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系统:开局拿捏高冷仙子命脉》 第一卷 第1章 仙子的秘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骨节节攀升,直冲楚墨后脑。 并非因为天气,这盛夏时节的凡人城镇青石城,空气闷热得像个蒸笼。 真正的寒意,来自广场对面那道孑然而立的白色倩影。 她月白色的衣裙无风自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辉光,隔绝了尘世的喧嚣污浊,美撼凡尘。 明明没有释放任何骇人的气势,却让楚墨周围的同族人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仿佛胸口压着千斤巨石。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修仙者! ——仅仅这个名号,就足以宣判楚墨和他身后的楚家死刑。 青石城,楚、许两家割据由来已久。 两家世代为敌,这代尤为严重,甚至爆发过大规模冲突,一度惊动州府。 为稳定青石城,州府下达令书,楚、许两大家族需借比武定夺未来掌控权。 败者,将被残酷地连根拔起,任由另一方处置,彻底消失于历史长河。 以往楚许两家纷争,互有胜负。 灵虚剑宗的洛芷音......这一次,许家不知走了什么运,竟请动了这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作为比武的代表! 楚家这边,最强的不过是几位后天境界的武者。 连楚墨自己,这位楚家长子,也仅仅是刚摸到后天门槛的凡人,尚不能击碎铁石。 而修仙者能搬山填海,他们在其面前如同蝼蚁。 拿什么去斗?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楚家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楚家族老们面色惨白,眼神黯淡,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覆灭,血流成河的惨状。 楚墨站在人群前方,面沉如水,虽压力空前,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那张尚显年轻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的惊慌失措。 只有一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如同寒潭,倒映着洛芷音那超然绝尘的身影。 没人知道,他是穿越者。 更没人知道,他多年前曾亲眼目睹过修仙者操纵伟力,随意屠戮凡人的残酷景象。 生杀只凭心情、视凡人如草芥,凡间律法对其毫无约束力。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化作了对力量最原始、最疯狂的渴望。 洛芷音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清冷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楚墨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漠然移开。 那眼神中透着高傲、嫌弃和嘲讽,仿佛只是扫过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许家族长,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洛芷音身前,谄媚笑道: “仙子来来来,请到府上一叙,我等为您准备好了齐全的招待。” 说完,他目光怨毒地瞥向楚家众人,狞笑引路离去。 仿佛在说,明日之后,青石镇再无楚家! 围聚在许家族长身畔的许家弟子们,也纷纷投来冰冷、戏谑而讥讽的视线。 嚣张!跋扈! 许家人的得意与楚家人的绝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少楚家年轻子弟已是面色如土,甚至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楚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 就在这时。 【叮——!】 一声冰冷、机械,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在楚墨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强烈危机感与力量渴望…...万物情报系统正式激活】 楚墨瞳孔骤然收缩。 系统?! 胎穿多年,他几乎已经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想到会在如此绝境之下出现! 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界面缓缓浮现。 界面简洁明了,只有一个核心功能——【情报窥探】。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消耗指定货币(金钱/灵石),可窥探万物情报。情报价值越高,消耗越大。】 楚墨的心脏狂跳,不受控制。 俄顷,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位楚家族叔腰间的钱袋上。 【目标:楚明远的钱袋】 【窥探所需:10文铜钱】 【是否窥探?】 楚墨意念一动,选择了“是”。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兜里的钱币瞬间消失了些许。 【情报:内有铜钱三百二十文,碎银一钱,以及一张三天前的烧饼兑换券(已过期)。】 成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情报,却证实了系统的真实性! 楚墨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却愈发冷静锐利。 这点能力,还不足以改变眼前的局面。 需要更关键的情报! 他目光,再次投向了广场对面,那道如冰山雪莲般的身影——洛芷音! 能否窥探她? 这个念头一起,系统立刻给出了反馈。 【目标:洛芷音】 【窥探所需:白银一万两/劣品灵石一百枚】 【是否窥探?】 一万两白银?! 楚墨心头一震。 这几乎是楚家流动资金的一大半!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楚墨的眼神变得决绝。 若无变数,今夜过后,楚家不存,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财富再多,也毫无意义。 “窥探!” 他毫不犹豫在脑中下达指令。 他没有那么多白银,但他知道家族库房存有大量。 不知道系统能否隔空扣除这些白银? 【已自动关联宿主身份(楚家长子),判定具备支付潜力…...消耗家族储备金白银一万,开始窥探。】 【叮!情报获取成功!】 【姓名:洛芷音】 【身份:灵虚剑宗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后期(剑修)】 【功法:《灵虚冰心诀》(残缺)】 【体质:太阴玄脉(极罕见)】 【重要情报:受太阴玄脉与功法冲突影响,每逢月圆之夜子时前后,体内灵力会完全消散,经脉暂时封闭,修为尽失,沦为凡人,持续两个时辰。此状态下极其虚弱,且无法动用任何神通道法。】 【宗门内有强敌觊觎。恰巧她曾受许家祖辈恩情,为防止仇家在满月之夜的袭杀,借还许家人情之名,来青石城这等偏僻凡俗之地避难,寻求一个绝对安全的隐蔽之所度过虚弱期。】 【人际关系:师尊闭关,宗内仇家势力庞大…...】 【......】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楚墨捂额垂眸,只觉得头皮刺痛。 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太阴玄脉!月圆之夜修为尽失!沦为凡人! 没记错的话,今夜......就是满月! 趁机杀了她? ......不。 楚墨忽然想起多年前,机缘巧合得到的一门记载于古书之中的奇术。 其名为“魂契”,而古书已被楚墨烧毁。 “魂契”诡异莫测,能在对方毫无反抗意愿的情况下,种下契约,生死皆由施术者掌控,任凭驱使,不得违逆。 曾经,魂契于楚墨而言并无太大用处。 毕竟,谁会心甘情愿地让你种下魂契?更别提对修仙者使用了。 但现在。 楚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原本压在心头的绝望阴云被彻底撕裂。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远处的洛芷音。 此刻。 这位清冷高傲、视他如蝼蚁的仙子,在他眼中不再是无法战胜的神祇。 而是一个即将跌落凡尘、身怀致命弱点的猎物。 我不但要解决家族存亡危机,更要得到我一直以来最想要的东西。 今夜......这位高贵的仙子,将在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手里,迎来她此生最大的梦魇。 第一卷 第2章 震惊的仙子 许家府邸,灯火辉煌,歌舞升平。 洛芷音端坐于首席,面前的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她却视若无睹。 许家族长那张肥胖的脸笑开了花,极尽谄媚。 周围的许家子弟,眼神里除了敬畏,还有期待。 洛芷音美眸中轻蔑一闪而过。 一群凡夫俗子。 还清许家先祖的那点人情微不足道。 若非她需寻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安然度过今夜子时修为尽失的时期。 这群低贱凡人根本没有机会与她同流。 半晌过后。 “许族长。” 洛芷音放下玉箸,眸光一瞥,声音清冽悦耳, “此地喧嚣,浊气过盛,于我修行有碍。为明日比武,我需寻一处清净之地调息准备。” 许家族长脸上的笑容一滞,连忙道: “仙子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府中有专门为仙子备下的静室,保证无人打扰......” “不必。”洛芷音起身,月白衣裙无风自动,“我自去城外寻觅。明日卯时,广场见。” 人心难测。 尤其是在自己力量尽失,连一个寻常凡间武夫都打不过的时候。 为保万无一失,夜里不能留宿此地。 许家族长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洛芷音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剩下的话乖乖咽了回去。 他只能挤出笑容:“是是是,仙子请自便!我等静候仙子佳音!” 洛芷音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于天际。 看着那道流光远去,许家族长脸上的谄媚褪去,升起倾慕与向往。 ...... 楚家大宅,祠堂。 楚墨之父,楚家家主楚明渊脸色阴沉,坐于主位。 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位下方一张张灰败的脸。 气氛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一道身影闯入。 “不好,不好了!” 掌管库房的三长老声音干涩惶恐,“库房......库房里凭空消失了一万两白银!” 轰!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轩然大波。 “什么?!” “一万两!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天要亡我楚家!” 绝望如瘟疫蔓延,不少族老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楚墨平静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银子,是我取的。” 一瞬间,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祠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楚墨。 “爹。”楚墨从侧座上起身,迎上楚明渊难以置信的目光,语气沉稳: “我用这一万两,能换来我们楚家赢下比武,活下去的机会。” “胡闹!”一名族老不禁出声,“一万两能换来什么机会?!那是修仙者!拿什么去赢?” “这比武不是你上,少家主......你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没把握的事就不要——” 楚墨单手负于身后,瞥了那族老一眼: “我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 对方哑言,目光一怔。 楚墨继续开口,“别忘了......家族这几年的产业是谁在打理,是谁几次从许家的打压下抢回生意,是谁让库房里的银子翻了几番。” 经楚墨这么一说。 那名族老气势偃下,祠堂内其他人也噤声不再多言。 楚明渊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冷静敏锐、慧识超群的儿子,眼神由晦暗逐渐明亮: “墨儿,你有什么计划?” 楚墨说,“我用这一万两,买到了一个情报,足以让我们在明日反败为胜。” “今夜子时,我需要出去一趟,借助情报办成这件事。请爹允准。” 楚渊盯着楚墨看了许久,最终,他重重地点头: “好,爹信你!要不要带人?” “不必,我一人足矣。” “墨儿......”楚母上前,拉住他的手,面露关怀,“你要小心,如果太危险,就不要逞强。” “娘,放心。”楚墨反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天亮之前,我会回来。” ...... 子时将近。 夜色如墨,圆月皎洁得有些妖异。 楚墨换上一身紧凑的黑衣,离开楚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沉寂的街巷深处。 洛芷音在城外西山,乱石坡的一处隐蔽山洞。 这是系统给出的情报,目标人物的主观计划也算在内。 月光下,楚墨的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速度远超寻常后天武者。 他的心脏在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掌控一切的兴奋。 若他成功。 这将不仅仅是家族的生机,更是他踏上超凡之路的绝佳跳板! 终于,他停在了一个被藤蔓和碎石掩盖的洞口不远处。 极其隐蔽,若非有系统情报,绝无可能发现。 楚墨收敛全部气息,如同潜行的猎豹,缓缓靠近。 忽然,他眉头一皱,面露思索,停下脚步。 不对劲,太安静了。 不知道山洞周围的情况能不能探查? 意念一起,眼前弹出界面。 【目标:山洞周围情况】 【窥探所需:白银十两】 【是否窥探?】 果然可以! 是! 【情报:山洞周围有事先布下的自动阵法,有隐蔽和杀伐作用,凡人若擅入其中,必死无疑】 【是否花费白银百两/劣品灵石一枚解析阵法弱点?】 猜的没错。 换做是他,修为尽失期间不可能不做任何后手准备。 还好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 解析! 瞬间,楚墨眼中,危机四伏的山洞周围,浮现了一条通往洞口的安全路线。 精确,角度刁钻。 恰能避过一切杀机。 楚墨迈步,轨迹与路线完美重合,来到山洞前。 筑基后期修仙者精心布置的阵法,于他这个凡人而言形同虚设。 洞内,一股微弱至极的气息传来,飘忽不定。 他轻轻拨开藤蔓。 月光透过洞顶的裂隙洒下。 洞内。 洛芷音盘膝而坐,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冷汗涔涔,浸湿了鬓角。 她紧闭双眸,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她正处于修为尽失的虚弱期,周身感应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微弱得像个重病的凡人女子。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脆弱。 别说修仙者,就算来个身强力壮的凡间武夫,她也不是对手。 所以她才选了这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藏身地。 然而—— 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 不疾不徐,却像噩梦的鼓点,狠狠敲在洛芷音心上! “谁?!” 这里怎么会有人?! 明明她已经选择如此偏僻的位置,又设置了阵法! 洛芷音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凤眸中,瞬间被震惊与恐慌填满! 洞口,一个黑衣少年,背影吞噬月光,缓缓走了进来。 是他?! 修仙者记忆力超群,所以洛芷音认得楚墨。 他是白日那群楚家子弟中的一员。 当时她看他,不过是如同看微不足道的尘埃。 但现在...... 巧合?幸运? 来不及思考对方能绕过阵法找到她的原因。 洛芷音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她,冷汗直流。 但只是片刻,她便强行镇定。 不能慌!绝不能让他看出我的虚实! 他不知道我修为尽失,修仙者对于凡人的威慑力是强大的。 只要吓退这蝼蚁,就安全了! “凡人!”洛芷音的声音保持冰冷和威严,却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音,“擅闯我清修之地,你想找死?!” 楚墨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不远处。 看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眸。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他声音戏谑: “洛仙子,你有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 楚墨无机质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明明......你现在灵力尽失,经脉封闭,修为全无,不是吗?” 楚墨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洛芷音的脑海!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细小的一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第一卷 第3章 高冷仙子跪下求饶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怎么可能?!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深渊,瞬间将洛芷音彻底吞没。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那张脸庞,大脑空白一片。 只觉得那似是和煦,实则毫无温度的笑容,比世间最可怕的梦魇还要令人胆寒。 不,冷静!必须冷静!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一定是想趁我虚弱杀了我,让楚家赢。 但他只是个凡人。 只要装作修为没有丢失,震慑他,就还有出其不意杀死他的机会! “你......”洛芷音努力维持着清冷高傲,“从哪里听来的疯话?” 她站起来,冷笑道:“我修为不曾消失,我看,定是有人想让你找到我送死,才编造谎言骗你。” 洛芷音暗中积蓄着仅剩的力气,一边说着,一边向楚墨靠近。 没有了灵力,她竭尽所能地用气势释放压迫感。 “是谁告诉你这假情报?”她步步紧逼,“那人借你扰我清修,罪该万死,你若告诉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此时,洛芷音距离楚墨仅两步之遥。 她眼中寒芒乍现! 袖中匕首滑出,寒光一闪,她用尽全力,闪电般刺向楚墨的心口! 然而—— 叮! 一声轻响。 那灌注了她所有希望的匕首,被早有预料的楚墨,随意伸出的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分毫不得寸进。 洛芷音脸上的狠厉瞬间僵住。 楚墨嘴角那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指尖微一用力,匕首脱手,哐当落地。 下一瞬! 啪!!! 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洛芷音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扇飞出去,砰地撞在石壁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血,半边脸迅速红肿。 洛芷音彻底懵了。 屈辱!无法形容的屈辱! 她竟然被一个凡人......扇了耳光?! 不等她回神,黑影已至。 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如铁钳般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 窒息感袭来,洛芷音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手,却如蚍蜉撼树。 她被楚墨单手拎起,双脚悬空。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洛芷音彻底慌了。 所有骄傲、伪装,瞬间粉碎。 “放......放开我!”她艰难挤出声音,“你......不能杀我!” “我是修仙者,是灵虚剑宗内门弟子!杀了我.....我师尊......宗门......不会放过你!” “会踏平你楚家!诛你九族!”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 她不信凡人敢得罪修仙宗门! 楚墨闻言,手微松,让她得以喘息。 洛芷音眼中刚亮起一丝希望。 却听楚墨低笑,语气森然: “那又怎样?” 砰! 一声闷响! 楚墨一拳,狠狠捣在洛芷音柔软的小腹! “噗——” 洛芷音如遭雷击,瞬间弓成了虾米,一口胃液混合血沫喷出,重重摔在地上,蜷缩着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 剧痛让她颤抖,但更让她绝望的是楚墨接下来的话。 “反正楚家本来也要亡,我一介凡人能杀个修仙者,顺便拖许家下水,怎么算......”楚墨居高临下,眼神冰冷,“都不亏。你说呢?洛仙子?” 这个疯子! 洛芷音的心彻底沉入冰窖。 他......真的敢杀她! 手段尽失,彻骨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 内心剧烈挣扎后。 终于。 “不......不要杀我......”洛芷音声音颤抖,再无半分余裕,“求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怕了。 面对死亡,仙凡并无不同。 楚墨看着刚才为止还嫌弃他如虫蚁般的仙子,如今向他这个凡人狼狈不堪求饶的样子。 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愉悦。 他居高临下,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 “想活?” 洛芷音拼命点头,眼含泪光。 “可以。”楚墨抬出食指,朝下指了指,“跪下,朝我磕头。” “......” 洛芷音身体一僵,瞳孔放大,难以置信。 跪下磕头? 让她堂堂修仙者,朝她最瞧不起的凡人跪下磕头?! 抗拒。 强烈的抗拒......她的骄傲,她的尊严都在拼死抵触着。 可是......不跪,就是死! 剧烈的挣扎在她脸上变幻。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洛芷音紧咬下唇,渗出鲜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然后,在楚墨的注视下,她缓缓地、屈辱地......弯下了双膝。 噗通。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 高傲的仙子,低下了头颅。 额头,慢慢抵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 这一跪,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也彻底碾碎了她的骄傲。 就在这时。 一只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踩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并且,轻轻地、侮辱性地......扭了扭。 洛芷音浑身剧震。 极致的愤恨、羞耻和屈辱下,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奔涌,浸湿了地面。 “很好。”楚墨的声音带着满意,“洛仙子很识时务。” 他收回脚,看着趴伏的洛芷音: “现在,给你个机会。” “放开心神,不准有任何反抗。我要在你身上种下秘法。” “乖乖听话,你就能活。” 洛芷音垂着螓首,眼中闪过极深的怨毒。 秘法?一个凡人,没有灵力,能施展什么厉害秘法? 估计是堪堪能操纵凡人的阉割版。 等她恢复修为,定要将今日之辱,百倍奉还。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心中恨意滔天,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只用蚊蚋般的声音应道:“......是。” 楚墨从怀中取出一柄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匕首。 这是魂契的一次性媒介。 与当初那本记载着魂契的奇术是配套。 楚墨划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符文凹槽中。 匕首上的符文霎时闪烁起妖异红光。 楚墨捏着匕首,走到洛芷音面前,半蹲下。 “抬头。” 洛芷音屈辱地抬起沾有泪痕和泥土的脸。 近距离看,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她惊心动魄的美。 楚墨握着匕首,对准她眉心,“记住了,不准反抗,否则你会死。” 冰冷的匕首尖端抵在洛芷音眉心。 洛芷音浑身一颤,求生意志让她死死压制住反抗念头,紧闭双眼,放开了心神。 嗤。 匕首刺入眉心少许,鲜血渗出。 楚墨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匕首上楚墨的血,化作一道道细小红线,汇入洛芷音眉心伤口,消失不见。 嗡—— 黑色匕首轻鸣一声,随即“咔嚓”碎裂,化作齑粉。 成了。 楚墨心道。 一次性媒介需要修仙后才能炼制。 好在他已经掌握了眼前,洛芷音这个通往修仙路的渠道。 洛芷音只觉眉心微痛,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她皱了皱眉,刚以为这是故弄玄虚。 下一秒,楚墨不容置疑的命令响起: “脱衣服。” “什......什么?!”洛芷音猛地睁眼,惊愕地看着楚墨。 “脱掉。”楚墨重复,语气平淡,却带着诡异的强制力。 洛芷音想拒绝,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 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衣带...... 衣衫滑落,露出雪白香肩...... “不!不要!”洛芷音难以置信,惊恐欲绝,羞愤交加,“停下!快停下!” 她拼命想控制身体,但那来自灵魂的指令,让她无法反抗! 洛芷音绝望了,她真的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眼看亵衣也要被解开...... 楚墨摸着下巴点头。 魂契的效果,确认无误。 而且该说不说,洛芷音果然有料。 评价是恨塞蛋。 “你......你敢碰我......我就自尽!”洛芷音忽然声音颤抖,带着决绝。 楚墨眉头微挑。 刚才都愿意服软,他可不相信洛芷音是什么贞洁烈女,“理由?” “我金丹期前......绝不能失了元阴!否则…...功体自溃,再难寸进!” 魂契感知到,洛芷音没说谎,且确有强烈自毁念头。 楚墨略一思索,压下旖旎念头。 虽然他可以控制洛芷音无法自杀,但这女人现在还有大用。 她是筑基后期,对在修仙界尚无自保能力的他而言,一个近期内能晋阶到金丹期的打手,价值很高。 杀鸡取卵不可取。 楚墨念头一动,控制洛芷音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 洛芷音如蒙大赦,连忙拉起衣衫,紧紧裹住自己,身体因后怕和屈辱剧烈颤抖。 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恐惧与憎恨。 楚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黑衣。 “明天比武,我亲自上。”他居高临下地吩咐,“到时候,我用意念给你下达指令,你配合我演戏。” “明白?” 要洛芷音不出场,原本楚家和许家是五五开。 她若出场打假赛,楚家稳赢。 洛芷音闻言,屈辱地低下头,牙齿几乎咬碎嘴唇,“明白。” “很好,那我便先走了。明日,你要准时赴约。” 楚墨这句话用上了魂契的约束力,不怕洛芷音不遵从。 说完,他转身离开,踱步没入月色中。 洛芷音一人在洞中蜷缩着,衣衫凌乱,泪痕未干,眼中充满羞耻绝望。 这个该死的低贱凡人...... 不但今夜这般折辱她,明日还要在全城凡人面前,踩着她这身份高贵的修仙者人前显圣。 奸邪小人和救世主都要当。 真是可恶。 第一卷 第4章 彻底支配 ...... 一个多时辰过去。 洛芷音盘坐洞内,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人安心的力量,逐渐回来了。 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被灵力充盈。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寒芒乍现。 那个凡人,不过是乘她虚弱之便,用某种秘法暂时控制了她。 好在任何已知的秘法,都不可能隔着筑基期与凡人之间的天堑,真正操控修仙者的神魂。 等她彻底恢复,那所谓的秘法,定然会因为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而失效! 到那时,她要将那个蝼蚁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以泄这奇耻大辱,以消她心头之恨! 这,也是她方才选择委曲求全,暂时隐忍的根本原因。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而逝。 洛芷音猛地睁开双眸,两道精光自眼底一闪而过,强大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开来。 修为尽复! 她霍然起身,周身灵力鼓荡,月白衣裙猎猎作响,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凛然而起。 她要即刻飞往楚家,将那个胆敢亵渎她的凡人,撕成碎片!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来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狠狠攒刺,猛地从她识海最深处炸开! “啊——!” 洛芷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张恢复了血色的绝美脸庞瞬间扭曲,娇躯剧烈颤抖,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地面摔了下去。 砰! 她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间便浸湿了她的鬓发与衣衫。 洛芷音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只要她对楚墨生出半分杀意,或者任何一丝违逆的念头。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便会准时降临,让她痛不欲生,仿佛神魂都要被碾碎! 不!不可能! 洛芷音咬碎银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她强忍着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再次疯狂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枷锁。 结果,那痛楚变本加厉,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撕为齑粉! “呃啊......”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口中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意识都开始阵阵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洛芷音虚脱般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浑身香汗淋漓,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狼狈。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先前的冰冷与杀意。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茫然。 她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到让她无法呼吸的事实。 那个凡人种下的诡异秘法。 即便在她修为全盛时期,依旧如跗骨之蛆般,牢牢掌控着她的生死,她的意志! 她,堂堂灵虚剑宗内门弟子,剑修天才,无数人敬仰崇拜的修仙者。 竟然被一个她视如尘埃、蝼蚁般的凡人,彻彻底底地操控了! 一想到日后都要任凭那个凡人随意驱使,甚至可能遭受比昨夜更甚百倍千倍的屈辱。 洛芷音的心,便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一片凄凉,寒意刺骨。 悔恨!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五脏六腑。 早知如此,她宁愿昨夜拼死反抗,哪怕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也比现在这般生不如死、尊严尽丧要好! 屈辱,绝望,于此刻深入她的骨髓。 ...... 翌日,清晨。 青石城中央那座巨大的演武场,早已是人声鼎沸,形影攒动。 炽热的阳光将青石板地面晒得有些发烫,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燥热气息。 全城的凡人,几乎都汇聚于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等待着这场决定青石城未来数十年归属的大比开场。 演武场中央,搭建起了一座丈许高的高台。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肃穆,不怒自威的中年官员,端坐于高台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他将作为此次楚、许两家比武的裁判,负责记录比武结果,上报州府备案。 规则早已公布,简单粗暴。 楚、许两家,各派一人出战,立下生死状,败者失去一切,胜者为王! “快看!许家的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许家众人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道倩影,缓缓走上演武台的东侧。 那道倩影正是洛芷音。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未施粉黛,却依旧难掩其倾城绝色。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眉目如画。 那股清冷气质,更是让她如同九天玄女降临凡尘,不染丝毫烟火气。 “嘶——好美啊!” “这就是那位仙子吗?没想到许家竟真的能请动仙子作为代表出战!” “完了完了,有仙子在,楚家这次是插翅难逃,死定了!” “看来楚家今日就要被连根拔起了!青石城以后,就是许家一家独大了!” 惊叹声,议论声,羡慕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几乎所有围观的凡人都认定,有洛芷音这位仙子坐镇,许家赢定了,楚家覆灭在即。 许家族长满脸堆笑,得意扬扬地享受着周围投来的无数道艳羡与敬畏的目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家灰飞烟灭,自己彻底掌控青石城,作威作福的景象。 他身旁的许家子弟们,更是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 看向演武台对面楚家阵营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不知道,楚家那边,会派哪个倒霉鬼出来送死呢?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被拉到极致之时。 演武场的西侧,楚家队伍之中,一道略显单薄,却又挺拔如松的年轻身影,排开众人,缓步走出。 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腰间斜挎着一柄毫不起眼的短刀。 楚墨神情平静,古井无波,一步步踏上坚实的演武台,与东侧的洛芷音遥遥相对。 刹那间,整个喧嚣的演武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如同滚油中泼入一瓢冷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呼! “什么?!楚墨?!” “楚家是疯了吗?还是没人了?竟然派楚墨上场?” “他......他不是才刚刚后天吗?” “对面可是高高在上的仙子啊!他一个凡人武者上去,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我还以为楚家会派出家主楚明渊,或者哪位先天大武者拼死一搏,没想到......” “看来楚家是彻底放弃抵抗了!” 武者的境界,粗略分为后天与先天。 楚墨这点道行,在凡俗武者之中并不算顶尖,更遑论与移山填海、神威莫测的修仙者对敌。 所有围观的凡人,看向楚墨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惋惜,以及一丝困惑。 许家众人更是先一愣,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楚家这是真的没人了吗?笑死我了!” “就楚墨这个后天,也敢上台挑战仙子?他是活腻歪了吧!” 讥讽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楚墨,却仿佛石沉大海,没有在他平静的脸上激起任何波澜。 楚家这边。 虽然楚墨昨夜已向楚明渊等人简单透露过,洛芷音会配合他打假赛。 但此刻亲眼见到楚墨独自一人面对那仙气缥缈、深不可测的洛芷音。 众人心中依旧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尤其是楚母,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丈夫楚明渊的衣袖: “渊哥,墨儿他......真的没问题吗?” 楚明渊深吸一口气,反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神坚定,声音沉稳: “放心,墨儿这孩子,从小到大,你何曾见他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自己儿子的背影。 这个儿子,总是能在绝境中,创造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奇迹。 楚母闻言,心中的担忧稍减几分,但悬着的心,却依旧无法完全平复。 高台上,洛芷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楚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有惊艳,有敬畏,有崇拜,有向往。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很快,这些复杂的目光或许就会转变成错愕。 因为接下来,她将会在万众瞩目之下,败给眼前这个修为低微到令人发指的凡人。 她堂堂灵虚剑宗的内门弟子,竟然要在无数凡人面前,像个小丑一样,配合一个凡人演戏,成就对方的威名。 这简直是她修道以来,所遭受过的,最为极致的奇耻大辱! 若是此事传回宗门,她的名节声望,恐怕会一落千丈,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好在......这里只是一个偏僻贫瘠的凡人城镇,消息应该不至于传得那么远,那么快。 洛芷音只能如此在心中自我安慰。 但那股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愤恨。 却如跗骨之蛆般,疯狂噬咬着她的道心。 高台正中,那名州府官员见双方代表均已就位,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比武——” “开始!” 第一卷 第5章 与洛芷音同寝,引气入体 洛芷音发丝散乱,衣衫略显凌乱,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艰涩开口:“我......我认输。” 全场寂静。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我眼花了吗?修仙者怎么会输给一个凡人武者?” “楚墨......他......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日你妈,退钱!”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仿佛要将整个演武场都掀翻。 许家族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其他许家子弟,更是感到荒诞茫然。 高台正中,那名州府官员也是愣了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高声宣布:“楚家,楚墨胜!” 楚家阵营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楚母喜极而泣,紧紧捂住嘴巴,泪水夺眶而出。 楚明渊也是微微激动,攥紧了妻子的手。 楚墨缓缓站起身,收回短刀。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曾经轻视他、嘲讽他的人。 此刻,那些人的脸上,只剩下敬畏与难以置信。 ...... 当日,楚墨以凡人之躯战胜仙子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青石城。 无数没有亲眼目睹比武的凡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瞠目结舌,震撼莫名。 青石城,彻底因楚墨而沸腾。 与此同时,州府官员宣判,许家即刻从青石城除名,所有产业尽归楚家。 楚家府邸门庭若市,前来道贺送礼、攀附关系的各大商户、社会名流络绎不绝。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家的凄惨下场。 昔日那些巴结讨好许家族长的人,此刻纷纷避之如蛇蝎,唯恐沾染上分毫。 许家族长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众叛亲离,走投无路。 ...... 夜。 楚墨回到自己寝室。 只见洛芷音悄无声息地坐在角落,一身月白衣裙,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显清冷。 她那双美丽的凤眸,此刻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楚墨。 山洞中的踩头羞辱。 演武台上的万众瞩目下的败北。 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她的心上。 让她对楚墨的恨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若非那该死的秘法约束,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凡人撕成碎片! “洛仙子打得一手好假赛,我很满意。” 楚墨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语气平淡,“现我有另一事相求。” 洛芷音神色不动,“相求?命令才是吧。” “洛仙子识时务真是帮大忙了。” 楚墨顿了顿,“那我便直说了,我需要你教我修仙。” 还要让我教你修仙?! 洛芷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与屈辱,耐心解释:“修仙,必须加入宗门。” “宗门?” “不错。”洛芷音继续道,“这方天地的灵脉、灵矿、天材地宝,几乎都被各大修仙宗门牢牢把控。散修,根本没有活路。” “而且,想加入宗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凡人,除非是经过引荐的天才,或者背后有皇朝势力,捆绑后能给宗门提供巨大利益,否则连山门都摸不到。” 楚墨眉头微皱。 这就像凡俗间的豪门巨贾,垄断了所有的生意命脉,普通人想出头,难如登天。 想获取资源,就必须有关系,或是成为他们的一员,为他们效力,才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利益的划分和勾连,早已经让世界形成绝对的隔层。 想要打破不均衡的分配,唯有反抗争取权益。 但修仙界强者拥有伟力,压制一切,注定让这份反抗无果。 万千蚍蜉依旧无法撼动参天巨树。 “你刚才提到了引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入宗门?”楚墨问。 他决定加入洛芷音背后的灵虚剑宗。 “我是灵虚剑宗内门弟子。”洛芷音语气中带上一丝傲然,“的确有资格引荐一人进入外门。但前提是,对方必须拥有足够的修仙天资。” “如何测试天资?” “引气入体。”洛芷音道,“我会传你一道基础的引气法诀。你尝试感应天地灵气,将其引入体内,运转周天。成功引气入体的时间长短,便能大致判断你的天赋。” “一般来说,一个月内能成功引气入体,便算勉强拥有修仙的可能。若想通过我的引荐进入灵虚剑宗外门,至少也得在五日内成功。” “三日内成功,便是上佳之姿。若能一日内功成......”洛芷音看了楚墨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那便是绝顶天赋,有成为宗门真传弟子的潜力。” 说完,洛芷音便将一段晦涩的法诀告知楚墨,随即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不再理会。 一个凡人城镇的少家主,没有优秀血脉,没有长期的言传身教,想要五天内引起入体简直痴人说梦。 在她看来,楚墨至少也要折腾个十天半月,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成功。 楚墨盘膝坐下,按照洛芷音所授法诀,凝神静气,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洛芷音正觉得有些无聊,打算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忽然! 她美眸陡然睁开,霍然转向楚墨,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只见楚墨周身,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 这......这是...... 引气入体成功的征兆?! 这才过了多久?! 第一卷 第6章 启程前往灵虚剑宗 洛芷音美眸倏然圆睁。 她死死盯着楚墨头顶那肉眼可见、徐徐旋转的灵气微旋,心神剧震! 从她传授法诀给这个凡人,到他引动灵气。 满打满算,恐怕连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 想当年,她被誉为剑修奇才,初次尝试引气入体,也足足花费了整整十个时辰! 那是她如今能成为灵虚剑宗内门弟子,有望晋升真传的资本。 可在这个凡人面前,她的天赋就像是皓月之下的萤火,不足一提。 他简直是妖孽! 楚墨缓缓睁开双眼,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股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流淌于四肢百骸。 他没想到,自己的天赋竟还不错。 “怎么样,洛仙子?” “我这点微末天赋,可还足够被引荐?” 洛芷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她白皙俏丽的脸庞上,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疏离。 “勉强足够了。” 她嘴硬地评价道,听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事实上,以楚墨的天赋,成为宗门真传绰绰有余。 灵虚剑宗每隔段时日会放出一个名额,被举荐入宗的人里,天赋绝佳者可跨过外门阶段,直接进入内门,拜师宗门长老。 若不出意外,楚墨定能拿下这名额。 莫名的,洛芷音心中少了几分嫌恶与耻辱。 似乎被一个修仙天才驱使,总好过被低贱的凡人。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动身前往灵虚剑宗。” 楚墨当即拍板决定。 他接着道,“在此之前,还请洛仙子不吝赐教,先传我一部可供修炼的功法。” 洛芷音闻言,默默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色泽古朴的玉简,带着几分不情愿,递向楚墨。 “这是灵虚剑宗最基础的炼气期功法,引灵诀,你先拿去修炼熟悉。” 楚墨接过玉简翻看,指尖触及微凉的玉石。 窥探。 【目标:《引灵诀》】 【情报:灵虚剑宗基础功法,仅有炼气篇,最高可修炼至炼气九层。优点是中正平和,不伤经脉,便于后期转修其他高级功法。】 楚墨眉头几不可查地一挑,“洛仙子,你们灵虚剑宗,就没有更厉害点的功法吗?” 洛芷音强压情绪,声音依旧保持着清冷: “这引灵诀虽不是什么厉害功法,却是为筑基期打底的最佳功法,不会不可逆地塑造经脉。” “筑基以后,你可随时转修其他想要的功法。各种功法,在宗门功法阁中都有。” 楚墨通过魂契感知,确认洛芷音这番话语并无虚假,便不再多问。 他默默研读起引灵诀的法门。 洛芷音看着楚墨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心中渐渐复杂难明。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令人费解的谜团。 他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精心选择的藏身之所、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自己亲手布下的阵法。 还能洞悉自己满月子时修为尽失的致命弱点——那本是她最大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 他还拥有这闻所未闻、霸道至极,能直接操控她神魂的诡异秘法。 让她在他面前,如同玩偶般被肆意摆布。 如今,他又展现出如此逆天的修仙天赋。 若非楚墨对修仙界的诸多常识几乎一无所知,表现初出茅庐。 她甚至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哪个大能转世。 被这样一个手段神秘、天赋又如此恐怖的人物控制。 自己日后,恐怕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一想到这里,洛芷音心中便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愤。 但那悲愤仅仅持续了片刻,她便又强行振作起来,轻攥素手。 不。 不能放弃! 她一定要找到翻盘的办法,摆脱此人的控制。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 翌日,晨光熹微。 楚墨向父母辞行。 当楚明渊和楚母得知,自己的儿子不仅成功引气入体,拥有绝佳的修仙天赋。 更是得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仙子引荐,即将前往传说中缥缈无踪的修仙宗门拜师学艺时。 两人皆是又惊又喜,激动得难以自持。 “好!好啊!” 楚明渊激动得老脸通红,大手用力拍着楚墨的肩膀,目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我楚明渊的儿子,果然是人中之龙!非池中之物!” “去吧!墨儿!大胆去追寻你的仙道长生之梦!家里的事情,有为父在,无需你再操半分心!” 青石城如今已是楚家一家独大,再无任何敌手能够威胁,楚墨也确实可以安心离开了。 楚母则是紧紧拉着楚墨的手,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激动的泪水,千叮咛万嘱咐。 “墨儿,此去山高路远,那修仙之路更是艰险异常,凡事定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逞强。” “务必照顾好自己,莫让我们担心。” 说着,她便将一个入手沉甸甸的锦囊塞到楚墨手中。 “这里有些盘缠,你且带在身上,出门在外,万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若有闲暇,莫忘回家看看。” 楚墨心中涌过一阵微暖,郑重地接过母亲递来的锦囊。 他与父母深深一拜,而后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迈步离去,背影决然而坚定。 晨曦微露,薄雾尚未散尽。 楚墨孤身一人,离开了熟悉的青石城。 城外十里长亭,洛芷音早已等候在此。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背负着那柄秋水长剑,清冷如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尘仙子,与周遭的凡俗景致格格不入。 “走吧。”楚墨道。 洛芷音闻言玉手轻扬,祭出了她的飞剑。 “上来。”她率先踩上飞剑,侧眸瞥着楚墨。 楚墨毫不客气地踏上飞剑。 飞剑嗡鸣一声,带着两人飞向天际。 为稳定身形,楚墨伸出手臂,揽住了洛芷音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入手一片温香软玉,隔着薄薄的衣衫,那惊人的触感清晰传来。 “你......” 洛芷音娇躯猛地一颤,如遭电击。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霞。 她何曾与任何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你,你手松一点,太紧了!” 楚墨拒绝,“洛仙子,你有所不知。” “我是凡人,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 “万一不小心从这上面掉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 他说话间,揽在洛芷音腰间的手臂,却又不动声色地紧了紧。 甚至还不老实地上下摩挲了两下。 游山玩水。 “你......无耻之尤!” 洛芷音气得银牙暗咬,娇躯微微颤抖。 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捅个透心凉! 但那深入灵魂的约束,让她根本无法反抗楚墨的任何亲昵举动。 她只能羞愤欲绝地忍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屈辱,心中对楚墨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飞剑如一道流光疾驰。 只是飞得有些歪歪扭扭,上下颠簸,显然其主人心境极度不平。 ...... 飞行途中,楚墨闲来无事,尝试调动系统,想看看能否像当初在楚家库房那样,隔空取用洛芷音所携带中的灵石。 结果,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目标对宿主忠诚/信赖度不足,无法进行远程支取操作。】 楚墨若有所思。 看来,当初能够隔空取用楚家库房的银两,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为楚家长子,拥有相应的权限。 更重要的是,他深得家族上下的信任与认可。 而洛芷音,只是被魂契牢牢控制,对他谈不上半分信任可言。 可惜了,强扭的瓜不甜。 好在水很多,一直能解渴。 看来,想把高冷仙子彻底变成提款姬,还得徐徐图之,慢慢调教。 ...... 修仙者虽能辟谷,餐风饮露。 但楚墨如今堪堪引气入体,未脱离凡人范畴,无法辟谷,仍需按时进食休息。 按照洛芷音的说法,修士至少要炼气中期,才能做到长时间不眠不休。 而要达到炼气后期,方能打坐修炼替代睡眠,但也需定期休整,恢复精力。 眼看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洛芷音在一处僻静的山林间降下了飞剑。 “你去打些野味来。” 楚墨从飞剑上跃下,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洛芷音美眸陡然圆睁,因羞怒而微微颤抖。 让她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去干这种粗鄙的打猎之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后,洛芷音还是死死咬着银牙,转身走入林中。 不多时,她拎着一只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肥硕兔子回来。 她俏脸冰寒,没好气地将那兔子扔到楚墨脚边。 楚墨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熟练地升起一堆篝火。 他将兔子用树枝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烤制。 又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的秘制调料,均匀地撒在兔肉之上。 这些调料,还是他当初为了振兴家族产业,借助前世记忆,特意花费心思研究出来的独门秘方。 在青石城一度卖到脱销,为楚家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许家之所以与楚家爆发大规模冲突,也是因为这件事,彻底触碰许家利益。 “一起吃点?”楚墨扭头问洛芷音。 “不必,我早已辟谷。” 洛芷音冷冰冰地别过头去,语气生硬,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道,在寂静的林间弥漫开来,勾人食欲。 那不断传入鼻尖的诱人香味,竟让洛芷音不自觉地暗暗咽了咽口水。 楚墨烤好后,扯下兔腿,自顾自地大快朵颐起来。 洛芷音多次瞥向楚墨,终是忍住。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够保持一丝说到做到的尊严。 但是......好煎熬! 洛芷音艰难扶着手臂,娇躯微颤。 “洛仙子,你过来帮我按按肩膀,抱着你飞了一天,有些乏了。” 楚墨一边啃着鲜美的兔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吩咐道,语气随意至极。 ?! 这个混蛋! 简直欺人太甚! 洛芷音破防了,气得波涛汹涌,玉手青筋毕露,恨不得立刻将手中长剑插入楚墨的心脏! 最终。 洛芷音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她屈辱地走到楚墨身后,伸出那双纤纤玉手。 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僵硬与深深的厌恶,落在了楚墨的肩上,来回按揉。 楚墨爽叹一声。 忽然。 洛芷音似有所觉,柳眉几不可查地轻轻蹙了一下。 她的目光,扫向不远处那片漆黑幽深的密林深处。 ...... 天色渐黑,月色攀空。 一处隐秘山寨之中。 一个独眼壮汉,大马金刀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是这处山寨的山贼首领,实力在先天巅峰,属凡人顶尖。 一名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山贼斥候,点头哈腰地汇报着情况。 “启禀大当家,小的刚才在西边那片林子里,发现一男一女。” “那女的......啧啧,”斥候脸上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猥琐表情,比画着说道: “小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那么标致的娘们儿!” “简直比那天上的仙女还要美上三分!” “哦?”独眼壮汉来了兴趣。 但随即,他想到对方可能是修仙者。 出于谨慎,他询问: “那女的有何表现?” 斥候说,“那娘们像个小媳妇似的,小心翼翼地伺候着那男的吃烤肉!” 独眼壮汉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男的身边可有其他护卫?” “回大当家,没有,就他们两个人。” 斥候肯定的答道。 独眼壮汉闻言,发出一声狞笑,猛地从虎皮大椅上站起身来。 “小的们,都给老子抄家伙!跟老子去林子里瞧瞧!” 在他看来,那女子既然会伺候一个还未辟谷的凡人。 那多半也就是个姿色过人的侍女罢了,不足为惧。 至于那个被伺候的男人,身边没有护卫随行,估计是自恃有几分武力。 但那又如何?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巅峰武者,在这方圆百里之内,乃是无人敢惹的山贼之王。 区区一个凡人武者,任他有多少本事,也翻不了天。 今夜,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注定要成为他的压寨夫人! “嘿嘿,小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跟我走,今晚咱们好好乐呵乐呵!” 独眼壮汉大手一挥,带着一众手持兵刃、凶神恶煞的喽啰,气势汹汹地离开山寨。 山寨库房,银锭堆积。 而一处积灰的角落,一卷莹亮的银丝静躺,被窗缝洒入的月光镀上一层神异光辉,不似凡物。 第一卷 第7章 服从性测试 ...... 楚墨啃完最后一根兔腿,咂了咂嘴。 他若无其事暗示道: “要是有人能为我擦嘴就好了。” 对于下人,他喜欢时不时测试服从自觉性。 洛芷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纤细的十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她像是没有听见,继续机械地按摩着。 楚墨接着道,“要是没人愿意主动帮我擦掉的话,我可能只要请人帮我嘴对嘴擦掉了。” 这句话让洛芷音浑身紧绷。 她眼中闪过羞耻厌恶,仅仅泛起一丝涟漪便被强行压下。 深吸一口气,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洁白如雪的丝质手巾,缓缓绕到楚墨面前。 手巾轻柔地触碰着楚墨嘴角的油渍,动作看似细致入微。 实则手上的力道,却几乎要把楚墨的嘴皮都擦破一层。 “轻点,再加把劲我嘴都要掉层皮了。” 楚墨一把捉住她微凉的手腕,脸上淡淡的笑容有些刺眼。 洛芷音只得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声音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行了吗?” “彳亍。” 楚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我乏了,躺会儿。” 吃饱就睡,你是猪吗? 洛芷音腹诽,心中却如蒙大赦,正准备悄然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却听楚墨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习惯了睡枕头,没枕头恐怕睡不好。” “洛仙子,给我来个膝枕吧。” 洛芷音紧咬下唇,最终还是耻辱地在楚墨身前双膝跪地,调整姿势,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膝枕模样,等待着那让她厌恶的头颅枕上来。 楚墨挪过去,眼看正准备顺势躺下,整个人却转了个方向,趴下,脸庞径直埋进了洛芷音双腿间。 洛芷音身子一僵。 羞耻涌上心头。 “方向反了!” “谁说膝枕就得躺着,趴着不行吗?”楚墨含糊说。 “呵......这样一点都不舒服,有什么意义?” “这样可以尝十三香。”楚墨声音不清不楚。 “十三香?”洛芷音黛眉微蹙,疑惑不解。 楚墨不再多言,伸出双臂,抱住洛芷音的大腿。 用力深吸。 洛芷音一愣。 随即俏脸瞬间涨红。 ...... “......这是什么姿势?” 一群山贼聚在树丛中,形影鬼祟,远远望着那处林间空地上的两人。 人人傻眼。 膝枕,他们是知道的。 但他们从没见过哪有人这样膝枕的。 城会玩,怪不得我们只能当山贼。 “动手!”最终一道声音响起,众山贼回过神来。 楚墨听到声响,起身望去。 只见十几个手持各式兵刃的粗豪大汉从黑暗中鱼贯走出,为首一人是个独眼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山贼么? 楚墨盯着为首那独眼壮汉。 【目标:黄虎】 【窥探所需:银五十两】 【是否窥探?】 是。 【情报:山贼首领,修为先天巅峰,为方圆百里最强武者。山寨中积蓄白银二万余两,还有大量珍奇物品......】 楚墨眼睛微亮。 白银二万余两,大量珍奇物品。 评价是刷宝箱怪了。 黄虎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目光肆无忌惮地从洛芷音那张绝美无瑕的脸庞,一路向下扫到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小子,识相的,把这美人儿乖乖让给爷。” 他用手中的大环刀指着楚墨,语气嚣张霸道。 “爷今儿个高兴了,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他身后的那些山贼喽啰们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哄笑,看向洛芷音的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垂涎与占有欲。 楚墨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轻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留一个活口就够了。” 这句话是对洛芷音说的。 洛芷音闻言,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瞬间闪过凌厉杀机。 总算让干件人事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股冰冷至极的气势,如同九天寒冰般骤然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林间。 黄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大变。 他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自己身上,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洛芷音的飞剑已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鬼魅般掠过人群。 剑光如雨,凄美致命。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一朵朵血花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绽放。 短短数息之间,除了被刻意留下的黄虎和几个喽啰,其余的山贼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生还。 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连坚硬的地面都被劈出数道深可见骨的沟壑。 黄虎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煞气冲天的白衣女子,又看了看一旁老神在在的楚墨,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修、修仙者......怎么可能?!” 楚墨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到黄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黄虎只感觉到极致的荒谬。 一个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怎么会那样卑微地服侍一个尚未辟谷的凡人? 楚墨看着黄虎,心中忽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如同潮水般蔓延。 曾经能够轻易将他碾死的凡间顶尖武者,如今在他面前却卑微得如同蝼蚁。 这种掌控、凌驾一切的滋味,比世间最甜美的蜜酒还要令人沉醉。 但这还不够。 现在他还需要借助洛芷音的力量。 而未来,他要亲自掌握足以让任何人俯首称臣的绝对力量。 “饶......饶命啊大人!” 黄虎反应过来,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不住地磕头求饶,声音恐惧。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冒犯了仙长......求仙长饶小人一条狗命!” “带我去你的山寨,把你们抢来的东西都献上。” 楚墨语气淡漠地说道。 “是是是!大人这边请!小人这就带您去!” 黄虎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这位煞星不快。 ...... 山贼的山寨库房里,银锭堆积如山,还有不少金子和珠宝。 黄虎在楚墨一旁苍鹰搓手。 “帮我收了。”楚墨对洛芷音说。 有这些东西,他使用情报窥探的资产就更丰富了。 以洛芷音为单位的话,能狠狠抽查她五次以上。 洛芷音手一甩,这些金银珠宝便被收入了她的储物戒中。 谁才是山贼啊? 看着努力多年积累的心血被搬空,黄虎欲哭无泪,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正当楚墨打算带着战利品离开之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库房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一卷银光闪闪的丝线。 那丝线在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照下,泛着一种奇异而神秘的光泽。 “这是什么?” 楚墨指着那卷银色丝线,面朝黄虎,开口问道。 黄虎闻言,连忙凑上前去,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回大人的话,这......这是小的前些日子,从一个过路的商人那里抢来的。” “这丝线坚韧无比,刀砍不断,火烧不坏,小的也不知道它究竟有何用处,就一直扔在这儿了。” 楚墨闻言,心中一动,立即在脑海中默念窥探。 【目标:银色丝线】 【窥探所需:白银五百两】 【是否窥探?】 经过多次窥探的经验。 楚墨知道,探查物品情报所需要的资金,远远探查人物情报要来得少,甚至不及零头。 但这银丝的身价,却足足有黄虎这先天巅峰武者的十倍。 定然不是凡物。 楚墨选择是。 【情报:四阶妖兽狱鬼蛛的丝,坚韧无比,元婴期以下修士难以毁坏。极佳的炼器材料,可用于制作护身宝甲......】 楚墨心中顿时掀起剧烈波澜。 狱鬼蛛的丝,元婴以下难以破坏! 没想到,还有这等惊喜。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狱鬼蛛的蛛丝收入怀中。 ...... 夜深。 山寨中最为奢华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这原本是黄虎的房间,如今被楚墨鸠占鹊巢。 有床可睡,他自然没有必要回野外露宿。 此时楚墨坐在桌前,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那卷银光闪闪的蛛丝。 洛芷音俏生生坐在一旁,清冷目光在那卷丝线上扫过,忍不住发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过是些普通的丝线罢了,有什么稀奇的?” 洛芷音不认为凡人盗贼的城寨里,对她这个修仙者来说能有什么稀罕宝物。 楚墨闻言,挑了挑眉。 “是吗?” “既如此,洛仙子可以试试用你的剑,能否斩断它?” 洛芷音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她堂堂筑基后期剑修,手中长剑乃是宗门赐下的上品法器,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区区凡间丝线,岂能挡她一剑? 她素手一扬,长剑已然出鞘,带着凌厉的剑气,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卷蛛丝全力一斩! 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剑气纵横激荡,却未能在那看似纤细脆弱的银丝上留下半点痕迹。 洛芷音那双清冷的凤眸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手中依旧锋利无匹的长剑,又看了看那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蛛丝。 “这......这怎么可能?!” 楚墨见状,勾唇道: “这是四阶妖兽狱鬼蛛的蛛丝,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难以将其毁坏。” 洛芷音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她不明白,楚墨这个对修仙界常识都知之甚少的凡人,怎么会知道这等隐秘之事。 不。 以楚墨先前展现出的诸多诡异,于他而言似乎也不太离奇。 无暇也难以探究楚墨的秘密,洛芷音的注意力回到狱鬼蛛丝本身上来。 这样的宝物,若是能够炼制成一件护身宝甲,即便是面对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恐怕也能抵挡下来! 一想到这里,洛芷音的心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贪婪之念。 但她又拉不下脸来开口向楚墨讨要,首先是她没有立场,其次她刚才还对这蛛丝不屑一顾。 一时间,她只能暗自纠结,眼神时不时地偷偷瞟向楚墨手中的那卷蛛丝,心中天人交战。 楚墨将她那副欲言又止、眼巴巴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洛仙子想要?”他伸出攥着狱鬼蛛丝的手。 洛芷音被他一语道破心思,娇躯微微一震。 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霞。 “我......我只是觉得,此物颇为不凡......”她看着楚墨手中的蛛丝,挤起声音。 贝齿轻咬红唇,心中挣扎了许久,她终于还是涨红了脸,拉下脸皮,艰难开口: “......想、想要。” “不给。” 楚墨断然拒绝,收回手。 “身为仆人,有好东西应该是你主动献给我这个主人才对,哪有我这个主人反过来赏赐给你的道理?尤其这还是我发现的。” 洛芷音胸口急剧起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哼!”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翻腾的怒火与屈辱,默默地走到房间的一角,盘膝坐下,闭目调息,眼不见心不烦。 没有管闹小脾气的洛芷音,楚墨把狱鬼蛛丝重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其在烛火下映着锋锐的光。 从情报中他得知,狱鬼蛛的蛛丝可以制作元婴品级的护身法宝。 但他目前没有炼器手段,另外这一卷蛛丝的数量明显不够缝成完整的宝甲,全部绕起来护住腰腹恐怕已经是极限,更何况还有胸、肩、手。 对于该怎么利用这狱鬼蛛丝,楚墨倒是有个想法。 如果能够实现这个想法,他正式修仙后,将拥有一个极其强大的攻伐手段。 可以当做底牌来使用。 楚墨左手食指拇指、无名指小指捏着蛛丝两端,另一边手伸出食指,尝试在其中间微微用力按压。 很快,楚墨手指头冒出血来。 第一卷 第8章 关系户 ...... 翌日。 天光微亮,黄虎便带着一众山贼,毕恭毕敬地将楚墨和洛芷音送出了山寨。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黄虎才敢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可算是送走了这两位爷。 落草为寇多年,搜刮的宝物被洗劫一空,弟兄们也死了半数。 这山里,是待不成了。 改日......尝试回城里讨生活吧。 对于劫掠,黄虎已经有阴影了。 楚墨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竟是促使一个山贼头子洗心革面的契机。 ...... 山林之外。 洛芷音再次祭出飞剑。 楚墨依旧毫不客气地揽住她的纤腰,甚至比昨日还紧了几分,掌心几乎要嵌入那柔软的布料之下。 温热呼吸时不时扑打在她白皙细腻的后颈,将青丝吹开些许。 洛芷音娇躯一僵,脸颊微红,却不再多说什么。 对于任何事情,发生多了,人是会习惯,也是会被塑造的。 就像林荫小路。 走的人多了,也会慢慢变得宽敞。 甚至会被一些有心之人剪掉草坪。 若是修剪得异常干净,还能拿来当做宣传的资本,称是天生的。 后来人或许就会异常喜欢这条路了。 飞剑破空,云海翻腾。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天际,豁然出现一片连绵不绝、气势恢宏的仙山琼阁。 云雾缭绕其间,仙鹤翔集,瑞气千条。 无数座巍峨秀丽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 其上殿宇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巧夺天工。 更有道道虹桥横跨于山峰之间,散发着五彩霞光。 一股磅礴浩瀚,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为之震撼。 “那便是灵虚剑宗了。” 洛芷音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她侧头,看着楚墨:“灵虚剑宗有护山大阵,禁制飞行,我们需从正门进入。” “以你引气入体的天赋,若表现得当,或许有机会直接被引荐入内门,无需在外门蹉跎。” 飞剑缓缓降落在一处宽阔的青石坪台之上。 楚墨走下飞剑,望着那壮丽无边的灵虚剑宗。 逐渐地,心中激荡。 他不由轻轻伸出手,虚空一握,仿佛要将这庞然大物尽数囊括于掌中。 过去十几年,楚家,青石城,不过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开始。 曾经修仙者对于他而言只能仰望。 但总有一天,哪怕是在这个地方......他也会站在顶端。 凌驾一切,支配一切。 就像曾经在他眼中高高在上,无法无天的那些修仙者一样。 不。 哪怕是在修仙者之中,他也要成为那无法无天的存在,将其他人踩在脚底。 随心所欲,无人可以欺我、辱我。 楚墨和洛芷音,两人并肩朝着巨大的山门走去。 山门高达百丈,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气势非凡。 “灵虚剑宗”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镌刻其上,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威压。 几名身着统一制式道袍,气息沉凝的守山弟子,手持长剑,立于山门两侧,目光锐利如鹰。 洛芷音上前,取出一枚刻有剑形印记的玉牌,递给其中一名守山弟子。 “内门弟子洛芷音,外出归来。” 听到“内门”二字,那守山弟子眼中的锐利之意尽数褪去,热切取而代之。 他恭敬接过玉牌,仔细查验一番,确认无误后,目光转向楚墨。 “恭迎洛师姐回来......这位是?” “我此番下山,引荐的新弟子。” 洛芷音平静道。 守山弟子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内门弟子引荐新人入门,是正常之事。 “师姐请。这位师弟,请随我来,我带你去执事堂办理入门考核。” 守山弟子做出请的手势。 楚墨跟着那名守卫弟子,穿过山门,踏入宗门之内。 洛芷音本想趁机与楚墨分别,暂时逃离这个魔头,不被其随意驱使玩弄。 怎料楚墨扭头,脸上浮起几分无机质的浅淡笑意,对她说: “师姐,一起。” 进了灵虚剑宗,称呼自然是要有所改变。 现在两人是师姐弟了。 洛芷音停住脚步,轻咬银牙,不敢不从,跟上楚墨。 灵虚剑宗内别有洞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亭台楼阁,仙草灵花,随处可见。 不时有御剑飞行的弟子从空中掠过,衣袂飘飘,仙风道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守卫弟子将楚墨带到了一座颇为气派的殿宇前。 “师弟,此处便是用于考核的外门执事堂,负责新弟子入门考核的管事张师兄就在里面。” 楚墨道了声谢。 进入执事堂,殿内已有数人在等候。 三男一女,看样子也是新入门的弟子。 那三名男弟子中,有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着华贵锦袍,面容俊朗,却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之色,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仿佛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身着管事制服,负责入门考核的张师兄,此刻正满脸堆笑地对着此人嘘寒问暖,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林师弟啊,这一路舟车劳顿,可还习惯?若有什么需要,尽管与师兄说,千万别客气!” 那人鼻孔朝天,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师兄也不着恼,依旧笑意盈盈。 楚墨看着那倨傲男子,心念一动。 【目标:林无劫】 【窥探所需:白银五百两】 【是否窥探?】 是。 【姓名:林无劫】 【身份:灵虚剑宗弟子】 【修为:炼气初期(剑修)】 【功法:《引灵诀》】 【体质:阳曜之体(较罕见)】 【重要情报:灵虚剑宗内门林铮长老的私生子。林铮长老晚年得子,且膝下唯有此子,故对其极为宠爱,倾注大量资源。此次是特意将其接回宗门,悉心培养。】 【林铮长老在宗门内势力庞大,宗门外亦是手腕通天,因而养成林无劫嚣张跋扈的性格】 【对于这次入门考核,因林铮长老自信于林无劫的天资和实力(一日余引气入体),未提前做过多安排,认为定然能靠其自己拿下引荐内门的名额,林无劫本人也是如此认为......】 原来是关系户。 可惜,貌似待会他要为没提前打好招呼后悔了。 第一卷 第9章 半炷香引气入体,惊撼众人 这时张师兄目光扫过刚进来的楚墨,以及一直安静站在楚墨身旁的洛芷音,眼中起初闪过惊艳之色。 待看清是洛芷音后,他连忙起身拱手:“原来是洛师姐,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洛芷音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这位是?” 张师兄看向楚墨。 “我引荐来的新弟子,楚墨,你正常考核他即可。” 洛芷音言简意赅。 似乎在门内她也是这般高冷人设。 看着洛芷音,楚墨心中的恶趣味忽然浓了几分。 张师兄点了点头,示意楚墨站到那几名新弟子一列。 待所有人都到齐,张师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师弟师妹,欢迎来到灵虚剑宗。” “入门考核的第一项,便是由负责引荐之人测试诸位引气入体所耗费的时间。此项关乎尔等天赋评定,务必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最左边的一名弟子身上:“你先来。” 那名弟子有些紧张,躬身道:“回禀师兄,弟子愚钝,耗时五日,方才成功引气入体。” 张师兄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下一个。” “弟子......弟子用了四日半。” 轮到那名女弟子,她声音清脆:“弟子两日半。” 这个成绩,已经算是不错了。 张师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 终于,轮到了林无劫。 他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朗声道:“弟子不才,一日功成!” “什么?一日?!”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无不哗然。 先前那几名弟子更是面露骇然与艳羡。 一日引气入体,这可是妥妥的真传弟子之姿啊! 张师兄更是满脸喜色: “好!好啊!林师弟果然天赋异禀,乃我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 他看向林无劫的眼神,愈发热切和谄媚。 林无劫享受着众人的瞩目,脸上的傲气更盛。 实际上,他用了一日又半个多时辰,但这种零头,自然是被他忽略不计了。 张师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楚墨身上,眸中热情却是冷了些。 毕竟,珠玉在前,他不认为这个气质沉稳内敛的少年,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楚师弟,你呢?” 引荐楚墨的洛芷音就在旁边,张师兄不敢对楚墨太过怠慢,声音温和。 楚墨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半炷香。” 此言一出。 整个执事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楚墨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张师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无劫那得意的表情也凝固了。 半晌。 “噗嗤!” 林无劫率先打破了寂静,发出一声嗤笑,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半炷香?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以为引气入体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吗?” “我看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黄,哗众取宠!”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被倾注大量资源洗筋伐髓。 理应天赋卓绝。 没人能夺他风头,比他更出彩。 甚至于,程度如此离谱。 其他几名弟子也纷纷回过神来,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半炷香引气入体? 这怎么可能! 闻所未闻,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师兄眉头紧锁,“楚墨师弟,引气入体事关重大,不可儿戏.....你确定你没有说谎?” “我可为他作证。” 清冷的声音响起,洛芷音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张师兄。 “他的确是在半炷香之内,成功引气入体的。” 洛芷音的佐证,让众人再次一惊。 林无劫脸色微变。 张师兄也有些迟疑了。 洛芷音乃是内门弟子中的翘楚,身份地位不低,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公然说谎。 可半炷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口说无凭!” 林无劫冷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闻言洛芷音眼眸一冷,正要发作。 张师兄连忙拦在洛芷音面前,小声道: “洛师姐,他是林铮长老的儿子!” 此话一出,洛芷音皱起眉,犹豫片刻,冷哼一声,放弃计较之心。 林无劫露出满意挑衅之色。 为解决现状,也为平复洛芷音与林无劫不满,张师兄深吸一口气,道: “这样,我有个提案,我宗自有检测天赋的宝物,检测石,可以直接反映资质。” “虽数量有限,且有使用次数限制,但碍于今日如此情况,只能启用了。” 张师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黝黑,布满奇异纹路的石头。 见洛芷音和林无劫都默认可以继续,张师兄便朝楚墨道: “楚师弟,你将手放上去,注入一丝灵力即可。” 楚墨依言上前,伸出手,轻轻按在了那块冰冷的检测石上。 他调动体内那刚觉醒没多久的微弱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刻! 嗡——! 检测石猛的一震,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霞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辉映,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执事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浓郁精纯的灵气波动,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张师兄更是浑身剧震。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绽放出霞光的检测石,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楚墨,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七......七彩......霞光?” “这......这还从未有过......” 林无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声音都在发颤:“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石头一定是坏的!对!一定是坏的!” “让我来!” 他略显疯狂地冲上前,替过楚墨,将自己的手掌狠狠按在了检测石上。 然而。 检测石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道比刚才楚墨测试时,黯淡了不知多少倍的白色光芒,有气无力地亮了起来。 与楚墨那璀璨夺目的七彩神光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林无劫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疯狂转为呆滞,再从呆滞转为铁青。 第一卷 第10章 篡改结果 张师兄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目光在楚墨,和那块散发着微弱余晖的检测石之间来回逡巡。 殿内其他几名新入门的弟子,此刻看向楚墨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转为了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林无劫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以如此碾压的姿态超越。 “这......这不可能!” 林无劫声音嘶哑,不甘咆哮。 “这检测石定然是出了问题!” “张师兄,我不服!这结果绝对有问题!” 张师兄面露难色,他自然知道检测石不可能出错。 洛芷音清冷的目光扫过林无劫,淡淡开口。 “事实俱在眼前,有何不服?” 她顿了顿,转向张师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张师弟,楚墨天赋如此,按照宗门规矩,理应直接引荐入内门。” “还请师弟将结果如实上报,莫要耽误。” 张师兄闻言,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边是天赋绝伦的新人与态度强硬的洛师姐。 另一边,则是背景深厚的林无劫。 他眼珠一转,脸上挤出为难的笑容。 “洛师姐说的是,楚师弟的天赋的确是......惊为天人。” “只是......这引荐入内门之事,并非我这小小的考核执事所能决定的。” “我只负责记录考核结果,并将材料上报给负责此事的宗门执事。” “最终能否直接进入内门......还需由执事堂的长老们审核定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按照流程,新弟子考核后,都需先前往外门报道,熟悉宗门环境,等待后续通知。” “所以还请洛师姐与楚师弟......稍安勿躁。”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不得罪洛芷音,又将皮球踢了出去。 洛芷音秀眉微蹙,她自然听出了张师兄话中的敷衍之意。 但对方所言亦在规矩之内,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道:“我先回内门,你若有事,可传讯于我。” 说完,她便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径直离去。 楚墨目光扫过洛芷音离去的背影,并未挽留,又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林无劫,以及那满脸堆笑的张师兄。 最后随着其他几名新弟子,在一名负责引路的外门弟子招呼下,离开了执事堂。 待楚墨等人走远,执事堂内只剩下林无劫与张师兄两人。 林无劫并未跟着其他弟子一起离开,这不符合规矩,但张师兄却不敢对他多说什么。 只是为难地搓着手,眼巴巴看着他。 林无劫脸上的倨傲与不甘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 他一步步逼近张师兄,声音冰冷。 “张师兄,刚才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师兄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连忙躬身道: “林师弟放心,我......我一定将您的天赋如实上报,不会有半分隐瞒......” “如实上报?” 林无劫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我才是那个应该引动检测石七彩霞光的人,你明白吗?” 张师兄心中一凛,额头冷汗涔涔。 他如何不明白林无劫的意思。 “可......可要是上面彻查下来......” “若是彻查下来,我保你无虞。”林无劫语气森然,不容置疑: “怎么,你不相信林家的实力?” 张师兄闻言,仍显得有些犹豫。 见状,林无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扔到张师兄面前。 “这里面,是我父亲赏赐的一部玄阶中品剑诀,价值不菲。” “张师兄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威逼利诱。 张师兄看着地上那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又看了看林无劫那双冰冷的眸子,心中天人交战。 林铮长老在宗门内话语权很大,要是他今日不答应林无劫,就相当于是得罪了他。 日后......本就如履薄冰的日子,恐怕就要更加艰难了。 他只是个普通弟子,没有选择。 最终。 张师兄眼中的犹豫被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望向那枚玉简的火热。 他微不可查地颤抖着,朝林无劫弯下脊梁,捡起玉简,声音干涩。 “林师弟......教训的是。” “是师兄糊涂了,检测石年久失修,今日确实是出了差错。” “楚墨虽然天资的确不错。” “但真正天赋异禀的,唯有林师弟您啊!” 林无劫脸上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阴笑。 他拍了拍张师兄的肩膀。 “很好,张师兄果然识时务。” 天资超凡又如何? 没有背景和权势,资源也不会落到头上。 只能像其他人一样,从卑微低贱的底层开始,苦苦挣扎。 ...... 片刻之后,张师兄整理好篡改过的考核材料,亲自送往内门执事堂。 材料中显示,楚墨的引气入体时间,是一日,而林无劫的引气入体时间,则是两个时辰内。 因为确切的引气入体时间往往不会记得很清楚,所以宗门规定,当引气入体时间在一日内的情况下,每两个时辰为分隔。 诸如十个时辰引气入体,八个时辰引气入体,六个时辰引气入体...... 因为少于两个时辰的引气入体时间,几乎没有出现过。 所以根本没有办法被量化。 一般会在入门后,才被再次问询。 内门执事堂。 这里的一位内门执事,是林铮长老的心腹之一。 他接过材料,随意翻看了几眼,便眉头一皱,带着材料去面见林铮长老。 他不敢轻易下论断。 内门,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内。 林铮长老身着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自有威严流露。 他听着执事的汇报,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你说无劫那孩子,两个时辰内引气入体?” 他呷了口灵茶,语气平淡。 执事递上材料,躬身道:“回禀林长老,材料上确实是如此记录。” “呵呵。” 林铮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先前多加关注之下,自己那儿子什么实力水准,他岂会不知。 定然是那小子将别人的成绩,安在了自己头上。 而符合条件的人员,明显是那名叫楚墨的新入门弟子。 执事小心翼翼地问: “林长老,这事......该怎么处理?” 第一卷 第11章 借刀杀人的计划 林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就这样吧。” “那个直接引荐入内门的名额,本就是为无劫准备的。” “至于是谁的天赋,不重要。” “是,林长老。”执事躬身应道。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踌躇片刻,开口: “若是......那被调换了结果的弟子,因此取闹该如何?” 林铮轻吹一口茶雾,“呵呵,这般人,先前不是没有过,翻不起任何风浪。教训一顿就老实了。” “天赋绝佳给了他能无法无天的错觉,殊不知任何资源的归属,早已经是确定的了。” “当他凭借那点微末资源好不容易走出内门,大资源傍身的无劫可能已经金丹,或是元婴。” ...... 另一边,楚墨与其余几名新弟子,正由一名外门管事带领着,参观灵虚剑宗的外门。 在灵虚剑宗外门,弟子的地位简单地分为普通弟子和管事,管事各有所职。 负责领路的外门管事,看外表,约莫三十来岁,态度敷衍至极。 “喏,那边是庶务司,以后你们若想换取些额外的灵石和丹药,就去庶务司领取任务完成。” “不限于帮长老端茶倒水,去修缮洞府等等。” “还有那边,是医堂。受了伤,支付灵石即可去医堂疗伤,若是没有灵石,自己处理。” 管事指指点点,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今后在外门,我会负责管你们,但你们有事没事,不要动不动来找我。” 众人虽心中有所抵触,却敢怒不敢言。 有人忽然问: “管事师兄,不知林无劫......师兄现在如何?” 管事对众人道: “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林无劫,林师兄,人家天赋异禀,已经被特许直接进入内门了。” “你们啊,就好生在外门待着,从零开始吧,别痴心妄想了。” 此言一出,那几名弟子脸上纷纷露出愕愣之色,纷纷看向楚墨。 楚墨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凛,接着一片冰冷。 虽然他见林无劫留下时,便早有一丝预料。 但实际发生时,胸腔中还是不可抑制烧起阴沉而疯狂的邪火。 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拳头用力握紧。 那名额,本该是属于他的。 心绪波动片刻,楚墨很快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贯如此。 管事带着众人来到宗门财务司,替几人领了些给新入门弟子的物资。 “这是宗门发放给新弟子的入门物资,里面有一部基础吐纳法诀,还有两块下品灵石。” 说着管事给每人丢来一份储物袋。 楚墨接过储物袋,掂量了一下,神识一扫。 【目标:储物袋(劣品)】 【窥探所需:十文铜钱】 【已进行窥探】 【情报:宗门实际发放给每位新弟子的灵石为十块下品灵石,你的管事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克扣了八块。】 其余几名弟子打开布袋,发现里面只有寥寥两块灵石,不由得怨声载道。 “怎么才这么点?” “这也太坑了吧!” 管事却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爱要不要!” “有的给你们就不错了!” “还挑三拣四!” 说完,便扬长而去。 众人看着管事嚣张的背影,皆是只能自认倒霉。 楚墨握紧了手中的储物袋,眯起眼。 这灵虚剑宗,虽为仙家大宗。 从上到下......却是都让人感到莫名亲切啊。 不知道,我最擅长玩这些东西了么? 放心。 我很快就会踩回去,踩在你们头上,蹂躏,凌虐。 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名额,这被克扣的灵石,也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百倍奉还。 ...... 当晚,月明星稀。 楚墨盘坐在自己那间被分配的、潮湿阴暗的简陋洞府内,运转《引灵诀》。 他修炼起来气旋席卷,速度极快。 但拜其所赐,两块下品灵石马上就用光了,根本不够塞牙缝。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墨洞府门口。 