,她已经感到非常幸福,非常满足了。她当然满口答应。 第1405章 在鬼判殿 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三个人起个早相约去爬山,虽然走在一起,短发姑娘总觉得还有些别扭,因为颀长男子毕竟还是与长发姑娘亲密些,他们俩时而走在前面,时而又故意留在后面,反正就是彼此凑近耳鼓嘀咕着。 短发姑娘根本听不见,并且颀长男子根本不可能像先前一样和她零距离接触而嘀咕,但是现在颀长男子抑或长发姑娘允许自己和他们俩走在一起,已经很不错了,她知道长发姑娘在这里,自己与颀长男子的关系不可能一下子就回到那么暖心的以前,除非他们俩闹翻了,可从眼下的情势来看,是不可能的事。 前面是北山枫叶飘红,还披挂着旭日东升的红,短发姑娘今日穿上一件外套,颜色也是抢眼的红,在她的心目中,希望与颀长男子恢复好关系也算是一个“开门红”。她还高兴地哼起了枫叶红的歌—— 杜牧的《山行》在秋天, 枫叶飘红乃是白霜染。 霜叶红于二月花 片片落红艳若霞…… 忽然,与长发姑娘嘀咕过的颀长男子面带笑容地回过头示意短发姑娘抬头看北山顶上的一道陡峭的山岩,山岩兀立,现出一片朝暾镀上的殷红。 颀长男子说,我们爬上山岩看看风景吧!也不枉游一回北山。 短发姑娘点点头,就快步逼近北山顶,等到娇喘吁吁的长发姑娘和额汗涔涔的颀长男子来到宝塔一样耸立的山岩下面时,她已经爬上了岩顶。 岩顶犹同一只椭圆的花萼,参差不齐。短发姑娘站在上面,望着群山连绵起伏的远处和苍茫辽阔的天空,呼吸着早晨清新的空气,特别的怡然自得。 再朝山岩的北向俯视,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还有尚未被阳光驱散的团团薄雾仍灰蒙蒙地集结在半山腰,像在密谋什么。 这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两只拍翅低徊的乌鸦,绕着山腰呱呱地叫了几声,就朝北山以北枫林如火的山脉飞去,直至遁迹。 短发姑娘并不在意,只在意正在攀爬山岩的颀长男子和长发姑娘,她伸手拉一把颀长男子,让他上了岩顶;颀长男子又伸手拉一把长发姑娘,也让她上了岩顶。 三人并排站在岩顶上观看北山秋天的风光,本是一件洋溢着浪漫情调的雅事,可是长发姑娘蓦然后移身子,并伸手将站在岩石北向边沿的短发姑娘的后背使劲一推,一个趔趄,可怜的短发姑娘整个身子瞬间就摔进了下面深深的沟壑,一条鲜活的生命熄灭了。 北山肃然,枫叶飘红的秋天肃然。 判官、列位阴官和文氏兄弟俩乃至梁春秀看到这个结果,似乎未全部弄懂。只见因果神收了三角镜,先问文氏兄弟俩,你们知道刚才三角镜中放映的颀长男子和长发姑娘是谁? 我们怎么知道?还是请因果神开示。文氏兄弟俩异口同声地讲。 因果神闷声闷气地一笑,再问梁春秀,你知道那个短发姑娘是谁吗?梁春秀摇头。 因果神即刻拂一拂玄色长袍,近前两步,朝殿堂之上的判官拱手道,尊敬的判官,因果神回禀,刚才大家都是看见了的,我现在就说出缘由,那个短发姑娘就是在我们面前的梁春秀的过去世;那个长发姑娘就是这位的前世。他指着站在文流放旁边的文流开。 文流开惊怵不已,睁大眼睛看着因果神,仿佛在问:怎么可能?我还是男儿身呢! 因果神又指着文流放讲,刚才在三角镜里放映的那个颀长男子,就是这位的前世。他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是三角恋爱关系。所以我使用三角镜回放他们过去世发生的情感纠葛。 这一点破,判官和列位阴官也都明白了,文氏兄弟俩也不是傻子,他们立即紧张起来,彼此分辨着嚷道,那个颀长男子不是我;那个长发姑娘不是我。 判官一拍类似于惊堂木的长条神器,指着文氏兄弟俩训斥,你们过去世就欠亡灵梁春秀过去世的一条人命,你们把短发姑娘骗至北山的岩顶上,然后把她推下深不见底的沟壑,手段何其残忍。这一世文流放又在情感上背叛她,致使她殉情而殁。 就凭这两点,文氏兄弟俩不得放魂还阳,他们心肠忒毒,一并打入剜心地狱受刑,受刑期满,各贬为畜生一世。 此刻,梁春秀似乎也想起了自己过去世的不幸遭遇以及今生的殉情之苦,掩面抽泣起来。又从判官的言语中听到文氏兄弟俩受到如此惩治,有一种助其报仇雪恨的尤为辛酸的快感,便跪在殿前,不停地向殿堂之上的判官磕头谢恩。 判官并不领情,而是将一份奏折拿起来厉声说,这是潜水县秃鹫山镇百家村文家庄社令托白无常带来的一份奏折,有奏文控告你三番五次阻止文氏三兄弟中的老三文流派灵体归阳,起了歹念,企图置他于死地。 可是文流派与你无冤无仇,你和他大哥恋爱到失恋与他无关,你却不肯放他一马,指望他死去,为你讨替身拓宽一点选择的空间。就这一点大损阴德。 要不是施在田转世的叶喜斋调动他的灵体极力阻止你的不轨行为,你等同于谋杀文流派的阴谋就得逞了。 本官开始念你是一个为情所困因情受伤的单纯姑娘,本想免去你进枉死城受牢狱之苦,直接送你到转轮王殿去随业流转,随缘受生,可是你犯下此罪,就得受罪。 你现在必须到枉死城去领受鞭挞之刑,以抵消罪愆,方可到转轮王殿去领帖投生。梁春秀一听又大哭起来。判官斥道,你哭什么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梁春秀止住哭声之际,已有鬼卒押解她出了鬼判殿,径直上路赶赴枉死城。 一晃几年过去了,慈济寺的叶喜斋已满七岁,正是一般小学生发蒙的年龄。父母亲就送他到桃花山桃林小学读书。读书之前,他讲条件,如果没人守护慈济寺,他就坚决不上学。这样父母亲只好搬到慈济寺来住。同时,把小喜斋平时焚香点烛课经等事儿担代下来。 叶喜斋编在桃林小学一年级三班,在教室里上课,开始班主任甘喜奇把他当一般才发蒙的学生看,仅上一节课,就发现这个孩子不简单,因为他教学生认字儿,把生字板书在黑板上,还没有开始教,叶喜斋就念出正确的发音。 甘喜奇以为是叶喜斋的父母亲对他作了学前教育,也不感到稀奇。感到稀奇的是,没有教的课文,他拿在手里就读,而且发音很正确。 甘喜奇不解地问,这是你爸教的还是你妈教的? 我爸妈根本没有教过,我本来就能把课文里的字认全。叶喜斋道出真言。 甘喜奇半信半疑,为了见证真假,甘喜奇就随便挑一篇课文他读,果然他读起来,朗朗上口,毫无生疏感。 这让甘喜奇大惊。许多围看他读书的小朋友都自发地鼓掌,有的还伸出拇指,夸奖他不错。 第1406章 验证梦境 这会儿,在慈济寺里,有一个叫齐工的中年男人嗓子沙哑,他听说叶喜斋能治病,就找来了,却不见叶喜斋,只找到看寺的叶雄廖芬夫妇。 ,他们告知诉他儿子上学去了,要找他只能等到放学。齐工急不可耐地讲,那我要找到学校去,非见到叶喜斋不可。 叶雄怕他影响儿子读书,就劝导他说,你声音沙哑有必要找我儿子看病吗?一般的小医院或诊所都诊得好。 齐工幽咽着讲,我找医院治过,可是治好了,过不久又发了,也就是咽喉又沙哑了。我一定要找叶喜斋看看,希望他把我的病治好,不再复发。 廖芬说,你要么在这里等,要么星期天来,我儿没上学,可以跟你看病。 齐工摇摇头讲,恐怕不能等到星期天,我就在寺里等。下午放学,他总会回来吧! 可是叶喜斋直到傍晚叶喜斋都没有回,齐工等不得了,更着急的是叶雄廖芬夫妇,因为平常日这个时候,也就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叶喜斋早就回寺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叶雄廖芬夫妇就商议,让廖芬留在寺里,叶雄和齐工一起到桃林学校去找。 他们可是找到桃林小学,一片寂然。叶雄对守在学校门口的一个门卫说出他非常着急的情况,今天,到了这个时候,早就放学了,我儿子叶喜斋还没有回寺。 他没有回寺应该回家了吧?!门卫是一个五十开外的头发花白的老头,他谈出自己的想法。 叶雄立即回话,他不可能回到叶家庄去了,因为我们一家都搬到慈济寺住。 那就说不清楚了,他跟其他同学一起在玩,还没有回家去,也很有可能。 这种样可能性根本就没有,老实告诉你,我儿有点不合群,他不喜欢和小朋友一起玩,倒喜欢和大朋友一起玩。但再怎么玩,现在天黑了,也该回家了,他却没有回家。所以我们就找到学校来了。 齐工用肩膀把叶雄的身子一绊,低声说,进校园去找班主任问问。老头听见了齐工说话,便帮腔,是的,你应该去问问叶喜斋的班主任甘喜奇,甘喜奇在教工宿舍楼。 于是,齐工和叶雄穿过校园,再一打听,就来到教工宿舍楼一单元3楼2号套间门口敲门,门未开,就大喊甘老师。 显然甘老师,不在宿舍里,因为里面没有动静,又是一团漆黑。他们就退回,再敲对面的一个套间的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问,这么晚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不是找你,是找甘老师,我家孩子叶喜斋的班主任。不过,找你也是一样,你也是老师吧!叶雄紧皱眉头着急地讲。 中年男人又问,有什么事?说说看。叶雄就把孩子这么晚都没有回家的情况跟中年男人讲了。 中年男人着急起来,走出房门,到对面的关得紧紧的一户人家门前,套间伸手把门拍得山响,边拍边叫甘老师。 叶雄说,我们敲过门,好像里面没有人。 中年男人又坚持敲了几下,才停住,说这样吧!孩子不见了事大,建议你到派出所报案吧!说不定有坏人拐卖你家孩子呢!?还怕出其他事。 听中年男人这么讲,叶雄就更着急了,说你的建议好,我马上到派出所去报案。 跟来的齐工很有城府似的,一言不发,这会儿望着中年男人发言了,您怎么称呼? 我姓洪,是学校负责的。中年男人这么一讲,就露了身份。齐工麻利恭敬地叫他洪校长,然后提建见议,洪校长,您能否发动在校老师帮着我们找叶喜斋同学吗? 。洪校长有些为难地说,现在放学好久了,好多老师都离校了,住校的老师不多,我帮你发动一下。洪校长这么说了,就下楼去,站在场子里,将两只手掌窝成喇叭状,大声叫喊,在校的老师们注意听,叶喜斋同学失踪了,他家长找到学校来了,希望你们出来帮忙助找一找。 在朦胧夜色中,洪校长从东头绕到西头,把这话喊了几遍。渐渐地从教职工宿舍楼的几个单元,陆陆续续下来了几个老师,男的女的都有。有的打着电筒照过来说,我们帮着找可以,还是要报警,警察比我们厉害得多。 我是叶喜斋的家长,我去报警,麻烦洪校长发动学校老师分开找,若是找到了,烦请把孩子护送到慈济寺,我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住。 这时,齐工把叶雄的肩膀一拍,我们快到派出所去报案吧!叶雄点个头,向洪校长拱个手后就转个身,和齐工一起朝前走了几步,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但是还能够隐约听到他们急促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齐工和叶雄赶到秃鹫山镇派出所已经很晚了,外面一片漆黑,派出所警情接报室的灯光越发显得明亮。一个中等身材的值班民警听到门外有响动,抬头一看,两个男人已然一前一后地走到门口。 进来,发了什么案?值班民警讲话直奔主题。 发了案,我儿子在桃林小学读书,今天下午放学到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回家。叶雄这么一讲,齐工也帮腔,民警同志,我你刚才和他到桃林小学去打听了,学校也不知情。 值班民警瞅着叶雄道,在你我们来之的前的20分钟,桃林小学有一个叫甘喜奇的老师来报案,说他班上的叶喜斋同学被人绑架了,你儿子是不是叫叶喜斋? 正是。这么回答的叶雄紧张起来。 我儿子那么小,我家里又没有钱,我和他妈妈又没有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绑架他呢?是出于什么目的? 值班民警说,甘喜奇老师来报案时,我们作了笔录,他是这么说的,平时的晚上一回到宿舍未到深夜十一二点,是不会睡觉的,今天也怪哉,他一回到宿舍,刚刚吃完夜饭,就来了瞌睡,倒在沙发上就睡,还打起呼噜。 这个时候已入梦,梦见他所带班级的叶喜斋同学被一伙坏人绑架了。他很快就醒过来,心里想着这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就从学校赶来派出所报案。 一般说来,有人说他梦见哪个人被绑架了,未必是真,因为毕竟是做梦。可特别巧合,今天傍晚我们的易金诀所长也做了同样的一个梦,同样很快就醒过来了,他也不相信,正自狐疑,甘喜奇来报案所说的事儿,与他梦见的情况相同,就这样,他就带上几名警察出警去了;,甘喜奇老师也跟着去了,至于到底是不是叶喜斋同学真的被一伙坏人绑架了,现在我还没有得到确切情报,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般报假案是要拘留的,今晚甘喜奇老师是不是报的假案还很难说。不过,就算是假案,想必易所长也不会责怪他,因为易所长也做了同样的一个梦。,易所长连夜带队出警,就是要验证所梦见的情况到底是真是假。 第1407章 被人挟持 听值班民警这么一说,叶雄就更加着急了,假如甘老师和易所长梦见的情况不靠谱,都是假的,而事实上叶喜斋今晚又没有回家,那么叶喜斋到底上哪儿去了呢?这么分析的叶雄,眉头蹙成了疙瘩。 齐工说,两个人做同样的梦,是有缘由的。我分析不可能是假的,应该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天一放学,叶喜斋像往常一样和同学们走出桃林小学大门,就往通向慈济寺的那条山路上走。学校距离慈济寺四里多路,而且全是山路。 他从一片只有树叶没有果子的桃林走出来,又是一片绿荫蔽日的杂木林。这会儿太阳快下山了,林间渐暗。叶喜斋抄每日熟悉的山路走,也并不恐惧。 忽然两个蒙面大汉从左右闪出,各抓住他一条膀子,就往林子里拖。叶喜斋并没有惊慌,也不大声喊叫,他似乎一点也不怕,而且镇静地问道,你们抓我是什么目的?我一个小孩,没有钱,抓我有什么作用?我又没有什么事冒犯你们。 左边的蒙面大汉哈哈大笑,从蒙面布上两个窟窿里露出的一对眼睛很阴鸷地看着叶喜斋说,我们抓你有目的,抓了你不但有钱,还会发大财。 那好,你们抓我能够发大财,就让你们抓,怎么抓都行。我要看看你们如何发大财。叶喜斋从容对答,扭D着身子,意思是让两个蒙面大汉不要扭住他的胳膊,那样子不舒服。他是配合的,有必要把人扭住吗? 右边的蒙面大汉率先把手松开,却还是看着他,然后发感慨,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你还是一个孩子,就算是大人被人突然截住,也会反抗,或者吓得大叫,你这个小鬼,老子真是服了你。 左边的蒙面大汉也将扭住叶喜斋胳膊的手松开,然后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黑纱将叶喜斋的眼睛缠住,说我们带你到一个地方去,不能让你看到沿路上的情况。 叶喜斋要将黑纱扒下来,正在动手,左边的蒙面大汉将他的手按住,说你既然懂道理,也应该知道我们蒙住你的眼睛是为了保守机密不被泄露,你反抗有作用吗?一个小孩对付得了两个绿林好汉吗?不是鸡蛋碰石磙吗?你刚才聪明,怎么一会儿又犯糊涂了? 我不糊涂哇。把我的眼睛蒙住,我怎么看见走路?叶喜斋讲出理由。 那好说,不用你走路。我们两个绿林好汉,就轮换着把你驮在背上走吧!难道害怕把你摔倒了,或把你丢进深不见底的峡谷跌死了不成?右边的蒙面大汉说过这话,叶喜斋还真的将扒拉蒙面纱布的手放下来。 这会儿,左边的蒙面大汉就将叶喜斋驮在背后和右边的蒙面大汉一起往杂木林深处快速转移,沿途时而听到暮鸟归巢的拍翅声和鸣叫声。叶喜斋说,你们搞么名堂?神神秘秘的。要搞快点搞,我这么晚没有回慈济寺,我爸妈担心哩! 只要把事办了,马上放你走。这么讲的右边的蒙面大汉一把将蒙在脸上的黑布拉开,露出一副脸瘦下巴尖的模样。 我们发财了,还要到你们慈济寺烧香敬神哩!这么说的左边的蒙面大汉一手托着背上驮着的叶喜斋,一手抬起来,把脸上的蒙面黑布一拉,他露出了一张两眼贼亮的胖脸。 如果你们取的是喜财,可以到我们慈济寺烧香敬神,要是你们取的是凶财,可不要到慈济寺烧香敬神,别玷污了神明。被胖脸大汉驮着的叶喜斋如是讲。 蒙着黑布条的叶喜斋与两个大汉打了一阵嘴巴官司,就穿过了一片密林,翻过了几道山梁,来到了一处茂林修竹遮掩的山洞边,就听到有人粗着嗓门嚷道,快把密码讲出来。 一个低沉的嗓音回答,我忘记了,我不是说过,密码记录在我常用的记事本最后一页纸上。记事本搁在我家别墅二楼书房书桌的抽屉中,你们有本事就去拿!一阵寂然,没有人讲话了。 蓦然,有人叫起来,吴大雄、马识相兄弟,你们带来的小孩是不是叶喜斋? 当然是。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会儿,已由瘦脸大汉马识相换着驮的叶喜斋被他从背上放下来,却依然不让叶喜斋把蒙住眼睛的布条扯开。 叶喜斋知道遇到麻烦了,并不紧张,正要问有人要密码是怎么回事,尚未开口,吴大雄就开口了,听说你是医治怪病的小神医,还能够过阴查事。所以我们找你有事。 是什么事,吴大雄没有说,却牵盲人一样牵着他走进洞口,洞内轩敞,吵吵嚷嚷的一伙人许是看见了蒙着黑纱的了不起的小孩叶喜斋就什么话也不讲了。吴大雄对叶喜斋悄声说,马上让你摸一样东西,然后交一个任务你办。 摸什么东西,又要办什么事?叶喜斋这么问,吴大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叶喜斋被牵着的那只手贴着一个庞然大物,然后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叶喜斋就将庞然大物上上下下摸了一遍说,这是一个铁疙瘩,要我摸它有什么用? 有用。告诉你,这是保险柜。跟着走来的马识相这么讲。 让我摸保险柜干吗?叶喜斋问。 让你想办法打开。吴大雄直截了当地回答。 这时,一个大个子小眼睛的中年汉子伸手将缠住叶喜斋眼睛的那块布撕下来,盯着他讲,听说你不但是小神医,还有特异功能,可以让神识离开肉身,无论多么远距离的物体你都能够察看清楚。 叶喜斋说,是的,我有这个本事,可是也没有办法帮你打开这台保险柜呀! 站在暮色中的中年汉子走近洞口,抬起脚朝一个正蹲着的被五花大绑的五十开外的老男人轻轻一踢,然后指着叶喜斋讲,严老板,你跟这个小鬼说清楚,你记录保险柜密码的那个本子在哪里?让他去看一看再来。 被称为严老板的老男人叫严开兴,是秃鹫山镇颇有建树的建筑老板,应该说他的建筑生意做发了,这个镇百分之八九十的楼房都是他领班建造的,非常有实力。去年他又在老家严家庄建了一栋欧式别墅,尤为豪华气派。 如此露富不知不觉地给他带来了麻烦,他却兀自不知。什么麻烦呢?刚才这个踢他一脚的中年汉子乃是黑道上的颇为吊诡的王老四。王老四及其手下七八个兄弟早就盯上了严开兴,早就预谋从他那里弄点来钱花花。 敲诈吗?这伙人找不到敲诈的理由。严开兴平时挺严谨,从不与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绑架吗?会冒很大的风险,弄得不好就会被抓。 他们想来想去,一致认为把严开兴的建筑公司售房款偷些来,还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们分工协作,有的假装购房者到他的售楼部去采点;有的专门盯梢出纳员将所收售房款如何放置;有的暗中摸排有利于兄弟们行窃的可用信息。 就在这一天下午,黑帮头子王老四得到一个有利的信息,严开兴的建筑公司出纳员当天上午所收的几笔巨额购房款没有存进银行,而是放进了保险柜。 保险柜本应该由出纳员保管,出纳员因事请假,严开兴就安排专车将装有巨款的保险柜,从售楼部里移出来,再送到他老家严家庄所在的那栋别墅里存放。 那栋别墅前面是田畈,后面是山林,与邻里乡亲的民房隔开了很大一段距离。恰巧他的家属都外出旅游去了,当天只有严开兴一人在家。 王老四觉得这是天赐良机,立马与兄弟们一合计,只待帮着开车运送保险柜的司机及搬运工一离开,早已潜伏在山林中的王老四一伙就朝别墅这边蜂拥而来,并且破门而入,一拨人旋即控制正准备打电话报警的严开兴,还将他的手机夺了下来。 另一拨人已在严开兴的卧室里找到那台保险柜,他们一个个捏着按钮左拨右转,总是打不开。吴大雄也捣弄了一会儿保险柜,见实在打不开,就来到正与严开兴谈“生意”的王老四面前说,王帮主,保险柜打不开,你让严老板说说密码吧! 严老板,我们找你搞点钱用,你就把密码报出来,我们拿了钱就走,不多打扰你。王老四粗着嗓门讲。 你们这是什么行为?我会把密码告诉你们吗?严开兴虽然被几个人控制了,但他并不怕。心想:我不说出保险柜密码,你们又有么办法?于是,他一开口就把他们问住了。 王老四也不含糊,示意兄弟们将严开兴用绳子捆住。兄弟们办照。又催促另一拨兄弟将保险柜抬出去,免得在别墅里拖久了容易暴露。 一会儿,严开兴被五花大绑了,嘴里还塞着一块棉布,以防止他叫喊。这伙人按王老四的吩咐,将一言不发的严开兴和装了巨款的保险柜一并弄到桃花山北峰路险林密的山洞去。到了这里,他们用锤子什么的从各个角度敲打保险柜却怎么也开不了。 第1408章 借瞌睡虫 王老四气急败坏,但还是保持冷静,他掏出严开兴嘴里的棉布,假装和颜悦色并且软硬兼施地说,严老板,莫想不开,你在秃鹫山镇少说也赚了售房款几千万,这保险柜里的钱不多,你就把密码告诉我们,打开保险柜拿了钱,我们就放了你,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不过放了你,你要是报案,那就对不起,只要我们坐牢一出来,就要你的命。 你说这么狠的话,吓谁?我严开兴不怕。严开兴仍犟着劲儿讲。 你不怕可以,你家人怕不怕?到时候我们兄弟不自在,你家人也不自在,把你搞死,把你家人也搞死。王老四一本正经地讲。 严开兴沉默不语,但心里开始紧张,他还真怕这帮亡命之徒找他家人下毒手。他也相信,黑帮主王老四说得出来,也做得出来。 这会儿,王老四不想等了,就吩咐兄弟吴大雄来整治严开兴。 吴大雄来硬的,拿着一根长满尖刺的树枝悬起来,就要抽打严开兴。他说,严老板,你要是告知打开保险柜的密码,就饶了你。否则,别怪我下手太狠。 严开兴害怕了,说算了,我把密码告诉你。 那好!你说吧!这么讲的吴大雄喜不自胜地将那悬起来欲抽打他的枝条放下来。 可是严开兴咽喉“哦”了一阵,还是说不出密码。最后身子战战兢兢地说,密码我忘记了。不过我记得,密码记在记事本最后一页,记事本搁在我家别墅二楼书房书桌的抽屉中,你们有本事就去拿! 是真话还是假话?吴大雄把眼睛瞪得牛卵子大,逼视着他问。 是真话。严开兴回答。 王老四权且相信,当即指派吴大雄、马识相兄弟去取。可当他们俩快速出林走了一段路近了严家庄,远远看到一帮村民围着严开兴家的别墅走动,显然严开兴家里出事已被发现。 这样,他们俩哪里还敢拢去,掉头离开。在返程的山路上,吴大雄想起山那边有一座慈济寺,寺里的小神医叶喜斋好生了得,能够让神识离开身体,穿山入海,上天入地到处游动。于是就打算捉住他,逼着他替这伙强人帮忙办事。 吴大雄把这个主意讲出来,与马识相一拍即合。马识相说,听说现在叶喜斋在桃林小学读书,眼下正是刚刚放学的时候,于是他们俩将蒙面布套在头上就成了蒙面汉,藏在林中叶喜斋必经的山路上,待叶喜斋一出现,他们俩就出其不意地逮住了他。 现在已被抓来的叶喜斋正站在山洞口,之前就绑架而来的严开兴被逼无奈,便对叶喜斋讲出藏有巨款的保险柜密码在哪里可以找到。 叶喜斋答应利用自己离开肉体的神识,去察看严开兴家别墅二楼书房的书桌抽屉中那个记事本最末一页纸上的保险柜密码,记住后就返回告知他们。王老四非常高兴,喜笑颜开地把手一挥,你现在就去吧! 叶喜斋说,那可不行,我去可以,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老四盯着他问。这伙强人也围过来支楞着耳朵听他说。 我提出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必须严格遵守,否则,我的神识从身体中离开,不能归附身体,就无法讲出察看到的密码。你们不知道密码,是无法打开这个铁疙瘩的。 正是正是。王老四嘴里附和着,心里想:一旦你告知密码,把你利用完了,谁还把你当回事? 这会儿,叶喜斋接道,我的神识离开身体后,任何人都不能碰撞我的身体,为了免受碰撞,在我离开的神识未归附身体之前,你们一定要派人保护我的身体。 谁知你的神识么时候回。王老四着急地接话。叶喜斋说,快则几分钟,慢则两三个小时。 小神医,越快越好。王老四才讲过这话,只见叶喜斋在洞边扯一把青藤编成一个蒲团,遂走进洞里轩敞处一放,就盘腿坐在上面,他望着一伙强人说道,我就在这里打坐,未醒来之前,你们别打扰我就行了。 王老四当即从腰间取下一把斧子,对着洞边一棵树,奋力砍去,只一下就砍断了。他又当着一伙强人说,在这个这小神医未醒来之前,谁要是敢骚扰他,坏了我们的好事,其下场与洞边这棵小树等同。 叶喜斋已然轻合双眼又蓦然睁开,紧蹙双眉讲,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只要办得到,我王老四现在就拍板。说这话的王老四还用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叶喜斋瞟一眼依然被五花大绑的严开兴,又望着王老四说,你们不但要给严老板松绑,还要绝对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只要你去看了密码,告诉我们打开了保险柜,一切都好说。王老四也以讨价还价的口气讲。 叶喜斋不依不饶地说,必须现在就给严老板松绑,否则,我不干了。 给严老板松绑。王老四敢情在做一笔双方都有约束的交易,他无可奈何地下了口令。 只见两个同伙立马拢去给严开兴松绑。王老四冲着身体恢复自由的严开兴说,严老板,看在小神医的面子上,给你松绑了,但你要老老实实,让我们得到小神医告知的密码打开保险柜拿到巨额现钞后,才放你走。现在你就站在这里,不许乱说乱动。 严开兴无语,并且挺直身子背对着给他训话的这个黑帮头子王老四。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他是懂的。叶喜斋帮他,他也清楚,但是不感谢叶喜斋,因为叶喜斋也在帮这伙强人作案,也是无可奈何的,他也不过于责怪叶喜斋。 这会儿,叶喜斋的神识已然离开肉体,只一瞬间,他就来到严开兴家,察看了别墅二楼书房中那张书桌抽屉里存放的记事本最后一页记录的保险柜开锁密码,并且默念几遍,就记牢了。 他没有直接回到桃花山北面那近乎原始森林的山洞口去做黑帮作案的帮凶,而是生一个求助的念头,想到了报案。 报案应该非常简单,因为现在严家庄的许多村民都来到了这栋别墅,还有不知是哪个村民报案了,秃鹫山镇派出所所长易金诀已领着几个民警正在这里察看,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询问村民;有的在作记录。 可是叶喜斋却没法与民警沟通,因为他现在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个神识,他能看到民警和所有的村民群众,而谁也没法看见他。并且他说的话,谁也听不见。 叶喜斋还真有些犯愁了,略加思忖,就有了办法。只见他生出一个闪念,不过两秒钟时间,就来到潜水县城隍庙,直接找到城隍,行个拱手礼,就说明来意,希望城隍帮助他解救被黑帮控制劫财的严开兴。 城隍也犯难地说,这是阳世的事,与阴间何干,管它干吗?再说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常言道:阴阳两隔,关键是隔住了,我们阴间人没法与阳间人交谈。你还是作罢吧!不必管这件事。 城隍爷,这么说就不好了,由于我的神识可以任意从肉体中出入,可以说是一个能阴会阳的人,现在我的身体在桃花山西面原始森林中的山洞里,如许你不帮我,我的身体必定被那帮人面兽心的家伙虐待或推残。 叶喜斋这么讲,分明给城隍造成了压力。城隍说,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帮你?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帮你,说不出来,我也只能干瞪眼。 叶喜斋说,我想好了,你可以帮我,就借一只瞌睡虫给我,用两三个小时后,再归还给你,行不行? 行倒行。你借一只瞌睡虫去起什么作用? 作用大着呢。叶喜斋讲到这里,又凑近城隍的耳朵低声讲了一阵话。城隍听懂了,说你既然来借瞌睡虫,借一只起什么作用?不如借给你10只,只借三个小时,时间到了,我管你起作用不起作用,我这边把口哨一吹,所有的瞌睡虫都会飞回来。 三个小时足够了,那真是太好了。叶喜斋说到这里,就等候城隍发话,让司管瞌睡虫的阴差捉十只来给他返程。 城隍不食言,当即指令一位阴差去捉十只瞌睡虫。一会儿阴差来了,将一个瓶子拿到殿中晃动,所有阴官阴差都看见了,瓶子里刚好装了十只瞌睡虫,有的在蠕动;有的躺着不动;有的肚子还一鼓一鼓的。 阴差没有把装了瞌睡虫的瓶子直接交给叶喜斋,而是问他到底要几只瞌睡虫。 叶喜斋伸出一个指头。于是阴差从瓶子里摘出两只瞌睡虫给他,说多给一只你,会有用途的。 叶喜斋接过两只瞌睡虫,向阴差道谢,并给城隍施礼后,就离开了城隍庙,径直去找秃鹫山镇派出所所长易金诀。 第1409章 警犬带路 正是傍晚时分,易金诀带着几位民警刚从严家庄严开兴家的别墅回到派出所,已经发现两个严重的问题——,严开兴本人及其放在别墅里的保险柜都失踪了。 易金诀打算吃过夜饭后,再召集大家讨论,以商定破案的最佳方法。可是,易金诀才回到办公室,只在办公桌前一坐,就来了睡意,自有一种感觉累了的感觉。 他,就在将脖子伏在桌面上小憩,说是小憩,竟然鼾声如雷,和大睡并无两样。 这会儿,易金诀进入梦乡,只见一个儿童急匆匆地走到面前,说易所长,我要报案。 易金诀问,报什么案?讲哇! 面前的儿童便认真地讲,我是叶家庄叶雄和廖芬的儿子叶喜斋,现在和父母亲一起住在慈济寺里,白天在桃林小学上学,今天下午放学返程之际,在山路上被黑帮的人绑架到桃花山北面深山老林中的一处洞口。 这伙人先将秃鹫山镇的建筑老板严开兴绑架了,还将他家别墅里的那台保险柜抬到了我刚才所说的那个洞口,由于打不开,他们就逼着严老板说出保险柜的密码。 严老板却说他忘记了,说不出来,只说保险柜的密码记在一个本子上,那本子就放在他家别墅二楼书房中的抽屉中。 黑帮头子王老四就派两个强人到严家庄严老板家别墅里去看密码,可走到庄上远远地看见别墅门口和周围站了许多人,料想是发案了,就不敢拢去,两个强人就只好返回。但心有不甘,在返回的山路上,忽然想到绑架我叶喜斋,还真的把我绑架了。 听到这里易金诀迫不及待地问,他们绑架你这个小孩起什么作用? 叶喜斋回答,他们知道我有特异功能,能够让自己的神识离开身体外出活动。他们绑架我的目的就是要让我的神识离开我的身体为他们办事。 办什么事呢?就是要我的神识到严家庄严老板家的别墅里去一趟,把放在二楼书房抽屉中的那个本子上记录的密码看准记住,然后返回去告诉黑帮的人,好打开那台存放了售房现钞的保险柜。 易金诀“哦”了一声,一眨眼,站着面前的孩童就不见了,他正四处张望,一只黄蜂样的长了翅膀的虫子朝他迎面飞来。,他怕被咬,使劲挥动手臂,驱赶虫子,驱赶的过程中,他却醒过来了,才知道自己正在打盹,并且做了一梦。 他认为梦中的内容非常重要,到底所梦的内容是真是假,他也拿不准。 这当然是真的,刚才的那只黄蜂样的虫子正是叶喜斋从潜水县城隍庙城隍那里借来的瞌睡虫。 瞌睡虫一飞到易金诀身上,他就伏在桌面上睡着入梦了,叶喜斋趁机进入他的梦里讲述严家庄严开兴家别墅里发案的详细情况。 这会儿,夜幕初降,易金诀立马拨通了潜水县公安局巡警大队的电话,要求调用警犬增援警力协助破案。 得到对方火速行动的回答后,易金诀就从办公室里出来,到食堂草草吃过夜饭,只花了几分钟,就召集所里全体民警,打算立马向桃林山北面的深山老林进发。 有民警问他,干吗到那哪里去?易金诀便讲出从梦中得到的情报,还说,我也有个感觉,严老板家别墅里的保险柜很可能被一伙强人抬到那座山上去了,严老板也很可能被绑架了。 众民警无言,都整装待发。忽然,派出所门口匆匆赶来一个跑得满脸是汗的男人,他自称是桃林小学的老师甘喜奇,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回到宿舍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他的学生叶喜斋被强人绑架到桃林山北面深山老林里的一座山洞里去了。 做梦会是真的吗?若是报了假案,会拘留你的。民警向阳边说边做手势,分明在打压甘喜奇老师不该报假案。 易金诀一听,这个梦,与他伏案梦见的情况差不多,就微微一笑,说你梦见的情况与我梦见的一样,我们正准备向桃林山北面深山老林里的一座的山洞出警。 易所长,我们朝那里出警就出警,你怎么听信了他说的话?他毕竟是梦见的情况,可信吗?民警柳陆军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便讲出来。 不谈了。易金诀觉得不宜解释,手一摇偏开身子说。 这会儿,响起了警笛车声,亮起了一道长长的像白色利刃划破夜色的车灯光柱,已然照亮了派出所的院门口。 很快警车开进来泊在院子里,从车上下来一名巡警和一条警犬,它毛色灰黑、体形高大、两眼闪着绿光,却不声不响响不声,很吊诡的样子。 这条警犬的脖子上还套着一条锃亮的锁链,由那位巡警牵着。那位中等身材的巡警叫易启晓,和易金诀曾在一个派出所工作过,很熟。,此刻,他谦逊地说,报告易所长,增援警力到了。 易金诀说,好!现在由警犬带路,向桃林山北面深山老林中的一座山洞进发。 警犬嗅觉特灵,“哼”了一声,像是作出应允的反应回答。只见由易金诀领队随同易启晓牵着的警犬,在夜色中悄悄出发了。 此时,在桃林山北面深山老林中的一座山洞边等候叶喜斋神识归来却一直不见归来的黑帮头子王老四等一帮兄弟,急不可耐地的走来走去。 ,王老四忽然对吴大雄、马识相兄弟说,现在天黑了,怕指望不上叶喜斋这小孩,你们两个再到严家庄严开兴家的别墅里去,说不定已经没有人了,你们去了,到别墅二楼书房里,将书桌抽屉中存放的那个记有保险柜密码的本子取来。 现在还有么办法呢?只好再去喽!这么讲的吴大雄又用手电筒光柱照着朦胧夜色中的叶喜斋,见他盘腿坐在地上的他依然双目微闭,似开非开,寂然不动。 吴大雄,便骂道,这小神医说他快点醒来的,等这么久了,都没有醒来,他怕是要坐化了。 马识相点头帮腔,有可能。不能指望这小孩了。我们快点出发。站在洞口边一言不发的严开兴走近王老四突然开口道,王帮主,相信我吗? 相信你什么?王老四莫名其妙地反问。 严开兴干脆把话说开,现在放我回去,我会带着你的两个兄弟到我家去,把那个记有保险柜密码的本子给他们带回来给你。 你以为我会完全相信你吗?王老四再次反问,并且发出一声冷笑。 严开兴说,我一个人,你有两个兄弟看住我,我跑得了吗?王老四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一指,示意吴大雄、马识相赶快行动。 你们俩快去快来,千万不能像这个打坐的小神医一样,一坐不起。王老四望着从身边晃过去,就渐次没入山林的两个背影叮嘱道。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也不知那两个人听见没有。 王老四显得很焦虑,时而盯着打坐的叶喜斋那孩子看,指望他陡然醒过来,那么不用等到吴大雄、马识相返回,就可以从叶喜斋嘴里得知打开保险柜的密码。 可是叶喜斋偏偏不醒来,王老四还真有些生气,要是凭着性子,他恨不得拢去飞起一脚,踢翻打坐了许久的叶喜斋。 他毕竟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因为叶喜斋的神识离开身体之前,就说过,我就在这里打坐,未醒来之前,你们别打扰我就行了。 王老四哪能食言?但是他感觉打坐的叶喜斋食言了,说早点返回醒来,却一直没有。,他心里有气未消,就走近置于洞口一侧的那台保险柜,狠狠地踹一脚,这倒把自己的脚踹痛了。 他蹙紧眉,望着叶喜斋骂道,你这小子,待你醒过来,说出密码,我达到了目的,都要掴你的耳光解解气。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打坐的叶喜斋突然醒过来,一直注意窥视他,时而用手电光柱照他的王老四见了高兴得眉开眼笑,正要问他保险柜的密码,就听到野狼的嗥叫声。 王老四等一干强人惧怕受到攻击,来不及也顾不上将他们好不容易可以问知掌握了密码的保险柜打开,就要急着持器械对付野狼。 他们用手电筒的光柱一照,只见一条野狼翘起长长尾巴,唬唬的梭过来了。正在慌忙躲避之际,发现林子那边射过来几道雪亮的电筒光柱,随着一个令人震慑的声音喊出来了,你们站住别不动,谁动就会遭到警犬的攻击,不动警犬反而不会咬你们。 这帮强人才明白,原来不是深山老林里出现了野狼,而是凭灵敏的嗅觉给一行警察带路的警犬出现了。 第1410章 不是命案 此刻,一帮强人中的其他几个都还老实,站着不动,只是微低着头。王老四却不老实,就地一滚,爬进洞边的树丛正匍匐着移动,显然想逃跑。 可是那条警犬旋即扑过去,一口就叼住了王老四的胳膊,虽然没有用力撕咬,但是他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嗷嗷直叫,并且试着爬起来站住不动,嘴里直嚷,警察同志,把你们的警犬唤过去,别咬着我了,我不逃跑,我认罪。 那条警犬早已松开口,很通人性地蹲在满是荆棘的山地上,监视着他,量他也不敢逃窜了。 最先赶过来的巡警易启晓用锃亮的铐子铐住了王老四的双手,并交给随后跟来的民警押走。 在山洞口,一伙强人都束手就擒了。 严开兴来到易金诀等几位民警面前,千恩万谢,恨不得要下跪磕头了。 易金诀严开兴讲说,你不必谢我们。又指着正为捉了强人拍手称快的身高只打起大人腰间的小孩叶喜斋接道,要谢就谢这个小神医,是他托梦我,说你被这伙强人绑架到这个山洞里来了。 严开兴又来到叶喜斋面前深深地鞠一躬。别折杀我了,帮你摆脱魔掌是出于道义。这么讲的叶喜斋把身子闪开。 严开兴一听,这小孩能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不一般。然而听了易金诀开兴讲他托梦一事,倒有些疑惑,便问道,易所长,这小孩如何托梦?就算想托梦也托不成,发案的这段时间,既不是午间,也不是晚间,都不是该睡觉的时候,我估计易所长,包括任何人都不可能睡了,既然没有睡,怎么能够托梦? 这时,叶喜斋哈哈一笑,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我的神识出离身体后,就去找潜水县城隍庙借了两只瞌睡虫,分别让它们爬进我的班主任老师和易所长身上,让他们很快深睡入梦,我趁机到他们的梦里把王老四一伙强人作案的事情讲清楚,就离开,那只瞌睡虫完成了使命,也就飞回了潜水县城隍庙。 被抓的王老四一伙强人也听见了,都耷拉着脑袋,暗地叹气:原来指望这小孩帮我们弄到保险柜的密码,哪知道他暗里反戈一击,搞我们的鬼,真是丧气。 再说齐工和叶雄一起从秃鹫山镇派出所出来,就按那个民警所提供的信息,往桃林山方向赶,这条路通向慈济寺,他们没有回寺,而是在林子里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忽然看到一道道雪亮的光柱从桃林山北面的密林中透射出过来,仔细听,还有隐隐约约的嚷叫声。 齐工一阵激动,用嘶哑的声音讲,叶兄,说不定你儿子被民警救出来了。 巴不得。搭讪的叶雄也这么认为。 于是他们俩朝林中的光亮走去,才走一会儿,就要接上头了,只见遭绑架的叶喜斋被解救了,眼下正和羁押一伙强人的几位威风凛凛的民警走在一起,还有一条旗杆一样竖起长尾巴的警犬走在前面,它还嘿哧嘿哧地喘气。 齐工和叶雄有些害怕,忽然不约而同地大叫,警犬,咬人不咬人。 你们站着不动,它就不会咬人。巡警易启晓这么回答,便循声观看前面树林中两个黑影。 我是叶喜斋的父亲,正在寻找叶喜斋。叶雄讲出意图。齐工也帮腔,我和他做伴找他儿子。 很好!很好!这次抓获这帮强人,叶喜斋立功了,也是你当父亲的骄傲。易金诀说着,就伸手拉着与他偕正在同行的叶喜斋的手,又大声讲,叶雄,我把你的儿子交给你。 有民警用手电筒光柱将把两树林中的两个黑影照亮为身材面貌清晰的两个人。 叶雄也认识易金诀,连忙走过来握拿着叶喜斋的手,儿呀!总算找到你了,你要感谢民警叔叔。 民警叔叔,谢谢你们。叶喜斋转身仰首看着易金诀等一干民警嘴甜地叫着。 来到桃林山慈济寺的附近,叶雄和叶喜斋父子与押解一伙强人的几位民警道别,却留下齐工站在那儿未走。 叶雄说,你明天晚上再来慈济寺吧!明天我儿子不会出什么事,放学了,一定会在寺里。 找我有事吗?叶喜斋望着齐工问。 没有。现在没有,就明天傍晚来寺里找你。齐工嘶哑着嗓音知趣地说。 第二天傍晚,齐工还真找去了,可是住在寺里的叶雄连忙对他说,不好意思,喜斋是放学时是回来了,才回来一会儿,潜水县教育局余兴田局长亲自开车到寺里来,接走了他。 齐工嘶哑着嗓门说,怎么余局长都看重他了,有什么事找他吗? 当然有事。自我家喜斋神识离体帮助破案的事儿传开后,人家都把他当作奇人看待,有事就找他。叶雄没有说出余兴田找他什么事,廖芬就答腔,余局长开车接喜斋走之前,我问了一下,余局长说,他家内人有一只价值上万元的小钻戒掉了,怀疑有人偷了,但是报案多天,民警也查不出来。 再说这不是命案,民警觉得就一万多块钱的钻戒,不那么重要,还有其它重要的案子要办,这点小案,就不急着去查,也许根本就没查,因为无从查起。 为此,内人发急,饭都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把人都拖病了,躺在床上,又不肯看医生,要喜斋去看看,看能否把偷钻戒的小偷找出来。 本来喜斋不想去的,是我跟他悄悄说,余局长是管老师的大官,你不去,不光得罪了余局长,还会得罪你的老师,这样,喜斋就坐车跟余局长到县城去了。 哦,是这个情况。显出一副失落神态的齐工沙哑着嗓门地讲,发声音很低,但听得见。 叶雄为齐工感到无奈,并且安慰道,你只有有等到明天傍晚再来!到时候管他什么局长,我都要喜斋先来给你看病。 齐工不想走,问寺里有没有多的房间可以安歇,还愿意付费。叶雄说没有多的房间,但是多了一个铺位,那这是喜斋睡的,今夜喜斋不回,你可以睡。 齐工非常高兴,由叶雄领着到寺内东侧去看,那儿一排寮房,有七八间,但只有四间利用起来了,还有四间空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利用的四间房算是叶雄一家人的窝,其中两间用作住房,一间用作厨房,一间作餐厅与客厅混用。 第1411章 一只钻戒 当下,天色已晚,齐工进了喜斋住宿的那间房。他呆坐在铺沿上,正等叶雄廖芬夫妇炊好晚餐叫他过去宵夜。 蓦然,发现眼前一团团金花从地底下冒出来,便情不自禁地说,呀!地下有宝物。但他不想泄露,只想等到喜斋回来,再悄悄告诉他。 余兴田局长开车把叶喜斋接到潜水县教育局生活小区,找了一个车位泊定,就下车了。余兴田领着叶喜斋往前面一栋楼房走,发现他东张西望,看稀奇样地走神。也没有催他,也就慢慢地陪着他走。 这里的环境挺美,生活区里一幢幢楼房之间,隔着一排排花坛。进入小区的主道两边是一棵棵主杆笔挺旁枝勃发的水杉。这会儿已近黄昏,路灯已亮,它的光泽已然投射出路上行人的影子。 过了一条主道,余兴田领着叶喜斋上到第三栋楼的三单元三楼2号房间,房门是关着的,余兴田掏出钥匙尚未打开门,就听到房间里传出的咳嗽声。 房门开了,他才知道咳嗽声是余兴田的妻子发出的。余兴田说,你阿姨由于丢失了那只钻戒,想不开,昨天晚上睡不着,人也着凉了,一着凉就感冒。我叫她去看医生,她也不去,说找不到钻戒,没有心情看医生。没有办法,我只好劳驾你这个小神医了。 叶喜斋说,我也没有把握帮阿姨把钻戒找出来,只能试一试。 至于怎么试,余兴田当然不清楚。只见叶喜斋先叫余兴田领着他从客厅走进卧室,看了躺在床上的面容消瘦的余兴田的夫人。 他二话不说,就退回客厅盘腿在一张沙发上打坐。打坐之际,还嘱咐余兴田,在他没有醒过来之前,不要叫他、动他、影响他。余兴田点头,他才微闭双目,慢慢入定,让神识离开肉体。 离开了肉体的神识同样是在这个房间,所看到的东西就不同了。 只见门口迎面走进来一条大汉,虬髯飘飘,双目圆瞪,两手叉腰吼道,小家伙,你来这里干啥? 看你的样子一定是门神,门神爷爷,我来干啥?主人最清楚,你问问主人。 你明知我没法与主人交流,咋这么损我?门神伸长脖子不满地问。 那我就直接告诉门神爷爷,你家女主人掉了一只价值昂贵的钻戒,由于找不回来,人都急病了,你家男主人是本县教育局局长,仗着自己有权,硬是要我来你们家帮着找回那只失落的钻戒,还怀疑它被小偷偷走了,要我利用神识离体的神功找到那个小偷,为警方抓捕小偷提供重要的线索。 告诉你,我还真有些为难,实在不想来,你家男主人却找到我们家住寺的寺里去,做我父母的工作,我父母就做我的工作,不来不行喽!我正想找你打探,你家女主人的钻戒到底到哪里去了?是小偷偷走了,还是你家女主人不慎丢失了? 我一个门神只管守门,哪管这些事?不知道。门神感到为难,叉腰的两手松开,立即抬起来,不停地摇动着说,边说边转身退至大门处,就隐身了。 家神,在哪里?我叶喜斋正要找你。叶喜斋话音甫落,眼前蓦然闪现出一个身穿蓝袍的老者。老者就是家神,他可能知道叶喜斋的底细,立马拱手道,喜斋,慈济寺的小神医来了,真是稀客,家神怠慢了,对不起哦! 哪里?哪里?叶喜斋礼貌地拱手还礼,并且话语谦逊。 家神正请坐捧茶,叶喜斋说,不用,不用。然后直奔主题,讲出他家女主人那只钻戒不知是被盗还是不慎丢失的事儿。还强调说,女主人胸心狭窄人都急病了,我要求家神想办法帮忙找一找。 家神一阵苦笑,说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因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男主人并不以为有我这个家神存在,也从来不请神不敬神,当然也没有我家神存在的概念,就更加不会敬我,我虽然在这个家里,但是平时只管阴事,不管阳事,所以女主人的钻戒究竟是被盗还是她自己不慎丢失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现在问我,也是白问了。 听家神说话,满有情绪的,分明在发牢骚。叶喜斋心想:完了。如果那只钻戒是鬼神妖怪,我都有办法找到,可是偏偏是一件实物,到底弄到哪儿去了?我还真的没有办法寻找。 家神毕竟是神,具备了他心通,他见叶喜斋着急,他也着急,这一急,还急中生智了。家神忽然微笑着说,喜斋,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发问的叶喜斋高兴起来一笑,两眼眯成一条缝儿。家神并未回答,只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女主人的卧室。只见女主人还在不停地咳嗽,还伴随着吐痰,虽然痰盂放在床沿下,但是满屋还是充斥着一种痰臭味。 家神捂着鼻子,冲着女主人的阴魂大叫,徐八姝出来。只见一个与女主人身段长相一样的女子从她的身体中跳出来,立马朝家神鞠躬,小女子有礼了。家神有什么吩咐? 你是怎么病了的不清楚吗?家神反问。 当然清楚。由于丢失了那只价值昂贵的钻戒,我急病了,真正病了的当然是我生活在阳世的这具身体,就我作为这具身体的阴魂,疼痒毫无感知,也就不受什么影响。 女主人的阴魂这么回答,家神显然不满意,又斥责道,不受影响你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我管不了。女主人的阴魂很勉强地解释。 徐八姝。