正是洛芷音。 她看着楚墨,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讥诮和幸灾乐祸。 “半炷香引气入体的楚大天才,怎么沦落到住这种狗窝了?” 好不容易能见到楚墨狼狈一回,被欺辱多次的她,自是忍不住挖苦。 楚墨睁开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洛师姐,你似乎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洛芷音脸上的表情一僵。 ...... 一炷香后,楚墨坐在洛芷音曲线优美的背上。 刚才还模样高冷、气质尊贵的洛芷音,如今面上只余羞愤屈辱,双手撑地。 楚墨一边享受她的狭股柔情,一边问道: “洛师姐能不能帮我伸张正义,讨回公道呢?” 洛芷音咬牙道: “帮你?” “我拿什么帮你?” 她自嘲般地冷笑了声,“我师尊常年闭关,我虽在外门地位尊崇,内门却无权无势。” “相反,林无劫背后是林铮长老,在内门权势滔天。” “就算你有天大的证据,证明是林无劫抢了你的名额,你的成果。” “人家能只手遮天,偷天换日,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没用。” “反而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楚墨沉眉思索。 前世,他也曾见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遭遇系统内的不公,满腔热血地递交举报材料,试图上访,结果呢? 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人家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不公,底气就在于,他们根本不怕你反抗。 直接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最有效的办法...... 楚墨眼眸闪烁。 是找到一个与对方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政敌。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能力,也有动机,去扳倒对方。 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洛师姐。” 楚墨忽然开口: “那林铮长老,在宗门内,可有什么不对付的人?” 洛芷音一愣,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缓缓开口: “有。” “江时广长老,与林铮素来不和,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早已是宗门内人尽皆知的死对头。” 江时广长老么...... 很好。 楚墨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一卷 第12章 师兄,请下跪 翌日。 楚墨在洛芷音的引荐下,启程去见一个名叫赵庆的内门执事。 直接去找那位江时广长老,无异于痴人说梦。 人家没有理由搭理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 因此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中间人”,进行引荐。 一个在江时广派系中有一定话语权,又能被自己拿捏住的人。 ——而赵庆,就是洛芷音口中,条件符合的人选。 虽说赵庆是出了名的趋炎附势、贪婪好色之辈。 但无可否认,他是江时广长老派系里,比较活跃且能说得上话的人。 ...... 内门,一处相对僻静的待客小筑。 赵庆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微壮,穿着内门执事的服饰,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精明与算计。 当看到洛芷音带着楚墨走进来时,赵庆眼中先是闪过惊艳,随即那笑容变得热切了几分。 “哎呀,洛师妹大驾光临,真是让师兄这里蓬荜生辉啊!” 他起身相迎,目光却毫不掩饰地在洛芷音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流连。 洛芷音强忍着不适,面容清冷,微微颔首:“赵师兄。” 她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楚墨师弟,有事想请赵师兄帮个忙。” 赵庆这才将目光转向楚墨,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不过炼气初期的修为,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脸上的热情顿时淡了许多。 “哦?不知楚师弟找我,有何贵干?”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楚墨平静道:“听闻赵师兄是江长老倚重之人,我想请师兄帮忙,向江长老引荐我。我有件关于林铮长老徇私舞弊的事情,想向江长老禀报。” 赵庆放下茶杯,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林铮长老主管宗门考核,他徇私舞弊,实乃常态,只是因为程度较轻,加之林铮长老权力够重,宗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瞥了楚墨一眼,带着几分轻蔑:“江长老的确是对这林铮长老看不过眼,但迄今为止都没有抓住对方太大把柄——楚师弟,你一个外门弟子,又能提供什么重要的证据?” “赵师兄,事情是这样的......”楚墨想解释。 “行了行了。”赵庆不耐烦地摆摆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用拿来烦我了。江长老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这些新弟子遇到的一件一件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洛芷音,那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嘛......看在洛师妹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通融。” 赵庆搓了搓手,眼神露骨:“洛师妹可是曦华真人预定的真传弟子,身份尊贵。若是师妹愿意......今晚到师兄府上小酌几杯,深·入·交·流一番......师兄我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帮楚师弟把这事办得妥妥帖帖!” 赵庆虽然不把楚墨放在眼里,但他看出来,这外门师弟,对洛芷音来说似乎很重要。 不然也不会专程替这楚墨过来求他办事。 洛芷音在整个宗门内可是几大绝美仙子之一,榜上有名。 更重要的是她那冷傲的气质,让人相当有征服欲。 若他能借此机会一亲芳泽,自然是极好的。 赵庆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洛芷音俏脸微微变白,娇躯轻颤,眼中迸射出冰冷的杀意和极致的屈辱! 这个混蛋!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戏她! 她心中涌起滔天怒火,恨不得立刻拔剑将赵庆碎尸万段! 但同时,一股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 楚墨......这个恶魔,会怎么选? 他会不会为了达到目的,真的把自己...... 洛芷音不敢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中对楚墨的怨恨和对赵庆的厌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没。 就在这时。 楚墨的声音平静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师兄,你知道蒋平天吗?” 赵庆心中一凛,面上却只是简单地皱了皱眉。 他假装下意识道:“江长老的亲传大弟子,谁不认识?你提他做什么?” 楚墨的态度产生了些变化,这让赵庆有些疑惑。 若说刚才为止楚墨还带着些诚恳。 那么现在,就是淡漠,毫无敬畏。 无机质的目光深处,藏着一股令人心悸之感。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慢条斯理地继续道: “听说蒋师兄常年在外历练,他那位道侣,独自在宗门,想必......很是寂寞吧?” 赵庆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楚墨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自顾自地说下去: “据我所知,有人不止一次......趁着蒋师兄不在,去安慰他那位寂寞的道侣呢。” “啧啧,这要是让蒋师兄知道了,你说......江长老是会保那个给他亲传弟子戴绿帽子的人呢,还是会亲手将其挫骨扬灰?” “赵·师·兄?” 轰! 楚墨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赵庆的脑海里!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秘密,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除了当事人,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眼前这个炼气初期的外门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瞬间,浓烈的杀意涌上赵庆的心头! 必须杀了他灭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一旁面沉如水、周身隐隐散发着冰寒剑意的洛芷音时,那股杀意又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洛芷音也听到了! 他根本没有把握,在洛芷音这位剑道天才面前,同时灭掉两个人的口! 甚至可能,他还没伤到楚墨,自己就已经被洛芷音斩于剑下! 权衡利弊之下,赵庆心中的杀意被恐惧和憋屈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了回去,声音干涩嘶哑: “你......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楚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我引荐给江长老。” “......好。”赵庆艰难地点头,此刻只求楚墨不要将此事泄露出去。 “但这还不够。”楚墨的声音依旧平淡。 赵庆猛地抬头:“你还想怎样?!” “跪下,作为道歉。”楚墨手指着地面,吐出这两个字。 “你——!”赵庆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让他堂堂内门执事,在自己的地方,给一个外门弟子下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把柄握在对方手里,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洛芷音...... 最终,理智和求生欲战胜了愤怒。 赵庆咬牙切齿,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楚墨面前,坚硬的地砖都被磕出了闷响。 楚墨走上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抬起脚,用那沾染着些许灰尘的鞋底,轻轻踩在了赵庆的后背上。 炼气初期的修为,力量对于赵庆而言微不足道。 但这象征性的动作,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狠狠地碾压着赵庆的尊严。 楚墨微微用力,将赵庆整个上半身都压得趴伏在地,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你看,这样多好。”楚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听话,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赵庆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迹。 滔天的恨意和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却只能死死压抑着。 他能感觉到,洛芷音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在他的身上。 “还有。”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你对我的洛师姐,图谋不轨。” “自己掌嘴,向她道歉。” 赵庆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耻辱与愤怒。 但迎上楚墨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他最终还是抬起了颤抖的手。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小筑内回荡。 赵庆一边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脸,一边屈辱地朝着洛芷音的方向,含糊不清地道歉:“洛......洛师妹......对不起......是......是师兄错了......” 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洛芷音的心中,不可遏制地掀起了波澜。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正被楚墨踩在脚下,狼狈不堪、自扇耳光的赵庆。 又看了看那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楚墨。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他......竟然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在钩心斗角、人人自危的内门,她从未感受过丝毫的温暖。 师兄弟们觊觎她预定的真传之位,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想置她于死地。 可现在,这个掌控了她生死,曾经肆意羞辱、奴役她的恶魔,却在她受到欺辱时,用如此霸道的方式,为她出头......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荒谬,却又......隐隐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一丝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不! 洛芷音猛地甩头,将这可怕的念头驱散。 他恐怕只是在维护他自己的面子罢了! 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玩弄的工具! 绝不能被他这种手段迷惑!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洛芷音,难道你忘记自己在他那里承受过的耻辱了吗? 昨夜,他还把你当椅子,羞辱你,甚至...... 想到她滴落在地的泪水和另外的东西混为一体,将地面染成深色。 随着羞耻、屈辱、愤怒与憎恨重新涌上心头,洛芷音的意志再一次坚定。 她一定要摆脱他!一定要杀了他! ...... 赵庆足足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脸颊早已红肿不堪,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楚墨这才移开脚,淡淡道:“行了。” “明天,安排我见江长老。” “是......是......”赵庆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楚墨和洛芷音,声音依旧带着恐惧和屈辱,“明天一早,我......我就来安排。” 最终,赵庆毕恭毕敬地将楚墨和洛芷音送出了他的待客小筑。 离开赵庆的待客小筑后,路上只剩下楚墨和洛芷音两人,并肩而行。 洛芷音看着楚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墨转过身,看着她那张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波动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无机质的弧度。 语气平淡,却仿佛带着几分霸道。 “因为,你是我的东西。” “只有我,才能欺负你。” 洛芷音闻言,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有些慌乱。 但下一刻,强烈的羞耻感便将那丝异样彻底淹没。 她别过头,冷哼一声,心中却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 这个恶魔!太会攻心了! 绝不能屈服! 她一定要找到反抗的办法,将今日承受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此时的洛芷音尚不自知。 她这份念头的强烈,和刚被楚墨奴役那晚,已相对有所不及。 ...... 翌日,清晨时分。 天色刚蒙蒙亮。 换了一身干净执事服的赵庆,准时出现在了外门——楚墨的洞府外。 赵庆的态度与昨日判若两人,脸上堆满了谦卑和讨好的笑容,看向楚墨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楚......楚师弟,江长老那边呢,我已经打点好了。” “长老说,他愿意见您一面。” 赵庆躬着身子,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楚师弟,这边请。” 楚墨神色平静,点了点头,迈步走出洞府。 在赵庆的引领下,不多时,楚墨进入到了内门,来到江时广长老的院落前。 第一卷 第13章 平反 江时广的院落,与赵庆那俗气的待客小筑截然不同。 清幽雅致,灵气逼人。 假山流水间透着大道至简的韵味。 楚墨跟着赵庆踏入院门,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不是刻意释放的气势,而是生命层次达到一定高度后,自然流露的强大气息。 元婴期。 楚墨心中默默评估。 这股力量,比洛芷音筑基后期要恐怖百倍千倍。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这就是修仙界顶层战力的一角。 楚墨压下心中涌起的野望,面上保持平静,跟着赵庆进入一座大殿。 大殿内。 一位面容清瘦、留着长须的老者端坐蒲团之上,正捻着一串乌黑的珠子,闭目养神。 他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有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这就是江时广长老。 “长老,人带到了。”赵庆躬身行礼。 江时广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只是随意一瞥,便收了回去。 “你就是楚墨?”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 “弟子楚墨,拜见江长老。”楚墨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省得浪费时间。”江时广淡淡说。 楚墨点头,“是。弟子在入门考核时,遭遇了不公。” 他将考核结果被篡改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江时广一边听,一边继续捻着手中的珠串,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入门考核的小猫腻,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林铮那笑面虎,老狐狸,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入门弟子天资差不了太多的情况下。 心性、出身可作为附加的评判标准。 这里的自由裁量区间很大。 就算是徇私舞弊,也难以被抓住把柄。 “所以呢?”江时广语气平静。 他准备等听完楚墨的诉求,就把楚墨打发走。 这外门弟子,根本构不成自己对付林铮的利器。 也不知道,赵庆收了多少东西,才让这楚墨来见自己。 “弟子希望江长老能为弟子主持公道。” “因为弟子引气入体的时间......”楚墨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四个字:“是半炷香。” 江时广捻动珠串的手,猛地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骤然射出两道精光,死死地盯住了楚墨。 “你说什么?”江时广声音微沉,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楚墨重复:“半炷香。” 江时广手一抖,那串乌黑的珠子瞬间被他捏成了齑粉,散落在地上。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半炷香......”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光芒。 震惊、怀疑。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到楚墨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楚墨的手腕。 一股磅礴的灵力涌入楚墨体内,在他经脉中飞速游走。 江时广的脸色,随着探查,变得越来越震惊。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的经脉!你的灵气运行!这......这简直是天生的修行之体!” 他松开楚墨的手,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赵庆!”江时广猛地转身,看向赵庆,“去把检测石拿来!” 赵庆应是,飞快跑了出去。 片刻后,一块检测石被送了进来。 “楚墨,把手放上去!”江时广语气急切。 楚墨依言将手放在检测石上。 嗡! 检测石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七彩霞光,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穿了大殿的屋顶,直冲云霄! 浓郁精纯的灵气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震得整个院落都微微颤抖! 江时广看着那冲天的七彩光柱,激动得浑身颤抖,老脸涨得通红。 他兴奋得语无伦次,“能半炷香引气入体果真不假!这......这简直是万古难遇的奇才啊!” 他看向楚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惊喜,而是如同看到了能够致敌于死地的稀世宝刀! 林铮啊林铮,你真是瞎了眼! 江时广心中狂笑。 林铮为了他那儿子,竟然敢如此徇私舞弊,埋没这样一个绝世天才!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有了这个,他有信心在宗主面前狠狠参林铮一本,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楚墨,就是上天送给他,用来扳倒林铮的利器! “好!很好!”江时广看着楚墨,越看越满意。 “楚墨,你放心,你所受的不公,我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 楚墨从江时广的院落出来。 他刚走出院门,便见一道身影迎面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修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目标:蒋平天】 【窥探所需:白银十万两/1000劣品灵石/100下品灵石/1中品灵石】 【是否窥探?】 楚墨发现,探查人物的消耗,每上升一个大境界,就会提升十倍。 筑基的洛芷音是一万两银子,刚才看了下,元婴的江时广是一百万两银子。 由此可以推断,蒋平天的境界在金丹期。 甚至对方的身份,他也清楚。 江时广的亲传弟子。 与赵庆为“同道中人”。 看着蒋平天,楚墨眼中带上一丝怜悯。 蒋平天被楚墨看得有些疑惑,皱眉看向这个陌生的外门弟子。 “这位师弟,有事?”蒋平天开口问道。 楚墨勾唇一笑,淡淡摇头: “无事。师兄请便。” 他错身而过,继续向前走去。 蒋平天没多想,师尊还在等着他汇报任务情况,便快步走进了江时广的院落。 ...... 蒋平天向江时广汇报,他外出执行任务清剿魔修的时候,无意间得知有魔修卧底混进了灵虚剑宗外门当中。 这魔修卧底,是个女弟子。 江时广听完蒋平天的汇报,眉头微皱。 “魔修卧底?混进了外门?”他沉思片刻。 “师尊,是否需要弟子立刻带人彻查外门,将那魔修卧底揪出来?”蒋平天请示道。 “不急。”江时广摆了摆手。 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样。你先暗中锁定那个魔修的身份,然后密切关注其动向。” “待到她对宗门造成一定的损失,引起宗门上下的恐慌和愤怒,急于寻找罪魁祸首身份之时......我们再雷霆出手,将其一网打尽!” “只有这样,才能彰显我等一脉的实力和重要性。” 蒋平天抱拳道:“师尊高明!” “对了,还有另一个事情......”江时广目光微闪,又对蒋平天道: “你立刻带人去彻查近日的一次入门考核情况。林铮这老狐狸,大行徇私舞弊,我要你揪出参与其中的人员,和证据。” “是,师尊!”蒋平天领命而去。 江时广重新坐回蒲团,捻起地上的珠子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林铮......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数日后。 灵虚剑宗,宗门主殿。 气氛庄重肃穆。 除去少数闭关的长老,宗主以及所有内门长老悉数到场,召开高层大会。 他们是宗门的权力核心,掌管着宗门的各个领域。 宗主看外貌是一位威严中年男性。 他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长老汇报宗门近况。 待众人汇报完毕后,江时广缓缓站起身。 “宗主,各位同门。”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正气,“我有件关于林铮长老徇私舞弊的事情,需要向宗门禀报!”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微微一怔。 原本慈眉善目的林铮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阴冷。 “江长老,有话直说。”宗主淡淡开口。 江时广冷笑一声,目光直视林铮:“林铮长老主管入门考核,本应秉公办理,为宗门选拔人才。” “然而,他却利用职权,徇私舞弊,将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埋没在外门,而将他儿子林无劫安插进内门!” 他挥手,玉简从储物戒中飞出,一份份证据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负责入门考核的外门管事弟子张正直的供词,他承认收受林无劫的贿赂,篡改了考核结果!” “这是那名被埋没的弟子,楚墨的考核记录。按照张正直篡改后的记录,他引气入体时间是一日。而林无劫,则是两个时辰内。” “然而!”江时广语气陡然拔高,眼中精光四射,“真相是,林无劫的引气入体时间,才是一日!而这名弟子楚墨,他的引气入体时间......是半炷香!” 轰! 江时广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主殿内炸响! 所有长老,包括宗主在内,无不脸色巨变,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半炷香引气入体?! 这怎么可能?! 主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沸腾。 他们都是天赋卓绝之辈,引气入体时间各有不同,最慢的也不超过一日。 但半炷香......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就像大家都因为十厘米出头而沾沾自喜。 结果忽然有人并排过来,直接掏出来超过三十厘米!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死死地盯着江时广手中的那份记录。 林铮长老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额头渗出冷汗,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本来以为,那个楚墨也就是一个多时辰引起入体。 这种程度的天赋,宗门内也有一些,甚至在座长老都有数位是如此。 埋没也就埋没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墨的天赋,竟然是半炷香!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天才了,这是......妖孽! 自己竟然亲手埋没了一个万古难遇的绝世天才! 这罪过,太大了!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狠狠压在了林铮的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铮。你有何说法?”宗主声音威严。 林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至极。 他知道,此时抵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证据确凿,而且还有张正直的供词。 他必须想办法,将自己和无劫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宗主,各位师兄弟。”林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痛惜,“这件事,的确是我失职!但我事先毫不知情。” “我主管入门考核,对下属疏于管教,导致外门管事张正直,胆大包天,竟然做出如此篡改考核结果的事情!” “若非如此,也不会被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钻了空子。” 他没有承认是自己主导了徇私舞弊,而是将责任推到了下属和制度上,还有自己的儿子。 “我愿意承担责任!并会严厉教训犬子!”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宗门入门考核的流程,确实存在漏洞,缺乏足够的监督,才让张正直这类人有了可乘之机。” “我今后,会加强对入门考核的监管,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林铮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摘了出去,撇清了知情或主导的嫌疑。 在场的长老们心中都明白,林铮作为主管长老,不可能对这种事情毫不知情。 但他没有留下直接证据,加上他在宗门内势力庞大,贸然深究,可能会引起宗门内部的动荡。 最终,宗主和众长老权衡利弊,选择了折中的处理方式。 “林铮长老。”宗主开口,“你失职之责难逃。从今日起,你不再主管宗门入门考核,将权力交由江长老负责。” “另外,罚你长老俸禄一年,以儆效尤。” “还有,关于你的儿子林无劫,今后三年内,宗门不会为其发放修炼资源。” 林铮脸色难看,但还是躬身应是。 江时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虽然没能彻底将林铮打入深渊,但也成功削弱了他的权力,扩大了自己的影响。 “至于外门管事弟子张正直......”宗主话音继续,“徇私舞弊,胆大包天,其罪当诛!” “即日,便处死该弟子,以正我门风。” “最后,对于外门弟子楚墨......”宗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天赋惊人,却因徇私舞弊被埋没。宗门亏欠于他。” “你们说,该如何补偿和处置楚渊?” 第一卷 第14章 所谓公平 此言一出,主殿内的长老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集体失声。 气氛,于无形中变得微妙。 楚墨的天赋,将来成为亲传弟子绰绰有余。 但每位长老,只能有一名亲传弟子。 林铮那老匹夫,自然不可能将楚墨收入门下,那无异于自己抽自己的耳光。 而他们这些长老,哪一个座下没有悉心培养的得意门生? 那些亲传弟子,背后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 没有一个是草根出身,皆是被倾注大量资源。 若再硬塞一个楚墨进来。 原本就确定了归属的有限资源,又该如何划分? 就算只是把楚墨招进门内,作为记名弟子,也会出问题。 一方面是他天赋出众却没得到相应待遇,肯定心生间隙。 将来记仇的可能性,比记恩的可能性要大。 另一方面是,有楚墨这个绝世天才在。 自己这一脉,一定会成为其他各脉的打压对象,防止起势。 因此,楚墨无疑是个烫手山芋。 以楚墨展现出的天赋,一旦让他直接享受到内门资源。 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能将他们这些浸淫多年的老家伙,一个个都踩在脚下。 届时,他们辛辛苦苦划分好的势力范围与利益蛋糕,岂不是要被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子,一个人给掀个底朝天? 倾尽宗门之力培养绝世天才? 灵虚剑宗凭借开山老祖的赫赫威名,早已稳坐正道魁首之位多年。 根本不需要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来打破现有的平衡。 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能够为宗门带来源源不断稳定利益的工具。 宗主看着殿下这群心思各异的老狐狸,心思通明,却也是一言不发。 最终,还是一名长老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宗主。” “既然木已成舟,不如这样处理。” “楚墨这孩子,暂时便依旧留在外门修行。” “不过,宗门可以特许他进入内门功法阁,任选一部功法进行拓印,带走研习,也算是宗门对他的一点心意与补偿。” 这番提议,听起来冠冕堂皇,似乎是为楚墨着想。 实际上,却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 外门弟子,即便侥幸得到了内门的高深功法,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支撑,没有名师的悉心指点,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可。” 宗主沉声开口,一锤定音。 宗门大会就此散去。 江时广与林铮并肩走出主殿,两人之间隔着微妙的距离。 “林长老。” 江时广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铮耳中。 “楚墨那孩子,可当真是块璞玉良才。” “若非他主动将你徇私舞弊的龌龊之事告知于我,恐怕这等天大的丑闻,还要被你压制许久,不见天日呢。” 他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淬毒的软刀子,精准地戳向林铮的痛处。 故意将楚墨推到台前,目的昭然若揭,便是要激怒林铮,让他对楚墨心生怨恨,暗中下手。 只要林铮敢动,他便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的把柄。 林铮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眸深处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被一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外门弟子狠狠摆了一道,还让自己损兵折将,伤筋动骨。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轻易咽下? 但他毕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深知此刻若是被愤怒冲昏头脑,只会正中江时广的下怀。 “江长老真是费心了。” 林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随即拂袖而去。 回到自家那灵气充裕的洞府,林铮见到了林无劫。 林铮将宗门大会上的判决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林无劫。 林无劫听完,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呆立当场。 愤怒,不甘,屈辱,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这些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对那个始作俑者——楚墨的滔天恨意。 “都是那个楚墨!” “全都是他害的!” 林无劫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爹,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测的寒芒,声音却是淡定和蔼: “无劫,你且记住。” “江时广那只老狐狸,现在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父子。” “若是楚墨除了什么意外,我们就是授人以柄。” “刑堂的掌控权,可还在他江时广的手里攥着呢。” “爹,您就放心吧。”林无劫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声音阴狠: “我不会让他出现意外,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我要慢慢地折磨他,让他知道,得罪我林无劫,我们林家,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 与此同时。 灵虚剑宗,那座常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 外门管事张正直,张师兄,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听着牢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浑浊的眼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是......是林长老要来救我了吗?” 他双手抓着栏杆,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 冰冷沉重的铁锁被“哗啦”一声打开。 一名面无表情的狱卒走了进来,并未回答,手中提着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刃。 “奉宗门令。” “罪徒张正直,徇私舞弊,胆大包天,罪大恶极,即刻处死!” 冰冷的宣判,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张正直的心头。 将他直至刚才为止心中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他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那早已过世的父亲。 寻常弟子所得的修炼资源,根本不够修炼到筑基,进入内门,还要被克扣。 唯有成为管事。 他想起父亲耗尽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卑躬屈膝,四处求人,才为他打点到这个看似风光的外门管事职位。 他又想起自己这些年来,是如何的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辜负了父亲临终前的殷切期望。 张正直,正直正直,在这鬼地方,如何正直得起来? 可到头来呢? 他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手中一枚可以随意摆布,随意舍弃的棋子! 需要你的时候,威逼利诱,让你弯下脊梁,不得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一旦东窗事发,就把你当成替罪羔羊,毫不犹豫地推出去顶罪! 公平? 人权? 从他踏入这修仙界的第一天起,这些东西,便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哈哈哈哈......” 张正直突然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笑声凄厉而绝望。 “林无劫!灵虚剑宗!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张正直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然而,他的怒骂与诅咒,只换来了狱卒手中那柄短刃,冰冷无情的一划。 嗤! 鲜血飞溅。 人头滚落。 第一卷 第15章 超品阶功法,鸿蒙御天诀! ...... 楚墨盘坐在外门那间分配给他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简陋洞府之内。 一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的弟子,面带几分倨傲地前来,传达了宗门的最终决定。 “楚师弟。” “宗门念你天赋尚可,特许你前往内门功法阁,挑选一部功法拓印带走,作为补偿,公平公正。” “今后你便待在外门,好好努力吧。” 那名执事弟子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施舍与傲慢。 名额,依旧是林无劫的。 他,依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楚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道了一声谢。 待那名执事弟子趾高气扬地离开后,洞府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楚墨那双深邃的眸子底部,却燃烧着一股足以焚尽一切的阴沉火焰。 好一个灵虚剑宗! 好一个公平公正!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硬道理。 那些高高在上,随意践踏他尊严的人,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一个个,都狠狠地踩在脚下。 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肆意玩弄的滋味! 不过...... 能够前往内门功法阁挑选功法,的确是一个机会。 凭借万物情报系统,说不定,真能从那些布满灰尘的角落里,淘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楚墨心念一动,通过魂契,联系了洛芷音。 不多时,洛芷音那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府门口。 “什么事?”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如霜,却带着一丝不耐。 “我需要不少灵石,洛师姐作为内门弟子应当灵石充裕,还望接济我一些。”楚墨说。 洛芷音黛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扔给了楚墨。 布袋里,装的是足足上百块下品灵石。 “省着点用。”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楚墨接过灵石,随意地掂了掂。 洛芷音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一个区区外门弟子,身怀如此数量的灵石,简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储物袋可不像储物戒那般玄妙,能够隔绝灵石自身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她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楚墨接下来会被人觊觎,被人欺凌的凄惨场景了。 她巴不得楚墨早点死在这些腌臜事端里,自然不会好心地出言提醒。 “不够。”却在这时,楚墨说道。 洛芷音愣住。 楚墨补充,“把你身上的灵石都给我。” “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洛芷音咬牙切齿,心中万般不愿。 刚才那点心思带来的愉悦全部烟消云散。 但楚墨只是盯着她,眼眸里没有温度。 洛芷音被楚墨看得发毛。 回想起不听话的可怕后果,只能把储物戒中剩下的灵石拿出,愤愤全部交给楚墨。 “这是我这个月的全部灵石了!拜你所赐,我接下来数日,都没有修炼资源!” “多谢师姐。” 楚墨那若有若无的笑意,让洛芷音心中更是怨恨。 果然他就是个魔鬼! 我绝对要想办法摆脱他,杀了他! ...... 与洛芷音分别后。 楚墨径直朝着内门功法阁的方向走去。 他跟洛芷音要的那些灵石,是对功法使用情报探查的资金。 内门功法阁,殿宇巍峨,气势肃穆。 楚墨验明身份之后,一名负责看守功法阁的核心执事弟子,用一种略带审视与轻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才将他领了进去。 功法阁之内,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林立,上面摆放着无数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玉简。 楚墨穿梭于书架之间,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枚玉简。 他并没有急着动用万物情报系统探查,毕竟,每一次正式窥探,都需要消耗不菲的灵石。 功法阁里的功法分为天、地、玄、黄等阶。 地级以上功法只有核心弟子、亲传弟子和长老有资格查看。 不过,这一次他也被赋予了阅览地阶以上功法的权限。 看完地阶功法,楚墨来到天阶功法的书架,这里存放天阶以上的功法。 他发现这里的功法,虽然霸道强大,却几乎都是残缺,或者难以修成。 不过这不是问题。 消耗灵石,系统可以帮他补全后续的功法情报。 放眼扫去,探查每一篇功法所需的灵石,都在数百下品灵石上下。 楚墨打算,先找到价值最高的功法,再对其使用情报探查,然后补全。 一段时间后。 楚墨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枚布满了厚厚灰尘,看起来残缺不全,毫不起眼的木简。 甚至不是玉的,质地相当古朴。 木简之上的字,甚至他都不认识,可能来自于上古时期。 “有意思。” 楚墨拿起来看。 【目标:《鸿蒙御天诀》(残缺)】 【窥探所需:上品灵石十枚】 这么贵?! 楚墨眉头猛地一挑。 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枚中品灵石。 而一枚中品灵石,就能探查一个金丹期的人物情报。 它与千名金丹期、百名元婴期的人物情报价值相当! 眼前这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残缺功法,其品级,恐怕非同小可! “窥探!” 楚墨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他带来的灵石,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消失了一半。 【情报:《鸿蒙御天诀》,超品阶功法,无法用现有体系划分。】 【修行需要海量资源,战力数倍于同阶,越往后越强。】 【此功法共有七重,每重解锁一门“御天法”。】 【每重御天法的效果单独放出,都能引得修仙界腥风血雨......】 【目前该木简仅记载炼气篇法门,第一重御天法残缺不全。是否消耗上品灵石十枚补全第一重御天法,或极品灵石一枚/上品灵石一百枚补全筑基篇法门?(注:第二重御天法对应金丹期)】 楚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简直是令任何修行者都垂涎的逆天功法! 至于缺点,需要海量资源? 对他而言,这些,似乎都不算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毕竟他有万物情报系统在,还有洛芷音这个提供灵石的工具人。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的是,仅仅补全筑基篇的后续功法,竟然就需要足足一百枚上品灵石! 好在他花费身上所有的资金,刚好能把第一重御天法给补全。 干了! “补全!” 楚墨眼中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与炽热。 他倒要看看,这御天法有多逆天? 霎时间,他怀中储物袋内所有的灵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卷 第16章 阴阳燮法 紧接着,一团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楚墨脑海,补全了鸿蒙御天诀第一重御天法的奥秘。 【御天法·第一重:阴阳燮法】 【效果:可寻异性鼎炉,行周公之礼,强化己身。】 你这好功法,效果甚是让我欢喜。 【若鼎炉修为高于己身,可借助对方磅礴灵力洗练己身经脉,大幅拓宽,使其远超同阶修士,战力激增,可达十倍于同阶。】 【鼎炉境界越高,单次洗练效果越好,鼎炉境界若低,多次亦可。若鼎炉修为低于己身,则可采阴补阳,直接汲取对方修为化为己用】 【因经脉远超常人,修炼此法所需资源亦远超同阶。然,境界突破几乎再无瓶颈,灵力足够雄浑,便可水到渠成......】 消化完阴阳燮法,楚墨心中明悟。 简而言之,双修就能变强。 和高境界女修双修可以增强同境界下的作战能力。 对低境界女修,则可以直接进行采补,提升修为。 修炼后,体质不同于寻常修士,突破不再有瓶颈。 弊端是,需要消耗大量资源。 不过在巨大的优势面前,这弊端,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十倍战力于同阶。 这是什么概念? 炼气初期,便能硬撼炼气后期。 如果修炼到金丹后期,岂不是能够直接越级杀元婴? 修炼这阴阳燮法所需的资源虽然海量。 但他有洛芷音这个现成的内门资源库,以及自己的情报系统,不怕后续没有资源。 至于修炼速度。 他半柱香引气入体,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修炼速度。 可以说,只要资源足够,他极短时间内就能到达筑基期。 而这,还只是第一重御天法的效果。 像这样的逆天法门,还有六重。 楚墨难以抑制地期待起后面的御天法。 要是七重全部修成,该有多恐怖? 好不容易压下澎湃的心潮。 楚墨脑海中,浮现出洛芷音那道清冷绝美的身影。 阴阳燮法,他决定今夜就找她试试。 手下的新兵蛋子,虽然还没办法正式去鲍道。 但是在局部地区演练一下,还是可以的。 效果当然没有直接去报到好。 不过聊胜于无。 将来理想的情况是,每天应到一次,实到一次,刚到一次。 ...... 楚墨并未将这枚记载着《鸿蒙御天诀》残篇的木简带走。 反正这残篇,连第一重御天法都是残缺不全的。 其上记载的文字,更是古奥难懂。 旁人就算侥幸得到,也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转过身。 在那摆放着天阶功法的书架上,挑选了一部名为《虚天冰魄诀》的天阶下品功法。 他觉得这个应该适合洛芷音。 自己的手下越强,自然是越好的。 另一方面也可以补偿她。 毕竟信赖度足够之后,可以隔空取用对方资产。 遇到万一情况,他可以来一手资产转移。 那些很富有的老赖就是这么来的。 来到功法阁出口处。 负责拓印功法的核心弟子执事,接过楚墨递来的《虚天冰魄诀》玉简,眼神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讥讽之意。 虚天冰魄诀,他知道。 修炼这功法,所需资源非常庞大。 对修炼者的体质要求,更是极为苛刻。 非太阴玄脉,或冥皇冰魄体之类的极稀有玄阴体质,根本无法修成。 若是强行修炼,虽说能一时间展现出超越同级的战力。 但因为体质的不适配,决计无法突破至筑基。 一生就只能止步于炼气。 毕竟,越高阶的功法,修炼以后,转修越是困难。 执事心中,给楚墨判了死刑。 这楚墨只是外门弟子,没有海量的资源支撑。 更没有万中无一的特殊体质。 这等天阶功法在他手中,不过就是一张废纸罢了。 天赋过人又如何?前途已尽。 执事心中冷笑连连,却没有出言提醒的意思,只是麻利地帮楚墨拓印了功法。 而后,他警告道: “正常来讲,这是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能参阅的功法,你不得私自外传,否则门规处置!” “多谢师兄提醒。” 楚墨接过拓印好的玉简,道了谢,转身离开功法阁。 他没有打算自己修炼虚天冰魄诀。 但也不会外传。 毕竟,洛芷音现在算是他的东西。 执事见楚墨远离,过了半刻钟,也起身离开。 林铮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买通他,让他告知楚墨选择功法的结果。 他现在要去履行约定。 ...... 内门,林铮的洞府。 “他选了《虚天冰魄诀》?” 林铮刚听完汇报,原本因被江时广摆了一道而不快的心情,此刻舒缓了许多。 那通报功法阁执事口信的弟子点头哈腰: “功法阁那名核心执事弟子是这么说的。” “《虚天冰魄诀》……”林铮摇头失笑,“天阶下品,听着倒是唬人。” 他端起灵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此功法对修炼者体质要求极为苛刻,非至阴至寒的玄阴体质不可驾驭。强行修炼,莫说筑基,便是炼气圆满都难如登天。” “更遑论,此功法消耗资源之巨,简直是个无底洞。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门弟子,根本填不了,难以修炼得动。” 那弟子也跟着附和: “林长老所言极是!这楚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了不错的天赋,却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一步登天。” “殊不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林铮惬意地抿了口茶。 “他这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本以为这小子能给我添多少堵,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被功法品阶迷了眼的蠢货罢了。” 看来,之前是高看他了。 这种心性,即便天赋再高,成就也有限。 他原本还盘算着,除了无劫那边,要不要再暗中使些手段,彻底断了楚墨的修炼之路。 现在看来,完全没那个必要了。 楚墨自己,已经亲手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林铮摆了摆手,示意那弟子退下。 “行了,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做得不错,这些灵石赏你了。” “谢林长老赏!”那弟子接过几块灵石,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江时广的院落。 听完亲信的汇报,江时广眉头紧锁,原本因扳回一城而略显愉悦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虚天冰魄诀》?”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那名负责汇报的内门弟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时广的脸色,低声道:“是的,长老。据功法阁那边的眼线回报,楚墨拓印的,确实是《虚天冰魄诀》。” 江时广沉默了。 他原本对楚墨抱有极大的期望。 半炷香引气入体的绝世天赋,若是利用得当,将来必定能成为他对抗林铮,甚至掌控宗门的一大助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墨竟然会选择《虚天冰魄诀》! “这小子……”江时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终究是年轻识浅,被功法的品阶迷了眼,却忽略了自身是否能够驾驭。” 他先前还以为楚墨是个心思深沉、懂得审时度势的可造之材。 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空有天赋,却缺乏远见和自知之明的莽撞少年。 “长老,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关注他?”那名弟子试探性地问道。 江时广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不必了。” “既然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便由他去吧。” “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看来,想要彻底扳倒林铮,还是得另寻他法。 或者说,将希望寄托在蒋平天身上,让他尽快找出那个魔修卧底,以此立下大功,提升自己在宗门内的声望和话语权。 ...... 回到外门那间灵气稀薄的洞府。 楚墨立刻盘膝而坐,开始尝试运转鸿蒙御天诀。 功法刚一运转,楚墨便感觉到一股远比引灵诀精纯雄浑数倍的灵力,在体内如同江河般奔腾不息。 仅仅是普通的吐纳,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增长。 经脉,仿佛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不断地锤炼、拓宽。 好霸道! 楚墨心中不由惊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在同为炼气一层的自己,若是对上昨日修炼引灵诀时的自己,恐怕能轻轻松松打上三四个。 这还仅仅是功法本身带来的加成。 若是再加上那第一重御天法,阴阳燮理带来的战力增幅...... 楚墨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另一件物品,狱鬼蛛的蛛丝。 这些时日以来,他早已将其炼制成了一件趁手至极的兵器。 十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蛛丝,分别连接在他十指指尖的特制指环之上。 心念微动,便可如臂使指,杀人于无形。 楚墨随手一挥。 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银芒,于虚空中一闪而过。 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开来。 切面光滑如镜,仿佛被神兵利器一斩而过。 “就叫你‘天罗丝’吧。”楚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究竟算是什么样的水平。 但想来,在同阶中绝对是碾压的存在。 至于接下来...... 楚墨摸了摸下巴。 《鸿蒙御天诀》的修炼,需要海量的资源。 薅洛芷音的羊毛,虽然很爽。 但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万一薅秃了,影响了洛师姐晋升金丹期的进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金丹期的洛芷音,可以获得更多的内门资源,能提供的“羊毛”只会更多,更优质。 杀鸡取卵这种蠢事,他不会做。 楚墨决定,先去外门财务司,将身上剩下的那些从山贼那里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尽数换成灵石。 这些凡俗的钱币,实在太占储物袋的空间了。 他现在用的是自己的储物袋。 虽然洛芷音曾给过他,她在外门时期使用的储物袋。 但他不打算继续用了。 因为两个储物袋挂在腰间太过招摇。 储物袋与储物袋之间,因为空间之力的排斥,也无法像套娃一样互相收纳。 ...... 在财务司换完灵石,楚墨去外门兵器阁,挑选了一柄样式普通的精钢长剑。 天罗丝是他的底牌,对敌之时,不会轻易暴露。 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一击制敌。 做完这一切,楚墨便朝着庶务司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能赚取些灵石,供接下来修炼和使用。 然而刚走出没多远。 凭借《鸿蒙御天诀》带来的敏锐感知,楚墨便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缀上了自己。 第一卷 第17章 天罗丝杀敌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脚下步伐稳中加快。 当他来到通往庶务司的岔路口时,却发现前方道路,竟被几个游手好闲的外门弟子,有意无意地堵住了。 楚墨心中一沉。果然这是冲他来的。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另一条通往后山密林的小径,疾掠而去。 那几名弟子见状,嘴角纷纷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立刻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楚墨在林间飞速穿梭,身后那几人穷追不舍。 奔逃期间,楚墨不慌不忙,十指微不可查地轻轻拨动,散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银丝。 很快,楚墨便被逼到了一处三面环山的死胡同。 “嘿,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七八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修士,狞笑着将楚墨围堵在中央。 楚墨心念一动,视线瞄准为首一人。 【目标:王梁】 【窥探所需:白银千两/10劣品灵石】 【是否窥探?】 是! 【情报:炼气六层。受林无劫指使,纠集数名外门弟子,准备定期霸凌、抢劫你,断绝你的修炼资源,使你永无出头之日,最终烂死在外门。】 【外门弟子间的霸凌行为,只要不闹出人命,执法堂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惩戒极轻,难以根治......】 果然......是林无劫搞的鬼。 “小子,识相的,把你储物袋里的所有东西,乖乖孝敬出来!” 王梁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语气嚣张跋扈至极。 “不然,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其余几人也纷纷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看向楚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戏谑与残忍。 他们修为都在炼气中期,约莫四到六层左右。 对于楚墨这个炼气一层,有自信吃得死死的。 楚墨没有丝毫犹豫和挣扎,痛快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奉上,“几位师兄,给。” 王梁一把夺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 他将里面的灵石和那柄精钢长剑尽数取出,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然后,像是丢垃圾一般,将那空瘪的储物袋,狠狠地扔回到楚墨脚下。 “哈哈,还真是个怂包!” 王梁轻蔑地瞥着楚墨,声音不怀好意: “不过,只是这点东西,还不够哥几个塞牙缝!” “小子,我会继续‘关照’你的。” “以后每个月初一、十五,主动把这个月所有的修炼资源,送到我这里来。” “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耀武扬威地叫嚣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楚墨脸上,“听到了没有?废物!” 楚墨低眉。 “哈哈哈哈!真是个软骨头!” “滚吧!一无是处的垃圾!” 众人肆意地嘲笑着,将楚墨贬低得一文不值,言语中充满侮辱与讥讽。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楚墨未来只能在外门苟延残喘,最终在绝望中死去的凄惨下场。 发泄完心中的优越感,王梁等人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而他们刚走远几步路。 楚墨那双低垂的眸子,骤然抬起,寒芒暴射。 他双臂交叉抬起,十指向后猛地一收。 咻咻咻——! 一道道无形的银丝,于空气中瞬间绷紧。 利刃切过豆腐般的声音响起。 王梁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只觉得身体各处传来一阵微凉的刺痛。 紧接着。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数颗大好头颅,齐齐滚落在地。 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失去刚才的余裕。 只剩下两人还活着。 其中一人,被天罗丝拦腰斩断,上半身重重地摔在地上,猩红的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啊啊啊啊啊——” 另一人,则是右腿被齐根切断,鲜血如同泉涌般狂喷而出,他抱着断腿处,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人正是王梁。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方才故意逃跑,楚墨便用天罗丝在来路上布置好了杀阵。 附近只有他身边的区域是安全的。 楚墨面无表情地捡起王梁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他缓步走向那名被拦腰斩断的弟子。 那弟子看到楚墨如同索命修罗般走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似乎想要求饶。 噗嗤! 楚墨一剑挥下,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温热的血液,溅了楚墨一身。 他毫不在意,转身,走向抱着断腿,正试图向林外匍匐逃窜的王梁。 王梁听到身后传来的沉稳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在冰冷的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爬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前,苟延残喘。 楚墨走到他身后,一脚踩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抓住王梁的头发,将王梁的脑袋按在了岩石的棱角上。 锋利的石棱,刚好卡在他的牙门之间。 楚墨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王梁的后脑勺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王梁满嘴的牙齿,瞬间被崩得粉碎,混合着鲜血和口水,如同烂泥般喷涌而出,“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 “呜......饶......饶命......”王梁含糊不清地哀嚎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还有残存的震惊。 他根本想不到,楚墨竟然有这么恐怖的手段,竟能凭炼气一层的实力,将他们全部绞杀! 这个恶魔! 早知如此,他就不会来找楚墨麻烦!哪怕是林无劫指使也一样! 楚墨蹲下身,用剑尖挑起王梁沾满血污的下巴,脸上破天荒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的鞋脏了,舔干净。” 他伸出那只沾染着些许林间淤泥的鞋子,明明脸上是笑,语气却平淡得不带丝毫感情。 给人一种无机质的惊悚感。 王梁看着楚墨鞋面上的污泥,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屈辱。 但求生的欲望,让他最终还是伸出那条血肉模糊的舌头,卑微地舔舐起来。 “可......可以饶了我吗?” 舔完之后,王梁满怀希冀地看着楚墨,眼中闪烁着微光。 “嗯,你抢我东西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楚墨点了点头。 王梁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修罗场。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噗嗤! 冰冷的长剑,从他后心狠狠刺入,透体而出。 “呃......” 王梁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锋利剑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但你又用口水和血污弄脏了我的鞋,所以还是得死。” 楚墨拔出长剑,王梁倒下,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楚墨把脚凑过去,用对方的衣服,来回随意地擦了擦鞋子。 这下终于干净了。 接着。 楚墨将这些人储物袋中的所有东西,包括那几块被王梁抢走的灵石,以及他们本身的积蓄,尽数搜刮干净,装入自己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的东西,只要没有特殊的宗门印记,谁也无法证明它原来的主人究竟是谁。 没有了他们的储物袋作为罪证,最后的王梁也被灭口,这些东西,自然就都归他所有了。 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楚墨眼眸淡漠。 林无劫......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我会变得更强。 突破至筑基期,进入只有筑基期弟子才能进入的内门。 然后让你也尝尝......这被人肆意欺凌,尊严尽丧的滋味。 第一卷 第18章 对洛芷音的惩罚 楚墨拎着刚充实起来的储物袋,换了套干净衣服,踏上返回洞府的路。 离开树林,一段时间后,他来到外门弟子聚集的宽敞大路。 楚墨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似乎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贪婪与不善。 那些视线如同饿狼,死死盯着他。 正疑惑时,看向自己的储物袋,楚墨心中了然。 腰间储物袋因装了不少灵石而微微鼓胀、甚至隐隐有灵气波动。 他发现,这外门弟子标配的储物袋着实不怎么样。 装的灵石少了还行......一旦多了,灵石自身散发出的浓郁灵气,便有些遮掩不住了。 这不就等于是在脑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人傻,钱多,速来”么? 属实是怀璧其罪了。 不过...... 好在到现在为止遇到的这些弟子,修为都在炼气初期左右,也没有拉帮结派。 而这里也是大路上,是不是有执法堂的弟子巡逻经过。 因此没人敢贸然对他出手。 但要是再走一段路。 遇上些修为高一些的弟子或者是管事,就说不定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楚墨选择离开大路,走小路。 绕了大半圈,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 数个时辰后,后山密林中。 几名负责巡查的外门执法堂弟子,发现了王梁等人的尸体。 七八具死尸纵横交错,每一具的死状都狰狞可怖,挑战着人的神经。 有的喉咙被切开大半,脑袋无力地垂搭着。 有的拦腰断成两半,脑袋还被砍飞。 猩红的血几乎将这片林地浸透,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血腥惨烈的场面,让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的执法弟子,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快......快去禀报执事大人!” 灵虚剑宗的执法堂分为内外门,外门难以定夺的案件,便会交到内门执法堂当中。 而分管整个灵墟剑宗执法堂的长老,便是江时广。 此外在刑堂当中他也有极大的能量。 随着消息的层层上报,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内门,江时广的耳中。 江时广的洞府内。 蒋平天刚汇报完外出任务的情况,便听江时广提起此事,面色凝重。 “死了七八个炼气中期的外门弟子......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皆是一击毙命,手段干净利落。” 江时广摩挲着下巴,眼眸中光芒闪烁,“平天,依你看,此事,是何人所为?” 蒋平天沉吟片刻,开口回答: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解决掉这么多炼气中期的弟子......” “出手之人,修为至少在炼气巅峰,甚至可能是半步筑基。” “而且,其手段狠辣,不留活口。” “依据弟子猜测,此事多半是......那魔修卧底所为,动用了强大诡秘的魔功。” 江时广点了点头,脸色微微发沉: “魔修卧底之事,近期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宗门高层已经知晓。” “如今添了这桩惨案,恐怕很快就会下死命令,命我等尽快将其揪出。” 他看了一眼蒋平天:“平天,你那边,对魔修卧底的身份,可有眉目了?” 蒋平天面露难色,抱拳道: “回禀师尊,那魔修卧底行事极为诡秘。” “弟子已派人暗中查访多日,却依旧未能锁定其具体身份。” “所掌握的消息,依旧只能得知对方是一名女弟子。” “而如今这起案件已经在外门间传开,人心惶惶,再查下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江时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本想将此事隐瞒下来,先锁定魔修身份,等到魔修在宗门作乱之后,再一举将其抓获立功。 现在却是做不成了。 也不知道,有魔修在外门里的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漏出去的。 回头,或许得对周围的弟子,彻查一番了。 江时广挥了挥手,“罢了,你即刻加派人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那魔修的底细给我查清楚!” “这案件对外就宣称,是那魔修所为,也好暂时给宗门一个交代。” “至于会在外门造成的骚乱,就不归我等管了。” “是,师尊!”蒋平天领命,转身离开。 前往内门执法堂的路上,蒋平天闲来思索。 他有些好奇。 有魔修卧底潜入宗门外门的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的? 他这边,在门内只跟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道侣提过一口,想来对方会保密。 难道是师尊那边的人泄漏了出去? ...... 另一边,林无劫的洞府中。 随着消息的发酵。 他很快就得知,自己派去收拾楚墨的王梁等人,竟然悉数惨死在后山。 据说是被那个神秘的魔修卧底所杀。 林无劫整个人都懵了。 “可恶,全死了,为什么全死了?!” 林无劫难以置信,那可是七八个炼气中期的好手! 那个该死的楚墨,运气怎么这么好,偏偏就正好躲过?! 怒火与不甘在他胸中翻腾。 但旋即,他又想起了父亲林铮前不久对他说过的话—— 楚墨那蠢货,竟然选了《虚天冰魄诀》那种修炼条件极其苛刻的功法。 以外门所能够接触到的资源,这辈子,楚墨也就只能蹉跎等死了。 想到这里,林无劫心中的怒气稍稍平复了些许。 哼,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废物罢了。 这次算他命大。 等有机会......再慢慢炮制他也不迟。 ...... 与此同时,灵虚剑宗外门,一处极为隐蔽的洞府当中。 一名身段妖娆,曲线玲珑的女子,正气得酥胸起伏,银牙暗咬。 她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披散,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双勾魂夺魄的绝美桃花眼,此刻却燃着熊熊怒火。 “可恶,可恶,可恶!”她心中把那个不知名的栽赃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娘安安分分潜伏,招谁惹谁了? 莫名其妙就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 现在整个宗门都跟疯狗一样到处乱查,风声鹤唳,害得她连悄悄修炼魔功的时候都担惊受怕。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别让老娘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否则,定要将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 楚墨的洞府。 洛芷音悄然而至。 “洛师姐,这外门弟子的储物袋,似乎不太好用啊。”楚墨把玩着手中的储物袋,意有所指。 洛芷音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外门弟子所用的储物袋,品阶低下,自然无法完全隔绝大量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唯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配备的储物戒,才能彻底屏蔽由内而外的一切气息。” “哦?”楚墨挑了挑眉,“原来如此。那师姐先前给我那么多灵石的时候......为何不曾提醒我一句呢?” 洛芷音呼吸一滞。 她自然是故意的。 巴不得这个恶魔因为露财而被外门那些亡命之徒盯上,最好是死无全尸,她才好彻底摆脱控制。 “我......” “看来,洛师姐这个奴隶,当得还不够称职啊。” 楚墨语气平淡,却让洛芷音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鞭子。 这是从王梁等人那里搜刮来的。 洛芷音看到那根鞭子,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娇躯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 “那些灵石,明明是你逼我给你的!”她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畏惧。 “身为奴隶,就该有提醒主人的自觉。”楚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继续说: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啪! 清脆的鞭响,在寂静的洞府内突兀响起。 洛芷音痛呼一声,雪白的肌肤上瞬间多了一道红痕。 “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楚墨嘴角勾起。 “来,背对我跪下,然后撅起来。” 洛芷音攥紧素手,却无法违逆楚墨的命令。 她羞愤、屈辱地背对楚墨,撅起来。 楚渊走过去,踩着她的腰,挥动鞭子。 “啪!” “啪!” “啪!” 洛芷音修仙这些年下来,对于普通的疼痛,甚至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但此刻,楚墨带给她的,强烈的耻辱与羞耻感,逐渐让她再一次流下了泪来。 到后面,甚至忍不住发出叫声。 ...... 一番教育之后,楚墨收起了鞭子。 “知道错了吗?” 迫于楚墨的淫威。 洛芷音泪眼朦胧,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我错了......” 洛芷音紧咬下唇。 她知道,对楚墨,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细若蚊蚋。 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却在怨毒地疯狂咆哮。 楚墨...... 你这个恶魔! 我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要! 想到洛芷音白日在外人面前高冷端庄的模样。 再看着现在洛芷音那梨花带雨,却又强忍着情绪,卑躬屈膝,逆来顺受的样子。 楚墨心中涌现出掌控一切的愉悦感。 “好了,洛师姐。其实今天我叫你来,是要办正事的。” 楚墨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洛芷音的身边蹲下,抓起她的秀发。 “我最近新得了一部有趣的双修功法,需要洛师姐助我修行。” “双......双修?!”洛芷音猛地抬头,那双带着泪痕的凤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强烈的抗拒。 “不!绝对不行!”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知道的,我......我金丹期前,绝不能失了元阴!否则功体自溃,再难寸进!” 她试图调动灵力反抗,然而,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制约,如同最锋利的荆棘枷锁,瞬间便让她痛不欲生! “啊——!” 洛芷音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求......求求你......”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朝楚墨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和未消散的痛苦,狼狈不堪,再无半分仙子的高傲与清冷: “不要......不要夺走我的元阴......此外我什么......什么都答应你......”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中那掌控一切的愉悦感又浓郁了几分。 “放心,我对你的处子元阴虽然感兴趣,但我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说的双修,有另外一种方式。” 洛芷音闻言,抬起那张沾染着泪水与尘土的绝美脸庞,眼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困惑。 另外一种方式? 那是什么? 楚墨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洛芷音的瞳孔,骤然放大。 下一刻,一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的红晕,如同潮水般,瞬间从她雪白的脖颈蔓延至耳根,整张俏脸都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变态! 无耻! 下流! 她又羞又怒。 这个混蛋! 这种......这种匪夷所思的法子,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虽然她对男女之事,并非完全一无所知,但也仅限于典籍中的那些粗略记载。 楚墨所说的这种双修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过...... 比起被夺走宝贵的处子元阴,导致道基受损,修为再难寸进。 这种方式......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场景,洛芷音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莫名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紧紧地缠绕住了她的心神。 她甚至不敢去想象,自己接下来,会面临怎样一番光景。 第一卷 第19章 洛芷音叫主人 翌日清晨。 洛芷音黛眉微蹙,在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中睁眼醒来。 随着意识回拢,昨夜的荒唐与羞辱历历在目。 只是想起,清泪便在眼角凝聚。 她怨恨楚墨,更恨......无法反抗,控制不了下作身体的自己。 怨毒,却又悲哀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醒了?”忽然楚墨的声音在旁响起,听不出喜怒。 洛芷音扭头看见穿好衣服的楚墨,条件反射般地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只剩下卑微的顺从。 她用被单裹着身体,在寝榻上蜷缩起来,带着一丝清冷,低声应道:“嗯......” 楚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意抛给她,“来,看看这个。” 洛芷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娇躯猛地一震。 《虚天冰魄诀》! 天阶下品功法! 这......这是与她太阴玄脉极为契合的顶级功法! 若是能转修此法,她的实力定能突飞猛进,甚至,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一瞬间,洛芷音心中的怨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挥散,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楚墨去过内门功法阁。 也就是说,他主动放弃了宝贵机会,不为自己选择功法,而是拿这份功法给她? 补偿? 笼络? 这个魔头......他究竟想做什么? “想要吗?”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洛芷音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带着些微水汽。 让她不像往日那般凌厉而冷艳,反而带着些楚楚可怜。 她看着楚墨,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想......” “想,就该有想的样子。”楚墨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脸上是无机质的笑: “想一想......你该以什么身份,向我求这份功法?” 洛芷音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她明白楚墨想要什么。 她的自尊心在强烈抗拒。 但......《虚天冰魄诀》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机缘,是她摆脱眼下困境,甚至未来反噬楚墨的唯一希望! 剧烈的挣扎在她脸上变幻。 最终,心底的那份抗拒,变为无奈,发出凄然的悲鸣。 洛芷音缓缓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 她双手平放额头两侧,蜷曲膝盖,往后撅臀,跪在楚墨面前。 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楚墨耳中: “主......主人......” “请赐功法......” “主人”这两个字,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压在洛芷音的尊严之上。 后者濒临破碎。 屈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楚墨嘴角愉悦扭曲。 让洛芷音自己心甘情愿地叫出口,远比被魂契强迫着说出,更能摧毁她的意志。 “音奴真乖。”他伸手,羞辱般地摸了摸洛芷音的脑袋,又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这部功法,就赏你了。” 音奴...... 洛芷音娇躯微颤。 她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羞耻咽回肚子里。 “音奴......谢主人赏赐。” 楚墨欣赏着洛芷音那副隐忍屈辱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 虽然通过情报系统他知道,洛芷音还没发自内心臣服自己。 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只要顺从,降低姿态,就能得到奖励。 这种思想一旦深深烙印在她心里,就能慢慢驯化她,让她彻底沦为自己的所有物。 无论是身,还是心。 他可不是什么亚撒西动漫男主,要搞攻略那套。 毕竟......这样才来得最快,也最爽,不是么? ...... 送走了洛芷音,楚墨盘膝而坐,将从王梁等人那里掠夺来的灵石尽数取出。 《鸿蒙御天诀》运转开来,周围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般,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很快,楚墨便势如破竹般冲破了炼气一层的桎梏,直接达到了炼气二层。 甚至还没停止,一路冲至炼气二层巅峰!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一方面得益于他那半炷香引气入体的天赋。 另一方面,则是《鸿蒙御天诀》的霸道。 若非灵石消耗殆尽,恐怕直接突破至炼气三层也不是问题。 收功,睁眼,楚墨见时间已来到第二天上午。 内视躯体,楚墨发现经过前夜与洛芷音那番深入交流、感受她的股道热肠的双修。 借助阴阳燮法加持,现在自己的经脉已经在精纯而磅礴的灵力洗练下,变得异常坚韧宽阔。 如今的他,同境界下的战力又增强了一倍有余。 若再双修多次,这倍率,还能有所提升。 并且恐怕远没有到当前境界的上限。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灵石已经耗尽,必须再次考虑赚取修炼资源的问题。 念及此,楚墨起身出了洞府,朝着外门庶务司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听到不少外门弟子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后山有几个弟子,被魔修卧底杀害,死得老惨了!” “可不是嘛,据说不是砍头就是分尸,还有一个满口的牙都被磕烂了,手段那叫一个残忍!” “现在执法堂都快把外门翻过来了,也不知道那魔道妖女,藏哪儿去了。” “人心惶惶,人心惶惶啊,近期我是再不敢落单了。” 这么巧?魔修卧底? 替我背锅,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好人啊。 楚墨心中涌起几分感激之情。 并决定以后有锅找对方多背。 来到庶务司,楚墨浏览着墙上发布的各种任务。 大多是些跑腿打杂的活计,奖励的灵石少得可怜。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际,一条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一卷 第20章 炼气二层暴打炼气七层 【任务:为内门弟子聚餐掌勺,烹饪数桌灵食。要求:厨艺精湛。奖励:下品灵石五十块。】 五十块下品灵石! 这对外门弟子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而且,楚墨对自己的厨艺,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主要是他手上,有自己在这个世界,研发出的那些香料和调料。 对这个工业不发达,甚至几乎没有的世界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当即接下了这个任务。 来到外门专门的灶房,负责管理的管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看到楚墨如此年轻,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你行不行啊?这可是给内门师兄师姐们做的,要是搞砸了,浪费灵植灵肉,可要剥了你层皮!” 楚墨不语,只是一味下厨。 切菜、配料、掌火、颠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浓郁的香气便从灶房中飘散开来,勾得那管事口水直流。 待到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灵食出锅,管事尝了一口,顿时双眼放光,“卧槽!卧槽!卧槽!” 太过强烈的美味让他言语功能丧失,只能愣愣指着楚墨,难以置信。 随后,几名外门弟子将烹制好的灵食小心翼翼地送往内门,他们接的是跑腿的活计。 某处风景秀丽的庭院内,一群内门弟子正围坐一堂,推杯换盏。 当灵食被端上桌时,众人起初并未在意。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早已辟谷的修士而言,口腹之欲早已看淡。 然而,当第一口灵食入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难以形容的极致美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让他们食指大动。 一时间,风卷残云,杯盘狼藉。 “这......这简直是天界佳肴!太好吃了!” “以前那些厨子做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跟这个一比,简直是猪食!” “快!去问问送菜的,这大厨是谁?以后咱们聚餐,就指定他了!价钱好商量!”一名内门弟子连忙拉住负责送菜的外门弟子,急切地询问道。 那外门弟子也是一脸懵,挠了挠头: “回......回师兄,听灶房管事说,今天掌勺的,好像是临时找来的一个外门新来的,就做这一次......” “不行!”内门弟子听了,抓耳挠腮,来回踱步,最终指着他,“那这样,你转告庶务司的管事,以后帮我留意那厨子,若是再遇到,一定让他接这烹饪的活,灵石什么的不是问题!” “是、是!师兄!” ...... 楚墨拿到五十块下品灵石,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这点灵石,对于《鸿蒙御天诀》那恐怖的消耗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且花费时间不少,属实效率太低了。 看来,想赚取灵石,要另寻他法。 他从来不是一个老实的人。 如果硬要在踏实认干和投机倒把之间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楚墨刚走出庶务司,便迎面撞上了一个熟人。 正是他如今在外门的顶头上司,负责管他和其他几个弟子的管事。 姓王。 王管事看着楚墨:“跟我来一趟!” 楚墨眉头微挑,他发现王管事身边还有另外几个弟子,其中有当初跟他一起参加考核的。 他跟着王管事,以及其他几名外门弟子,来到王管事居住的小院。 “都到齐了哈。”王管事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 “最近外门不太平,出了魔修杀人的事儿,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为了保障大家的安全,也为了我能更好地‘关照’你们,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每月赚取的灵石,必须上缴七成给我。” “当然,交了这笔费用,以后在外门要是被人欺负了,尽管来找我,我给你们撑腰。要是不交嘛......”王管事冷笑一声,“也由不得你们。” 此言一出,院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七成?!”一名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管事,这也太多了吧!我们辛辛苦苦做任务,到头来大头都给您了......我们还怎么修炼啊?” 王管事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那名弟子面前,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直接被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牙齿都掉了几颗。 王管事炼气七层的修为,对付这些普遍只有炼气一二层的弟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聒噪!”王管事啐了一口,“我的话,就是规矩!谁敢不服?” 其余弟子见状,纷纷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那被打的弟子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恐惧,只能屈辱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上缴了七成。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一个个垂头丧气,将自己好不容易赚来的灵石,不情不愿地交了上去。 很快,就轮到了楚墨。 王管事伸出手,不耐烦地抖了抖:“楚墨,到你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楚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王管事。 “我不交。” 淡淡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小院内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 这小子疯了吗?!没看到刚才那人的下场吗? 王管事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交。”楚墨语气依旧平静。 “找死!”王管事怒吼一声,体内灵力鼓荡,一拳朝着楚墨的面门狠狠轰去! 在他看来,楚墨不过炼气二层,自己这一拳下去,足以将其打个半死! 然而—— 面对王管事势大力沉的一拳,楚墨不闪不避。 就在拳风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后发先至! 楚墨同样一拳轰出,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之势! 嘭! 双拳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咔嚓!” 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下一刻,王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院墙之上,将那本就破败的土墙都砸出了一个大洞!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废了! 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衣襟。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王管事......竟然被楚墨一拳几乎给打废了?! 这......这怎么可能?! 凭气息看,楚墨明明只有炼气二层啊! 第一卷 第21章 反向霸凌 王管事如同烂泥一般侧瘫在地上,捂着自己那条诡异扭曲的右臂。 他额头冷汗如瀑,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可是炼气七层! 这小子,明明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怎么可能…… 院内其他几名外门弟子,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看向楚墨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楚墨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管事,表情不再平静,而是挂上那标志性的无机质笑容。 “王管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王管事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墨抬起脚,轻轻踩在了王管事的侧脸上,微微用力碾了碾。 “把你刚才收缴的那些灵石,都还回来。” 王管事眼中闪过强烈的屈辱与不甘。 但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恐怖力道,以及楚墨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咬着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将刚才收缴的灵石,一块块地取了出来,堆在楚墨脚边。 “还有,”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己克扣的那些,也一并拿出来吧。别告诉我你没克扣,我不喜欢听废话。” 原本楚墨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离开外门,所以就没计较王管事当初克扣自己的那点灵石。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要让王管事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王管事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 他怎么知道?! 