家神喊女主人的姓名,又指着叶喜斋说,这位是桃花山慈济寺里的小神医叶喜斋,现在被你那位当教育局局长的丈夫余兴田特地开车出城打老远把他请来,就是要给你治病。这位小神医知道,若是那只钻戒不找回来,你的病是治不好的。 那倒是。问题是一只钻戒,属阳性物质,我平时也不在意,到底是被盗还是我自己的肉身分心打岔不慎丢失了,还是其它原因,我一概不知,你叫我到哪里去找喔!徐八姝的阴魂一边摊手一边说。 第1412章 问三尸神 家神不满地讲,你是徐八姝的阴魂,时刻和自己的身体附在一起,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这样说也不错,问题是我并没有时时刻刻和我的肉身附在一起,譬如我的身体因做事困倦而入睡,或我的肉身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活动,我的阴魂就会暂离肉身,当我的肉身醒来或离开熟悉的地方,我才会立马附上肉身体,害怕肉身体走远了,丢了我这个魂儿。徐八姝妹的阴魂讲得也有道理。 家神无奈,觑着站在一边缄口不言的叶喜斋说,喜斋,我也没有办法了。 人不是有三尸神吗?把徐八姝的三尸神叫出来问一问,他们从不离开自己的肉身。叶喜斋的这个建议真好,家神立马回到卧室,一一叫出徐八姝的三尸神。 最先出来的下尸神彭侨,长着一副长脸,两边脸颊状如一双对应的脚掌,是那种不规则的有些弯曲的长。 彭侨一出来就问,家神,喊我出来有什么事? 家神并没有回答,只见长着一张方形脸的中尸神彭质跳出肉身,也冲着家神问同样的问题。 家神仍没有回答,直到从自己的头部缓缓飘出来的脸如木瓜的上尸神彭倨,从自己的头部缓缓飘出来站在面前,他才问,你们三位哪个知道你们的女主人那只丢失的钻戒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彭侨就要跳回自己的出下身。接着彭质也讲,我不知道。亦想跳回自己的中身。家神喝斥道住,你们不告诉我真实情况,就想回到各自的身段中去,也太对不起我这个家神吧!于是彭侨、彭质就站着不动。 这时,彭倨说,我知道。但是他不立即讲出来,只把家神和叶喜斋领到阳台一偶,指着黑灯瞎火中的一只鸡笼说,那只钻戒在一只麻鸡婆的肚子里。 一般鸡只吃谷物,怎么那只麻鸡婆把钻戒也吞吃了?家神不解地问。 是这样的,前些天,女主人徐八姝正在阳台上浆洗衣服,感觉戴在指头上的钻戒碍事,就取下来,顺手放在椅杌上。 ,当时,外面风力过大将钻戒从椅杌上吹落下来,刚好那只从笼里出来的麻鸡婆瞅见了,以为是好吃的东西,就张开尖喙啄吞下去,由于不能消化,至今还留在它的脘部。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家神点点头,示意上尸神彭倨回归身体,中尸神彭质、下尸神彭侨也各自回归了身体。 家神又问身边站着的叶喜斋,你听见吗? 谢谢家神帮忙查找出钻戒丢失的原因。叶喜斋这么回答,显然他听得再清楚不过了。 你的阴魂现在可以归附身体了。家神这么提醒。 ,叶喜斋望着微闭双目在客厅沙发上自己打坐的肉身莞尔一笑,并没有按家神所说的来,而是走到阳台一隅的鸡笼前,以意识的状况潜入蓄于鸡笼的那只麻鸡婆的脘部,一触摸,果然发现那只钻戒。 叶喜斋的阴魂旋即从麻鸡婆的脘部跳出来,拱手向正盯着他看的家神施了一礼,又走进卧室,向躺在床上时不时一阵大咳的徐八姝同样施了一礼。前一礼,家神能够看见,后一礼徐八姝当然看不见。 这会儿,叶喜斋的阴魂才回到自己的身体,那是只是一瞬间的事。叶喜斋缓缓地睁开眼睛,从打坐的沙发上跳起来,落在客厅的中央。 这,在余兴田看来,是那么突然。余兴田忽然问道,小神医,摸清楚那只钻戒的下落没有? 当然摸清楚了,你明天上午买些催便药来,喂给你家的那只麻鸡婆吃。叶喜斋缓缓地说。 余兴田感到莫名其妙,又急于了解清楚。他,问道:你说什么?叶喜斋不再隐瞒,就直截了当地讲出那只钻戒前几天被那只麻鸡婆啄食的原因。 那太奇葩了,真的有这种可能吗?余兴田这么这么问,说明他还是怀疑事情的真假。 你照我说的做,把催便药喂给那只麻鸡婆吃,它准会将胃里的那只钻戒屙出来。叶喜斋这么讲,乃至他对余兴田讲的所有话,都被躺在床上的徐八姝听得一清二楚。 忽然徐八姝翻身起床,趿着鞋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冲着余兴田道,兴田,何不把阳台鸡笼里的那只麻鸡婆抓出来剁了,把它的胃剖开,到底有没有我丢失的那只钻戒,不就清楚了吗?余兴田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未料,叶喜斋举起手来说,我坚决反对。 余兴田徐八姝夫妇觉得他不可理喻,就争先恐后地问他反对的原因。 叶喜斋说,还用解释,我叫喜斋,不喜杀,你们夫妇若是杀了那只麻鸡婆,都是我的罪过,它因为我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既然这样,那只麻鸡婆就不杀了,我明天到镇上药店买些催便药来喂给那只麻鸡婆吃,看它能否屙出那只钻戒。 余兴田话音甫落,依然时不时地咳成一团,咳得额头上的青筋直鼓的徐八姝接过话茬,要那是那只麻鸡婆吃了催便药,也屙不出钻戒呢? 余兴田觉得徐八姝这话讲得有些道理。便朝叶喜斋瞪了一眼。 你们照我说的做,不会有错。叶喜斋很自信地讲。 权且相信你。余兴田这么说了,就要安排叶喜斋住宿。,叶喜斋不肯,硬是要余兴田开车送他回秃鹫山镇桃花山慈济寺去。 徐八姝劝道,这么晚了,你就不回去吧!明天一清早,老余开车送你回桃林小学读书,不影响你。 叶喜斋一看窗外,虽然院子里有灯光,但是天空黑黢黢的,只好答应就在他们家里歇一晚。这完全是将就着,叶喜斋不但不习惯,在隔壁房里睡,尽管关了门,还能听到徐八姝有一声没一声的咳嗽,这还真的影响了他的睡眠。 在慈济寺,齐工在叶喜斋平时休息的那间房子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起来,还不见叶喜斋回来,他藏在心里的话就憋不住了,麻利找到早已起床的叶雄廖芬夫妇俩说,恭喜你,有好事。 什么好事?先是叶雄问,接着就是廖芬问,均现出一副莫明其妙的神情。 齐工就说出昨晚他睡在叶喜斋所睡的房间,发现地面冒出闪闪金光,可以断定,地底下一定有宝物,只要把地面深挖三米左右,一定会见到里面的宝物。 其实这是中齐工凭他的透视眼看到了那间房的地底下,埋着下一只装满了银元的坛子,但是他汲取教训,不想说出来。 这会儿,他面对他们夫妻俩劝道,你们借一把角锄来,轮换着挖土,说不定,今天上午就可以挖到深藏在地底下的宝物。 那不行,挖不挖,要等儿子叶喜斋回来,看他的意见。叶雄这么一讲,哑着嗓子门儿说话的齐工也就无话可说了。 这天清早,余兴田并未食言,他带着叶喜斋出门在街上过了早后,就安排单位的一名司机开车将叶喜斋送到秃鹫山镇桃林小学读书。 余兴田来到单位办公室上了一会儿班,因惦记着昨天叶喜斋交待好的事,出门去了,径直来到药店,买了一盒催便药,就朝提包里一放,并就送回家去。 妻子徐八姝许是觉得那枚钻戒并非丢失,就在家养的那只麻鸡婆的胃里,她心情就好多了,甚至免疫能力也提升了,今天不但精神较前几日要强,就连咳嗽声也少多了。 她不再躺在床上,把自己当个病人,而是当个健康人。她早晨起来的头件事,就是将鸡笼里的那只麻鸡婆逮住,用一根打了几个结的长布绳的一端,将麻鸡婆的一只脚拴住,另一端纪在阳台内墙的窗户关上。 ,让关了一夜的麻鸡婆,既有自由活动的空间,也有约束,因为活动的的空间是有限的,那根布绳拴住了脚,就注定只能在阳台上活动,要是转弯到房子里去或飞出阳台都会被牵扯着。给这只麻鸡婆的脚拴布绳之际,徐八姝还伸手摸了摸它凸起的喉嗉,料想那只钻戒就在里面,还真想把它捏出来。 第1413章 盘腿打坐 这时,听到客厅里的前门响,她放开手,偏过头看,丈夫余兴田已经开门进来了,伸手从手提包里摘出一个纸包儿,朝徐八姝迎面走过去说,八姝,这是催便药,不好喂,将它掺进鸡吃的饲料里,鸡吃了,它胃里的钻戒就会屙出来。 徐八姝接过纸包儿,“嗯”了一声,就将平时盛鸡饲料的空盘儿从阳台一侧取过来,打开纸包儿,将里面的催便药粉倒进去,再将谷糠什么的饲料也倒进去一些,并且一搅拌,两者就混合到一起了。 徐八姝就将已然盛有鸡饲料的盘儿拢至麻鸡婆面前,然后让开,看着它一啄一啄地吃着拌了催便药的饲料,很是兴奋,就像那只钻戒立马就要屙出来,让她重拾物归原主的喜悦。 当然理性告诉她,刚刚吃饲料,要让吃下的饲料转化成粪便屙出来,还有一个过程。 因此,徐八姝就不那么猴急了,顺其自然吧!她不再总是盯着啄食鸡饲料的那只麻鸡婆看,而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洗衣拖地明窗净几,把该做的家务都做了,一下上午就过去了。她观察到那只麻鸡婆还没有屙屎。 吃午饭时,外面刮起大风,只听到“噼喳”一响,许是大风把什么吹动,掉落下来了。随之还能听到那只麻鸡婆扯翅的飞跳声和一连串咯嗒咯嗒的叫嚷声。 中午正在家里吃饭的余兴田把尚未吃完饭的碗筷一放,就起身离桌到阳台那边去看。 徐八姝也跟了过去,只见阳台的地面上有一颗鸡蛋,却没有发现那只麻鸡婆的粪便。那只麻鸡婆缩在阳台的一隅,还是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原来是外面风大,把阳台上面悬空搭在一个绳套上的晒衣竿吹落下来,那只麻鸡婆因受惊而飞跳叫嚷。 这时,徐八姝拾起地面上的那颗鸡蛋还有余热,她的内心却很凉。余兴田和她一样的感觉,望着那只背对着他们面向墙壁的麻鸡婆说,它怎么吃了催便药,还不屙屎呢?要是屙屎,那颗钻戒也一定会随着屙出来。 继续等吧!它吃下拌了催便药的饲料才几个小时,哪那么快哟!徐八姝其实也急,但装得很镇静似的开导余兴田。 余兴田说,等就等吧!把麻鸡婆看好就行。徐八姝说,阳台向外的空处装了防盗安全网,这只麻鸡婆再怎么飞跳也飞跳不出阳台。 夫妇俩又回到餐厅继续吃饭,之后再来阳台看,那只麻鸡婆仍然没有屙屎。 余兴田下午上班去了,晚上回来时,徐八姝把他引到阳台上看:老余,你看,这只麻鸡婆屙了一堆屎,我用棍子拨了一下,里面没有钻戒。 那盒催便药你喂给麻鸡婆吃没有?余兴田用怀疑的口气问。 怎么没有?徐八姝将那只装过催便药的空盒子给他看,反问他。过后说,怎么回事呢?难道说那个小神医所说的话不准。 准不准,有办法验证。余兴田胸有城府地讲。 怎么验证?徐八姝问。 你去烧一壶开水。余兴田这么一讲,徐八姝就明白了,问道,你是说把这只麻鸡婆宰了,用开水搴毛。 你明白了还问什么?余兴田反问。 徐八姝不再跟他打嘴巴官司,就去烧开水。约七八分钟左右,那壶置于炉子上的水烧开了,水在壶里唱歌的时候,徐八姝听到那只麻鸡婆在“咯哦咯哦”地叫,才叫几声,就止住了。 徐八姝走出厨房穿过客厅跑到阳台上去看,那只麻鸡婆已被丈夫拿刀子割喉了,血自喉管里汩汩地往外流,丈夫把刀放下,双手抓住正在蹦生的麻鸡婆,将它的喉管对准一只放在地板上的瓷碗,一任鸡血红瀑布样地倾泄进去,直到流干为止。 就在此时,麻鸡婆的幽灵已然离体,正在阳台与客厅之间飘荡。它看见徐八姝拿着接住的半碗鸡血放进厨房里作为备用的菜肴,再拎起那壶烧开的水,走到阳台上,热气腾腾地淋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羽毛凌乱的身子早已丢进了一只木盆。 余兴田徐八姝夫妇一阵忙乎,已将鸡身上的毛搴得干干净净,成了一团满是鸡皮疙瘩的肉体。 余兴田在徐八姝搬来的一块砧板上,迫不及待地将鸡身剖开,顺着喉管往下捏摸到胃肠,一段一段地捏摸,希望把那只钻戒捏摸出来。 可是捏摸个遍,除了一团团鸡屎捏摸出来,什么都没有。余兴田说,怎么回事?找不到那只钻戒。难道说叶喜斋同学提供的信息有误? 徐八妹不吭声,她拿过那只开膛破肚的鸡,把丈夫摸过的部位再仔细地摸一遍,最后沮丧地讲,看来叶喜斋提供的信息的确有误,这只麻鸡婆宰杀前没有屙屎,宰杀后,把它的内脏掏了个遍,仍不见那只钻戒。 仍在空中飘荡的麻鸡婆的幽灵总算明白了,余兴田宰杀自己,并非为了吃鸡肉,而是为了替妻子徐八姝找回那只丢失的钻戒。为此,它挨了一刀,断送了性命。麻鸡婆的幽灵正愤愤不平,忽然就被一股地气吸纳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上午,正在桃林小学上课的叶喜斋,刚刚下课就被班主任甘喜奇叫去办公室说,教育局余局长打电话来说,按你的办法买催便药喂给麻鸡婆吃,它没有屙出钻戒,就把它杀了,把它的肠胃翻找个遍都不见那只钻戒,你提供的信息是不是有误? 叶喜斋一愣,之后叹息着说,不该杀了那只麻鸡婆,是我的过恶,我不该把徐阿姨丢失钻戒的秘密泄露出来,给那只麻鸡婆带来了杀身之祸。 杀一只鸡算个什么?这太寻常不过了。这不能怪你,尤其是鸡不能怪你。常言道,鸡呀!鸡呀!你莫怪,你是人间一碗菜。甘喜奇这么开导叶喜斋,又问道,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你提供的信息是不是有误? 叶喜斋说,我不能回答你,凭我的感觉不会有误。至于为什么给那只麻鸡婆喂吃了催便药,它没有屙出那只钻戒来,甚至杀了它,把它的肠胃翻遍了,都没有找到那只钻戒,一定另有原因。我可以帮徐阿姨查一查。 甘喜奇巴不得,就怕得罪领导。平时巴结领导,眼下讨好领导未成,心有不安。听叶喜斋这么一说,他来了精神,大睁着眼睛问,喜斋同学,你用什么办法查? 我还不是打坐?让神识离开身体,直接找被杀了的麻鸡婆的神识问情况。 那好!我就安排你在这里打坐,上午还有一节课你就不上了,你把那只钻戒的去向查清楚了,打坐完了,神识回到身体上来,我再给你补上一节课,好不好?甘喜奇很客气地跟他商量。 叶喜斋一看,这是甘喜奇独自一人的办公室,就点头。甘喜奇很是配合,拿一张报纸垫在地上,再将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的坐垫取下来,压在报纸上。 叶喜斋说声可以,就盘腿在上面打坐。打坐之际还跟甘喜奇说,甘老师,我没有醒过来之前,你不要叫我。 大概打坐多长时间?甘喜奇问。 少则3个小时,多则5个小时,我的神识就会回归身体。叶喜斋回答。 第1414章 开车接人 甘喜奇望一眼正在打坐的叶喜斋就放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三个小时,甘喜奇走过来,也没有打开门,而是站在窗户旁边往里看,叶喜奇还是微闭双目,盘坐在坐垫上未醒过来。 将近5个小时,甘喜奇把下午一节课刚刚上完,就兴高采烈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估计叶喜斋一定醒过来了,因为叶喜斋说过,打坐不超过5个小时,现在时间到了。 甘喜奇手里还拎着给叶喜斋准备的一份盒饭,因为他中午未进食。可是甘喜奇走近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窗户边朝里一看,不见人影。叶喜斋到哪里去了呢? 他当时发急,心里像悬着一块石头,脸色都变煞白了,要是叶喜斋失踪了或出了什么问题,他的责任大呢!。 这会儿,甘喜奇神经质地叫,喜奇同学到哪里去了?转过身见到老师或其他同学都是这么叫喊着问。可是所有还回答他的声音都是不知道,有的人不回答只摇头,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甘喜奇。 甘喜奇简直急疯了,他暗里思忖:料想叶喜斋是不是回到了慈济寺去了呢?不可能呀!叶喜斋很明理,要要离开一定会会跟自己打招呼。尽管如此理性地猜测,他还是萌生了去慈济寺寻找叶喜斋的念头。 正转身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叫喊,甘老师,你看—— 甘喜奇循声望去,叶喜斋从学校西边过来,也就是朝他这边走来。甘喜奇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他发急的情绪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喜悦,并且挂在脸上。 ,他激动地迈开一大步,迎上叶喜斋问道,喜斋同学,你上哪儿去了? 叶喜斋从裤荷包里掏出一张手纸让他看,他就明白了,惭恧地讲,唉,我怎么没有考虑到?你打坐几个小时,内急是正常的。 随之,甘喜奇将让手里拎着的一份盒饭递给他说,你一定很饿,先到我的办公室吃了饭再说吧。 在潜水县教育局局长余兴田的家里,其妻徐八姝又躺在床上,由于把那只麻鸡婆杀了,将把它的肠胃捏遍了都没有找到那只钻戒,情绪就特别低落,仿佛免疫力也减退了,咳嗽得比先前更加厉害,还不时神经质地自言自语,什么小神医?只会神侃,害得我们家把一只会下蛋的麻鸡婆都杀了。 忽然,听到开门声,和进入客厅的脚步声,她当然知道是丈夫回来了,不解的是丈夫不会这么快就回。,正思虑着,丈夫已走进卧室,望着一张苦瓜脸的她笑容可掬地说,八姝,刚才我在办公室接到桃林小学甘喜奇老师的电话,说小神医叶喜斋可以帮我们找到那只钻戒。 你说什么?徐八姝一听,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立马发问。 余兴田再重复一遍说过的话,还说甘喜奇老师在电话中说,叶喜斋讲,想要找到那只钻戒,必须你余局校长开车到学校去来接他。接他就接他吧!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我第一时间回家告诉你,目的是让你莫急莫愁了。 你开车先把叶喜斋接来,再告诉我不行吗?徐八姝话音甫落,余兴田就接话,你早点知道早开心,一块心病也会早点痊愈。这不好吗?我这会儿就去开车去到秃鹫山镇桃林小学去接叶喜斋。 徐八姝望着余兴田走出进卧室的背影,还用怀疑的口气地说,他来了,找到了那只钻戒才上算。 一个小时后,桃林小学刚好到了上课学时间,一辆轿车正开进操场上,从教室里出来的甘喜奇一看车牌是潜水县教育局的,就对跟在身后的叶喜斋说,余局长来接你了。 好的,余局长来接,我就会去一趟,否则,我不去。叶喜斋一边拍着斜挎在脖子上的书包,一边说。 肯定是余局长来接你,我在电话里面跟他说清楚了。甘喜奇满有把握地讲。可是再一看,从泊在操场一隅的轿车上下来的不是余兴田,而是一个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他走走停停像要找人打听什么。 甘喜奇携叶喜斋迎上去问,你是哪里来的?有什么事? 我是潜水县教育局来的,是余局长的司机费来德。本来应该是余局长亲自开车来接你的,可他忽然接到电话通知,上级领导马上要来教育局检查工作,所以余局长就叫我开车来接你,还先叫我找到你们学校来找一个叫叶喜斋的小神医。费来德这么说,不时看着站在面前的大人的甘喜奇和小孩叶喜斋。 他并不认识叶喜斋,只见叶喜斋掉头就走。还未给费来德回话的甘喜奇立马追上他叫喊,喜斋同学,余局长派费司机来接你,你就坐车跟他去吧!余局长是有特殊情况不来,你刚才不是听到费司机解释了吗? 我不听解释,谁来接我都不去,非要余局长亲自来接我不可。叶喜斋丢下这样一句话,就一阵小跑跑开了。甘喜奇恁地怎么叫喊,他都不回应。甘喜奇追上了他,说喜斋,你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就跟费司机去吧! 不行!必须是余局长来接我。我不去也有难言之隐,现在不能告诉你,下次告诉你。叶喜斋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这么讲了,甘喜奇也不好再强迫他,只好转去,望着站在操场上的呆若木鸡的费来德说,费司机,没有办法,喜斋同学说他有难言之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难言之隐,非得要余局长开车来亲自接他不可。你就先回去吧!就让余局长有空的时候亲自开车来接他。 费来德二话不说,就走过去上车发动车子。车子在操场掉头时,打了一个响屁,就“呜唔——”一声驶跑出了校门口中,绝尘而去。 这天上午,徐八姝正在家里兴高采烈地等候丈夫开车把小神医从桃林小学接来,可是等到中午都不见人,她心里窝火,不知是怎么回事,就用客厅里的座机给丈夫打电话,铃声响了一老阵没人接。 正要放弃之际,接通了。丈夫在电话那头告诉他,今天遇事不巧,上级领导来教育局检查工作,脱不开身。 徐八姝没有回话,就挂断了电话。约一个多小时后,也正是下午上班的时候,坐在客厅一边咳嗽一边生闷气的徐八姝听到小区院子里的车子响声,就跑到阳台上朝向下看,发现余兴田正带着昨天来过的叶喜斋同学,从泊车处朝自家单元这个方向走。 她叫一声,老余,你总算把小神医带来了。正在楼下走着的余兴田循声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快进去开门。徐八姝转身离开阳台到客厅去开门,片刻他们就上来了。 叶喜斋向徐八姝礼貌地拱手,徐老师好! 好!应承的徐八姝点头,又朝余兴田瞪了一眼,分明是有点计较他接叶喜斋接晚了,余兴田感觉到了,不好解释,也不宜能当着他眼下他现在亲自接来的叶喜斋说任何埋怨的话,他的安排是不错的,上午是打算亲自去接叶喜斋,可是上级领导来教育局检查工作,他不能闪离,就安排司机费来德去接,谁知有本事的人都有架子,小孩子都是这样。你余兴田局长不亲自开车去接,他就不来。结果安排费来德去接他他也白安排了。 中午,陪过饭局后,送走了来教育局检查的上级领导,他才急急忙忙驾车到秃鹫山镇桃林小学把叶喜斋同学接来。 第1415章 红眼鬼卒 这会儿,他冲着徐八姝讲,我不是把小神医接来了吗?只是遇到特殊情况晚了一点。 徐八姝没有回话,见叶喜斋来了也很高兴,心里只想要这神里神气的小孩早点帮他找到那只钻戒。 她遂冲着他说,喜斋同学,你有所不知,这只钻戒可不一般,我专门拜请过潜水寺坐化之前的智真长老给它开过光,戴着它可以压邪祛祟。智真长老还嘱咐我说,开过光的钻戒千万不要丢失,一旦丢失了,会给我的健康带来不利。 她咳嗽一声接道,要是没有开光也无所谓,就算蚀财吧!眼下那只钻戒丢失多天,我的身体就一直欠佳。拜请你一定帮我把那只钻戒找回来哦! 叶喜斋也不答话,只埋着头越过客厅往阳台走去,然后转过弯,望着靠墙的鸡笼,鸡笼顶上是一个鸡窝,其实就是一只装了一半稻草的箩筐。 叶喜斋指着箩筐对跟过来的余兴田徐八姝夫妇说,你们把鸡窝移开。 余兴田就干脆把鸡窝端起来放在阳台上,再仔细打量那只鸡笼,从上到下,并没有发现那只丢失的钻戒,他就拿眼瞅着站在面前矮自己一截的叶喜斋,什么话也不说,只把鼻子轻轻地一哼,在心里暗道:你这小子,可不能糊弄我呀! 喜斋同学,我家老余花了许多精力,中午没有休息,开车把你从老远的乡下接来,你可不能开玩笑哦!徐八姝却等不得了,把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 余局长、徐阿姨,你们看,丢失的钻戒就在那儿。叶喜斋抬手指着鸡笼左边的撑木顶上巴着的一砣硕大的鸡屎说。 徐八姝马上反驳,你鬼说,那哪是钻戒?是一砣鸡屎呀! 叶喜斋哈哈一笑,示意徐八姝找一根棍子来,他拿在手里,朝那鸡屎一戳,果然叮当一响,包裹在鸡屎里面的钻戒掉了下来,在阳台上滚了一下。 哦!就是它!就是它!徐八姝很激动地摘起来,拿到盥洗室冲洗干净,捧在手里喜不自胜地看了又摸,摸了又看。继而冲着已然来到客厅就要离开的叶喜斋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站在他身边的余兴田也这么问。叶喜斋淡然一笑,就把他如何打坐,让神识离开身体,去找寻那只麻鸡婆亡灵的曲折经过一并讲出来。 这天上午,叶喜斋一打坐,他的神识就离开身体,一闪念间就来到余兴田家门口,向门神行个拱手礼,就进了屋,门神迎上他问道,小孩子,又来干什么?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还不是为那件事。叶喜斋解释。家神当然明白,把手一摇,说这次来也白来了,我清楚我家主人已经把麻鸡婆杀了,杀了,还把它的肠胃翻遍都找不到那只钻戒。我怀疑女主人的上尸神彭倨是不是蒙哄了你,要不,怎么就落了空呢? 叶喜斋认为这话有道理,又再去把女主人的上尸神彭倨叫出来问,你告许我的情况是不是有误? 未料彭倨很不高兴,手指天空大声讲,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情况属实。若是有误,该遭天打雷劈。 有那么严重吗?我相信你,不要说了。叶喜斋转身再去向家神打听:我叫你家主人给麻鸡婆喂吃催便药,几个小时后,它屙过屎吗? 催便药给麻鸡婆喂吃过了,至于它屙屎没有,我倒没有注意。 听家神这么讲,叶喜斋也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他考虑:既然麻鸡婆被杀死了,它的神识一定存在。那么它的神识到哪里去了呢?再问家神才知道,它的神识在家里飘荡了一阵子,很快就被地气吸入了地府。 于是叶喜斋就准备去地府一趟,只想找到麻鸡婆的神识问清楚,它是不是啄食了钻戒?啄食之后,那只钻戒随着吃进胃里的催便药的药性发作,一定会催生鸡便,那么那只钻戒随之排泄到哪里去了呢? 麻鸡婆的幽灵被吸入地府,关押在密不透风的畜生坊,回归它的原灵,等候再次转生,至于转生哪一种畜生,眼下它还不清楚。 但清楚的是,投生变人是无望的。若是投生变人,死了的麻鸡婆,其幽灵就不会关在畜生坊,那就会直接由司畜神带往地府第十殿去领取人道的投生帖投生到有缘人家。 可不是这样的,幸好麻鸡婆的幽灵浑浑噩噩的,并不懂得害怕。而它的原神清醒,找到司畜神说,我已经轮回变鸡一次,下一次轮回变什么呢?能否提前告知? 司畜神回答,下一次轮回变什么,由你的业力决定,我怎么知道?麻鸡婆的原神也不再问,转移话题,叹息着讲,我这次投生为阳世家养的一只麻鸡婆,死得并不自然,甚至尚未到死期,就被人刀割喉管丧命。 按理说,我还有7天寿命,提前死了,属于畜道中的枉死者,要是人枉死了,一定关进枉死城受罪。可我是畜生,这是不幸中的一幸,可以免受枉死城的苦刑。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死得有点冤。 司畜神没有心情听麻鸡婆的原神喋喋不休地讲这些,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司畜大神,快将麻鸡婆的原神传入鬼判殿。过去世在地府当过法官的施在田转世的叶喜斋,要找麻鸡婆的原神问事。 司畜大神循声看去,叫他的果然是地府鬼判殿的红眼鬼卒,便掉头迎上去回答,行啦!你稍等。 在鬼判殿,判官与叶喜斋的前世施在田是同行,眼下见他成了一个小孩,正站在众罪魂所排长长队列的尾端,就冲着他讲,施院长,你投生到阳世,成为叶家的孩子,怎么不好好读书,有空跑到这里来? 判官大神,我再也不是施院长了,阳间繁琐的事太多,总是牵扯着我,要是没事,我怎么会来这里呢?叶喜斋坦然地回答。 刚审结完一个罪魂案情的判官,这会儿认真听取叶喜斋讲明原因,得知他为找钻戒的事儿要先委托自己找到麻鸡婆的亡灵才好办。判官还算买账没有推诿,立马吩咐红眼鬼卒去办这件事。 叶喜斋向判官行过鞠躬礼,再站直身子,红眼鬼卒已走出本殿大门,留给叶喜斋的是一个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 第1416章 婉拒酬金 叶喜斋就站在殿门口等候,约半盅茶工夫红眼鬼卒就打转了,跟在他身后的不是他要找的麻鸡婆,却是叶喜斋熟悉的司畜神和一个他不面熟的贼眉鼠眼的中年汉子。 叶喜斋正暗自疑惑,红眼鬼卒就指着中年汉子说,你要找的麻鸡婆不是来了吗? 中年汉子面露惭恧之色,微微低头。司畜神用命令的口气叫道,把头抬起来。 中年汉子只好照办,并且打量着叶喜斋。叶喜斋与他的目光对视着问道,你就是那个?他未将麻鸡婆三字说出来,显然见他是人的模样,谈吐就慎重,主要是出于尊重。 中年汉子点点头,没有说话。司畜神就解释,他是麻鸡婆的原神也是原身。麻鸡婆过去世也是人,只因不行正道,当小偷,多次偷走余兴田家的母鸡散的蛋,最后把他家的母鸡都偷走卖钱,由于欠下了隔世债务,这一世就变成麻鸡婆来到他家偿还债务。 叶喜斋说,余兴田家住在楼上根本没有养什么鸡。 这你就不知道,前十年,余兴田还是一个民办老师,住在乡下瓦屋里,养了一窝鸡。那时候这个中年汉子是个小偷,小偷小摸呀!也不至于有死罪。后来他胆子大了,偷人家的小娃,卖给人贩子弄大钱,罪过就重了。有一次干这种黑良心的坏事被人追上而被活活打死。 司畜神讲到这里,还问站在面前的中年汉子,我没有说错吧?见他摇头,司畜神就指着叶喜斋说,他过去世在冥府为官,因为发愿到阳世去一边修行一边度化世人,所以他就投生到阳间去了,现在已长成八岁的小岁。他可不是一般的小孩,现在他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装哑巴。 好的。中年汉子终于开口,他望着叶喜斋问道,小大人,你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不知道的,你就不要问,不要为难我。 叶喜斋微微一笑,就问他可知道那枚被他的变身麻鸡婆误吞到胃里的钻戒到底到哪里去了,中年汉子回答,那天中午,余兴田家的阳台外面忽然刮起大风,套在一根绳扣里的晒衣竿许是不够稳,就被吹落,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我的变身麻鸡婆正在阳台上,由于陡然受惊,拍翅飞起来。 就在此时,我那被喂食了催便药的变身麻鸡婆已然内急,就要屙了,又适逢这么一刺激,屁股里的粪便就在我的变身麻鸡婆尚未落地之际就飙出来了,正好落在那只鸡笼顶部内侧边沿,我的变身麻鸡婆还瞅了一眼,所以印象深。 叶喜斋说声知道了,就转过身,向鬼判殿堂之上的判官礼貌地打过招呼,准备回阳。 中年汉子拢近叶喜斋说,我这回死得冤,阳寿未尽,就被男主人杀死,遭受烫水淋毛,开膛剖腹的痛苦,我也属于枉死。你这次回阳,不要轻而易举说出那只丢失的钻戒被我的变身麻鸡婆当粪便屙出来的具体地置,我虽然没有那么快就拥有报复男主人的种种机会,但是我委托你,能够给那个歹毒的男主人制造几多麻烦就制造几多麻烦。 我给你的变身麻鸡婆的主人制造一个麻烦就够了,还制造几多麻烦,不就太对不住人了么?何况你所说的主人就是我们潜水县教育局长,是我们教育界的领导。叶喜斋说过这话,中年汉子就顺着他讲,那你就制造一个麻烦吧!要不,你就辜负了我透露给你的情况。 叶喜斋向中年汉子鞠个躬,表示谢意。刚刚出了殿门,就听到中年汉子大叫,判官大神,给我作主哦!我要伸冤。 你有何冤可伸?判官问道。 我没到死期,就被男主人结果了性命。中年汉子如此回答。 你亏了几天阳寿,也属枉死,但是没有亏。你在阳世多受一份苦,冥府就会给你多减一份罪。判官这么解释,中年男子就不再讲伸冤的话了。于是司畜神就将中年汉子带离了鬼判殿。 叶喜斋讲完了他给徐八姝找回钻戒而亲历冥府的经过,让徐八姝感叹不已。她已经将这只钻戒擦洗干净,捧在手上反复瞅着,像瞅着一位久违了的好朋友,嘴里却不停地向叶喜斋道谢。还说,小神医,你真是神啦!你给我找回了这只钻戒,我心情舒畅,免疫力增强,这咳嗽的病也会不医而愈。 坐在客厅里的余兴田望着叶喜斋一老阵默不作声,徐八姝把话刚讲完,他才微笑着开腔,喜斋同学,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非得让我从城里开车到桃林小学去接你不可,我派司机去接你都不行,原来你是替中年汉子的变身麻鸡婆惩罚我。 麻鸡婆的阳寿未尽,为了从它的肠胃里找戒指,我竟然迫不及待地把它杀死,让它枉死,它怨恨我也是应该的,我完全理解。余兴田讲到这里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叶喜斋也陪着笑。然后朝余兴田徐八姝夫妇拱手道,余局长、徐阿姨,我该做的事做完了,可以回去吧?! 当然可以。回话的余兴田见叶喜斋转身走近客厅大门,又叫住他,并且从身上掏出一百元纸钞塞给他,未料他硬是不收,还讲出理由,我无论帮人治病,还是办事向来不收钱。 余兴田还是把钱塞进他的衣眼里,叶喜斋则把钱掏出来放在他家客厅沙发前的一张茶几上,说余校长,钱就不要了,你若要酬谢我,倒不如打个电话我们学校校长,让他选个日子抽出一个班的学生到慈济寺去打扫卫生,做些义工,积点功德。 那完全可以做到。不必打电话,我马上亲自开车送你回桃林小学,然后亲口跟校长说。余兴田话音甫落,叶喜斋讲,那就不必了,你还是打个电话。至于送我回学校,就不必亲自劳驾你了,你就安排你的司机送我是一样的,这回我不需要替麻鸡婆报复你,是不是? 余兴田哈哈大笑。徐八姝望一眼叶喜斋刚放在茶几上的那一百元钱,觉得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帮人,帮人也不为钱财所动,而且善解人意,就一边目送他出门,一边夸奖他品德好。 再回到齐工的事上来。就在昨天,齐工在慈济寺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把背着书包的叶喜斋等回来了,他没有第一个迎上去说话,而是叶雄迎上去说,有一件稀奇事要告诉你。 什么稀奇事?叶喜斋问。叶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领着他绕到寺院一侧,走进他安歇身子的寮房,望一望跟来的齐工,对他说,喜斋,你知道吗?昨晚齐叔住在这间房里,发现地底下放光。齐工也不谈自己找叶喜斋治病的事了,连忙说,是的。凭我的感觉,地下放光,说明地下一定有财宝,要么是元宝,要么是金银什么的。 叶喜斋平静地讲,你的意思是?齐工没有说话,向叶雄抛了个眼色。叶雄就开口道,喜斋,齐叔叔的意思是建议我们从地面上深挖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物。 叶喜斋却连连摆手,不能便随挖,让我先弄清楚了这地底下到底埋的是什么再说。 喜斋,你不挖开看,怎么会知道里面埋的什么?叶雄问。 齐工也奇怪地看着他。叶喜斋说,这还不好解决,我今晚不是要睡觉的?待我入睡,离开肉体的神识潜入地底下一看,不就一清二楚了? 嘿嘿。这也是一个办法。叶雄恍然大悟地讲。 这时,齐工又在咳嗽,他扪着嘴,让咳嗽停止才伸手摸一下叶喜斋的头说,现在不谈地下的宝物了,你就给我看看病,我的咳嗽怎么也治不好,哪个医院我都去过,都没有招,你有招吗? 我没招。叶喜斋将齐工放在他头顶的手推开,歪着头瞄着他讲。 齐工意识到自己问得不妥,为了补救,而得到叶喜斋的原谅,他扑腾跪在这个孩子面前说,我相信你有招。叶雄连忙伸手要把他扯起来,他却不肯,说除非喜斋答应给我治病。 喜斋。齐叔这么大年纪了,生得你出来。给你下跪求你,你就给他把这病看了。叶雄发话,叶喜斋才说,齐叔,你站起来,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准备给你看病。不过你要先给我爸讲一讲你的来历。 我的来历不寻常,不过,不能与你相比。齐工略歪着头讲。叶雄示意他坐在一张椅杌上。他坐上去了,正开口,话语尚未透出来,就听到寮房外廖芬的叫声,晚饭熟了,你们爷儿俩快来吃。 叶雄便伸手把齐工一拉:跟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吃过晚饭再讲你的来历。 第1417章 齐工犯难 这会儿,三人一起走出寮房,绕过寺院一侧,往南边走几十米,就近了一幢大房,其中一间小房的门楣上书有两个黄漆大字:斋堂。 腰系皂布围腰的廖芬正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现出一脸的微笑。见中午在这里吃过午斋的齐工就问,我们家是吃斋的家庭,只有斋饭吃,你吃得惯吗? 吃得惯。如此回答的齐工,见廖芬转身进屋,他和叶雄叶喜斋父子也跟着进去。 这时,夜色愈来愈浓,斋堂亮起的灯光,把他们几个人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投射在地面或墙面上。 斋堂中间一张木方桌,桌中间摆了四个素茶,盛在四只蓝边瓷碗里,分别是咸萝卜、辣椒粉、干水竹笋、炒土豆。 廖芬叫齐工随便坐,齐工“嗯”一声,坐在桌子一边,对面正坐着叶喜斋,旁边坐着叶雄。 他们面前均有盛好了的一碗稀粥。只有空着应由廖芬安坐的一边桌面没有,她正拿着饭碗走到锅边去盛稀饭,尚未转过身子,就听到儿子叶喜斋像大人一样向齐工训话——齐叔,从年龄上讲,我应该喊你叔,但是你是叔,也是俗人,不一定懂寺里的规矩,既然来我们这里进食晚斋,就应该学点规矩。 我先教你三条:第一条,进食要把碗端起来;第二条,进食不能说话;第三条,食物入口不能吃出响声。 这会儿,廖芬已端着一碗稀粥走到桌边坐下,朝叶喜斋瞪一眼问道,喜斋,你就知道齐工叔叔不懂规矩,不要低估了人家。 正端起一碗稀粥持箸扒拉的齐工,忽然停住接话,喜斋说得对,你也说得对,这些我的确懂得一点,但是不太注意,平时没有照着来,养成了随便的习惯,今晚扭转一下,规矩一下也是好事。 叶雄一边喝粥一边闷闷地笑,只是不发言。虽然喜斋训话的对象是齐工,但是他感觉对自己也有训导的作用。 这时,他喝粥就暗地控制自己喝慢一点,尽量不发出喝粥的声音。 齐工对面的叶喜斋又训起话来,我不是叫你进食不讲话的呢!怎么不长记性,一眨眼就忘记了?齐工微皱着眉,再不吭声了。暗想:这怪我吗?是你妈先聊起来的。何况我还站在你一边说话,真是不识好歹。你这样子怎么不训斥你妈呢? 齐工的情绪尚未平复,却听到喜斋对廖芬说,妈,进食的时候,你也不应该说话,你住在寺里应该与俗家人有区别,应该带头讲规矩,做好示范。廖芬点头,脸上现出微笑。 这一顿晚斋吃得较慢,慢倒无所谓,有所谓的是:学讲规矩的齐工受到拘束似的,放不开,要是在家里,一碗粥放在面前,他几口几口就吸嘬到肚里去了。 可是眼下,他不能把粥喝快了,一喝快,就会发出响声,一发出响声,叶喜斋这个好像比老人还要老成的孩子又要责斥他,责斥倒没什么,他受得了,受不了的是害怕叶喜斋翻脸,不跟他讲病治病,那么自己患上的这个讨人嫌的咳嗽病就一直治不好。因此,他在进餐之际,装也要装规矩。 幸好,在进食时,食物对咽喉发炎的部位有所磨擦,抑制了发痒的感觉,故而没有发出咳嗽声。可他一直有点受拘束,甚至有心理压力。你看,叶雄、廖芬,他们还是后吃的;还有叶喜斋这个小孩,各把一碗粥都吃完了,只有他没有吃完,还在慢慢地吃,只怕吃快了弄出响声来。 片刻,齐工总算把一碗粥吃完了,往桌上一放。未料叶喜斋像监视他似的,见他的碗底还剩有一些粥汁,就将他自己和他妈妈吃过的碗,都依次拿给齐工看,说齐叔,你不要糟蹋粮食,赶快将没有喝干净的粥汁喝掉,不喝,会损你福报的,你有多大的福报经得起损? 无奈,齐工再次把碗端起,朝嘴里一倒,喝得干干净净,还把碗底在叶喜斋面前一亮,让他看清楚,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生怕弄出一点响声。 叶喜斋好像对他满意了,把手一招,说齐叔,你跟我到寮房去,我打坐,你就坐在旁边不要动,也不要讲话,一讲话有动静,别怪我打坐醒过来,不给你说病治病。 行啦!小师父。齐工头次称他小师父,这么敬重他,并且跟叶雄、廖芬夫妇打过招呼,就跟着叶喜斋出了斋堂, 踏着朦胧的夜色,从寺院那边拐过几道弯,就进了叶喜斋平时就寝的寮房。 可是进去了,他不停地咳嗽,抬手捂住嘴,也控制不住。正就地坐在蒲团上准备打坐的叶喜斋盯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咳得失态了,还得等咳嗽停下来,才跟叶喜斋说,小师父,不是我要弄出响声,实在控制不住,人病了没有办法,所以找你。 那么你就出去等着吧!不要走远了,我打坐完了,醒过来,会站在门口叫你一声,你再进来。叶喜斋把话一说完,点点头的齐工就走出了寮房。 他也不去打扰那边房里尚亮着灯的正准备休息的叶雄夫妇,而是踏着夜色,来到寺院前的场子里时而徘徊,时而来到寺院门口的门槛上坐着休息,还时不时朝亮着灯光的叶喜斋的寮房张望。 他心里没底,也不知叶喜斋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一轮打坐。 半个小时后,还不见叶喜斋叫他,他就有点后悔,后悔从寮房出来之前未向叶喜斋问清楚,打坐要多长时间。若是时候长了,一整夜呢?我齐工不就在外面等一整夜?哪里受得了?况且我还有这个咳嗽病,就算一个好端端的健康人在外面露一夜,也会搞病。齐工觉得爱惜身体要紧,心里又很纠结。 最后决定,还在外面等一个小时,如果打坐的叶喜斋仍没有醒来,他就去找叶雄廖芬夫妇安排歇处。 他也清楚,要是自己休息去了,打坐的叶喜斋一旦醒来,在门口叫他,他不一定能够听到,说不定自己正进入深睡状况。那么叶喜斋见他不应声而到,到了明天或以后就会拒绝给他讲病治病。 不过齐工在这寺院宁静的夜晚踱着步,想出了一个应对抑或化解办法,到时候叶喜斋还得给他讲病治病。 第1418章 耳朵识字 谈起齐工,还真有点不一般,他是潜水县花桥镇土城村三组人,三岁不到,父母就相继去世,继而被姨娘余细针抱养。但她家里不富,添一口人,尽管是小伢,一年下来,吃穿方面花销不少。姨父马加鞭是个做手艺的木匠,要是出来做木工,多少能赚些钱,多养一个小伢不在话下。 可是当年是人民公社大集体模式,生产队不允许劳动力外出。马加鞭抽工摸空外出到邻近的生产队接木工活儿干,还是被人揭发,说他是搞小生产搞资本主义。 当年形势严峻,有人硬是把他作为地富反坏右中的坏分子揪出来,摸黑牌游斗。 土城村13个生产队都游斗遍了,更要命的是,光游斗倒还受得了,受不了的每游到一个生产队,都要开他的批斗会,押解他的大队干部命令他站在台上,成为几乎人人发言指责他如何坏、坏透了顶的众矢之敌。 这样子,他充耳不闻也罢,难受的是每次站在台上,缺德的大队干部还指使人拿一只装了半桶尿的尿桶连同挂钩挂在他脖子上,真是不好闻。 不好闻也罢了,还有人在批斗他时变得激动,觉得单单呵斥他几句不过瘾,还不时拾起石子儿、瓦片儿、土坷垃什么的,隔那么远投掷到尿桶里去,那尿液往往就喷溅到他的脸上或衣服上,臊死了,他又不能吭声,只好紧闭眼皮不睁开,不想看到太多的人向他投过来的充满阶级仇恨的眼神。他只好告饶,小声地讲,我认罪了,从今以后不再搞资产阶级小生产了。 可是他说过这话才过几年,东土地国整个的形势都变了,政府大力支持私营经济发展,虽然不提资产阶级小生产,但是性质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马加鞭也没有沾上形势的大便宜,只是趁机现在出去给人做木工,也没有人管他的闲事了,更不会被大队干部抓起来挂黑牌游斗了。大队干部也不叫大队干部了,而是叫村里干部。原来的人民公社都改名称,叫镇政府或乡政府。 齐工不管那些,只管外出做木工多赚钱,供两个孩子的开销,他有一个亲生子叫马力足,比抱养的齐工大一岁,都在花桥镇小读小学,齐工读三年级,马力足读四年级。两兄弟相比,学习成绩不相上下,只是齐工要马力足更引人注目。 ,那是有一次,齐工所在的三年级班上的语文老师李继承要同学们避开背着书听他报生词默写,结果全班近50人,全部默写对了的只有一个同学,他就是齐工。 李继承大声夸奖表彰他成绩变好了,同学们都应该向他学习。坐在课堂里的齐工忽然举手红着脸说,李老师,不要表扬我,我作弊了,你报100个生字我98个都会写,还有两个生字不会写。一个是京畿的“畿”字,一个是菡萏的“萏”字,我是偷看了的。 李继承一愣,说你偷看了,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坐在二组三排第一桌,就在我的目光监视之下,根本没有发现你偷看书本,只发现你抓耳挠腮,好像有生字想不起来,就反复想。 齐工闷闷地笑。,李继承问,你笑什么?齐工略歪着头说,我虽然没有用眼睛看,但是用耳朵看了。你看到我抓耳挠腮,那是假象,我的确用耳朵看字了。 他忽然将抓成小拳头的左手掌张开,给老师同学们看,掌心的确有一张小纸片。 李继承就走过去来将那小纸片摘起来,展开看,上面还真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生字,其中就有他所报的包括“畿”与“萏”在内的一些生字。李继承还是不相信,说你不是胡说吗?耳朵只能听声音,怎么会认字呢? 齐工说,李老师,你不相信的话,就把这张纸片丢了,你避着我写一句话在纸片上,再把纸片折叠或保持原样拿到我左耳边来,我眼睛不看,可以把你写在纸片上的一句话正确地读出来,如果说错了,就算我输了,若说对了,就算我赢了。你试一试,就会知道我的左耳倒底能不能够识字。 李继承对齐工说的话似信非信,还是按他说的试一试吧!李继承退回讲台,在打开讲桌的抽屉,从里面掏出本子和笔,在本子的一页纸上写上一句话。 ,他在这里写,讲台下面的坐着的一排学生都是没法看见的。只见他写完之后,打算把那张纸撕下来,避开齐工的眼睛,然后拿去贴在他的左耳上,看他的左耳到底能否将写在纸上的一句话辩认出来。 李继承一手摁着本子,一手揪住那张纸,正要撕动。突然听到齐工大声叫喊,李老师,你刚才不是在本上写了一句话吗?不需要把它撕下来,你把本子拿过来,贴近我左耳,就能辨认得出来。 好!我不撕了。李继承言毕,就拿起这个本子走下讲台,来到齐工桌前的位置,然后将本子面儿贴近他左耳。 这时,全班同学昂起头,有的还或跑下坐位,就近看稀奇样的瞪大眼睛瞄。 蓦然,齐工的蓦然嘴角挑起一丝笑纹。,他对说李继承说:李老师,我,你知道了,你我对我写的一句话,是叫做:你真神奇!是不是? 李继承连连点头,夸奖道,你说对了,还真是神奇。接着他从那个本子上翻找出写了那句话的一面,自己看了一眼,又高高举起来,展览样地转动着,让前后左右的同学们都见证一下。 有几个同学望着齐工,或扮鬼脸或竖拇指或啧啧称奇。 李继承叫同学们归位,又称赞道,齐工同学,就算你依靠左耳避着老师作弊,看了两个生字,但还有98个生字,你默写正确了,也非常不错哦! 李老师,虽然我用耳朵看了两个生字,但是毕竟作弊了,我感到惭愧。现在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老师认错。齐工说着,脸上还真的潮红了。李继承高兴地讲:作为老师,我没有批评你,你能自省已经很不错了。更不错的是你具备了这个用耳识字的别人没有的特异功能。 一段时间后,齐工的左耳能识字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报刊记者专程来到花桥镇花桥小学亲自找到齐工采访,有的甚至还问他右耳能识字吗? 齐工微微一笑,说能识,只是相对左耳来讲说,有些时候识字,有些模糊,辨别起来比较吃力。所以一般不拿右耳识字。 有的记者还找到当他养父父母的姨父姨娘采访,他们的回答是:倒没有听到齐工说过,他有这种功能,我们都感到吃惊。见齐工有耳朵识字的功能,从此,他们把他当宝贝一样对待,。并且到处搜集刊登这一消息的报纸引以自豪,还将报纸上的消息让村里人传看。 有的还不相信,硬是让齐工放学回来了, 拿张纸条,在上面写字儿贴在他的耳朵上,如此做试验他们看了,才相信。 这样子,齐工成了小名人,但是没有实际作用,别人看稀奇一样看他表演耳朵识字,但是没有谁给他一分钱。简单地讲,就是没有效益果。 由于许多熟悉的陌生的人要看他耳朵识字的把戏,这样还让他分心了。,那年小学升初中考试都不及格,还差两分,是班主任李继承老师在校长面前说好话,说他有特异功能,也算特殊人才,要特别对待,就让他升上了初中。其他同学不可能享有这种被公开包庇的便利或待遇。 这是好事,换一角度讲,也不好。齐工升学考试不及格,说明他的小学基础不牢,照说要留级一年,把基础打牢,让他顺其自然地考上初中,才对他有好处,也有帮助。因此可以说,破格升学,是帮他,也是害他。 第1419章 呈递报告 齐工升到初中后,读了三年升高中,考试还是差分,升不上去,因为这是一所学校不能决定的事,谁也帮不了他。