难道这家伙有读心术不成? 在楚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注视下。 王管事最终还是心如死灰地,将自己储物袋里所有的克扣的灵石都掏了出来。 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小山的灵石,楚墨点了点头。 他收回脚,对其他几名早已吓傻的外门弟子说道:“这些灵石,你们自己分了吧。” 那几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们本以为这次要大出血,没想到峰回路转,不仅没损失,反而还有的赚! “多谢楚师兄!” “楚师兄威武!”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灵石瓜分干净,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弟子,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对楚墨抱拳道: “楚师兄,我许芒在外门也认识不少兄弟,以后但凡楚师兄有任何差遣,我定万死不辞!” 他曾听说过楚墨在考核堂那边,引动检测石七彩霞光,并且半柱香引气入体。 虽然事后名额被林无劫顶替。 但在他看来,楚墨这样的人物,绝非池中之物,迟早一飞冲天。 刚才越阶击败王管事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现在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很好。”楚墨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投诚,“以后有需要时,我会找你。” 他的确需要有人在外门帮他处理一些杂事,以及……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样他才能聚拢更多资源。 其他几个弟子见许芒这样,也连忙效仿,当着王管事的面,向楚墨投诚。 甚至于,主动将大部分的灵石都献上,给楚墨。 楚墨照单全收。 这样和逼着他们给出来,完全不一样。 王管事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自己手下管的弟子,全部抛弃自己,向楚墨效忠,还主动献上灵石。 对他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牛头人? 就像妻子面临自己的索取,不情不愿,逼迫了才就范。 在楚墨这个外人面前,却施展全身解数,主动得可怕,又骚又浪。 此事,楚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管事身上,那笑容愈发玩味。 “王管事,现在轮到你孝敬我了。”他要反向霸凌。 王管事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哆嗦着,最终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坐起,将自己储物袋中剩下的大半灵石都掏了出来,奉上。 “楚……楚师弟,我……我就这么多了,再多的话,我根本没有自己修炼的资源……” 楚墨接过,随意掂量了一下,然后一脚再次将王管事踹翻在地。 “管事这个差事,油水挺足啊。”楚墨用脚踩着王管事的胸口,淡淡问道,“我想当管事,怎么才能当上管事?” 王管事被踩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又惊又怕,连忙断断续续地说道: “宗……宗门会……会定期或……或是有管事职位空缺时,举行……举行管事选拔的比试……” “外门弟子……都……都能报名……最终的胜者……胜者就是新的管事……” “哦?”楚墨挑了挑眉,“听起来倒也不难。” 王管事心中叫苦不迭。 不难? 寻常只会苦修的外门弟子,根本没有机会。 只有那些讨好了管事,或者是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 有了靠山,不被克扣或者霸凌,才能有资源修炼到足以参加选拔的程度。 否则,刚一上擂台,还没出招,就被别人像垃圾一样打下台了。 王管事当年也是,舔自己的管事舔得很厉害。 让对方舒服了,才免于克扣和霸凌。 之后有了资源,才能修炼到足以参加选拔的程度。 那年选拔正好门内没有什么太过厉害的外门弟子,其余都是管事。 他捡了这个漏,才能像现在这样,当上管事。 “下一次管事考核,是什么时候?”楚墨问。 “就……就在七日之后……” 七日么?足够了。 楚墨收回脚,不再理会王管事,在许芒等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他要在这外门,建立属于自己的秩序。 望着楚墨远去的背影。 王管事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对于此事,他想要向上面伸冤也没有办法。 因为从来没有哪个普通弟子能打得过管事。 外门的规矩,是管事自己处理自己管的弟子。 除非到了当众杀人的程度,否则执法堂都不会管。 而管事一般都是炼气后期或圆满。 反观楚墨,是唯一一个炼气初期就打过管事的。 人家普通弟子,是跪舔管事或者内门弟子,才争取到参加选拔的机会。 而楚墨却是通过反向霸凌他这个管事......来得到相同的结果。 第一卷 第22章 师姐,你也不想魔修的身份被知道吧? ...... 接下来的七日,楚墨深居简出,除了在洞府内修炼《鸿蒙御天诀》,其余时间就是和洛芷音双修。 随着双修次数的增多,他经脉得到进一步洗练,灵力越发浑厚,直至当前境界的上限。 七日之后。 楚墨来到炼气三层巅峰。 距离炼气四层,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灵虚剑宗。 但这却仅仅只是他修炼资源跟不上修炼速度的结果。 外门管事选拔考核当天。 外门演武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数十个擂台早已搭建完毕,不少外门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楚墨在许芒等一众外门弟子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演武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因为在场唯有他一个参赛者,气息仅有炼气三层。 其余的至少都在炼气六层。 没有人看好他,都认为他是一个笑话,不自量力的小丑。 然而随着考核开始。 凡是与楚墨对上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几乎都是一招落败。 那干净利落的身手,那霸道绝伦的拳劲,让所有观战的弟子都为之骇然。 “这家伙是谁?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好强!他真的是炼气三层的弟子吗?怕不是隐藏实力了吧!” “看他出手的灵力浑厚程度,似乎……似乎已经不亚于炼气巅峰了!” 没有人相信,在擂台上大杀四方的楚墨,真实的修为,确确实实只是炼气三层。 很快。 楚墨便以全胜的姿态,成为了本次管事选拔的夺冠热门。 与此同时,同样有一名外门弟子,也是被选拔成为管事的热门。 名叫苏柔,是名身段妖娆性感,容貌妩媚倾城的女子。 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魅力。 许多外门男弟子为之倾倒,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鞍前马后。 苏柔的实力同样不容小觑,一路过关斩将,未尝一败。 管事选拔考核持续两日。 但实际上,第二日只有一场比赛,决赛。 第一日晚上,考核比赛结束时候,剩下来的最后两名外门弟子,就是楚墨,还有苏柔。 他们将在万众瞩目之下,争夺那管事之位。 然而就在这决战前夜。 楚墨的洞府外,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有些俊逸的男弟子。 他名叫杨声焕,炼气八层的修为,是苏柔最忠实的爱慕者之一。 “楚墨,苏柔师姐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杨声焕语气不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敌意。 他身后那十几个弟子,也纷纷目露凶光,将楚墨的洞府围得水泄不通。 楚墨眉头微挑,脸上却没有任何惧怕之色。 他平静地走出洞府,“带路吧。” 在杨声焕等人的“护送”下,楚墨来到了一处装饰得颇为雅致的庭院。 他十指在袖中微不可查地轻轻拨动。 走进庭院深处,只见正主苏柔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盏琉璃酒杯,媚眼如丝。 不得不说,这苏柔近处一见,果然是绝色。 本身容姿便是顶级,那股媚劲更让她动人心魄。 见到楚墨进来,苏柔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入骨:“楚师弟,来了?” 楚墨的目光,在苏柔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心念一动。 【目标:苏柔】 【窥探所需:白银千两/劣品灵石十枚】 【是否窥探?】 是! 【姓名:苏柔】 【身份:灵墟剑宗外门弟子(魔修卧底),魔宗魅音门弟子】 【修为:炼气九层/半步筑基(魔修)】 【功法:《噬神经》(玄阶上品魔功),《引气诀》(灵墟剑宗入门功法)】 【体质:天生媚骨(罕见)】 【重要情报:因怀疑家乡遭到灵虚剑宗屠戮,为报仇,成为魔修,潜入灵虚剑宗外门,伺机查明真相。】 【近期因外门弟子被杀事件,行踪暴露风险大增,急于成为外门管事,以便更好地隐藏身份,并利用职权便利,获取更多情报……】 哦? 那个魔修卧底,就是她? 楚墨嘴角微不可查勾起一抹弧度。 他打算改变计划了。 苏柔放下酒杯,缓缓起身,莲步轻移,来到楚墨面前,吐气如兰。 “楚师弟,明日的决战,师姐希望你能……主动放弃。”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楚墨的胸膛,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只要师弟肯给师姐这个面子,师姐保证,以后在外门,定会好好‘关照’师弟。” “灵石、丹药,应有尽有,甚至……师姐本人,也不是不可以哦……” 她身后的杨声焕等人闻言呼吸一滞,对楚墨虎视眈眈,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寻常弟子,或许便从了吧。 然而,楚墨却只是勾唇一笑,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戏谑。 “苏师姐,巧了,我也希望你能够退赛。” 苏柔脸上的媚笑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正当她要说什么时,楚墨却继续道: “我知道你最害怕被宗门里的人知道的秘密。” 苏柔心中一凛,一股强烈的警惕和慌张涌上心头。 她抿了抿唇,目光阴晴不定,最终看着杨声焕等人,说: “你们都出去吧。” “接下来......我和楚师弟,单独聊聊。” 杨声焕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但接触到苏柔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带着众人退到了庭院之外,将空间留给了楚墨和苏柔。 待众人走后,庭院内只剩下楚墨和苏柔两人。 苏柔挥手布下隔音阵法,“说吧,楚师弟,你说的秘密......是什么?” 楚墨上前一步,凑到苏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师姐。” “我知道......你就是那个魔修卧底。” 苏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心存的侥幸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楚墨欣赏着她那副花容失色的模样,抬手捏起她白皙性感的下巴。 “苏师姐......” “你也不想自己魔修卧底的身份,被公之于众,让大家知道吧?” 第一卷 第23章 收服妖女 苏柔娇躯轻颤,强作镇定,声音却已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嘶哑: “楚师弟......真会说笑。什么魔修卧底,师姐......听不懂呢。” “听不懂?” 楚墨欣赏着她那副花容失色的模样,指尖在她滑嫩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力道却不容抗拒: “师姐是懂装不懂吧?你说,现在风头这么紧,我若是向执法堂举报你......” “你说,他们把你抓起来后,仔细探查一番,发现你体内有魅音门魔功的力量,你会如何?” 苏柔的呼吸猛地一滞。 魅音门! 他竟然知道到这种程度?! 苏柔银牙紧咬,媚眼中寒意与杀机交织。 此刻她终于确定,楚墨不是诈她,而是有了确凿证据。 心下一狠,一圈诡异的粉色波纹悄无声息自她体内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靡靡之音若隐若现,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直冲楚墨的耳朵。 苏柔心中冷笑。 《噬神经》的攻击手段之一是用夹带了魔气的音波,侵入人的耳朵。 耳朵接收音波后,魔气侵入识海,从而直接扰乱,甚至控制对方的心神。 这么近的距离,没有防备之下,楚墨肯定来不及躲掉。 他现在,心神一定紊乱了。 “呵呵,你以为就凭你,也能拿捏我?”苏柔自以为胜算在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算你知道了我是魔修又如何?杀了你,不就全部解决了?” 说着,苏柔猛然一掌拍向楚墨胸口。 然而她的手掌还没拍到楚墨,楚墨的手掌却拍中了她。 “砰!” “呜!”苏柔猛咳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苏柔滚落在地,面色泛白,颤抖喘息,撑起上半身,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怎么会——怎么会不受影响?!” 楚墨看向她,打了个响指。 “啪!” 瞬间,聚在楚墨耳洞前的灵气漩消散。 这灵气漩起了屏障的效果,隔绝了苏柔的音波。 事先已经知晓了苏柔的情报,他又岂会不作防备? 真正猎物,从始至终都是苏柔。 苏柔见到这一幕,脸色阴沉至极,贝齿紧咬。 她没想到,楚墨对她的情报,竟然掌握到了这种程度。 “没办法了......!” 苏柔站起,周身幻化出粉色雾气,变成无数勾魂摄魄的艳影,朝着楚墨席卷而去。 她打算释放全力。 拼着战斗余波破坏隔音阵法的风险,也要击杀楚墨。 真实魔功境界足有半步筑基的她,不信自己会输。 刚才只是中了楚墨的偷袭罢了。 手段尽出之下,这灵虚剑宗外门......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然而。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银丝,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瞬间缠向苏柔。 苏柔只觉周身一紧,那无孔不入的魔音幻象瞬间被一股凌厉至极的劲气撕裂。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高高吊起。 四肢百骸便被那坚韧无比的银丝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只要她稍一挣扎,那锋利的丝线便会深深勒入皮肉,带来锥心刺骨的痛楚。 不过瞬息之间,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你......你这是什么法宝?!”苏柔脸色苍白,又惊又俱。 她感受着天罗丝上传来的冰冷杀意,她不得不调动全身灵力护住身体,生怕被这鬼东西直接切割成碎片。 楚墨缓步上前,哈哈一笑,欣赏着被龟甲缚的苏柔。 “苏师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苏柔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既是羞愤,也是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楚墨,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执法堂揭发,反而孤身赴约,必然另有所图。 形势比人强。 她苏柔能屈能伸。 “楚师弟......手下留情,”苏柔强挤出一丝媚笑,声音软了下来: “师姐......师姐认栽了。你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只要师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不错,苏师姐。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柔那吹弹可破的脸颊。 然后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让她脸蛋更红: “明日考核,你弃权。管事之位,我要了。” “然后,我要你和我双修,助我修行。” 苏柔闻言,眼中先是一愣,随即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是个色迷心窍之辈。 若是双修,她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反过来控制这个小子! 《噬神经》中,便有采阳补阴的秘法! “放弃管事之位,没有问题。” “至于双修......” “师弟有此雅兴,师姐自然乐意奉陪。” 苏柔的声音愈发娇媚,眼波流转,试图勾动楚墨的心神。 然而,楚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苏师姐放开心神,让我种下一道精神控制秘法。” 苏柔脸上的媚笑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苏师姐的手段,我可是领教过了,”楚墨笑容不变,“不加点保险,我可不放心。” “楚师弟......”苏柔脸色难看,勉强维持笑意,“可以不要种下秘法吗?师姐怎么都依你,你就相信师姐吧......” “是吗?”楚墨眯起眼睛: “那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苏师姐,执法堂的茶,想必你也不想尝尝吧?现在我要离去的话,外面那些人,可拦不住我。” 苏柔心头一颤。 以楚墨刚才展现出的实力,加上这诡异的丝线法宝,自己这些手下,根本不堪一击。 一旦被带到执法堂,她的下场,不言而喻。 绝望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我......我答应你......” ...... 庭院外传来了杨声焕的声音:“苏柔师姐!你没事吧?这时间,实在过了太久!” “师姐!我们进来了!”见一会儿没回应,杨声焕再也按捺不住,带着十几个弟子,强行冲开了庭院的门。 第一卷 第24章 师姐,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楚墨神清气爽地从内屋走了出来。 而苏柔,则是衣衫略显凌乱,面带红晕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楚墨!你对苏柔师姐做了什么?!”杨声焕见状勃然大怒,就要动手。 “住手!”苏柔喝止,“杨声焕,你们都退下!不......不准对楚师弟无礼!” 杨声焕愣住了。 苏师姐竟然为了楚墨这样对他? 他这么久了,连苏师姐的手都没牵上。 可楚墨却...... 苏师姐。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 为什么? 杨声焕表情渐渐惨然,心中涌起一股委屈至极的情绪。 “明日的管事考核,我会弃权。”苏柔深吸一口气,宣布道,“楚师弟,你先走吧。” 楚墨淡笑看了苏柔一眼,径直离去。 杨声焕还想追问,却被苏柔冷声屏退。 众人无奈,只能满腹疑窦地离开。 苏柔独自站在庭院中,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她紧咬柔唇,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脑海中,却清晰地记着楚墨离开前的命令—— 明日晚些时候,去他的洞府。 届时无人打扰,全心全意、正式助他修行。 ...... 翌日。 管事选拔考核的决赛,毫无悬念。 苏柔当众宣布弃权。 楚墨,成为了新一任的外门管事。 消息传开,外门弟子皆是议论纷纷。 楚墨来到管事堂,领取了代表身份的管事令牌,以及相应的职位文书。 他被分配到的,是管理普通外门弟子的差事,与之前的王管事类似。 在与其他管事见礼寒暄之际,庶务司的那位管事,一眼就认出了楚墨,热情地凑了上来。 他身材稍显肥胖。 “哎呀,楚管事!恭喜恭喜啊!”胖管事满脸堆笑: “说起来,上次你做的那几桌灵食,内门的师兄师姐们可是赞不绝口啊!还特意嘱咐我,但凡你掌勺,他们愿天天向庶务司,发布你专属的厨务任务呢!” “楚管事,若有机会,可愿屈尊掌勺一番,给下面的弟子做做示范?” 楚墨闻言,心中一动。 这或许是个商机。 “多谢提点。”楚墨拱了拱手,“回头我会考虑的。” 回到自己新分配到的管事小院——比之前那间破败洞府不知好了多少倍——楚墨立刻召来了许芒。 “许芒,去给我招揽一批信得过的外门弟子,尤其是那些手脚麻利,脑子灵活的。” “另外,把现今我所管辖下的弟子,也一并叫来。” “是!楚管事!”许芒如今对楚墨是死心塌地。 不多时,数十名外门弟子便聚集在了楚墨的院落中。 楚墨看着他们:“从今日起,若你们跟着我做事,我保你们个个都有肥差。” 他将自己准备推广的“灵食外送”想法,大致说了一遍,并且结合实际案例分析了可行性。 众人听得是两眼放光。 这要是做成了,那灵石还不是哗哗地来? 哪怕除去庶务司抽成、楚墨个人的抽成,分到他们手里依旧是一笔不菲的灵石。 一单就抵他们正常去庶务司接任务,数日才能赚取到的灵石。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朝不保夕,不愁频率。 很快,楚墨一呼百应,聚集来此的外门弟子,全都同意加入。 接下来,楚墨开始教导一部分人,使用他的独家调料烹饪灵食的技巧。 当然,独家调料的制作方法他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哪怕别人想分一杯羹,也无法生产出竞品。 教导烹饪期间,楚墨惊喜地发现,自己管辖下的一个名叫周伟的弟子,厨艺天赋竟然极高。 一问才知,周伟在被内门弟子引荐入宗之前,家里本就是开酒楼的,他更是酒楼的少东家,厨艺曾力压全城。 其父为了让他拜入仙门,也是费尽心思,百般讨好那位内门弟子,才换来了这个机会。 楚墨当即拍板决定周伟为厨务的总管,负责接替他教导厨艺的工作,以及对菜品的质量把控。 他将自己那些跨时代的独门调料,交给了周伟。 而对于许芒,楚墨则是让他负责人员招募、培训、以及外送队伍的管理。 此外,楚墨还给这灵食外送业务起了个名称,叫京团,并设计了logo。 众人直到戴上兔耳头盔、身穿红黄相间颜色的制服时,都是一头雾水。 当天,“京团”外卖便开始了试运营。 楚墨找到赵庆,软硬兼施,让他帮忙在内门宣传了一波。 效果立竿见影。 不少内门弟子抱着尝鲜的心态,通过庶务司向“京团”下单。 外门灶房内顿时忙得热火朝天。 周伟坐镇指挥,一道道香气扑鼻的灵食被快速烹制出来。 许芒则带着一队穿着崭新红黄制服的外送弟子,拎着食盒,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来到内门入口,许芒被守门弟子拦下。 “站住!外门弟子,不得擅闯内门!” 许芒不慌不忙,递上庶务司开具的任务文书: “几位师兄,我们是奉庶务司之命,为内门师兄师姐们送餐的‘京团’外送弟子。” 守门弟子接过文书,仔细核对一番,确认无误。 许芒又悄悄塞过去几块成色不错的下品灵石:“几位师兄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京团’。” 那几名守门弟子见许芒如此上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收下灵石: “好说好说,只要合规矩,我们自然行个方便。” 第一批“京团”外卖,顺利送达内门,直抵下单的内门弟子洞府。 那些品尝到灵食的内门弟子,无不被那极致的美味所征服,赞不绝口。 “京团”的名号,于是在内门逐渐流传开来。 ...... 夜色渐深。 忙碌一天的楚墨,回到自己那宽敞雅致的管事小院。 他推开院门,却见一道婀娜妖娆的身影,早已俏立在月光之下,静静等候。 苏柔。 她换上了一袭更为凸显身段的紧身黑裙,月华洒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令人遐想的曲线。 咬唇弄眉间,风情万种。 第一卷 第25章 主人还请怜惜 夜风轻柔,吹拂着庭院里的花草。 苏柔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经过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设,她认清了事实。 眼前的男人,强大而神秘,前途无量。 屈服,不仅能保命,或许还能借他的势,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如果能够讨好他,自己说不定也能争取到一定程度的自由。 “主人......”苏柔轻启红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努力挤出几分魅惑: “还请怜惜柔儿~” 随着楚墨走近,她主动宽衣。 黑裙褪去,雪白香肩宛若被夜色尽头吐出的朦胧皎月,惹人血脉贲张。 ...... 一夜过去。 天蒙蒙亮时,楚墨醒来。 他感到体内灵力澎湃,经脉比昨日又宽阔了几分。 哪怕苏柔境界不如洛芷音,粹洗效果却更胜些许。 他内视己身,估算了一下。 如今他的实力,约莫已经接近同阶修士的八倍。 这还是没算上天罗丝的情况。 筑基期之下,应是没有敌手了。 过不久,苏柔也醒了。 她靠在楚墨身畔,脖颈和锁骨上,是清晰的吻痕。 玉臂勾过他的脖颈,咬了咬嘴唇,带着销魂媚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主人,柔儿以后就是您的人了。” “......柔儿愿为主人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楚墨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演戏。 信赖度根本没达标,系统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 “其实......柔儿并非自愿成为魔修。” “柔儿想跟您说说自己的事,主人愿意听么?” 苏柔想争取楚墨的信任,只有这样,她才能活得更好,甚至借助他报仇。 为此,她决定向楚墨坦诚。 在没有其他手段的时候,真诚才是获取信赖的最佳方式。 “但说无妨。”楚墨早就对她的情报一清二楚,不过他还是决定听听。 情报系统所给的,更侧重于可以利用的重要情报。 而且,若苏柔对他坦诚,接受了苏柔的他,更会获得苏柔信任。 信赖度的提升总是好的,将来他可以把自己一部分财产放在她这里,念头一动随时取用。 根本不用担心离婚被分一半。 苏柔抬起头,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显得楚楚可怜: “柔儿的家乡,被修仙者毁了,全城人变成干尸,而柔儿怀疑凶手是灵虚剑宗,表面正道大宗,实则道貌岸然。” “为了查明真相和报仇,柔儿才不得不修行。” “可是,大宗门垄断了所有修炼资源,散修根本无法崛起。”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怨恨:“柔儿没有靠山,没有人脉,进不了宗门,只能加入不依靠传统修炼资源的魔门,魅音门。” “魔门并非像外界传言那般凶残,都是炼人提升修为的恶徒。” “我们魅音门便从未做伤天害理之事。” “可那些正道大宗,为了垄断资源,还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苏柔说到这里,情绪微微激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偷偷观察楚墨的反应,试图让他共情: “之后,魅音门的据点被那些正道联合捣毁,柔儿和几个师兄师姐一起流落,担惊受怕。” 她继续说,“柔儿隐姓埋名,甚至改了名字,隐藏魔功,只是为了求得安全。” “柔儿去了青楼,好在保住了身子,当了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想借此打探消息。” “后来,柔儿被一位外出执行任务的灵虚剑宗内门弟子看中。” 她声音低了下来: “柔儿为了能够进入灵虚剑宗查明真相,不得已施展各种手段,笼络住了那内门弟子,让他帮柔儿赎身。” “当然......柔儿没让他碰柔儿。” “那内门弟子发现柔儿有修炼天赋,便带着柔儿进入了宗门。” 苏柔抬头看向楚墨,眼中带着恳求,“柔儿虽勉强保住了身子,可是......那位内门弟子说,等柔儿进入内门,就一定要成为他的道侣,和他双修......” “主人......您知道的,柔儿现在是您的人。” “可是那位师兄那边......柔儿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求主人帮柔儿解决这个问题。”苏柔咬了咬嘴唇,低眉顺眼,姿态放得极低。 她决定一步一步来,先让楚墨帮她解决那内门师兄。 获取到他更多信任之后,再借助他的力量,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楚墨捏起她那白嫩的下巴,勾唇,“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倒不是他同情怜惜苏柔,即便她目前为止说的都是真话。 主要是因为他不喜欢有别人觊觎他的东西,更不要提拱手相让。 苏柔眼中闪过喜色,顾不得身上的酸痛,凑上前,在楚墨嘴角落下一吻,媚眼如丝: “多谢主人!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她感动得再次投怀送鲍。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团”外送业务蒸蒸日上,楚墨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日子来,他依靠海量资源,修为突飞猛进。 短短时日,他便突破至炼气五层,直逼炼气六层。 整个外门也发生了变化。 原先整个灵虚剑宗,财富被内门派系彻底垄断,导致外门资源贫瘠。 随着京团的出现,财富开始从内门向下流通。 外门弟子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多面黄肌瘦。 这些弟子们虽表面对外门管事唯唯诺诺,对内门弟子敬畏有加。 但对楚墨,却是发自内心的忠诚与崇拜。 京团的火爆,自然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很快,外门也出现了几家模仿京团的外送服务。 他们学着京团的模式,也送餐到内门。 并且动用大资源宣传,风头一时压过京团。 从中甚至可以看到内门长老的影子。 然而,没有楚墨那跨时代的独家调料,他们做出来的灵食,味道与京团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内门弟子尝过一次后,便再也不愿光顾。 哪怕这些竞品压低价格,生意依旧无人问津。 那些竞品,很快便因为亏损严重而无法继续运营。 此事虽对京团没有造成丝毫威胁,楚墨心中警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京团接下来,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觊觎。 他必须开始着手准备应对这些可能的危险了,尤其是来自于内门的。 第一卷 第26章 产业遭觊觎,林铮出手 ...... 做“京团”竞品失败的内门长老中,就有林铮。 现在经过调查,林铮发现京团背后的人,竟然是楚墨。 而楚墨还成为了管事。 林铮的大院内,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如冰。 “爹!这不可能!” 林无劫失声叫道,英俊的面容因极致的嫉妒而扭曲,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毒。 楚墨本该是蝼蚁,本该在外门苦苦挣扎,最终绝望死去。 可入门不到两个月,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炙手可热的管事。 现在其影响力,甚至渗透到了内门! 要知道,管事一般都在炼气后期。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楚墨到底是怎么成为管事的?! 林无劫自己,享受林铮的海量资源堆砌,现在也才堪堪炼气四层。 这让他如何甘心? 不远处,林铮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楚墨的心性与手段,远超他的预料。 入门不足两月,便已在外门搅动风云。 若是任其发展下去,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他之前还认为,楚墨选择了《虚天冰魄诀》,是自寻死路。 现在看来,楚墨不仅没有自寻死路,反而活得愈发滋润。 那小子,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真的将《虚天冰魄诀》修炼成功了! 再联想到楚墨那半炷香引气入体的恐怖天赋,以及如今“京团”聚敛资源的恐怖速度...... 只感觉被打了脸的林铮,憋屈愤怒的同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样下去,楚墨真会构成他的心腹大患。 必须要在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他扼杀! 林铮眼中寒芒闪烁,端起茶杯,呵呵冷笑,全然不见平日和蔼: “无劫,看着吧,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那些产业,也该换个主人了。” ...... 不久后。 外门总管事马庸找上了楚墨的小院。 马庸身形微胖,脸上总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芒。 他是林铮一脉的人,依靠着总管事的权力,在外门作威作福多年,早已习惯了颐指气使。 近期他了解到,京团背后的人是楚墨。 本就觊觎京团暴利的他,在背后林铮的授意下,前来对楚墨逼宫。 身为总管事,外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包括其他管事,他都能管得着。 所以自信能拿捏楚墨这下属。 “楚管事,年轻有为啊。” 马庸看着眼前的楚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楚墨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马总管事,有事?” “楚管事,明人不说暗话。”马庸说: “林铮长老,对你的京团,很感兴趣。” “若你把京团交出来,林铮长老愿大发慈悲,给你每月增点俸禄。” “否则......” “你的京团,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果然,林铮也注意到了么? 拿走我每月能赚数十万中品灵石的产业。 只是给我这每月十中品灵石基础的管事俸禄,往上增加一些? 还真是想得出来。 仇人分外眼红,林铮这是想要他一无所有。 “马总管事,若想做梦,回床上便是,来我这作甚?” 楚墨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若无其事道。 “你你你!”马庸指着楚墨,气急。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第二天,经马庸操作,庶务司那边传下话来。 所有“京团”的外送任务,一律卡住,不予批准。 这摆明了是要断“京团”的生路。 消息传开,许芒等人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楚墨院子内。 “楚管事,这可怎么办?庶务司不批文书,咱们的人进不了内门啊!” 许芒急得满头大汗。 楚墨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当初费尽心思打造“京团”品牌,让内门弟子认下京团服饰的弟子,为的就是应对眼下这种情况。 “慌什么。” “通知下去,京团照常营业。” “内门弟子下单,直接派送,无需经过庶务司。” “啊?这......这行吗?” 许芒有些发懵,楚墨的应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内门那些师兄师姐,还有守门弟子,现在是认可京团,还是庶务司?”楚墨反问。 许芒闻言,脑中仿佛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恍然大悟! ...... 很快,“京团”绕开庶务司,生意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因为省去了庶务司的那份抽成,利润更高。 外送弟子们赚得盆满钵满,干劲更足了。 马庸得知此事,气得在自家院子里砸碎了一整套心爱的家具。 “废物!一群废物!” 他没想到,楚墨竟然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 这小子,简直是算无遗策! “楚墨!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马庸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派人联系了林铮。 他向林铮要来三个筑基期内门弟子,打算动强,直接对楚墨出手,逼楚墨交出产业。 最关键的是,楚墨手中所掌握的调料配方。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楚墨通过情报系统也得知了此事——他早在初次见到马庸,便探查了对方的情报。 现在马庸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系统的监视。 他心念一动,意识通过魂契所建立的精神链接,找向洛芷音那边。 ...... 内门,洛芷音的洞府。 她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如月宫仙子般清冷绝尘。 经闭关修炼,《虚天冰魄诀》她已初步转修完成,体内的灵力比之前雄浑了不止一倍! 无论是战力还是持久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让她心中生出几分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段时间,楚墨那恶魔没有再传唤她双修,她也乐得清净。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令她熟悉的声音: “音奴乖,来外门见我。” 是主......楚墨! 洛芷音被打断,心中烦躁,有些愤然。这个恶魔......又想做什么? 但洛芷音在那烦躁之下,却又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她想要掐灭那丝期待。 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她只能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绝不能沉沦!一定要想办法脱离那个魔头的控制! 然而这番执念,却已随着时间的推移,相比起最开始,弱的可怕。 ...... 马庸带着几个气息强横的内门弟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了楚墨的管事小院。 “楚墨!给我滚出来!” 马庸厉声喝道。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现出里面景象。 楚墨神色平静,靠椅而坐,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后,一道妖娆的身影正跪坐在软塌之上,纤纤玉手轻柔地替他捏着肩膀,正是苏柔。 外门最美的女弟子,无数外门弟子魂牵梦绕的女神,此刻却如温顺的猫咪一般,低眉顺眼地服侍着楚墨,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 马庸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 妒火中烧! 凭什么?! 他自然是知道苏柔的,同样也垂涎苏柔已久,想方设法讨好,却连苏柔的小手都没摸过! 楚墨这小子,何德何能?! “楚墨!你勾结魔修,罪大恶极!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将你羁押!” 马庸指着楚墨,声音因为极致的嫉妒而有些变形,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他身后的几名内门弟子,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他们是林铮长老派来协助马庸的,自然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便是拿下楚墨,夺取“京团”。 至于勾结魔修的罪名,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然而他们殊不知,这世上有种情况叫歪打正着。 “几位师兄,有劳了!” 马庸对着那几名内门弟子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丝谄媚。 那几名内门弟子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楚墨,一步步逼近。 空气弥漫肃杀之气。 忽然! 一点寒芒至空中乍现,接着一柄带着寒气的精致飞剑深深插在几名外门弟子的前方,拦住去路。 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 “你们......谁敢动他?” 第一卷 第27章 你们谁敢动他 “你们......谁敢动他?” 清冷如冰玉撞击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骤然在小院门口响起。 马庸和那几名内门弟子齐齐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倩影俏立于门外,身姿婀娜,气质却如万年玄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秋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凤眸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院内众人。 正是洛芷音。 “洛......洛师姐?!” 那几名内门弟子看清来人,脸色皆是大变,眼中闪过惊惧之色。 洛芷音在内门的名声可不小,不仅因为她那绝色倾城的容貌。 更因为她那筑基后期的强大修为,以及狠辣果决的行事风格。 他们几个不过筑基初期,加起来都不是洛芷音的对手。 “洛师姐,您......您这是何意?” 为首的一名内门弟子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们想不明白,楚墨这个外门管事,怎么会和洛芷音这位内门天骄扯上关系。 “我说了,谁敢动他?” 洛芷音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无形的剑意,却让几名内门弟子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洛师姐,我等是奉林铮长老之命......” “林铮?”洛芷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此言一出,那几名内门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连林铮长老都不放在眼里,这洛芷音,怕不是疯了? 还是说......她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他们不敢再多言,生怕惹怒了这位煞星,纷纷萌生退意。 “洛师姐,这......这是个误会,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马庸见状,顿时急了,连忙喊道:“几位师兄,别走啊!这楚墨勾结魔修,你们不能......” 然而,那几名内门弟子哪里还敢停留,头也不回地跑了个没影。 开玩笑,为了区区一个外门总管事,得罪洛芷音这种狠人,他们还没那么傻。 马庸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墨竟然还有洛芷音这张底牌! “马总管事,”楚墨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无机质笑容,“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你......你想干什么?!”马庸色厉内荏地叫道,“我可是总管事!你敢动我,就是以下犯上,宗门规矩......” 话音未落,楚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庸那张肥胖的脸上。 马庸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几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冒金星。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以下犯上?”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总管事。”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马庸的胸口。 “噗——” 马庸如遭重击,一口老血喷出,身体弓成了虾米,倒飞出小院,重重地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楚管事!楚管事您没事吧?” 许芒带着一大群外门弟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们是听说马庸带着内门弟子来找楚墨麻烦,特意赶来支援的。 当看到倒在地上吐血不止的马庸,以及院内安然无恙的楚墨和那名气质冰冷的白衣女子时,众人皆是一愣。 “马......马总管事?”许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马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许芒这群自己平日里随意拿捏的外门弟子,顿时又来了底气。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指着楚墨,对许芒等人厉声喝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楚墨这厮,以下犯上,殴打总管事!给我上!把他拿下!出了事,我担着!” 然而,许芒等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马庸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马总管事,您老糊涂了吧?”许芒冷笑一声,“楚管事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马总管事,你平日里克扣我们的月例,作威作福,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今天楚管事替我们出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众外门弟子纷纷附和,言语中充满了对马庸的怨愤和对楚墨的拥护。 马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芒等人,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日里视为蝼蚁的这些外门弟子,竟然敢当众违抗他的命令! “诸位,”楚墨的声音淡淡响起,“马总管事平日里是怎么‘照顾’你们的,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扛着。” 此言一出,那些外门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如同饿狼见到了鲜肉。 “楚管事威武!” “兄弟们,干他丫的!” 许芒首当其冲,一脚踹在马庸的肚子上。 紧接着,数十名外门弟子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马庸身上。 “哎哟!” “别打了!别打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马庸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无法阻止外门弟子们积怨已久的发泄。 他们平日里受够了马庸的欺压与盘剥,此刻有机会报复,自然是往死里招呼。 很快,马庸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行了。”楚墨摆了摆手。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马庸被几个内门弟子像拖死狗一样抬了起来,带走。 他有气无力地看着楚墨,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楚墨......你......你给我等着!林铮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柔站在楚墨身后,看着马庸凄惨的下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主人,这马庸毕竟是林铮的人,我们这样......” 她怕真查下来,发现罪名还真不是假的。 因为楚墨的确是和她这个魔修勾结。 “无妨。”楚墨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目光转向许芒等人:“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楚管事!” 楚墨不再理会外面的纷纷扰扰,转身对洛芷音道:“洛师姐,进来说话吧,我们叙叙旧。” 洛芷音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微微颔首,跟着楚墨走进了小院。 许芒等人见状,心中更是对楚墨敬佩得五体投地。 连洛芷音这等内门天骄,都对楚管事如此态度,楚管事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 小院内。 楚墨刚关上院门,布下隔音阵法。 方才在外面还清冷孤傲,气场强大的洛芷音,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她“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楚墨面前,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恭顺。 “音奴......拜见主人。” 楚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玲珑起伏的曲线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起来吧。”楚墨语气平淡。 “谢主人。”洛芷音这才缓缓起身,依旧低垂着头,不敢直视楚墨。 那副温顺卑微的模样,与方才在院外判若两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楚墨对她这般乖巧的表现很是满意。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问道:“音奴,最近修炼《虚天冰魄诀》,可还顺利?” “回主人,音奴已将《虚天冰魄诀》初步转修完成,如今,境界也已逼近筑基圆满。” 洛芷音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一方面,她痛恨楚墨对她的控制与羞辱。 另一方面,这《虚天冰魄诀》的确是她梦寐以求的顶级功法,让她实力大增,竞争力岂止上一个台阶。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对楚墨的情感,愈发难以名状。 “哦?筑基圆满?” 楚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正好,我需要检验一下你转修功法后的成果。” 洛芷音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雪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她自然明白楚墨所谓的“检验成果”是什么意思。 荒唐与羞辱的一幕幕,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魂契的约束,让她只能选择顺从。 “是......主人。”洛芷音垂下螓首,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的寝榻。 ...... 一番云雨过后。 楚墨只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澎湃汹涌,仿佛要破体而出。 《虚天冰魄诀》转修完成后的洛芷音,的确非同凡响。 那至阴至寒的太阴玄脉之力,与《鸿蒙御天诀》的阴阳燮法完美契合。 双修的效果,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此刻,楚墨的修为,已然稳稳地踏入了炼气六层。 而他的战力,更是飙升到了同阶修士的九倍! 寻常炼气巅峰修士在他面前,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 即便是面对筑基初期的修士,楚墨也有信心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再算上天罗丝这张底牌,甚至足以与筑基中期的修士一较高下! “不错,不错。”楚墨抚摸着洛芷音光滑如玉的背脊。 别人对洛芷音的爱慕流于表面,而楚墨则是能流进她的里面。 洛芷音慵懒地蜷缩在楚墨怀中,发丝凌乱,俏脸潮红未褪。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墨的实力,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老实说,”楚墨忽然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这段时间我没找你,你是不是......其实很想我?” 毕竟她的身体很诚实。 “我......我不知道!”洛芷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猛地从楚墨怀中挣脱出来。 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俏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其实有种终于被填满的感觉。 但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心里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楚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 ...... 与此同时,内门,林铮的洞府。 马庸鼻青脸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林铮哭诉着自己在楚墨那里遭受的“非人待遇”。 “林长老!您可要为我做主啊!”马庸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那楚墨小儿,仗着有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撑腰,不仅公然殴打我这个总管事,还煽动那些外门弟子造反!简直是目无宗法,无法无天!” 林铮听着马庸的哭诉,眼眸深处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墨竟然如此难缠,不仅化解了他的攻势,反而还将他派去的马庸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你说,”林铮轻轻开口,“连个外门弟子都收拾不了,留你何用?” 马庸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如捣蒜:“林长老息怒!林长老息怒!那楚墨诡计多端,又有洛芷音护着,我......我实在是......” “够了。”林铮打断他,慢慢道:“他的内门靠山那边,我会想办法牵制。至于楚墨本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呵呵......既然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罚酒了。” 林铮开始盘算如何才能在不惊动其他长老的情况下,彻底将楚墨置于死地,并将“京团”这块肥肉弄到手。 ...... 楚墨并不知道林铮的险恶用心。 此刻,他正在赵庆的引荐下,再次来到了江时广的院落。 第一卷 第28章 拉拢各长老,外门CEO ...... “江长老。”楚墨拱手行礼,神色平静。 江时广看着眼前的楚墨,心中感慨万千。 他当初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自己视为弃子的外门弟子,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外门搅动起如此大的风浪。 “京团”的火爆,他自然有所耳闻。 甚至,他还亲自派人去品尝过,那味道,确实是令人拍案叫绝。 “楚墨啊,”江时广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语气也比上次亲近了许多,“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江长老,明人不说暗话。”楚墨开门见山,“弟子想请长老出手,保我‘京团’无虞。” “哦?”江时广挑了挑眉,“具体说说?” “林铮长老派了外门总管事马庸来,想逼弟子交出‘京团’。”楚墨淡淡说道,“被弟子打发了。” “打发了?”江时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楚墨这么短时间内能成为外门管事,定是修成了虚天冰魄诀。 天阶下品的功法,在外门可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哪怕楚墨此时的境界,只有炼气六层,对付马庸,也是轻而易举。 不愧是半柱香引起入体,化不可能为可能。 楚墨继续说道:“林铮长老,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弟子担心,他接下来会动用更卑劣的手段。”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抗衡林铮?”江时广捋了捋长须,眼中精光闪烁。 “并非抗衡。”楚墨摇了摇头,“弟子知道,江长老与林铮素来不和。弟子想做的,是与江长老联手,将林铮彻底扳倒。” “扳倒林铮?”江时广闻言,眉头一皱。 他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 境界不高,野心不小。 并且心思敏锐,能迅速抓住利害关系。 还好他与楚墨从未交恶,否则根本不敢放任楚墨成长。 “你觉得,你能展现出什么价值,让我同你合作?”江时广沉声问道。 “首先,‘京团’如今盈利丰厚,弟子愿每月上奉五万下品灵石,孝敬给长老。”楚墨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五万下品灵石。 江时广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数目,超过了他个人每个月的进账。 若是每月都能有如此进账...... 江时广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他看着楚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暗叹,自己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这小子,分明是一条潜龙啊! 楚墨继续说道: “其次,弟子这边会联合其他长老,一同孤立林铮长老。” “至于方法......江长老不用担心,弟子自然做得到。” “好!”江时广猛地一拍桌子,哈哈一笑,“楚墨,从今往后,你‘京团’之事,便是我江时广之事!林铮若是敢动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知道,接下楚墨这份厚礼,便意味着要与林铮彻底撕破脸皮,正面开战。 但为了那巨大的利益,以及扳倒宿敌的机会,值得一搏! “多谢江长老!”楚墨拱手道谢,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与江时广达成合作,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还要将更多的长老,拉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他要打造一个庞大的利益共同体,将整个灵虚剑宗,都变成他“京团”的股东! ...... 离开江时广的院落后,楚墨马不停蹄,又去拜访了宗门内其他几位掌握实权的长老。 这些长老,有的与林铮不睦,有的则是保持中立,但无一例外,都对“京团”这块香饽饽垂涎已久。 楚墨投其所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以重利。 最终,成功将他们一一拉拢,成为了“京团”的隐形股东。 当然,代价是“京团”利润的大半,都分了出去。 但楚墨并不在意。 他要的,不仅仅是灵石,更是这些长老背后所代表的权势与人脉!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他“京团”董事长的位置,才能坐得稳如泰山。 而他自己,则相当于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CEO,手握真正的实权! 做完这一切,楚墨才施施然地返回了外门。 他知道,一张针对林铮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接下来,就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了。 而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便可。 ...... 林铮回到洞府,气得将一套名贵的玉质茶具尽数扫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面容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再不见平日和煦。 这些日子,他动用了自己在宗门内的所有人脉和手段,试图打压楚墨的“京团”。 结果呢? 处处碰壁! 那些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或者至少保持面子上过得去的长老们,此刻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对他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使绊子。 他想从源头上断绝“京团”的食材供应,结果负责宗门采买的长老以“市场自由,不得干预”为由,直接驳回。 他想让执法堂以“扰乱外门秩序”为名,查封“京团”,结果江时广那老匹夫亲自出面,说“京团”促进了外门繁荣,是好事,应当鼓励。 他想暗中派人去“京团”捣乱,结果那些人还没靠近,就被一群闻风而动的内门弟子给“友好劝退”了。 那些内门弟子,竟然都是其他长老门下的!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诡异! 林铮不是傻子,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他笼罩。 而楚墨,就是那个织网的人! “去查!”林铮对着角落里一名心腹低吼,“给我查清楚!楚墨这小畜生,到底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让这么多长老都替他说话!” “是,长老!”那名心腹弟子领命,匆匆离去。 ...... 数日后,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玉简,摆在了林铮的面前。 当看清报告上的内容时,林铮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楚墨,以“京团”股份为诱饵,成功拉拢了宗门内,除他林铮一脉之外,几乎所有握有实权的长老! 江时广自不必说,那老匹夫本就与他势同水火。 可其他那些平日里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的长老,甚至还有几个曾经受过他恩惠的长老,竟然也都被楚墨用利益捆绑了! “京团”那堪称恐怖的盈利能力,对这些长老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楚墨这小畜生,竟然把“京团”做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而他林铮,被完美地孤立了! 现在,谁敢动楚墨,谁敢动“京团”,就等于是动了这些长老的钱袋子! 他们能答应吗?! “噗——” 林铮再也压抑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楚墨......楚墨!”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短短数月! 这个在他眼中本该是蝼蚁般的存在,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心性之深沉,手段之老辣,简直让他这个在宗门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都感到心惊! 若是再任由他发展下去...... 林铮不敢想象! 他知道,自己与楚墨之间,已经几乎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 与此同时,灵虚剑宗外门。 楚墨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有了江时广等一众内门长老在背后撑腰,“京团”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灵石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储物袋。 整个外门,几乎都成了他的一言堂。 那些外门管事,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楚管事”? 至于那些普通的外门弟子,更是将他奉若神明,忠心耿耿。 毕竟,跟着楚管事有肉吃,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 原先那个嚣张跋扈的总管事马庸,如今彻底成了个摆设。 他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楚墨哪天心情不好,找个由头把他给废了。 他曾经试图向林铮长老求助,结果林铮长老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他这条狗? 马庸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在外门的权势,已经彻底被楚墨架空。 这一日,楚墨的小院内。 许芒正眉飞色舞地向楚墨汇报着“京团”近期的营收。 “楚管事,您是没瞧见,现在内门那些师兄师姐,点咱们‘京团’的外卖,那叫一个踊跃!咱们这个月的纯利,又翻了一番!” 许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赏了许芒几块中品灵石。 “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谢楚爷赏!”许芒接过灵石,喜笑颜开。 就在这时,一名外门弟子匆匆跑了进来。 “楚管事!楚管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楚墨眉头微挑。 “马......马庸那老东西,被撤职了!”那名弟子兴奋地说道,“听说是上面几位长老联名施压,宗主亲自下的令!” “哦?”楚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江时广他们,为了彻底稳固“京团”的利益,开始清除林铮在外门的势力了。 马庸,不过是第一个牺牲品罢了。 “那新的总管事,是谁?”楚墨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楚爷,暂时还没有任命。不过......”那名弟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的们都觉得,这外门总管事的位置,非您莫属啊!” 许芒也连忙附和:“是啊楚爷!您现在就是咱们外门的无冕之王!这总管事的位置,除了您,谁还有资格坐?” 楚墨闻言,往后靠在椅子上,侧着脑袋,用手撑起脸颊。 总管事? 他现在,对那个位置,还真没什么兴趣。 毕竟,整个外门,如今谁说了算,大家心里都有数。 “行了,我知道了。”楚墨摆了摆手,“京团的事情,你们多上心。至于总管事的位置......” 他顿了顿,“于我而言,没有必要。” 他真正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这小小的外门。 他要的,是整个灵虚剑宗。 甚至......是更广阔的天地! ...... 夜。 楚墨的寝卧之内,红烛摇曳,春色无边。 苏柔如同八爪鱼般缠在楚墨身上,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主人......您现在可真是威风八面呢。”她纤纤玉指在楚墨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娇媚入骨,“柔儿能跟着主人,真是三生有幸。” 楚墨捏着她那尖俏的下巴。 “哦?是吗?” “那是自然。”苏柔主动献上香吻,“主人想要柔儿做什么,柔儿都依您......” 她现在对楚墨,是彻底服了。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通天。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报了家仇。 当然,前提是,她能真正获得楚墨的信任。 ...... 苏柔慵懒地趴在楚墨怀里,忽然开口道:“主人,柔儿最近打探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听闻......近期有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出关——那位长老手里没有把握实权,却因实力强大而在宗门里无人敢惹。” “那名亲传弟子,据说是不近人情,长老是想要磨砺她的心性,让她学会与人相处、控制手下,要把她送来外门,当一段时间的总管事。” “她境界在金丹期,若是想要命令我等做什么,我等恐怕难以拒绝。”说着,苏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那名长老没有收受过楚墨的供奉金。 “金丹期亲传弟子?”楚墨眉头微挑。 “有意思。” 楚墨眼眸闪烁,“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拍了拍苏柔挺翘的臀儿。 “你做得很好。今后若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也要及时向我汇报。” “是,主人。”苏柔乖巧地应道,心中却是一喜。 看来,自己离获得楚墨信任,又近了一步。 第一卷 第29章 亲传弟子慕清璃 ...... 数日后。 灵虚剑宗,内门通往外门的一条僻静山道上。 一道绝美的身影,自云雾深处款款行来。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淡青色道袍,不施粉黛,却难掩其倾国倾城之姿。 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眸若秋水。 行走间,青丝随风微拂,飘逸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此女,正是内门实力最强大的长老之一——徐慧长老的亲传弟子,慕清璃。 她刚从长达数年的闭关中苏醒,便接到了师尊的谕令—— 前往外门,暂代总管事一职,磨砺心性,学会如何与人相处,掌控下属。 慕清璃对师尊的安排并无异议。 她自幼便有极强的正义感,嫉恶如仇,立志要扫清世间一切污秽,匡扶正道。 在她看来,外门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也正是她施展抱负,整顿风气的好地方。 行至一处石阶,慕清璃柳眉微蹙。 只见路旁的一盏石灯,不知被何人碰歪了少许。 她停下脚步,伸出纤纤玉手,仔细地将石灯扶正,调整到与旁边石灯完全对称的角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前行。 路边几株灵草的叶片上,沾染了些许尘土。 慕清璃再次停下,轻叹一口气。 她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柔地将每一片叶子上的尘埃拭去,直至光洁如新。 做完这些,眼中闪过一抹愉悦,她才继续迈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前方匆匆赶来,见到慕清璃,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慕师姐!慕师姐留步!” 来人是林无劫。 林铮听闻了慕清璃出关,并且即将前往外门担任总管事,便让林无劫特意在此等候。 父子俩都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是?”慕清璃平静的目光扫过林无劫,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情绪。 林无劫拱手: “我是林无劫,林铮长老是家父。” 闻言,慕清璃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她接着问:“有事?” “听闻慕师姐您要去外门暂任总管事,我特意来提醒您。” “您有所不知......”林无劫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中带着几分悲愤,“如今的外门,早已彻底乱套了!” “哦?”慕清璃黛眉微挑。 “都怪那个楚墨!”林无劫咬牙切齿,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此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入门不足两月,便在外门作威作福,拉帮结派!” “他先是以下犯上,打伤了原来的王管事,强行夺了管事之位!” “之后更是变本加厉,逼走了勤勤恳恳的马庸总管事,将整个外门都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如今的外门,风气败坏,乌烟瘴气!弟子们只知楚墨,不知宗门规矩!长此以往,我灵虚剑宗的正道威名,岂不要毁于一旦?!” 林无劫说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忧心宗门未来的忠义之士。 慕清璃静静地听着,漂亮的秋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层寒霜。 她最是厌恶这种破坏规矩,扰乱秩序之人。 楚墨? 她记住了。 “多谢林师弟告知。”慕清璃微微颔首,“此事,我自会处理。” 林无劫见状,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慕师姐明察秋毫,定能还外门一个朗朗乾坤!无劫在此,预祝师姐旗开得胜!” 慕清璃不再多言,越过林无劫,继续朝着外门的方向走去。 林无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楚墨,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 灵虚剑宗,外门。 楚墨早已得到消息,此刻正带着许芒、周伟等一众“京团”核心成员,以及数十名外门弟子,恭候在新任总管事的院落之外。 苏柔并未在场。 不多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般,飘然降临。 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皆被其绝世容颜和出尘气质所震撼,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好美! 这便是新来的总管事吗? 简直比内门那些所谓的仙子还要美上三分! 楚墨的目光,也在慕清璃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心念一动。 【目标:慕清璃】 【窥探所需:中品灵石一枚/下品灵石一百枚】 金丹期。 果然如苏柔所说。 “窥探!” 【姓名:慕清璃】 【身份:灵虚剑宗内门亲传弟子,外门总管事(暂代)】 【修为:金丹初期】 【功法:《太上玄天剑诀》(地阶上品)】 【体质:琉璃玉体(罕见)】 【重要情报:徐慧长老亲传弟子,奉师命前来外门历练,整顿外门。性格淡漠单纯,有严重洁癖与强迫症,嫉恶如仇,认为凡人愚昧无开化,需要正道的引导......】 【慕清璃已被林无劫蛊惑,对你印象极差,欲将你导正,重塑外门秩序,匡扶“正道”......】 楚墨看完情报,眼神微凝。 来不及多想。 “外门管事楚墨,携外门众弟子,恭迎慕总管事!”楚墨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许芒等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慕清璃的目光落在楚墨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不带丝毫温度。 “你就是楚墨?” “是。” “听闻,外门如今,是你说了算?”慕清璃语气平淡。 楚墨神色不变: “慕总管事说笑了,外门自然是总管事您说了算。弟子不过是尽些管事的本分,为同门师兄弟们谋些福利罢了。” “谋福利?”慕清璃摇了摇头,“怕不是中饱私囊,败坏宗门风气吧?” 火药味十足!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新来的总管事,似乎对楚管事抱有极大的敌意。 楚墨依旧平静:“慕总管事若是不信,大可亲自查验。弟子在外门所做的一切,都经得起推敲。” 慕清璃点了点头,“那便我四处看看吧。”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林无劫说得不堪入目的楚墨,究竟有何能耐。 若是真如林无劫所言,她定要将其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第一卷 第30章 慕清璃的施压 慕清璃莲步轻移,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几分。 楚墨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充当向导。 许芒和周伟等人远远缀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慕总管事,这边是我们‘京团’的外送弟子整装待发之地。” 楚墨指着一排穿着红黄相间制服,头戴兔耳头盔,精神抖擞的弟子。 慕清璃的目光在那些奇装异服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奇装异服,成何体统?”她声音宛若轻风细雨,却不容置喙: “修仙者当清心寡欲,专心向道。如此花哨,岂不乱了心性?” 楚墨解释: “慕总管事,这制服乃是为了方便内门师兄师姐辨识,以免宵小之辈混入。” “至于款式,不过是些许点缀,也能让弟子们工作时心情愉悦些。” “心情愉悦?”慕清璃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认同,“修行乃枯燥之事,需持之以恒。若沉溺于表象之乐,何以登临大道?” 她又看向旁边堆放整齐的食盒,以及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食物香气。 “修仙者早已辟谷,为何还要沉溺于口腹之欲?此等凡俗习气,当戒除。” “慕总管事所言甚是。”楚墨眼神深处闪过冷意,话锋一转: “不过,内门师兄师姐们修炼繁忙,偶尔也需调剂。” “灵食不仅能满足口腹,亦能补充灵力,于修行并非全无益处。” “而且,‘京团’的运营,也为许多外门弟子提供了赚取灵石的途径,让他们能有更多资源用于修炼,不至于为几块灵石奔波劳碌,蹉跎岁月。” 慕清璃闻言,沉默片刻。 她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只是她的观念,让她对这些“俗务”本能地排斥。 在她看来,宗门就该是清净无为的修行之地,不应沾染过多凡尘俗气。 一行人又来到“京团”的中央厨房。 这里热火朝天,周伟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十几个弟子处理食材,烹饪灵食。 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 厨具擦拭得锃光瓦亮,地面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饶是慕清璃这般挑剔,也找不出什么卫生上的瑕疵。 但她还是开口了:“庖厨之事,油烟污秽,岂是修仙者所为?” “弟子们在此劳作,沾染烟火之气,于修行不利。” 周伟等人闻言,动作都是一滞,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楚墨上前一步,挡在他们身前: “慕总管事,这些弟子皆是自愿。” “而且,他们轮班劳作,亦有充足时间修行。宗门之内,各司其职,总有人要做这些事。” “若无人烹饪,内门师兄师姐们又何来灵食享用?” 慕清璃不再多言,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在楚墨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个楚墨,言辞看似恭敬,却处处透着对她观念的挑战。 而且,外门弟子对他的信服,也远超她想象。 这让她心中那股整顿外门的念头,愈发强烈。 参观完毕,回到慕清璃暂居的总管事小院。 慕清璃屏退左右,只留下楚墨一人。 她端坐主位,神色恢复了初见时的淡漠与疏离。 “楚墨。” “弟子在。” “你之‘京团’,虽有些许益处,却也滋生诸多弊病。”慕清璃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外门弟子,当以修炼为本,勤勉修行,为宗门效力。” “而非沉溺于经营俗务,追逐蝇头小利,败坏宗门清正之风。” 她顿了顿,继续道:“自今日起,‘京团’所有盈利,需上缴七成,由总管事处统一分配,用于外门建设及弟子修炼资助。” “其二,‘京团’外送弟子制服,需即刻更换为宗门统一的外门弟子服饰,不得再用那些不伦不类的装扮。” “其三,‘京团’的运营模式、管理方法,以及所有灵食的独家调料配方,你需整理成册,交由我处备案,并向所有外门弟子公开,不得私藏。” “其四,‘京团’的管事之权,由我亲自接管。你,从旁协助便可。” 一条条命令,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插楚墨的要害。 这哪里是整顿,分明是要将“京团”连根拔起,将他楚墨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尽数夺走! 而且,那调料配方若是公开,他“京团”最大的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楚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慕总管事英明。”他微微躬身,“弟子......谨遵总管事谕令。” “嗯。”慕清璃点了点头,对楚墨的“识时务”还算满意。 在她看来,楚墨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绝对的权力和“正道”面前,终究还是不堪一击。 “你且下去准备吧,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成效。”慕清璃挥了挥手,示意楚墨退下。 楚墨再次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寒芒。 ...... 内门,江时广的洞府。 蒋平天将外门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江时广作了汇报。 “师尊,那慕清璃一来便大刀阔斧,摆明了是要夺楚墨的权。我们要不要出手帮楚墨一把?”蒋平天问道。 江时广转着念珠,脸上露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帮?为何要帮?” 他慢悠悠地说道:“这慕清璃,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空有修为,却不知人心险恶。” “她以为凭着徐慧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就能在外门为所欲为?” “楚墨那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若真那么容易被拿捏,‘京团’也做不到今天这般规模。” 蒋平天若有所思:“师尊的意思是......” “等着。”江时广眼中精光一闪,“若楚墨那小子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我们。”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不仅能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京团’的那些分红......呵呵,也能再往上提一提了。” “想必,其他几位长老,也是这般想的。” 蒋平天恍然大悟,对自家师尊的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师尊高明!” 第一卷 第31章 慕清璃身边的卧底 ...... 夜。 楚墨的管事小院,内室。 旖旎的烛光下,苏柔慵懒地依偎在楚墨怀中,青丝散乱,媚眼如丝。 经过楚墨一番小鸟依人,然后见缝插针后,她浑身都透着一股餍足的妩媚。 “主人,那慕清璃一来就咄咄逼人,您......打算如何应对?”苏柔纤纤玉指在楚墨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她如今与楚墨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楚墨倒了,她也讨不了好。 “应对?”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为何要应对?” 苏柔一愣:“主人的意思是......就任由她夺了‘京团’?” “当然不是。”楚墨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主人是打算向那些长老求助?”苏柔又问。 “求助?”楚墨嗤笑一声,“你还是太小看那些老狐狸了。” “他们现在,恐怕正巴不得我焦头烂额,好趁机向我索要更多的好处呢。” 苏柔闻言,心中一凛。 “那......主人打算如何?”苏柔愈发好奇了。 楚墨的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慕清璃,我自己对付。” 他低下头,在苏柔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柔听完,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浓的钦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主人高明!” 楚墨轻轻拍了拍她挺翘的臀儿,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所以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去接近慕清璃,和她成为......好姐妹。” “啊?”苏柔有些错愕。 那个慕清璃,看起来淡漠无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怎么可能轻易与人交心? “放心,”楚墨眼眸闪烁,“她那样的人,其实......最好接近了。” “你只需要......投其所好便可。” 苏柔看着楚墨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主人,柔儿明白了。” ...... 翌日,外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 几个外门弟子正勾肩搭背,嬉笑打闹,其中一人不小心撞翻了路边一个花盆,泥土撒了一地,几株灵草也歪倒出来。 “哎呀,管他呢,反正没人看见。”那弟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是,这破花盆,谁在意啊。”另一人附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站住。” 几名弟子闻声回头,只见苏柔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柳眉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原来是苏柔师姐啊,有什么事吗?”为首的弟子认得苏柔,语气轻佻。 苏柔上前,指着那被打翻的花盆:“你们将此处弄得如此脏乱,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收拾干净!” 那几名弟子闻言,脸上纷纷露出不屑之色:“苏柔师姐,你一个管事都不是,也敢管我们?” “就是,少管闲事!” “我们哥几个今天心情好,别惹我们不高兴!” 几人说着,便要推搡苏柔。 苏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连后退,却依旧试图讲道理:“宗门之地,岂容尔等放肆!你们......” “放肆?我们就放肆了,你能怎......啊!” 那名弟子话未说完,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慕清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苏柔身前。 她神色冰冷,看着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外门弟子,声音不带丝毫温度:“身为灵虚剑宗弟子,言行粗鄙,破坏公物,还意图欺凌同门。你们可知罪?” 那几个弟子被慕清璃的气势所慑,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跪倒在地:“总......总管事饶命!我们......我们错了!” 慕清璃目光扫过他们,又看了看地上那狼藉的花盆和泥土,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这里恢复原状,打扫干净。然后,去刑堂领罚,禁足反省三日。” “是......是!”几名弟子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残局。 慕清璃这才转向苏柔,语气稍缓:“你没事吧?” 苏柔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对着慕清璃盈盈一拜:“多谢慕总管事出手相助,否则......否则柔儿今日定要受他们欺辱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后怕与委屈,我见犹怜。 “举手之劳罢了。”慕清璃扶起她,“这些人,我会严惩。” 苏柔贝齿轻咬下唇,似有难言之隐,犹豫片刻,才低声道:“慕总管事,其实......柔儿也曾想过要整顿外门风气,导正这些师弟。” “只是......柔儿人微言轻,之前在与楚管事争夺管事之位时落败,便再无机会了。” 她叹了口气,眼中蒙上一层水雾:“柔儿出身微末,家乡曾遭逢大难,族人......族人皆因凡俗的贪婪与无知而丧命。柔儿侥幸活了下来,便立誓要改变这一切,引导世人向善。” “只可惜,柔儿资质平平,又无背景,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实在是......寸步难行。” 苏柔说到动情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那副悲戚无助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动容。 慕清璃听着苏柔的哭诉,心中那根弦,被狠狠拨动了。 苏柔的遭遇,像极了她母亲的经历! 而且,苏柔的想法,竟然与她不谋而合! 都是想要导正世人,匡扶正道! 一瞬间,慕清璃对苏柔生出了强烈的亲近感和认同感。 她看着苏柔,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苏师妹,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你的志向,也令我钦佩。” 她轻轻拍了拍苏柔的香肩,语气坚定:“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你的修行,我亲自指导。” “我们一同,将这外门,变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 第一卷 第32章 慕清璃决定对楚墨出手 苏柔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是感激涕零:“慕总管事......不,慕师姐!您......您的大恩大德,柔儿永世不忘!” 她再次对慕清璃深深一拜,姿态谦卑恭顺到了极点。 慕清璃将她扶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必如此多礼。” 自此之后,苏柔便时常伴随在慕清璃左右。 两人一同巡查外门,一同探讨修行,关系日渐亲密。 慕清璃将苏柔视为知己,对她倾囊相授,不仅供其修炼资源,还亲自指点她修行上的疑难。 苏柔也表现得对慕清璃万般依赖与崇敬,时常在慕清璃面前“不经意”地提及楚墨在外门的种种“霸道行径”,以及“京团”对宗门风气的“不良影响”。 慕清璃对楚墨的印象,本就因林无劫的挑拨而极差。 如今再加上苏柔的“佐证”,更是对楚墨厌恶到了极点。 她愈发坚定了要彻底整顿外门,将楚墨的势力连根拔起的决心。 ...... 对于慕清璃在外门的种种动作,以及她与苏柔日渐亲密的关系,楚墨自然是了如指掌。 那几个找苏柔麻烦的外门弟子,就是他叫去的。 后续他给他们每人补了一百下品灵石。 接下来这段时间。 楚墨对慕清璃提出的那些整改意见,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应承着,实际上却是阳奉阴违,我行我素。 “京团”的生意依旧火爆,外送弟子的制服也未曾更换,独家调料的配方更是只字未提。 慕清璃几次三番派人来催促,都被楚墨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这让慕清璃对楚墨的观感愈发恶劣,却又暂时没办法从其他弟子那边入手。 毕竟,楚墨如今在外门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外门弟子对他更是死心塌地。 而楚墨,则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京团”带来的庞大灵石收益,以及与洛芷音、苏柔的双修,让他的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提升。 这一日,楚墨的洞府之内。 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色平静。 某一刻,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洞府! 炼气九层! 楚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如今的他,单论灵力浑厚程度,已然不逊色于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 若是全力爆发,再配合《鸿蒙御天诀》那变态的战力增幅,以及天罗丝这张底牌...... 楚墨有信心,即便面对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能斗上一斗,甚至......将其斩杀! 楚墨的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知道,慕清璃迟早会对他发难。 而他,也同样在为她准备一份“大礼”。 ...... 一段时间过去。 慕清璃发现,自己下达的那些命令,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在外门掀起半点波澜。 “京团”依旧我行我素,生意火爆。 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外送弟子,照常穿梭于内外门之间。 楚墨更是连面都见不着几次,每次派人去催,都以各种理由搪塞。 她感觉自己这个总管事,被彻底架空了! 外门,依旧是那个楚墨说了算! 总管事小院内,慕清璃玉手紧握,指节泛白。 她那张不染尘埃的绝美脸庞上,此刻覆着一层寒霜。 “岂有此理!” 苏柔侍立一旁,见慕清璃动怒,连忙柔声劝慰:“慕师姐息怒,楚墨此人,在外门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弟子对他更是唯命是从。” “您初来乍到,想必是他以为您不熟悉外门情况,才敢如此阳奉阴违。”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愤懑: “而且,柔儿还听说,那楚墨仗着有几位内门长老撑腰,行事愈发张狂,根本不将宗门规矩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外门风气只怕会更加败坏!” 慕清璃听着苏柔的话,心中的怒火更盛。 楚墨! 此人,简直是外门的一颗毒瘤! 不行,绝不能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下去! “苏师妹,”慕清璃看向苏柔,声音冰冷,“你对楚墨,了解多少?” 苏柔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沉吟:“回慕师姐,柔儿与那楚墨接触不多。只知他修为不高,却手段诡异,心机深沉。” 她偷偷观察着慕清璃的脸色,见其愈发冰寒,心中暗笑。 慕清璃冷哼,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整个小院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本想给他几分薄面,让他自行整改。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慕清璃霍然起身,金丹初期的强大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苏师妹,你在此等候。我亲自去找他算账!” “慕师姐,您......”苏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那楚墨狡猾多端,您千万要小心啊!” “无妨。”慕清璃摆了摆手,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在她看来,楚墨不过是仗着些小聪明和背后有人撑腰,才敢如此放肆。 只要她亲自出手,以金丹期的绝对实力碾压,楚墨的一切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话音未落,慕清璃已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着楚墨的管事小院飞去。 苏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笑。 慕清璃啊慕清璃,你这自诩正道的圣洁仙子,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了别人为你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吧? ...... 楚墨的管事小院。 楚墨早已通过苏柔,知晓了慕清璃的动向。 此刻,他正悠然地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品着香茗,仿佛在等待一位老友的到访。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小院。 第一卷 第33章 制服慕清璃 慕清璃绝美出尘的身影,出现在院门之外。 她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那悠然自得的楚墨,以及...... “这......这石桌为何摆放得如此偏斜?!”慕清璃的目光瞬间被石桌吸引,秀眉紧蹙。 那石桌,明明应该居中摆放,与两旁的石凳形成完美的对称。 可现在,它却向左偏离了至少三指的距离! 简直是......碍眼至极! 她又看向旁边那几盆灵植。 叶片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杂乱无章! 花盆的颜色也深浅不一,材质各异! 还有那地面,虽然打扫得还算干净,但仔细看去,依旧能发现几处不易察觉的污渍! “你这院落,为何如此不堪入目?” 楚墨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 “慕总管事何出此言?弟子这院落,每日都有专人打扫,自认还算整洁。” “整洁?!”慕清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指着那偏斜的石桌,“这,这叫整洁?” 她又指向那些灵植:“还有这些!乱七八糟!成何体统!” “立刻!马上!给我重新摆放!整理干净!一尘不染!” 楚墨看着她那副抓狂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慕清璃的强迫症和洁癖,果然如情报中描述,相当严重。 恐怕精神上更是如此。 