齐工就没有读书了,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了,他不可能老是靠养父母养着自己,回去就帮着干活。可干活不赚钱也没啥干头。 在当地称为木匠师傅的马加鞭便要他跟自己学木匠,那样不说赚粗钱,起码学熟了,有一门手艺,在外面做事还是可以赚点小钱的,这多好! 跟养父学木匠还不需要收拜师费。可是齐工不喜欢学木匠,觉得干拉锯抡斧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事噪音大,有些烦人。但是不学这个手艺,又靠什么营生呢? 原来他发现自己不光是具备不太有作用的耳朵识字,而且还有透视功能。 有一次,齐工走进自家后院,隔着内墙透视到墙外一只母鸡正在抱窝,为了证实透视情况的真假,齐工从侧门跑到墙外远距离看,果然墙根下就有一只抱窝的母鸡,尚未发现有人在窥视它。 齐工一走动,母鸡就警觉起来,立马一个扑跳,就扯翅飞开了,并且发出“个个大”的叫声。 什么“个个大”?再一看,母鸡抱窝的墙根下,刚散一颗鸡蛋,他笑眯眯地走过去,拾起来抓在手里,还能感觉到鸡蛋的余温。 就这一次,齐工发现自己有透视功能,并不立马张扬,要等时机成熟。他吸取自己耳朵能识字没有任何作用的教训,想让这个透视功能产生作用,最起码能够产生效益。如何产生效益?他心里还没个谱。 有道是:思之,思之,鬼神告之。齐工思了好久,终于有一个好点子。他就来到马加鞭面前婉转地讲,姨父,我不是不想学你的木匠手艺,但是现在我有更好的事做,能够赚钱,要比做木工划得来些。 那你就说给我听听。马加鞭正在堂屋里锯一块木板,他停下来煞有介事地说。 我上次到县城去,经过圻草香公园,看见有一个一身白袍腰缠红带的汉子正在给人传授气功,据说非常赚钱。我由此受到启发,打算创办一个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你看我的耳朵能识字就是特异功能。齐工说到这里,还抬手自指左耳。 马加鞭不想听,还讥讽道,齐工,你耳朵识字有鸡B作用?我估计你办什么中心办不起来,就算你教会人家用耳朵识字的方法,也没有实际意义,何况是不可能的事。 这一点齐工清楚,人各不同,有些人的特异功能是独有的,不可传授。但是有了特异功能就算不能传授,找一个平台包装推介,也可以产生经济效益。 这会儿,齐工本打算将自己较之耳朵识字更高一筹的透视功能告诉马加鞭的,或露一手让他看的。但还是控制了自己的表现欲,认为时机不熟,担心马加鞭说出去,外人知道了,缠着他要他表演透视功能,会分散精力,也会影响他,不利于创业。 齐工在离开自家之际,仍充满信心地说,姨父,到时候我会做出来给你看。马加鞭依然嘲讽地“哼”一声,却不说话,继续动手,嗝嚓嗝嚓地把一块木板锯完,锯屑飘下来成为一条白色的灰线。 齐工的确有他的想法,他先咨询了一些明白人,得到指点,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办任何事都需要花钱,他就是缺钱,正因为缺钱才想到创业再赚钱。 可现在齐工一穷二白。有句话,从学校学来的,那就叫做穷则思变。他也想到找养父支援一点钱他创业,但是养父根本就不相信,还会讥笑他,又怎么会帮他呢?只怕帮他的钱都打了水漂。 齐工明白这个道理,就不找养父,也不起那个耻。他想干出一番事业,以显出自己的尊严和能耐。为了弄到一点钱,他跑到潜水县煤炭公司干了一周加工煤球的临时工,按劳取酬接了几十块钱,他打一瓶酒,送给以前与他熟悉的小学语文老师李继承。 李继承觉得这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也不算受贿,但这是齐工同学尽自己的能力出于对老师的尊重,才这样的。他稍稍推辞,就笑纳了。 还问齐工找他有什么事,齐工说出自己创业的想法,恳请他捉笔代刀替自己写一份报告,内容是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找潜水县科技局作为挂靠单位。 因为人体特异潜能虽然神秘,但是带有科技性质。简单地说,与科技能沾上边儿,这样,就只能找科技部门。 当下,李继承没有推辞,只说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来找我拿报告,我要考虑一下再写。 齐工给他鞠一躬,就离开学校。李继承没有食言,第二天上午齐工再来时,就给了他。 齐工拿着这份报告去找潜水县科技局局长方雄,方雄看也不看,就叫他把报告先交给局办公室主任吴中生看看。 齐工很听话地去找吴中生,可是吴中生外出开会去了,一个办事员叫他下午来。齐工下午去了,将报告递给吴中生。 吴中生看过内容后,对齐工说,你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要找我们科技局作为挂靠单位,并发个批复文件,是好事,但要看方局长同意不同意。 齐工说,我上午找过方局长,他叫我找你。吴中生把这份报告往办公桌抽屉里一放,说你明天下午再来,我明天上午就你这件事跟方局长汇报一下。 齐工不高兴地讲,你现在去找方局长不行吗?免得我反复跑。 吴中生说,该跑还得跑,今天下午方局长在县政府会议中心开会。齐工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就走出科技局办公室门坎,吴中生望着他的背景叫声齐工。齐工陡然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 吴中生说,我想问你,你具备人体特异功能吗? 我应该具备。齐工很自信地说。 那你就讲一讲,你有什么特异功能?吴中生想问出名堂。 你知道吗?前几年不是各大报纸登载了一则一位小学生能用耳朵识字的消息,那个耳朵识字的小学生,就是当年的我。齐工讲起这事儿,眉飞色舞,尤为兴奋。 是听说过。我明天把你这个特异功能跟方局长说一说,也好作为替你出具文件批复的一个理由。吴中生走近门口讲出他的想法。 齐工一听就激动,并伸手与吴中生握手,以表露出对他的信任和对这份事儿抱有希望的喜悦之情。 第1420章 还真厉害 第二天早晨上班,吴中生从过道经过,看见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知道局长来了,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昨天齐工给他的那份报告拿在手里,到局长办公室里去。 ,方雄正一边抽烟一边抓着擦布抹桌子,见吴中生来了,反问他有什么事。 ,吴中生说,方局长,昨天不是有个青年人找过你吗?方雄好像忘记了这事,愣头愣脑地眨着眼睛,听吴中生继续讲,就是那个叫齐工的青年要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还写了一份报告,不知你看过没有。遂将手里拿着的那张写有报告的一张纸亮出来。 ,方雄见了,说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叫齐工的青年找过我,我叫找他找你,这份报告我没有看,你看过吗?觉得么样? 方局长,怎么说呢?齐工说他有特异功能,耳朵还能识字。吴中生刚刚说到这里,方雄就打断他的话,耳朵识字有什么用?前些年,我看到报纸登载我们县花桥镇小学一个学生左耳能够识字,后来就销声匿迹了,估计他没有什么作为。 哦!吴中生接过方雄的话,方局长雄,你说的那个学生,正是昨天来我们局的齐工,就是他想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要求我们局作为其他所办这家机构的挂靠单位。 方雄局长说,不行。这点小把戏就想创办什么中心,能成气候吗? 方局长,齐工下午会来找我们。吴中生的意思是说齐工下午会来找方局长,可他这么讲,要婉转些。 方雄皱着眉说,他来了,你就直截了当告诉他,我们不同意他创办的中心挂靠我们科技局。如果是科技种养殖,还好说点,搞这种把戏,我不同意。 明白了。吴中生应声点头,退出局长办公室。 下午,齐工还真的来了,走进科技局办公室兴高采烈的样子。吴中生不声不响地将放在抽屉中的那份写有报告的纸张拿出来,递在齐工的手上,说很抱歉,我们的方局长雄没有同意。 抱有很大希望的齐工不愿接,他指望接到的是一份盖有公章的或红头文件的批复,未料三番五次地找是这种结果。 但他还是把它接过来,冲着吴中生问,为什么不批?有理由吗?吴中生想起方雄上午说过的话,就回答,方局长说,要是你要创办个什么科技种养殖方面的公司等等,他一定会批。可是你创办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他不看好。 那我就是直接去找方局长。齐工这话刚刚讲完,吴中生就阻止道,你最好不要找他,他不会同意,找他也白找了。 齐工没再说什么,但他哪里甘心?琢磨着还是要找,只不过要换个方式。 吴中生也看出来了,担心齐工贸然冲闯到局长办公室去,弄得局长不高兴,甚至埋怨一个办公室主任,他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都要找到他我那这里来去。 吴中生暗里思忖:那么要让局长没有想法,务必就要直接把齐工支走,并且让他不再来了。 这对于吴中生来说,有些难处。但他还是作了努力。 这会儿,吴中生很热情地叫坐座。齐工坐在办公室靠墙的沙发上闷着不作声,吴中生又给他沏一杯热茶放在他坐前的茶几上,还说一声请用茶。那样子很亲切很热情。之后还要陪他坐,说些开导他的话,你还是一个毛小伙,就回家乡去搞科技养殖吧!搞科技养殖递个报告来,方局长雄一定会同意,并会让局办跟你下一份批文复。 可惜我对搞科技养殖没有兴趣,还有一个原因没钱投资,条件不具备。齐工说到这里,把手里那份原封未动的报告叠好放进衣荷包,然后站起身,茶也没喝,就要走。 吴中生送他到门口。,他回头说,吴主任,你尽了心,感谢你,虽然事情没有办成,不是你的原因,我也不为难你了。吴中生说,你理解就好。 但是他看见,齐工走出办公室直接往局长办公室那边走,他便担心起来,可是齐工只是经过局长办公室门口,并没有走进去,而是往过道前面走,吴中生这才放心地退回办公室去。 齐工没有食言,一点也不为难吴中生,但是他想出了一个接触方雄的办法,这与吴中生不相干,吴中生不必担心方雄对他有想法。 齐工这个办法奏效不奏效,还得付诸实施。只见他到了过道那边,朝那儿的厕所仔细瞅了几眼,他不内急,并未进去方便,而是退到这栋楼前面的场子里,走几步,就靠边,边沿是一排香樟树。 ,他就来到一棵树干粗硕的刚好把他的身子遮盖着的香樟树下,总是把头侧过来,窥视着科技局过道那边的厕所。 就这样,他耐心地捱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窥视到所要窥视的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方雄向过道那边的厕所走去,刚刚走进厕所,齐工就风驰电掣地闪到门口来,他还是没有进去,就等在厕所门口。 片刻,方雄出来了,一只手才离开腰带,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人。 忽然,齐工喊他一声方局长,并且鞠一躬。方雄当然明白,也不为所此感动,而是态度生硬地说,你想挂靠我们局的那个报告,不能下发批文。 齐工觉得直裸裸地求方雄不起作用,遂讲出让方雄颇感意外的话来。他说,方局长,我不光是耳朵能识字,现在眼睛还有透视功能,不信的话,我就说出让你相信的话来。 方局长以为齐工在说大话,完全不相信,“哼”一声,继续走路,快走到局长办公室的门口时,跟上来的齐工说,方局长,你左腿泥弯湾肚上有一团圆圆的像铜钱那么大的胎疤,我是用我一双的不受外视物障体爱阻碍的的能透视的眼睛看出来的。 方雄一愣,就止步了。心想:这家伙还真厉害,我的左腿泥弯湾肚上的确有一团胎疤。于是,就对跟过来的齐工刮目相看,说你还真有特异功能,难怪要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 是的,烦请方局长同意让我创办的这个中心把科技局作为挂靠单位。齐工终于能够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吐为快。 你的报告在身上吗?方雄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这么问道。 好的。齐工就将藏在身上的那份已经捼得有点的褶皱的那份报告掏出拿起来递给方雄。 ,方雄边走边看,直到进了进了局长办公局。齐工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方雄做个示意他进去的动作,齐工一进去就坐在沙发上,等候仍然在看那份报告的方雄到底如何表态。 片刻,方雄把那份报告往桌上一放,没有退还齐工,齐工感觉可能有指望。 未料,方雄没有说话,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页白纸放在桌面上,然后一手执笔,一手张开,有意挡住齐工的视线。 ,当然齐工根本没有看他,可见他出现这个动作,齐工便知道了方雄的意图。,他不但不朝方雄所坐着的方位看,而且偏过头去,像面壁思过似的对着墙壁不动。但是他听到方雄写字的“沙沙”声,究竟写的什么,他当然不知道。 第1421章 混不下去 约几秒钟后,就听到了方雄叫道,齐工,我把这张纸写了一句话的那一面扑在桌面上,一般人不翻开纸看,不可能知道纸上写的什么。你走过来,要是不翻开纸看,能够准确地说出我在纸上所写的一句话,今天,你找我要办的事儿,我就同意了。 齐工回过头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由于距离方雄的办公桌只有一米左右,他没有走近办公桌,就把那上面的字看清楚了。 齐工并就不走过去,又坐下来,莞尔一笑,说方局长,我刚才站起来,就看清楚了你扑在桌面的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你真的知道吗?方雄一问,齐工就点头。方雄就叫他不慌着说,顺手拿起话机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叫吴主任快些到他的办公室来。 方雄一放下电话,就听到脚步声由远而近地来了。再朝门口看,吴中生就出现在眼前。吴中生看见齐工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有些恼火地讲,齐工,你不是说不找方局长的,怎么又找来了? 齐工很平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方雄却开口讲,吴主任,莫怪他,是我叫他来的。我发现他还真有些本事。 吴中生不再言语,暗里想:你方局长也真是的善变,上午我最开始请示你,你全部否定了他,现在又说他有些本事,真不知道你要怎样。反正我是你的下属,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会儿,方雄望着齐工脸带微笑地讲,齐工,现在当着然我和吴主任的面,你就说说,我扑在桌面上的这张纸上到底倒的写的一句什么话,你如果说对了,我马上安排吴主任给你的报告写一个批复,以红头文件发给你。但是你要清楚,要是说错了,那就对不起,不可能给你的报告作出批同意的批复,你我从今以后就不要再找我们科技局了,除非你搞科技种养殖,我们才无条件地支持你。 不许反悔。齐工站起来,又隔着米把远的看一眼那扑在桌面的那张纸上所写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就脱口而出,是不是写的“你还真有透视功能”这句话? 方雄不答,示意吴中生把那张扑在桌面上的纸翻过来看,果然就是那几个字。方雄激动地说,我不食言。吴主任,我同意小齐创办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你写个批复,作红头文件下发。 好的。吴中生应声而答,拿起放在桌边的那份齐工煞费苦心请人代写的报告,就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你到局办公室去等着拿报告吧!方雄这么说,齐工就离开这里到局办公室去等候去。 不到半个小时,吴中生就弄出一份批复文件,在盖章之前,拿给方雄局长看了,无异议,就递给了一份齐工。齐工拿着这份批复文件喜笑颜开地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向方雄道谢。 ,方雄还说,只要你有本事,我们会支持。齐工吴中生说,说我有本事谈不上,我感到汗颜。谢谢你的鼓励! 。齐工拿着这份批复文件,去找潜水县民政局社团股办理登记,很顺利,第二天就拿到了登记证书。 第三天,他就赊租一处依山傍水的场地,那是一家倒闭了的企业空置的一排厂房。他约几个同学帮忙打扫了一下,就将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的木牌挂起来。 这牌子可是他做木匠的养父马加鞭帮忙制作的,本来马加鞭是不相信齐工能干出什么像样的事儿来的,但是齐工把民政局社团股发的那个登记证书给他看,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养子还真有点本事,所以就尽自己的能力连夜跟他加工制作了一块牌子,并且贴些小钱,按养子的要求找到花桥镇刻字的门店,将潜水县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的名称刻在牌子上,并添上红漆,很醒目地寓意着开门红。 挂了牌子后,齐工就在县城大街小巷的醒目处,到处张贴招收学员的广告,从当天下午开始到以后的半年时间,陆陆续续有两三百人报名参加人体特异潜能激活培训班。 ,由于报名培训费每期每人只收100元,不算贵,学员们虽然没有学到像齐工一样眼睛能透视,或有开天目的功夫,但是都不觉得亏,原因是大都认为接受齐工这样的奇人通过透视表演功能培训,最起码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学员们哪里知道?,这样的功工夫是不容易练习出来的,而是有的人天生就具备。若是没有天生潜能,恐怕从头发青,学到头发白都学不来。 这一点齐工自己知道,他不可能跟学员们讲,要是讲了,有可能可是一个学员都招不来,就算招来的学员也会退学,甚至还要他退钱,所以他该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话则守口如瓶,平时总是保持一种很深沉的样子。 当然他也清楚,一年半载下来,若所有学员中没有一个人把人体特异潜能激活的,那么就算失败,绝对混不下去。但是他把一种类似太极拳的缓慢游移健身功法从他处搬过来,教学员们坚持习练,还的确能够产生一点健身的好处。但是大部分学员都不懂得,也没有去思考,身体四肢无论做什么动作,只要保持放松状态,加以反复的练习都对健身有好处。 齐工这么做是一种策略,以防止有人问他:,我学这么久的透视功能,怎么没有效果?他可以这样回答,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先练好缓慢游移健身功法吧!学好这个功是激活人体特异潜能的基础。他这么一说,许多人都会相信,认为自己交教了培训费也不亏,至少学了一套功法。 齐工还凭藉他易于表演的透视功能,吸引了许多人观看。,许多人从观众变成了他的学员,与其说变成了他的学员,倒不如说变成了他的粉丝,成了粉丝,大都愿意或多或少地掏钱支持他。 一年后,他赚了不少钱,气场也大了。这样,齐工就有了更大的野心。,他说要在三五年之内建一座大楼,兴办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培训学校,并向社会发出捐资助建的倡议。 可是凡事办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齐工把倡议书仪发出来之后,收到的捐款达到三万多元,就再也没有人捐款了。可这三万多元要建一栋楼房还远远不够,他想去寻找合作单位,但没有人愿意跟他合作,而且这三万多元不说建房,就是征地跑手续都不够,也就是说,把他把几年开办缓慢游移健身功法培班的赚得的几万块钱搭进去来,还是也不够,而且他是不愿意将那笔用于生活开支或急用或临时性发展事业的资金钱拿出来的。人都有保命的心,齐工不傻,在这方面还比较“贼”。 他还是有压力,过了两年后,来参加培训的人班越来越少了,况且有的人是原来在这里培训过,没有什么效果,这次来看看,也不说找齐工退钱,只说些讥诮他的话。 一天上午,一个身体横向发展看上去很胖的青年与齐工觌面相见,开口就说,齐师傅,你的人体特异潜能开发应用中心开办了几年,么样?齐工要面子地回答,还可以。 那青年说,可以个屁,据我了解,好像没有哪一个学员按你说的方法练习把特异潜能开发出来了,只有你自己有一点特异功能,你这样搞,其实就是还真有点忽悠人。 齐工把手一挥,说不谈这个。那青年就不乖,偏偏要谈。,他接道,还有你教我什么缓慢游移健身功法,我练习了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效果,感觉所付的培训费丢进水里一样,有一种吃暗亏报不出账的憋屈味道。 你别提了,好多学员都说有效果。齐工故意这么讲,究竟是不是有好多人有效果,他心里也没有数。 反正我没有效果。那青年不满地回一句,然后背着手走开了。 齐工却还在说话,我能保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学员有效果就够了,哪能保证百分之百的让每个人都有效果呢?,就是医院给病人治病,也不能保证每个病人都能把病治好病,你这种要求太偏激,不科学,也不近人情。也不知那个青年听到没有,反正齐工把要说的话都讲完了。 第1422章 又被引荐 这是深秋季节,凉风飕飕,黄叶飘飘。齐工一抬头,发现前面场子边沿木梓树顶桠上的一只鸟窝被吹落下来,斜躺在一片青黄相间的草地上,那鸟窝里还有几根渍着干鸟粪的白羽毛。 他没有心情看,却也仿佛感觉自己创办的这个民营机构,也像这只鸟窝样一经变异就要从高处坠落下来。这样他内心里始终都有压力,就怕有人还要问他,怎么好多人都给你捐款了,过了几年,还不见你建什么培训学校大楼。 每每有人这么问了,他总是淡淡地说,条件不成熟。其实他内心着急,只是不表露出来罢了。 但别人一问,就像戳到他的痛处一样,他不舒服,问多了就烦。为了摆脱这种状况,他打算把租房屋场地的租金支付后,就悄悄地卷被盖走人,到他处发展。 这天,齐工来到东江市马蹄湖镇大街上,远远地看见街边停着一辆货车,货车的车斗用篷布蒙得严严实实。 货车旁一个穿红秋衣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儿吸烟,吞云吐雾似的。他就拢去搭讪,唉,同志,你相信不相信?我不揭开这货车上蒙着的篷布看,就知道货车里装的什么。 中年男子将吸剩的烟蒂一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并不认识他。遂问道,你是谁呀? 我是齐工,你可能不认识,但是我感觉与你有眼缘,还想帮一帮你。这么讲的齐工分明在套近乎。 中年男子敏感地问道,你帮我什么?齐工伸手一指远处一座磨盘形状的高山,说我今天来到马蹄湖镇经过东面的磨盘山,发现山中有一块金磨盘,只要凿进30米处就能够得到。 中年男子说,何以见得?齐工讲,一般人看不到,但我看到了,而且那只金磨盘放出的光还有点晃我的眼睛。 中年男子,再点上一支烟,吸一口说,怎么可能?你该不是胡说八道吧!磨盘山里面30米处深的东西你都看得到? 齐工不谦虚地点头,然后把头昂得高高的,大声讲,我有透视功能呢!你不知道吗? 中年男子把拿在手里的纸烟上的烟灰掸落下来,也大声地问道,何以见得你有透视功能? 我刚才不是说了,你不掀开货车上蒙着的篷布,我就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如果我说对了,证明我有透视功能;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不相信,不理睬我,我也不会在你面前费口舌了。齐工边做手势边讲。 中年男子吐出一圈烟气,说可以,你就说一说,我的货车里到底装的什么? 装的一车红苕,是不是要运到城里去卖?齐工这么一说,中年男子马上反悔,说你可能在哪里看到我这辆货车装了红苕,所以不能算你说对了。这样吧!其它的不讲了。遂将自己穿的那件蓝色西装左边的那只鼓鼓的衣荷包一拍,说这里面装了几盒烟,你把数字说准,这是第一;第二,你把这两盒烟不同的牌子说出来,我才相信你有透视功能。 那还不好办?这么讲的齐工朝中年男子西装上的那个衣荷包仔细看了十来秒钟,就谈条件:我说准了,你相信不相信我的透视功能倒无所谓,你相信也存在,不相信也存在,就像这白天和黑夜一样,你无论相信不相信,也都是存在的。我现在告诉你,你必须答应给我做一件事。 中年男子又将吸剩的烟蒂丢了,正要再伸手到衣荷包里去掏一盒出来,又不想让齐工看到那盒烟的品牌,就按住不动,然后问道,你要我答应给你做一件什么事? 齐工说,我刚才不是说过,磨盘山里藏了一块金磨盘,我看你的人脉还挺不错,你可不可以找一个有实力的老板,出资雇请爆破队,将磨盘山炸开,找出那块金盘磨。 中年男子愣了一会儿,说我的人脉是有,问题是谁相信你说的话呢? 我有透视功能作为佐证,哪个不相信?齐工如是讲。中年男子说,那好吧!我就把这件事,跟我们东江市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讲一讲,看他相信不相信?相信了,他可能愿意出资请爆破队把磨盘山炸开。 既然这样,我就跟你一起回到你公司,我要拜见金总,亲自跟他讲,有可能说服他。齐工满怀信心,讲得声情并茂,还不时抬手将脖子上的板寸头摸一摸,顺一顺。 那也行。中年男子说着,又伸手朝自己左边的衣荷包拍拍,你现在可以讲了吧! 齐工像在卖关子,他还是不说,却从拎着的包里拿出纸笔写上烟的数字和品牌,然后递给中年男子问道,对不对? 对!这真是奇了,你还真有透视功能。中年男子这会儿才伸手到衣荷里掏烟,并且掏出两支,递一支齐工。 不用啦!齐工把手一摇,催促面前的中年男子快带他去见那个金总。 中年男子点头,把一根烟抽完了,就打开货车副驾驶座那边的门,让他坐上去;中年男子很熟练地坐上车,发动车子,鸣笛驶离花桥镇,沿着远处东江市的方向奔驰而去。 东江市东街口左侧有一栋办公大楼,门前挂着东江市种子公司的牌子,很醒目,但看多了就熟视无睹。 这时,从街道上走过来一位身材魁梧的梳着中分头的男子,埋着头,不看一眼公司门口的牌子,就走进大楼,单位许多人也是这样子,要是有人将这块牌子悄悄地取下来搬走,未必会被人发现。 当然不会有人搬它,因为搬走了,没有任何意义,它只适合于在这个单位的 门边挂着。 但是过一会儿,还真有人搬下这块牌子,至于为什么要搬,搬了起什么作用?往后看就会知道。 当下那男子顺着楼梯上到三楼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取钥匙把门打开,走进去,就把饮水机打开烧茶。然后走近柜子开门,取出一盒上好茶铁观音,摘了一撮儿出来,放进一只空着的紫砂茶。 他再坐到办公桌前的一张黑真皮的老板椅上,等一会儿,饮水机就烧得没有声音了,这显然是水开了,他就去泡茶。 刚把接了开水的紫砂杯往茶几上一放,就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两个男人已站在门口,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叫道,金总,我跟你介绍一下。指着跟来的齐工接道,这个小伙子不错,有特异功能,可以隔开好远的距离透视物体。 这位刚才正在沏茶的男子,不是别人,就是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只见他把手一摇,脸上还现出一丝苦笑,继而对中年男子说,刘能干,你把这个小伙子介绍给我是什么意思?他有特异功能,能够隔空观物与我有什么关系? 金总,你听我慢慢讲,他远距离隔空观物虽然与你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只要你相信他,就一定对你有好处。刘能干说到这里,便将齐工在花桥镇给他说的话详细复述了一遍。 金鑫可以说是洗耳恭听,但是他不相信,举手直摇,说不可能。 刘能干望着站在门边的齐工说,你就露一手吧! 齐工说,那要金总同意,要问他想看我透视什么。 金鑫虽然刚才否定了齐工,但是听刘能干这么一讲,心里有波动。先是考虑:就算我不相信这个陌生的小伙子,刘能干是我的员工,他不可能胡说八道吧!他若是胡说八道了,还想在公司混下去吗? 继而还是决定要试一试齐工,到底是不是真有透视功能,若是有,刘能干刚才介绍说花桥镇盘磨山山腰里有一块金磨盘,说不定值得可信,若是买些炸药把它炸开一部分,再用锤钎凿开,弄到了那块金磨盘,可是价值不菲哦!再说买些炸药,请些人工,也不需要太多钱。金鑫在心里反复琢磨了一阵子,就主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站在门口的刘能干立马绕到齐工所站的那边,他见金鑫把办公室门关上,有些纳闷,以为金鑫有事要走,不再理睬齐工,把他和齐工都晾在这里。可刘能干想错了,忽然金鑫说,能干,我知道你一直都能干,也一直相信你,可今日我不能光相信你,还要试一试这个小伙子是不是真有透视功能,若是真有,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第1423章 磨盘山神 刘能干抿嘴一笑,又听到金鑫吩咐,能干,你就和这个小伙子在三楼站着,我下到一楼去,要做出很明显的连贯动作,然后我就上来问这个小伙子,我到底做了什么连贯的动作,若是说对了,我就相信他有透视功能;若是说错了,你再怎么把这个小伙子吹得神乎其神,都是扯谈(蛋),我不可能相信。 金鑫又冲着站在面前的陌生小伙子问,你同意吗?齐工点头代替回答。 那好,我马上下楼。金鑫言罢,就转身走到楼道口往下走几步,那道背影就消失了。 齐工站在这儿不动,眼睛却一直盯着金鑫行走的方向,尽管他的背影都消失了。 监视他的刘能干也不动,还说,现在是验证你是否有透视功能的关键时刻,你在花桥镇向我作的透视表演都不作算了。 别吵,别吵,我要集中注意力观察。这么讲的齐工脸上还掠过一丝古怪的笑纹。 刘能干也就不吱声了,眼睛依然盯着齐工,好像怕他作弊,表现出像老师监考一样高度负责任的态度。 约五分钟后,金鑫又返回三楼,走近被刘能干看守的齐工,开口就问,你说一说,我刚才下楼特意做了些什么? 你刚才下到一楼,走到大门口,吐了一口酽痰,然后批着手,在单位大门前转了一圈,又回过头,不知做什么好。忽然一抬头,目光落在单位大门边挂着的那块写有单位名称的牌子上,你突然来了灵感似的,将它取下来,在地上轻轻地跺了一下,又将它挂上去。 然后一转身,一脚,也就是所穿这只黑皮鞋的右脚吧!竟然踩上了你所吐的那口酽痰上,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就走进单位大门,上到三楼来问我,是不是这样的? 听齐工不慌不忙的讲述,金鑫没有回答,倒有些发急,他把那只右脚曲起来看,那只鞋帮亮得放光的黑皮鞋的底部前段的确有黏糊糊的痰液。 机灵的刘能干立马从裤眼里掏出一张手纸,弯下腰替金鑫把鞋底上的痰液擦干净,当然也不能完全擦干净,只能说擦得让人看不见那鞋底上的龌龊了。 刘能干把那一团脏了的手纸丢到前边一只靠墙放着的纸篓里,就听到金鑫说,你这小伙了姓齐吧! 齐工说是的,我叫齐工,说错了没有?这时,刘能干又回到面前来了,见金鑫尚未回答齐工的问话,他就微笑着问道,金总,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小伙子么样? 金鑫说,很厉害,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刘能干又追着问,你刚才下楼去干的事儿,说对了没有? 金鑫点头之后,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示意齐工进去坐,很客气地给他沏茶,然后听取齐工和刘能干的意见,商定组织爆破队准备炸开花桥镇盘磨山以取出那块金磨盘。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的商谈被站在局长办公室里的楼神听见了。楼神干吗要进来听这个与其不相干的事呢? 原来身材颀长的他正在楼下巡视,身材魁梧的门神忽然迎面走过来,指指点点,楼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金鑫——这个局的法人代表,这栋楼第一主人好奇怪哟,他将单位的牌子取下来,并不拿走,而是再挂上去。 他做这个动作是什么原因?楼神问门神,门神摇头,还说,尊敬的楼栋大神,我不清楚,所以让你看,你看得出端倪吗? 楼神察看金鑫的神态,知道他有心事,倒底是么心事?还不清楚。于是他跟在金鑫背后走,上到三楼,又见到刘能干、齐工二人,他们正相继与已然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的金鑫一问一答式地讲着话。 当金鑫打开局长办公室房门,楼神也进去了,并且坐上空在一处的沙发,静听他们商谈如何把花桥镇磨盘山腰里的金磨盘那件宝物开采出来。 事情弄明白了,楼神就提前离开。他又回到楼下,把他听到的事儿告诉门神。门神说,难怪本局的种子销售员刘能干带进来了一个小伙子,看那人玩世不恭的样子,好像有点来头。 开采金磨盘宝物对指望赚钱的人来说是好事,可对于那座山来说,要承受毁损之痛带来的灾难。还不知花桥镇磨盘山上的山神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就算他知道了,也没有办法。门神这么认为。 那不一定,山神知道了,会想办法,会拿主意阻止他们对此山有弊无利的开采行为。 如何阻止?门神又担忧地问。楼神尚未回答,就听到得得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地逼近耳鼓,他回头一看,一个身穿写有东江市城隍庙六个蓝字的庙差就走到了面前,并口谕明天是本市城隍庙主7千岁寿延日,要求各路小神大神前去捧场恭贺。最后还叮嘱楼神一定要参加这次规模盛大,隆重热闹的祝寿宴。 第二天清早,楼神穿一袭印有护城河图案的蓝色长袍上路了,走进东江市南郊山坳靠近城隍庙的路口时,碰见许多和他一样也是赶去祝寿的地方小神,如穿戴各异长相不同的水神、山神、路神、桥神、田神、家神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也有花桥镇磨盘山的山神,他头上扣着一顶黑如锅圈的帽子,帽顶上还悬着一颗黑绒球,他的额头都被遮去了一半,看上去就像一乘小磨盘。 楼神认识磨盘山的山神,以前常在市里的城隍庙开会,见面交流的机会多,所以认识。他们一般喊他为磨盘山神,楼神也这么叫他。 忽然,楼神想起一件事,就一把抓住正在走路的磨盘山神,先调侃道,哎呀!你戴的这顶帽子,还真像一乘磨盘。 你这是想当然哟!这么搭讪的磨盘山神反倒将捏住他的楼神的手沉重地捏了一把,然后放开,看楼神那神态感觉他有话要说,就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事。楼神把声音变小,驻足,磨盘山神也停下脚步。见各路神明都走开了,楼神就将他所听说的花桥镇一个叫齐工的小伙子,凭着透视功能发现磨盘山腰里藏着一块金盘磨的事儿全部告诉磨盘山神。 磨盘山神说,不错,我镇守的磨盘山山腰里20多米深处是有一块金磨盘,是上半块。还有下半块金磨盘,另加一只用于推磨的金毛驴,以前有,现在都没有了。 那是东海龙王用神功将这两件宝物移至龙宫去了,他还想将上半块金磨盘移走,我恳求他留下,说大王哇,你们龙宫里多的是宝,你把磨盘山上值钱的金磨盘都移走,就没有宝了,我在这里镇守有啥意思?东海龙王就买了我的面子,所以这乘金磨盘的上半块就一直留在磨盘山里。 你这么说,我还不明白,东海龙王凭什么把你们磨盘山上的宝物移走?楼神想打破沙锅纹(问)到底。 山神一捋青髯,叹息一声,作出解释:侏罗纪时代,整个东土国都是一片汪洋大海,后来有的地方显出陆地及陆地上的山脉。那个时候,没有什么东江市,东江市这里还是一片海湾。 再后来,这里才变成陆地。正是沧海桑田,变有渊源。就在东江市还是一片海湾的时候,有一位吃了败仗的异域将领想投靠乌鸡国国王,就用木船装一只金驴和一乘金磨经过这里,突然刮起狂风掀起巨浪,尚未泊靠海岸的木船就倾覆于海底,船上的那个将领也就葬身鱼腹了。 再过亿万斯年,变成陆地的这里隆起了一座状如磨盘的高山,世人就观形取名,叫它磨盘山。可是谁都不知道磨盘山里还藏着一只金驴和一乘金磨。后来,被东海龙王发现,就以此物曾经是海里的宝物为理由,施法将其搬运走了,幸好还留下一只金磨的上半块,要不,我镇守这座磨盘山又有什么意义?! 楼神附和着讲,那也是。接着他讲出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齐工邂逅运货途经花桥镇的东江市种子公司销售员刘能干,通过表演透视功能取得他的信任,再讲出自己的想法,打算与人联手开采磨盘山取出那只金磨盘卖钱,也好赚个钵满盆盈。 结果刘能干引荐齐工见到了他们公司总经理金鑫,通过再次表演透视功能,也取得金鑫的信任,金鑫就认同齐工与其公司联手开采磨盘山取出那块金磨盘的想法。 磨盘山神从楼神的话里了解这些情况后,感到紧张。说实在,他连去给城隍祝寿的心情都没有了,但是受到邀请,又不能不去。 第1424章 不惹麻烦 磨盘山神走进城隍庙,来到神众和鬼众云集的场面热闹处,交了阴间所用的礼金,就跟在祝寿的队伍后面挪动,慢慢移至寿龄300周岁依然神清气爽不见老迈的城隍面前,像其他做客的神众一样山呼万岁,向城隍行过鞠躬礼,本该像流水线作业一样继续流动,可是他站着不动。 城隍看他神态,断定他心里有事,就先来一句,磨盘山神,有什么事不要挂怀!今日是老夫寿诞,多喝几杯,喝个痛痛快快,老夫高兴。 磨盘山神说声好,就离开了。他急着那事儿,寿宴都没有吃,就走出城隍庙,回到磨盘山草草吃过午饭,就召集磨盘山的花神草神藤神树神等几十号小神到一处空间轩敞的山洞里开会,讲出他今天听来的一个坏消息:一个叫齐工的小伙子凭藉自己的透能功能,察知磨盘山里有一块金盘磨,为了开采获利,他说服东江市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出资组织一支爆破队,将进驻磨盘山付诸实施。 若这样子,不光是我镇守的磨盘山受到损毁,所有在磨盘山上生活的木本草本众神都会受到伤害。有没有可以抵御的办法,让磨盘山避开这场灾难呢?大家都出谋献策吧! 眉目清秀身材颀长的树神忽然站出来说,山神爷,我看是不是你给齐工托个梦,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 我没有把握劝说得动。磨盘山神犯难地讲。 你先去托梦,万一劝说得好呢?树神满怀信心地讲。众神随声附和,也建议他去试一试。 磨盘山神心里没有底,但还是答应大家,打算今晚托梦齐工,试着做一回说客。 在阳世得到掌控权力的金鑫认可后,齐工仿佛瞬间增加了身价,挺牛的,他住进了东江市太阳岛宾馆,那是由金鑫指派刘能干安排的,住宿乃至餐饮消费,都是公司埋单,齐工不需要花一分钱。 这家宾馆有一面紧靠护城河,河岸一排杨柳,现在是秋天,尽管叶子青中带黄,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宵过夜后,齐工从宾馆404号客房里出来遛达,就很自然地来到护城河岸兜风。 这会儿,来做说客的磨盘山神发现了齐工,靠近了他,也做不成说客。二者虽然靠近了,但是属于阴阳两界,阳人与阴人没法交流,前者对后者浑然不觉,后者对前者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从水里跳出一个脸上满是水纹的汉子,身子轻飘飘地落在河岸,那是河神。他看见磨盘山神与齐工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喊道,磨盘山神,你怎么和一个小青年走在一起,难道你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有关系,阳世的齐工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看不见你,就根本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磨盘山神说,不需要齐工看得见我,我看得见他就行了。今晚就等着他回宾馆客房睡觉,我想做他梦里的说客。 有什么事,还要做梦里的说客?脱口而出的河神颇感诧异。 磨盘山神叹息一声,讲出原因。当河神听说齐工把东江市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都煽热了,打算出钱请爆破队用炸药炸开磨盘山,要开采那藏在里面好多年了的镇山之宝—— 一块金磨盘,也为此愤愤不平。 他拍着磨盘山神的肩膀说,我有办法,不需要你等到夜深进入齐工这家伙的睡梦里做说客。 有什么办法?尽管使上来,我哪里愿意到阳人梦里做说客哟!巴不得马上就回磨盘山。磨盘山神讲出心里话,指望河神能够帮助他,眼里都在放光。 河神说,一会儿你就可以回去,齐工会打消开采你所镇守的磨盘山藏着的那半乘金磨的念头。 有这么好的事?难道你代表我做说客说服齐工不成?这么问的磨盘山神把眼珠子一挪,好像想通了什么。 他接道,不可能呀!你和我一样都是阴间地方上的小神职,你也不可能现形于齐工面前,做齐工的工作,除非进入他的梦乡。 可是他现在玩兴正浓,还不打算回宾馆,更别说睡觉不睡觉,他哪能站着做白日梦?你又哪能进入他的梦乡做他的说客? 我会做说客吗?那样太麻烦了。这么讲的河神脸上掠过一丝奇怪的笑纹。 那你有什么办法?难道你比神怪还神怪?齐工这么说,也是逼着他讲出来。 他却死活不讲,只说,一会儿你就知道,并且一了百了,齐工再也不会冒犯你了。 磨盘山神说,有这种可能性吗?这是反常哇!不光是反阳常,还反阴常呢! 此刻,齐工仍然沿着河岸上的一条护城河道散步。河神没有回答,跟过去,在齐工的脚底下施一个绊儿,他就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悠着身子,倒下去了,但摔得不重,只是一双手随之触到地面,弄脏了。就齐工来讲,他还以为自己没有走稳,才摔下去了,并未疑神疑鬼。 只见齐工爬起来,一双手故意崩开,与大腿保持距离,好像不想弄脏裤子。他站起来,在身子尚未站直的时候,胖乎乎的河神就说,齐工马上就要踏着这边护城路的台阶下去洗手,我会乘机将他推进河里淹死,这样不就一了百了吗? 那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不知道吗?阳寿未竟的世人,你故意弄死他,既触犯了阳法,又冒犯了阴律,到时候,你作为凶手被他投诉或控诉到冥府,就是交不了账。阳间人干这种夺人性命的坏事,被抓住后也都会判刑直至枪毙,阴间的鬼神亦然,被冥府问罪,那是要倍受苦刑和苦役的,这是一件很划不来的事,我不干。磨盘山神讲出自己的观点,还连连摇头。 那我就没法帮你了。河神这么讲,好像有点生气,立马转身,走到护城河道边沿,把脚一蹬,身子朝上一冲,一个猛子就扎入大河,河面溅起一团水花,久久未能平复。 盘磨山神望着他的背影抑或荡起涟漪的河面道一声,河神兄弟,谢谢你呀!也不知河神听见没有,盘磨山神有些落寞地站在河道上。 他果然就看见齐工下河去洗手,眼下,他把手洗干净了,就转身一步一步地踏着台阶平安无事地上岸了。 盘磨山神想像着,要是齐工被河神按到河里淹死了,那又是另一番情景,对于河神和自己都是惹了一个麻烦。与磨盘山里的那块金磨盘相比,他宁可不要它,也不愿惹这个麻烦。 现在没有这个麻烦,他得竭力保护盘磨山里的半块金磨不被阳人开采,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趁齐工回宾馆睡觉托梦给他做一番思想工作。 这会儿,盘磨山神一直跟在齐工身后,差不多在长长的近十公里长的护城河道上走了一个多钟头,从灯亮的这一头,走到灯光暗淡或者根据就没有灯光的那一头,才往回走。 齐工离开这条河道,走进街心很热闹的夜市。他并没有多逛,而是在一家排档里吃了夜宵,付了账再回到太阳岛宾馆。 盘磨山神跟在齐工身后走,走近宾馆大门之际,忽然,从大门两边的一对石狮上窜出一对真狮子,哦,不是真狮子,却比真狮子还要真,它们是一对神狮,正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盘磨山神吓得掉头就跑,跑到前面的街道上,才将这对神狮甩开。 他心里想:这下完了,没法进入宾馆,就没法走进齐工的梦里给他做思想工作:不让开采磨盘山里的那块金磨。 磨盘山神心有不甘,又去找东江市城隍庙里的城隍。 走到庙门口,好在两个守庙门神都认识他,其中豹头环眼的问道,磨盘山神,这么晚了,你来干吗? 找城隍爷有急事,烦请通报一声。 我们做门神的不能离开岗位,你就直接进去吧! 另一个虎背熊腰的拦阻道,今天不能找城隍爷,你不知道吗?今天是城隍爷300岁寿诞,何况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开窍?你要是去打扰,城隍爷不高兴,还会拿我们门神开刷,说我们没有把庙门守好,随便把你放进来。 豹头环眼的也变了态度,顺着说,是的,磨盘山神,你就回去吧。明天下午或晚上再来都好说点。 第1425章 求助城隍 磨盘山神只好郁郁寡欢地回到磨盘山,心想:明天需要不需要来找城隍还不一定。因为齐工今晚在太阳岛宾馆住宿,明天有可能到他处住宿,他处不一定有石狮蹲守大门。如果自己没有被拦阻的麻烦,就可以在齐工进入梦境的时候直接找到他交谈。 磨盘山神有了这个心里准备抑或打算,放松了许多。于是倒床便呼呼入睡。他不像人一样要睡太久,只一个时辰就够了。天刚麻麻亮,他就醒了,石屋外的树神、花神、草神等众神也都醒过来了,大都在欣赏鸟神指挥众鸟在林子里演奏晨曲。 只有树神在山路上走走停停,心事重重,望着山腰稀拉拉地长着的几棵马尾松叹气。 这被刚刚翻下石床走出石屋的磨盘山神听见了,就悄然走到树神的背后,把他的肩膀一拍,问道,干吗叹气? 树神倏忽回过身子答道,山神爷,你不知道吗?磨盘山上没有几棵树,我的力量弱小了,还听说齐工那小子要煽动种子公司金总带队来爆破开采这座山的山腰,若真的开采了,我仅有的几棵长在上面的马尾松怕是也要遭殃哦! 那还用说吗?你就是为这件事叹气?这么问的磨盘山神见树神点头就说,唉呀!你心量太窄了,开采山腰,要把我们的镇山之宝那块金磨盘取走,若是像你这样垂头丧气,我山神该自杀了。 树神说,也不至于那样吧!唉,你昨夜进入齐工的梦境没有?给他做工作没有? 别提了。磨盘山神抬手一握,朝身边的一棵刺槐树干砸了一拳,摇着头说,昨夜白干了,找到齐工住宿的太阳岛宾馆,只能远远地站在门口,不能进去,门口的两只蹲守的石狮见我走过去,就变成一对神狮向我扑来,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咬死了。