他表面上却是恭敬的模样,起身:“弟子疏忽,弟子这就整理。” 说着,他便开始挪动石桌,整理灵植。 慕清璃则站在一旁,蹙着眉头,不断地指挥着。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不对!往右偏了!” “那盆红色的花,要和那盆蓝色的花对称摆放!” “地上的那片落叶!捡起来!”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在慕清璃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整个小院才终于达到了她“勉强可以接受”的标准。 慕清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爽了不少。 她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楚墨,神色也恢复了淡漠清冷,宛若圣洁仙子。 “楚墨,我之前下达的命令,你为何置若罔闻?” “‘京团’之事,你又打算如何向我交代?” 楚墨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回禀慕总管事,弟子并非有意违抗。只是‘京团’事务繁杂,涉及人员众多,一时之间,难以完全按照总管事的要求整改。” “弟子保证,三日之内,一定......一定将所有问题处理妥当,给总管事一个满意的答复。” “三日?”慕清璃摇了摇头,“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另寻对策吧?” “我不会再上当了。” 她一步步逼近楚墨,金丹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楚墨。 “楚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立刻解散‘京团’,交出所有账目和调料配方,并将这些年在外门搜刮的灵石尽数上缴。” “否则......”慕清璃眼中露出一丝杀机,“今日,我便亲手清理门户,将你这等败坏宗门风气的害群之马,当场格杀。” 楚墨低着头,在那强大的威压下,似乎有些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慕总管事......弟子......弟子知错了......” “弟子愿意......愿意按照总管事说的做......” 慕清璃见楚墨终于“屈服”,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在她看来,楚墨这点微末道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慕清璃收回了部分威压,“既然如此,你便先将那‘京团’的调料配方交出来吧。” 楚墨恭敬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慕总管事,这......这便是‘京团’所有灵食的调料配方,还请总管事过目。” 慕清璃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验起来。 玉简中记载的配方,确实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 确认无误后,慕清璃点了点头,转身便欲离开。 在她看来,楚墨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异变突生! 楚墨那双眸子,骤然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银丝,如同从九幽地狱中钻出的锁魂链,悄无声息地从楚墨的指尖爆射而出,瞬间便缠向慕清璃的四肢百骸! “什么?!” 慕清璃脸色剧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楚墨,竟然敢对她出手! 而且,这银丝上传来的恐怖力道和凌厉杀意,竟然让她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够拥有的力量! 仓促之间,慕清璃只来得及在周身布下一道灵力护盾! 咔嚓! 那看似坚固的灵力护盾,在天罗丝面前,却如同薄纸般脆弱,瞬间便被撕裂开来! 锋利的银丝,狠狠勒入慕清璃的皮肉之中,带起一串串猩红的血珠! “呃啊!” 慕清璃痛呼出声,娇躯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楚墨区区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堪比筑基后期的恐怖战力?!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在她心神剧震,试图挣脱天罗丝束缚的瞬间!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如同九天寒冰般,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袭来! 剑气凌厉,直指她的后心要害! 来人正是洛芷音。 她早早潜伏在周围,收敛周身所有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慕清璃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的心神! 前有楚墨诡异的天罗丝锁身,后有筑基大圆满的致命一剑! 腹背受敌! 她,竟然陷入了绝境! 慕清璃心神剧骇,生死一线间,她强行催动体内的金丹之力,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束缚与偷袭。 然而,楚墨的天罗丝何其坚韧,元婴期以下难以损毁,此刻更是深陷血肉,死死锁住她的经脉流转。 “锵!” 洛芷音的剑,裹挟着《虚天冰魄诀》的极致寒意,狠狠刺在了慕清璃的后心护体灵光之上! 那灵光剧烈摇晃,竟是比预想中还要坚韧几分。 金丹修士的底蕴,即便仓促之下,亦非同小可。 但洛芷音如今转修天阶功法,战力早已今非昔比,这一剑的威力,比之从前强了何止两个档次!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慕清璃的护体灵光应声破碎! 剑尖虽被卸去大半力道,未能直接洞穿心脏,却依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寒剑气瞬间侵入她的体内,肆虐破坏。 “噗!” 慕清璃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 金丹之力运转受阻,天罗丝的束缚越发收紧,剧痛与冰寒交织,让她几欲昏厥。 “内门弟子!你竟敢助纣为虐!”慕清璃咬牙,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 在她眼中,洛芷音年纪轻轻就筑基大圆满,亦是宗门天骄,怎会与楚墨这等“败类”同流合污? 洛芷音闻言,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手腕一抖,剑势再起,封住了慕清璃周身数处大穴。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慕清璃娇躯一软,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被天罗丝吊在半空,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那身素雅的淡青色道袍,此刻已是处处血痕,狼狈不堪。 楚墨缓步上前,脸上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无机质笑容。 “音奴,封了她的修为。”楚墨淡淡开口。 “是,主人。” 洛芷音应声,指尖凝出数道冰寒灵力,精准无比地打入慕清璃丹田气海周遭的要穴。 慕清璃只觉丹田一阵刺痛,随即,那辛苦修炼而来的金丹之力,便如同被冰封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你......你们......”慕清璃气若游丝,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修为被封,她如今与凡人无异! 楚墨撤去天罗丝,慕清璃摔倒在地。 他走到她面前,抬起脚,用那沾染着些许尘土的鞋底,猛然踩在了慕清璃平坦的小腹之上。 “呃......” 慕清璃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身体再次受到冲击,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将那淡青色的道袍浸染得更加刺目。 她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此刻死死地瞪着楚墨,其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 “楚墨!你这阴险卑鄙的小人!” “枉我以为你只是行事乖张,没想到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你今日所为,已是触犯宗门铁律!无论你杀了我,还是放了我,你都难逃一死!” 慕清璃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骨。 “是吗?”楚墨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慕清璃那柔顺的青丝,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慕清璃那张洁白无瑕的俏脸上。 五个鲜红的指印,瞬间浮现。 慕清璃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鲜血,眼中充满了屈辱与错愕。 没曾想自己竟然被一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外门弟子,如此肆意欺凌! “慕总管事,”楚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现在,还觉得我不敢动你吗?” “你......你做了最错误的决定!”慕清璃强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声音嘶哑地低吼,“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整个灵虚剑宗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死定了!楚墨!你死定了!” 她那圣洁高贵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困兽。 他松开手,任由慕清璃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聒噪。” 楚墨不再理会她的叫嚣,转身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绳索。 这绳索,亦是用妖兽筋腱炼制而成,坚韧无比,且附带着禁锢灵力的效果。 他走到慕清璃身后,无视她那充满杀意的目光,开始熟练地将她捆绑起来。 手法专业,姿势......也颇为讲究。 很快,慕清璃便被捆成了一个让她羞愤欲绝的姿势,动弹不得分毫。 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绳索的束缚下,更显得惊心动魄。 “楚墨!你这禽兽!畜生!”慕清璃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徒劳地咒骂。 楚墨充耳不闻,扛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慕清璃,如同扛着一袋货物般,走进了管事小院的内室。 洛芷音默默地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也经历过类似的绝望与屈辱。 只是,她没想到,连金丹期的慕清璃,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内室之中,楚墨轻车熟路地启动了一个隐藏的机关。 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这,便是他早就为现在捕获到的猎物,准备好的牢房密室。 楚墨扛着慕清璃,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密室之内,空间不大,却五脏俱全。 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夜明珠,勉强照亮了四周。 一张简陋的石床,一套冰冷的镣铐,便是这里全部的陈设。 楚墨将慕清璃扔在石床上,然后用镣铐将她的手脚牢牢锁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那名被折磨得毫无仙子风范的绝色女子。 “慕总管事,你刚才说,无论我杀了你,还是放了你,我都会死,对吗?”楚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笑容。 慕清璃喘着粗气,香汗浸湿了秀发,羞愤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说得没错。”楚墨拍了拍她的脸,点了点头: “杀了你,事发后徐慧长老不会放过我。” “放了你,以你的性子,也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我,将今日之事公之于众。届时,我同样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但是,如果......你变成了受我摆布的傀儡呢?” 慕清璃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做什么?!” 第一卷 第34章 监禁慕清璃 楚墨脸上的笑容,在慕清璃眼中,如同深渊恶魔的低语,让她遍体生寒: “让我种下秘法,此后你受我操控。” “你......你休想!”慕清璃咬牙,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慕清璃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会屈从于你这等邪魔歪道!” “是吗?”楚墨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慕总管事,你可知,你若是不配合,会有什么后果?” 他伸出手指,轻轻挑起慕清璃那光洁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你师尊徐慧长老,实力强大,影响可怖。我知道,你若是五日之内,没有出现在内门,也没有在外门露面......” “她一定会派人来查。” “到时候,我固然难逃一死。但你觉得,我会让你好过吗?” 楚墨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慕清璃的心脏。 她当然知道后果! 若是师尊发现她失踪,定会雷霆震怒,彻查此事。 以师尊的手段,楚墨这小小的外门管事,根本无所遁形。 但...... 正如楚墨所说,他死之前,也绝不会让自己好过! 落到这等邪魔手中,等待她的,将会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折磨与羞辱! 慕清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怕死。 但她怕,生不如死。 更怕,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清白与尊严,被这恶魔无情地践踏! “如何?”楚墨欣赏着她脸上那变幻莫测的神情,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是选择痛快一点,还是......让我帮你痛快?” 慕清璃死死地瞪着楚墨,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不甘。 良久。 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宁死不从!” “很好。”楚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仿佛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孩子。 “有骨气。”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音奴。” “主人。”洛芷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门口,躬身行礼。 “把这里,好好‘布置’一下。”楚墨淡淡吩咐,“记住,要‘热闹’一点,让慕总管事......住得‘舒心’。” “是,主人。”洛芷音应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自然明白楚墨所谓的“布置”是什么意思。 依她所见,无非就是利用慕清璃那近乎偏执的洁癖与强迫症,来折磨她,摧垮她的意志。 这种手段,不可谓不阴损。 但...... 一想到自己曾经遭受的那些屈辱,洛芷音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不忍,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默默地转身,开始按照楚墨的吩咐,改造这间密室。 很快。 原本还算整洁的密室,变得一片狼藉。 吃剩的果核、食物残渣,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几件破旧的衣物,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被胡乱地堆在角落。 墙壁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污泥,被随意地涂抹着,形成一幅幅令人作呕的“抽象画”。 就连那张唯一的石床,也被泼上了不知名的污秽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异味。 整个密室,宛若一个堆满了垃圾的猪圈,肮脏不堪,混乱不堪。 慕清璃被镣铐锁在石床上,动弹不得。 当她看到眼前这副景象时,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当场。 下一刻。 “呕——” 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里,充满了惊恐、厌恶、以及......深深的绝望。 对于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她而言,眼前这副景象,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 每一处污秽,每一个不合常理的摆放,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坐立难安,几欲发狂! “不......不要......” 慕清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极致的厌恶而剧烈颤抖。 “求求你......把这里......把这里弄干净......” 她看向楚墨,那眼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弄干净?”楚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笑容,“慕总管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里,现在是你的牢房。” “不能你喜欢什么风格,就该是什么风格。” “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慕清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声音充满了哀求与崩溃。 “求求你......只要你把这里恢复原状......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正在一点点被这无边的污秽与混乱所吞噬。 再这样下去,她会疯的! 一定会疯的! “哦?”楚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什么都答应我?” “包括......放开心神,让我种下秘法?” 慕清璃闻言,娇躯猛地一震。 她那双带着泪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 一边,是坚守的道心与尊严。 另一边,是这令人窒息的污秽与混乱。 两相权衡,她...... “不......不行......”最终,慕清璃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不行......” “是吗?”楚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啪!”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慕清璃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抽得嘴角溢血。 “看来,慕总管事还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啊。”楚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享受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慕清璃,转身便要离开密室。 “等......等等!”慕清璃见楚墨要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慌。 她知道,若是楚墨走了,她将独自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囚笼! 那种折磨,她不敢想象! “还有什么话吗?”楚墨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我......我求你......”慕清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至少......至少把那块......那块发霉的抹布......从我眼前拿开......” 她指着不远处,一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抹布。 那抹布,就那样随意地搭在她的床头,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咫尺之遥。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断地钻入她的鼻腔,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哦?”楚墨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慕总管事,你是在求我吗?” 慕清璃紧咬下唇,屈辱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知道,楚墨是在故意羞辱她。 但...... 她真的受不了了! “是......我求你......”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细若蚊蚋。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楚墨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跪下,磕头。” 慕清璃闻言,娇躯剧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时,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咚!” 她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额头,磕在石床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 但这种疼痛,却远不及那无边的污秽与混乱,带给她的精神折磨。 楚墨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她耳边响起。 “不错。” 他弯下腰,将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抹布,从慕清璃的床头拿开,随手扔到了密室的角落。 然后,他拍了拍慕清璃那张沾染着血污与泪痕的俏脸,语气平淡地说道:“慕总管事,好好休息。” “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只留下慕清璃一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在冰冷的石床上,绝望地喘息着。 ...... 翌日。 当楚墨再次来到密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只见慕清璃蜷缩在石床的一角,身体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其中。 她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她的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仿佛要隔绝外界一切的声音。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看来,慕总管事找到应对的办法了?”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步走到床边。 慕清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放下捂着耳朵的双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只要不看,不听,那些污秽与混乱,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是她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唯一的自救之法。 楚墨看着她那副鸵鸟般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慕总管事,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吗?”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慕清璃那尖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睁开眼睛。 只见楚墨提着一桶散发着腥臭的浑浊泥水。 当她看到楚墨手中那桶散发着恶臭的泥水时,那双本就黯淡的秋水眸子,骤然收缩,充满了极致的惊恐。 “不......不要......”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楚墨将木桶放在地上,泥水晃荡,几片烂菜叶漂浮其上。 “慕总管事,看来昨天的‘款待’,你还不太满意。” 楚墨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笑容。 “我今天,特意为你准备了点新花样。” 他指了指那桶泥水。 “要么,放开心神,让我种下秘法。” “要么......”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残忍,“我帮你洗个澡。” 慕清璃死死地瞪着楚墨,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这魔鬼!畜生!” “我便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是吗?”楚墨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他缓步上前,提起那桶泥水。 “不!不要过来!”慕清璃尖叫起来,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挣扎着,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她的反抗,在楚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哗啦——” 冰冷、肮脏、散发着恶臭的泥水,从头到脚,尽数浇在了慕清璃的身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密室中回荡。 慕清璃感觉自己要疯了! 那黏稠的泥浆,裹挟着不知名的污秽,紧紧地贴在她的肌肤上。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刺激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她那身原本素雅的淡青色道袍,此刻早已被泥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却又显得狼狈不堪。 洁癖与强迫症带给她的折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粪坑,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了无法忍受的污秽! “呕——” 她再次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与泥水混杂在一起,更显得狼狈不堪。 楚墨欣赏着她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他走上前,用那沾染着泥水的指尖,轻轻划过慕清璃那张沾满污秽的俏脸。 “慕总管事,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惊喜’?” 慕清璃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慕清璃手脚的镣铐锁得更紧,确保她无法自行清理身上的污秽。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只留下慕清璃一人,在无边的污秽与绝望中,苦苦煎熬。 ...... 第三天。 楚墨再次来到密室。 眼前的慕清璃,已经不复昨日的激烈反抗。 她双目无神地望着石壁,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身上的泥水早已干涸,结成一块块肮脏的硬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第一卷 第35章 慕清璃屈服 楚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粥,走到床边。 “慕总管事,饿了吧?” “吃点东西。” 慕清璃缓缓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当她看到楚墨手中的稀粥时,却又猛地别过头去,声音嘶哑而坚定:“我不吃!” “我宁愿饿死,也绝不吃你这魔鬼的东西!” “是吗?”楚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放下粥碗,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打在了慕清璃的小腹之上! “嘭!” 慕清璃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趁着她张嘴喘息的瞬间,楚墨端起那碗稀粥。 然后,当着慕清璃的面,“噗”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进去。 “不......”慕清璃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充满了惊恐与厌恶。 然而,楚墨却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一把捏开慕清璃的下巴,将那碗混杂着他口水的稀粥,粗暴地灌了下去! “唔......呕......” 慕清璃剧烈地挣扎着,想要将那恶心的东西吐出来。 但楚墨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控制着她。 大部分的稀粥,还是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羞耻、愤恨与屈辱,如同火山般在慕清璃的心中爆发! 她想将吃下去的东西呕出来,却被楚墨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想咬舌自尽,却发现楚墨用一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巴,让她连这个最后的尊严都无法保留。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 第四天。 被封印修为的弊病,终于在慕清璃身上显现出来。 她体内的灵力,早已无法运转。 此刻的她,与凡人无异。 一股难以启齿的尿意,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坐立难安。 当楚墨再次出现在密室时,慕清璃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 “楚墨......我......我想......”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耻。 “想什么?”楚墨明知故问,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笑容。 “我......我想如厕......”慕清璃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脸颊早已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哦?”楚墨挑了挑眉,“可以啊。” “只要你放开心神,接受我的秘法。” 慕清璃闻言,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最终,她还是没有接受。 慕清璃不得已咬牙。 最爱干净,有着严重洁癖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到如此狼狈不堪,如此羞辱绝望的境地! 她的精神,在这一刻,几近彻底崩溃。 ...... 第五天。 当楚墨再次来到密室时,眼前的慕清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她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古怪味道,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秋水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宛若一潭死水。 她静静地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楚墨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摧垮了。 就在这时,楚墨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只见洛芷音押着一个同样被制服,神色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苏柔。 “主人,人带来了。”洛芷音躬身道。 楚墨点了点头。 他看向石床上的慕清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慕总管事,你看,谁来了?” 原本双目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慕清璃,在听到楚墨的声音,以及看到被押进来的苏柔时,那死寂的眸子里,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挣扎着,想要从石床上坐起来,却因为手脚被缚,徒劳无功。 “楚墨......”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丝急切,“你......你冲我来!” “放了她!” “所有的事情,都冲我来!” 苏柔听到慕清璃的声音,也抬起头,看到慕清璃那副凄惨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洛芷音制住。 楚墨走到慕清璃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放了她?”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笑容,“慕总管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若是不想她有事,便乖乖放开心神,让我种下秘法。” “否则......”楚墨的目光转向苏柔,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在你面前,被我一点点折磨至死的。” “不要!”慕清璃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楚墨!你这个魔鬼!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苏柔也挣扎起来,对着慕清璃喊道:“慕师姐!不要听他的!不要放弃!我......我死不足惜!你不能屈服于这种恶魔!” 楚墨扭头,示意洛芷音将苏柔的嘴堵上。 “慕总管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楚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给你十息时间考虑。”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钟声,一声声敲打在慕清璃的心头。 她看着苏柔那双充满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楚墨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庞。 一边是放弃抵抗后的轻松。 另一边,是无尽的折磨与屈辱,还有苏柔可能遭受的非人待遇。 她该如何选择? 慕清璃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痛不欲生。 如果她放弃抵抗,苏柔就能安全,她自己也不会再继续遭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个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地在她脑海中盘旋,诱惑着她。 “三......” “二......” 楚墨的倒计时,已经接近尾声。 慕清璃的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犹豫。 楚墨见慕清璃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开始对苏柔下手,苏柔面露恐惧绝望。 慕清璃怎么也没想到,楚墨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对苏柔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苏柔趁着楚墨动作的间隙,猛地挣脱了洛芷音的束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坚硬的石壁狠狠撞去! 仿佛她宁愿死,也不愿遭受这等奇耻大辱,更不愿成为拖累慕清璃的工具! 然而。 “砰!” 一声闷响。 苏柔并没有如愿撞死在石壁上。 楚墨似乎早有防备,在她行动的瞬间,便一脚踹在了她的腿弯处。 苏柔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地上,渗出鲜血,却并未伤及性命。 “想死?”楚墨哈哈一笑,活像个反派。 他一把将苏柔从地上拎了起来,如同拎着一只小鸡,“在我面前,我没有允许你死,你就算是生不如死也得活着。” 苏柔那宁死不屈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慕清璃的心。 她看着苏柔额头上的鲜血,看着她那双充满绝望与屈辱的眸子,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楚墨将苏柔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当着慕清璃的面,开始对她进行更加不堪的羞辱。 他掐着苏柔的脖子,让她发出痛苦的呜咽。 泪水,从苏柔的眼角滑落,混合着额头上的鲜血,显得触目惊心。 “不要......楚墨......我求求你......放了她......” 慕清璃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哀求与绝望。 她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残忍的一幕。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我答应你......” “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楚墨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走到慕清璃床边,解开了她嘴上的破布。 然后给她种下魂契。 慕清璃心中涌现对楚墨的怨愤和杀意。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升起。 “啊——!” 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那种痛,远超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她的神魂! 慕清璃惨叫一声,娇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她那早已污秽不堪的衣衫。 她痛苦地蜷缩在石床上,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这无边的剧痛撕裂。 原来,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能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她淹没。 她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楚墨欣赏着慕清璃那痛不欲生的模样,脸上笑容愈发满意。 他等到慕清璃的惨叫声渐渐平息,才慢悠悠地开口:“看来,慕总管事已经体会到我这秘法的妙处了。” 慕清璃瘫软在石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双空洞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麻木。 楚墨上前,解开了束缚在慕清璃手脚上的镣铐和绳索。 冰冷的铁器脱离身体,慕清璃却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起来。”楚墨命令道。 慕清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想要从石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连日来的折磨与虚弱,几次尝试都未能成功。 楚墨伸出手,一把将她从石床上拽了过来,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慕清璃踉跄着,几乎要摔倒在地。 “我帮你解开修为。”楚墨指尖轻点,几道灵力打入慕清璃体内,解开了她丹田气海的封印。 一股久违的暖流,在慕清璃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然而,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修为恢复了又如何? 无法改变结局。 第一卷 第36章 慕清璃变成傀儡 她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却终究还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楚墨,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道袍。 道袍褪去,露出了她那玲珑有致,却沾染着污秽与伤痕的雪白娇躯。 楚墨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如同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木桶,打来一桶清水。 然后,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走到慕清璃身后。 “算了,过来,我帮你擦擦。” 慕清璃的身体僵住了。 让她当着楚墨的面自己清洗,已是奇耻大辱。 现在,楚墨竟然要亲手...... “怎么?不愿意?”楚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慕清璃闭上眼,屈辱的泪水再次滑落。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缓缓转过身,走到楚墨面前,任由他那沾湿的布巾,在自己身上游走。 冰凉的清水,洗去她身上的污秽,却洗不掉她心中的屈辱与绝望。 楚墨的动作很轻柔。 但慕清璃却感觉,他的每一次碰触,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割在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楚墨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焕然一新,肌肤在水珠的映衬下更显娇嫩诱人的慕清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再施展个洁身术,然后穿上吧。”他指了指地上的衣物。 慕清璃默默地施展洁身术,然后拿起衣物,穿戴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楚墨的下一个命令。 楚墨欣赏着她那副温顺卑微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愉悦。 就在这时,慕清璃忽然抬起头,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看向楚墨,声音嘶哑地开口:“楚墨......” “嗯?” “苏柔现在你可以放了吗?”慕清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担忧。 在她看来,苏柔是为了她,才会被楚墨迁怒。 她希望,苏柔能够平安无事。 “哦?你还在关心她?”楚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求求你......放了她......”慕清璃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说过了,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你有什么,都冲我来!” “我现在已经听你话了,她对你已经没用了!” “是吗?”楚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你怎么知道她对我没用了?” 楚墨看着慕清璃那副为苏柔担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 这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在为别人着想。 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走到苏柔身侧,“起来吧。” 苏柔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 “苏柔,你没事吧?”慕清璃急切地问道,眼中充满了关切。 苏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抬起头,看了慕清璃一眼。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慕清璃目瞪口呆,如遭雷击的动作。 只见苏柔缓步走到楚墨面前,伸出纤纤玉臂,环住了楚墨的脖颈。 随即,她踮起脚尖,在那张让慕清璃恨之入骨的脸上,献上了一个深情而缠绵的吻。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慕清璃的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荒诞而残酷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 苏柔...... 那个在她面前哭诉身世,与她一同立誓要匡扶正道的苏柔...... 那个她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的苏柔...... 竟然......竟然和楚墨...... 一瞬间,慕清璃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那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绝望与背叛感,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她的心。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无声地从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滑落。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被楚墨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自以为是的,可悲的笑话。 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慕清璃那张写满背叛与绝望的脸。 与此同时,苏柔的吻,热烈而投入,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都融入楚墨的身体。 良久,唇分。 苏柔媚眼如丝地看着楚墨,声音娇媚入骨:“主人,柔儿表现得如何?” 楚墨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错,有赏。”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再次狠狠扎在慕清璃的心上。 她看着苏柔那副依偎在楚墨怀中,巧笑嫣然的模样,只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那个与她推心置腹,一同立誓要匡扶正道,整顿外门的苏柔...... 那个在她最绝望无助时,依旧鼓励她不要放弃的苏柔......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楚墨的人! 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可笑的讽刺。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慕清璃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再也支撑不住,娇躯一软,便要瘫倒在地。 楚墨却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慕总管事,看来,你还是太天真了。” 楚墨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却如同恶魔的低语,让她遍体生寒。 “你以为,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 “你以为,苏柔真的会为了你,不惜牺牲自己吗?” 慕清璃浑身颤抖,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从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滑落。 她想反驳,想怒骂,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她所以为的姐妹情深,不过是楚墨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她所以为的并肩作战,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笑话。 她所以为的希望,从头到尾,都是楚墨布下的陷阱。 这个男人,不仅摧毁了她的身体,更彻底击垮了她的精神。 苏柔这时依偎进楚墨怀里的另一侧,看着慕清璃那副失魂落魄,精神萎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楚墨的嘴唇,声音愈发娇媚:“主人,您看,她好像被我们玩坏了呢。” 楚墨哈哈一笑,扭过头,在苏柔的红唇上狠狠亲了一口,侧眸看慕清璃。 “慕总管事,感觉如何?” “你师父让你到外门磨炼心性,学习待人接物。” “现在是不是......有所成长了呢?” ...... 本来,楚墨是打算立刻与慕清璃双修,借助她金丹初期的修为,以及那罕见的琉璃玉体,来冲击筑基期的瓶颈。 但考虑到慕清璃回到内门的时间已然将近,若是耽搁太久,恐怕会引起徐慧长老的怀疑。 而且,慕清璃此刻心神激荡,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也不是双修的最佳时机。 罢了,来日方长。 楚墨打定主意,在慕清璃的识海中,再次下达了命令。 “你照常返回内门。” “记住,今日在此地发生的一切,不准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否则,秘法的反噬,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冰冷的命令,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慕清璃的灵魂深处。 慕清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楚墨的指令。 ...... 慕清璃如同行尸走肉般,离开了外门,返回了内门。 她的脚步虚浮,神情麻木,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秋水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彩。 外门弟子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皆是议论纷纷。 “慕总管事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跟丢了魂似的?” “谁知道呢,听说前几天去楚管事那里训话了,出来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 “啧啧,看来楚管事的手段,真是深不可测啊!连金丹期的内门亲传弟子,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是自然!咱们楚管事,那可是外门的天!” ...... 楚墨的管事小院内。 苏柔早已离去。 此刻,小院内只剩下楚墨和洛芷音两人。 楚墨看着洛芷音那张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神情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音奴,过来。” 洛芷音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走到楚墨面前,低眉顺眼,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主人,有何吩咐?” 楚墨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怎么?几天不见,就跟我生分了?” 洛芷音别过头,剪水双瞳弱弱避开楚墨的目光,轻轻冷哼一声:“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想?”楚墨的指尖,在她光滑白皙的下巴上轻轻摩挲,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吃醋了?” 毕竟,这几日,他基本可都是和苏柔、慕清璃待在一起。 甚至曾当着洛芷音的面,和苏柔发生过亲热。 洛芷音闻言,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咪,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恼。 “胡说!我......我才没有!” 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哦?是吗?”楚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我......”洛芷音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她确实有些不舒服。 看到楚墨和苏柔那般亲密,甚至......还有那个慕清璃...... 她心中,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失落。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这岂不是代表着,她很在意楚墨,这个将自己控制奴役的恶魔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好了,不逗你了。”楚墨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准备一下,我们开始双修。” 洛芷音闻言,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顿时被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所取代。 她咬了咬下唇,不再多言,默默地开始宽衣解带。 ...... 一段时间后。 楚墨只觉体内灵力澎湃汹涌,仿佛要破体而出。 炼气九层的瓶颈,在与洛芷音双修之后,已然松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距离那梦寐以求的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再潜心修炼数日,巩固境界,便可尝试突破! 洛芷音慵懒地蜷缩在楚墨怀中,发丝凌乱,俏脸潮红未褪。 她能感觉到,楚墨的实力,又有了惊人的提升。 她暗暗咬了咬牙。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怪物! 自己逃离他魔爪......似乎遥遥无期了。 ...... 数日后。 慕清璃再次出现在外门。 她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空洞。 她没有再对楚墨的“京团”指手画脚,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被架空的事实。 这让外门弟子们对楚墨的敬佩,更是达到了顶峰。 楚管事,无敌! 连金丹期的内门亲传弟子,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 只是,众人也发现,这位曾经雷厉风行,试图整顿外门的慕总管事,如今变得更加寡言少语了。 有时,甚至能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发呆,眸中一片茫然,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让不少外门弟子心中都有些好奇。 这位慕总管事,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而楚墨,则在自己的管事小院内,开始为冲击筑基期,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一旦成功筑基,他便能进入内门。 届时,等待他的,将会是更广阔的天地,以及......更强大的敌人。 林铮,林无劫......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这个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第一卷 第37章 筑基 ...... 楚墨盘膝而坐,洞府之内灵气汹涌。 他体内,《鸿蒙御天诀》正以一种霸道绝伦的方式疯狂运转。 这些时日,依靠“京团”带来的海量灵石,以及与洛芷音、苏柔两女时断时续的双修滋养,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 炼气九层的瓶颈,早已松动不堪。 此刻,正是水到渠成,突破之时! “给我破!” 楚墨心中一声低喝。 那股积蓄已久的灵力洪流,猛然撞向那层无形的壁垒! 轰! 一声闷响,仿佛自灵魂深处传来。 壁垒应声破碎! 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在他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肆意流淌。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筑基期! 成了! 楚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神识范围暴涨,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远超炼气期的强大力量。 “终于......筑基了。”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接下来......便是进入内门。 他没有耽搁,立刻起身,前往外门管事堂。 外门管事堂有一名内门执事弟子,负责内门的入门申报,定期会来外门管事堂坐镇。 今天正好便是他在的日子。 此人早已被楚墨用“京团”分红中的一点汤水喂饱,对楚墨自然是客客气气。 “楚管事,你......你这是......筑基了?!” 那名内门执事弟子感受到楚墨身上那迥然不同的气息,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 楚墨入门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从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凡人,修炼到筑基期?! 这他娘的是什么修炼速度?!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侥幸突破。”楚墨神色平静,“按照宗门规矩,弟子已入筑基,特来申请进入内门。” “好好,”那名内门执事弟子回过神来,连忙拍胸口,“楚管事你放心,此事我立刻为你上报!绝不会有丝毫耽搁!” ...... 恰逢宗门高层会议再次召开。 当楚墨突破筑基,申请进入内门的消息,传入主殿之内时。 所有长老,包括宗主在内,集体失声。 针落可闻。 “刚......刚才说什么?”一名长老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名负责传话的内门执事弟子,战战兢兢地重复了一遍:“回禀各位长老,外门管事楚墨,已成功突破至筑基期,现申请进入内门。” 轰! 主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筑基了?!” “这才多久?!老夫没记错的话,他入门至今,不过两三个月吧?!” “两三个月从引气入体到筑基?!这......这怎么可能?!” “半炷香引气入体的天赋,果然恐怖如斯!” “妖孽!此子绝对是万年难遇的妖孽!” 长老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都是天赋卓绝之辈,可谁也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修炼速度!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怪物! 林铮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楚墨! 又是楚墨! 这个阴魂不散的小畜生,竟然这么快就筑基了! 这让他心中那股憋屈与怨毒,如同火山般喷发! “宗主!各位同门!”林铮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狰狞,“此子心性诡谲,手段狠辣,绝非善类!” “如今他修炼速度如此骇人,若是任其进入内门,将来必定会成为我宗门的心腹大患,瓜分我等早已确定归属的利益!” “依我看,不如......” “林长老,此言差矣。”江时广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打断了林铮的话。 “当初是谁慧眼识珠,将这等璞玉良才,硬生生按在外门,险些明珠蒙尘的?” “如今人家凭借自己的本事突破筑基,你又想将其拒之门外?” “呵呵,林长老这心胸,可真是......宽广得很呐!” 江时广的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铮的脸上。 “噗——” 林铮只觉得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江时广,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其他几位与“京团”有利益牵扯的长老,此刻也纷纷开口。 “江长老所言极是。楚墨这孩子,虽然年轻,但确实为宗门带来了实打实的利益。‘京团’的出现,让我等门下弟子的修炼资源都宽裕了不少。” “没错,‘京团’如今可是咱们宗门的一块金字招牌,每月盈利丰厚。楚墨作为‘京团’的创始人,功不可没。” “林长老,你门下弟子没有享受到‘京团’的红利,便如此诋毁楚墨,未免有些......以私废公了吧?” 这些长老,如今都从“京团”那里分到了不少好处。 楚墨这个财神爷,他们可不舍得得罪。 更何况,楚墨的天赋摆在那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现在与他交好,百利而无一害。 林铮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肺都快气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楚墨这小畜生逼到如此境地! 这些见利忘义的老东西! “好好好!”林铮怒极反笑,再也顾不得修养,指着众人,声音怨毒,“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把楚墨这个魔头养大,将来有你们哭的时候!” 说罢,他拂袖而去,再也待不下去。 江时广看着林铮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心中畅快无比。 他看向宗主,拱手道:“宗主,既然楚墨已入筑基,按照规矩,理应进入内门。” 宗主点了点头,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楚墨天赋异禀,修炼神速,进入内门,自无异议。” “只是......”他话锋一转,“以他之天资,若只是作为普通内门弟子,未免有些屈才。依我看,当为亲传。”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亲传弟子? 他们哪个座下没有悉心培养的得意门生? 亲传弟子的名额,何其珍贵! 而且,楚墨这小子,滑不溜秋,心思深沉,谁知道他会不会反客为主? 第一卷 第38章 进入内门 “宗主,非是我等不愿。”一名长老苦笑道,“只是,我等座下亲传弟子名额已满,实在是......” “是啊宗主,这亲传弟子的名额,可不是说加就能加的。” 众人纷纷附和,都想将楚墨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平日里不怎么开口的长老,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宗主,各位同门,我倒是有个人选。” “哦?说来听听。”宗主道。 “南宫初曦长老,至今尚未收徒。不如,就将楚墨,放到南宫长老门下,作为她的开山大弟子,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南宫初曦! 那可是宗门内实力最顶尖的几位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只是性子古怪,喜怒无常,一直独来独往,从未收过弟子。 若是将楚墨这等妖孽放到她门下,倒也算是门当户对。 而且,南宫长老平日里不问世事,楚墨在她门下,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此法甚妙!” “我等附议!” “就这么办!” 众长老纷纷表示赞同。 宗主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可。便将楚墨,划归南宫长老门下,为亲传弟子。” “散会。” ...... 会议的最终结果,很快便通过那名内门执事弟子,传达到了楚墨耳中。 “南宫初曦长老的亲传弟子?” 楚墨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尊,倒是产生了几分好奇。 通知上说,三日后,他便需前往内门,拜见师尊。 当晚。 楚墨的管事小院内,烛光摇曳。 苏柔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主人,您找柔儿?”她屈身行礼,声音娇媚入骨。 “嗯。”楚墨点了点头,“我三日后便要前往内门。外门‘京团’的事务,以后就交由你全权打理。” 苏柔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激:“主人放心,柔儿定会将‘京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让主人失望。” 能为楚墨掌管如此庞大的产业,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份天大的信任与倚重。 而且,这其中能获得的收益,也足以让她修炼资源无忧。 楚墨看着她那副欣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京团’的收益,你可自行取用一成,作为你的报酬。” “多谢主人!”苏柔更是喜上眉梢,主动依偎进楚墨怀中,吐气如兰,“主人对柔儿这般好,柔儿无以为报,只能......” 她媚眼如丝,纤纤玉指开始在楚墨身上游走。 楚墨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先别急。” “我还有一个新的产业构想,需要你帮我实现。” “哦?主人又有何妙计?”苏柔好奇地眨了眨眼。 楚墨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柔听完,美眸中异彩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主人......您这个点子......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真能做成,只怕......只怕比‘京团’还要赚钱!” 她看着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炙热。 这个男人,脑子里究竟装了多少奇思妙想? “此事,便交给你去办。”楚墨说道,“记住,要找那些姿色上乘,且自愿的女弟子。” “是!主人!”苏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应下,“柔儿保证,不出半月,定能让主人的新产业,在外门遍地开花!” 说罢,她再也按捺不住,主动吻上了楚墨的唇。 一夜旖旎。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一日,楚墨的管事小院之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许芒、周伟,以及一众“京团”的核心骨干,还有那些受过楚墨恩惠,对他忠心耿耿的外门弟子,自发前来相送。 “楚管事!您这一去内门,可得多加保重啊!”许芒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他如今在楚墨的提携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小透明,而是“京团”外送队伍的总负责人,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在外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一切,都是楚墨给的。 周伟也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楚管事,‘京团’的厨务,我一定会替您看好!保证让内门的师兄师姐们,天天都能吃到您亲手教我调制的美味!” “行了,外门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楚墨点了点头,“苏柔会协助你们,有她在,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好好干。若被人欺负了,就报我的名字。” “是!楚管事!”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震云霄。 楚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通往内门的山道,迈步而去。 身后,是无数道充满敬佩与不舍的目光。 ...... 踏入内门,楚墨明显感觉到,此地的天地灵气,比之外门浓郁了何止十倍! 空气中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都仿佛有松动的迹象。 不愧是内门! 楚墨按照宗门执事给的地图玉简指引,一路向北,朝着他那位素未谋面的便宜师尊——南宫初曦的山门行去。 越是靠近,周围的景致便越是原始古朴。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灵蝶翩跹,彩鸟欢唱,偶有灵鹿仙鹤悠然踱步,仙猿在林间嬉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里,不像是一处修仙者的洞府,反倒更像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原始山林,充满了自然野趣。 楚墨心中暗忖,这位南宫长老,恐怕是个性情洒脱,喜好自然之人。 约莫一炷香后,一座掩映在苍翠林木间的古朴山门,出现在楚墨眼前。 山门由两块巨大的青石天然形成,其上爬满了青苔藤蔓,透着一股岁月沧桑之感。 然而,就在楚墨准备踏入山门之际,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旁边石壁上,一抹异样的状况。 那是一个下半身卡在石壁外的女人,看不见脸。 第一卷 第39章 便宜师尊 浑圆挺翘,被淡蓝色裙裾包裹的臀部,以及两条被黑色丝履包裹的修长玉腿,正无力地悬在半空,轻轻晃荡着。 就在楚墨思忖着要不要直接路过的时候。 那丰腴的臀部,忽然扭了扭。 紧接着,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从石壁的另一侧,幽幽传来:“喂,外面那个,能听见吗?” 楚墨皱眉:“......” 这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完全不像是一个被困之人该有的虚弱。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京团’点份餐食?” “要蜜汁烤五花、香辣灵鸡翅、再来一份百果酿,冰镇的。” “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那声音继续说道。 她语气淡定得仿佛她不是卡在墙里,而是在自家后花园点下午茶。 楚墨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心念一动,目光锁定在那不安分扭动的丰腴之上。 【目标:卡在壁中的女子,你或许可以趁机......?】 【窥探所需:中品灵石十枚/下品灵石一千枚】 这么贵? 比探查一个金丹初期的慕清璃还要贵上十倍。 也就是说,对方是元婴期。 宗门里,元婴期的一般只有长老。 难道说...... “窥探!” 【姓名:南宫初曦】 【身份:灵虚剑宗内门长老(无权势),龙族血脉,太古遗种】 【修为:元婴后期(血脉觉醒中)】 【功法:《九天应龙诀》(龙族传承功法)】 【体质:太古龙心(未完全觉醒)】 【重要情报:上古龙族与人族混血后裔,化神期后可化龙。性格懒散,曾经败给灵虚剑宗上任宗主,遵循约定成为灵墟剑宗的长老,守护灵墟剑宗。】 ......果然么? 龙族血脉! 太古遗种! 每一个名头单独拎出来,都足以震动整个修仙界。 这样的人,是自己接下来的师尊,本应该令人高兴。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和状态,实在是充满了槽点。 楚墨走到石壁前,清了清嗓子:“咳,你这是......怎么进去的?” 石壁里的声音依旧淡定:“哦,昨天喝多了,不小心把墙打穿了个洞,感觉里面挺凉快,就睡进去了。” “没想到这墙还会自己长好,就把我卡住了。” “一点小意外,无伤大雅。” 楚墨嘴角再次抽了抽:“你既然有能力把墙打穿,应该也有能力再打穿一次出来吧?” “嗯......理论上是这样没错。”南宫初曦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慵懒,“但是,这样也挺省力的,正好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有点懒,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吧。” 楚墨:“......” “所以,餐食......”石壁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她又扭了扭屁股。 楚墨无奈,只得取出传讯玉简,联系了京团,将南宫初曦点的菜品报了过去,并特意嘱咐要加急派送。 “多谢。”南宫初曦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愉悦了几分,“你这小家伙还挺上道。以后在内门遇到什么事,就报我南宫初曦的名字......对了,你来我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有何贵干?” 楚墨干脆绕到石壁的另一侧。 终于看清了这位便宜师尊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一个绝美的女子,腰部以下被卡在厚实的石壁之中。 她有着一头如雪般纯净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有几缕调皮地贴在了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上。 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只是那双漂亮的美眸,此刻半睁半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与天然的呆萌。 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个标准的面瘫美人。 如果忽略她此刻被卡在墙里的狼狈模样,单论容貌,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 “弟子楚墨,乃宗门新分配给长老您的亲传弟子。”楚墨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宗主亲笔签发的文书,恭敬地递了过去。 南宫初曦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接过文书,随意地扫了一眼。 “哦,亲传弟子啊......”她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可是,我教不了你啊。” “我其实是龙族,你可以理解为高阶灵兽的一种。人族的功法,我不太会。” “你还是拜其他人为师比较好,免得耽误了你的前程。” “弟子觉得,跟着长老您就很好。”楚墨神色不变。 开玩笑,放着这么一条粗壮无比的金大腿不抱,跑去拜那些心思各异的老狐狸为师? 至于功法? 他有《鸿蒙御天诀》,还需要别人教? 他看中的,是南宫初曦这恐怖的实力,以及那超然的地位。 “可是我真的很懒,不喜欢带徒弟,麻烦。”南宫初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楚墨微微一笑:“长老放心,弟子绝不会给您添麻烦。平日里,弟子会自行修炼,绝不打扰长老清修。” “哦......听起来好像还不错。”南宫初曦似乎有些意动,因为楚墨没事还可以帮她点餐。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远远地飘了过来。 “京团”的外送弟子,到了。 南宫初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半睁半闭的美眸,此刻也睁大了几分。 “好,以后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去帮我把餐食拿来,快。”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正常人的情绪波动。 楚墨接过外送弟子手中的食盒,支付了灵石。 外送弟子见点餐的人竟然就是楚墨,自己还能亲手给楚墨送餐,小小激动了一下。 楚墨提着食盒,再次来到石壁前。 “师尊,您的餐食。”楚墨的称谓转变得很快。 南宫初曦接过食盒,刚想掀开食盒吃,却发现自己要吃东西的话需要抬起头。 但抬起头的话,因为下半身被卡住,还要提着腰,就比较费力。 还不如正常坐着吃。 她沉默了片刻。 “咔嚓——轰隆!” 一声巨响。 楚墨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烟尘弥漫。 待烟尘散去,只见那厚实的石壁,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南宫初曦从石壁豁口中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赤着玉足,踩在青石板上,席地而坐,姿态随意,完全没有半点长老的架子。 她打开食盒,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蜜汁烤五花色泽金黄油亮,香辣灵鸡翅红彤彤的惹人食欲,百果酿更是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南宫初曦拿起一块烤五花,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张面瘫的俏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微微眯起的眸子,以及咀嚼速度的加快,还是暴露了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嗯,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又拿起一只鸡翅啃了起来。 风卷残云,不外如是。 楚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便宜师尊毫无形象的吃相,心中对她的评估又多了几分。 强大,慵懒,天然呆,还是个资深吃货。 一顿饭的工夫,南宫初曦便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扫而空,连那百果酿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拍了拍手,她目光在楚墨身上扫过:“走吧,带你去看看我这山头。” 楚墨跟着南宫初曦,在山林间穿行。 正如他之前所见,南宫初曦的山头,几乎没有什么人工雕琢的痕迹,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自然风貌。 参天古木,奇花异草,飞瀑流泉,鸟语花香。 与其说是修仙者的洞府,不如说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我这地方,还行吧?”南宫初曦语气平淡地问道,听不出是在炫耀还是在陈述。 “清幽雅致,灵气充裕,是难得的修行宝地。”楚墨实话实说。 “嗯,我也这么觉得。”南宫初曦点了点头,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停下脚步。 她伸出纤纤玉手,对着旁边的一处山壁,随意地一挥。 “轰隆!” 山壁应声而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喏,以后这就是你的洞府了。”南宫初曦指了指那洞口,“里面还算宽敞,你自己收拾收拾就能住。” 楚墨探头看去,只见洞内别有洞天,空间确实不小,只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多谢师尊。” “小事。”南宫初曦摆了摆手,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随手扔给楚墨。 “这些玩意儿,是我以前无聊时捡的,看着还行,你拿去用吧。” 楚墨接过一看,情报系统窥探为首的一样东西,顿时瞳孔一缩。 地阶上品天材地宝,万载玄冰晶! 还有几株散发着浓郁药香,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灵草!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小阵腥风血雨。 结果到了这位便宜师尊口中,就成了“无聊时捡的玩意儿”? 这就是龙族后裔吗? “多谢师尊厚赐。”楚墨道谢。 “嗯。”南宫初曦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有点困了,我先睡会儿。” 她走到一块巨大的青石旁,直接躺了上去,闭上眼睛,呼吸很快便变得均匀绵长。 “缺乏睡眠,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彻底睡着前,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么说,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弱,最终只剩下鼾声。 楚墨:“......” 他看着那块青石上,睡姿豪放,毫无防备的南宫初曦,心中念头忽然急转。 话又说回来。 元婴后期的龙族血脉,若是能与这位便宜师尊双修...... 《鸿蒙御天诀》的阴阳燮法效果,恐怕会好到难以想象。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南宫初曦的实力太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魂契的施展,需要在对方不反抗的情况下。 除非能找到一个万全的机会,让她心甘情愿,或者......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楚墨压下心中的躁动,将目光从南宫初曦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移开。 他走进新开辟的洞府,开始打坐调息。 ...... 夜幕降临,月华如水。 楚墨洞府外,原本睡在大青石上的南宫初曦已经不见了,不知道醒来后去了哪里。 楚墨的洞府之内,一片寂静。 他心念一动,通过魂契,联系了远在内门另一处的慕清璃。 不多时,一道略显憔悴的绝美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府门口。 正是慕清璃。 她换上了一袭素白的衣裙,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秋水眸子,此刻却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空洞而麻木。 “唤我何事?”她声音中有种脆弱的破碎感。 “过来。”楚墨语气平淡。 “我要你和我双修,助我修行。” 慕清璃的娇躯,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屈辱与抗拒。 但魂契的约束,让她根本无法违抗楚墨的命令。 她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楚墨,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很快,一具玲珑有致,却带着几分清减的雪白娇躯,便呈现在楚墨眼前。 楚墨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 夜深。 慕清璃蜷缩在楚墨身旁,香肩微微耸动,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的洞府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绝望,都隔绝在外。 楚墨则盘膝而坐,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与慕清璃双修之后,借助阴阳燮法的奇效,他的经脉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拓展与洗练。 金丹初期,而且是稀有体质琉璃玉体的滋养,果然非同凡响。 如今的他,即便不动用天罗丝,单凭《鸿蒙御天诀》的加持,也足以与金丹初期的修士正面抗衡。 若是再配合天罗丝这张底牌,即便是金丹中期的修士,他也有信心斗上一斗,甚至将其斩杀! 实力再次精进,楚墨的心情却并未有多少波动。 他看向身旁那还在低声啜泣的慕清璃,语气平淡地开口:“与我说说内门的情况吧。” 第一卷 第40章 得手慕清璃 慕清璃的哭声一滞。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恨恨看着楚墨,却无法违抗他的命令。 “内门......势力错综复杂。”慕清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过被子裹着身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主要分为几大派系,以几位实权长老为首。” “其中,江时广长老与林铮长老,互为对立。” “此外,还有一些保持中立,或者实力强大却不问世事的长老,比如......我师尊徐慧长老,还有......你的师尊,南宫初曦长老。” 楚墨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内门弟子的地位,也远高于外门。”慕清璃继续说道,“除了修炼资源更加丰厚之外,内门弟子还有资格参加宗门定期的比试,以及进入各种秘境试炼。” “表现优异者,不仅能获得丰厚的奖励......还有机会得到长老的青睐,加重资源的倾斜。” “而且,内门弟子还可以接取宗门发布的任务,外出执行,历练己身。这在外门,是根本不可能的。” 楚墨听着慕清璃的讲述,眼中逐渐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这内门,才是真正的修仙界。 藏龙卧虎,机缘与危险并存。 而他,如今也终于踏入了这片更广阔的天地。 慕清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最近内门有一项重要的秘境试炼即将开启。” “据说,此次秘境非同小可,乃是上古遗留的洞天福地,其中机缘无数,但也凶险异常。” “届时,不仅是我们灵虚剑宗,其他几个的正道宗门,也会派遣金丹期以下的内门弟子参与,共同探索。” “哦?秘境试炼?”楚墨眼睛一亮。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拥有万物情报系统,任何天材地宝、功法传承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这秘境试炼,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待他予取予求的宝库! “呵呵,好......”楚墨心情大好,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看着慕清璃那张依旧带着泪痕,却难掩绝色的俏脸,心中一动,俯身在她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个消息,我很满意。”他又伸手拍了下她屁股。 慕清璃的娇躯猛地一僵,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厌恶与悲哀。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楚墨欣赏着她那副屈辱隐忍的模样,心中的愉悦更甚。 “很好。”楚墨点了点头,“以后,内门有什么重要的动向,也要及时向我汇报。” 慕清璃低下头,咬牙,没有回应,整个人充满了无奈与绝望。 楚墨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却没有任何怜悯。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同情,是最廉价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望着外面那轮皎洁的明月,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内门......我已经进来了。 林铮,林无劫......你们,准备好了吗? 楚墨打算着手开始对付这父子俩了。 ...... 与此同时。 灵虚剑宗山门之外,千里处的一座隐秘山谷内。 林铮长老身着一袭不起眼的灰色道袍,面色阴沉地等待着。 不多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同样身着黑袍,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阴冷寒芒的眼睛。 “林长老,别来无恙啊。”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弄。 “废话少说。”林铮冷哼一声,“我约你来此,所为何事,你心中有数。” “呵呵,自然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以及......传说中那个让你寝食难安的楚墨吧?”黑袍人语气玩味。 林铮眼中杀机一闪:“楚墨此子,天赋妖孽,心机深沉,如今已入筑基,更是拜入了南宫初曦那老怪物门下,若任其成长,将来必成我心腹大患!” “所以,你想借刀杀人?” “不错!”林铮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听闻贵宗也收到了此次秘境试炼的邀请。” “我希望,你们能在秘境之中,将楚墨......彻底解决掉!” 黑袍人闻言,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长老,你可知,楚墨如今可是灵虚剑宗的红人,背后牵扯的利益不少。若是在秘境中动了他,一旦事发,我宗门也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哼,风险?”林铮冷笑,“与收益相比,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黑袍人:“这里面,记载着我灵虚剑宗一部分核心阵法的布置图,以及一些内门长老的隐秘情报。” “只要你们能杀了楚墨,这些东西,便是你们的。” “而且,我保证,事成之后,绝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你们头上。” 黑袍人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那双恶鬼面具下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林长老果然是爽快人!”黑袍人声音中带着一丝贪婪,“这笔买卖,我做了!” “不过,楚墨那小子,据说手段诡异,实力不俗,单凭我宗门的力量,未必有十足把握。” “这个你无须担心。”林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儿无劫,也会进入秘境。届时,他会配合你们行动。” “好!一言为定!” 两道身影,在阴暗的山谷中,达成了这桩肮脏的交易。 一场针对楚墨的致命杀局,已然悄然布下。 ...... 楚墨此刻正悠哉悠哉地走在前往洛芷音洞府的山道上。 既然有了秘境试炼的消息,自然要找洛芷音好好商议一番。 毕竟,洛芷音在内门摸爬滚打多年,不像慕清璃那么不谙世事。 对这些秘境试炼的门道,肯定比她清楚得多。 然而楚墨远远地,便看到洛芷音洞府之外,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两道身影,正隔着数丈距离对峙着。 其中一人,自然是身着月白衣裙,清冷孤傲的洛芷音。 而另一人,则是一名身着艳丽红裙,容貌妖媚,眉宇间带着几分刻薄与挑衅的女弟子。 “洛芷音......”那红裙女子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别以为你转修了现在这古怪功法,这亲传弟子的位置就坐稳了!” “我看,你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勾引了哪个长老,才换来的这新功法吧?” “莫玉,你嘴巴放干净点!”洛芷音凤眸含煞,声音冰冷如霜。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莫玉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洛芷音,我告诉你,亲传弟子的位置,我莫玉要定了!” “你若识相,就乖乖退出,免得到时候......死得太难看!” 说罢,她又冷冷地瞥了洛芷音一眼,留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扭着腰肢,扬长而去。 直到莫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楚墨才缓步走了出来。 洛芷音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到是楚墨,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毕竟是在人前,她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疏离:“恭喜楚师弟,成功进入内门。” 这声“楚师弟”,倒是叫得自然。 “洛师姐客气了。”楚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刚才那位是?” 洛芷音的脸色,瞬间又冷了几分:“与我争夺亲传弟子之位的人,莫玉。”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我师尊如今正在闭关,冲击元婴。他老人家闭关之前,便已许诺,待我突破金丹,便正式收我为亲传弟子。” “这莫玉,与我同为师尊门下的记名弟子,一直对此心怀不满,处处与我作对。” “除了她,还有其他几个记名弟子,也都盯着这个位置。只是,她们实力不如莫玉,威胁不大。” “说到底,还是我如今修为不足,尚未能真正坐稳这个位置,才让这些宵小之辈,有了可乘之机。” 洛芷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她虽然天资卓绝,但修炼资源终究有限,背景不足,又不像楚墨这般逆天。 一直以来强敌环伺,都觊觎她现在的位置,处境相当艰难。 楚墨这时回想起自己曾了解过的洛芷音的情报,洛芷音在门内仇家诸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她一个人没有依靠,所以才会为了保护自己,把自己变成那样强大冰冷而手段狠辣的样子。 但楚墨却忽然感觉有些违和,因为据他所知亲传弟子都是有一些关系的,但洛芷音却不是。 那她为什么能成为亲传弟子?是因为洛芷音的师尊比较特殊么? “楚师弟前来,可是有事?”洛芷音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 “确实有事相商。”楚墨点头。 “那便进来说话吧。”洛芷音引着楚墨进入她的洞府。 洞府之内,依旧是那般清冷雅致的风格,只是比之外门时,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还多了一些女儿家的精致摆件。 刚一进洞府,洛芷音便自觉地开始宽衣解带。 月白色的衣裙滑落,露出她那玲珑有致的雪白娇躯。 楚墨看着她这副熟练的模样,挑了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洛芷音的动作一顿,俏脸瞬间涨得通红,贝齿轻咬下唇,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羞愤:“主......主人你一定一直想这样吧?成为内门弟子后,在我的洞府里......糟蹋我......” 楚墨闻言,却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今日来,是有正事与你商议。” 此言一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洛芷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整张脸都快埋到胸口了。 这个恶魔! 他一定是故意的! 洛芷音羞愤欲绝,刚想将衣服重新穿上。 楚墨却迈步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既然脱都脱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说着,他便将洛芷音抱到了寝榻之上,从后面轻轻吻上了她那雪白细腻的脖颈。 洛芷音娇躯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嘤咛。 就在这时,洞府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急切的男子声音。 “洛师妹!洛师妹可在?师兄梁仲为求见!” 楚墨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洛芷音则是浑身一僵,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是......是梁师兄......” “哦?你的追求者?”楚墨饶有兴致地问道。 洛芷音羞愤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完了,这下全完了! “梁师兄,我没空。”洛芷音咬牙说。 外面,梁仲为皱了皱眉,道:“那师兄就不打扰了。只是......我最近外出执行任务,偶然得到一枚驻颜丹,对女修容颜有奇效,特来送与师妹。” 驻颜丹! 洛芷音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哪个女子不爱美?更何况是这等能延续青春的丹药。 但即便如此,她也要开口拒绝,毕竟无功不受禄。 可楚墨却在她耳边低语道:“收下。” 第一卷 第41章 洛芷音无法抗拒 洛芷音无法违抗,只能咬牙道:“那......那便多谢梁师兄了。只是我此刻不便开门,劳烦师兄将丹药放在门口石台之上便可。” “好,好。”梁仲为闻言,虽然有些失落洛芷音甚至都不肯见他一面,但能将驻颜丹送出去,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台上,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待梁仲为走后,洛芷音隔空取物,将那枚驻颜丹摄入手中。 楚墨却一把将丹药夺了过去,拿在手中把玩,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这梁仲为,倒也算是有几分参与感了。” 洛芷音听着他那意有所指的话语,羞愤得几欲昏厥。 这个恶魔!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 洛芷音慵懒地躺在楚墨怀中,发丝凌乱,俏脸潮红未褪,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主人找我究竟何事?”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楚墨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问道:“一周后的秘境试炼,你可要参与?” 洛芷音闻言,从楚墨怀中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 “自然要参与。”她肯定地说道,“我如今虽已是筑基圆满,距离金丹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但想要真正突破,还需要一些机缘。” “这秘境试炼,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楚墨将南宫初曦随意丢给他的那块万载玄冰晶取了出来。 幽蓝色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这是......万载玄冰晶?!”洛芷音失声惊呼,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 楚墨他......他从哪里弄到的? 【目标:万载玄冰晶(地阶上品)】 【情报:极寒之地万年孕育而成,蕴含至纯至净的玄冰之力,对修炼冰系功法者有奇效,可大幅提升修为,淬炼体质,甚至有几率领悟玄冰法则......】 “此物与你契合,你拿着用。” 楚墨将万载玄冰晶塞到洛芷音手中,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送一块普通的石头。 洛芷音手捧着那散发着惊人寒气的万载玄冰晶,只觉得重若千钧。 她看着楚墨,心中翻江倒海,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这个恶魔......他为何又要将如此贵重的宝物给我? 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万载玄冰晶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若是能将其炼化,她不仅能更加顺利突破金丹期,未来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好好利用它,为一周后的秘境试炼做准备。”楚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帮手。” 洛芷音娇躯一震,抬起头,那双复杂的凤眸紧紧盯着楚墨。 原来,他还是为了利用自己。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但旋即,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惊到。 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被这恶魔驯化了不成? 不!绝不可能! 洛芷音轻咬红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和各种思绪,忍住羞耻,让声音显得清冷了些: “多谢主人厚赐。音奴定不负主人所望。” 她将万载玄冰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 ...... 一周时间过去。 秘境开启之日到来。 秘境名为玄鉴秘境。 灵墟剑宗所有金丹以下的内门弟子都要参与试炼。 楚墨作为新晋内门弟子,也是南宫初曦长老的“开山大弟子”,自然在参与名单之中。 他随着灵虚剑宗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秘境所在的方位行去。 此次带队的长老,共有两位。 一位,便是与楚墨早已“狼狈为奸”的江时广长老。 另一位,则是一位气质清冷,容貌上佳,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美熟妇——徐慧。 她便是慕清璃的师尊。 队伍中,洛芷音与楚墨并肩而行。 她已初步炼化了部分万载玄冰晶,修为虽然依旧是筑基圆满,但气息却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不止,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那张清丽的脸庞,也因为玄冰之力的滋养,更添了几分冰肌玉骨般的仙韵。 玄鉴秘境,位于灵虚剑宗、丹宗、玄霄宗以及御兽宗四大宗门势力范围的交汇之处。 此地山峦起伏,古木参天,天地灵气浓郁异常,显然是一处风水宝地。 当灵虚剑宗的队伍抵达时,其他三大宗门的队伍,也已陆续到场。 四方人马,泾渭分明,各自占据一处山头,遥遥对峙,气氛略显凝重。 玄鉴秘境,每百年开启一次,乃是上古大能遗留的洞天福地,其中机缘无数,但也凶险莫测。 唯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方能进入。 这对各大宗门的年轻一代而言,除了能作为试炼以外,无疑也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安排好门下弟子暂作歇息后,江时广长老脸上挂着笑容,主动朝着其他三大宗门的带队长老走去。 “哎呀呀,几位道友,别来无恙啊!”江时广拱了拱手,语气热情,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 丹宗带队的是一位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的老者,闻言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江长老客气了。” 玄霄宗的带队长老则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道姑,她冷哼一声,直接将头转向别处,显然不愿与江时广多言。 至于御兽宗,带队的则是一位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的壮汉,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江长老,废话少说,还是等秘境开启吧。” 江时广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甚:“呵呵,几位道友还是这般不经逗。想当年,咱们一同进入这玄鉴秘境,老夫可是拔得头筹,满载而归啊!也不知今年,各位门下的青年才俊,能否给老夫带来些惊喜呢?” 此言一出,其他三宗长老的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江时广这老匹夫,分明是在旧事重提,往他们伤口上撒盐! 楚墨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有些好奇。 第一卷 第42章 进入秘境 他低声问身旁的洛芷音:“这江长老,似乎与其他宗门积怨颇深?” 洛芷音缓缓摇头,解释道:“并非积怨,而是......霸凌。” “我们灵虚剑宗,乃是正道魁首,一家独大,其他宗门,皆要仰我宗鼻息,不敢得罪,只能任由欺辱。” 楚墨挑了挑眉:“哦?此话怎讲?” “因为,”洛芷音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整个东域修仙界,唯有我灵虚剑宗,尚有化神期老祖坐镇。” “而其他宗门,最强者,也不过是元婴巅峰罢了。” 化神期老祖! 楚墨了然。 这便是灵虚剑宗能够横压东域,无人敢惹的底气所在吗? 难怪江时广敢如此嚣张,当众嘲讽其他宗门的长老。 有化神老祖撑腰,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就在这时,徐慧长老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江长老,时辰差不多了,还是准备开启秘境吧。” 江时广闻言,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徐长老所言甚是。” 他与其他三宗的带队长老相视一眼,各自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符。 四枚玉符同时祭出,化作四道流光,射向山谷中央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虚空。 嗡—— 空间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沧桑古老气息的光门,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玄鉴秘境,开启了! 玄鉴秘境入口的光门,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散发着幽远而沧桑的气息。 灵虚剑宗的队伍后方。 林无劫的目光怨毒地剐过楚墨的背影,随即又遥遥望向远处玄霄宗弟子聚集的山头,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迫不及待。 楚墨......这次秘境,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另一边,徐慧长老的身边,慕清璃静静伫立。 她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飘向灵虚剑宗即将进入秘境的弟子队伍,视线在楚墨身上短暂停留。 她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刻骨的恨意,又有无法抗拒的恐惧与麻木。 徐慧长老何等人物,自然察觉到了自家弟子的异样。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慕清璃身上:“清璃,那队伍之中,可是有你在意的弟子?” 慕清璃闻言,娇躯几不可查地一颤,连忙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波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师尊说笑了,弟子一心向道,并无牵挂之人。” “是么?”徐慧长老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心性澄澈如琉璃的弟子,自从去外门当了那一阵子总管事之后,就有些变了。 时常会独自一人发呆走神,修炼的进度也落下了一些。 问她,她也只是摇头不语,什么都不肯说。 徐慧长老心中轻叹,或许,当初让她去外门历练,接触那些险恶人心,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看来,等此次秘境试炼结束,还是撤了她这总管事的职位,让她安心在内门修炼为好。 念及此,徐慧长老不再多言。 很快,江时广长老与其他三宗长老商议完毕,回到了灵虚剑宗的队伍前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诸位弟子听令!” “玄鉴秘境,即将开启!” “进入秘境之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的各个角落,务必小心谨慎。” 说着,江时广长老挥手洒出数十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每一位内门弟子手中。 “此乃秘境地图玉简,其中标注了已探明的部分区域,以及最终的出口位置。” “尔等切记,秘境开启时间,仅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无论收获如何,都必须抵达地图最左下角的出口,否则,便会被困于秘境之中,百年之后方能再次开启!”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与忐忑。 “好!现在,依次进入秘境!”江时广长老大手一挥。 内门弟子们闻言,纷纷调整气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朝着那巨大的光门走去。 楚墨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静。 在即将踏入光门的前一刻,他侧头,对身旁的洛芷音低声道:“进入秘境的五日后,地图中央,天心殿汇合。” 洛芷音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微微颔首:“好。” 话音未落,两人已一前一后,踏入了那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光门。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 楚墨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无数色彩斑驳的流光飞速掠过。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下一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楚墨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环境。 四周是参天蔽日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以及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这里,像是一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远古森林。 楚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神识悄然散开。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一棵巨树的顶端,极目远眺。 只见无边无际的墨绿色树海之中,远处,一棵难以形容其巨大的参天古树,如同鹤立鸡群般,直插云霄,散发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楚墨从储物戒中取出江时广长老分发的地图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自从进入内门,他便将那不甚方便的储物袋,换成了内门弟子标配的储物戒。 不仅容量大了数十倍,更重要的是,储物戒自带隐匿效果,可以隔绝他人神识的探查,安全性大大提高。 楚墨很快就根据地图玉简上的信息确认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死亡树海……” 楚墨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这玄鉴秘境之中,最危险的几处绝地之一,竟然开局就让自己撞上了? 不过,危险与机遇并存。 越是凶险之地,往往也伴随着越大的机缘。 就在楚墨思索的这时,他身后忽然有道黑影高高跃起,手中大刀朝他后脑劈下。 第一卷 第43章 埋伏 楚墨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出数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嗯?”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楚墨反应如此迅速,发出一声轻咦。 楚墨稳住身形,目光冰冷地看向偷袭者。 不止一个! 两名身着玄霄宗服饰的弟子,一前一后出现,将他夹在中间。 两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脸上带着戏谑的狞笑,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反应挺快啊!”先前出刀的那名玄霄宗弟子晃了晃手中的大刀,刀锋在林间斑驳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不过,今日你必死无疑!” 楚墨根据弟子服饰,认出对方是玄霄宗的人。 “玄霄宗?”楚墨眉头微挑,“我与贵宗,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取我性命?” “哼,或许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持刀弟子懒得废话,再次欺身而上,大刀卷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另一名持剑弟子也同时发动攻击,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楚墨心口!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同行动。 然而—— 面对两人的雷霆夹击,楚墨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身形微晃,竟然后发先至,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样式普通的精钢长剑。 剑光一闪! 快到极致! “啊!” “呃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名持刀弟子的右手手腕,被齐齐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而那名持剑弟子的双腿膝盖,则被楚墨一剑洞穿,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你......你明明只是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持刀弟子捂着断腕,声音因剧痛而颤抖,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两人联手,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楚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上前,挑断两人手脚筋,剑尖抵在其中一人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让那弟子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楚墨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 这种情况甚至都不需要他浪费灵石探查。 “我......我们......”那弟子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楚墨剑尖微微用力,一丝鲜血从那弟子咽喉渗出。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那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是......是宗门高层下的令!让我们在秘境中,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宗门高层?”楚墨眼神微凝,“玄霄宗的高层,为何要针对我一个小小的灵虚剑宗弟子?” “因为......因为有人和我们宗门高层达成了交易!” 那弟子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是你们灵虚剑宗的内鬼!他许诺了重利,让我们玄霄宗在秘境中动手!” 楚墨瞬间猜到,这内鬼是林铮。 这个老东西...... 宗门内拿他没办法了,还贼心不死,竟然勾结外宗,想要在秘境中置他于死地! 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此一来,整个玄霄宗进入秘境的弟子,都将是他的敌人! 楚墨心中冷笑。 林铮啊林铮,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你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你宝贝儿子林无劫也送进秘境里来。 “你......你都知道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那名弟子哭喊着求饶,“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另一名断腕的弟子也强忍着剧痛,跪地求饶:“楚师兄!不,楚爷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储物戒里的东西,全都孝敬给您!” 楚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抹无机质的笑容。 “储物戒,我自然会拿。” 他上前,毫不客气地取走了两人腰间的储物戒,神识探入,将里面的东西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戒中。 “至于你们的命......”楚墨顿了顿,在那两人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缓缓摇头,“就不由我收了。” 说罢,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那两名玄霄宗弟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竟然真的放过他们了?! 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猛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至!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手脚筋被挑断,面对即将到来的妖兽,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很快,一头体型庞大,形似巨狼,却长着血盆大口和锋利獠牙的狰狞妖兽,从林中冲了出来,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两人。 “不——!”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林间,却又很快戛然而止。 鲜血喷溅,骨肉分离。 那两名玄霄宗弟子,转眼间便成了妖兽的腹中餐。 而那头妖兽在吞噬完两人之后,似乎并未满足,它耸动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气息,随即发出一声低吼,朝着楚墨离去的方向,猛追了过去! 早已远去的楚墨,自然也感知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近的妖兽气息。 “这畜生真贪吃。”楚墨暗骂一声,脚下速度不减反增。 他心念一动,回头对那头紧追不舍的妖兽使用了探查。 【目标:妖兽·餮兽】 【修为:三阶中期(强度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特性:嗅觉极其灵敏,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弱点:惧怕强光与火焰。】 金丹期强度的三阶妖兽! 楚墨心中一凛。 怪不得这死亡树海被列为最危险的绝地之一,随便冒出来一头妖兽,都是三阶的! 寻常筑基期的弟子遇到,别说对抗了,恐怕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卷 第44章 宁筱玥 有天罗丝在,这餮兽虽然不至于让他无法对抗。 但眼下强敌环伺,玄霄宗的人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现在跟这畜生缠斗消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先润。” 楚墨打定主意,身形在林间辗转腾挪,速度快如闪电,专门挑那些树木茂密、地形复杂的地方穿行。 那餮兽虽然速度极快,但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下,庞大的体型反而成了它的累赘,渐渐被楚墨拉开了距离。 待彻底甩开餮兽的视线范围后,楚墨立刻收敛了周身所有的灵力气息。 他的气息与周围的草木完美地融为一体,再也无法被那餮兽感知到。 做完这一切,楚墨才择路慢慢行进。 ...... 不久之后。 一群身着玄霄宗服饰的弟子,来到了方才那两名弟子被杀害的地点。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容貌俏丽绝尘,气质冷静沉稳的女子,名叫宁筱玥。 在她身旁,则是一名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名叫薛永。 薛永乃是玄霄宗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中,实力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筑基圆满的修为,也是宁筱玥的师兄,兼准道侣。 当看到地上那两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是王师弟和李师弟!”一名弟子惊呼出声,眼中带着几分惊惧,“他们......他们竟然被妖兽杀了!” 薛永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然而,宁筱玥却蹲下身,仔细地查看着尸体上的伤口,以及周围的打斗痕迹。 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对。” “嗯?筱玥师妹,何出此言?”薛永疑惑地看向她。 “你看这里,”宁筱玥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腕处,“伤口平滑,是被利器瞬间斩断,并非妖兽撕咬所致。” 她又指向另一具尸体的膝盖:“还有这里,膝盖骨被洞穿,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经验丰富的修士所为。” “而且......”宁筱玥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面,“你们看这些剑痕,虽然很淡,但仔细辨认,可以看得出,是灵虚剑宗的剑法所致!” “什么?!灵虚剑宗的人干的?!”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薛永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筱玥师妹,你的意思是......王师弟和李师弟,是先被人重伤,然后才被妖兽......” 宁筱玥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不仅如此,他们的储物戒也不见了。” “师妹,能否根据现场的痕迹,还原当时的情况?”薛永沉声问道。 宁筱玥自信一笑:“自然可以。” 她再次环顾现场一圈,随后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飞速地推演起来。 她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谋划与推理天赋,对各种蛛丝马迹的分析能力,远超常人。 片刻之后,宁筱玥睁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师弟和李师弟,应该是想埋伏偷袭一名灵虚剑宗的弟子。” “但他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反被那人瞬间制服,挑断了手脚筋。” “然后,那名灵虚剑宗的弟子,取走了他们的储物戒,便扬长而去。” “紧接着,餮兽被血腥味吸引而来,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王师弟和李师弟......当成了点心。” “那餮兽在杀死他们之后,似乎还去追击了那名灵虚剑宗的弟子。” 宁筱玥的推断,条理清晰,逻辑缜密,与事实完全吻合。 薛永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好一个灵虚剑宗的弟子!好狠辣的手段!” “筱玥师妹,可知那人是谁?” 宁筱玥的目光在周围仔细逡巡,片刻后,她沉静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王师弟和李师弟的死,恐怕与灵虚剑宗那个楚墨脱不了干系。” “楚墨?”薛永眉头一挑。 “没错,”宁筱玥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记得么?宗门高层对我们传下密令,要我们在秘境中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此人。” “想来,王师弟和李师弟,便是接到了这个命令,才会对他出手,只可惜……学艺不精,反送了性命。” “只是这楚墨,根据情报应该只有筑基初期才对。现下看来,他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我们手里的情报有误,楚墨此人比预想中危险许多。” “薛师兄,依你看,我们该如何?” 薛永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是宗门任务,再加上他杀了我们两个弟子,楚墨此人不得不除。” “筱玥师妹,你可能追踪到楚墨?” 宁筱玥沉吟片刻,道:“那餮兽既然追着楚墨去了,我们循着它的踪迹,定能找到楚墨。” “只是,那餮兽实力定然不弱,我们若是遇上,恐怕也讨不了好,需要万事小心。” 薛永点头,“好,那我们便跟着这踪迹走!” 一众玄霄宗弟子,在宁筱玥和薛永的带领下,循着妖兽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追了下去。 另一边,楚墨在甩开了餮兽之后,并未急于寻找什么天材地宝,而是在这片陌生的死亡树海中,谨慎地探索着。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打斗的声响,以及几声熟悉的呼喊。 楚墨眉头微挑,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很快,他便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只见五六名身着灵虚剑宗服饰的弟子,正被一群奇形怪状,浑身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妖虫围攻,险象环生。 而在那几名弟子之中,楚墨看到了一个熟人——赵庆。 此刻,赵庆和其他几名弟子背靠背,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艰难地抵御着那些妖虫的攻击。 这些妖虫,名为腐尸蛉,品阶不高,只有二阶初期的实力,但胜在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口中喷吐的毒液更是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赵庆等人虽然都是筑基期的修为,但在这种无穷无尽的虫海战术下,灵力消耗极大,已然有些捉襟见肘。 第一卷 第45章 献祭队友 “赵师兄!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弟子焦急地喊道。 他的手臂不慎被毒液溅到,此刻已经腐烂了一小块,露出了森森白骨。 赵庆咬牙坚持,手中的灵剑舞得密不透风,勉强将几只扑上来的腐尸蛉斩杀,但更多的妖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再坚持一下!这些是最后一波了!”赵庆沉声喝道,鼓舞士气。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悠然地站上不远处的一棵树梢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楚......楚师弟?拜托了,快来帮忙!”赵庆连忙叫道。 其他几名弟子闻言,也纷纷朝着赵庆所望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帘之人正是楚墨。 这些弟子中,除了赵庆,其实都是林铮一派的人。 在进入秘境前,就得到了林铮的指示。 一旦发现楚墨,就通知林无劫,将楚墨围剿。 其中一名林铮派系的弟子,扭头,悄悄对着另外几人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找机会联系林无劫。 其他人默默点头。 楚墨将这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于是他通过情报系统,探查了这几名弟子的底细。 发现这几个家伙,都是林铮的人。 他们接下来,定会将自己的行踪告知林无劫,好让林无劫带人来围剿自己。 楚墨心中冷笑,决定将计就计。 他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手中精钢长剑随意一挥,几道凌厉的剑气便呼啸而出,精准地斩杀了数只正欲偷袭赵庆等人的腐尸蛉。 有楚墨的加入,战局顿时轻松许多。 最终所有的腐尸蛉都被消灭。 “楚师弟!多谢出手相助!”赵庆松了一口气,拱手。 楚墨神色平静:“举手之劳罢了。” “无妨。”楚墨摆了摆手,脸上浮现一抹深邃莫名的淡笑,“大家同为灵虚剑宗弟子,理应互相帮助。” 那几名林铮派系的弟子,此刻也纷纷向楚墨道谢,心中却冷笑。 他们认为楚墨不知道他们是林铮派系的人,打算等到机会就联络林无劫。 到时候楚墨落在林无劫手上,他们可以居头功。 因为目标都是离开死亡树海,所以楚墨接下来与众人同行。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一处水潭边。 水潭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潭水幽蓝,波光粼粼。 而在水潭中央,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植物通体晶莹剔透,如同琉璃雕琢而成,顶端开着一朵七彩斑斓的花朵,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这是......什么灵植?!” 赵庆等人皆是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贪婪之色。 单看这卖相,便知此物绝非凡品! 楚墨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株奇异植物之上,心念一动。 【目标:琉璃门罗花(地阶中品)】 【情报:生长于极阴之地,花开七色,蕴含剧毒。可用于炼制“灭婴蚀骨散”,对元婴期及以下修士,有致命威胁。】 【注:琉璃门罗花是成年体为三阶的妖兽——毒须水蛟的伴妖草。】 灭婴蚀骨散! 楚墨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玩意儿,可是对付林铮那老东西的利器啊! 楚墨决定采摘这琉璃门罗花。 “楚师弟,你看这灵植......” 赵庆看向楚墨,显然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如今楚墨与江时广有深度利益捆绑,自己又有把柄在楚墨手中。 无论从哪层层面讲,楚墨的地位都在自己之上。 赵庆不好擅自做决定。 楚墨看向赵庆,淡淡说道:“赵师兄,稍安勿躁。” 说罢,他对着那几名林铮派系的弟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几名弟子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急切。 其中两人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朝着水潭中央的琉璃门罗花掠去。 然而,就在其中一名弟子刚刚踏入水潭的刹那! “哗啦!” 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潭中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那名弟子吞了下去!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另一名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亡命地朝着岸边逃窜! 那黑影在吞噬了一名弟子后,似乎并未满足,巨大的蛇头猛然转向,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那名逃窜的弟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追了上去! 岸边的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那黑影,赫然是一条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头顶长着数根剧毒触须的巨蛟! 毒须水蛟! 那名逃窜的弟子眼看毒须水蛟朝自己越追越近,脸上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不一会儿,他跑到了楚墨的前面。 “楚......楚师弟,救我!”那名弟子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喊道。 怎知楚墨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那名弟子的心口之上! “嘭!” 那名弟子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直接被楚墨踹进了毒须水蛟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 “咕咚!” 毒须水蛟毫不客气地将第二名弟子也吞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 赵庆和其他几名弟子,皆被楚墨这突如其来的残忍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楚墨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趁着毒须水蛟吞咽的功夫,身形如同鸿毛般飘起,稳稳地落在了毒须水蛟那宽阔的后背之上! 紧接着,他越过毒须水蛟,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水潭中央。 一把将那株散发着奇异幽香的琉璃门罗花摘下,收入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楚墨再次借力,从毒须水蛟的后背跃回岸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吼——!!!” 毒须水蛟见自己的伴生灵植被盗,顿时勃然大怒!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楚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潭水,掀起滔天巨浪,朝着楚墨猛扑而来! 楚墨闪转挪腾,躲过毒须水蛟的啃咬,回到岸边,朝众人这边奔来。 第一卷 第46章 这下,我们就是共犯了哦 此时林铮派系的弟子只剩下三名。 赵庆和剩下这三名弟子,见楚墨把毒须水蛟引来,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跑!快跑!”赵庆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喊道。 四人转过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亡命奔逃。 他们在心中把楚墨骂得狗血淋头。 这孙子,献祭队友只为取宝,现在又把毒蛟引过来,简直就是畜生! 一名林铮派系弟子,修为稍逊一筹,渐渐落在了后面。 他眼看毒须水蛟那血腥的巨口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涕泪横流,嘶声尖叫:“救......救命啊!” 就在这时,楚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向他伸手。 那弟子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以为楚墨是来救他的。 他觉得自己好像误会楚墨了。 却见下一刻,楚墨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戏谑的笑容,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手臂猛地发力! “楚墨!你敢!” 那弟子只来得及在愤怒中发出一声惊恐绝望的尖叫,整个人便被楚墨狠狠地向后甩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精准地砸向了毒须水蛟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咔嚓!” 毒须水蛟毫不客气地一口将其吞下,咀嚼骨骼的瘆人声响,清晰可闻。 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投食”而微微一滞。 趁着这个间隙,楚墨脚下速度再增,几个闪烁便追上了赵庆和另外两名弟子。 不久后。 楚墨和赵庆三人,有惊无险地逃出了毒须水蛟的追杀范围。 四人停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密林中,除了楚墨外皆是气喘吁吁,心有余悸。 “楚墨!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残害同门!我要回宗门禀报执法堂!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铮派系的弟子只剩两名,其中一人惊魂稍定之后,指着楚墨,咆哮起来。 他以为楚墨会怕他。 然而,楚墨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楚墨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那名林铮派系的弟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原地转了几圈,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飞了出去。 “你......”他刚想开口,楚墨便把他踹倒在地,连续踢了几脚。 骨裂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眨眼之间,那名弟子便如同死狗一般瘫倒在地,浑身骨骼多处断裂,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半条命了。 另外两人目瞪口呆。 楚墨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哪里是筑基初期? 表现出来的战力,分明是筑基后期,甚至......更强! 他们明明是做师兄的,却完全不是对手! 甚至可以说,楚墨要杀了他们,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楚墨转头,看向他们。 最后那名林铮派系弟子,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一软,连连倒退: “楚......楚师弟!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赵庆也是看得心惊胆战,额头冷汗直流。 楚墨走到那名弟子面前,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师兄,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恶魔。” 那弟子闻言,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身子僵了一下。 你不是恶魔? 那你刚才干的是人事吗?! 楚墨指了指地上那名奄奄一息的林铮派系弟子,对他微笑说道: “现在,你去把他杀了,我就同意你什么都没看见。” “什......什么?!”那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抗拒: “楚......楚师兄,这......这万万不可啊!同门相残,可是宗门大忌!” “哦?是吗?”楚墨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三分: “那你觉得,我现在杀了你,会不会也是宗门大忌?” 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那名弟子。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楚墨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那弟子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求生的欲望战胜了一切。 他咬了咬牙,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匕首,一步步走向那名重伤的同派系弟子。 “张......张师兄,对不住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声音嘶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噗嗤!” 匕首狠狠刺入了对方的心脏。 那名重伤的弟子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染红了地面。 那名动手的弟子,浑身脱力般瘫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旁,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楚墨缓步上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很好。” “现在......我们可是共犯了哦。” “刚才那些师兄弟,都是被那头妖兽害死的,明白了么?” 那弟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最终颤颤巍巍地点头。 赵庆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此刻反而庆幸自己有把柄被握在楚墨手中了。 这人太邪,太不择手段。 “好了。”楚墨踢了踢最后这名林铮派系弟子的腿,“起来,还有事让你做。” 那弟子爬起来,“什、什么事,楚师弟?” 楚墨从死去那名林铮派系弟子的储物戒中摸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扔给他: “用这个,联系林无劫。” “告诉他,你们发现我了,和我同行。” “你们死亡树海发现了重宝,但是其他师兄弟被妖兽所杀。” “现在重宝在我手中,而我们即将要去死亡树海出口处附近的那座古遗迹。” “记住,要说得真切一点,别让他起疑。” 那弟子接过玉符,心神剧烈震动。 他没想到,楚墨早就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还知道了传讯玉简的事情。 怪不得刚才对他们出手,如此果断。 他心生悲哀,却不敢违抗楚墨的命令,点了点头。 很快,他依照楚墨的吩咐,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第一卷 第47章 围困之局 ...... 秘境另一处。 林无劫正在十数名林铮派系弟子的护卫下,小心翼翼地探索着。 这玄鉴秘境里机缘无数,还有可能得到上古大能的传承,所以哪怕林无劫没有到筑基期,林铮还是把他送进来了。 当然,为了最大限度确保林无劫的安全,林铮派系的所有弟子在秘境里都要听从林无劫的号令,并且要保护林无劫的安全。 忽然,林无劫腰间的一枚传讯玉符,微微震动起来。 林无劫眉头一挑,取出一看。 当看到玉符上传来的讯息时,桀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楚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古遗迹?” “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无劫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楚墨被他踩在脚下,苦苦哀求的凄惨模样了! “林师兄,可是那楚墨的消息?”一名跟班凑上前来,谄媚地问道。 “没错!”林无劫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符,“那楚墨,要去死亡树海边缘的古遗迹入口。” “林师兄,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将那小子碎尸万段!”另一名跟班呵呵笑起来。 “不急。”林无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楚墨那小子,诡计多端。为了以防万一,也要叫上玄霄宗的人!” 他立刻取出另一枚传讯玉符,联系了玄霄宗那边。 这传讯玉符他父亲林铮在秘境试炼前夜交予他的,就是用于和玄霄宗的人接应配合: 【楚墨那杂碎,如今正要去死亡树海边缘的古遗迹。】 【根据盟约,为保万无一失,还请玄霄宗各位帮忙,调集贵宗所有能战之力,一同前往,让此獠无处可逃!】 玄霄宗那边,很快便传来了回复: 【收到。】 得到玄霄宗那边的答复,林无劫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楚墨啊楚墨,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到时候上百名两宗弟子联手围剿,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活过今日!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墨在他面前跪地求饶,被他百般凌辱,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死去的场景。 想到这里,林无劫忍不住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音在林间回荡,充满了残忍与得意。 他大手一挥:“所有人,随我出发!目标,古遗迹入口!” “今日,便是那楚墨的死期!” ...... 另一边。 玄霄宗的队伍。 “怎么样?薛师兄?” 宁筱玥见薛永放下传讯玉符,问。 薛永说: “灵虚剑宗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楚墨会去死亡树海边缘的古遗迹。” “师妹,我们不用再慢慢循着踪迹找人了。” “跟大家说,直接赶往古遗迹入口,与对方汇合,共同布下天罗地网,将那楚墨拿下。” 宁筱玥皱了皱眉,敏锐的直觉让她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由于信息不够,又找不出这份不对的源头,只能点头: “那便依师兄所言。” ...... 死亡树海的边缘,一处断裂的山壁之下。 一座古老而宏伟的石门,静静地伫立在此地。 石门之上,遍布着岁月的苔痕与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沧桑气息。 楚墨出现在石门之前。 赵庆和那名林铮派系的弟子,则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楚墨的目光落在石门之上,心念一动。 【目标:上古遗迹·玄苍之门】 【情报:由上古大能玄苍老祖亲手铸造的遗迹之门,需要注入海量的灵力,方可将其开启。】 楚墨的嘴角勾起弧度。 需要注入灵力? 这正好。 他走到那巨大的石门之前,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轰! 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甚至比寻常筑基后期还要磅礴、精纯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楚墨体内猛然爆发开来! 他单掌贴在冰冷的石门之上,体内的《鸿蒙御天诀》疯狂运转,将那海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石门之中! 嗡—— 整座石门,剧烈地震动起来,其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赵庆和那名弟子,被楚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灵力?! 这真的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拥有的力量吗?! 他们看着楚墨,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石门上的光芒越来越盛,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终于! “轰隆隆——”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石门,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楚墨收回手掌。 他正欲迈步踏入那开启的石门。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楚墨!多谢你为我等打开这遗迹大门啊!” 一道嚣张无比,充满了得意的笑声,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只见林无劫带着几十名林铮派系的弟子,气势汹汹地从林中走出,将楚墨的后路彻底堵死。 楚墨身旁,赵庆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连连后退。 他相当于和楚墨是同伍。 眼下这种情况,让他害怕到了极点。 只能寄望于楚墨的计谋和后手了。 因为这局面似乎是楚墨一手营造的。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薛永和宁筱玥,带着数十名玄霄宗的弟子,从另一个方向出现。 他们与林无劫的人马形成合围之势,将楚墨团团围住。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被彻底封死! 上百名筑基期修士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片区域。 赵庆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被这么多人围住,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的高手。 他心态快炸了! “楚墨......” 林无劫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楚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狰狞与快意: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学三声狗叫,然后交出你在死亡树海中取得的重宝。” “说不定,我一时心善,会考虑饶你不死!” 林无劫的声音充满了残忍的戏谑,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墨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 另一边。 玄霄宗的弟子们,也纷纷释放出自己的气势,一道道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在楚墨身上。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这,理应是一个绝杀之局。 但玄霄宗的人群中,宁筱玥看着楚墨那张丝毫不见慌乱的脸,心中却有不安逐渐扩散开来。 第一卷 第48章 后手,林无劫中计 她扭头看向薛永,“师兄,保持警惕,我感觉这楚墨有后手。” 薛永一向信任心思聪慧的宁筱玥,看着楚墨的方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楚墨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平静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差不多,也该到了。”楚墨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到了?什么到了?”林无劫一愣,随即嗤笑道: “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到了你的死期吗?” 其余众人也是狐疑。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故弄什么玄虚?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之际。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嘶吼,猛然从后方的死亡树海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暴戾与饥渴,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无数参天古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倒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股令人心悸的,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息,如同山崩海啸般,疯狂地席卷而来! 林无劫扭头看去,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薛永和宁筱玥同样看去,也是脸色剧变。 下一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头体型庞大如山岳,形似巨狼,却长着血盆大口和狰狞獠牙的绝世凶兽,猛地从那烟尘弥漫的死亡树海中冲了出来! 餮兽! 它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这片区域! 这里,刚才有它最渴望的,最浓郁的灵力气息! 那正楚墨刚才为了开启石门,故意释放出的磅礴灵力。 而此刻,上百名修士聚集在此,在它眼中,简直是一场丰盛的血肉盛宴。 “是、是三阶妖兽,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餮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狠狠地撞进了那刚刚形成的,针对楚墨的包围圈之中! “噗嗤!” “啊——!” “不——!” 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残肢断臂,四处横飞!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那恐怖的咀嚼声所淹没! 原本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在餮兽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无论是灵虚剑宗还是玄霄宗弟子,此刻都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餮兽的血盆大口之下,仓皇逃窜! “不!救我!救我!” 一名玄霄宗的女弟子被餮兽的巨爪扫中,半边身子都化作了肉泥,绝望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畜生!我跟你拼了!” 一名灵虚剑宗的弟子状若疯魔,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朝着餮兽的眼睛狠狠刺去。 然而,飞剑撞在餮兽的眼皮上,却只迸发出一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咔嚓!” 餮兽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那名弟子连人带剑,一同嚼成了碎片。 早已有所准备的薛永和宁筱玥当机立断,带着剩余的大批玄霄宗弟子们亡命奔逃,再也顾不上与林无劫的盟约。 而另一边,林无劫则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保护我!快保护我!” 绝大多数弟子都已经四散溃逃,林无劫躲在几名筑基后期的亲信身后,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在这片混乱血腥的杀戮场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楚墨! 他没有逃。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头正在大开杀戒的餮兽。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正穿过混乱的人群,越过飞溅的血肉,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冰冷,淡漠,玩味。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林无劫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强烈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楚墨的计谋! 是他,故意引来了这头强大的妖兽,制造如今的混乱局面! “走!快带我走!” 林无劫连忙招呼身边的亲信弟子,再也顾不得其他,掉头就跑。 下一刻,楚墨的身影,果然朝着他这边追来。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林无劫心中惶恐升起,对着身旁的亲信弟子们,声嘶力竭地喊叫起来。 其中四名亲信对视一眼,向楚墨冲过去。 “小子!纳命来!” 一名亲信怒吼,祭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巨斧,当头劈下!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法术灵光,瞬间将楚墨的身影淹没。 然而—— 楚墨的身影,在他们攻击临身的刹那,骤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水中泡影般,一触即散。 残影! “不好!在后面!” 那名持斧的亲信脸色剧变,刚想转身。 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悄无声息地,划过了他的咽喉。 “呃......” 他眼中的生机迅速流逝,捂着不断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外三名亲信见状,肝胆俱裂! 一招! 仅仅一招,便秒杀了一名筑基后期的同伴!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他们还来不及多想,楚墨的剑,已经再次袭来。 剑光如水,看似平平无奇,却又快到极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道之势! “噗嗤!” “噗嗤!” 又是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半空。 最后一名亲信,彻底被吓傻了。 他扔掉手中的法宝,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楚墨磕头如捣蒜。 “求求你了,我投降!我什么都给你!” 楚墨的剑,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真的吗?太感谢了,那我要你的命。”楚墨礼貌一笑。 ——这是那亲信留在这个世界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剑光闪过,血线浮现,人头落地。 四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尽数毙命! 砍瓜切菜,不外如是。 远处,亡命奔逃的林无劫,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是什么变态的实力? 这楚墨,他还是筑基初期吗?! “都给我上!谁能拦住他,我林无劫保他修炼资源无忧!” 林无劫再次抛出重利,试图用最后的几名亲信,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时间。 然而,这一次,那些亲信却在畏惧中犹豫了。 林无劫见状,心中骤然拔凉。 第一卷 第49章 传承石室 林无劫又惊又怒,直接从储物戒中抓出一大把灵石,砸向他们。 “去啊!快去啊!” 重赏之下,终有勇夫。 两名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弟子,对视一眼,咬牙朝着楚墨冲了上去。 结果,不言而喻。 他们的生命,甚至没能为林无劫争取到三息的时间。 “废物!一群废物!” 林无劫气得破口大骂,脚下速度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逃进了古遗迹的大门之中。 另一边是极度危险的死亡树海,他落单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楚墨也追了进去,随手又杀了一名林无劫的亲信。 林无劫身后的最后几名亲信,此刻已如同惊弓之鸟,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楚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另一边,林无劫忽然看到古遗迹深处有一道石门缓缓开启,似乎通往别的地方。 情急之下,想都没想就往那石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帮我挡住他!挡住他!!”林无劫回头朝最后的亲信们吼道。 一名亲信咬了咬牙,自知以楚墨的残忍狠辣,哪怕倒戈向楚墨求饶也无用,索性爆发出了血性。 他与其他几名亲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怒吼着,燃烧精血,催动全身灵力,朝着楚墨冲了上去,浑身气息来到筑基圆满。 不说把楚墨杀死,他们就算是让楚墨知难而退也是好的。 面对那几名燃烧精血的亲信,楚墨脸上却不见丝毫动容。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银丝,如同死神的触手,瞬间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天罗丝! 楚墨双臂交叉,双手五指往回用力一收。 那几名亲信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一滞。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如同绚烂的烟花,在空中爆开。 他们的身体,被那锋利无比的天罗丝,瞬间切割成了无数块碎肉,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洒落。 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一具。 而林无劫,此刻已经逃到了石门之前! 他回头看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三魂七魄都快飞出去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一头扎进了那道石门之中! 楚墨见状,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瞬间自他指尖迸发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林无劫的后心! “噗——!” 林无劫只觉得后背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整个人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他踉跄着,翻滚着,直接摔进了石门之后的一片巨大空间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一摔,他无意间撞到了空间内的一处凸起机关! “轰隆隆——” 整片空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扇原本开启了一道缝隙的古老石门,此刻竟缓缓地开始闭合! 楚墨见状,眉头微挑,想追进去。 “砰!” 但转瞬间,石门,已经彻底关上了。 严丝合缝,再无半点空隙。 楚墨走到那巨大的石门前,伸手推了推。 石门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山脉融为了一体。 【目标:古遗迹内部门(已关闭)】 【情报:此门已从内部被机关锁死,无法从外部开启,需要元婴期的力量才能强行破坏。】 “啧。” 楚墨咂了声舌。 只差一点。 不过,也无所谓了。 林无劫身受重伤,又被困在这遗迹之中。 一个月后秘境就会关闭。 林无劫不可能一直躲在里面,迟早要出来。 到时候再找机会拿下他不迟。 楚墨想要活的林无劫。 因为只有控制了林无劫,才能通过他把林铮一并谋害至死。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至于眼下......还是先探索一下这上古遗迹,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不能白来一趟。 念及此,楚墨不再纠结,转身开始在这片古遗迹的内部,仔细地搜寻起来。 ...... 与此同时。 石门之后,那片巨大的空间之内。 林无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心的经脉,已经被楚墨那一道剑气震得几乎断裂。 若非他身上穿着一件护身软甲,恐怕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墨!我必杀你!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林无劫捂着胸口,声音怨毒地嘶吼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无比宽敞,充满了古老气息的石室之内。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之后,则是一具盘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前,还放着一本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古朴手册。 “这里是......” 林无劫的眼中,渐渐被一抹狂喜所取代! 传承之地! 这绝对是上古大能的传承之地! 哈哈哈!天不亡我林无劫! 我才是天命之子! 楚墨那个杂碎,不过是我命中的一道劫数罢了! 如今劫数已过,等待我的,将是天大的机缘! 林无劫强忍着伤痛,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具骸骨之前,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本古朴的手册。 手册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玄苍手记。 林无劫迫不及待地翻开手册。 【吾乃玄苍,化神期修士,纵横修仙界万载,罕逢敌手。】 【然,天有不测风云,吾与宿敌一战,虽将其斩杀,自身亦受大道之伤,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吾不甘一身通天彻地之能,就此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故在此地设下传承,静待有缘人到来。】 化神期大能! 林无劫看到这几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发了! 这次真的发达了! 只要能得到这化神大能的传承,别说区区一个楚墨,便是整个灵虚剑宗,将来都要被他踩在脚下!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一卷 第50章 林无劫遭夺舍,玄苍老祖 【有缘者,若想得吾之传承,需先感悟这传承石碑之上的功法——《玄苍九变》。】 【此功法,乃吾毕生心血所创,玄妙无穷。有缘者只需静心感悟半日,便可领悟入门之法。】 【待功法入门之后,便可将手按入此室最深处墙壁的凹槽之中,以《玄苍九变》的独特法力气息,开启暗门。】 【暗门之内,藏有吾之储物戒。其中,有吾毕生收藏之天材地宝、神兵利器,以及《玄苍九变》的完整功法。】 【得吾传承者,若能勤勉修行,将来必能超越于吾,成就一番无上霸业!】 林无劫看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得到传承,神功大成,脚踩楚墨,俯瞰整个修仙界的风光场景。 “哈哈哈!我林无劫,就是那个有缘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盘膝坐在那传承石碑之前,开始静心感悟起来。 这《玄苍九变》,果然玄奥无比。 但林无劫此刻心无旁骛,又有手记指引,悟性竟是超常发挥。 仅仅过了半日。 林无劫便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成了! 《玄苍九变》的入门之法,他已经彻底掌握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运转这门功法之后,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楚墨,你给我等着!” 林无劫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与狰狞。 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到了石室最深处的那面墙壁之前。 果然,墙壁之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林无劫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地按进了凹槽之中。 他催动体内刚刚学会的《玄苍九变》法门。 一股独特而玄奥的法力气息,自他掌心缓缓涌出,注入了墙壁之内。 下一刻。 “咔嚓——”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 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竟然真的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暗门。 暗门之内,中央的石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林无劫眼中贪婪之色大盛,想都没想,便快步走了过去,伸手便要去拿那枚储物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储物戒的刹那! 异变突生! 一道凝实无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元神,猛地从那骸骨之中爆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进了林无劫的眉心! “啊——!!!” 林无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撕裂一般,一股不属于他的庞大意识,正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这......这是夺舍! 他想反抗,想将那残魂驱逐出去!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刚刚修炼的《玄苍九变》,此刻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的神魂死死地禁锢住,让他根本无法调动丝毫反抗的力量! 林无劫回过味来了。 那功法,竟是为了让他无法抗拒夺舍而准备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玄苍老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挑选什么传承人! 他要的,是一具可以让他重活一世的......新鲜的肉身! 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林无劫淹没。 他眼中的生机,在快速地流逝。 “不......我不甘心......” 林无劫的灵魂,在无尽的绝望中,彻底湮灭。 片刻之后。 “林无劫”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再不见之前的倨傲与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渊的沧桑与冷漠。 他活动了一下这具全新的身体,感受着那年轻而富有活力的经脉,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唉,这具肉身......境界太低,天赋也只能算是一般。” “也罢,好在身份足够显赫,转修本尊的功法也算容易,聊胜于无吧。” 玄苍老祖,或者说,现在的林无劫,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他开始整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很快,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 ——楚墨。 “半炷香引气入体......筑基初期,便能将大批筑基后期保护的这小子逼入绝境......” 玄苍老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觊觎。 那样的肉身,才是他最渴望的完美容器! 只可惜,他刚刚夺舍完成,神魂之力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进行夺舍。 至少,也要等到他用这具肉身修炼到元婴期,才有可能。 “罢了。” 玄苍老祖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 “既然不能为本尊所用,那便......换一种方式为本尊所用。” “将此子炼制成本尊的身外化身,作为额外的战力,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将来本尊这具肉身不幸死亡,还能直接将元神附过去使用。” “楚墨......你,本尊要定了。” ...... 楚墨在遗迹之中,仔细地搜寻了一番。 这处遗迹,看来在此前秘境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光顾过,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都已不见踪影。 但他还是凭借万物情报系统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楚墨现在,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古旧地图。 这是他刚才在一处密室当中找到的。 【目标:玄鉴秘境·天心殿舆图】 【情报:详细标注了秘境中心传承大殿——天心殿的内部结构,以及最有价值的几处机缘传承点的位置。】 楚墨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天心殿。 而在这东西,恰能在那时派上用场。 他离开了这处遗迹。 刚一走出遗迹大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遍地狼藉。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尸体的数量有七八十。 看来,那头餮兽的肆虐,又引来了更多的妖兽。 它们对剩下的人,展开了进一步的屠杀。 楚墨神色悲悯,对这些被他害死的人拜了一拜。 然后开始搜刮他们身上留下的财物。 有些没死透却无法动弹的,楚墨从他们身上搜出疗伤丹药。 当着他们的面,美滋滋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再给他们补一刀。 “你......畜牲......”有人在咽气前咳着血咒骂。 最后也不知道是气死的还是伤重而亡。 第一卷 第51章 英雄救美,但浪漫为负 ...... 死亡树海外三十里。 七八名玄霄宗弟子聚集于此。 他们身上各自有轻重不一的伤势。 薛永半边身子都快没了,鲜血混着碎肉和内脏,糊满了他的道袍。 他躺在宁筱玥的怀里,气息微弱,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先前那头餮兽的疯狂肆虐,引发了连锁反应。 众人为了自保,纷纷动用灵力,结果灵力的波动,又引来了更多潜伏在死亡树海中的餮兽。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展开。 无论是灵虚剑宗还是玄霄宗的弟子,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哪怕薛永和宁筱玥早有准备,玄霄宗也损伤惨重。 薛永为了保护宁筱玥,硬生生抗下了一头餮兽的致命一击。 此刻,他已是奄奄一息。 “薛师兄......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宁筱玥抱着薛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师兄妹,更是早已定下婚约的准道侣。 虽然至今仍相敬如宾,但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却早已融入骨血。 现在,为了保护她,他却快要死了。 “筱......筱玥师妹......”薛永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别......别哭......我......我没事......” “你还说没事!”宁筱玥泪水淌落,咬牙,“你现在的伤势,不出二十日就会死,知道么?” 薛永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能......能保护你,就......就够了......” 如果宁师妹能因此铭记他一辈子,那么他哪怕付出这条性命也是值了。 “不!我不要你死!”宁筱玥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对了!天心殿!秘境中心的天心殿!” 她曾在宗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天心殿内机缘无数,其中,便有一种名为“造化塑身丹”的顶级丹药! 此丹,夺天地之造化,有逆天之奇效,甚至可以让人断肢重生! 只要能得到那枚丹药,薛师兄就有救了! 宁筱玥眼神恢复理智,她将这个情报与薛永共享。 薛永听完,眼中泛光。 两人短暂商议,当即决定要去天心殿。 毕竟有机会活下去的话,薛永说什么也不会愿意去死的。 ...... 天心殿,宏伟壮阔。 整座大殿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与威严。 洛芷音站在殿外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静静地等待着。 她已通过魂契联系了楚墨,得知他很快就会赶到。 只是,她没等到楚墨,却等来了自己的死对头。 “哟,这不是洛芷音吗?”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芷音回头,只见莫玉正带着七八名男弟子,满脸戏谑地朝她走来。 那些男弟子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洛芷音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游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欲。 莫玉见洛芷音孤身一人,心中乐开了花。 真是天赐良机! 只要在这里解决了洛芷音,那亲传弟子的位置,便再无人能与她相争! “咯咯咯~真是天助我也,秘境之内可没有什么宗门律法,我只要在这里除了你,这亲传弟子的位置......也就只能是我的了。” 说着,莫玉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 洛芷音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讥诮。 她上下打量了莫玉一番,红唇轻启: “你靠什么除了我?你那微薄的修为肯定不行,想来是你这边的这些男人吧?” “他们都是你用身子笼络来的吧?” “不知道你那下贱的身子,究竟被多少男人玩过?” 此言一出,莫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洛芷音的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在了她最痛的地方! “你找死!”莫玉气得浑身发抖。 洛芷音呵呵冷笑。 她如今虽受制于人,成了楚墨那恶魔的玩物。 但在此之前,她可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哪像莫玉这等货色,不知出卖了多少次身体。 五十步笑百步,只被楚墨睡过让她有种强烈的优越感。 而且她的处子之身还在呢。 “给我上!”莫玉指着洛芷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谁能擒住她,她那下作的身子,就任由你们处置!” 此言一出,那几名男弟子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们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如同饿狼般,朝着洛芷音猛扑了过去! “洛师姐,得罪了!” “嘿嘿,早就想尝尝洛师姐的滋味了!” 洛芷音凤眸含煞,周身寒气大盛。 她手中长剑出鞘,冰蓝色剑光如练,瞬间便与那几个率先冲上来的男弟子战作一团。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那几名男弟子,修为皆在筑基后期,联手之下,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洛芷音的剑法,却比他们想象中要凌厉得多! 不过三两招,便有两人被她一剑挑飞,胸口鲜血淋漓,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莫玉见状,脸色一变。 这洛芷音的实力,怎么比上次交手时,强了这么多?! 她心中惊疑不定,却不愿就此放弃。 她怒喝,手中凭空出现一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鞭,如同毒蛇般,朝着洛芷音的门面狠狠抽去! 洛芷音侧身躲过,剑势不减,一剑刺向莫玉的咽喉。 莫玉大惊,连忙收鞭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莫玉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长鞭险些脱手而出! 她踉跄着后退数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这洛芷音的灵力底蕴,何时变得如此浑厚了?! 她竟完全不是对手! 不行!今日,必须除了她!否则,后患无穷! 莫玉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对着其他人嘶吼:“都别愣着了!一起上!杀了她!” 剩下的几名男弟子对视一眼,再次一拥而上! 洛芷音虽已是筑基圆满,又炼化了部分万载玄冰晶,战力远超同阶。 但双拳难敌四手。 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筑基后期的高手,悍不畏死地轮番猛攻。 洛芷音虽然凭借精妙的剑法,重伤了好几人,但自身的灵力,也在飞速地消耗着。 身上,也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溢出,为她添了几分凄艳的美感。 “咯咯咯!洛芷音!你不行了吧!”莫玉见状,得意地娇笑起来。 她手中的黑火长鞭,舞得更加疯狂,招招都朝着洛芷音的要害攻去! 洛芷音咬牙坚持,冰蓝色的剑光渐渐变得有些散乱。 就在这时,一名男弟子瞅准一个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手中的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洛芷音的肩头,狠狠劈下!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她就完了! 洛芷音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然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骤然出现在洛芷音身前。 那人只是随意地抬起手,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势大力沉的大刀。 然后,轻轻一折。 “咔嚓!” 那柄由精铁打造的大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那人反手一掌,拍在了那名弟子胸口。 “嘭!” 那弟子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整个凹陷了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来人,正是楚墨。 他一手揽住洛芷音那柔软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洛芷音靠在楚墨那坚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心神剧颤,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你......你是谁?!”莫玉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神色一变。 当察觉到楚墨身上那筑基初期的气息时,他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之色。 怎么可能?筑基初期竟然能瞬秒筑基后期?! 不可能,他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器。 ——众人震惊后,一致如此认为。 一般这种能瞬间越阶杀敌的强大法器都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或者需要长时间充能。 一名弟子怒吼着,不信邪,再次朝着楚墨冲了过来。 楚墨单手拥着洛芷音,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瞬间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那名冲上来的弟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觉得脖子一凉。 下一刻。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半空。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墨这干净利落,血腥残暴的一击,给震慑住了。 楚墨收回手指。 遗迹里,他若不是想让林无劫活着,其实那一发攻击打出去,林无劫胸口当场就穿了。 他如今可是金丹初期的战力。 莫玉和剩下那几个男弟子,双腿发软,亡魂皆冒。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招。 又是一招! 一个筑基后期,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削掉了脑袋! 莫玉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亲传弟子的位置,带着剩下的男弟子,转身就逃。她不敢赌。 万一楚墨的法器没有使用限制呢? 亦或是,使用次数足够多,多到可以杀光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逃走后。 洛芷音怔怔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依旧单手搂着自己,神情平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碍眼的苍蝇。 这个人...... 这个曾羞辱她、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用秘法操控她一生的恶魔...... 刚才,却又用那样霸道绝伦、力压群雄的姿态,救了她。 展现艳艳惊才。 这样的事情也不止是一次了。 洛芷音轻轻咬着粉润红唇,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何种心情。 总而言之相当复杂。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楚墨忽然低下头,那张俊逸却又让她不知是爱是恨的脸,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然后,在洛芷音错愕的目光中,他吻了上来。 霸道,而又不容拒绝。 洛芷音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良久,唇分。 楚墨看着怀中这名早已霞飞双颊,凤眸中满是痴然和迷茫的绝色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分隔几日,我对音奴怀念得紧呐。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什么事?” 他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洛芷音瞬间从那复杂的情绪中被拉回了现实。 她俏脸涨得通红,贝齿紧咬下唇,那双漂亮的凤眸中,重新燃起了羞愤的火焰。 无耻!色魔! 这个混蛋!每次都是这样! 刚让她对他产生一点点改观,就立刻用这种方式,让一切打回原形! ...... 天心殿。 整座大殿恢弘壮阔,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色晶石铸成,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楚墨和洛芷音一前一后,走进了大殿。 洛芷音脸蛋微红,愤愤看着楚墨的背影。 这人有时候真是像原始的雄性动物一样幼稚,控制不住自己。 这份可恨的幼稚会传染,弄得她现在也是满嘴孩子气。 楚墨不在乎洛芷音的心情,他自顾自看着周围的场景。 天心殿殿内别有洞天。 高大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的墙壁,同样是由金色晶石构成,其上雕刻着玄奥繁复的符文,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 那些金色的石壁,竟然在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方式,不断地移动、变换! 前一刻还是宽阔的通道,下一刻,可能就变成了一堵冰冷的死墙。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活着的迷宫! “这......这要怎么走?”洛芷音秀眉紧蹙,眼中满是凝重。 在这种随时变幻地形的迷宫之中,一旦走错一步,很可能就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楚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古旧地图。 “跟着我走便是。” 说着,他便对照着地图,闲庭信步般地朝着迷宫深处走去。 洛芷音见状,眼中再次闪过一抹震惊。 他......他竟然有这里的地图?!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连忙跟了上去。 第一卷 第52章 天心殿 ...... 两人在迷宫中穿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一座金碧辉煌的偏殿,出现在他们眼前。 偏殿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宝物阁。 阁内,珠光宝气,灵气氤氲。 各式各样的丹药、法器、功法玉简,分门别类地摆放在一排排玉石架子上,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而在宝物阁的最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 【天心殿内,机缘自取,然贪心不可。】 【凡入此天心殿者,殿内只可取一物。】 【取物之后,便会被传送出殿,不可再入。】 【然越往深处,越见重宝】 “只能取一样东西?”洛芷音看向楚墨,询问道,“我们......” 楚墨的目光,在那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上扫过,却摇了摇头。 “这里的东西,虽然不错,但都只是些开胃小菜。” “真正的机缘,在天心殿的最深处。” 他晃了晃手中的地图,“有它在,我们可以拿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洛芷音认同地点了点头。 ...... 两人继续朝着天心殿深处进发。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处布满了机关傀儡的杀阵。 那些傀儡,个个都有着堪比筑基后期的实力,动作迅捷,杀伐果断。 然而,在楚墨的地图指引下,两人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杀阵的生门,毫发无损地穿了过去。 期间他们遇到几名其他宗门的弟子,因为不慎触发了机关,被数十具傀儡围攻,最终惨死在刀光剑影之下,化作了一地碎肉。 之后,他们又进入了一片极寒的冰雪世界。 刺骨的寒风,甚至足以冻结人的灵力。 冰层之下,还潜藏着一种名为“冰魄妖”的怪物,无形无质,专门吞噬修士的生机。 不少误入此地的修士,都在毫无防备中,被抓下冰层,吸成了人干。 但楚墨和洛芷音,却踩着地图上标注出的唯一一条安全路径,安然无恙地走出了这片绝地。 紧接着,又是一片熔岩密布的炎域。 炙热的岩浆,如同沸腾的血水,不断地冒着泡。 其中,还生活着一种由岩浆孕育而生的“熔岩巨兽”。 据说所有熔岩巨兽共用一个大脑,乃一个整体。 若是被一头熔岩巨兽缠上,接着千千万万熔岩巨兽都会从岩浆中冲出,扑袭而来。 然而,这一切的凶险,在楚墨的地图面前,都形同虚设。 两人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轻松写意地规避了所有的陷阱与危险。 ...... 与此同时。 天心殿的另一处通道内。 宁筱玥正脸色苍白地操控着一道灵力,隔空托着一块由门板临时改造的简易担架。 担架之上,薛永气息微弱,脸色灰败,早已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在他们身后,只剩下最后一名玄霄宗的弟子,此刻也是浑身浴血,灵力耗尽,一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 宝物阁中虽有诸多丹药,却没有造化塑身丹。 