磨盘山神说到这里就不说了,树神又继续问,问出了其中的细节缘由,他也抓耳挠腮地着急起来。 磨盘山神说,树神,今天就派你去跟踪齐工,看他到底是继续在那个宾馆住宿,还是离开了,若是离开了倒好,再换住一个宾馆或旅馆不一定有守门的石狮子,那么他夜晚入睡,我进入他梦境里做工作就方便多了。 树神有点犹豫,说我跟阳人接触少,接触阳人多了会伤阴气。磨盘山神不高兴地讲,怕么事?你不经常接触阳人问题不大,损伤的阴气也不多。你回来之后可以到我的石屋里去静坐一个时辰,丧失的一点阴气会迅速恢复。 那我就去吧!把事情摸清楚了告诉你。树神表了态,就有行动,只见他在太阳才出山尚未全部照亮磨盘山的时候,就从阴处出发,眨眼间就闪离了磨盘山。 磨盘山神就等着出去探听情报的树神回来,再决定到不到城隍庙去向城隍求援。 才过未时,树神就回到了磨盘山,他向磨盘山神报告,齐工今晚还继续住在昨天那个宾馆。 可以确定吗?磨盘山神问道。 当然可以确定,按规矩过了12点客人不住宿就要退房,可是齐工没有退房。树神肯定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退房,你又不能进到宾馆里去。磨盘山神眨着眼睛分析着讲。 树神说,我站在门口不能走进宾馆不错,但是我发现种子公司的刘能干把齐工接出来吃饭,在路上走的时候,我跟在他们身后,从他们的谈话内容里听出来了,还有假不成? 磨盘山神这才相信,他望着树神夸奖道,这件事算你办成功了。 当天下午磨盘山神就找到城隍庙去,一五一十地讲出他所在的磨盘山面临被人爆破开采镇山之宝—— 一块金磨盘的危机,城隍听后说,这样子我有什么办法帮你? 磨盘山神说,你应该帮得上我。接下来,他把昨夜自己想进太阳岛宾馆被两只石狮变神狮偷袭他而不能进去的情况和盘托出。 城隍听了问,你要进去干吗? 我是阴界小神,齐工是阳人,他看不见我,我能看见他也白看见了,就打算趁他入睡之机,进入他的梦境给他做工作,叫他不要煽动本市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带队去爆破开采花桥镇磨盘山弄出那块金磨盘。 磨盘山神把话说完,城隍还故意装着不明白,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你能否帮我想办法,让两只石狮不变现神狮出来拦阻我进入太阳岛宾馆。磨盘山神讲出自己的意图。 城隍为难地说,狮乃畜生,不由城隍庙管,叫我如何帮你,那石狮变现的神狮也不会听我的。 听到这里,磨盘山神心里发凉,这些道理,他当然懂,来找城隍是他认为城隍完全有帮助他的能力。既然城隍这么讲,他就直接把话挑明,城隍爷,司畜神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我恳请你委托司畜神帮我不行?你不管畜生,司畜神该是管畜生的吧?!你让他帮我找到太阳岛宾馆门口的一对石狮变现的神狮斡旋一下,我不就可以进去了? 城隍只好答应,起身离开殿座,来到东墙,将挂在墙上的一大块灰白幕布拉开,上面现出一方荧屏,闪闪发光。 他对着荧屏喊一声司畜神,上面就现出一片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但各就各位,互不相残;再喊一声司畜神,森林中陡然闪现出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四处张望,显出那么一种闻声索源未得的神态。 当城隍喊出第三声司畜神的时候,那怪物就看见了城隍。他应声道,城隍爷,司畜小神在此,找我有啥事?城隍没有直接回答,只示意磨盘山神对着荧屏上的司畜神行鞠躬礼。 看你的样子是一位山神,又不是畜生,对我鞠躬干吗?司畜神干脆从荧屏上跳下来讲话。 城隍说,是的,他就是磨盘山神,今天有事相求,还望司畜大神助他一把。 说吧!是什么事?身材魁梧的司畜神双手叉腰,从容地讲。 磨盘山神便将昨晚到太阳岛宾馆去才走到门口就遭到一对石狮变现的神狮袭击的情况讲了,还说他今晚又要到太阳岛宾馆去,希望司畜神看在城隍爷的面子上帮他管一管那对石狮变现的神狮,不要攻击他。 未料司畜神连连摇头,说石狮不属于我管,石狮或石兽变现的神狮或神兽不属于我管,我只管真禽真兽死后的灵魂,帮助它们如何投生转世。 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司畜大神也跟你请来了,他帮不了你,我有什么办法?城隍说这话,分明就是摊牌。 磨盘山神扑腾跪在司畜神面前,哀求道,你不助我,谁也助不了我。我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人家爆破开采磨盘山的镇山之宝——那块金磨盘。 第1426章 降服神狮 司畜神退让一步,磨盘山神便跪着移过去,仍然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 城隍也替他着急,毕竟磨盘山神与自己的关系不错,就是昨天自己的寿宴,他也送了贺礼,并且没有分享寿宴上的美味佳肴,就走了。城隍觉得过意不去,很想帮他,但是帮不上。 这会儿,他冲着司畜神问道,石狮变现的神狮或神兽属哪位大神或哪个部门管辖? 属你管辖,也就是属城隍庙管辖。城隍爷,你把玉皇大帝当年颁布的授权书拿来看看,上面一定有记载。 听司畜神这么一说,城隍恍然大悟,说我想起来了。 即刻吩咐值守大殿的一位皂衣鬼卒通知那边档案室里的文员过来。 很快,一位白脸阴差来到大殿,毕恭毕敬地向城隍行拱手礼,并且说,城隍爷安康,小文员来此奉命。 城隍脸带微笑地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快回档案室,将250年前玉皇大帝委任东江市城隍庙城隍履新的那份授权书找出来,我要看一看。 未料,小文员脸色一变,说城隍爷,你忘记了?100年前,阿修罗道的头领集众争霸,冒犯帝释天界,被托塔天王率领的天兵天将一个回合就打败,四散而逃。 阿修罗道的败将不服,途经东江市之际,放一把神火烧毁了我们坐落在城北街的城隍庙,放在庙内档案柜的那份玉帝授权书也烧成了灰烬。 哦!我想起来了,当年我作为城隍与庙里的阴差等一干神众,要不是逃得快,将被神火灼伤。那次烧了许多文件,我还专门写了一份有关天界文书管理疏漏的检讨书上呈玉皇大帝请罪受罚。万幸,玉皇大帝并未怪罪于我,只是说情有可原,以后一定要对上天颁布的文书严加保管,不得有误。由于那次烧毁的文件多,我还真的忘记了你所说的那份文件。讲到这里,城隍瞪了一眼司畜神。 司畜神会意地接道,那份授权书有这样的记述,所有城市建筑物附建的石雕或木刻或彩画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狮虎等吉祥物变现的神兽一律交由属地城隍庙主管。城隍爷,太阳岛宾馆大门前一对石狮变现的神狮正是归你管。 要是那对神兽不服我管,咋办?城隍这么一问,司畜神暂未回答,而是走过去贴近城隍的耳朵,说了些悄悄话,就转身离开大殿。 城隍见磨盘山神还跪在殿前,便叫道,跪有什么作用?快快起身,我送你到太阳岛宾馆去。 磨盘山神腿都跪酸了,伸手一撑,缓缓起身,不停地向城隍道谢。 太阳岛宾馆门口的一对石狮,在阳人看来是状如狮子的石雕,只是人类制造的祥瑞物,不需要当真地供以裹腹的饭食。对于这家宾馆来说没有实际作用,要说有作用就是聚积了一些祥瑞的气场。 但是从阴界来看,凡是石雕或胶塑或木刻等制成的虫鱼禽兽都有相应的灵体附在上面,把它们当作安身之处。 像这对石狮,就是一对死去肉身的狮灵附在上面,它们在此寄居,寄居的时间越久,相当于修炼的时间越长,那么狮灵就会升级为神狮。 一般虫鱼禽兽的雕像摆放在相对庄严的位置,由于有相应的灵体附在上面,达到五年,就会成小气候;十年会成大气候;十五年以上会成更大的气候。一旦成了气候,就拥有神性。 太阳岛宾馆门前附建的那对石狮已超过10年不到15年,已经具备足够的神性,所以附在上面的那对狮灵已晋级为神狮,可以在阴界发挥蹲守保安的不可估量的作用。 所以昨天晚上,磨盘山神要进此楼,尚在门口,就被这对石狮变现成的神狮吼叫着扑抓,阻挡在外面。 阳世的狮子都是肉食动物,而阴界的神狮虽然不能吃肉,但是喜闻肉的气味。换句话说,就是以闻气来维持或提供神性生命的能量。 这对附在石狮上的狮灵修炼成的神狮,不需要阳人在它们面前摆上肉食祭品,每天不同的时段,都能够闻到足够多的动物肉的气味。很显然,太阳岛宾馆是老字牌宾馆,生意一直红火,靠什么红火?靠的是多款式多风味的菜肴。 那么菜肴的原料也多,菜肴的原料多为杀死的禽兽,这些禽兽的生肉每天都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宾馆后厨烹成熟肉款待宾客。 其实无论是生肉,还是熟肉,尚未成为宾客舌尖上的美味,就最先成了这对神狮所贪享的膻腥味。 不是吗?生肉从外面运来,到了门口,必有气味,并且是浓重的气味,这对神狮就伸长鼻子尽兴地闻,直到闻饱;等到后厨把生肉烹为熟肉,又能闻到不一样口感的熟肉气味,其中还混合着香辣等佐料味,这对神狮都能一并闻到,而得天独厚地抢占了先机。 它们相当于长期享祭人间烟火味,其修炼的神功自然好生了得;它们守土有责竭力保护宾馆阴宅的环境安全也是理所当然。 这天傍晚,这对神狮正在自得其乐地闻着从宾馆后厨飘逸过来的肉香味,大致是鸡鸭鹅鹑牛羊猪狗和生猛海鲜弄熟了的味道,它们分享的感觉,不亚于甚至超越了肉身活狮生啖鲜活动物的感觉。 忽然,宾馆大门左侧附在石狮上的神狮闻到一股陌生神灵的气味,一抬头,右侧附在石狮上的神狮也敏感地跟着抬头,只见一个身着古服长着大眼睛四方脸的神人已走近大门,它们正要从左右包抄过来扑咬,就听到那神人镇定地大声喊叫,东江市城隍在此,业畜不得造次。 那对神狮便立马站着不动,还轻轻地摇着尾巴,像在欢迎城隍的光临。 城隍并未朝里边走,而是站在宾馆大门口,向距离这儿十多米远的街道上静候着的磨盘山神招手。 磨盘山神昨夜遭到两只石狮变现的神狮袭击,有些惧怕,不敢近前。 这会儿他缓步走近宾馆大门口还有些战战兢兢,因为他发现两只神狮已瞪大眼睛注视着他的动向,他怕再次遭到攻击。 这种恐惧的情绪刚刚生发,就听到城隍向两只神狮训话,业畜,磨盘山神是我部下,他进宾馆办事,不得阻拦,更不要伤害他。 磨盘山神一看,两只神狮开始从眼里迸射出的凶光渐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之光。 磨盘山神向城隍道一声谢谢,还是不敢朝前走去,原来他发现两位武士装束的门神挡在门口。 他猜想:要进宾馆大门,这又是一个麻烦。 未料,两位武士一齐向城隍拱手,并且讲道,欢迎城隍爷光临。 城隍微微一笑,说我不进去,这一位进去。这一位当然是指正站在身边的磨盘山神。 磨盘山神又听到两个门神讨好似的抢白,城隍爷,你刚才和那对神狮讲话,我们听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你来了,管他什么山神水神,是一律不许随便进来的,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放他进来。 还不快快施礼!城隍这么一吩咐,磨盘山神连连向两位门神各施一个拱手礼,两位门神这才闪身于宾馆的两扇贴有门神年画的门板。 磨盘山神又再次向站在门口的城隍道一声谢谢,就走进了宾馆。 磨盘山神毕竟隶属阴界,他进了宾馆,只有阴界神灵能够看见他,阳人是看不见他的,他没法与阳人交谈或询问什么,但是他心里有事,就是要确切了解作为此处宾客的齐工到底在哪个房间住宿。 当然有办法,他进了宾馆,并非胡乱冲撞,而是先来到服务台,趁服务员翻开旅客登记簿的时候,凑拢去认真瞧,终于发现有齐工的记录,并且有齐工住宿的房号:404。 第1427章 醒来说梦 磨盘山神旋即上到4楼,找到4号房间,门关闭着对于他没有阻碍,他一闪身就进去了,里面有床、桌椅、电热壶茶杯什么的,还有电视机等等,只是没有人,显然齐工还没有进来,许是在外面吃饭。 但是现在磨盘山神就坐在这间客房里等候。由于昨夜未睡好,他就图个舒服,躺在床上睡一睡。 阴界神打瞌睡抑或睡觉与阳间人有明显的不同,前者睡着了,其灵体一般不动,还真的在休息,这叫休灵。而后者睡着了,其灵体就会出离肉体,到处游荡。而真正睡着的不是灵体,而是肉体。 所以有这种的说法,有的睡觉越睡越累,由于灵体到处游荡没有得到休息,甚至灵体离开身体到外面遇到许多不测,如被异物或同类围追堵截,并且有着浅层次或深层次的印象,醒来时,当事人会将这种非凡的灵体经验过程说成是梦或噩梦。 当下躺在这间客房床上的磨盘山神,躺的不是肉体,而是灵体,所以他还真的感觉轻松。 神灵入睡,是不会睡死的,并且非常敏感。你看,刚交戌时,开门的响声立即惊醒了磨盘山神,他一下子就坐起来,然后离开床,来到房子中间一瞄,门已打开,进来的不光是齐工,还有一个打扮妖冶一身光鲜的年轻女子,她生着杏仁眼、樱桃唇,笑盈盈的,很是勾魂。 磨盘山神心想:这下完了,齐工与这女子今晚要玩一个通宵,不能入睡生梦,我如何能够进入他的梦境做说服工作呢? 这可真是烦心事!磨盘山神感觉没招了,但还是忍着性子等候。他是背对着那张客铺等候,不看,因为齐工和那女子一进房间,洗浴后,就现出天体抱成一团,干那种令他们快乐得销魂的事儿。 磨盘山神可算个正神,毕竟有一份正气,他也不想听到那种男女款洽而发出的嘤咛声或嘘气声,所以抬手把一对耳朵扪住,扪久了,也不舒服,就干脆从房间退到门口,在楼道上徜徉着。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再进去看,二人还在客铺上缠绵,时而发出浪笑声。磨盘山神感到奇怪,难道齐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就能愈战愈勇吗?就能金枪不倒吗? 一般年轻男性,再怎么威猛,到了异性那里,也就是荷枪实弹地打了一阵子,很少超过半个小时的,快的几分钟就完事,哪能坚持这么久? 为了解除这个疑惑,磨盘山神进去一检查,从卫生间的纸篓里,就发现一只伟哥的包装盒,盒面上还有尤为性感的肌肉男图像。 磨盘山神感叹道,我是说嘛!齐工怎么会兴奋这么久,原来是吃了性药。 这时,那女子快乐得近乎麻木,麻木得感觉不到快乐了,就推他一把说,你该尽兴了吧!这么久了。 齐工“嗯”一声,就偃旗息鼓了。之后,到卫生间洗过后,就上床入睡。 磨盘山神认为机会来了,打算让齐工一进入梦境,就逮住他做说服工作。 可是出乎意料,未及片刻,齐工就呼呼入睡,显然入梦了,伴随如雷的鼾声,他显得阳气太重,磨盘山神根本进入不了齐工的梦境。 这真是问题来了,进入不了齐工的梦境,磨盘山神就算白来一趟,因为没法给齐工做思想工作。 金鑫总经理家住东江市城南花园A栋B单元3—1号房间。当天晚上,其妻柳花絮望着他说,听说我们种子公司要组织爆破队开采花桥镇的磨盘山,想取出那块金磨盘发笔横财,我劝你还是慎重,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你一个妇道人家晓得个屁!金鑫虽然欢喜这个美貌妻子,但是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公司作什么决定,尤其是重要决定,从不听她的,总觉得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足以与其谋。 柳花絮暂未言语,做了一阵子家务回到客厅见金鑫正在看电影,又来一句,开山爆破是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十年前,我乡下老家,也就是现在的花桥镇丰田村4组,房下三叔田吉利就是因为上山放炮,做爆破手,把一双手都炸掉了,至今为残疾。 柳絮,搞什么都有危险。出门坐车,还怕翻车出车祸死人,这是谁都清楚的,不能因为怕这个,我们连车也不坐了。肇事的几率毕竟很少,我们做什么事情都注意一下不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公司与爆破队签个安全保障合同,一来划清责任界限,二来也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金鑫这么一讲,柳絮不再围绕这件事提出反对意见。但在潜意识里,她是反对的。她作为种子公司的出纳,也就是在丈夫手下做事,当然为公司着想,也为丈夫着想。 她认为:咱们是种子公司,经营好种子就行了。爆破山石开采金磨盘,那是与种子公司隔远不着边的事儿,何必要干?到时候,磨盘山炸开了,找不到金磨盘,这笔不小的开支不就白开支了,那就成了损失,会引起公司员工对你这个当头儿的决策人不满,你以后还怎么好领导人家,指挥人家。 柳絮想得很深,但是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显然也说服不了丈夫。 但是在第三天清早,她刚刚醒来就说出来了,当然说的不是她心里想的话,而是说出她做的一场令她惊骇的梦。 梦中一个脸圆如磨盘的中年人走近她谈事,她问谈什么事?中年人说,听说你丈夫——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听一个叫齐工的青年蛊惑,打算聘请爆破人到花桥镇炸开磨盘山,取出一块金磨盘。请你一定劝说你丈夫千万不能干这种事。若强行要干,那么到时候,就后悔莫及。 你是谁?柳絮质问。 我是磨盘山神。中年人回答。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柳絮反问。 磨盘山神说,我是神能够先知先觉,还有不知道的吗? 柳絮犯难地说,要是我丈夫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劝说。你怎么不亲自去劝说我丈夫? 磨盘山神没有回答就闪了,柳絮就想去找丈夫劝说他放弃那事儿,可是在屋里找不到丈夫,她又出门去找,才走几步,摔一跤,竟然摔醒了。 发现丈夫就睡在身边,还没有醒过来,她就推醒他。 金鑫睁开惺忪睡眼听她讲完梦中所见所闻,并不相信,反而指责柳絮胡说八道。 第1428章 违法开采 其实柳絮梦中所现的是阴界时空的实况。磨盘山神也的确J入了她的梦境。 磨盘山神来到金鑫家也不是那么容易,他又找过城隍,连夜来到金鑫家所住的楼栋门口给两个武士样的门神打了招呼,要不,他是进不去来的。 他进去来是想来到金鑫的梦境里做金鑫的说服工作。未料,金鑫的阳气同样过盛,他根本拢不了边,一拢去就有灼伤热感。 这样,磨盘山神只好进入柳絮的梦境,但是不起作用。他作过的努力都也许白费了吧,就像那天晚上好不容易得到城隍协助进入了齐工所住宿的太阳岛宾馆404号房间,等到与那女子玩累了的齐工睡去,却进不了阳气偏重的齐工的梦境。 那,等会儿他总算进入了那女子的的梦境做工作。 那女子从梦中醒来,天已大亮,发现齐工还没有醒来,只是鼾声小多了。她就推醒齐工,说我做了一个关于你的奇怪的梦。 齐工坐起来问,什么梦?女子回答,除非你把钱给我,就告诉你。 什么钱?齐工明知故问。 陪睡的钱。女子直截了当地讲。 一清早就找我要钱,不好吧!?当然一清早,你也不必说梦,到了半上午再说吧!这么讲的齐工穿衣起床,去洗漱去了。 女子也穿戴停当,有些生气地跑到盥洗间正在刷牙的齐工的背后说,陪睡的钱你不给,就休想走出宾馆。 齐工听了这话,虽然还没有刷完牙洗完,但是心里有点紧张。这是由于昨天下午,他亲自观摩了太阳岛宾馆两个保安的厉害,一个旅客住进来登记的时间是一天,可是有事,他在客房里多呆了四个小时,又要退房时,并且不肯多出钱,服务生要求他支付四个小时的钟点费,他犟着不给,就要冲撞出门。 两个保安把他拦住推推搡搡,其中一个保安还打了他一耳光,他的左脸上立马现出还留下了五个指头印,吃了这么大的亏,最后还是把四个小时的钟点费80元钱支付了,离开时一副狼狈相。 齐工认风,当然不想步其后尘,自己吃亏不说,还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这会儿,他发现女子正启步欲离开盥洗间,齐工猛然回头示意她不要走。 女子望着满嘴都是白色牙膏泡沫的齐工转过身去持续刷牙,就对他讲,我到客房里等你。 齐工洗漱完,回到客房却不见女子,正自狐疑:你不是等着我给嫖资吗?怎么又走了? 女子当然不会走,齐工忽然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响,原来女子在解手,出来后,齐工已把200块钱的嫖资捏在手里准备给她,但是没有给。 他只迎上女子说,把你做的梦讲出来。 你不是说清早讲梦不吉利吗?女子问道。 齐工脑子来一个急转弯,说要是吉利的梦,早晨讲也无妨,若是不吉利的梦,不宜早晨讲,你做的梦,到底是吉利梦还是不吉利梦?。 我也不清楚,这个梦倒底吉利不吉利。女子边说边眨眼睛。 那你就讲出来。齐工许可了。女子就将梦里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我梦见一个自称是磨盘山神的上下唇都长满了胡子的怪人,向我施过拱手礼后讲道,拜托你这位女子跟你的伙伴齐工讲一讲,不要以谋利为诱惑,煽骟动到种子公司经理金鑫调集人力开采磨盘山里的那块半只金磨盘,倘若他一意孤行,要那么做,到时候会后悔莫及的。 女子讲到这里戛然而止,齐工哈哈一笑,并不惧怕,他将拿在手里的嫖资朝女子手里一塞,然后讲,我就不相信真有什么磨盘山神,就算有,我也不怕。 几天后,磨盘山还真的被齐工、金鑫领着一支爆破队用炸药炸开了山腰,爆破之后的磨盘山复归于一片寂静。 几个采石工在齐工的指引下,朝一堆碎石刨了几锄头,果然就现出一块灿亮耀眼的金磨盘,金鑫就更加佩服齐工,也越发对他刮目相看了。 在将金磨盘抬下山之际,他安排刘能干购买一箱子鞭炮,沿路上燃放,以营造热烈庆祝的氛围。 可是到了花桥镇,许多人都围着看,他们刚刚把这块用红绸子包裹着的金磨盘搬进金鑫自驾的那辆黑色轿车后备箱,就有一拨公职人员过来把尚未上车的金鑫团团围住。 一个高大个的胖长脸的中年男子开口讲,金总,你组织爆破队炸开磨盘山开采金磨盘违法。 金鑫故作镇静地问,怎么违法?你到在任何一座石山上爆破采石或采其它矿物都要到提前申报,我们安全管理监督局批准了,发了采石证,就可以采石。否则,属于违法开采。现在你们就是违法开采,按照法律来套是可以判刑的。 我们再补办一个申报资料吧!照顾一下。金鑫提出这个单向想法,没有得到许可。 当下中年男子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说,金总,姑且念你不懂矿山开采法,也是头次是犯法,我就指一条路你走,可以免于刑事起诉。 金鑫还真害怕了,望着中年男子说,你讲。 我讲,你把后备箱打开,将那块金磨盘搬出来,放在我们安监局的车上,我们交给政府。当然你直接把这块金磨盘送到政府去也行。 金鑫不支吱声,他在犹豫。中年男子说,你应该清楚,磨盘山是国家的山,那么山上的矿物质,包括磨盘山中的那块金磨盘也都是国家的。 忽然,齐工从人缝里钻出来用目光扫视中年男子和那一拨人问道,你们有工作证吗? 中年男子“哼”一声,反问道,难道我们是假冒的不成?那一拨人有几个纷纷将证件亮出来让齐工看,只有高挺着胸膛的中年男子不给他看。 那一拨人中有人讲,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他就是我们安监局分管安全生产的局长镇云飞。 不要瞎闹。这么说齐工的金鑫已经相信一拨围住他的人不是假冒的,就冲着镇住了自己的镇云飞讲,镇局长,我就按你的意思来。你们散开,不要围住我。 这时,那一拨人就散开一个口子,金鑫走出来,就打开轿车的后备箱,示意跟在身边的刘能干把那块由红绸子包裹着的金磨盘搬出来。 这会儿,公路边一输蓝色轿车已经打开了后备箱,刘能干将它搬了过去。 