为了寻找造化塑身丹,他们同样放弃了宝物阁的机缘,毅然决然地闯入了天心殿的深处。 然而,没有地图的指引,他们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步步惊心。 就在刚才,他们误入了一处幻阵,为了破阵,又有一名弟子耗尽心神,力竭而亡。 “薛师兄......你再撑一会儿......我们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了......” 宁筱玥看着薛永。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眼中却充满了温情和不屈的坚定。 她绝不会放弃! 哪怕拼上性命,她也一定要救活他! ...... 天心殿的极寒冰域之内。 莫玉和剩下的几个男弟子,正狼狈不堪地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他们也要前往天心殿深处寻觅重宝。 “阿嚏!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一名男弟子冻得嘴唇发紫,牙齿都在打颤。 莫玉的俏脸也冻得通红,咬牙切齿。 她身子打着颤,感觉宝宝粮仓都被冻硬了。 就在这时。 一名弟子脚下的冰层,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只由寒冰凝聚而成的透明鬼手,猛地从裂缝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啊!救我!救我!”那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被一股巨力向下拉扯。 其他人脸色剧变,连忙上前帮忙。 然而,那鬼手的力量大得惊人,不过眨眼的工夫,便将那名弟子整个拖入了冰层之下。 冰面迅速合拢,只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以及那名弟子最后绝望的惨叫声,在冰域中回荡。 莫玉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亡命奔逃起来。 奔逃途中,又有两名男弟子被寒冰鬼手扯了下去。 ...... 天心殿入口。 林无劫——玄苍老祖负手而立,迈入其中。 他手中掌握着一份上古情报。 天心殿最深处,有个隐藏密室。 那里,藏着一件足以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顶级兵器法宝! 他原本的本命法宝,早在上古那一战中被宿敌打碎。 如今夺舍重生,正需要一件趁手的兵器。 而这件顶级法宝,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玄苍老祖眼中闪烁着贪婪。 虽然他藏在遗迹里面的天心殿地图,不知被何人拿走了。 但他还记得地图里的内容,也根本不担心会有人捷足先登。 因为,那隐藏密室的开启方法,在玄鉴秘境北部的九重雷山最深处的石碑上。 九重雷山的落雷,连金丹期都要避其锋芒,他不信这些筑基期的弟子能闯得进最深处。 除非像他一样,拥有化神期的底蕴,底牌和手段众多。 所以,那件兵器法宝,如今定然还在。 也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 天心殿最深处,传承大殿。 楚墨和洛芷音,最终还是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终点。 刚一踏入大殿,两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座大殿,宽阔得望不到尽头。 其内,被分割成了数十个独立的区域。 每个区域的中央,都悬浮着一件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兵器法宝。 第一卷 第53章 天心殿最深处,隐藏房间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 每一件,都至少是地阶下品! 而在那些兵器法宝的下方,则立着一块块古朴的传承石碑。 石碑之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显然是与之一一对应的传承心法。 一般而言,要想取走兵器,必须先通过石碑感悟并修成相应的心法。 只有拥有了对应心法,兵器才与认可其作为主人的资质。 当然,心法必须要与修炼者本身的性质契合,否则无法修成。 “这......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地阶法宝?!” 洛芷音彻底惊呆了。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要知道,在灵虚剑宗,即便是内门弟子,拥有的法宝也大多是黄阶、玄阶。 能拥有一件地阶下品的法宝,都足以在同门之中横着走了。 可这里...... 地阶法宝,竟然跟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两人在殿内缓缓踱步,如同在逛一个兵器博物馆。 很快,洛芷音的脚步,在一处区域前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被区域中央悬浮着的一柄长剑,深深吸引。 那是一柄通体呈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之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冻结。 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自那长剑之上传来,与她体内的《虚天冰魄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楚墨心念一动。 【目标:寒渊剑(地阶上品)】 【情报:由万载寒铁精英与深海寒渊之魄,历经千年锻造而成。剑出,可冰封百里,剑意凛冽,杀伐无双。与冰系功法修炼者契合度极高。】 地阶上品! “去吧。”楚墨凑在洛芷音耳边,对她说道,“这把剑与你很配。” 洛芷音闻言,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转过头,那双复杂的凤眸,紧紧地看着楚墨。 “那你呢?”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大多数情况下洛芷音对楚墨的称呼和对她的自称,都没有太多限制。 不用严格遵循主从关系。 毕竟有时候她要叫爸爸,有时候又要被叫妈妈的。 嗯,楚墨前世确实是玩瓦的。 “我再看看。”楚墨的回答,简单而又平静。 洛芷音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随即迈步走进了那片区域。 她盘膝坐在那块对应的传承石碑之前,开始静心感悟。 嗡—— 一层半透明的蓝色防护罩,自区域周围缓缓升起,将洛芷音的身影笼罩其中。 这是为了防止感悟者被打扰。 楚墨看着防护罩内的洛芷音,眼神深邃。 魂契的名额,是有限的。 以他目前的境界,最多只能控制五六个人。 所以,每一个名额,都弥足珍贵。 他需要将自己手下这些女人的价值,最大化。 给她们最好的资源,让她们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为自己派上更大的用场。 楚墨收回目光,再次取出了那张泛黄的古旧地图。 他发现,地图的指示,似乎并没有在传承大殿这里结束。 在代表传承大殿的区域尽头,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画上表示边界的框。 反而,有一条细细的通道,一直延伸了出去。 只是,地图到那条通道的入口处,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内容,是一片空白。 楚墨抬起头,看向传承大殿那宽阔大道的尽头。 那里,并没有什么通道。 只有一堵高大而冰冷的黑色墙壁。 墙壁之上,遍布着上百个巴掌大小的凹槽,不知有何作用。 楚墨缓步走到那堵黑墙之前,仔细地对照了一下手中的地图。 他确定,地图上标注的那个通道入口,就是这里。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墙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墨对墙壁使用探查。 【目标:工杵机关墙】 【情报:此墙壁乃是隐藏密室的机关门,其上共有三百六十五处凹槽,对应周天之数。需按照特定顺序依次按下,方可开启。】 【注:开启顺序的线索,藏于玄鉴秘境最北部的九重雷山深处石碑之上。】 九重雷山? 楚墨眉头一挑。 据说那地方,比死亡树海还要凶险。 在死亡树海,最多是可能遇到妖兽。 但在九重雷山,是一定会挨雷劈。 那九天神雷,连金丹期修士挨上一下都得大残,筑基期进去,跟主动投胎没什么区别。 好在他有挂,可以直接跳关,根本不用去九重雷山。 “探查开启机关门的正确顺序。” 【探查此情报,需支付中品灵石一百枚。】 探查一个金丹期的情报是一枚中品灵石。 一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探查一个化神期。 换以前,楚墨可能心疼,甚至支付不起。 但他现在家资雄厚,这点灵石在他眼里不过是月收入的零头。 随着楚墨消耗灵石完成探查。 下一刻,一道信息流,涌入楚墨的脑海。 三百六十五个凹槽的正确按压顺序,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变化,被他瞬间掌握。 楚墨双手化作了两道残影,在那三百六十五个凹槽之上,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机括声,那堵沉寂了万古的黑墙,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最终。 “轰隆隆——”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黑墙缓缓地向两侧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而神秘的隐藏密室。 楚墨迈步而入。 偌大的密室之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的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把巨剑。 一枚戒指。 那剑,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红之色,剑身宽阔厚重,其上布满了如同魔纹般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其内缓缓流动。 仅仅是看着它,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足以焚天灭地的霸道与凶戾。 那戒指,则是古朴无华,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铜材质打造,样式简单,毫不起眼。 楚墨的目光,在这两件物品上扫过,心念一动。 首先是那把巨剑。 【目标:霸煌魔剑(天阶中品)】 【情报:由上古魔龙之脊骨,辅以九幽地火,历经万载锻造而成。】 【此剑,乃是世间至凶至霸之兵,集攻防于一体。持有者战意越强,剑之威能便越是恐怖,甚至可激发“霸体”状态,短时间内免疫一切伤害与控制。】 【同时,此剑还能将承受的伤害吸收,并在瞬间爆发出去,造成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杀伤。】 第一卷 第54章 全都要 嘶—— 天阶中品! 楚墨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别说在灵虚剑宗,就是放到整个修仙界,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化神期老祖见了都得眼红!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目光转向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 【目标:遁空戒(品阶特殊)】 【情报:由上古空间大能以自身道则炼化而成,内蕴空间之力。】 【除储物功能外,可于百里之内,随意开启传送之门,用于偷袭或逃遁,乃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无上利器。】 【注:此戒之内,另藏有大量上古丹药与符宝,如可短肢重生肉白骨的“造化塑身丹”、短暂提升修为的“化气丹”等......】 除了储物功能外,还能开启传送门! 楚墨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目光在两件至宝之间缓缓来回扫视。 一件是攻防一体的顶尖兵器法宝,一件是顶级的空间法宝。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全都要! 虽然秘境规则说,每个人只能取一样。 但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楚墨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先是走到了那柄霸煌魔剑之前,盘膝坐下,开始感悟那块对应的传承石碑。 不得不说,这天阶兵器法宝的传承心法,确实晦涩难懂。 但楚墨天赋本就逆天,又有《鸿蒙御天诀》打底,悟性远超常人。 不过两个时辰,他便已将那霸道绝伦的心法,基本掌握。 霸煌魔剑,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在表达着欢迎与认可。 楚墨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何时,洛芷音已经取走了寒渊剑,被传送出了天心殿。 看来她确实很契合那寒渊剑的心法,否则不会那么快。 现在整个传承大殿之内,只剩下他一人。 楚墨站起身,走到那两件至宝之前,平淡的表情上,眼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咻——! 一道银丝,悄无声息地从他指尖射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在了遁空戒之上。 几乎同一时刻,楚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霸煌魔剑! 嗡——!!! 就在他的手掌握住剑柄的刹那! 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将他的身体笼罩! 一股无可抗拒的传送之力,猛然传来,要将他强行排斥出天心殿! 与此同时! 整座天心殿,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触怒的神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那原本静静躺在石台上的霸煌魔剑和遁空戒,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固定住,任凭楚墨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其拿起! 楚墨意识到,这是天心殿的法则察觉到他施行了违规行为,要留下宝物,强行把他排斥出去,作为惩罚。 “想赶我走?” “没门!” 楚墨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体内的《鸿蒙御天诀》疯狂运转! 他左手死死抓住霸煌魔剑,右手猛地扯着那缠绕着遁空戒的天罗丝,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硬生生地与那股庞大的传送之力,展开了疯狂的对抗! 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在这种恐怖的排斥力面前,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但楚墨凭借阴阳燮法,已经拥有金丹初期的实力,这才能在如此强大的排斥力面前坚持下来。 他死死地咬着牙,任凭那股力量如何冲击,双脚都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给!我!起!” 楚墨发出一声低吼,双臂之上的力量再次暴涨! 那两件被规则之力禁锢的至宝,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从石台上撼动了分毫! 然而,代价也是巨大的。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传遍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要被碾碎一般。 丝丝鲜血,顺着楚墨的嘴角,缓缓溢出。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急急忙忙地出现在了传承大殿的门口。 “林无劫”——应该说苍玄老祖,惊讶于隐藏门竟然被开启了。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隐藏门里面发生的事情。 看着楚墨妄图同时取走两件至宝,玄苍老祖马上急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该死的,停下,快停下!!” 苍玄老祖咬牙喊道。 楚墨竟然能对他势在必得的宝物捷足先登倒在其次。 最令他愤怒的,是楚墨竟然敢冒天心殿的大不韪,试图同时染指两件宝物! 这已经不是贪婪了,这是癫狂! 天心殿的规则,乃是上古大能以道则所设,威严不可侵犯! 现今和上古时期相比,属于是末法时代。 上古时期化神并不少,境界更在之上的强者也不止两掌之数。 到了化神期之上,就能对一方区域施加道则,并设置违反道则的惩罚。 天心殿也是如此。 如果强行违背天心殿的道则,就会触发全局性的排斥规则。 随着排斥力越来越强,最终秘境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排斥出去! 那样,就谁也得不到天心殿中的任何宝物了!! 与此同时,苍玄老祖也相当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楚墨既然知道打开隐藏密室的方法。 说明他已经闯过了九重雷山。 以他化神期的学识和底蕴,都根本没有自信以筑基初期的境界通过九重雷山的雷域。 这楚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轰隆隆——!!!!” 就在玄苍老祖念头闪过的瞬间,整座天心殿,都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一股难以形容其恐怖的排斥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怒龙,骤然苏醒!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霸道绝伦! “不好!” 传承大殿之外,正在苦苦支撑的宁筱玥等人,脸色剧变! “这股力量......天心殿像是要把我们赶出去!” “啊——!” 与此同时,莫玉和她仅剩的几个同伴,在寒域之中,即将被冰魄妖围杀之时,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强行传送出了天心殿之外,侥幸逃得一命。 第一卷 第55章 众怒 天心殿内,所有幸存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被那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包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向外抛去! 那感觉,就像是凡人被卷入了十二级的飓风眼,身不由己,神魂颠倒! “不——!我的宝物!” “为什么会这样?!我什么都还没拿到啊!” 无数不甘的怒吼与凄厉的惨叫,在天心殿的各个角落响起,却又很快被那狂暴的传送之力所淹没。 ——唯有楚墨,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股恐怖的排斥力,如同亿万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 但他依旧没有松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 “给我......过来!!!” 楚墨发出一声霸道的嘶吼,双臂之上的力量,在这一刻,催动到了极致! ...... “砰!” 一声巨响! 天心殿外,数百道身影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七零八落地摔了下来,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片痛苦的呻吟。 楚墨的身影,也随之出现。 他单膝跪地,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猛地喷出,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沫,那张苍白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低笑。 在他的左手中,握着那柄散发着滔天凶戾之气的霸煌魔剑。 在他的右手中,则捏着那枚古朴无华的遁空戒。 成了! 楚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将那柄巨大的霸煌魔剑,收入遁空戒之中。 然后,在周围人或痛苦,或茫然,或不知所措中,他好整以暇地将那枚遁空戒,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他们都各自惊魂未定。 另一边。 宁筱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那扇已经彻底关闭,再无半点灵光的天心殿大门,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她怔怔地看着怀中气息已然微弱到极致的薛永,泪水,无声地从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滑落。 就差一点...... 真的就只差一点点...... 她已经看到了那枚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造化塑身丹”! 只要再给她十息,不,哪怕是五息的时间,她就能拿到那枚丹药,救活薛永! 可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那扇冰冷的大门,不仅关上了她进入天心殿的通路,也彻底关上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无尽的绝望与巨大的落差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天心殿的规则,不是只取一物便会被传送出来吗?为什么我们会被强行驱逐?!” “我的法宝!我刚刚感悟成功的心法!就这么没了!” 其他各宗弟子,此刻也纷纷回过神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那扇紧闭的大门,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他们所有的机缘与希望。 楚墨听着周围的喧嚣,心中清楚,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嗯,抱歉。 我已经在心里道歉了,所以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远处,洛芷音的身影出现。 她快步走到楚墨身旁,见楚墨有些狼狈,清冷的凤眸中难以抑制地带上一丝关切。 犹豫片刻,她问: “你没事吧?” “小伤,不碍事。”楚墨摆了摆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洛芷音点了点头。 两人准备趁着混乱,悄悄溜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正是玄苍老祖。 他负手而立,那张本该倨傲轻浮的双眸里,此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淡漠。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正欲离开的楚墨身上。 缓缓地,苍玄老祖勾起了唇角。 “诸位,且听我一句!” 玄苍老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与混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你们想知道,为何会突然被天心殿强行驱逐吗?” “你们想知道,是谁,毁了你们所有人的机缘吗?” 玄苍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缓缓响起。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指向了楚墨。 “——是他!” 唰——! 一瞬间,在场所有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楚墨和洛芷音的身上! 疑惑、不解、怨恨、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位道友,你指认他是为何故,能否向我等解释一下?”一名丹宗的弟子上前拱手发问。 玄苍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传遍全场: “天心殿的规则,乃是入殿者,只可取一物。” “此乃铁律,万古不变。” “但此人,”他指着楚墨,眼中闪过一抹看死人般的漠然: “他无视规则,以一人之力,强行夺取了两件至宝!” “正是因为他的贪婪,才触怒了天心殿的道则,引发了惩戒!将所有人排斥出去!” “你们所有人的机缘,你们所有的希望,全都是因为他,才化作了泡影!”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下一刻! 一股难以想象的,由纯粹的贪婪与极致的愤怒所组成的风暴,在人群中猛然爆发! “什么?!至宝?!” “还是两件?!” “原来是你!是你这个杂碎,害得我们被赶了出来!” “杀了他!抢了他的至宝!” 大多数人的眼睛,瞬间都红了! 那一道道目光,如同最饥饿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楚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第一卷 第56章 煽动 人群彻底沸腾了,充满着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洛芷音召出了寒渊剑,如临大敌。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被数百名修士围攻,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的高手。 这......可谓是绝境了! 玄苍老祖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稍安勿躁!” “此人诡计多端,实力不俗,切不可让他逐个击破!” “我提议,我等一同出手,合力将其斩杀!至于那两件至宝,待除了此獠,再行商议分配,如何?!” 他的声音夹杂特殊的灵力波动,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瞬间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这是玄苍老祖的法门之一,蛊心咒。 低境界时使用可以一定程度煽动人群、悄无声息蛊惑人心。 高境界时产生蜕变,使用时可以言出法随,强行让人下跪,或是自杀。 “好!就这么办!” “先杀了他再说!不能让他跑了!” 人群中。 莫玉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墨身旁的洛芷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真是天助我也! 不仅能夺宝,还能借此机会,将洛芷音这个贱人一并除掉! 一时间,上百名修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 缓缓地,一步步地...... 朝着中央的楚墨和洛芷音,逼近! 包围圈,在不断地收缩。 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杀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楚墨笼罩而来。 身处风暴中心的楚墨,脸上不见慌乱。 只是他的目光发沉,越过那一张张因为贪婪与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最终,落在了那巨石之上的“林无劫”身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林无劫那个蠢货,何曾有过这般心机与城府? 他那骄纵跋扈的性子,根本说不出这番煽动人心的话。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与以往完全不同......太平静了。 那是一种上位者审视猎物的眼神,淡漠,冰冷,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楚墨想要再一次查看林无劫的情报。 然而下一刻,一道信息栏直接在他的眼前浮现。 【目标对象产生根本性变化,无法直接读取原有情报,需重新进行探查。】 什么? 楚墨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以往,只要他探查过一次的目标,之后便可以随时免费读取情报。 可现在...... 【重新探查所需:中品灵石十枚。】 十枚中品灵石! 这可是探查元婴期修士才需要的价格! 楚墨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毫不犹豫地,支付了灵石。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姓名:林无劫(肉身)】 【灵魂:玄苍老祖(元神夺舍)】 【身份:上古化神期大能,因与宿敌一战,肉身陨灭,神魂受损,于玄鉴秘境布下传承陷阱,伺机夺舍重生。】 【修为:练气后期】 【体质:阳曜之体(罕见)】 【功法:《玄苍九变》】 【重要情报:玄苍老祖城府极深,老奸巨猾,已通过林无劫的记忆,知晓你的部分底细。他觊觎你半炷香引气入体的逆天资质,欲将你炼制成他的身外化身,为他所用......】 竟是被夺舍了! 惊讶之后,楚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麻烦了。 他面对的,不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林无劫。 而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心机手段都堪称恐怖的老怪物! 更重要的是,对方对自己的肉身,起了歹念! 一股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楚墨的心脏。 就在这时,巨石之上,玄苍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与玩味。 “诸位,还有一事,我需提醒大家。” 他看着楚墨,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在遗迹里面的时候,他见过楚墨施展的银丝武器。 这小子倒是聪明,懂得将狱鬼蛛的蛛丝制作成兵器。 出其不意之下,莫说是同阶,哪怕金丹期都有被斩杀的可能。 毕竟,以狱鬼蛛蛛丝的硬度和锋锐程度,只有元婴期才能无惧。 “此子,手中有一种极其诡异的银丝法宝,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一旦被其缠上,便会被瞬间切割成碎片!” 玄苍老祖如此说道。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蠢蠢欲动的众人,脚步皆是一滞,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不过,大家也无须惊慌。” 玄苍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银丝虽利,却并非无解!” “只要我等催动全身灵力,在周身布下防护力场,便足以抵御那银丝的靠近,自然便无法切割!” “只要我等一拥而上,他必死无疑!” 一番话,瞬间便打消了众人的疑虑与恐惧。 “杀——!” 不知是谁怒吼了一声。 下一刻,上百名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催动着各自的法宝,带着滔天的杀意,朝着楚墨,猛冲而来! 洛芷音俏脸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寒渊剑。 楚墨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天罗丝,是他的底牌之一,竟然就这么被这个夺舍的老怪物,轻描淡写地给捅了出来。 出其不意的优势,荡然无存。 好在...... 他现在,可不止有天罗丝这一张牌。 眼看那毁灭性的攻击洪流,即将淹没这边。 楚墨后退一步,伸手揽上洛芷音的纤腰。 下一刻,就在他的身后,一道漆黑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撕裂开来! 楚墨搂着洛芷音,身形向后一倒,直接没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空间门,在他进入的瞬间,骤然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上百道攻击,狠狠地轰在了两人方才所站的位置。 大地龟裂,烟尘四起,一个巨大的深坑,赫然出现。 然而,坑中,空空如也。 第一卷 第57章 秘境头号通缉犯 ...... 距离天心殿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崖之下。 空间一阵扭曲,楚墨和洛芷音的身影后退出现。 数百名筑基修士,其中大多都还是筑基后期。 哪怕楚墨拥有金丹期的战力,也丝毫不敢托大,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尤其还是在自己底牌之一的天罗丝已经暴露了的情况下。 楚墨抬手,看了看手指上那枚古朴的遁空戒,戒指的光芒,此刻已然黯淡了不少。 遁空戒强大是确实强大,但消耗也着实不少。 这一遁,直接抽空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 这还是他,若是换做寻常筑基修士,恐怕施展一次就是极限了,也不能像他这样瞬移那么远。 “我们......现在怎么办?” 洛芷音心有余悸,看着楚墨,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秘境里所有的修士,当成头号公敌了。 “等。” 楚墨从遁空戒里取出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扔进口中,眼神却冰冷得可怕。 秘境出口,尚未开启。 在那之前,谁也离不开。 出口会开启三日,他有的是时间。 只是,这一次,楚墨真正感受到了危机。 玄苍老祖......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化神期老怪物。 若是给这种人足够的时间,让他重新发展起来...... 楚墨不敢想象那后果。 尤其是,对方还觊觎着自己这具肉身! 一念及此,楚墨的眼中,杀机毕露。 林无劫......不,玄苍老祖。 必须死! ...... 天心殿外。 眼看楚墨凭空消失,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脸上的贪婪与愤怒,渐渐化为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楚墨竟然还有这等瞬间传送的手段。 紧随着震惊之后的,气馁与不甘。 “该死!让他给跑了!” “那是什么法宝?竟然能直接传送走?!” “现在怎么办?人跑了,宝物也没了,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一时间,怨声载道。 玄苍老祖同样脸色阴沉。 瞬间传送......看来那就是楚墨从隐藏密室里得到的秘宝之一了。 这下他更是对其势在必得。 玄苍老祖深吸一口气: “诸位,不必气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混乱的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他跑不掉。” 玄苍老祖的脸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在这玄鉴秘境之内,只要他还在,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 说着,他手掌一翻,数百枚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玉牌,便凭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 此乃‘千里寻踪牌’,是玄苍老祖早年炼制的道具。 玄苍老祖道: “这是具有方位共享能力的玉牌。” “大家人手一枚。” “只要发现那楚墨的踪迹,立刻捏碎玉牌。届时,所有持有玉牌之人,都能在瞬间感知到方位,集合前往,对其进行围剿!” 玄苍老祖看着众人,“那楚墨的传送至宝,想必消耗极大,他绝不可能多次使用!” “只要我们找到他,捏碎玉牌,形成围剿之势,他必将插翅难逃!” 众人闻言,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好!就这么办!” “多谢这位道友!” 众人纷纷上前,从玄苍老祖手中,接过了那寻踪玉牌。 不少人拿到玉牌之后,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与其他人一同围剿? 开什么玩笑。 若是自己先找到了楚墨,杀了他,那两件至宝,不就全是自己的了吗?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嘴上说着一同行动,心中却各自打着小算盘。 玄苍老祖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他自然猜到了众人的想法。 他这“千里寻踪牌”,只要被持有者握住的瞬间,便会自动绑定其气息。 若是持有玉牌的人,遇上楚墨,妄想独吞宝物,被楚墨杀死了...... 那玉牌,同样会碎裂,同样会向所有人,发出位置信号。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这些人会另有心思。 倒不如说,他们被楚墨杀死,正合他意。 很快,人群便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怀着鬼胎,朝着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 “林师弟,我等接下来该如何?” 几名林铮派系弟子,凑到玄苍老祖身旁。 玄苍老祖收回目光,淡淡道: “等。” 他并不着急。 他布下的网,已经撒开。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猎物露出马脚便可。 就在这时,玄苍老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所吸引。 宁筱玥。 她没有走。 她只是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怀中抱着早已昏死过去的薛永,那张一向冷静沉稳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助与绝望。 玄苍老祖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女人,他有印象。 玄霄宗此次带队的弟子之一。 能号令玄霄宗的其他弟子。 若是能将她收为己用,寻找楚墨的效率,无疑会大大提高。 念及此,玄苍老祖从巨石之上一跃而下,带着那几名亲信,缓步朝着宁筱玥走了过去。 “这位师姐,为何在此独自神伤?” 玄苍老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让人听不出丝毫异样。 宁筱玥缓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早已哭得红肿,看到来人是玄苍老祖,她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玄苍老祖的目光,落在她怀中那奄奄一息的薛永身上,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这位师兄伤得不轻啊。” “以我之见,他五脏六腑尽碎,经脉寸断,神魂之火更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除非......能有恢复肉身的丹药,否则,不出十日,必死无疑。” 玄苍老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宁筱玥的心上。 她娇躯猛地一颤,死死地咬着下唇,泪水再次决堤。 她仿佛自言自语般道: “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为了救我,他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我本想去天心殿为他求取‘造化塑身丹’,只要有了那枚丹药,他就有救了......” “可现在......全完了......” 宁筱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绝望。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天心殿。 可那希望,却被无情地碾碎了。 “造化塑身丹?” 玄苍老祖闻言,心中暗笑。 还是化神期的时候,造化塑身丹对他而言就是糖丸级别的丹药。 现在,他储物戒里,还留有不少。 第一卷 第58章 交易 “师姐所说的......可是此物?” 玄苍老祖手掌一翻。 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丹体之上萦绕着玄奥丹纹的金色丹药,便出现在他掌心。 嗡—— 丹药出现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的草木,都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变得愈发翠绿。 宁筱玥那双本已黯淡无光的眸子,在看到这枚丹药的瞬间,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玄苍老祖手中的丹药,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造化塑身丹......” “真的是造化塑身丹!”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梦寐以求的救命仙丹,竟然会出现在玄苍老祖的手中! 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宁筱玥的脑海中猛然升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拿出造化塑身丹,一定是想逼自己去完成某件事。 但......只要杀了他! 抢了这枚丹药! 只要杀了他,薛师兄马上就有救了! 冰冷的杀意,自她眼底一闪而逝。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玄苍老祖身后那几名气息沉稳,眼神警惕的筑基后期修士时。 她心中那股刚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不行。 自己灵力消耗巨大,身边只有一个重伤的同门,还有一个早已陷入昏迷的薛永。 而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处于全盛状态。 自己若是动手,别说抢到丹药,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宁筱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股无力感,让她几欲发狂。 玄苍老祖将宁筱玥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小丫头,虽心性盖过同辈,但想在本尊面前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将那枚造化塑身丹,又往前递了递,仿佛在引诱着她。 “师姐,这枚丹药,我可以给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宁筱玥咬牙问道。 “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玄苍老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我要你,动用你在玄霄宗的所有人脉,集结所有能召集到的玄霄宗弟子。” “然后,帮我一起,找到楚墨。” “只要最先发现楚墨的人是你的人,并且最终我抓到了楚墨——这枚造化塑身丹,便是你的。” 玄苍老祖这么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激发玄霄宗一方的动力。 这样找人的效率会大大提升。 因为他们比他还急。 宁筱玥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条件,的确看似不难。 但......如果找不到楚墨呢? 或者是找到楚墨的人,不是玄霄宗的人。 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得到丹药了。 玄苍老祖看穿了她的犹豫,暗暗冷笑,再次加了一把火。 “师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怀里的这位师兄,可撑不了多久了。” “你每犹豫一息,他的生机,便流逝一分。” “是眼睁睁地看着他死,还是......”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不放弃呢?” 玄苍老祖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宁筱玥的心上。 她看了一眼怀中那张苍白如纸的熟悉脸庞,又看了看玄苍老祖手中那枚散发着生命气息的丹药。 最终,她眼中的犹豫,被一抹决绝所取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眸子里,再不见丝毫软弱,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好。” “我答应你。”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玄苍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丹药,淡淡道: “很好。” “事成之后,丹药自会给你。” “现在,去召集你的人吧。” 宁筱玥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抱起薛永,在那名仅存的同门搀扶下,转身离去。 当她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她眼中的理智和冰冷,又被一抹温柔所取代。 “薛师兄......” “我有救你的办法了......” “你一定要坚持住。” ...... 山崖之下的洞穴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旖旎的气息。 洛芷音瘫软在楚墨的臂弯里,玲珑有致的雪白娇躯之上,遍布着红痕和指印。 她那双往日清冷的凤眸,无神的瞳眸半没入上眼睑。 同时蒙上了一层水汽,迷离而又妩媚。 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许久之后,她的意识才逐渐恢复,复杂地看着楚墨的脸庞。 这些日子下来,楚墨对她使用了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花样,让她羞愤欲绝。 却又在魂契的束缚与身体本能的反应下,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高强度的双修,对她的裨益也是巨大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充盈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层通往金丹的壁垒,已是薄如蝉翼,一触即破。 金丹的品级分为一到九品,品级越高底蕴越强。 只要离开秘境,开始闭关,她便有十足的把握,一举凝结金丹。 而且,有《虚天冰魄诀》这等天阶功法,以及万载玄冰晶的辅助。 她自信,自己凝结的金丹,品阶绝不会低。 至少,也是三品之上。 甚至,有望冲击传说中的一品金丹。 这一切......都是拜楚墨所赐。 想到这里,洛芷音的心情就无比纠结。 恨他吗? 恨。 恨他用卑劣的手段控制了自己,将自己当成玩物肆意欺凌。 可......若没有他,自己如今恐怕还在为了高等级的修炼资源,与莫玉那样的货色勾心斗角。 将来结的金丹,正常情况恐怕最多也就是四品,三品是要极其幸运的情况才可以,概率不足万一。 而她如今还在这个男人的帮助下,拥有了寒渊剑这等极其契合自己的顶级兵器法宝。 战力更胜从前,甚至可以说远远碾压同阶。 半晌,楚墨察觉到洛芷音的目光,望向她。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第一卷 第59章 造化塑身丹?我也有 洛芷音轻轻咬着粉润的红唇,撇过眸光,似是不敢看他: “这次秘境试炼结束以后,我就能结丹了。” “等结丹之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羞涩,“按约定,我会给你......我的处子之身。” 楚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低下头,在那张沾染着红晕的绝美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力道。 他捏着她的下巴。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 又过了数日。 楚墨掐指一算,距离秘境出口开启,只剩下三天。 届时秘境出口的开启会又持续三日。 是时候动身了。 “走吧,我们去出口。”楚墨拍了拍身旁洛芷音那挺翘的臀儿。 洛芷音带着几番风情地白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穿戴好衣物,将那曼妙的春光遮掩。 她的心态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这处藏匿了数日的洞穴。 为防意外,他们需要提前赶到出口附近,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一路之上,两人都收敛了气息,小心翼翼地在山林间穿行。 当他们来到一处地势开阔的山岗之上时,楚墨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洛芷音也是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寒渊剑。 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 下一刻。 唰!唰!唰! 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林中闪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来者,皆是身着玄霄宗服饰的弟子! 为首的,正是宁筱玥。 她俏脸冰寒,那双冷静沉稳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楚墨的目光,在宁筱玥身上扫过,心念一动。 【姓名:宁筱玥】 【身份:玄霄宗内门弟子,亲传预定】 【修为:筑基巅峰】 【功法:《玄月天心诀》】 【体质:玲珑心(罕见)】 【重要情报:宁筱玥与其师兄薛永为准道侣,自小为青梅竹马,宁筱玥对其师兄感情深厚。现其师兄身受重伤,急需救治,否则在秘境出口开启前便会重伤身亡——如今已临近最后时日......】 【宁筱玥已与玄苍老祖达成交易,只要能找到你,并帮助玄苍老祖把你擒住,她便可从玄苍老祖手中换取“造化塑身丹”,救治其师兄薛永......】 读取完宁筱玥的信息,楚墨彻底了解了事情原委,心中有了计较。 与此同时楚墨看到,宁筱玥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枚玉牌。 正是玄苍老祖分发的玉牌。 她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准备将其捏碎。 一旦捏碎,玄苍老祖那老怪物,以及秘境中所有心怀鬼胎的修士,都会在短时间内赶到。 不能让她捏碎。 也不能杀了她。 杀了她,玉牌同样会碎。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她捏碎玉牌之前,让她改变主意。 “停,否则你会后悔。” 就在宁筱玥即将发力的刹那,楚墨平淡的声音响起。 宁筱玥的动作一顿,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楚墨身上。 楚墨笑了,“你那位师兄,马上就要死了对吧?” 宁筱玥闻言,娇躯猛地一震。 这件事他怎么知道的?! 楚墨继续道:“告诉你个事实......就算你捏碎玉牌,叫来了所有人,也杀不了我。” “我随时能瞬移走,只是需要多耗费些灵力罢了。” “那样的话,你就抓不到我交差,而你的师兄......也就必死无疑了。” “但现在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能救活你师兄的,只有造化塑身丹这等顶级疗伤丹药。” “但这等丹药,不止是林无劫......我也有。” 说着,楚墨手掌一翻。 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丹体之上萦绕着玄奥丹纹的金色丹药,便出现在他掌心。 造化塑身丹! 当看到这枚丹药的瞬间,宁筱玥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枚她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的救命丹药,楚墨手上竟然也有! “想救他吗?”楚墨把玩着手中的丹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想救他,就跟我做个交易。” “只要你乖乖听话,在这秘境剩下的时间里,不再让玄霄宗的弟子找我的麻烦。” “这枚丹药,我就可以给你,让你救你的师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捏碎玉牌。” 楚墨一副无所谓的态势,表情平淡: “到时候,大不了我用空间法宝直接遁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反正秘境这么大,等你们再次找到我的时候,你这位薛师兄,指不定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 楚墨的话,字字句句,都狠狠敲在宁筱玥的心上。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闪烁过片刻挣扎。 虽然不知道楚墨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但楚墨说的没错。 这些时日下来,她的薛师兄,情况确实一直在恶化。 要是一天后再得不到造化塑身丹,恐怕师兄真的要陨落了! 现下虽然楚墨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他或许开启不了第二次传送了。 但她不敢赌! 再找到楚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薛师兄的命,她赌不起! 最终。 她眼中的挣扎,最终化为了一片冰冷的理智。 她缓缓地,松开了那紧握着玉牌的手。 “好。” 宁筱玥垂下眼睑,压下心中的激动,深吸一口气: “我答应你。” 但,在她垂下的眼睑中,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 等楚墨把造化塑身丹给了薛师兄,救活薛师兄后。 她再找机会对付楚墨不迟。 毕竟无论怎么说,宗门本身也要求他们在秘境之中配合林无劫拿下楚墨。 另一方面,薛师兄的伤势,本身也是因为楚墨而造成的。 就算没了和林无劫的那一层交易。 于情于理,她最终都不会放过楚墨。 楚墨看着花容月貌、身段绰约的宁筱玥。 嘴角勾起了微不可查的诡异弧度。 第一卷 第60章 你也不想你的师兄出事吧? “但我不信你。” 宁筱玥话锋一转,接着说。 她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墨。 “你必须跟我走。”宁筱玥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冷静得可怕: “我要亲眼看着这枚丹药救活薛师兄。” “否则,我怎么知道你给的丹药是真是假?” 周围的玄霄宗弟子,手中的法器依旧对准楚墨,杀气腾腾。 洛芷音下意识地朝楚墨靠近了半步。 楚墨却笑了。 他看着宁筱玥道: “可以。” 他答应得太干脆了。 干脆到让宁筱玥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在数十名玄霄宗弟子的“护送”下,楚墨和洛芷音跟着宁筱玥,朝着他们临时的据点行去。 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古旧寺庙。 寺庙之外,还有十几名玄霄宗弟子在警戒放哨,见到宁筱玥带人回来,皆是神色一凛。 当他们看到被“押”在中间的楚墨和洛芷音时,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楚墨对此视若无睹。 他跟着宁筱玥,走进了那座破败的大殿。 大殿中央,一张由门板临时搭成的简易凉席之上,躺着一个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的青年。 正是薛永。 他双目紧闭,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若非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尚未消失,已经与死人无异。 楚墨探查了一眼,这薛永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再拖上一天,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丹药给我。”宁筱玥死死盯着楚墨。 周围的玄霄宗弟子,也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将楚墨团团围住,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只要楚墨有任何异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其乱刃分尸。 楚墨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再次取出了那枚造化塑身丹。 浓郁的生命气息与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枚金色的丹药所吸引。 宁筱玥看着那枚丹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希望,就在眼前! 楚墨抬手,送出丹药。 丹药悬浮着,向宁筱玥飘去。 宁筱玥伸出手,准备接住丹药。 同时她也保持着警惕,预防楚墨趁机攻击她。 然而! 就在所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楚墨和宁筱玥之间的这个时候。 楚墨的手,快如闪电,两指并拢,打出一道罡气,劈在了薛永那脆弱的脖颈之上! “噗!”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大殿内清晰可闻! 薛永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汩汩流出。 这一击,楚墨控制得恰到好处。 既没有直接杀死薛永,却又震裂了他的气管。 原本还能撑上一天。 现在,薛永不出十分钟,必死无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墨这突如其来的,丧心病狂的举动,惊得大脑一片空白。 楚墨趁机再收回丹药。 宁筱玥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又看了看凉席上那嘴角不断冒血,眼看就要断气的薛永,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瞬间被无尽的愤怒与绝望所吞噬! “楚!墨!”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们杀了他!” 周围的玄霄宗弟子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目眦欲裂,催动着法宝,带着滔天的杀意,便要朝着楚墨猛扑而来! “哈哈,别急嘛。” 楚墨大笑一声,搂过洛芷音。 他身后,一道漆黑的空间门,快速撕裂开来。 只要他后退一步,就能遁走。 谁也来不及留住他。 “你们的师兄,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活头了。” “现在你们看到了,我随时可以走。” “但我一走,他,必死无疑。” “停!”宁筱玥喊道。 那群冲上来的玄霄宗弟子,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投鼠忌器,一个个脸色涨红,进退两难,只能用那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楚墨。 宁筱玥的娇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楚墨这个小人! 但宁筱玥却不曾换位想,她本也存有出尔反尔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薛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每一秒,对宁筱玥而言,都是一种凌迟般的煎熬。 最终,理性,战胜了愤怒。 宁筱玥看着楚墨,冷冷道: “说出你的需求。” 楚墨哈哈一笑,“识趣,我喜欢。我想先拜托你,让其他的玄霄宗弟子,先撤出寺庙。” 闻言,宁筱玥深吸一口气。 “都出去。”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沙哑。 “宁师姐!” “可是......” 众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甘地退出了大殿。 很快,破败的大殿之内,便只剩下四人。 楚墨,洛芷音。 以及,宁筱玥和奄奄一息的薛永。 “现在可以说了吧?”宁筱玥冰冷如霜的俏脸对着楚墨,“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墨缓缓上前两步: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诡异: “我要你,放开心神,让我种下秘法,作为保障。” “这样我就能确保,之后你不会出尔反尔了,否则定会遭到反噬。” 宁筱玥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让她放开心神,种下秘法?! 若楚墨想趁机杀了她,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就算楚墨不杀了她,天晓得那秘法有没有其他的隐患? “你休想!”她眉头紧皱,声音充满了抗拒。 “那你的师兄呢?”楚墨指了指薛永,脸上的笑容毫无温度,“他,可等不了多久了。” “这位师姐......你也不想你的师兄出事吧?” 宁筱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我凭什么信你?!”她咬牙道,“我若顺从了你,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你有选择吗?” 楚墨反问。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将宁筱玥所有的挣扎与希望,彻底斩断。 是啊。 她有选择吗? 她没有。 从楚墨出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逼上了绝路。 要么,看着自己挚爱的师兄,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死去。 要么,赌一次......去换取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时间,还在无情地流逝。 薛永喉咙里的“嗬嗬”声,越来越微弱。 宁筱玥的内心,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她看着薛永那张熟悉的脸,脑海中浮现出两人从小到大的一幕幕。 他教她练剑,他为她挡下欺凌,他伴在她身边长大...... 最终。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他为了保护自己,被餮兽重创的那一刻。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两行清泪,顺着她洁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我答应你......” 第一卷 第61章 像极了熟睡的丈夫 “我答应你......” 这个回应几乎抽干了宁筱玥全身的力气。 “很好,现在跪在我面前。” “你......!” “我不说第二遍。” 宁筱玥闭着眼,任由那两行清泪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软泥,缓缓地,屈辱地......跪坐在了楚墨面前。 楚墨脸上挂起无机质的笑容,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短刃。 他走到宁筱玥面前,无视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娇躯,将沾染了自己鲜血的黑色短刃,轻轻刺入了她光洁的眉心。 “唔......” 宁筱玥闷哼,一股冰冷而诡异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她的识海,在她的灵魂本源之上,烙下了一个永世无法磨灭的屈辱印记。 魂契,成。 她抬起头,冷静的眸子里潜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不安: “快把丹药给他!”她生怕楚墨反悔。 “别急嘛。” 楚墨手中短刃破碎,他呵呵一笑,将那枚造化塑身丹,轻轻弹入了薛永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瞬间涌入薛永四肢百骸。 他那濒临破碎的五脏六腑、寸寸断裂的经脉,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慢地修复。 那张本已灰败如死人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却已然稳定了下来。 宁筱玥见状,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般地瘫坐在地。 楚墨看着这一幕,暗笑。 其实他可以不救薛永,达成目的后就放任薛永死去。 但薛永要是死了,宁筱玥就成了单身。 那样滋味可就少了许多啊。 宁筱玥从地上缓缓站起,声音沙哑: “你可以走了。今日之事,我会遵守约定,玄霄宗的人,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她只想让这个奸邪小人,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然而,楚墨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躺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宁筱玥不由自主地往后倒下。 她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那双刚刚恢复一丝神采的眸子里,瞬间被惊恐与羞怒所填满!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躺到他身边去。”楚墨指了指凉席上,依旧昏迷不醒的薛永。 宁筱玥的身体继续自发动作起来。 轰! 宁筱玥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那所谓的“秘法”,真正的作用是什么了! 这个奸邪小人...... 他根本就不是要什么保障! 他是要...... 一旁的洛芷音,看到这一幕,咬紧了银牙。 又是这样! 她恨恨地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即将发生的,让她心烦意乱的一幕。 “楚墨!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邪魔!你敢!你简直与魔修无异!!” 宁筱玥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变得尖利刺耳! 她想要反抗,想要催动灵力与楚墨同归于尽! 然而,魂契的力量,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的意志死死地禁锢住,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挪向那张凉席。 然后,缓缓地......躺在了自己挚爱的师兄身侧。 屈辱的泪水,决堤。 楚墨缓步上前,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鞠躬微笑: “师姐请解衣。” 还怪礼貌的。 “不......不要......”宁筱玥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楚墨我求求你......不要这样......” “我不能对不起薛师兄......我不能......” 但没有用。 在魂契的作用下。 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很快暴露在空气之中。 楚墨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他精通人性,尤其茎通女性。 “呜呜呜......对不起......薛师兄......对不起......” 宁筱玥看着身边的薛永,泪如雨下。 她的意识,在无尽的羞耻、愧疚与痛苦中,渐渐变得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被黑暗与绝望,彻底吞噬。 后面她甚至被放在薛永身上。 薛永的脸上沾上了宁筱玥悲伤的泪水。 像极了熟睡的丈夫。 ......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一切都结束时,宁筱玥双目空洞地望着破庙的穹顶,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麻木。 心如死灰,不外如是。 楚墨好整以暇地穿戴好衣物,背对她,开口: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玄霄宗的眼睛。” “我要你,帮我留意玄霄宗内的一举一动。” “特别是,关于你们宗门高层,与我灵虚剑宗内鬼暗中勾结的事情。” “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我需要你搜集相关证据。” 关键时刻,她可是会成为扳倒林铮的一把好刀呐。 宁筱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 楚墨和洛芷音离开的时候,因为有宁筱玥的口谕,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藏身处的山路上,一路无言。 楚墨能感觉到,身旁的洛芷音,正在生闷气。 那张清丽的俏脸上,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与......薄怒。 那股子酸味,可能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芷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又吃醋了?” “没、没有!”洛芷音立刻反驳,却又心虚地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她如今虽然不用时刻以奴自称,但根本没有了顶撞楚墨的勇气。 顶多否定一下他的说法。 就算是难以驯化的猫,一哈气就打,也是会被调教出条件反射的。 楚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可是给了你天阶功法,又送了你万载玄冰晶,还帮你拿到了地阶上品的寒渊剑。” “而她,只是单纯的道具而已。” 楚墨把她搂了过来。 洛芷音娇躯一僵,却没有任何反抗,很快软了下来。 哼。 她微微撇过目光,雪腮微鼓。 你这恶魔,我和她都不过是被你使用奸计祸害得逞的罢了,有什么好比的? 想是这么想。 洛芷音的心情却莫名地晴朗了许多。 第一卷 第62章 守株待兔 ...... 破败的寺庙大殿内,死寂无声。 宁筱玥刚穿戴好衣物,那繁复的裙摆都还未抚平,身后凉席上的薛永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筱玥......师妹......” 薛永的声音虚弱沙哑。 造化塑身丹的效果相当强大。 这种伤势换其他普通丹药,没个十天半月无法苏醒。 但只能说造化塑身丹的效果还不够好。 不然薛永就能看到好东西了。 “薛师兄!你醒了!” 宁筱玥的娇躯猛地一颤,连忙转过身,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份喜悦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 但在这份喜悦之下,却深藏着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羞耻与愧疚。 “我......我这是......活过来了?我没死?” 薛永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濒临破碎的生机,此刻正被一股磅礴的生命力包裹着,飞速地修复着。 “筱玥师妹,是......是你救了我吗?” 宁筱玥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是的,师兄......” “我就知道......” 薛永看着她,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弃我的。” 接下来薛永询问了宁筱玥救他的细节。 宁筱玥只是说,救活他的是造化塑身丹,那丹药是楚墨给的,她为了救他,妥协不再对楚墨出手。 把她被楚墨奴役和楚墨侮辱了她的事情瞒了过去。 薛永听完,心中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给宁筱玥一个拥抱。 “师妹,谢谢你......宗门要是怪罪下来,我会一己承担的。” “等等,别!” 宁筱玥却猛地后退了一下。 薛永的动作僵住了,脸上露出一抹不解。 宁筱玥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掩饰道: “你......你伤势刚好,不宜乱动。” 她不敢被抱。 她怕抱得太用力,动作幅度一大,会流出来。 那个变态,甚至不让她清理! 只能满载儿归。 “哦......好......” 薛永只当是宁筱玥担忧他的身体,心中愈发温暖,不疑有他。 只是,感动之余,他鼻子轻轻耸动,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混杂在寺庙的檀香与血腥气之中,若有若无。 “师妹,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薛永疑惑地问道。 轰! 宁筱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啊......这个......” 宁筱玥的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强作镇定,恢复理性模样,扯出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之前......之前太过匆忙,不小心摔了一跤,沾了些泥泞......” “是吗?” 薛永没有多想。 他没有经历过,没有经验。 况且现在正处在劫后余生的的庆幸之中,对救了他的宁筱玥完全相信。 只是他看着宁筱玥那略显狼狈、发丝微微凌乱的模样,心中有些心疼。 师妹为了他,一定辗转许多,受了许多苦吧! 那味道的确挺苦的。 洛芷音很有发言权。 宁筱玥咬了咬唇。 她不想欺骗师兄,可是她更怕师兄知道事实。 这一次,就骗师兄这一次....... 她殊不知。 女人是相当有天赋的生物。 有了第一次欺骗,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熟能生巧。 直到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将一切都彻底掩埋。 ...... 又过了两日。 秘境出口附近的山林,气氛压抑得可怕。 少了玄霄宗这股庞大的力量作为掣肘,楚墨和洛芷音这一路,倒是顺利了不少。 当他们抵达出口附近的山林中时,却发现出口那边早已是人山人海。 他们藏身于巨石后方,暗处观察。 之前在天心殿外被传送出来的各宗弟子,竟然有近半数人在这里。 他们三五成群,占据着各个有利地形,一双双眼睛,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饿狼,死死地盯着通往出口的必经之路。 他们在守株待兔。 在等他,楚墨。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玄苍老祖。 他似乎早已料到楚墨会来,平静地注视着各方。 见这一幕,洛芷音俏脸微沉。 被这么多人守着,饶是她心性坚韧,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嗡——” 就在这时,众人后方不远处的虚空,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空间,如同水面般荡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漩涡,缓缓浮现,凭空而立。 秘境出口,开启了! 那漩涡的中心,深邃神秘,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只要穿过它,就能离开这片秘境。 “出口开了!” “楚墨要离开秘境,一定会通过这里!” “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要让他偷偷通过!”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目光灼灼地在周围的山林间来回扫视。 洛芷音看向楚墨。 她现在已经习惯性地依赖楚墨做决定。 楚墨作沉吟状。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寻找他们,楚墨完全可以发动遁空戒,带着洛芷音瞬间穿过人群,直接进入那蓝色漩涡。 然而,楚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眯着眼,遥遥地望着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蓝色漩涡,以及漩涡周围那些摩拳擦掌,一脸贪婪的修士。 他没有着急。 因为,他不信。 他不信玄苍老祖那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会想不到这一点。 以那老东西的城府、知识和能耐,绝不可能不做任何针对性的布置。 那看似唾手可得的出口,在楚墨眼中,却像是一张布满了尖牙利齿的巨兽之口,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心念一动,目光锁定在那片看似平静的秘境出口区域。 “系统,探查秘境出口方圆百丈的范围。” 第一卷 第63章 硬闯 【探查完毕。】 【秘境出口方圆百丈之内,布有“禁空绝阵”。】 【此阵法,由上古残阵改良而成,可瞬间封锁空间,隔绝一切空间波动。】 【任何试图在此阵法范围内,施展空间传送类法宝或神通者,都会被阵法之力强行打断,并被其反噬,导致灵力紊乱,短时间内无法动弹,任人宰割。】 【阵眼位于出口漩涡右下方三十丈处,以大规模能量冲击阵眼,可破此阵。】 禁空绝阵! 楚墨的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若是自己真的使用遁空戒出现在出口前,恐怕刚一现身,就会被那阵法之力镇压,彻底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怎么了?”洛芷音见楚墨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楚墨侧过头,看着她那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担忧的俏脸,呵呵一笑: “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说道:“等会儿,我们不能传送过去。” 洛芷音一愣,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能传送过去?那我们怎么出去? “杀出去。” 楚墨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什么?!” 洛芷音怀疑自己听错了。 杀出去? 外面可是聚集了上百名修士,其中不乏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圆满的高手! 就凭他们两个人? 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你疯了?!”洛芷音忍不住低呼。 楚墨却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不带丝毫波澜。 洛芷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眼神瞬间谦卑了些,心中的那股焦躁与不安,却也跟着平复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虽然行事乖张,卑鄙无耻,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但迄今为止,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看似疯狂,却又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有把握?”洛芷音迟疑地问道。 楚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那滑嫩的脸颊。 “我对你有把握。” “寒渊剑在手,配合《虚天冰魄诀》,还有万载玄冰晶增强底蕴,寻常金丹初期,恐怕都拿不下你吧?” “到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你该不会以为你的工作就是岔开腿,张开嘴吧?。” 洛芷音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她恨恨地瞪了楚墨一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带着几分羞恼的轻哼:“知道了。” 罢了。 反正自己的命,早就是他的了。 他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 至少,迄今为止,他做的每一件事,虽然手段都脏得很,但结果......似乎都还不错。 “准备好了吗?”楚墨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洛芷音深吸一口气,唤出寒渊剑,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战意升腾。 “嗯。” 下一刻。 楚墨和洛芷音的身影,如同两道离弦之箭,骤然从藏身的巨石后方冲出! 没有丝毫掩饰,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是楚墨!他出来了!” “他们想跑!快拦住他们!” 原本还在警惕搜寻的众人,在看到楚墨和洛芷音现身的刹那,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狰狞!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便朝着两人猛扑了过来! 巨石之上,玄苍老祖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冷笑。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楚墨敢动用那空间法宝...... 禁空绝阵,便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然而—— 令玄苍老祖,以及部分人都惊疑的是。 楚墨,根本没有要施展空间传送的意思! 面对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数百名修士,他只是平静地拔出了腰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精钢长剑。 剑锋斜指,黑发无风自动,眼神淡漠如冰。 在他身旁,洛芷音白衣胜雪,寒渊剑上冰蓝色的光华流转,清冷的凤眸之中,杀机毕露。 两人并肩而行,竟是打算......硬撼这数百名修士的围攻?! “找死!” “不自量力!” 众人见状,先是错愕,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玄苍老祖却是脸色发沉。 不对。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 他为什么不用那空间法宝?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 禁空绝阵乃是上古奇阵,玄奥无比,便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一眼看破。 他区区一个筑基初期,怎么可能...... 玄苍老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丝不安。 但很快,这丝不安便被他强行压下。 无妨。 就算他不用空间法宝。 就算他底牌众多,战力甚至能碾压筑基后期。 那又能如何? 蚁多咬死象。 在这数百名修士的围攻之下,他便是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 念及此,玄苍老祖脸上的神色,再次恢复了平静与淡漠。 “杀!” 离得最近的几名修士,已经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冲到了楚墨和洛芷音面前! 刀光剑影,法术灵光,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两人倾泻而下! 楚墨的眼神,依旧平静。 在那毁灭性的攻击洪流,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然后,挥剑。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光,自他手中那柄精钢长剑之上,一闪而逝。 快! 快到极致!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看清!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率先冲上来的修士,脸上的狰狞与贪婪,瞬间凝固。 下一刻。 十几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染红了半空!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一剑。 仅仅一剑。 几名筑基中后期的修士,尽数毙命! 砍瓜切菜,不外如是! 与此同时,洛芷音也动了。 她手中的寒渊剑,发出一阵清越的剑鸣。 冰蓝色的剑光,如同九天玄冰般,带着彻骨的寒意,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万物冰封! “咔嚓!” “咔嚓!” 又有数名修士,躲闪不及,直接被那恐怖的寒冰剑气冻成了冰雕,随即轰然碎裂,化作了一地晶莹的冰渣! 两人联手,不过眨眼的工夫,便斩杀了近十人! 那血腥而残暴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原本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的攻击洪流,戛然而止! 第一卷 第64章 霸煌魔剑,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这......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的实力?! 那楚墨,真的是筑基期吗?! 还有旁边那个美到极点的冷艳女修,她的战力,也是恐怖得可怕!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杀神! 莫玉混在人群之中,看到这一幕,咬牙切齿。 她哪还看不出来,洛芷音得到了极其不凡的机缘。 这让本就嫉妒洛芷音的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杀死洛芷音的决心。 玄苍老祖眼睛微眯。 但他却依旧保持冷静。 “诸位,不必惊慌!” 玄苍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暮鼓晨钟,强行稳住了众人的心神。 “他们再强,也只有两个人!” “我等只需结成阵势,一同出手,一同防御,他们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讨到半分便宜!” 众人闻言,连忙组成阵型。 很快,一个由数十名修士组成的简陋杀阵,便已成型。 阵法运转,灵光闪烁,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弥漫开来。 众人再次鼓起勇气,朝着楚墨和洛芷音,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他们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般杂乱无章。 数十道攻击,汇聚成一股更加强大的洪流,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楚墨眼神微凝,将剑丢开一边,双手展出丝线。 咻咻咻——! 数十道肉眼难辨的银丝,如同死神的触手,瞬间从他指尖爆射而出。 朝着组成阵型的修士们,缠绕而去! 天罗丝! “小心!是林师弟说的那银丝!” “催动灵力护盾!” 众人早有防备,纷纷催动全身灵力,在周身布下了厚厚的灵力护盾。 “嗤嗤嗤......” 天罗丝切割在那些灵力护盾之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虽然依旧锋利无比,但却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地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那股汇聚了数十名修士力量的攻击洪流,已经近在楚墨两人眼前! 洛芷音俏脸煞白。 楚墨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下一刻。 他猛地抬起右手。 嗡——!!! 一柄通体呈现出诡异黑红之色,剑身宽阔厚重,其上布满了如同魔纹般的暗红色纹路的巨剑,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霸煌魔剑! 一股足以焚天灭地的恐怖凶戾之气,瞬间席卷全场!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什么剑?!” “好恐怖的气息!好霸道的威势!” “这绝对是不亚于地阶中期的兵器法宝!” 玄苍老祖死死地盯着楚墨手中那柄造型夸张、散发着无尽凶戾之气的黑红巨剑。 别人不识货,他可不一样。 这根本不是地阶兵器法宝,而是天阶! 这存放在天心殿隐藏房间里的至宝,本该是属于他的! “轰——!!!” 下一刻,那股汇聚了数十名修士力量的攻击洪流,终于狠狠地轰在了楚墨的身上!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楚墨单手持剑,横于身前。 那柄霸煌魔剑,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竟将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攻击洪流,尽数吞噬! 剑身之上的暗红色魔纹,骤然亮起,如同流淌的滚烫岩浆,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 “什么?!” “他......他把我们的攻击全挡下来了?!” 众人皆是看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该轮到我了。” 楚墨咧嘴。 那笑容,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他动了。 没有躲闪,没有迂回。 就是那么直直地,迎着那数十名结成阵势的修士,冲了过去! “给我缠住!” 一名丹宗的弟子怒吼,双手掐诀,地面之上,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巨蟒,朝着楚墨的双腿缠绕而去。 然而,那些藤蔓在靠近楚墨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便被一股无形的霸道气场所震慑,竟不敢再寸进分毫! “土墙术!” 又有修士催动法术,一面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拦楚墨的脚步。 “砰!” 楚墨看都没看,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那足以抵御寻常法宝轰击的土墙,竟如同豆腐渣一般,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周身,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血雾般的微红色霸体气焰。 霸体! 霸煌魔剑的特殊效果之一,暂时免疫伤害和控制效果。 只要不受到超出使用者灵力承受上限的攻击,这个效果就不会被打破。 很巧的是,楚墨现在的灵力强度,不亚于金丹期! “这......这楚墨是什么怪物?!” 众人彻底看吓傻了。 这哪里还是筑基修士?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餮兽! 在场中不少人都经历过死亡树海中被餮兽追逐的绝境。 那妖兽七八层楼高,刀枪不入,又无法被控制。 除了体型以外,简直和现在的楚墨如出一辙。 楚墨的身影,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蛮横地冲进了那所谓的杀阵之中。 他手中的霸煌魔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焚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剑锋所过之处,无论是灵力护盾,还是防御法宝,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裂! “噗嗤!” 一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楚墨一剑拦腰斩断! 上半截身体还在半空中,下半截身体,已经掉在了地上。 鲜血与内脏,洒了一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楚墨如同虎入羊群,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莫玉混在人群后方,眼看楚墨大杀四方。 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撼和后怕。 现在看来,楚墨根本不是凭借什么法器才现在的实力。 是楚墨自身的实力就这么恐怖。 还好,她当初没有鲁莽冲上去与楚墨为敌。 否则就凭她当时带的那点人。 来五六倍恐怕都不够楚墨杀的。 第一卷 第65章 玄苍老祖的惊恐 这时,几名修士绕到楚墨身后,手中的法宝亮起灵光,便要发动偷袭,攻击楚墨要害。 然而,他们快,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剑光一闪。 那几名男修的动作,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们的脖颈之上,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随即,几颗大好头颅,齐齐滚落。 洛芷音手持寒渊剑,为楚墨扫清一切来自背后的宵小。 玄苍老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楚墨。 强! 太强了! 这楚墨展现出的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筑基的范畴! 那霸道绝伦的攻击力,那坚不可摧的防御,那雄浑得不像话的灵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筑基初期该有的实力! 就算是寻常的金丹中期,恐怕也就不过如此了! 甚至,一些弱点的金丹后期,恐怕都压不住这个怪物! “这小子......身上果然藏着天大的秘密!” 玄苍老祖的眼神深处,贪婪之色愈发浓郁。 他敢肯定,楚墨修炼的,绝对是一种极其逆天的顶级功法! 否则,绝不可能在筑基期,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若是能得到这功法,再配合他化神期的见识与经验...... 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甚至,超越巅峰,抵达更高的境界,飞升上界,也未尝没有可能! 还有那柄天阶至宝的魔剑...... 天阶兵器法宝,哪怕是他全盛时期,也只拥有一件而已! 此等至宝,合该为他玄苍老祖所有! 他看着楚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早已被他预定了的,最诱人的猎物。 战场之上。 楚墨杀得兴起,战意愈发高昂。 霸煌魔剑在他手中,仿佛也变得愈发兴奋,剑身上的红芒,愈发妖异!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真实境界也并非金丹期,没有金丹期的耐久和那么多的手段。 在斩杀了五六十人之后,他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近半。 周围的修士,虽然被他杀得胆寒,但在玄苍老祖的蛊惑与至宝的诱惑下,依旧悍不畏死地围了上来。 “他快不行了!看样子他的灵力快耗尽了!” “大家加把劲!杀了他,至宝就是我们的了!” 众人的攻击,愈发疯狂。 各种法术如同不要钱的烟花,铺天盖地地朝着楚墨砸来。 楚墨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 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对他消耗巨大,连嗑药的功夫都没有。 众人见状,愈发振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然而,只有玄苍老祖,心态却迟迟没有放松。 有些不对劲。 楚墨这小子,虽然看似被动,但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慌乱。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应该还有后手! 玄苍老祖暗自警惕起来,以预防一切可能的突发情况。 就在这时,楚墨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猛地将手中的霸煌魔剑,狠狠地插在了地上!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自剑身之上,猛然爆发! “果然!” 玄苍老祖压低重心,脑海中警兆大升。 只见楚墨体内残余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地注入了霸煌魔剑之中! 那柄魔剑,仿佛一个贪婪的饕餮,将在场所有人方才的攻击,以及楚墨注入的灵力,尽数吸收! 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其上的红芒,已经璀璨到了极致,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楚墨猛地拔出魔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狠狠一甩! 轰——!!!!!! 一道巨大的,月牙形的黑红色能量冲击波,脱剑而出! 那冲击波,迎风便长,瞬间扩展到数十丈宽!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空间扭曲,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不——!” 首当其冲的数十名修士,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湮灭! 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能留下! 冲击波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硬生生地在人群之中,犁出了一条长达百丈的死亡通道! 通道之上的修士,非死即伤,哀嚎遍野,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这道黑红色冲击波并非朝着玄苍老祖的方向斩去。 玄苍老祖本做好了闪躲的准备,见这一幕,松了口气。 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饶是以他化神期的见识,也不由得心惊。 这一击,金丹后期都不敢硬接。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却骤然剧变! 他忽然发现,那道冲击波攻击的方向,虽不是他这边,却并非随意选择! 其最终落点,赫然是禁空绝阵的阵眼所在! “轰!” 随着冲击波击中禁空绝阵的阵眼,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与此同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气中回荡。 玄苍老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阵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阵眼的位置?! 玄苍老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自夺舍成功后那张一向运筹帷幄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也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楚墨那冰冷刺骨的气机,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玄苍老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来不及多想,这位曾经的化神期大能,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高人风范,狼狈不堪地转身,催动全身灵力,亡命地朝着出口的方向逃去!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快跑! 再不跑,他会死! 他毫不怀疑,楚墨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果然,楚墨在释放完那惊天一击之后,趁着众人攻击的空档,飞速地从遁空戒里摸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 然后,他徒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门。 玄苍老祖亡命奔逃之际,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了身后那道正在缓缓开启的空间门。 以及,门内楚墨那张挂着戏谑而冰冷笑容的脸。 玄苍老祖的灵魂,在这一刻疯狂地颤栗! 第一卷 第66章 此山是我开 “啪!” 楚墨的手,抓住了玄苍老祖的左臂。 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箍住他,要将他拖回! “想走?” 楚墨表情带着一丝嗜虐,声音如同自九幽之下传来,不带丝毫感情。 玄苍老祖脸色大变。 一旦被楚墨拖回去,现在的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玄苍老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戾与果决。 他毫不犹豫地,用右手化作手刀,斩向了自己的左臂!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殷红的鲜血,在半空中溅开。 玄苍老祖,左臂几乎齐肩而断。 断臂求生! 楚墨也没料到这老怪物竟果决狠辣到如此地步,手上一轻。 也正是这片刻的功夫。 玄苍老祖的身影,已经狼狈不堪地,一头扎进了那幽蓝色的出口漩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墨站在原地,手上,还抓着那条血淋淋的断臂。 “啧。” 他随手将断臂扔在地上,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沉。 这玄苍老祖,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缠。 这份心性,这份果决,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现在追出去已经晚了。 秘境之外,有元婴长老接应。 一旦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便再无动手的机会。 今日,是杀不了他了。 楚墨心中,已经将玄苍老祖的威胁等级,再提了一提。 此人不死,终成大患。 他缓缓转过身。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修士,无论是灵虚剑宗的,还是丹宗、玄霄宗的,此刻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胆战心惊。 他们集所有人之力至今未能伤楚墨分毫。 反而是这边已经损伤近半。 畏惧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更何况,楚墨已经站在出口。 他们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墨离开。 洛芷音轻飘飘落在楚墨身边,眸中划过一抹异彩,轻抿红唇。 她从未想过。 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证,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硬撼数百名同阶修士,逆转战局。 而楚墨做到了。 还是以这么耀眼的方式。 而不到一年前,他还是自己眼中那蝼蚁般的凡人。 “接下来我们......” 洛芷音寻求楚墨的主见。 “不急。”楚墨没有选择离开秘境,而是挡在秘境出口之前。 将手中的霸煌魔剑,随意地往地上一插。 “轰!” 巨大的魔剑,深深地嵌入地面。 剑身之上,那股凶戾霸道的黑红色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楚墨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诸位,立场反转了。” “现在想出去的,交出买路财。” “各自的储物戒让我搜取一番。” “否则呢,诸位就留在秘境里面,等待百年后,秘境再一次开启。” “秘境压制修为,无法突破至金丹期,不知以诸位筑基的修为......寿元能否撑到那个时候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检查储物戒? 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你......你做梦!” 一名丹宗的弟子,鼓起勇气,指着楚墨怒喝: “我们不追究你责任就算了,你还想挨个搜刮我们的储物戒?我告诉你,没门!” 沉寂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至宝的诱惑,宗门的颜面,以及被楚墨如今的屈辱,让他们再次鼓起了勇气。 然而,楚墨只是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甚至没有拔出地上的魔剑。 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并指如剑,朝着那名带头叫嚣的丹宗弟子,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瞬间破空而出! 快! 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噗嗤!” 那名丹宗弟子脸上的怒容还未散去,一颗大好头颅,便已经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他身后的同门。 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墨收回手指,目光扫过众人,笑容依旧。 “我不喜欢被人顶嘴。” “尤其呢,是男人。” “各位可要想好了,秘境关闭前最后一刻,我是来得及走的。” “但各位可就不行了。” 这下再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日过去...... 随着那幽蓝色的出口漩涡,已经明显缩小一圈,而且还在不断地收缩。 众人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 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中,一名身材瘦小的修士,扛不住压力,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楚墨面前,将自己的储物戒,双手奉上,声音带着哭腔。 “楚......楚师兄......我......我交......求您高抬贵手......” “不错,识时务。” 楚墨接过储物戒,神识探入,毫不客气地将其中的灵石、丹药、以及一些看得上眼的材料,尽数转移到了自己的遁空戒里。 然后,他将那只几乎被掏空的储物戒,又扔了回去。 “走吧。” 那名修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又有几名修士,陆陆续续地上前,交出了自己的“买路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士可杀,不可辱!” 一名面容刚毅的青年站了出来,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等皆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算打不赢,难道还冲不出去吗?” “你们这群懦夫!难道忘了我们修士的尊严吗?!”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让不少本已动摇的修士,眼中再次燃起了几分血性。 楚墨看着他,笑了。 “说得好。” 他鼓了鼓掌,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冰冷。 “可惜,你代表不了所有人。” 楚墨的目光,越过那名刚毅青年,扫向他身后的众人: “现在谁参与杀了他。” “谁,就可以免费离开。” “不用交任何东西。” 第一卷 第67章 要感恩青天大老爷 此言一出,那名刚毅青年身后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刚刚还被他激起几分血性的“同志”,此刻看向他的眼神,却像是饿狼,看到了最鲜美的羔羊。 “你......你们......” 刚毅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后那些人,嘴唇哆嗦着。 “师兄啊,对不住了!” “别怪我们,要怪,就怪那楚墨吧!” 下一刻。 数十道法宝的光芒,同时亮起! “不——!” 刚毅青年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瞬间便被那狂暴的攻击洪流,彻底淹没。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被自己人,撕成了碎片。 楚墨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本来相当于是阶级同胞,要对付他这个阶级敌人。 结果他这个阶级敌人只是许诺把剥削的程度降低,阶级同胞之间就能相互背叛。 从这层角度上讲,不得不说,人性自古以来都是蛮朴实的啊。 众人这边,有的因为来不及出手而懊悔。 有的则是加深了对楚墨的恐惧。 此人不仅实力恐怖,对人心的玩弄,更是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经此一役,再无人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所有人,都如同温顺的绵羊般,排着队,老老实实地上前,交出自己的储物戒,任由楚墨“检查”。 刚才那些参与围杀刚毅青年的修士,则是被他直接放走。 与此同时,想要离开出口的,还有后来到场的——那些当时没在天心殿,没有参与围剿他的修士。 楚墨并未为难他们,直接放行。 行事残酷,但冤有头,债有主。 这样才能让人忌惮,而非遭所有人恨,乃至到处树敌,寸步难行。 但如果他强大到可以毫无顾忌地得罪所有人,谁有意见就一巴掌拍死,那时候就另说了。 一段时间后,前来出口的人轮到了莫玉。 她原先脸色铁青,神色挣扎。 但走到楚墨近前交出储物戒的时候,却是脸一变,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样子,娇滴滴的,姿态放得很低。 “对不起,楚师弟,之前师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你,是师姐的错,还望师弟饶恕......” 楚墨不置可否,神识扫过储物戒,将里面的东西搜刮一空,正欲将空戒指扔还给她。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身旁洛芷音那冰冷的侧脸。 她的凤眸之中,对莫玉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意。 但碍于他没发话,她只好不发作。 楚墨笑了。 他将莫玉的储物戒收了起来,摊了摊手,语气无辜:“不好意思,这位师姐,你的储物戒,我暂时不能还你。” 莫玉一愣:“为什么?!”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师姐想要离开,有额外的要求,当然也有额外的报酬。” 他侧过身,指了指身旁的洛芷音。 “你和我的洛师姐,一对一打一架。” “赢了,不但可以走,而且你储物戒里的东西,我会尽数归还。” 只是把储物戒里的东西尽数归还,为什么说额外的报酬? 进了他口袋的东西就已经是他的了。 他好心好意把属于自己的东西给出来,不是报酬是什么? 要感恩青天大老爷。 洛芷音那双清冷的凤眸,看向楚墨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莫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她死死地瞪着楚墨,又看了看一旁手持寒渊剑,面若冰霜的洛芷音,气得浑身发抖。 “楚师弟,难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欺人太甚么?” “嗯,我就是欺人太甚。”楚墨坦然承认。 “你......!”莫玉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她一怒之下,终究只是怒了一下。 因为她明白,她无论如何都不是楚墨的对手。 “好!好!好!”莫玉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与疯狂,“洛芷音!这都是你逼我的!”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洛芷音身上。 在她看来,若不是洛芷音,自己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下一刻,莫玉怒吼一声,手中的黑火长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意,朝着洛芷音狠狠抽去! 然而。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洛芷音只是冷冷地抬起了眼。 她甚至没有动。 只是周身寒气一盛。 “咔嚓!” 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鞭,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的刹那,竟直接被冻成了冰。 “什么?!”莫玉看得目瞪口呆。 她现在终于直观感受到了洛芷音的实力变化。 两人......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 剑锋,停在了她的眉心之前。 彻骨的寒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莫玉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俏脸,此刻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若洛芷音刚才存着杀她的心思,她现在已经死了。 她如今......竟然连洛芷音的一招都接不住?! “噗通”一声。 莫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上的怨毒与疯狂,瞬间被卑微的乞求所取代。 “洛芷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 “求求你,看在我们同门一场的份上,饶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跟你争了!亲传弟子的位置是你的,都是你的!” 洛芷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莫玉见状,连忙又对着楚墨磕头:“楚师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楚墨撩了撩耳朵,遥望远方,装作没听见。 洛芷音的目光,扫过莫玉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先是感慨,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想起了这些年,莫玉对她的处处针对与陷害。 若不是自己心性手段足够狠辣,恐怕早已被她害死了不知多少次。 秘境里,先前遭遇莫玉,若不是有楚墨在...... 她毫不怀疑,自己的下场,绝对比死还要凄惨。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寒渊剑。 “不——!” 莫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剑光闪过。 人头落地。 洛芷音收剑而立,看着地上的尸体,深吸一口气。 如今再没有人和她竞争亲传之位。 她知道,自己能如此轻易地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全都仰仗于楚墨。 洛芷音眸中秋波潋滟。 她觉得自己或许该认命了。 对楚墨的怨虽然还有......但,也仅止于此。 第一卷 第68章 给长老们分赃 ...... 搜刮完所有人的“买路财”,楚墨心满意足地带着洛芷音,走进了那幽蓝色的出口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两人出现在了秘境之外。 刚一站稳,楚墨便感受到了众多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其中两道尤为明显。 一道,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另一道,则带着几分玩味与欣赏。 楚墨抬眼望去。 只见江时广长老正满脸笑容地看着他。 而在江时广不远处的弟子人群中,玄苍老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那条空荡荡的左边袖管,显得格外刺眼。 玄苍老祖死死地盯着楚墨。 虽然他现在很想向楚墨发难。 但他知道,现在不行。 因为有江时广在。 江时广与林无劫之父林铮乃派系敌对的关系。 根本不会为了他伸张,甚至搞不好还会落井下石。 只能忍! 等回到宗门,再利用林铮这便宜父亲,对楚墨发起反击。 楚墨无视了玄苍老祖那要吃人的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径直走到了江时广面前,拱手行礼。 “江长老,弟子幸不辱命,平安归来!”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储物戒,塞到了江时广手中。 “弟子在秘境中偶得一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长老笑纳。” 江时广神识探入。 好小子! 他看向楚墨的眼神,笑意愈发浓郁。 江时广乐呵呵收下。 他看了看不远处那断臂的林无劫,那望着楚墨的阴沉眼神,认为自己大概懂楚墨的意图了。 楚墨是在秘境里对林无劫出手了,想要他帮忙说话,以脱罪。 江时广本来就和林铮有怨,更何况他还拿着楚墨的分红,自然愿意帮楚墨。 只是楚墨这小子,事情做得不够完美啊。 既然动手了,悄无声息把林无劫留在秘境里面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样就没人能够指证他了,哪怕林铮有所怀疑也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安插罪名。 终究还是刚踏入修行界没多久的晚辈,人生沉淀这一块还得向他多多学习。 然而,江时广还没高兴多久。 远处,数道流光飞速掠来。 丹宗和御兽宗的带队长老,带着几名面色苍白的弟子,气势汹汹地落在了众人面前。 “楚墨呢?!哪个是楚墨?!” “给老夫滚出来!将从我宗门弟子手中抢走的宝物,尽数归还!” 两位长老怒气冲冲,一来便兴师问罪。 江时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楚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江时广向楚墨传音: “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回江长老,事情是如此这般......” 楚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 江时广听完,脸色微黑。 这楚墨哪是送礼,这分明是拉我下水啊! 现在江时广回想起来,那储物戒明显不是灵虚剑宗的制式。 里面的天材地宝,也远不是单一名弟子能在秘境中搜刮到的量。 毫无疑问,是楚墨拦路劫财得来的赃款。 现在他没得选。 赃款他都收了一部分,这要是让楚墨把东西还回去,他岂不是也得把到手的好处吐出来? 煮熟的鸭子,没有再飞走的道理。 “咳咳!”江时广清了清嗓子,挡在楚墨身前,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两位道友,火气何必这么大?” “小辈之间在秘境中有些摩擦,实属正常。怎么,你们丹宗和御兽宗,是输不起了吗?” “江时广!你少在这里和稀泥!”丹宗长老怒喝,“他那是摩擦吗?他那是明抢!” “哦?明抢?”江时广眼睛一眯,一股元婴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的意思是,我灵虚剑宗的弟子,就该站着不动,任由你们几宗的弟子围攻,连还手都不能了?”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丹宗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时广冷笑一声,气势愈发霸道:“技不如人,就要认!” “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没记错的话,当年两位可都是被江某压得抬不起头吧?” “哈哈,怎么,打不过我,就欺负我宗的小辈出气么?” 丹宗和御兽宗两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只能咬着牙,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憋屈,愤愤拂袖而去。 谁让他们宗门没有化神老祖坐镇呢? ...... 返回宗门的路上。 楚墨又借故拜访了徐慧长老。 在慕清璃的配合之下,一份厚礼,成功送到了徐慧长老手中。 徐慧本不愿收,但架不住自家爱徒不知为何在一旁帮着楚墨说话,最终也只能半推半就地收下,算是承了楚墨一个人情。 当众人返回灵虚剑宗的当天。 玄苍老祖第一时间便找到了自己的便宜父亲林铮,声泪俱下地哭诉了自己在秘境中的悲惨遭遇。 他被楚墨斩断手臂,以及楚墨如何残杀同门,抢劫勒索的罪行,都被他添油加醋,描绘得淋漓尽致。 “爹!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玄苍老祖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林铮看着自己儿子那凄惨的模样,听着他的哭诉,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楚墨!我与你不死不休!” 玄苍老祖眼眸低垂,其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与算计。 斗吧。 斗得越狠越好。 他当然不为认为林铮这便宜父亲,如今还能靠着自身的宗门权势压制楚墨。 但如果林铮越是失去方寸,越想要不择手段、脱离地对付楚墨。 他拿下楚墨的机会,也就越大。 玄苍老祖并未向林铮说明楚墨从天心殿隐藏房间取走的那两样宝物。 一旦暴露,虽然可以让别人心起贪念,对付楚墨。 但也有可能让这两件宝物流落他人之手。 这两件宝物,包括楚墨本人,都是他的! ...... 与此同时,楚墨也在行动。 他将此次秘境中搜刮来的“战利品”,分成了数十份,挨个拜访了宗门内那些平日里与自己有往来的长老。 各个长老都大为满意,双方加深了情谊。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 楚墨从洞府中出来,准备去找洛芷音看她突破了没有。 如果突破了就让她履行约定。 这时一名执事弟子,行色匆匆地来到了他面前。 “楚师弟!” 那名执事弟子拱手道:“长老会召见,要对你......问罪。” 第一卷 第69章 长老会议,问罪 灵虚剑宗,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楚墨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楚墨!你可知罪?!” 林铮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指着楚墨的鼻子,声色俱厉! 他双目赤红,那张平日温和儒雅的老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在他身旁,玄苍老祖——也就是如今的林无劫,正虚弱地坐着,脸色苍白。 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无声地控诉着施暴者的罪行。 “我儿无劫,被你这小畜生在秘境之中斩断一臂!” “数十名同门,被你设计,惨死于妖兽之口!” “你甚至胆大包天,在秘境出口拦路抢劫,将各宗弟子的储物戒搜刮一空!简直是我正道之耻!” “如此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宗主!各位长老!若不将此獠就地正法,收缴其赃款,我灵虚剑宗的脸面,何在?!” 林铮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主殿之内回荡,充满了悲愤。 林无劫适时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可怜模样。 几位与林铮交好但手中几乎没有实权的长老,纷纷开口附和。 “林长老所言甚是啊!此子行径......与魔道何异?” “必须严惩才对,以儆效尤!” 这时,江时广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手里不紧不慢捻着串珠,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说林长老,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儿子是个废物吗?” 此言一出,林铮怒目圆瞪。 “江!时!广!你!” “我什么我?”江时广无所谓笑笑,“据我所知,是你家那宝贝儿子,先煽动各宗弟子,要围剿楚墨吧?”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自己学艺不精,被人反杀了,现在哭着回来找爹,还一副委屈姿态,与个娘们何异?” “你这生儿子,生得不带把的么?” 江时广的话,句句诛心,噎得林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是就是,”另一位长老也跟着开口,他刚从楚墨那里收到了一株千年份的灵药,“年轻人嘛,年少气盛,受了委屈,报复一下,也情有可原。” “要我说,这事儿啊,你家林无劫,煽动众修士围攻同门,责任更大!断他一臂,倒正好算是罪罚。” “没错!况且灵食外送如今可是我宗重要产业,楚墨作为创始人,功不可没!要是把他罚得太重,配方原料生产不出来,影响了灵石外送的运营,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林长老,你可不能因为你一己之私,就损害我等大家的利益吧?” 一群收了楚墨好处的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楚墨送来的“赃物”,他们还没捂热乎呢,怎么可能吐出去? 更何况,他们在灵食外送产业上都有分红。 因相互掣肘,谁也不好让楚墨交出调料配方,只能把楚墨当成摇钱树供着。 什么都不干就能平得一份分成,拿久了,哪怕是他们这等老狐狸,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妨在这时候为楚墨出出力。 “你们!你们!” 林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说不出话来。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宗主,终于开口了。 威严的声音,瞬间让主殿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楚墨,又看了看玄苍老祖。 “此事,双方皆有责任。” “林无劫,煽动同门,挑起事端在先,断臂之伤,算是咎由自取。” “楚墨,行事过激,手段狠辣,亦有过错。” “罚!” 宗主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罚楚墨,中品灵石一百枚,思过一月,期间不可离开宗门,不可领取内门弟子资源。” 此判决一出,林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罚一百中品灵石,思过一月?! 这对寻常内门弟子而言,或许是伤筋动骨。 可对楚墨这个坐拥灵食外送产业、洗劫了上百名各宗内门弟子的土财主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这跟没罚有什么区别?! “宗主!这......”林铮想要抗议。 然而,宗主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已然定论。” 林铮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将满腔的怨毒与不甘,狠狠地咽了回去。 “散会!” 宗主拂袖而去。 江时广等收了楚墨好处的内门长老,有的满脸笑容地拍了拍楚墨的肩膀,有的点头示意,相继离开。 林铮看着这一幕,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在宗门之内,靠正常的手段,他已经奈何不了这个小畜生了。 无劫的断臂之仇不可不报。 更不可放任楚墨成长起来。 既然如此...... 只能不惜代价,采取些特殊的手段了! 否则将来,整个林家都会遭殃! 他搀扶起玄苍老祖,怨毒地瞪了楚墨一眼,转身离去。 玄苍老祖眼帘低垂,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 灵虚剑宗,后山禁地。 云雾缭绕,仙鹤齐鸣。 宗主恭敬地站立在一座古朴的洞府之前。 洞府内之人,是灵虚剑宗如今的化神老祖。 一己之力让灵虚剑宗凌驾于其他各种之上之人。 光是洞府之中逸散出来的淡淡威压,便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灵虚剑宗宗主这等元婴后期的修为,才能够抵御。 “老祖,事情便是如此。”宗主向洞府内禀告长老会议中的一切。 说完又问了一句: “不知这样对楚墨的处置,是否正确?” 洞府之内,沉默良久。 一道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 “嗯,象征性地处罚此子即可。” “让他安然成长起来。” “下去吧。” 宗主躬身拱手,“是!” 随即他转身离去。 ——洞府之内。 一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于石台之上。 他正是灵墟剑宗老祖——许承平。 许承平缓缓睁开那双苍老的眼睛,不见丝毫浑浊,却有着算计的光芒。 第一卷 第70章 洛芷音,突破金丹 楚墨之所以能安然成长,一方面是他自身手段过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许承平的默许。 像楚墨这等发展下去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换其他人根本不敢任其崛起。 但许承平有着另外的考量。 他如今虽然在化神境,但因为灵气环境不如上古,再难寸进。 而且寿元将近,每每临近大限,都需要用特殊的手段延寿。 许承平想改变现状。 他想要达到更高的境界。 他要飞升上界。 许承平曾经见过上界来客,下界的人对于上界的人就如同蝼蚁一般。 别看他表面风光,贵为一宗老祖,以化神修为震慑四方,乃正道魁首。 但面对上界人,哪怕是境界不如自己的那些下人,都需要恭恭敬敬。 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是上界的豪族和皇族! 像他这样独断一个时代的化神境,也只不过是那些大族子弟手下的兵卒。 他不甘止步于此。 而楚墨,是许承平的希望。 因为他只要夺舍楚墨,就能获得天赋更好的身体。 半柱香引气入体...... 哪怕是如今的灵气环境,凭借这等逆天根骨,也绝对能突破到化神以上。 所以他要留着楚墨。 不仅不能让楚墨根基受损或者死掉,还要让楚墨顺顺利利。 等楚墨到了金丹期的时候......他就该动手了。 毕竟,境界太低,夺舍后难以自保。 而境界太高,又难以把控。 毕竟楚墨此子,可是拥有越阶而战的能力。 若夺舍失败,可就功亏一篑了。 ——不得不说,楚墨在修仙界也是魅力四射。 短短时间,便已经被两个老男人惦记那诱人的身体。 ...... 内门,洛芷音的洞府之内。 海量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指引,疯狂地倒灌而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洛芷音。 她俏脸有些苍白,三千青丝飞舞,薄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雪白诱人的身体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那层通往金丹的无形壁垒,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之下,逐渐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只差最后一下! “给我破!” 洛芷音心中一声娇喝,将体内所有力量,汇聚成一股,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壁垒! 轰!!!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壁垒,应声破碎! 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力量,如同奔腾的江河,在她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肆意流淌。 一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冰蓝色光晕,完美无瑕的金色丹丸,在她丹田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其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与瑕疵,完美得如同上天最杰出的艺术品。 成了! 品质......是一品金丹! 洛芷音缓缓睁开双眼,勾起唇,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她成功了! 她不但成功结丹,更是凝结出了传说中,万中无一的一品金丹! 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洛芷音的喜悦,却又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她明白,这一切,若是靠以前的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洛芷音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的铜镜之前。 镜中的女子,冰肌玉骨,容颜绝世,眉宇间,更添了几分超然仙韵,不可方物。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许久。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复杂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也该......向他履行约定了。 ...... 楚墨回到洞府时,发现他那便宜师尊南宫初曦盘膝坐在他洞府门口的大青石上,单手托着雪白的下巴,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见到楚墨回来,她那双半睁半闭的漂亮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唰”的一下,她人已经出现在楚墨面前,速度快得留下了一道残影,雪发如飘絮缓缓落下。 “乖徒弟,我听说......你就是京团的幕后老板?” 南宫初曦纤手搭在楚墨肩上,开门见山。 她依旧是那副几乎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星芒。 楚墨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这事在内门长老层,已经不算秘密。 也就眼前便宜师尊这没有半点实权,甚至长老会议都不去的摆子,迟迟掌握不到一手消息。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菜。”南宫初曦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就现在。” 她的双手却和她的强势气势迥然相反,如同求人办事般合十。 元婴后期的龙族大能,此刻像个等着投喂的孩子。 见此一幕,楚墨暗暗摇头。 可惜便宜师尊虽性格天然,好吃懒做,却并非不通世事。 否则他楚墨可就轻轻松松当尹志平了。 “既是师尊所托......弟子自然不会有不从的道理。” 楚墨点头答应,躬身拱手。 他带着南宫初曦回到自己洞府,从遁空戒里取出各种食材和调料,开始生火做饭。 很快,浓郁的肉香便从洞府之内飘散而出。 蜜汁烤五花、香辣灵鸡翅、蒜蓉蚝肉...... 南宫初曦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石桌旁,双手扒在桌沿,眼巴巴地看着楚墨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 她不断吞咽口水,瞳孔微微放大。 楚墨刚给她递筷子,她便开始风卷残云。 南宫初曦很快吃得两腮鼓鼓,那张精致的俏脸上,沾了点点油渍,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反而添了几分烟火气。 “嗯,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 楚墨看着她,心中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 “不知师尊可曾知晓我们灵虚剑宗参与的灭门惨案,或是类似的事情?” 他想起了苏柔的灭门之仇,当时他答应有空会帮忙。 便宜师尊的消息虽然滞后,但并非一概不知。 问她,或许能得到解答,再不济也能够得到线索。 南宫初曦仓鼠般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歪着头想了想。 “灵墟剑宗参与灭门?”她含糊道,“好像没印象。” “不过,屠城惨案近百年来倒是有不少,据说是魔修所为。” “宗门派遣金丹期的内门核心弟子去着手调查这些事,围剿魔修。” 金丹期核心弟子...... 楚墨记下了这个线索。 看来,想帮查清当年的真相,还得从宗门那些资历老的金丹弟子身上下手。 亲手经办,他们无疑知道更多的信息。 第一卷 第71章 洛芷音履行约定 一炷香不到的功夫,桌上的菜肴,被南宫初曦一扫而空。 楚墨不得已又做了不少。 最后南宫初曦一个人干了七八人份的饭。 她手摸肚子,眯着美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丝毫不顾忌形象。 “嗝~” 她站起身,径直朝着楚墨的寝塌走去。 “我先睡会儿。” 她走到楚墨的床边,直接毫无形象地躺了上去,闭上眼睛。 “喂,师尊,那是我的床。”楚墨提醒了一句。 “抱歉啊,吃饱了容易困......算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吧。” 彻底睡着前,她伸出一根手指这么说,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弱,最终手也“啪”的一声落在床上。 看着那张被占了的床,楚墨摇了摇头。 也罢。 就当养个宝可梦了。 关键时刻自会发挥它的作用。 他转身离开洞府,打算去找洛芷音,看她有没有突破金丹。 如果突破金丹,就该让她兑现承诺了。 ...... 洛芷音的洞府之外。 楚墨刚一靠近,便察觉到了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属于金丹修士的独特威压。 他不打招呼便推门而入。 只见洛芷音正阖眸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周身冰蓝色的光华流转,气息悠远绵长。 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此刻更添了几分超然仙韵,不可方物。 她,突破了。 “恭喜啊音奴,大道可期。”楚墨笑呵呵反手关上门: “是几品金丹?” 洛芷音睁开双眼,神色微微复杂,轻启朱唇道: “回禀主人,是一品。” “不错,不枉我对你一番栽培。” 与洛芷音最契合的天阶功法,以及对冰系修仙者根基最有裨益的万载玄冰晶。 能得一品金丹,实属意料之中。 只是这一品金丹,楚墨觉得恐怕还不是极限。 毕竟,他的底蕴远比洛芷音还要雄厚。 只是不知,一品金丹之上,是否还有金丹等级的划分? 楚墨自顾自地走到洛芷音的床榻边,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洛芷音咬了咬唇,问: “主人此番来是......” 她明白楚墨来是想干什么,但女人一向是矜持的,有时候喜欢明知故问。 尤其是洛芷音这等性子偏冷又有些傲娇的。 “你觉得呢?”楚墨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与侵略性: “你我之间的约定了,该不会过去还不到半个月,你就忘了吧?” 洛芷音神色变换,红着脸,“音奴没忘,只是......” 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就兑现你的诺言,最开始要有仪式感一点。” “事到如今,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 仪式感...... 这人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糟蹋我取了。 我都那么听话了,就不会改一下吗? 洛芷音暗暗羞愤,缓缓起身,走到楚墨面前,然后,屈辱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低下那高傲的头颅,翘起臀,两手平放额头两侧,声音轻颤,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妩媚。 “请主人......享用音奴......” 哪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不满足? 楚墨肃然起茎了。 他朝洛芷音勾了勾手指。 “过来吧。”他茎候佳音。 洛芷卿咬着嘴唇,摇晃着后臀,缓缓地......朝着床榻爬了过去。 ...... 太阳落山。 被晚霞染红的斜阳,透过窗棂,洒落在洞府之内。 楚墨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力量。 筑基二层! 舒畅! 难以言喻的舒畅! 一品金丹,还是太阴玄脉的处子元阴,效果好到超乎想象! 阴阳燮法疯狂运转,他的经脉、气海,再次得到了极大的拓展与洗练,变得愈发坚韧,愈发宽阔! 他体内的灵力,无论是质还是量,又往上升了一升。 如今的他,常态状态下,已能在寻常的金丹中期手里不败。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我就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楚墨默默想着。 他已经兑换了鸿蒙御天诀的筑基篇法门,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炼即可。 一年从炼气到筑基,他预计自己在筑基最多停留七八年,然后就是金丹。 到了金丹期,他就可以解锁除阴阳燮法外的第二重御天法! 阴阳燮法尚且如此霸道,第二重御天法是什么样子,他很是期待。 收敛思绪,楚墨转过头,看向身旁。 洛芷音清冷的肉体落满了霞红粉色,雪白晶莹的皮肤上遍布蹂躏后的痕迹,目眩神迷。 她泪盈清眸,双目失焦,软烂如泥,痴痴然靠在楚墨臂膀上。 再不见往日的半分凌厉。 “现在,你那亲传弟子的位置,应该坐稳了吧?” 楚墨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 洛芷音意识清醒了几分。 她下意识将脸颊蹭在楚墨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嗯。” 她继续道: “莫玉已死,我如今又凝结了一品金丹,那位置,非我莫属了。” “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你该不该感谢我?”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洛芷音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小声道: “谢谢主人。” “光说可不行。”楚墨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那光滑的脊背,“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洛芷音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头,那张沾染着红晕的绝美俏脸,缓缓地凑了上去,粉润的红唇,主动朝着楚墨吻去。 然而,就在那双唇即将触碰的刹那。 楚墨用手指抵住她的唇。 洛芷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听楚墨幽幽地说道:“虎毒尚不食子,漱了口再说。” 洛芷音羞愤又气急。 这混蛋,还嫌弃起来了! 明明都是他弄的! 第一卷 第72章 密谋,留影石 ...... 灵虚剑宗,山门之外千里。 一处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谷内。 林铮长老面色阴沉如水,背手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这段时间来,因为楚墨,他养气的功夫都被破坏了,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易怒。 自打那小畜生进入宗门起,他便诸事不顺。 原本以为只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蝼蚁,不曾想短短一年时间,那小畜生便成长到了他无法遏制的地步。 天赋实力倒在弟子,最重要的是那小畜生的心性和手段。 他纵横修仙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对手,还是双方境界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 不多时,数道流光从天边飞速掠来,稳稳地落在了他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霄宗服饰,面容阴鸷,鹰钩鼻的老者。 正是玄霄宗的内门实权长老——李开锦。 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沉稳的弟子。 宁筱玥和伤势刚刚痊愈的薛永,赫然在列。 “林长老,别来无恙啊。”李开锦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哼,别来无恙?”林铮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开锦,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那楚墨不但没事,我儿无劫还断了一臂!” “这就是你当初向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面对林铮的问责,李开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林长老,此事不能全怪我等吧?谁能想到,那楚墨竟是如此一个怪物,筑基修为有不亚于金丹的战力!” “为配合林长老,我玄霄宗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也折损了近半!伤筋动骨!”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良久,林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现在的确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还要对方帮忙。 “罢了。”他摆了摆手,声音变得沙哑而阴冷,“我今日约你来,是想再与你做一笔交易。” “哦?”李开锦眉头一挑。 林铮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一段时间之后,便是数宗联合举办的除魔大典。” “届时,楚墨那小畜生,必然会参与。” “我要你,在除魔大典那段时间,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我,将他彻底诛杀!” “林长老,你怕不是疯了吧?”李开锦皱眉,“那楚墨如今在灵虚剑宗可是红人,有江时广那老匹夫护着,还拜师了你们宗门那实力恐怖的白发龙女,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他,难如登天!”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林铮声音低沉,“你们也看到了那小畜生的威胁,若是任由他成长起来,将来,别说你们玄霄宗,便是其他宗门,也永无翻身之日!” “我会创造楚墨落单的机会,只要你们肯配合,事成之后,我愿将我在宗门之外掌控的一座小型灵矿,尽数奉上!” 小型灵矿! 李开锦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宗门长老都为之心动的财富! “好!”李开锦不再犹豫,“这笔买卖,我做了!” “一言为定!” 两人再次达成交易。 ...... 与林铮分别后,李开锦带着众弟子,踏上了返回宗门的灵舟。 原本李开锦带着众弟子出宗门,是有着表面上的宗门任务的,为了掩盖和林铮私下见面的行踪。 任务是要去凡人的封建王朝将玄霄宗供奉为信仰上宗,为玄霄宗搜罗资源和处理俗务。 与此同时玄霄宗也会将封建王朝保护起来,若有来犯便会出面解决。 为了让封建王朝心悦诚服,排场自是不可少,李开锦便亲自挑选了一批俊男美女的内门弟子,乘灵舟同行。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为加深利益来往,李开锦收了那封建皇朝的大皇子作为记名弟子。 此时,灵舟甲板之上。 薛永看着身旁那道清丽绝尘的倩影,心中百感交集。 宁筱玥正怔怔地望着远方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张一向冷静沉稳的俏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筱玥师妹,在想什么?”薛永柔声问道。 “没什么。”宁筱玥回过神,摇了摇头,掩去了眸中的复杂。 薛永看着她,只觉得经过这一次的生死考验,两人的感情,应该早已水到渠成。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给她一个安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宁筱珂的刹那。 宁筱玥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薛永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我......我有些累了,先回船舱休息了。”宁筱玥不敢去看薛永那受伤的眼神,丢下一句话,便匆匆转身离去。 薛永看着她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心中一阵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师妹要躲着我? 船舱之内。 宁筱玥背靠着冰冷的船壁,缓缓滑落在地。 她将脸深深地埋入膝盖,香肩微微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清晰。 对不起...... 薛师兄...... 对不起...... 她已经脏了。 再也配不上他了。 最重要的是。 楚墨不允许她再和师兄有任何亲昵的举动。 否则,魂契的反噬,会让她生不如死。 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那个魔头的东西。 许久之后,宁筱玥才止住了哭泣。 她擦干泪水,双眸红肿。 她确认这处船舱之内再无他人。 手掌一翻,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留影石,出现在她掌心。 留影石之上,正清晰地记录着,方才林铮与李开锦在山谷之中,达成交易的全过程。 她不得不找机会,把这个东西交给楚墨。 第一卷 第73章 流霞真人出关 翌日清晨。 灵虚剑宗,流霞峰,一道关闭了数年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漫天霞光,自洞府之内倾泻而出,将整座山峰都映照得如梦似幻。 一名身着七彩流云裙的中年女子,自霞光中缓步走出。 她云鬓高耸,眉目含威,风韵犹存,眉宇间自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流霞真人,洛芷音的师尊,灵虚剑宗内为数不多的元婴巅峰长老。 她感受到洛芷音晋升至金丹期,这是她出关的主要原因。 那亲传弟子的名分,该正式定下来了。 然后......是时候接着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来人。” “真人有何吩咐?”一名早已在洞府外候着的传令弟子,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传本座口谕,”流霞真人声音威严,“召集本座门下所有记名弟子,来流霞峰大殿见本座。” “是!” 那传令弟子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内门弟子所在的区域飞去。 ...... 传令弟子先是挨个通知了其他记名弟子,最后才来到洛芷音所在的山头。 他正欲上山,拜访洛芷音的洞府,通知她,却见一名身着内门核心弟子服饰,身材挺拔的青年,出现在旁。 传令弟子认出对方是梁仲为。 梁仲为仰慕洛芷音已久,时不时送礼慰问,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洛芷音的正式回应。 “梁师兄。”传令弟子连忙上前行礼。 内门核心弟子都是金丹期修士,地位远在他这个筑基期的传令弟子之上。 “你来洛师妹这里,可是有事找她?”梁仲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传令弟子不敢隐瞒,连忙将流霞真人出关,要召集门下记名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仲为点头,对着那传令弟子摆了摆手:“行,此事我已知晓。” “你先退下吧,我正好也要寻洛师妹,此事由我代为转告即可。” 他可不想自己去找洛师妹的时候还有人在旁煞风景。 “这......”传令弟子有些犹豫。 “嗯?”梁仲为眉头一挑。 “多谢梁师兄!那就有劳师兄了!”传令弟子哪还敢多言,连忙拱手道谢,脚底抹油般地溜了。 ...... 与此同时。 洛芷音的洞府之内,却是一片春光旖旎。 楚墨先是对洛芷音夜以继日,现在又只争朝日。 两人赤诚相见,楚墨坐享骑乘。 正酣时,洞府之外,忽然响起了一道略显清朗的男子声音。 “洛师妹,可在?” 洛芷音的娇躯,猛地一僵。 她认出这是梁仲为的声音。 那双本已迷离的凤眸,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随即被一丝惊慌与羞恼取代! 这人怎么又来? 楚墨也是微微一顿,随即,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恶劣的弧度。 “洛师妹?师妹可听到了?”外面的梁仲为感知到洞府里是有人的,但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于是再问。 楚墨适时恶作剧了一下。 洛芷音连忙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却被楚墨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他用行动,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命令。 洛芷音羞愤欲绝,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梁仲为听不到洞内回应,无奈之下,只能自顾自朗声道:“师妹,流霞真人已经出关,我转传令弟子的话,流霞真人让你去流霞峰大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了几分: “另外,师兄此次外出,偶然得到一枚‘回气丹’。” “此丹,对灵力和体力消耗巨大的修士,有奇效。” “不仅能快速补充体力和灵力,更能短时间内增强耐力、力量,甚至......持久。” “师兄特来赠予师妹,助师妹巩固修行。” 洞府之内。 楚墨听到丹药效果,眼睛都亮了。 好兄弟啊! 他凑到洛芷音耳边,用那满是戏谑的低沉嗓音,命令道:“收下。” 洛芷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那张早已梨花带雨的俏脸,弱弱瞪着楚墨,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充满了屈辱与哀求。 楚墨却只是用那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最终,洛芷音还是屈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却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朝着洞外喊道:“多......多谢梁师兄厚爱......” 梁仲为听到洛芷音的回应,心中一喜。 但他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洛师妹的声音......怎么带着哭腔? “师妹,你怎么了?为何在哭?”梁仲为关切地问道。 洛芷音的脸涨得通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怎么说? “师妹......师妹只是......太过感动了......” “梁师兄对师妹的好,师妹......无以为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编出这么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借口。 然而,洞外的梁仲为,却信了。 他大为感动! 原来,洛师妹的内心,竟是如此柔软! 她那清冷的外表,都只是伪装罢了! 我梁仲为,终于用我的真心,打动了她! 值了!这一切,都值了! “师妹!这都是师兄应该做的!”梁仲为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沉稳可靠: “那丹药......” “劳烦师兄......放在窗台即可......我......我自会取之......” “好,好。”梁仲为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回气丹,用灵力托着,远远放在了窗台的石板之上。 随即,一只纤纤玉手,从窗户的缝隙中伸出,飞快地将丹药取走,又缩了回去,关窗。 梁仲为看着那只手,心中一阵激荡。 那是洛师妹的手! 好白,好嫩! 只是,为什么没有穿上袖子? 与此同时,洞府之内。 楚墨接过丹药,直接放进口中。 收下了这份来自梁师兄的参与感。 顿时,他精神大振! 本消耗许多的精力又源源不断涌出来了。 给人一种能打十个的感觉。 楚墨忽然觉得梁师兄真是个大好人。 作为回报,他要连带着梁师兄的份一起努力。 洞府外,梁仲为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随后被刚才的大好心情再次填满。 可就在这时,洞府之内,忽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奇异魅惑的嘤咛。 “嗯啊~!” 梁仲为一愣,脸上写满了惊疑:“洛师妹?!方才是什么声音?!” “我......我方才......看到一只老鼠......吓......吓了一跳......”洛芷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鼠?” 梁仲为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绝佳机会! 他连忙道:“师妹莫怕!区区老鼠,何足挂齿!待师兄这就为你除了此獠!” “不......不必了!”洛芷音连忙拒绝,“我......我自己能处理......” “那好吧。”梁仲为闻言,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好再强求。 来日方长。 他相信,自己迟早能彻底让洛师妹彻底敞开心房。 没看到今天他已经让洛师妹感动到哭了吗? 想到这里,梁仲为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殊不知,他还没让洛芷音敞开心房,楚墨却早已经让洛芷音敞开了芯房。 第一卷 第74章 洛芷音得亲传之位,流霞真人的震惊 梁仲为心满意足地离开后。 洛芷音从楚墨身上爬起,穿戴整齐,准备前往流霞峰。 她也芯满溢足了。 楚墨也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 那枚回气丹的药力,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磅礴的精气让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精力太旺盛了,得找个地方继续修炼一下。 对于掌握阴阳燮法的他来说。 曹丕就是修炼。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你且去你师尊那边吧,我去外门逛逛。”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洞府。 ...... 洛芷音一路来到流霞峰。 她今日心情不错。 一品金丹,亲传弟子之位......现在都是她的了。 当她走进流霞峰大殿时,发现其他同门的记名弟子,早已到了。 他们跪坐在大殿两侧的蒲团上,一个个正襟危坐。 见到洛芷音进来,那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她身上。 羡慕,嫉妒,敬畏...... 各种情绪,不一而足。 洛芷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因为她现在的境界,是金丹期。 她神态清冷,螓首微抬,目视前方,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到末尾的蒲团处,缓缓坐下。 大殿主位之上,流霞真人凤目微阖,神色威严,不怒自威。 一名传令弟子快步走到她身前,躬身禀报:“启禀真人,您门下所有记名弟子,已尽数到齐。” 流霞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殿内扫过,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莫玉呢?” 那传令弟子闻言,神色一滞,下意识地瞥了末位的洛芷音一眼。 洛芷音杀了莫玉和许多同去试炼的弟子的事情,并非彻底的秘密。 只是很少人知道罢了。 恰巧传令弟子消息很灵通,知晓这件事。 之所以洛芷音没有被追责,是因为林铮为了尽可能给楚墨加罪,只控诉了楚墨。 罪责全在楚墨身上,反而让洛芷音逃脱了追责。 两人在秘境里一同行事,洛芷音又是当初引荐楚墨进宗门的。 传令弟子猜测,两人就算不是道侣,也差不多。 忽然他想起经常去拜访洛芷音并送礼的梁仲为师兄,只感觉难绷。 收敛思绪,传令弟子低声回道:“回真人,莫玉师姐......已于前不久的玄鉴秘境之中,不幸陨落。” 此言一出,殿内其他弟子的脸色,更是变得有些不自然。 莫玉和洛芷音之间的恩怨,她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如今莫玉身死,洛芷音却安然归来,还突破了金丹。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然而,流霞真人听闻此言,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修仙之路,本就残酷,生死有命,在所难免。” 莫玉死了,便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而从始至终,对她来说最有价值的,都是洛芷音。 否则她也不会将亲传弟子的位置许诺给对方。 流霞真人清了清嗓子,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内缓缓回荡。 “今日召尔等前来,是为一事。” “经本座思虑,亲传弟子的名额已确定,现本座要向尔等宣布。”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落在了洛芷音身上。 因为,此刻的洛芷音,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独特威压,是那么的浑厚,那么的精纯。 多年来,洛芷音和莫玉明争暗斗,她们两个才是竞争真传的最有力人选。 在莫玉已死,而洛芷音又突破金丹的情况下,亲传弟子的位置,还能有谁? 果不其然。 流霞真人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洛芷音身上。 “洛芷音。” “弟子在。” 洛芷音起身,躬身行礼。 “你天赋异禀,心性坚韧,力压众人。既已凝结金丹,便有资格,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流霞门下,唯一的真传。” 流霞真人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叩谢师尊!” 洛芷音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其他几名记名弟子见状,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羡慕,以及悔恨、焦虑。 但他们也明白,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曾经洛芷音没成长起来的时候,他们也和洛芷音针锋相对,对她各种明枪暗箭。 可以说在座大半,都曾是洛芷音的敌人。 可在洛芷音已经成为亲传的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挽回、讨好。 否则一旦洛芷音想要针对他们,他们就完蛋了。 “好了,其他人都退下吧。” 流霞真人摆了摆手。 “洛芷音留下。” “是。”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 很快,偌大的殿堂之内,便只剩下师徒二人。 流霞真人走下主位,缓步来到洛芷音面前,那双威严的凤目,上下打量着她。 “不错,根基稳固,气息精纯。” “看来,你在秘境之中,得了不小的机缘。” “回师尊,弟子只是侥幸。” “不必谦虚。” 流霞真人话锋一转。 “你既已是本座亲传,本座自当为你检查一番修行根基,看看有无隐患。” “伸出手来。” 洛芷音闻言,心中并无怀疑。 她伸出那只皓白如玉的纤手。 她甚至有些期待。 以自己如今一品金丹的底蕴,师尊探查之后,定然惊艳。 或许会更加着重地培养她。 流霞真人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洛芷音的手腕之上。 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了她的体内。 起初,流霞真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 这灵力的精纯程度,这经脉的宽阔坚韧...... 确实远超寻常的初晋金丹! 然而,当她的神识,顺着洛芷音的经脉,一路探入其丹田,看到那颗完美无瑕,散发着淡淡冰蓝色光晕的一品金丹时。 她脸上的满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惊! 一品金丹! 竟然是一品金丹! 这怎么可能?! 以洛芷音的天资,能凝结三品金丹,便已是极限。 可现在...... 就在流霞真人心中惊疑不定之际,她的神识,忽然在洛芷音的经脉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只是片刻。 流霞真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那双威严的凤眸之中,惊疑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人冻结的,冰冷的寒霜! 第一卷 第75章 流霞的算计,再见苏柔 流霞真人发现,洛芷音竟然没有继续修炼灵虚冰心诀,而是改修了虚天冰魄诀! 这已经打乱了她的计划! 然而,更让她心胆俱裂的,还在后面。 当她的神识,顺着洛芷音的经脉,小心翼翼地探查其元阴之气的根源时...... 没了! 那本该如同浩瀚星海般,精纯磅礴的太阴元阴,此刻竟是涓滴不剩! 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这......这说明什么? 说明洛芷音的处子之身,已经不知道被哪里来的男修给夺走了! 而且观其脉象,似是不久前才与那男修欢好过,体内还有大量的元阳没有炼化掉。 轰!!! 一股难以遏制的滔天怒火,自流霞真人心底猛然炸开! 她差点没当场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孽徒! 但她不能。 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怒意,都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让洛芷音起了疑心,会更加影响她的计划! “师尊?” 洛芷音察觉到自家师尊的表情有些不对,不由得疑惑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带着几分不解。 “师尊,可是弟子的体内,有何不妥之处?” 流霞真人缓缓收回手指,那张脸之上,早已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威严。 她心中虽已是怒海滔天,面上却是不显分毫。 “不妥?” 流霞真人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一品金丹,万中无一,本座座下,能出你这等天之骄女,当真是本座的福气。” 洛芷音听到师尊的夸赞,心中微喜,但那张清丽绝世的容颜上,依旧保持着清冷的矜持。 “只是......”流霞真人话锋一转,那双威严的凤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揶揄,“看你这气机,阴阳调和,圆润自如,想来是已经寻得了心仪的情郎吧?” 洛芷音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她连忙低下头,心如鹿撞,支支吾吾道:“师......师尊......弟子......” 按理来说她应该保持冷静,将事情巧妙地化解过去才对。 可是被流霞真人那样一道破,她只感觉自己的心竟然真的有些乱了。 可恶,楚墨,都怪你这个恶魔! 要不是你昨天到刚才为止都那样糟蹋我...... 洛芷音把自己心中的羞愤都转移成了对楚墨的怨气。 她也就只敢在心中对楚墨撒气了。 “行了。” 流霞真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既已是本座亲传,这些俗礼,便无需在意了。” 流霞真人手掌一翻,一枚储物戒便出现在她手中。 “你的根基很好,并非出现任何问题。” “这里面,是亲传弟子应得的月俸,以及几套为师为你量身打造的攻伐剑诀。” “还有这柄‘青虹剑’,地阶下品,也一并赐予你。” “拿去修炼吧。” 流霞真人将储物戒和一柄散发着七彩霞光的长剑,递给了洛芷音。 洛芷音连忙跪下谢恩。 “谢师尊。” “嗯,”流霞真人点头,“你先退下吧,好生巩固修为,修行之上若有不懂......再来问本座。” “是,弟子告退。” 洛芷音恭敬地退出了大殿,反手合上门。 她其实觉得刚才的流霞真人有点不对劲,但终究不敢多问。 待洛芷音的身影彻底消失。 “砰!” 流霞真人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一掌拍出! 她身旁那张由千年寒玉制成的桌案,瞬间化作了齑粉! 孽徒!!! 她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那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阴沉与狰狞。 辛苦布局几十年,眼看就要功成,却被这孽徒打乱了计划! 良久,流霞真人才缓缓停下脚步,情绪重回平静。 她喃喃自语: “罢了,反正也有替代方案,对计划略作更改吧。” “事已至此......也只能效仿老祖当年的手法了......” ...... 与此同时。 楚墨的身影,出现在了灵虚剑宗的外门。 如今的外门,早已不复从前的萧条。 灵食外送的生意,让整个外门都变得富裕了许多。 弟子们不再需要为了几块劣品灵石,去接那些危险又耗时的庶务任务。 他们有了更多的修炼资源,更多的修炼时间。 整个外门的风气,都为之一变。 楚墨走在山道上,但凡见到他的外门弟子,无不驻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楚管事好!” “见过楚管事!” 他们对楚墨的称呼还是不变,只因为他们依旧任何楚墨对外门的掌控力。 楚墨只是淡淡点头,神色平静,一路来到了苏柔如今的住处。 一处独立的清幽小院。 “主人~你可算回来看柔儿了~” 楚墨刚一踏入院门,一道香风便扑面而来。 苏柔那玲珑有致的娇躯,直接挂在了他身上,一双桃花眼媚眼如丝,声音酥得能滴出水来。 楚墨揽住她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神识在她身上扫过。 灵虚剑宗的引气决达到了练气圆满,气息浑厚,距离筑基......也只差临门一脚。 而她修炼的魅音门魔功噬神经,更是早已突破到了筑基期。 “不错,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并未懈怠。” “那当然了~”苏柔在他怀里蹭了蹭,娇嗔道,“柔儿日日夜夜都在想主人,迫不及待要进内门服侍主人,哪敢有半分懈怠?若是修为落下了,主人不要柔儿了可怎么办?” 见这一幕,楚墨不由暗暗感叹,还是曾经的花魁会啊。 主动性和情绪价值给得就跟洛芷音不一样,更高。 哪怕洛芷音现在对他的归心程度,实际上比苏柔更高,这方面也比不过苏柔。 对苏柔,他评价是真烧。 烧先草。 这时苏柔仰起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神秘一笑。 “公子,奴家为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哦。” “哦?什么惊喜?”本想开始搏股通茎的楚墨不由停下,挑了挑眉。 苏柔从他怀里退后两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她抬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第一卷 第76章 新产业,参观内门刑堂 下一刻,院子两侧的厢房门被推开。 十数名身着统一清凉薄纱,身段婀娜,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弟子,迈着莲步,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或捧着木盆,或端着果盘,莲步轻移,香风阵阵。 为首的几人来到楚墨身前,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 “恭迎楚管事。” 随即,她们动作娴熟地跪坐在楚墨身旁,一人为他脱去靴袜,将他双脚放入升腾着热气的木盆之中,开始轻柔按捏。 另一人则跪在他身后,纤纤玉手隔着衣衫,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捏着肩膀。 还有人端来一盘剥好了皮,去了籽的晶莹灵果,用银签插着,送到他嘴边。 这服务,堪比前世的顶级会所。 “如何?主人,这可是柔儿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苏柔邀功似的凑到楚墨身边,媚眼如丝,吐气如兰,“这些姐妹,都是柔儿精挑细选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柔儿这段时间就打算按主人说的,将这门生意,也推广到内门去。” “那些内门弟子,尤其是男弟子,平日里大多苦修,生活滋味寡淡,一旦有了这等享受的手段,想不掏腰包,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进账......而这些,全都是主人的。” “干得不错。”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柔在做事方面,确实很有一手。 怪不得当初能笼络那么多外门弟子为她所用,还是在她是完璧之身的情况下。 在凡间,苏柔依靠当花魁伪装自己魔修身份的时候。 也是靠着自己的手段,迷住了灵虚剑宗的内门弟子,靠着对方把自己引荐进入灵虚剑宗。 楚墨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过了一会儿,随手从遁空戒里抓出一把中品灵石,分给了那些女弟子。 “赏你们的。” “谢楚管事赏赐!” 女弟子们接过灵石,喜笑颜开。 原本她们在外门,一个月哪怕累死累活,都赚不到一块中品灵石。 可跟着楚管事,短短时间便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 她们在心中,对楚墨更加崇拜和敬畏了。 一炷香后,女弟子们收拾好东西,识趣地躬身告退。 小院之内,再次只剩下楚墨和苏柔二人。 “主人,您享受完其他人的服务,现在该享受柔儿了~” 苏柔再次缠了上来,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媚意天成。 楚墨将她拦腰抱起,直接走进了卧房。 如今苏柔的境界,与他相差无几。 阴阳燮法已无法从她身上获得太多裨益。 所以这波是纯粹的奖励苏柔。 他决定,给苏柔的产业,注资十几个亿。 至于支付方式。 楚墨使用的是汁妇宝。 ...... 午后。 楚墨只觉得那回气丹残余的药力,总算是散的差不多。 他搂着怀中那具软得像是一摊春水的娇躯,说道:“你那灭门之案,我已查到些许线索。” 苏柔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中,瞬间被激动与希冀所填满! “主人,可是查到了真凶?” “还不确定。”楚墨摇头,“不过此事,内门一些资深的核心弟子,或许知道内情。” “他们当年或许曾奉命调查过此事。” “有机会,我会根据这个线索,帮你继续调查。” 苏柔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她为了报仇,加入魔门,卧底灵虚剑宗,受尽委屈,却始终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可楚墨,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帮她查到了这一步!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苏柔激动得无以复加: “柔儿近期便能突破筑基,届时柔儿便去内门,更好地服侍主人。” 这之后。 万般感激的苏柔,又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向楚墨表达自己那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 为回馈苏柔,楚墨便又是一番精浴良颜,深入人芯。 ...... 数日过去。 楚墨在秘境中大杀四方、硬撼百名修士的事迹,逐渐在内门传开,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敬他,有人畏他,也有人恨他。 但无论如何,他俨然成了新一代内门弟子中的传奇人物。 与此同时。 楚墨在苏柔的协助下,将会所娱乐和沐足按摩,成功地引入了内门。 这些新奇的事物,很快便受到了广大内门男弟子的追捧。 楚墨专门为那些实权长老们免费安排了独一档的服务,作为体验。 并且许诺把这份产业的利益,也分红给他们一份。 他们对楚墨的这份厚礼无比满意,双方关系也愈发牢固。 这期间,另一则消息,在内门传开。 近来,灵墟剑宗辖域范围内,凡间数个王朝之中,有数十名阴时阴月出生的处子,离奇失踪。 此事惊动了灵虚剑宗,凡间王朝人心惶惶,皆认为是魔修所为。 灵虚剑宗派人调查,一时间,无论是宗门内还是凡间都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与魔道势不两立。 ...... 内门,刑堂。 阴暗潮湿的监牢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因楚墨前日奉上的“厚礼”。 蒋平天奉江时广之命,带路在楚墨身前,为他介绍着刑堂里的一切,并让楚墨混个脸熟,为日后行方便。 蒋平天给人一种一本正经、办事得力的印象。 但最令楚墨印象深刻的还是对方被赵庆绿了的这一事。 “楚师弟,这便是咱们宗门的刑堂监狱了。” 蒋平天说: “宗门的执法堂和刑堂,我师尊都参与管理,尤其执法堂更是全权负责。” “师尊说,以后师弟你若是在宗门内遇到什么麻烦,执法堂和刑堂共同撑腰,基本都能给你摆平。” 楚墨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关押着犯事弟子的牢房中扫过。 灵虚剑宗内只有执法堂和刑堂,没有督查机构。 普通弟子申冤无门,背景深厚的弟子,犯的事只要不是被捅到长老会议,都能压下去。 法为权服务,按理来讲这种不公正的制服应该消除,才有利于宗门进步。 但楚墨现在是其受益者,而且只想自己进步。 所以这样的东西,对他来说自然是多多益善。 我对制度忠诚! 第一卷 第77章 栽赃的办案手段 走过一排排牢房,楚墨的脚步,忽然在一处单独的监牢前停了下来。 牢里,关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被符文铁链锁住的男人。 他身上的服饰,并非灵虚剑宗的制式。 【目标:卢文修】 【窥探所需:中品灵石一枚】 【是否窥探?】 “他是?”楚墨问道。 他不可能遇到一个不重要的人都花钱窥探。 “哦,一个金丹期魔修。”蒋平天冷冷看着卢文修,“杀人炼血为变强手段,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龌龊事。” “现在他被封住修为,不日之后就会迎来审判。” 牢中的卢文修闻言,忽然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癫狂而讥讽的笑容。 “呵......呵呵......”他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干的龌龊事,难道就比我少了?” “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最后不都栽赃到我们魔修头上?” 他双眸子里,充满了怨毒与嘲弄: “就像最近,那凡间失踪的大批阴时阴月处子。” “你们敢说,那真是我们魔修干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魔修真有那个本事,还会被抓到?” “我告诉你们,那十有八九是你们正道某个大人物,为了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法,才搞出来的!” “哈哈哈哈!” 卢文修的狂笑声,在阴暗的监牢内回荡。 楚墨眼眸闪烁。 “胡言乱语!” 蒋平天脸色骤然一变。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牢门,冲了进去,对着那魔修卢文修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阴暗的监牢内回荡。 卢文修本就被封了修为,哪里经得住这般殴打,很快便被打得蜷缩在地,如同死狗一般,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然而,即便如此,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一抹癫狂而胜利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急了......你们急了......” “咳咳......不知你们是否听说过一个典故?” “有一富商与妻妾行欢,兴致一上来,张口便骂“娼妇”、“婊子”一类。” “妻妾们被骂了倒也不生气,只当是玩笑言语。” “唯独一小妾不行,每被骂......便急得个不行。” “因为她真是妓女从良!哈哈哈——” 蒋平天踹得更狠了,脚脚都往死里招呼。 最终,他微喘着气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转身走出牢房,反手将牢门重重锁上。 牢内,卢文修瘫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却依旧用那双嘲弄的眼睛,悠悠地盯着蒋平天。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恼羞成怒、被戳中了痛处的小丑,仿佛一个胜利者。 “楚师弟,见笑了。” 蒋平天对着楚墨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火气: “这等魔修贼子,就是欠收拾。” 楚墨点了点头,“理解蒋师兄。想来蒋师兄应是恰巧有烦恼吧?” 蒋平天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将心中的烦闷说了出来。 “不瞒师弟,的确如此。” “方才那厮提到的,这凡间王朝失踪处子的案子,正是我在负责查办。” “此事发生在我灵虚剑宗的眼皮子底下,影响极其恶劣。” “我宗作为正道魁首,若是连自家地盘上的事都摆不平,颜面何存?” “那些依附我宗的凡人王朝,如今也是人心惶惶,催促的文书,已经送来十几封。” “我师尊因负责此类事务,承受了不小的压力,若是我再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令他难堪......他难免动怒怪罪于我。” 蒋平天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案子,现在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 楚墨的目光,落在那牢中奄奄一息的卢文修身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目前为止,被抓走的处子,有多少人?” “八十一人。”蒋平天回答道,不知楚墨问这个是何意。 “八十一人......” 楚墨重复了一句,手捏下巴思索起来。 九九八十一。 在修仙界,无论是炼丹、布阵、还是举行某些邪恶的血祭仪式,这都是一个极为常见的数字。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蒋师兄不妨一听。”楚墨淡淡说。 蒋平天一愣,“洗耳恭听。” 楚墨看向牢中的卢文修: “我们可以这魔修来顶替罪名。” 蒋平天闻言皱了皱眉,叹气道: “不瞒楚师弟,有师尊教授,我不乏经手过类似案件,这等栽赃手段自然是用过。” “反正大抵都是魔修所为,抓不到真凶,抓另一个魔修顶罪结案交差即可。” “但问题是,这次案件,那真凶已经掳走了九九八十一名处子,我们不知道那人还会不会继续犯案。” “如果匆匆结案,真凶又继续犯案,岂不是暴露了我们办案不力的事实?” 楚墨说:“我想,那凶手,应该已经收手了。” “什么?”蒋平天不解,“师弟何出此言?” “八十一,乃周天之极数。”楚墨解释道,“以此数布阵,或是献祭,都能将效果发挥到极致。” “我想,那些失踪的处子,不过是那凶手用来修炼某种功法,或是举行某种仪式的耗材罢了。” “既然耗材已经集齐,凶手自然没有再动手的必要。” 蒋平天觉得楚墨说得有几分道理。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万一不是呢?万一那凶手还会继续犯案,这交了差,岂不是......” “那也好办。”楚墨淡淡一笑: “不知蒋师兄可曾听闻过一个概念,叫模仿犯?” “模仿犯?不曾。楚师弟细说。”蒋平天抱着请教之心。 第一卷 第78章 新的线索 楚墨手负身后,斜睨卢文修,“我们现在就可以对外宣布,已经抓住了真凶,就是牢里这个魔修,以此结案。” “若此后再出现处子被掳的事件,我们便搬出一个不存在的魔修。” “那魔修妄图通过拙劣的模仿作案,栽赃给原凶手,来扰乱视听,抹黑我宗的公信力,让凡间的魔修势力更加猖獗。” “至于那作案现场有什么和原凶手作案时不同的细微差别,目击者看到了什么相异之处......最后,都是我们灵虚剑宗一句话的事。” “我们可以让那些目击证人配合,让他们闭嘴,或者,让他们帮我们说话。” “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以雷霆之势‘破案’,安抚那些凡人王朝。” “若‘模仿案件’发生,更能让他们意识到,魔修依旧猖獗,我灵虚剑宗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是何等重要。” “他们对我们的依赖,只会更深。日后办事、上供,自然会更加积极。” “等到那真正的凶手销声匿迹或是被我们抓住,我们便可宣布,在宗门的雷霆打击之下,模仿犯也已伏法,再无此类魔修敢在我宗地界放肆。” “如此,既彰显了我宗神威,又加深了那些凡人王朝的信仰,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楚墨一番话说完,蒋平天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楚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陷害了,这简直就是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舆论、人心、利益......全都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一时间,蒋平天只觉得醍醐灌顶,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师弟......大才!” 良久,蒋平天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对着楚墨,发自内心地拱了拱手。 他现在,对楚墨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再转头看向牢里的卢文修。 只见卢文修早已不复之前的癫狂与嘲弄,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愤怒与绝望! 他把楚墨的计划,全都听到了! “不......你们不能......你们这群伪君子!狡诈恶徒!你们比我等魔修,还要恶毒百倍!” 卢文修嘶声力竭地怒吼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身上的伤势所限,只能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聒噪。” 蒋平天摆了摆手,“来人!把这魔修带下去,即刻开始定罪论斩!” “是!” 几名刑堂弟子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那兀自咒骂不休的卢文修,拖出了监牢。 “楚师弟,这次,多谢了!”蒋平天再次对着楚墨拱手,态度比之前要恭敬了许多: “若非师弟点拨,我恐怕还要在这案子上,焦头烂额许久。” 若说原先是奉江时广之命才对楚墨尊敬,那么现在则是完完全全发自内心。 不久后,蒋平天叫来刑堂和执法堂负责各类事务的核心执事弟子。 “这是楚师弟,你们好生认清楚他。” “以后楚师弟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他找到你们,你们先听候他的调遣,再向我和江长老汇报,知道了么?” 蒋平天认为楚墨把尾巴处理干净的能力比他强多了。 哪怕滥用权力,也不至于会留下把柄,更能考虑到各方情况。 他此举不但能完成师尊交给他的任务,更能从个人的角度交好楚墨,还不会留下后患。 几个核心执事弟子齐齐拱手应声: “是!蒋师兄!” 随后他们又向楚墨嘘寒问暖。 楚墨看着面前这些掌控内门法度的核心执事弟子,个个在他面前放低姿态,心中涌现掌控一切的快意。 自灵虚剑宗外门之后。 灵虚剑宗的内门执法堂与刑堂,这两个宗门之内权力最为集中的暴力机构,也已经基本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此外一众实权长老也与他交好。 哪怕他犯了什么事被捅到长老会议,他们也能包庇自己。 整个灵虚剑宗,他除非遇上其他亲传弟子或者是长老,否则几乎是可以横着走了。 而他如今的修为......还仅仅只是筑基初期。 ...... 蒋平天将楚墨送出刑堂的途中。 “蒋师兄。”楚墨忽然开口。 他觉得蒋平天就是符合条件的内门核心弟子。 许多隐秘,蒋平天都应当知道。 “师弟请讲。”蒋平天说。 楚墨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我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魔修实际犯下的那些案件中,可有屠城惨案?” “金丹期魔修不过血炼数十人便被我们抓住,屠城应是元婴魔修才能做到的吧?这类案件该是如何处理?” 蒋平天的脚步,轻轻一顿。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 “师弟,你如今也算是我宗门核心,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确实有金丹圆满或者元婴期的魔修,制造屠城惨案后被我们抓住,但......大多屠城惨案,都是抓不到真凶的。” 蒋平天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这些案件中,有不少是栽赃给一批筑基金丹的魔修共同作案,草草结案的。” “而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楚墨问。 “最初下令,将此事栽赃给魔修,秘密结案的......” “是宗主。” 听到“宗主”二字,楚墨眉头微皱。 蒋平天继续道: “我师尊当年奉命行事,亲手操办,后续将类似事务交给我处理。” “楚师弟,听我一句劝。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此事莫要深究。” 楚墨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心中,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宗主...... 这么看来,那所谓的魔修屠城,要么是宗主本人所为,为了修炼什么邪法,或是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么,就是宗主知道真凶是谁......并且在刻意包庇。 有意思。 楚墨有些后悔,上次在长老会议,没有能第一时间探查宗主的情报。 属实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想要再探查,就得找机会再接近他。 比如下一次的长老会议。 可是他得有理由参加长老会议。 楚墨只一思索,便很快有了主意。 第一卷 第79章 宁筱玥送来的包裹 ...... 回到自己一脉的山门,白龙峰。 楚墨找到南宫初曦的时候,她正躺在洞府门口的石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将一把灵果抛向空中,翻了个身,再用嘴接住。 面无表情,却玩得不亦乐乎。 “师尊。” “嗯?”南宫初曦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把灵果咀嚼下去。 楚墨走到她身旁,躬身拱手。 “近来宗门长老会议,您可有打算去参加?” “不去。”南宫初曦回答得干脆利落,“麻烦。讨厌开会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主要是太容易犯困了,又要参与表决和讲话什么的。” “那怎么行?”楚墨一脸的痛心疾首,“师尊您身为内门长老,怎可不理宗门要务?若是让其他长老知晓,岂不是要说您玩忽职守?” 南宫初曦终于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眸子,瞥了这假惺惺的家伙一眼。 “那又如何?” “师尊,弟子是为您着想。”楚墨循循善诱,“您若是不想去,弟子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您可以带上弟子,让弟子作为您的替代发言人,出席会议。如此一来,您既不用费神,也不会落人口实。” 南宫初曦坐起身,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还是提不起兴趣。 直接躺住不好吗,连去的功夫都省了。她可不在乎别人看法。 楚墨见状,抛出了杀手锏: “事成之后,弟子亲自下厨,为您准备一桌十八荤九素的全席大宴。” “外加弟子新研制的,用深海龙鱼制作的生鱼片,配上独门酱料,味道绝美。”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身为内门长老,我不该如此怠惰。”南宫初曦这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表情认真。 搞定了便宜师尊,楚墨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取出了那株在秘境中得到的琉璃门罗花。 又从遁空戒里,翻出了一份丹方。 那丹方,是他出秘境后,整理那上百名修士的储物戒时,无意中发现的。 好巧不巧,就是那灭婴蚀骨散的丹方。 战利品里也有丹炉,楚墨当即闭关,开始炼制这歹毒的毒丹。 ...... 半月之后。 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丸,被楚墨取出丹炉。 成了。 只要捏碎此丹,其散发出的无色无味的毒气,便能让元婴期修士在毫无防备中毒。 届时,中毒者十成的实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若不立刻全力运功压制毒性扩散,便会道消身陨。 这是为林铮准备的好定西。 楚墨又为自己炼制了解药,防止误伤友军。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出关。 刚一走出洞府,一名传令弟子便匆匆赶来。 “楚师兄,宗门外有人找您。” “找我?”楚墨眉头一挑,“是什么人?” “是......一个凡人。” 不久后。 楚墨来到山门外,果然看到一个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凡人,正局促不安地等候着。 那凡人见到楚墨,连忙上前: “仙长,有一位蒙面人,给了小的些银子,让小的在此等候您。” “他让小的带话,请仙长您去东边三十里外的破庙,与他会面。” 楚墨探查一番,确认这凡人没有说谎。 蒙面人,会是谁呢? 楚墨很好奇,但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是返回了白龙峰,把保命手段和底牌整理准备好,又以一顿美餐为报酬,将南宫初曦给忽悠了出来,一同前往。 两人来到破庙。 只见一个蒙面人,正在庙中打盹。 楚墨心念一动,对这蒙面人使用了探查。 却发现对方也只不过是凡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 对方体内被种下“锁魂禁”,一旦试图透露施术者信息,或被强行搜魂,禁制便会瞬间爆发,令其魂飞魄散。 而种下“锁魂禁”的人,赫然正是宁筱玥。 宁筱玥向这凡人许诺,事成之后,不但会为其解除禁制,还会赐下延年益寿的丹药。 这手法...... 还真是谨慎得滴水不漏。 那蒙面人悠悠醒转,见到楚墨靠近,立刻跪下拱手: “上仙,鄙人无意冒犯,只是有人要鄙人将一个包裹交给您。” “包裹呢?” “上仙请跟我来。”那蒙面人二话不说,便带着楚墨,又去了庙后十里外的一处山林。 在林中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树下,蒙面人开始奋力地挖掘。 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便被他挖了出来。 蒙面人将包裹拍干净,交给楚墨。 楚墨掂了掂手中分量不轻的包裹。 他很好奇。 