镇云飞却走近金鑫问道,你们怎么知道磨盘山上有这宝物? 是他发现的,他有透视宝物的特异功能,是他告诉我的,要不我怎么会知道?金鑫指着站在一旁现出一脸阴郁的齐工说。 镇云飞望着齐工疑惑地问,你真有透视功能吗?齐工点头。好吧!上我们的车,跟我们走一趟。 该不是要法办我吧?齐工问道。 镇云飞说,跟我们走,没事。齐工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镇云飞上了他的蓝色轿车。 也许有人认为,金鑫、齐工带一干人去爆破磨盘山开采那块金磨盘,是有人举报了,其实没有。那么是东江市安全监督管理局是怎么知道的呢? 原来是前一天晚上,这个单位的出纳洪华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一个围着上下唇长了一圈黑胡子的男人对他说,洪出纳,我告诉你一件事,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听一个叫齐工的人煽动,明天将领一拨人到花桥镇去爆破磨盘山开采一块金磨盘,那我是我的金磨盘,是我的镇山之宝。 洪敏问道,你是什么人?我不是人,我是神,我是磨盘山神。磨盘山神直接回答。 洪敏又问,你找我有什么作用? 我只是拜托你跟你们的局领导反映一下,让局领导阻止金鑫和齐工的行为。再说他们要开山采矿,也必须经过你们局里批准允许,你们局里不颁发开山采矿许可证,他们就贸然行事,属于违章违法。磨盘山神这么一讲,洪敏也觉得是的,又问道,你怎么不直接跟我们局领导讲? 唉,丫头,你有所不知,我来到你的梦里都不容易,是请城隍爷过来跟来你家门神打了招呼的,要不,我就不能进入你家房门来。 洪敏接过磨盘山神的话讲,你怎么不请城隍爷跟局领导家里的家神讲? 你还是不清楚,就算我请城隍爷跟你们局领导的家神讲了也无益,因为局领导是男子汉阳气太盛,家神和我都无法进入他的梦境。而你不同,你是丫头,阳气较弱很轻,还有些阴气,我进入你的梦境就方便多了,拜托你呀!一定要帮我跟你们局领导把话说到位。磨盘山神讲到这里,就闪了。 第1429章 领通关牒 洪敏又做了些乌七八糟的梦,之后就醒来了,天亮了,洗漱后吃过早点就到单位上班。 上班还早,她做过卫生,又在财务办公室看了些账目,就是半上午了。她到跑到局长办公室门口去,但是门未开,显然局长在外面有事没回。 她就来到副局长办公室去,副局长镇云飞正在吸烟,她怕烟味,容易过敏,就不进去,只站在门口说,镇局长,你快把烟吸完吧!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镇云飞见她这么说,就把未吸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熄,还兑点茶水进去,灭了气味,然后转过身,手一招,洪敏就进去了,跟他说了一个怪梦。 镇云飞开始不太相信,本想打电话问种子公司总经理金鑫的,但觉得不妥,也不知洪敏所言梦中听到磨盘山神说的情况是真是假,但是他还是想核实一下。 镇云飞正是分管矿山安全生产的副局长,他带几个股长,坐他的蓝色轿车开往花桥镇,未料到了花桥镇果然发现金鑫和齐工领着爆破队已经炸开了磨盘山腰,远远看去,那里烟尘滚滚。 镇云飞一行人也不上山去,就在镇中心所有往来车辆必经的要道上等候拦劫他们,也算以逸待劳吧! 金鑫一行回到公司后,各自默默无言地散开了。 金鑫回到家,妻子柳絮见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猜想那件事儿一定不顺,便问道,是不是爆破磨盘山未采到金磨盘? 金鑫只摇头,不想讲出真相。柳絮就追着问,那是什么原因呢?金磨盘弄到没有? 你不要问了,好不好?金鑫不耐烦地瞪她一眼,还以轻吼的口气制止她。 柳絮也就不再问,但是她还在自言自语地数落,你不听我的,我做了一个怪梦,告诉你、劝你不要听齐工煸动开采盘磨山上的金磨盘,那不一定有指望,你硬是不听劝,想发横财,现在好,横财一定发不成了,公司请爆破队支出的大笔费用都打了水漂。这事是你做的主,员工们当面不说你,背后不指着你的脊梁骨骂才怪? 由于那块金磨盘被东江市安全监督管理局没收了,金鑫本来就情绪坏,正无处发泄。这会儿,他拿起桌上一只装了半杯水的茶杯使劲地摔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吼道,你少说一句,好不好? 柳絮听到“叭嚓”一声,循声望去,那只茶杯跌成了几瓣,散落在地上,还湿了一滩。 柳絮再也不支声了,她断定丈夫可能碰到了更加糟糕的事,要不,他今天咋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金鑫心里不痛快,下午也没有到公司去,而是在家里闷闷不乐地抽烟,或坐或走或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柳絮到单位去了,她一去,很想找当天上午跟随金鑫去花桥镇的人打听开采磨盘山金磨盘的情况,可是去了的人都不跟她说这件事。 她就找到正在销售科上班的刘能干问这件事。刘能干反问,你丈夫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他情绪低落,我问了几句,他不说,还气得把一只茶杯都掼了。柳絮这么一讲,刘能干就把真实情况告诉她。 她说,都怪你不该相信齐工那小子的蛊惑,我现在看到他真想掴他两耳光。 刘能干愣了一下,冷静地讲,也不能全怪齐工,我们事先都疏忽了,没有打报告到安监局,所以被查办了。还好只是把那块金磨盘没收了,还没有惩罚我们。当然也算惩罚了,齐工被安监局的人带走了。 柳絮说声活该,分明让她那种报复情绪得到了宣泄。 可是她以及种子公司的人哪里清楚?被带走的齐工在安全监督管理局不但没有受整,还得到器重。 镇云飞一行坐着蓝色轿车把那块金磨盘载往东江市,并没有及时交给市里,而是让两个职员将那红绸子包裹着的金晃晃的东西从车里弄出来,抬到是本局三楼保管室存放着,大家反复看,有的还爱不释手地摸,好像一摸就能沾上财气的似的,他们脸上都挂着笑纹。 自然齐工也跟来了,他一直跟在镇云飞身边,一声不吭的,忽然说话了,唉,镇局长,现在已转钟1点37分42秒,你把我带来,就算要处理我,也该给饭我吃呀!要不,我饿死了,你可有责任。 镇云飞并不生气,也不想处分他,把他刚才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之后就解释,你等会儿,我们这班人都没有吃饭,都要吃饭的,少不了你。他又问,你怎么把时间说得这么准?连37分42秒都说出来了,我就不相信真有这么准,除非你戴了手表。 我没有戴呀!我是看到你穿着的这套西装左边衣袋里装了一只宝石花牌手表,对照上面的时间说的,现在秒钟走到50秒了。齐工盯着镇云飞身上穿着的西装左边衣袋说。 镇云飞一下子又生出一个疑问,齐工怎么知道我的左边衣袋里放了一只宝石花牌手表呢?他没有问,伸手从左边衣袋里摸出那只手表看,时钟分钟都被他说对了,只是秒钟已走到52秒,这也算了说对了,因为秒钟一直在走,他刚刚说话是这一秒,可能话才说完就到了下一秒或下下秒。 镇云飞把手表放回衣袋里,朝他刮目相看,继而讲,好家伙,我开始听人说你有透视功能,我半信半疑,如此看来,你还真有透视功能,你是个人才呀!还是个特殊人才,我们要好好使用你。你放心我们不会处分你,只会优待你。让你为我们东江市勘察更多有价值的地下矿产资源服务。 那好,我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你们把我捉去坐牢呢!齐工这么说,把头一扬,显得一副骄矜自满的样子。 盘磨山神算是惩罚了听齐工蛊惑的金鑫,让他抑或他公司费那么多劲,花那么多钱,什么也没有得到。就金鑫来讲,也就是对外来讲,他还担惊受吓,唯恐市里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把他违法开采的事上报,那么小则受到撤职的纪律处分,大则交由司法部门惩处;对内来讲,员工已经对他奇葩的作法,抑或麻雀未拴住还找一根线的作法,非常不满。 甚至有人追根索源地作一番联想,还埋怨起刘能干,说他不该把那个有什么透视功能的齐工引荐到公司来与金总经理接上头,谈那个赝事。 让金鑫失落到这一步,盘磨山神也就解了恨,权且放过他,但是不放过齐工。 他拿齐工有什么办法呢?怎么能够打击自恃有透视功能而得意忘形的齐工呢?他心里不是太有谱,但总感觉有对付齐工的办法。 尽管目前他与齐工较量,失利于己,但他相信最终能够挫败齐工,并且让他臭名昭著,一蹶不振。 盘磨山神有了这个念头,就召集山上的树神、花神、草神等诸神开会,大家各自说出对付齐工的办法。 当树神提到东海龙王,就触发了他的灵感,他忽然想出了一个整治齐工的绝妙方法,并且讲出来,让大家听清楚之后提意见,可是他们都认同、支持。 盘磨山神面对炸毁的山腰,满目疮痍的家园,本该愁眉苦脸的。这会儿,由于想出了一个整治齐工的办法,磨盘山神几乎是破涕为笑。他很激动地赶到东江市城隍庙去,从城隍那里领到一张随处可去的通关牒。 这是城隍给他的,到底有没有效果,盘磨山神心里也没有底。那就是试一试吧!他从城隍庙出来,绕过一段田畈路,再拐进一条巷子出来,就是东江市城区街道,往北边走几十米远就是东江市公安局大院前的门楼,这里设了卡,车子从中间出入,人从侧门出入。 当然进入的车和人是要由守门的警察查验的,没问题的可进入,否则就拦住。这是对阳世的一套实施办法,不可愈距;对阴间的鬼神抑或阴人进入,守门的警察是管不住的,因为肉眼无法看到,就当不可能有鬼神或阴人。 可是属于治安机构的公安局同样有相对应的阴司在管理。单说这门楼,就有两个面目狰狞的门神守在那里,各持一把方天画戟,仿佛随时都准备拦劫或迎战企图肆意闯入的神魔。 第1430章 另有原因 当下,磨盘山神在公安局门前一站,左边门神就大吼一声,不得进入。右边门神把手执的方天画戟在地上一跺,立着灯泡大的眼珠叫道,拿证件来。 两位门神,别急呀!磨盘山神这么说的同时,就掏出身上的一张通关牒在他们面前一亮,果然两个门神的态度就好多了。 其中一个把铁门打开,手一摆,示意磨盘山神进去。磨盘山神施个拱手礼就进了大院,大院中间一条宽敞大道,直通公安局办公大楼正大门,大门两边也蹲着一对石狮。他远远地看着,那对石狮立马就变成了神狮,已经盯着他了。 磨盘山神心里有些发怵,也不知手里的这张通关牒在神兽面前还奏效吗? 因为上次到太阳岛宾馆去,那对石狮变化的神狮让他受惊不小,最后还是城隍替他驯服了它们。现在不可能再请城隍,他就要试一试。 只见他双手把一张写在神笺上的通关牒举起来,慢慢地往前走,才走四五米远,就看见两只神狮迎上他显出一副和顺的态度,并且还摇着尾巴,像是迎接主人或宾客到来。 看来,手里这东西奏效了。他就不再老是举着它,老是举着它吃亏。磨盘山神便将这张通关牒,单用一只右手拿住,摇动着,像一面旗帜。他这样做是想让那对神狮背后大门站岗的两个门神看见。 果然两个门神看见了,便开始将各自拎在手里的板斧,又插入腰间悬挂着的皮套里,显出和善的眼神,正准备向来者敞开绿灯。 忽然,磨盘山神听到欢迎山神到来的叫声和鼓掌声,循声左右瞧,原来是从两边花坛跳出来的花神草神簇集着正在拍着手掌欢迎他。 谢谢!盘磨山神干脆站住和他们讲话,还挥手向它们致敬。继而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山神。 有个姿态妖冶的花神回答,隔老远我们就闻到一股山谷峰峦的味道,当然知道你是山神,只是不知你是哪里的山神。 我是花桥镇的磨盘山神,离这里不远哟,你们有空到我山上去玩。磨盘山神说出这话,就后悔抑或惭愧,因为自己的那座磨盘山,本来崔嵬形胜,风光奇特,可是现在被炸开了山腰,露出了嶙峋石骨,就不受看了,还令人伤感。 哪有空去?一排花神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过你们在这里也挺好。有专门修剪花草的园艺师来给你们美容。磨盘山神用恭维的口气讲。 太人文化了,这里的花草都是人在修剪长不成气候,哪有山上的花草生长得自然奔放?一个面色憔悴的草神抱怨地说。 这时,花神草神都争先恐后地说,这个草神说得对,我们长不成气候,是有原因的,你看,到处都是水泥硬化的地面,我们长在面积不大的花坛中,吸取的养氛有限,下面的根须还不能自然延伸,要是延伸到水泥地面,显然穿透不过,只能迂回着,挤抱在一起,长期显得营养不良。 我看你们无论是花还是草,都长得挺秀美的。磨盘山神故意这么奉承他们,其实不是所有的花草都长得好,有的青里透黄,有的黄里透青。 这时,那姿态妖冶的花神跑到磨盘山神面前问道,你能不能把我带到你所管辖的山川去生活?磨盘山神微笑着说,我倒愿意,你长得这么漂亮,还会为我的磨盘山增色添彩。可是我没有哪个权利,只有城隍爷有那个权利。 花神草神们听他这么说,大都像那姿态妖冶的花神一样显得有点垂头丧气了。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权利。磨盘山神这么讲,无异于露出了底牌。 他也没有心情跟他们瞎扯了,只往前面走,一对石狮现出的神狮依然望着他摇尾巴;一对门神还做出请进的手势。 磨盘山神连连拱手,从一对神狮对峙的中间走过,又顺利进入公安局办公大楼的正门。其实他进去,根本没有什么事,仅仅是试一试,这张通关牒究竟起不起作用。 当然进入正门,到楼层里去了,磨盘山神还有点小事,那就是上卫生间,左顾右盼才发现左边有一个卫生间,他进入方便后,折回来,与过道上摆放的几钵盆景里跳出来的花神侃了一阵子有关山川野地的话题,便匆匆出去了。 上了街道,他自言自语地讲,这张通关牒还真起作用。 磨盘山神毕竟是神,是神自然有神通,他正准备到东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去跟踪与镇云飞在一起的齐工,只稍起念头,又转变了念头。 因为他通过神通察知齐工现在不在那里,而是在距离那个局不远的环城街道东侧的满江红酒店护城河包间会宴。 磨盘山神不再走路了,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赶了过去,他当然是把那张通关牒拿在手里,酒店大门的门神拦也不拦,微微一笑,就放他进去了。 他直接进入护城河包间,那个局的一帮人已围坐一张圆桌,正在觥筹交错地互敬互饮,酒气和大肉大鱼等弥漫的菜肴味,让磨盘山神一来到这里几乎就闻饱了或熏饱了。 磨盘山神注意到很受器重的齐工被安排坐在镇云飞的身边;齐工身边则坐着唇红齿白的大眼睛出纳洪敏。 镇云飞找一些赞美齐工的的话题交谈着与他碰几次杯后,就示意洪敏敬他的酒。洪敏样子机灵,心里应该说也很秀巧,她端起杯来,也同样夸奖齐工不错,还说全东土国十几亿人有透视功能的人不多——你有这样的能耐,洪某真是仰慕不已。 齐工也端着满上了酒的酒杯,非常得意地说,有你这句话,这满杯酒,我一口喝尽,你随便,抿一口都行。 镇云飞看到齐工真的一口干了,他还把杯底亮出来让大家看。洪敏也不示弱,也是一口饮尽杯中酒,同样亮出杯底,大家一阵喝彩。之后发现喝过酒的洪敏略微上脸,脸如白里透红的桃花,嫣然绽放,更添风韵。许多双眼睛都在瞟她,其中不乏有意淫的眼神。 洪敏并不着意看人,还陶醉在自己的酒力不败于对方的自信的喜悦中,她这样做,不光是对付齐工,还有意给大家看,主要是不想辜负副局长镇云飞的用意,他的用意是让她陪好齐工,因为齐工大有用途。 对于女人向男人敬酒,或男人向女人敬酒,东江地方上的人都说这是喝花酒,是最开心的事。 这会儿就齐工来讲,应该是高兴得眉飞色舞的,可他高兴是高兴,也算眉飞色舞吧!但是奇怪,他总不看洪敏,洪敏敬酒,二人的目光应该对视的,他不,却扬起头看天,只凭着眼睛淡淡的余光与洪敏碰了杯,还能听到两只相碰的杯壁发出轻微的宛如钟磬的脆响,齐工就是不看她,或不正眼看她。 洪敏当然发现了,感到疑惑,也不便问。只有同样感到疑惑的镇云飞问道,齐工,你和洪敏喝花酒,怎么不看着她? 哎呀!这你也不知道?要我说吗?齐工欲言又止,并以问的方式止住。 怎么不能说呢?你可以大胆地说。镇云飞这么促他。大家都屏声静气,期望听到齐工清楚地讲出来。 洪敏也一样,她不傻,尽管齐工不看他,她倒没有少看齐工,并且得出一个结论,齐工不看自己,并非齐工蔑视自己,也不像有的小伙子见了漂亮女人就害羞而没有勇气对视,而是另有原因,倒底是什么原因,她一时还真猜不准。 这会儿,听到齐工说出来了。齐工很怪,偏过头本该可以看到她的,他却抬起左手掌蒙住眼睛说,我之所以这样子不看漂亮的洪敏,是因为我一看,就把她的什么都看到了,我有透视功能是不是?她胸前那鼓鼓的小白兔,大家看不到,我就能看到。 第1431章 杀鸡待客 听他这么一讲,大家都明白了,有的人古怪地笑,只是不笑出声来。 镇云飞故作镇定地讲,那你不看她是正确的,我开始怎么没有想到呢? 洪敏的脸霎地红了,不是开始的那种桃红,而是现出一种比桃红更深一点的羞红。 这会儿,镇云飞伸过手环住齐工的脖子,将嘴巴凑近他的耳朵低声说,齐工,洪敏,还是一个姑娘伢还没有谈对象哩!,要是你下次跟我们察看山地,发现地底下藏有金银宝贝,或发现其它矿藏,我们组织人力开采出来,一定会给你很多报酬,你可以买房买车,很快就发富了,那样子,我跟你做媒,把我们的局花洪敏介绍给你做朋友,好吗? 齐工点头,也悄声说,镇局长,感谢你的关心,到时候,我会买一双高档鞋你穿。 二人相视,又彼此些碰杯喝酒。这些在场的同事和洪敏都没有听到,都觉得不该听的话不听也罢!但是一直围着酒桌游走的磨盘山神就听到了,他横了一眼齐工,自言自语地说,你做梦吧!非让你齐工白忙一场不可,最后被人唾弃。 镇云飞与齐工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他的那块宝石花手表,他说这是30年前,才参加工作之际,在班溪坳乡供销社工作的父亲跟他买的,至今完好无损,说明质量多好喔!可是现在用手机,手机一打开就有时间,很方便,不需要看手表。 上次他还承诺过父亲,有时间,要把这块宝石花手表一向还给父亲。父亲还说过,你们年轻人的,赶时尚,不要的东西,别丢了,给我也行。 说到这里,镇云飞把齐工飞的肩膀一拍,引起他注意,然后中规中矩地讲,你知道吗?我老家除了西南面有一张田畈,东北面都是崇山峻岭,下次,我到回去带你去看一看,反正你有透视功能,你就多看看,我老家那里的山脉中藏没有藏宝物或者像煤一样颇有使用有价值的矿物质。齐工说,声行啦!镇云飞又说,我不会亏待你。 几天过后,镇云飞把那块金磨盘通过市政府参与处理妥当,他立即拨打电话,把单位安排住在东江宾馆的齐工叫出来,坐上他驾驶的那辆蓝色轿车往40公里外的班溪坳乡内山镇村4组那片坐落着在丘陵中的镇家老屋开去。 ,那会儿,他们当然不知道,一直跟着齐工的磨盘山神也了跟着上了车。到了屋门前的场子上,车子泊定,镇云飞和齐工下车,磨盘山神也跟着下车。 他们尚未下车之际,听到车响,,镇云飞的父母:——一对还算健朗的老人就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 这时会儿,村里的一条黄狗望着他们几个狂吠,镇云飞的父亲——年愈古稀还是满头黑发的不服老的老人镇天龙,向黄狗吼道一句,发瘟死的,你叫么事? 狗通人性,就不叫了,但是它转过头,仍朝着场子边沿没有站人的那一棵木梓树汪汪地叫,好像那儿也站了人。 ,其实,的确站了人,只不过站的不是阳人看得见的阳人,而是阴人看得见的阴人。 当下有几个阴人呢?两个,一个是刚从车上下来的磨盘山神,另一个二是看到磨盘山神下来,就立即从木梓树里闪出来的树神。 ,树与山很亲密,甚至离不开山,那么树神一看到山神,不管是哪里的山神,包括磨盘山神都很亲切密。 他马上迎上去,磨盘山神也走向他,走到木梓树下与树神寒暄,说些彼此都感兴趣的山林里的事儿。 黄狗是阴眼畜生,能够看见从来没有看见的树神和磨盘山神在一起,它当然会汪汪地叫,以引起人的注意。 ,屋前站的都是阳人,哪里看得见阴界的他们?黄狗以为那是不和这家人站在一起,也不和这家人说话的坏家伙。 它,脖子上的黄毛就耸得高高的,发狠地叫,也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人觉得不可理喻。 此刻这时,镇云飞的母亲——年过花甲额头上有几条皱纹的老人游四英觉得狗叫得聒人,就拿起一根木棍将把那条黄狗驱赶走了。 在这边,镇云飞指着齐工向父亲介绍,这是我要好的朋友,他有透视功能,上次我戴着这块宝石花手表,被袖子遮住了,根本就看不见,他却看见了,还能准确地讲出表上的时间,包括秒针都说得非得准确。 哦,有这么厉害?镇天龙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小伙子,仿佛看一尊神。 镇云飞说到这里,已然将那块宝石花手表从手腕上勒下来,递给父亲说,爸,给你,我不要了。镇天云龙接过去来,像接过一件宝物样的抚摸着,一副很珍惜的样子。 游四英放下了棍子,从屋里搬出两把椅子让他们坐,然后沏茶,先递给齐工。 与此同时,与树神讲话的磨盘山神也一起走过来,闻茶香。 这茶可不是一般的清水烧的茶,而是放进了黄豆芝麻的泡制的香茶,喝其茶水的阳人感觉香;闻其茶味的阴人也感觉香。 这会儿,游四英给客人和儿子都备了茶,该准备弄一桌酒菜招待他们。可是儿子带客人来之前,没有打招呼,家里也就没有什么准备,当然家里还有几刀腊肉,只能做作一碗菜,显然不够,不说准备八大碗,至少要准备六大碗吧! 她想一想,就准备杀鸡,杀鸡不能是问客杀鸡,而要是实实在在要杀一只鸡,打算用苕粉加蘑菇煨一碗鸡汤,这也算得上好的农家菜。 可是有个问题,那能抓住鸡呢?她将把坐在屋前与儿子和客人聊天的镇天龙叫过来,低声说了她的意思,好像怕正在场子里觅食游走的几只母鸡听见了一样。 镇天龙点头。,游四英抬手拢一拢发丝,问道,怎么逮住鸡呢?你逮吧! 镇天龙就嘱道,你弄一把稻谷来不撒,放在场子里,成一小堆,再唤鸡来啄食,几只鸡都会来的。 游四英说,那你不一定能够抓住。 我自有办法。镇天龙说过这话,就进屋了。游四英也跟着进屋,她先出来,站在场子里,把鸡一唤,然后就有几只鸡围着她的身子打转,但是不敢太靠近她。 ,她立即蹲下身子,将手里拿着的一把黄灿灿的稻谷放下,她就走开,三四只母鸡哪知主人想要逮住它们中的一只做作菜,而以此诱惑。 只见它们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争先恐后地围拢去啄食,啄得正起劲抑或忘乎所以之际。蓦然,一只撒开的鱼网从天而降,它们猝足不及防,都被罩住了。 一只芦花母鸡正拍翅飞逃,哪能逃出?反倒被鱼网网得更为严实。也有一两只母鸡虽然有惊吓,但惊吓的程度不大,也拍了几下翅膀,挣脱不开,也就不再费力挣扎,而是继续伸长脖子啄那尚未啄完的稻谷。 这从天而降的鱼网,是镇天龙撒过来的。他悄没声儿地从屋里走出来,趁在几只啄食的母鸡不经意之机间,将网撒了过去,好样的,可以说,每一只鸡都网住了。 那几只仍在啄食的老实母鸡,他倒不逮,偏偏伸手抓住那只一直拍翅企图挣扎出去的芦花母鸡。只听它发出“喔哦喔哦”的叫声,镇天龙已然将它的两个翅膀掐住,将把其它几只鸡都从网住的部位放生了。 镇天龙走到屋场一边,将那只芦花母鸡的脖子反转一扭,它就叫不出声来了。然后,他一手按住鸡头,一手拔下鸡喉嗉上的一撮些细毛,继而半蹲下身子,拿起早就放在一只瓷碗上的菜刀,朝它的喉嗉抹去…… 这时,正与镇云飞聊天的齐工,见此,也不讲其它了,只说,杀什么鸡哟!我又不是客人。 你是贵客咧!杀鸡是应该的。镇天龙一边说话,一边将脖颈正在喷血的鸡对准那只瓷碗,让鸡血流进去,很快淹没了有碗底,成为一窝血红。 我爸不问客杀鸡,就直接杀了鸡,招待你这位贵客。镇云飞这么讲,齐工连忙接话讲,你家父太客气了,我领当不起。多谢了! 他们在门口聊,磨盘山神不想听,又跑到场子那边与木梓树的树神聊,聊这一带的山脉平川,有没有哪里藏有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