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宁筱玥如此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来送到自己手上? 楚墨看向那蒙面人: “你可以走了。” “谢上仙!谢上仙!” 那蒙面人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响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趁着南宫初曦懒洋洋靠在不远处的树干边打哈欠,楚墨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拆开。 包裹之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幽蓝的石头。 楚墨一探查,竟是传说中的留影石。 情报显示,里面记录了林铮和玄霄宗长老李开锦密谋勾结,罔顾宗门利益计划残害他的证据。 好东西! 让宁筱玥作为暗子还真是对了。 楚墨收起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玩意,可是扳倒林铮那老东西的铁证。 有了它,林铮勾结外宗、残害同门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掉了。 只是...... 楚墨并没有打算立刻拿着这东西去找宗主告状。 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铮毕竟是元婴长老,在宗门内根基深厚,党羽众多。 单凭这块留影石,或许能让他伤筋动骨,但想一次性把他彻底按死,还远远不够。 宗主为了维持宗门稳定,多半也只会重拿轻放,不可能真的为了他一个弟子,就处死一位元婴长老。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让敌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块留影石,得等到最关键的时候,作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第一卷 第80章 除魔大典的情报,洛芷音的担忧 ...... 回到白龙峰,自己的洞府。 楚墨再次取出留影石,仔仔细细地查看。 虽然大致情况了解了,但他还想知道林铮和李开锦两人针对自己的细节。 ...... 将留影石的内容看完后,楚墨眼眸闪烁。 除魔大典...... 林铮打算在那时候对他动手。 而且,听其言下之意,连便宜师尊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想让他变成使用不出宝可梦的小智。 “有意思。” 虽然未来看似危机重重,但其实他不用着急。 无论对方谋划着什么,他到时候只需要一个探查就能明白对方全部的计划。 然后再针对对方制定完成的计划,将计就计,反过来设计一个杀局。 彻底除掉他们,以绝后患。 尤其是玄苍老祖。 这夺舍重生又觊觎他身体的化神期老狐狸,他是无比迫切想要除掉对方。 不过在那之前...... 得先知道这除魔大典,内容和行程安排究竟是怎么样的。 楚墨决定晚上问问洛芷音。 ...... 傍晚时分,洞府的大型浴池之内,热气氤氲。 楚墨唤来了洛芷音。 洛芷音跪坐在池边,浴巾裹出身躯的妙曼弧度。 她纤纤玉手沾湿了锦帕,小心翼翼地为楚墨擦拭着后背。 热气蒸腾得她那张清丽绝伦的俏脸,泛起动人的红晕。 楚墨小酌一口灵酒,后脑靠在洛芷音的雪腻透红的膝盖上,“你可知道,除魔大典?” 洛芷音的动作轻轻一顿。 “知道。”她一边为楚墨按揉着肩膀,一边解释道: “除魔大典,是我灵虚剑宗联合周边数个正道宗门,一同举办的盛会,每隔十年一次,下一次就在一年八个月之后。” “届时,各宗都会派出许多长老和精英弟子,在无数凡人面前,展示仙家手段,宣扬我等正道在过去十年里,斩杀了多少为祸人间的魔修,救下了多少黎民百姓。” “最后,还会让那些优秀弟子当众处决一批抓来的魔修,以儆效尤。” 洛芷音清冷的语气里,藏着淡淡的嘲讽: “说白了,就是一场虚伪的作秀。” “巩固统治、加强信仰、顺便彰显肌肉......” “凡人们看得热血沸腾,对我等仙门感恩戴德,奉上更多的供奉。” 洛芷音为楚墨详细讲解了这除魔大典的情况。 楚墨听完点了点头。 各宗选拔精英弟子去参与除魔大典,这么说他一定在名单之中。 前去的路上,除魔大典上,回程的路上,林铮都有可能下手。 他更偏向于对方在路上下手,因为除魔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实在很难找到机会。 具体什么情况,等他找到机会看一眼林铮或者玄苍老祖,就能更新情报。 “对了,”楚墨换了个话题,“你这段时间成为亲传弟子后,感觉如何?” 洛芷音闻言,神色有些复杂。 “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四面树敌,如履薄冰,现在则是万事顺遂。”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以前那些与我针锋相对的师姐妹,现在见了面,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讨好’两个字写在脸上,送来的赔礼,都快堆满我半个洞府了。” “曾经有多针对我,如今就有多惶恐和卑微。” 楚墨呵呵一笑: “这种事,习惯就好。” “凡是人,在往上爬的时候,抬头看见都是臭屁,往下一看都是笑脸。” 洛芷音消化着楚墨的这句话,眸光微微闪烁。 过了一会儿,洛芷音忽然又道: “对了,说到近况,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洛芷音的秀眉微微蹙起: “我师尊,最近......好像有点古怪。” “古怪?” 楚墨闭着眼,任由那温热的锦帕在自己宽阔的后背上游走,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鼻音。 “嗯。”洛芷音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师尊她......最近总是不见人影。” “我问过看守山门的弟子,师尊并未闭关,可一天里,倒有大半天的时间,不知去了何处。” “以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洛芷音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还有......”她蹙起好看的秀眉,“我突破金丹那天,她虽然惊讶于我的底蕴进步并夸赞我,但我总觉得......那眼神不对劲。” “不像是真心为我高兴。” “反倒是这几日,却对我关心得有些过头了。” “嘘寒问暖,还时常召见我,询问我的修行近况,与从前那般冷淡的态度,判若两人。” 洛芷音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忧虑: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好不容易才坐稳了亲传弟子之位,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至此顺遂,如愿以偿。 可师尊这反常的举动,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不得安宁。 楚墨缓缓睁开了眼。 洛芷音这么一提,他又想起了之前很多违和的地方。 比如,流霞真人明明将洛芷音预定为亲传,应当关心她才对。 给她的,却是一本有残缺的《灵虚冰心诀》。 导致她满月之刻会修为尽失。 如今,又添了这桩怪事。 看来......这位流霞真人,或许对洛芷音有着什么图谋。 楚墨虽然只是顺手培养洛芷音。 但在洛芷音身上,他可是也投入了不少资源和心血。 无论是天阶功法,还是万载玄冰晶,亦或是那柄地阶上品的寒渊剑...... 客观来说,所有内门长老培养亲传弟子,都没有他给予洛芷音的资源强大——他培养洛芷音,给的资源重在精,而不在多。 因此,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投资打水漂,或是沦为他人的嫁衣。 楚墨想着,从遁空戒里,取出了一枚灭婴蚀骨散,以及一枚解药。 “这个,你拿着,以防万一。” 他将丹药递给洛芷音。 洛芷音接过,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毒丹,清眸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一卷 第81章 洛芷音认命,苏柔筑基 “此物,名为‘灭婴蚀骨散’,”楚墨的声音平淡无波,“捏碎之后,其散发的毒气,元婴期修士都防御不得,一旦被侵入体中,十成实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若是不及时分出足够的精力运功压制毒性,哪怕是元婴后期,都得身消道陨。” 洛芷音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手中的丹药。 能对元婴期修士造成致命威胁的毒丹! 这......这等至宝,他竟然就这么随手给了自己? 一时间,洛芷音的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谢主人......”她手下丹药,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微微的颤抖。 “光说可不行。” 楚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转过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洛芷音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这个混蛋! 她恨恨地瞪了楚墨一眼。 ...... 又一段时日过去。 这天,一名京团的外门弟子,行色匆匆地来到了楚墨的洞府之外。 “楚管事!”那弟子见到楚墨,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喜色,“苏柔师姐......苏柔师姐她筑基了!” “哦?”楚墨眉头一挑。 “苏柔师姐让我来向您报喜!”那弟子继续道,“她说,她马上就能进入内门,更好地服侍您了!” “另外......”那弟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楚墨一眼,“苏柔师姐还说,还请楚管事......帮忙安排一位师尊。” 楚墨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苏柔的用意。 苏柔身负魔功,此事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 寻常的内门长老,眼光毒辣,手段众多,苏柔若是拜入他们门下,时日一长,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所以,她需要一个......特殊的师尊。 比如,是像南宫初曦那般,除了吃就是睡,对门下弟子毫不关心的摆烂长老。 这事,还真得他来安排。 “知道了。”楚墨摆了摆手,“让她等我消息。” “是!” 那弟子领命,恭敬地退下了。 ...... 为苏柔安排师尊一事,对如今的楚墨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先是去拜访了几位在宗门内负责人事调度的长老。 那些长老本就与楚墨交好,又收了他不少好处,自然不会怠慢。 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包在他们身上。 搞定了一切手续和流程,楚墨才回到白龙峰,将此事告知南宫初曦。 “师尊,弟子为您物色了一位新师妹,名叫苏柔。” “以后她虽是您门下弟子,但修行之事,皆由弟子代为教导。” “平日里的俗务,也由她一起帮您处理。” “也就是说......您什么都不用干。” 南宫初曦正躺在青石上,一边吃着灵果,一边百无聊赖地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一只路过的灵蝶。 听到这话,她那双没什么情绪的漂亮眸子,亮了亮。 什么都不用干? 还能多一个牛马? “准了。” 她露出豆豆眼,举手向天,答应得毫不犹豫。 …… 手续很快便办了下来。 苏柔成功晋升为内门弟子,拜入白龙峰南宫初曦门下。 当天,楚墨亲自去外门接她。 临走前,他将外门灵食外送和会所娱乐等一应产业的管理,全权交给了自己提拔上来的心腹——许芒。 许芒现在是炼气五层。 他在外门弟子中天赋算是不错,但一年下来也不过进步了两个小境界。 如此对比起来,才显得楚墨的天赋有多可怕。 一年前楚墨是炼气一层,而现在已经是筑基二层了。 “好好干。”楚墨拍了拍许芒的肩膀。 “请楚管事放心!许芒定不负所托!”许芒激动得满脸通红,就差指天发誓了。 安排好一切,楚墨带着苏柔,踏上了前往白龙峰的路程。 苏柔一改在外人面前那副精明干练模样,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亲昵地挽着楚墨的臂弯。 “今后,楚师兄在门内,可要多多关照柔儿师妹呀~” “柔儿师妹放心,师兄会‘狠狠’关照你的。”楚墨一本正经地打包票。 就在两人“师兄妹情深”之际。 一队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迎面走来。 为首的一人,在看到苏柔,以及楚墨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随即,那张跟帅气有点难挂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苏柔!” 他怒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了过来,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贱人,明明说好了,一进入内门就要成为我的道侣!他是谁?!” 苏柔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躲到楚墨身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楚墨神色平静,心念一动,朝对方使用探查。 【姓名:吕贸】 【身份:灵虚剑宗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中期(剑修)】 【功法:《焚山剑诀》】 【体质:无】 【重要情报:曾对苏柔一见倾心,耗费不少代价,将其引荐入灵虚剑宗,本以为能抱得美人归,却不想苏柔对他一直若即若离,从未让他得手......】 原来是这位绿毛大冤种。 诶你别说,你真别说。 这名字很应景。 第一卷 第82章 捞女苏柔 “这位师兄,火气何必这么大?我们不妨好好谈谈?”楚墨老神在在,淡淡开口。 “你给老子滚开!等我教训完这个贱人再找你算账!” 吕贸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还管得了其他,指着楚墨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师兄!呜呜,他骂我~”苏柔委屈巴巴地扯着楚墨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楚墨瞥了她一眼。 真茶,真装。完全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 放在前世也是高端的捞女的一种。 不过,对我有用、对我好就行。 楚墨叹了口气,一副无奈姿态,“这位师兄......你吓哭我师妹了。” “不过见你如此生气,这件事似乎也不像作伪。” “这样吧......”他从遁空戒里,随手抓出一把上品灵石,少说也有十枚,“这些,算是我替她给你的补偿。” “这位师兄,你觉得如何?不行再好好商量一下。” 看到那灵光闪闪的上品灵石,吕贸身后的几名同伴,眼睛都直了。 然而,吕贸却像是受到了更大的侮辱。 “补偿?!” 他怒极反笑,眼中满是疯狂的血丝。 “你当我是什么?叫花子吗?!” 他猛地一挥手,直接将楚墨手中的灵石,尽数拍飞! “啪嗒!” 数十枚上品灵石,散落一地。 “我今天,就要让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身败名裂!”吕贸面目狰狞,便要越过楚墨,去抓他身后的苏柔。 楚墨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唉,我给过你好好说话的机会了。” 下一刻。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吕贸整个人被楚墨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合着鲜血,飞了出去。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 “你......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大家一起上,弄死这个奸夫!”吕贸指着楚墨,彻底疯狂了。 他身后那几名同伴闻言,对视一眼,当即催动法宝,便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 楚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莫急,不知诸君可听过——我叫楚墨。” 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却如同九天玄雷,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那几名正欲冲上来的弟子,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楚墨? 哪个楚墨? 内门......好像就只有一个楚墨! 那个白龙峰亲传弟子,在玄鉴秘境,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硬撼上百名各宗天骄,斩杀数十人,最后还逼得林铮长老的儿子林无劫断臂而逃的那个杀神?! 那个在长老会议上被问罪,最后却只是不痛不痒罚了点灵石,屁事没有的狠人?! 据说,这位爷背后站着近十位实权长老。 在宗门里的实际权力和影响力,已经不亚于内门长老!! 一瞬间,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们额头滑落。 “扑通!” “扑通!” 几人双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手中的法宝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楚......楚师兄!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楚师兄饶命啊!” “我们......我们都是受他,受这个吕贸指使,若事先知道是楚师兄......绝对升不起半点冒犯的心思!” 他们道歉求饶,并且毫不犹豫地,将矛头指向了早已吓傻的吕贸。 吕贸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顾不上为师兄弟背刺指认他一事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的家伙,竟然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内门杀神! 他......他刚才,竟然还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一想到楚墨那些血腥残暴的传闻,吕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楚......楚师兄!我,我错了!” 吕贸没有背景,能混进内门也是心思较为通透的。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我不知道苏柔是您的人!” “我把她让给您了,我不要了!” “求您......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吕贸,脸上挂着无机质的笑容。 表面和煦,实则让人毛骨悚然。 “你觉得这就够了吗?” 他慢悠悠捡起一枚掉落在脚边的上品灵石,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刚才......我好心好意,想跟你和平解决。” “但你却拍掉我的灵石,践踏我的好心。” 他目光扫过吕贸,“况且......苏柔本来就是我的,怎还有你让给我一说?你这杂碎,到了这般境地还如此傲慢......” “你自己说说怎么办吧。” 屈辱! 无尽的屈辱! 吕贸身为内门弟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楚墨那双平静得不起丝毫波澜,却又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眸子时。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 “砰!” “砰!” “砰!” 一声声沉闷的,额头与坚硬石板碰撞的声音,在地上响起。 吕贸,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在绝对的强权与实力面前,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他使劲地磕头,然后用手扇自己巴掌: “我道歉,我向您道歉!!” “对不起!楚师兄,是我错了!” “我不该拍掉您的灵石!” “苏柔......苏师妹从一开始就是您的,我不该痴心妄想!我有罪!” 一段时间后。 吕贸把自己扇成了猪头,头晕目眩,头破血流。 几乎要把自己折磨得昏死过去,这才停下。 苏柔站在楚墨身后,看着这一幕,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之中,异彩连连。 她觉得今天的楚墨格外令人着迷。 楚墨懒得再看那跪在地上、死狗一般的吕贸一眼。 他伸出手,轻轻揽过苏柔那柔软的纤腰,转身离去。 “师兄~你好威风哦~” 苏柔整个人都贴在了楚墨身上,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迷恋。 她抬起头,仰望着楚墨那张平静淡漠的侧脸。 这番话有吹捧之意在,但方才她心中的确非常激荡。 第一卷 第83章 苏柔入门,斩草除根 不一会儿,道路之上,只剩下吕贸和他那几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同伴,跪在原地。 吕贸无比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怨毒而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和苏柔相拥离去的背影,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苏柔!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婊子! 还有楚墨! 今日之辱,我吕贸,必定百倍奉还! 他发誓,一旦找到机会,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 回到白龙峰。 楚墨先是带着苏柔,去拜见了南宫初曦。 南宫初曦正躺在青石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嗯?乖徒儿,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楚墨把苏柔拉到身前。 南宫初曦歪了歪头,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不吃人。” “师尊,这是弟子为您新收的那师妹,苏柔。”楚墨提醒。 “哦,新来的牛马......徒弟啊!不错不错,就拜托你照顾她了。” 南宫初曦点了点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跟便宜师尊打完招呼,楚墨便带着苏柔,在白龙峰上另选了一处灵气充裕之地,为她开辟了新的洞府。 做完这一切,楚墨将自己从玄鉴秘境中,从围攻他的那些修士身上搜刮来的那些高级功法玉简,一股脑儿地取了出来,堆在了苏柔面前。 “这些,你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选个适合自己的去修炼。” 苏柔看着眼前那堆积如小山,每一枚都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玉简,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随手拿起一枚。 《烈火焚天诀》,地阶下品! 又拿起一枚。 《碧波御水功》,地阶下品! 她又接连翻看了好几枚,无一例外,全都是地阶功法! 要知道,在灵虚剑宗,寻常内门普通弟子,只能修习到玄阶功法。 地阶功法,那是只有亲传弟子,或者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到的存在! 可现在,楚墨竟然随手就为她拿出了十几本! “主......主人......这些......”苏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些都是我用不上的,你随便挑。”楚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柔看着楚墨,那双桃花眼之中更添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顺从与......狂热。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对着楚墨盈盈一拜。 “多谢主人厚赐!” 随即,她便如获至宝般,开始仔细地,一门一门地研究起那些功法来。 楚墨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转身离开了洞府。 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他这人一旦得罪了人,要么稍微努力一下,当场化解。 若化解不了,起了矛盾,让对方怀恨在心...... 那么他要么当场弄死对方,要么事后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 内门,刑堂。 楚墨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之前在蒋平天介绍下,见过的核心执事弟子。 那核心执事弟子一见是楚墨,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楚师弟!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他这人明明是师兄,却对自己这个师弟恭恭敬敬。 只能说太想进步了。 “帮我抓个人。”楚墨开门见山。 “抓谁?”核心执事弟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个内门普通弟子,吕贸。” 闻言,那核心执事弟子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片刻后,他道: “楚师弟,不瞒你说......” “无故抓捕同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若是没有合适的罪名,恐怕有些不好办。” 楚墨看着对方,慢悠悠地问道: “我记得,刑堂最近,是不是有一桩魔修炼杀凡人的案子,还没结案?” 那核心执事弟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微睁大! 他想起前不久,楚墨是如何指点蒋平天师兄,将那掳掠处子的案子,栽赃给魔修卢文修的。 卢文修原本犯的罪是炼杀凡人。 因为他炼杀凡人的时候,掳掠处子的案件在另一处发生,不可能同时在场。 所以现在把卢文修拿去顶了掳掠处子的罪后......炼杀凡人案件的凶手便空了出来。 由于这个案件并不是太紧急,所以原本是打算抓到新的魔修之后再拿其顶罪。 “楚师弟的意思是,让那吕贸......”核心执事弟子犹如醍醐灌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不错。”楚墨神色悲悯,痛心疾首,一副虚伪姿态: “那吕贸,与魔修勾结,修炼邪法,炼杀凡人,罪大恶极。” “还请拜托师兄匡扶正道!” 核心执事弟子闻言,确认了楚墨的意思,立即也学着楚墨,脸色一肃,“这是自然!” “我辈修士,自当除魔卫道,以证苍天!” “放心,楚师弟,我这就派人批捕,让执法堂去把那个吕贸抓起来!” 他主动补充道:“到了刑堂里面,我们会从他身上检测出魔气,然后一日内我会让他画押认罪。”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们马上给他定罪,立刻处决!” “楚师弟,你看......这样如何?” 说完后,核心执事弟子再次确认道。 他怕楚墨不是想整死对方。 而是想折磨对方。 这样的话,就要考虑更改方案了。 楚墨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上道的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手从遁空戒里,取出了一只装满了灵石的布袋子,塞进了对方手中: “多谢师兄除魔卫道,师弟钦佩不已。” “此番就劳烦师兄了,还望师兄同为正道的一份子,收下这份敬意。” “这如何使得!本就是分内之事,还让楚师弟破费!”那核心执事弟子一脸受宠若惊地言语推诿着。 他的手却很快接过沉甸甸的布袋。 第一卷 第84章 苏柔的决心,外交拉拢 数日后。 内门弟子吕贸,勾结魔修,残害凡人的消息,在宗门内不胫而走。 起初,不少人还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吕贸在内门虽然不算什么正派人物,但也素无劣迹。 可随着执法堂和刑堂联合公布了其“罪证”,包括从他洞府中搜出的魔功残本,以及他本人画押的供词,一切都变得铁证如山。 吕贸被当众废去修为,斩于刑台之上。 有人扼腕,有人不信,但更多的人,则是拍手称快。 毕竟,除魔卫道,乃是正道修士的天职。 但那些人怎么也不会想到。 这桩所谓的铁案,从头到尾,都不过是精心编织的一场戏。 而当天与吕贸同行的那些内门弟子,则是胆战心惊,惶惶不安,后怕不已。 吕贸平时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能不知道? 此事让他们意识到了楚墨那可怕的能量,对楚墨的畏惧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同时也庆幸自己当时滑跪得够快,跟吕贸撇清了关系。 否则现在,他们恐怕也是被斩首的“魔修”了。 ...... 白龙峰,苏柔的洞府之内。 苏柔跪坐在楚墨身前,抬起头,那张妩媚动人的俏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她自然是听闻了吕贸的死讯。 她很清楚,若不是楚墨,以吕贸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定会想尽办法报复自己。 届时,自己卧底的身份一旦不慎暴露,下场绝对凄惨无比。 “谢谢主人......替柔儿......唔.......做到如此地步。” 苏柔声音软糯含糊,对楚墨表达感激。 没被灭门前,苏柔家中有数名兄弟姐妹。 她是扶弟魔,所以她偏爱亲弟弟。 一场酣畅淋漓的灵力交流之后。 楚墨搂着怀中这玉软花柔的娇躯,状似无意地提起: “你那灭门之案,我又有了些新的线索。” 苏柔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连忙抬起头,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盯着楚墨: “主人,可是又查到了什么?” “根据我打探,当年下令将此事定性为魔修作案,并草草结案的......” 楚墨顿了顿,声音平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宗主。” 轰! 苏柔的大脑,一片空白。 宗主?!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他? 她本以为,自己的仇家,最多也就是宗门内某个心术不正的长老。 可她万万没想到,幕后黑手,竟然会是宗主!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若是宗主......那她还如何报仇? 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然,这也只是线索。”楚墨拍了拍她光滑的背脊,“或许,宗主只是在包庇真正的凶手。” “但无论如何,我能做的,也只有帮你查清真相。” 苏柔从极致的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看着楚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之中,泪光闪烁。 她从未想过,楚墨这么快能查到这一步。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可能活在仇恨的迷雾之中,永远找不到方向。 “谢谢主人,柔儿从未僭越想要借助主人复仇,主人能帮柔儿查清真相便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苏柔泪眸摇曳,纤手抚着楚墨的胸膛,微微攥紧。 “查清真相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楚墨问道。 苏柔的眼神,先是迷茫,随后逐渐变得坚定。 “我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宗主,柔儿或许......报不了仇......” “但,柔儿还是想试试。”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一字一句道:“柔儿想要变强,不断地变强!直到有一天......能够找到复仇的机会。” 楚墨看着她,点了点头。 其实若是苏柔真想对宗主下手,真的具备下手的能力。 他倒不介意,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于亲自下场。 倒不是因为他对苏柔有多着迷,多在意。 而是因为,他对宗主的那个位置,很感兴趣。 自打进入灵虚剑宗的第一天起,他便想要站在这个庞然大物之上,乃至将其收入手中。 他这人有点天生反骨。 见不得有人,能站在自己头上,决定自己的命运。 ...... 又过了一段时日。 蒋平天亲自来到了白龙峰,拜访楚墨。 “楚师弟,那掳掠处子的案子,已经彻底结了。” 蒋平天对着楚墨拱了拱手,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自从咱们将那魔修卢文修定罪之后,凡间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件。” “看来,师弟你当初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那凶手,果然已经集齐了耗材,收手了!” 寒暄完,蒋平天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今日我来,除了向师弟道谢之外,还有一事,是受我师尊所托,想请师弟帮忙。” “哦?蒋师兄请讲。”楚墨邀蒋平天落座,为其斟茶。 蒋平天接过茶杯,轻饮一口,“我宗与玄霄宗、丹宗交界处,有一凡人皇朝,名为‘大虞’。” “此前,此皇朝国力贫弱,资源匮乏,一直未被我等三宗重视。” “但就在不久前,大虞皇朝境内,竟被勘探出了一座大型灵石矿!” “矿脉之大,储量之丰,甚至远超寻常几座灵矿之和,其中,更是不乏大量的上品灵石!” 楚墨拿着茶具的动作一顿。 在如今灵气不断衰弱的时代,汲取天地灵气的修炼效率很低,使用灵石才是主流修炼手段。 而灵石的主要来源,便是灵石矿。 “所以呢?”楚墨问,他也为自己斟茶。 “如今,三宗都想将这块肥肉,收入囊中,顺便让那凡人皇朝,发动民众,作为劳动力,开采灵石矿。” 蒋平天继续解释道:“但那大虞皇朝,地理位置特殊,正好处在三不管地带。” “三宗处于相互掣肘的状态,谁也不敢轻易动用武力,以免引起宗门大战。” “所以,最终决定,由三宗各自派出使者,前往大虞皇朝竞争,由大虞皇朝自行选择,投靠哪一方。” “说白了,就是一场外交拉拢。” “而我宗负责此次出使的,正是我师尊江长老,以及其他几位与师弟你交好的实权长老。刚刚出关的流霞真人,也参与了此事。” 楚墨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前世的商业竞标么。 “明白了......不过,这与我何干?” 第一卷 第85章 经验人数二十,蒋平天头顶青青草原 “师弟你就是咱们这次竞争成功的最好例子啊!”蒋平天道。 “你想想,原本你不过一个毫无背景的凡人,入门不到一年,便已是筑基修为,战力更是堪比金丹!” “把你这活生生的例子往那一摆,不就是对我灵虚剑宗教育资源、培养能力的最好宣传吗?” “到时候,咱们就说,只要投靠我灵虚剑宗,你们皇朝的弟子,可入灵虚剑宗修行,未来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楚墨!” “这宣传效果,不比什么虚头巴脑的承诺,要强得多?” 这不就是让他给母校招生打广告么。 楚墨还有个疑问: “既如此,为何不请动化神老祖?他老人家一出马,其他两宗根本便没有机会。” “一来,此等级别的事情,还不值得惊动老祖他老人家,另外,据说他老人家似乎不能长时间离开宗门疆域太远。” 蒋平天摇头道:“二来,若是什么事都靠老祖,还要我等何用?我师尊他们,也想借此机会,立上一功,好向宗门邀赏。” 楚墨明白了。 他沉吟思忖起来。 江时广几位,可都是他如今在宗门内的重要盟友。 如今他们需要自己帮忙,这面子,不能不给。 况且...... 林铮那老东西,密谋对付自己的时间,是在除魔大典。 这次出使,纯属突发事件。 林铮的计划,根本来不及更改。 也就是说,这次外出,对他而言,是安全的。 “好。” 楚墨点头举杯。 “既蒋师兄如此盛情相邀,我自然是得给蒋师兄这个面子。” 蒋平天大悦。 ...... 临行前,楚墨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去了一趟白龙峰。 万一路上真出了什么意外,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 他找到南宫初曦的时候,她饶有兴致地正趴在洞府门口的青石上,磕着瓜子看昆虫打架。 见到楚墨,她也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楚墨与她说明了来意,随后劝她同行。 “师尊,此番您当真不与我一同前往?这可是立功的机会。” 楚墨循循善诱。 “诶~好麻烦,不去。” 南宫初曦翻了个身,仰躺着,又微微侧身,懒散地搔了搔后背,声音闷闷的: “立功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楚墨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废宅龙一条。 正当他抱拳想要离去的时候。 “不过......”南宫初曦坐起身,雪白的发丝如瀑般垂落。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自己光洁的额前轻轻一抹。 嗡—— 五片晶莹剔透,如同最完美的白玉雕琢而成,其上萦绕着淡淡龙威的鳞片,自她眉心缓缓浮现,悬停在半空之中。 “这个给你。” 南宫初曦随手一挥,五片龙鳞便飘到了楚墨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龙鳞,每一片,都附着了我的一道法力,掷出,可爆发出元婴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一引爆,我就能感应到。” 她说完,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楚墨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弟子,多谢师尊!” 说完他收起龙鳞。 元婴中期巅峰的一击......还是五次! 再加上自己的遁空戒,以及别人不知道的,戒指里那些能瞬间恢复灵力和伤势的上古丹药......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化神老祖不出,他想跑,谁也拦不住。 ...... 离开宗门当日。 楚墨带着苏柔,跟着前来接引的蒋平天,一同登上了那艘巨大无比,通体由灵木打造的飞天灵舟。 灵舟之上,早已站满了此次出使的各峰弟子。 一个个气息沉稳,皆是内门精英。 长老们早已经进入船舱休息,所以没有在甲板上现身。 “楚师弟,这边请。” 蒋平天引着楚墨,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船舷边。 这时,一名身段丰腴,容貌秀丽的妇人,端着一盘灵果,笑着走了过来。 “夫君,累了吧?吃些果子。” 妇人将果盘递给蒋平天,又对着楚墨温婉一笑,柔声道:“想必这位,便是夫君常提起的楚师弟吧?当真是少年有为,一表人才。” “这位是我的道侣,潘静莲。”蒋平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嘶,这名字就很有感觉。 人家赵庆也和西门庆同名,莫非蒋平天乃是大朗转世? 楚墨礼貌性地拱了拱手,心念一动,对这潘静莲使用了探查。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姓名:潘静莲】 【身份:灵虚剑宗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后期】 ...... 【重要情报:瞒着道侣蒋平天与赵庆在内的多位男子来往,经验人数高达二十人......】 楚墨差点没绷住。 他本以为,这潘静莲只是和那赵庆有一腿,给蒋平天一顶绿帽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蒋平天头上,竟然是青青草原。 那赵庆,也不过是十九个“同道中人”里的一个罢了。 而且看赵庆能被他威胁得那么害怕,说明赵庆也不知道潘静莲还有其他男人。 夫人......时间管理有手法的。 楚墨看着蒋平天那一脸憨厚幸福的模样,手拱得更前了。 ...... 灵舟缓缓启动,穿云破雾,朝着大虞皇朝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墨站在甲板上,凭栏远眺,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掠过。 苏柔乖巧地站在他身侧,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灵葡萄,用那白玉般的手指捏着,轻轻送到楚墨嘴边。 “师兄~啊~” 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引得周围不少男弟子频频侧目,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但,也仅止于此。 没人敢上前来招惹。 楚墨的凶名,早已在内门传遍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莲步轻移,来到了楚墨的另一侧。 第一卷 第86章 本色出演 正是洛芷音。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千娇百媚,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楚墨身上的苏柔一眼,眸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明的不快。 随即,她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罩,便将三人笼罩其中。 她知道苏柔也是受制于楚墨的秘法,所以并未避讳对方。 “主人,音奴有事要商议。”洛芷音开门见山。 “讲。”楚墨吃下一颗灵果。 洛芷音清冷的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忧虑:“我师尊......” “她平日里从不过问宗门俗务,一心清修,可这次出使大虞皇朝,她却显得......有些过于积极了。” 楚墨闻言,眉头微挑。 “我怀疑,此次出行,她可能在谋划着什么。”洛芷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哀。 毕竟,流霞真人,是她的师尊,是她的伯乐。 是那个在她最弱小的时候,唯一认可她,给了她希望的人。 她实在不希望,自己曾经最敬重的人,曾认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最终展现出令她不想看到的另一面。 楚墨看着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淡淡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已给了你关键时刻的自保手段,保持警惕便是。” 他打算,等见到流霞真人以后,探查一下流霞真人。 看看流霞真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洛芷音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 一名传令弟子快步走到隔音罩之外,恭敬行礼。 楚墨撤去隔音罩。 只听那传令弟子说: “楚师兄,江长老有请,让您去船舱一叙。” “知道了。” 他拍了拍洛芷音的香肩,又瞥了一眼苏柔,转身朝着船舱走去。 待楚墨的身影彻底消失。 洛芷音那双清眸,才终于毫不掩饰地,落在了苏柔身上。 “外人面前对他如此献媚......你与那青楼女子何异?”她声音冰冷。 苏柔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咯咯娇笑起来,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眯成了两道月牙。 “咯咯咯,洛师姐.......这是吃醋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声音妩媚入骨。 “可惜啊......师兄他,好像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你!”洛芷音气结。 不知羞耻的贱人! 还有楚墨,你这个荒淫无耻的浑蛋! ...... 船舱之内。 楚墨推门而入。 与甲板上那些只能迎着罡风、盘膝打坐的普通弟子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灵酒的醇香与灵食的芬芳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之中。 此行除了流霞真人以外的所有长老都在此。 他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玉石桌案旁,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身侧,皆有容貌秀丽的内门女弟子小心伺候着,或斟酒,或布菜,或轻柔捶背,一片奢靡景象。 而这一切,都是拜楚墨所赐。 灵食外送和那只对内门开放的会所娱乐产业,早已成了这些实权长老们重要的消遣方式和敛财渠道。 “楚墨,来,这边坐!” 江时广满面红光,见到楚墨进来,立刻热情地招手。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投来和善的目光,举杯示意,显然早已将楚墨视作能与他们同等对话的存在。 “见过各位长老,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楚墨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在江时广身旁落座。 “哎,楚墨,这就见外了!”另一位兵器阁的王长老大笑,对着身侧的女弟子使了个眼色,“楚墨少年英雄,我等老家伙也不能小气。这两个丫头,便送与师弟解解闷吧。” 楚墨频繁与门内的苏柔暧昧,又与那流霞峰的洛芷音不清不楚。 其好女色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王长老打算投其所好,加深关系。 两名身段婀娜、姿容不俗的女弟子,当即莲步轻移,依偎到了楚墨身侧。 楚墨知道,这时候要给这些长老们面子。 于是来者不拒,一手一个。 直接揽入怀中,浑水摸鱼。 主打一个妓多不压身。 怎么说呢? 要迎合众长老的做派,才能更好地融入其中。 应酬嘛。 演一演,展现态度,是很必要的。 但楚墨很快就发现,诶,什么情况,他好像不需要演。 行云流水,如此自然,丝毫没有尴尬。 “哈哈哈!楚墨你这小子,果然是性情中人!”众长老见状,皆是放声大笑,气氛愈发热络。 “楚墨,此次出使,你能前来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来,我敬你一杯!”江时广举杯。 楚墨哈哈一笑,任由身旁的女弟子为他斟满酒,举杯回敬,一饮而尽。 “江长老言重了,能为宗门效力,是弟子的本分。” “说得好!”丹药房的孙长老抚掌赞道,“对了,老江,你之前说,已经让你门下那蒋平天,在执法堂和刑堂多加照拂楚师弟了?” “那是自然!”江时广撵着串珠,得意道,“我灵虚剑宗的执法堂与刑堂,如今就是楚师弟的后盾!”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长老顿时坐不住了。 “哎呀,老江你这就不厚道了,好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就是!楚师弟,我负责的管事堂,以后你尽管用!看哪个管事不顺眼,直接让他滚蛋!” “我内门丹药房也一样!以后师弟需要什么丹药,尽管开口!” 一时间,众长老争相表态,纷纷将自己手下的核心弟子引荐给楚墨,许诺为他大开方便。 楚墨一手搂着美人,一手轻酌灵酒,感受着这份权力的芬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今,除了林铮那一脉掌控的几个部门,宗门内其余的关键机构,都已向他敞开了大门。 掌握那些机构的长老,他们的门下弟子,他也能号召起来了。 可以说,此行去大虞的灵虚剑宗人马,都是他的人。 第一卷 第87章 神秘的面纱女子,大皇女以诗会友 ...... 数日后,灵舟抵达目的地。 飞舟缓缓降落,众人自高空俯瞰,却发现这大虞皇朝的疆域之内,竟有不少地方,留下了妖兽肆虐的痕迹。 焦黑的土地,倒塌的村庄,甚至连皇都之外不远处,都能看到巨大的爪痕与战斗的废墟。 抵达皇都之后,大虞皇帝亲自前来迎接。 “陛下,这一路上......”寒暄之后,江时广问起路上的情况。 那大虞皇帝龙袍加身,却难掩眉宇间的愁苦与疲惫,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让各位仙长见笑了。” “不瞒各位仙长,我大虞近段时间来,饱受兽潮侵袭之苦,国力损耗严重,百姓流离失所,实在是......苦不堪言啊!” 闻言,江时广作思索之色。 因为三宗竞标的正式时间未到,玄霄宗的人马也还未抵达。 大虞皇帝便先将灵虚剑宗与丹宗的众人,请入了皇宫之内,安排在最奢华的宫殿等待。 一场盛大的宫廷酒宴,在皇宫之内拉开帷幕。 长老们自有皇帝与一众王公大臣作陪。 而楚墨这些弟子,则被安排在了偏殿,由大皇女接待。 偌大的宫殿之内,灯火通明,琼浆玉液,珍馐满桌。 楚墨作为首席弟子代表白龙峰,理所当然地坐在了最前端的席位。 苏柔巧笑嫣然地坐在他身侧,殷勤布菜,将那份身为师妹的恭敬,演绎得淋漓尽致。 另一边,洛芷音则作为流霞峰首席弟子,坐于楚墨不远处。 她神色清冷,只是安静地坐着,身后两侧,是几名流霞峰的同门弟子。 至于丹宗的弟子,则被安排在了灵虚剑宗的对面。 楚墨的目光在殿内随意扫过。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丹宗弟子席位的最前方。 那里,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即便宽大的裙裳也遮掩不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面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将她的容颜尽数遮掩,只留下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明艳动人。 在这女子旁边,有一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的年纪,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坐得笔直,自带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磨砺的少年锐气与一身正气。 主位之上,是那大虞皇朝的大皇女,虞倾寒。 酒过三巡,虞倾寒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几分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然: “诸位仙长远道而来,令我大虞蓬荜生辉。” “今夜良辰美景,不若以诗会友,既能增进我等情谊,亦可为这酒宴,平添几分雅趣,不知诸位仙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各宗弟子,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面上皆是纷纷应和。 “公主殿下此议甚好!” “我等修士,亦当通晓些许文墨风雅才是。”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跟大皇女拉拢关系、博取好感的绝佳机会。 能够博得大皇女的好感,最终促进宗门的生意谈成,自己则可被记大功。 所以放低姿态去迎合是必要的,否则竞争不过别人。 虞倾寒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吹捧,不由有些飘飘然和自得。 她从前向往修仙,觉得仙人高不可攀,但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等父皇与某一宗谈成了合作,她定可以进入那一宗修行。 进入宗门之后,她定也能保持如此待遇。 想至此,大皇女将架子端得更高了些,心中多了几分傲气。 “既如此,”虞倾寒微微一笑,“那便由本宫,来出这第一道诗题。” 她目光扫过殿外庭院中,那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便以这‘菊’为题吧。” 话音刚落,立刻便有弟子按捺不住,起身离席,来到大殿中央,对着虞倾寒恭敬一拜,随即开始吟诵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诗句。 只是他们大多沉心修炼,腹无多墨,大多诗词,都不过是些陈词滥调,堆砌辞藻,听得人昏昏欲睡。 虞倾寒的脸上,也渐渐流露出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 丹宗那边,那位一身正气的少年,忽然侧过头,对着身旁那名神秘的面纱女子,低声耳语。 “姐姐,对面那灵虚剑宗左数第三峰的首席弟子,为何只是个筑基初期?”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难掩那份好奇。 “他便是那魔头楚墨。”面纱女子的声音,温婉动听,如山涧清泉。 闻言,少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楚墨,他听过。 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在玄鉴秘境之中,屠杀劫掠上百名各宗弟子,行径与魔道无异。 出了秘境,又仗势欺人,逼得三宗长老没处说理。 不由得。 少年看向楚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厌恶。 身为心系正道之人,他平生,最是看不惯这等心性奸恶的恶徒! 白费了那一身好天赋。 很快,那少年见一时无人再上场献诗,跟旁边的面纱女子道: “姐姐,我去一趟,以我之学识,定能压过其他人一头,博得皇女好感,为我天瑶峰争光。” 面纱女子点了点头。 那少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先是对着虞倾寒,放低姿态,拱了拱手。 “丹宗,天瑶峰核心弟子,苏苍嶙,见过大皇女殿下。” 虞倾寒点了点头,“苏公子,请。” 苏苍嶙抬起头,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响彻大殿: “不是春花偏爱秋,傲霜独立占风流。” “人间万紫千红过,唯我东篱一缕香。” 诗句一出,满座皆静。 就连那一直兴致缺缺的虞倾寒,眼中也骤然亮起了一道异彩。 好诗! 这诗句,不落俗套,风骨自存,将秋菊那份傲然不屈之意,描绘得淋漓尽致! “好!好一个‘傲霜独立占风流’!”虞倾寒忍不住抚掌赞叹,看向苏苍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苏公子才情不凡!” 苏苍嶙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再次拱手:“公主殿下谬赞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并未立刻退下。 “下一个是谁?”虞倾寒问。 楚墨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灵虚剑宗白龙峰楚墨,也欲给皇女殿下献一首诗。” 第一卷 第88章 滚过来,恭听我作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苏苍嶙回头,望向楚墨,那双充满正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是个境界低微、又擅耍阴谋诡计的恶徒罢了,能做出什么好诗来? 虞倾寒自然也捕捉到了苏苍嶙眼中的神色。 在她看来,苏苍嶙这等核心弟子、宗门才俊,对自己尚且恭敬有加。 而这楚墨...... 虞倾寒的目光,落在了那依旧安坐于席位之上,自顾自品着酒,甚至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的楚墨身上。 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一股无名火,自心底升起。 虞倾寒淡淡开口,却有质问的意思: “楚公子,为何不起身,来到殿前献诗?” “莫非楚公子......看不起本宫?” 她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楚墨身上。 有幸灾乐祸,有担忧,有好奇。 苏柔那张妩媚的俏脸,也微微变了色,下意识地扯了扯楚墨的衣袖。 然而,面对虞倾寒的质问,楚墨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将杯中那最后一口灵酒,慢悠悠地饮尽。 然后,他开口了。 “没错,因为殿下不配。” 平淡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 全场哗然! 放肆! 狂妄! 苏苍嶙见楚墨如此不知礼数,冷笑连连,心想这楚墨定然败坏皇女印象,导致大虞对灵虚剑宗印象不佳。 果不其然,虞倾寒气得微微发抖,俏脸冰寒。 她正欲发作。 然而,下一刻。 楚墨传音跟洛芷音说了什么,接着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磅礴浩瀚的恐怖威压,骤然自洛芷音的身上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 一只由冰蓝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手,凭空出现,如探囊取物般,瞬间扼住了虞倾寒那雪白修长的脖颈! “呃......!” 虞倾寒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高傲的神情,瞬间被无尽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紧接着。 那只冰蓝色的巨手,猛地一扯! 虞倾寒那娇贵的身躯,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硬生生地,从那高高在上的主位之上,隔空抓了过来! 丹宗那边,苏苍嶙见楚墨竟敢如此行事,当即怒发冲冠,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便要出手。 然而面纱女子通过传音叫住了他,“稍安勿躁。” “姐姐?”苏苍嶙不解地回头,传音回复。 温柔恬静的嗓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楚墨狂悖无礼,正好让他将大皇女得罪个彻底。” “我等此刻若是出手,反倒成了替他灵虚剑宗解围。” “等大皇女最需要救助之时,我等再出面,展现态度,届时才最为有用。” “可是,姐姐,这和正道做派......”苏苍嶙焦急。 面纱女子说: “听话,苍嶙。这样才最有利于宗门,况且我们最终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苏苍嶙闻言,这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只是他看向楚墨的眼神,愈发厌恶。 楚墨这边。 “砰!” 大皇女虞倾寒那娇贵的身躯,摔在了楚墨面前的地面上。 坚硬的玉石地板让她膝盖磕得发红,因为缺氧喉咙里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虞倾寒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 一只手,却轻轻捏住了她的脸蛋。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无机质般的冰冷笑容。 “一个凡人皇朝的公主,也敢在我面前端着架子?” “让我过去?” “应该是你滚过来,恭听我的诗句才对。” 他用手指抹了抹虞倾寒的肌肤,语气轻佻地点评: “果然......这样的你讨喜多了。” 虞倾寒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美目之中,喷涌着怒火与屈辱。 她正欲开口怒斥。 楚墨却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外那几盆盛放的秋菊,朗声开口: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句一出,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大殿! 那股睥睨天下,霸道绝伦的无上气魄,瞬间压过了先前所有的靡靡之音! 所有人都被这首诗给镇住了,纷纷惊艳。 就连那趴在地上,满心屈辱的虞倾寒,此刻也忘了愤怒,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苍嶙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那首诗,在这首诗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可笑至极! 他本以为楚墨只是个擅长阴谋诡计的粗鄙奸人,万万没想到,对方的文采,竟是如此惊才绝艳! 惊艳过后,虞倾寒这边很快便回过神来。 她猛地意识到,这......是首反诗! 再想到楚墨方才那狂悖无礼的行径,怒火再次冲上心头。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瞪视楚墨,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好一个‘我花开后百花杀’!” “楚公子诗才虽高,但行径如此乖张,视我大虞皇室如无物!” “此次与三宗共商,我大虞......会慎重考虑,到底要不要和灵虚剑宗合作了——” 话音未落。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楚墨一巴掌,直接将虞倾寒扇倒在地! 她半边俏脸直接变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虞倾寒懵了! 而这一下,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神经! “楚墨道友,不可再继续下去了!” 丹宗席位之上,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面纱女子,终于站了起来。 她的声音温婉动人,带着圣洁、悲悯与不忍,仿佛个圣母一般。 “道友可知......大皇女不过一介凡人,你身为修士,怎可对其动用暴力?” “我辈修士应匡扶正道,而非恃强凌弱!” “楚墨道友,你应立刻停止,为今日之举向大皇女殿下道歉。” “否则,我丹宗身为正道一份子,绝不会坐视不管!” 第一卷 第89章 丹宗圣女陆凝嫣的秘密,大皇女跪下道歉 面纱女子越说越有气势,越说越有威严。 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哗啦啦! 丹宗的所有弟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苏苍嶙更是首当其冲,一身正气凛然,怒视着楚墨。 虞倾寒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心想得救了,暗自欣喜。 随即她看向楚墨,等待楚墨向她低头道歉。 楚墨看着眼前这副逼宫的态势,心中却是一动。 他立即对面纱女子使用探查。 【目标:陆凝嫣】 【身份:丹宗圣女】 【修为:金丹巅峰(丹修)】 【功法:《九转琉璃心经》】 【体质:琉璃玉体(极罕见)】 【重要情报:苏苍嶙同父异母的姐姐,性情与表面温柔圣洁截然相反。其内心之歹毒、手段之残忍,远超常人想象......】 【陆凝嫣在此行争夺灵矿所有权中,携一阴谋而来,笃定必能为宗门拿下灵矿所有权或是大头,可若在功成之前被阴谋揭晓,则后果严重,甚至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阴谋是......】 消化完陆凝嫣的情报。 楚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愉悦。 这秘密...... 好! 太好了! 这次大虞皇朝的竞标,无论过程如何,他都拿定了! 同时要拿下的......还有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丹宗圣女! “楚墨道友要想好,你一人之行径,代表不了整个灵虚剑宗,更会为灵虚剑宗带去麻烦。” 陆凝嫣见楚墨不为所动,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立刻收手,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楚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谁告诉你......我不能代表灵虚剑宗?”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陆凝嫣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哗啦啦! 楚墨身后,灵虚剑宗的所有弟子,无论是流霞峰,还是其他各峰的弟子,在这一刻,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灵虚剑宗比起炼丹的丹宗更适合战斗和杀伐。 一股股远比丹宗弟子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杀伐之气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气势,如山崩,如海啸,瞬间便将丹宗那边的气焰,压得粉碎! 苏苍嶙等人脸色剧变,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竟是忍不住连连后退! 陆凝嫣那藏在面纱之下的俏脸,也瞬间变得微微泛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怎么可能?! 这楚墨,竟能号令所有灵虚剑宗的弟子? 他凭什么?! 整个大殿,在此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楚墨微微勾唇。 此次前来大虞皇朝的灵虚剑宗人马,几乎全是与他交好的长老派系。 唯独不与他交好的流霞真人,其座下首席弟子洛芷音,也是他的人。 在这里......他,就能代表整个灵虚剑宗! 丹宗众人逼宫不成,反而被楚墨这阵仗吓得不敢动弹。 面纱之下,陆凝嫣脸色微微阴沉。 她知道,今天是拿楚墨没办法了。 于是她只能对着虞倾寒遥遥一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大皇女殿下实在抱歉,此事......我丹宗爱莫能助。” 趴在地上的虞倾寒,一颗心,直直地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小瞧了楚墨。 能让所有同门......包括那些眼高于顶的核心弟子都唯他马首是瞻,此人在灵虚剑宗的背景和地位,恐怕不在那些长老之下! 她后悔了,无比后悔。 楚墨缓步走到虞倾寒面前,那双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平静地注视着她。 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大皇女殿下,还望你为你刚才对我的不敬,道歉。” 虞倾寒屈辱地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怎么?大皇女殿下貌似还不服气?” 楚墨哈哈一笑,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冰冷与嘲弄: “殿下莫不是真以为,你这个皇朝,有多重要?” “实话告诉殿下,我们各宗表面上都想与你大虞皇朝合作,实际上,这不过是三宗的竞争罢了。” “有大虞皇朝没大虞皇朝,一个样。” “只不过前者能让我们展现出正道大宗的气度罢了。” “不然多费点力,直接灭了大虞皇朝,再比拼宗门底蕴瓜分灵脉,也是一样的。” “你......”虞倾寒气得浑身发抖,“你如此行事,还与魔道何异?!” “魔道?”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尽显嚣狂: “哈哈哈!” “魔道怎么会是我们正道大宗呢?应该是你们是魔道,所以我才要灭了你们呀。” 楚墨弯下腰,凑上前,声音重新变低。 在虞倾寒耳中,简直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灵虚剑宗背后,有化神老祖坐镇,为正道魁首。” “不论事实如何......其他各宗都不会为了你区区一个凡人皇朝,与我灵虚剑宗翻脸的。” “最终只会坐实,你大虞皇朝勾结魔道的罪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余孽。” “而我们,依旧是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的大英雄。” “之后......我们三宗该分灵矿,继续分,哈、哈哈哈......” 楚墨又笑了起来,无比愉悦。 虞倾寒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在这些真正的仙门巨擘面前,所谓的皇权,所谓的规矩,所谓的正邪......全都是个笑话!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她咬紧唇瓣,挣扎片刻。 最终向楚墨跪下,缓缓地,屈辱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是我......倾寒的错......倾寒不该冒犯楚公子......” 第一卷 第90章 三宗大会 丹宗方面。 苏苍嶙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浑身发抖。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他义正严词地怒骂道:“此獠行径,与魔道无异!我辈正道修士,岂能与此等奸恶之徒为伍?!” “姐姐!我们......” “回来吧,不要冲动。”陆凝嫣道。 苏苍嶙屈辱地咬着牙,最终,还是满心不甘地回去。 但他看向楚墨的眼神,却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憎恶。 在他心中,楚墨,已经魔修一般的恶徒! 他欲杀之而后快! 楚墨看着地上那副卑微姿态的虞倾寒,脸上已是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却依旧感觉不到几分温度。 他伸出手,将那还在瑟瑟发抖的娇躯,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他一把将虞倾寒,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就对了嘛。” 楚墨捏着虞倾寒那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应是你服侍好我等修仙者才对。” “若不让我们在这一次旅程中满意,我不介意掀了这桌子,换一种玩法。” “尊重了我们,我们......才会尊重、庇护你们嘛。” “来,为我斟点酒。” 虞倾寒被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屈辱不已,娇躯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拿起桌上的酒壶,用那颤抖的手,为楚墨斟满酒杯。 陆凝嫣看着这一幕,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美眸,闪烁不定。 她万万没有想到,楚墨在灵虚剑宗之内的话语权,竟然大到了如此地步。 “姐姐,现在怎么办?”苏苍嶙坐回陆凝嫣身侧,不甘地悄悄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魔头在此作威作福,最终拿下这大虞皇朝的灵矿?” “不用急。”陆凝嫣的声音,依旧温婉动听。 “这一次的三宗竞争,无论他灵虚剑宗和那玄霄宗使出何种手段,这灵石矿,最终都只会是我们丹宗的囊中之物,或是我们占大头。” “我自有后手,足以改变以往竞争不过灵虚剑宗的局面。” 苏苍嶙闻言,心中稍安。 但对楚墨的厌恶之意,却是有增无减。 就在这大殿之内,气氛诡异之时。 一名宫廷侍卫,匆匆跑了进来,跪地禀报。 “启禀大皇女殿下!玄霄宗的仙长们......到了!” 三宗,终于齐聚。 三宗竞争,也即将到了正式开始的时间。 楚墨将怀中的虞倾寒放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走吧,我们也该去会会老朋友了。” 他带着灵虚剑宗的众人,离开了这座偏殿,朝着三宗竞争的会场行去。 ...... 三宗竞争的会场,是一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大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闻讯从大虞皇朝各地赶来,瞻仰仙人风采的凡人百姓。 嘈杂的议论声、兴奋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楚墨随着江时广等一众长老,来到早已为灵虚剑宗备好的观礼高台之上。 高台正中,大虞皇帝与一众皇室宗亲早已落座。 虞倾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皇帝身旁。 “倾寒,怎么了?”大虞皇帝见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这般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虞倾寒下意识地朝着灵虚剑宗的席位看去。 恰好,对上了楚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那眼神,平静,淡漠,却又带着一种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 虞倾寒瞬间白了脸,连忙说: “没......没什么......” “只是见过了两宗弟子的风采,太过向往,一时恍惚。” 她不敢说实话。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虞皇帝呵呵笑道: “既如此,待与三宗的事情谈成,我便以交换条件,送你去宗门修习吧。” “也好圆了你的仙梦。” 随着玄霄宗的使者队伍抵达,三宗齐聚,这场关乎着一座大型灵石矿归属的竞争,正式拉开序幕。 “诸位仙长,远道而来,辛苦了!” 大虞皇帝站起身,朗声开口,声音在三宗所给的法器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广场: “感谢正道大宗一直以来对我等凡人的庇佑,令得盛世太平!” “此次大会为定夺灵石矿归属权,也为诸位远道而来的子民们,展现正道大宗的仙人风采。” “事不宜迟......朕在此宣布,大会开始!” 大会第一个环节,先是各宗献礼,作为向大虞皇朝所表示的诚意。 丹宗那边,一名长老率先起身,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盒便出现在手中。 “我丹宗,愿赠予大虞皇朝,‘造化塑身丹’二十枚!” “此丹,纵是凡人,只要尚有一息尚存,服下便可吊住性命,伤势尽愈!”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能起死人肉白骨的仙丹!这等神物,对凡人而言,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紧接着,玄霄宗的长老也站了出来,手中托着一叠流光溢彩的符箓。 “我玄霄宗,愿赠予大虞皇朝,‘天雷御魔符’十张!” “此符,催动之后,可召九天神雷,诛杀妖邪!纵是金丹强度的三阶妖兽,挨上一下,也得当场毙命!” 又是一件重宝! 大虞皇帝和一众大臣,脸上皆是喜色。 最后,轮到了灵虚剑宗。 江时广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一挥。 锵!锵!锵! 上百柄寒光闪闪,剑气逼人的法宝长剑,瞬间悬浮在半空之中,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气纵横,威势惊人! “我灵虚剑宗,愿赠予大虞皇朝,玄阶下品飞剑一百柄!” “凡人持之,可轻易开山裂石!修士持之,可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一百枚飞剑,还有配套阵法,可组成剑阵,助大虞皇朝守疆卫土!” 三宗的礼物,皆是价值连城,却又领域不同,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献礼完毕,便是各宗展现自身优势的环节。 丹宗长老再次出列,他遥遥指向自家席位上,那名戴着面纱,气质出尘的女子,声音洪亮。 “我丹宗,以炼丹之术闻名天下,无宗门能及!我宗圣女陆凝嫣,是我宗年轻翘楚!” “黄阶丹药,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玄阶丹药,亦不在话下!便是那地阶仙丹,也能炼制得出来!” “若与我丹宗达成合作,今后大虞民众可不必担心疾灾,皇室更能通过丹药长命百岁,万世康平。” 第一卷 第91章 兽潮来袭 玄霄宗长老不甘示弱,亦是吹嘘了一番自家宗门的炼器之术,如何冠绝当世。 最后,又轮到了代表灵虚剑宗的江时广。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站起身,却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自吹自擂,而是转过身,伸手指着身后那神色平静的楚墨。 “我灵虚剑宗,不与人争论丹药、法器之优劣。” “我宗,只培养真正的强者!” 江时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此弟子,名为楚墨!是我宗白龙峰一脉的亲传弟子!” “一年之前,他尚且毫无修为!” “然,入我灵虚剑宗,不过短短一年!” 江时广猛地提高音量,眼中精光爆射! “如今,他已是筑基二层的修士!战力更是堪比金丹!” “就在不久前的玄鉴秘境之中,他曾以一人之力,硬撼三宗上百名精英弟子的围攻,斩敌上百,全身而退!” “这......” 江时广环视全场,气势霸道无匹,“便是我灵虚剑宗的底蕴!” “而我宗门的入门名额,可向大虞皇朝开放!” “只要大虞皇朝的子弟足够优秀,入我宗门,他日,未尝不能成为下一个楚墨!甚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成就化神,俯瞰众生!庇佑皇朝千秋万载!”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丹宗与玄霄宗的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虽然江时广揭他们的短来助长自身,很是缺德。 可江时广说的又是事实,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高台之上,虞倾寒怔怔地看着楚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更深的惶恐。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她眼中狂悖无礼,形同魔头的男人,不但背景恐怖,竟然......还是如此惊才绝艳的存在! 大虞皇帝眼眸闪烁。 他原本的考虑是三宗都给一定的份额,但是灵虚剑宗的要给多一些。 因为谁人皆知灵虚剑宗乃正道魁首,有化神期老祖坐镇。 这样一来,三宗都不得罪,实际上和没有他们皇朝,三宗直接竞争,结果是一样的。 而如今灵虚剑宗的表现,就可以让他在民众面前,顺理成章地分给灵虚剑宗更多的份额。 事情,可以说是很顺利。 丹宗和玄霄宗的长老们,一个个面色阴沉,他们自然猜得到皇帝的心思,心中暗骂,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他们宗门,既没有化神底蕴,也出不了楚墨这等妖孽呢? 这次灵石矿的竞争份额,恐怕还是灵虚剑宗独揽大头了。 ...... 在正式入殿商量具体的灵石矿划分份额前,是各宗弟子的法术表演。 这环节是仙宗每每莅临皇朝时必不可少的,为了给凡人加强对正道修仙者的信仰。 恰好如今大虞皇朝各地凡人都前来观礼,正是宣扬此道的最好机会。 五光十色的法术在空中绽放,引得下方无数凡人百姓阵阵惊呼,叫好如潮。 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大虞皇帝看着这盛大的场面,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断鼓掌。 实际上,他暗自思忖。 他打算,等灵矿的事情一敲定,他便要请求三宗仙长,派遣人手,彻底解决掉困扰大虞已久的兽潮问题。 近期来也不知为何,妖兽进犯的事情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影响到大虞皇朝的民生和国力。 要是再得不到解决,大虞皇朝可能很快就要完蛋了。 因此此次与三宗达成合作,也是为了向三宗借用修仙者的力量,来解决这一迫在眉睫的问题。 就在这歌舞升平,君臣尽欢之际。 忽然。 高台之上,气氛骤变! 江时广等一众元婴大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轰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仿佛有什么万古凶兽,正在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苏醒。 来了么? 楚墨唇角一勾,看向丹宗的方向。 他发现,陆凝嫣面纱之上的美眸里,那抹惊诧演得恰到好处。 广场上。 原本还在为仙家法术欢呼的数十万凡人百姓,也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脸上的兴奋与激动,逐渐被一种莫名的恐慌所取代。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你们看那边!那是什么?!”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着皇都之外的远方望去。 只见那视野的尽头,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尘,如同黑色的浪潮,正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皇都的方向,疯狂席卷而来! 那烟尘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狂暴的身影,发出的咆哮声,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音浪! 是兽潮!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形! “启禀陛下!各位仙长!城外......城外出现大规模兽潮!其数量......数不胜数!正朝着皇都......猛攻而来!” 此言一出,大虞皇帝与一众皇室宗亲,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数十万凡人百姓,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兽潮!是兽潮啊!”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数十万人聚集于此,想要疏散,谈何容易?!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孽畜!安敢放肆!” 江时广怒喝一声,第一个冲天而起! 灵虚剑宗和其他各宗长老,亦是紧随其后,纷纷化作流光,朝着那汹涌而至的兽潮迎了上去! 然而,此次兽潮来得太过突然,数量也远超想象,根本来不及布下任何防御阵法! 元婴大能的术法神通,虽然威力无穷,犁庭扫穴般,瞬间便清空了兽潮前方的大片区域。 但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其中,更是不乏堪比元婴修士的四阶妖兽! 很快,便有大量的妖兽,如同漏网之鱼,越过了长老们的防线,嘶吼着冲进了皇都之内! 第一卷 第92章 陆凝嫣的阴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房屋倒塌,血肉横飞! 不过短短片刻的工夫,便有数千名凡人百姓,惨死于妖兽的利爪獠牙之下! 人间,化作炼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墨缓缓看向丹宗席位。 只见丹宗席位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凝嫣,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般惊慌失措,反而不紧不慢地取出了一尊精致小巧的丹炉。 她竟当场开始炼丹!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苏苍嶙急得满头大汗。 陆凝嫣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玄奥的法诀,行云流水般打入丹炉之中。 不过片刻。 嗡—— 丹炉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股奇异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陆凝嫣收起丹炉,一枚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丸,静静地躺在她那白玉般的掌心。 在无数人或惊疑,或不解的目光之中。 她莲步轻移,竟是主动朝着那兽潮的方向,缓缓走去。 来到兽潮近前,她抬起玉手,轻轻捏碎了那枚丹丸。 嗤—— 翠绿色的丹丸,瞬间化作一团浓郁的雾气。 陆凝嫣红唇轻启,催动法诀,那团雾气迎风便长,如同一张巨大的绿色天幕,朝着那狂暴的兽潮,席卷而去! 下一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嗜血,疯狂破坏的妖兽,在接触到那绿色雾气的瞬间,竟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动作骤然变得迟缓。 紧接着。 “砰!” “砰!” “砰!” 一头头妖兽,如同被抽去了骨头,接二连三地,轰然倒地,陷入了沉睡! 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原本肆虐全城的兽潮,竟被尽数平息!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欢呼! “仙子!是仙子救了我们!” “丹宗万岁!圣女万岁!” 陆凝嫣沐浴在无数凡人那狂热而崇拜的目光之中,缓缓走回高台,对着大虞皇帝,盈盈一拜。 “陛下,此乃我秘制的‘镇兽安魂丹’,可令妖兽陷入沉睡。” “这是丹宗的诚意,也是我的诚意。” “我不忍民生疾苦,今后可不断为大虞皇朝炼制此丹——只为,大虞皇朝,再无兽潮之忧,万民安康。”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圣洁。 “好!好!好!” 大虞皇帝龙颜大悦,激动得无以复补,看向陆凝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感激! 灵虚剑宗与玄霄宗的长老们,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丹宗竟然还有如此惊天逆转般的一手! 这一下,灵石矿的归属,怕是要有变数了! 陆凝嫣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圣洁笑容。 但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眸子,却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光。 这一切,其实是她演的一场戏。 这所谓的兽潮,是她与御兽宗暗中勾结,一手策划的。 妖兽之所以会攻击大虞皇朝,都是因为御兽宗在暗中操纵。 目的,就是为了给大虞皇朝制造危机。 然后她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解决危机,借此一举拿下这灵石矿的大头,为她个人带来功劳。 至于那所谓的“镇兽安魂丹”,不过是里面有御兽宗给的特殊药物成分,能触发御兽宗提前在那些妖兽身上所下禁制的引子罢了。 不然她根本炼制不出这等效果逆天的丹药,能迷倒那么多妖兽。 更逞论,其中不乏堪比元婴的四阶妖王。 陆凝嫣答应,事成后,会给御兽宗一部分的灵矿收入,作为分成。 而那些迄今为止因为遭受妖兽侵袭被杀死的十数万凡人。 她根本毫不在乎。 甚至认为死多点才好。 因为这样......能给大虞皇帝带来的危机感,才更强烈。 不远处,灵虚剑宗的席位之上。 楚墨把目光从陆凝嫣的身上收回,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苏柔传音入密: “接下来听我说的做。” “用你的噬神经,制造一种特殊的音波,扩散开来。” “不要带上魔气,以免让长老们和核心弟子察觉。” “只需要把音波覆盖到那些昏迷的妖兽身上即可。” “至于音波的频率......” 苏柔背后的魔门,魅音门的功法噬神经,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高深的魔功。 却可以制造音波,并将魔气附着于音波之中,悄无声息蛊惑人心,或是让音波具有攻击力。 而音波的发出频率,则可由施术者定制。 有趣的来了。 他查阅过情报,那些妖兽的“催眠”效果,正好可以被特殊频段的音波解除。 苏柔虽然不解楚墨的要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她红唇微张,一道道肉眼不可见,无形无质的音波,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沉睡的兽潮,扩散而去! 只是顷刻之后。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骤然响起! 一头本已陷入沉睡的四阶妖兽,猛地睁开了那双猩红的兽瞳,再次站了起来! 紧接着。 “吼!” “嗷呜!” 越来越多沉睡的妖兽,苏醒了过来! 那股狂暴嗜血的气息,再次席卷全场! 大虞皇帝脸色一变,各宗长老也是如此。 “怎......怎么可能?!” 陆凝嫣回头一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的计划,竟然失效了? 不可能!为什么?! 只见广场上,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慌,再次以一种更加猛烈的方式,轰然爆发! 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混乱与绝望的时刻。 楚墨却缓缓地,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或震惊,或不解的目光之中。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再次变得狂暴的兽潮,径直走去! 第一卷 第93章 陆凝嫣计败,楚墨截胡成果 御兽宗对已经被控制的妖兽,一般都会设置一个后门。 这样即便是御兽宗的弟子功力不精,没法更改其他弟子已经对妖兽施加的指令。 只要走了这个后门,就能控制住妖兽,不会被误伤。 这后门,想走也很简单。 只需要运转特定术法,并念动相当于访问密码的口诀,就可以触发或者解除妖兽身上的控制。 而这个术法和对应的解密口诀,在楚墨探查这些妖兽的时候,已经花费灵石挖掘进一步的情报,学会了。 其他所有人不知内情,都不解楚墨这时候过去干什么。 “楚墨!回来!”江时广着急,对着那道缓步走下高台的背影喊道。 疯了!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狂暴的兽潮!其中不乏堪比元婴的四阶妖王! 你一个筑基期,现在过去,跟主动送菜有什么区别?! 灵虚剑宗的其他长老,亦是脸色剧变,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楚师弟这是要做什么?!” 蒋平天急得满头大汗,就差没直接冲下去把人拉回来了。 唯有洛芷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在无数妖兽嘶吼声中,依旧显得从容不迫的背影。 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闪烁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绝对的信任。 这个男人,虽然卑鄙无耻,荒淫下作。 但,自她认识他以来,他从未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每一次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都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后手。 这一次......也一样吗? 丹宗席位之上。 苏苍嶙看着楚墨那自寻死路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快意与讥讽。 “不自量力的蠢货!” “狂悖无礼,如今更是愚蠢到主动送死,简直可笑至极!” 与苏苍嶙不同。 陆凝嫣的眉头,紧紧皱起,好看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墨的背影。 她心中有一丝不详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 广场之上。 楚墨的脚步,不疾不徐。 他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就那么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般,朝着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兽潮,迎面走去。 “吼——!!!” 一头身形高达十数丈,通体覆盖着青色鳞甲的四阶妖王率先冲到了最前方! 它那双灯笼大的猩红兽瞳,死死地锁定了楚墨这个渺小的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带起一阵腥风,便要将他一口吞下! 那恐怖的威压,让远处观望的修士,都感觉一阵心惊肉跳,几乎要窒息! 然而,就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吞噬楚墨的刹那。 楚墨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挥。 悄然运转法诀。 同时,一段晦涩难懂的音节,自他唇齿间,无声地吐出。 下一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头狂暴的青鳞地龙,动作戛然而止,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停在离楚墨面门不足一尺的地方。 紧接着。 整个狂暴的兽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妖兽,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身在何处,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足以踏平皇都的奔腾之势,在楚墨面前,戛然而止。 死寂。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台之上,江时广等人脸上的惊骇与担忧,瞬间凝固。 丹宗席位,苏苍嶙脸上的讥讽与快意,也僵在了嘴角。 大虞皇帝、虞倾寒、数十万凡人百姓,更是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人一兽对峙的诡异画面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之中。 那头被解除了控制的青鳞妖王,眼中那狂暴的猩红,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人性化的感激。 它缓缓地,收回了那张足以吞天食地的巨口。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这头堪比元婴大能的四阶妖王,转过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再无半分狂暴与嗜血,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号令。 随着这声咆哮。 那静止的兽潮,再次动了。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向前冲锋,而是......井然有序地,转过身。 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退去。 不过片刻的工夫,那足以毁灭整个大虞皇朝的恐怖兽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城的疮痍,以及......数十万张呆滞的脸。 楚墨,缓缓放下手,转身。 四阶妖王已经有了不低的智慧。 它们虽与人类不和,但不断袭击城池也并非它们的本意,皆是被控制所致。 如今楚墨解除它们身上的控制,它们明白是楚墨救了它们,自然不会对楚墨发起袭击,而是号令众妖撤退。 “怎......怎么可能?!” 陆凝嫣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圣洁与从容,那双美眸死死地盯着楚墨,脸色无比阴沉。 她谋划已久的计划,竟白白给这楚墨做了嫁衣! 他竟然知道如何解除御兽宗的禁制! 随即陆凝嫣的心中忐忑起来。 楚墨既然能解除禁制,那就说明,楚墨一定知晓了妖兽是被人控制的。 或许看穿了她的手法,猜到了她的计划。 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陆凝嫣心底,疯狂滋生! 杀了他! 否则,一旦此事暴露,以自己如今在宗门里的境地,绝对难逃一死! 也会害了苍嶙! 但随即,陆凝嫣猛然想起楚墨在灵虚剑宗的地位。 面纱之下,她暗暗咬牙,强行按捺回了自己的杀意。 她杀不了楚墨。 就算杀得了楚墨,后果只会更严重。 强烈的无奈、憋屈之感,笼罩陆凝嫣的心头。 楚墨缓缓走回高台。 路上,一名腿被妖兽踩断,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凡人,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楚墨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凡人。 他随手从遁空戒里,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屈指一弹,丹药便精准地落入了那凡人口中。 那凡人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断裂的腿骨,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飞速愈合。 不过眨眼的工夫,他便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神......神仙!多谢神仙救命之恩!多谢神仙!” 那凡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楚墨,拼命地磕头。 楚墨却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将他扶起,脸上挂着和煦笑容。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辈修士,自当护佑苍生。” 楚墨只是作秀罢了。 但那份风轻云淡的气度,那份宽阔的胸怀,瞬间便俘获了在场所有凡人的心! “神仙!!”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啊!”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们呼喊的,不再是丹宗圣女,而是楚墨的名字! 灵墟剑宗众长老强烈惊喜。 打算之后问问楚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与此同时,丹宗与玄霄宗的众人,脸色却早已黑得如同锅底。 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这整件事,从头到尾,是不是都是这楚墨在背后策划! 第一卷 第94章 入圣女闺房,坦白秘密 ...... 大虞皇宫,议事殿。 最终的商议结果,不出所料。 灵虚剑宗,独占六成灵石矿份额。 剩下的四成,由丹宗和玄霄宗自行瓜分。 丹宗和玄霄宗的长老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那表情,比吃了三斤死苍蝇还难看。 憋屈! 无比的憋屈! 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灵虚剑宗有化神老祖坐镇,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更何况,这次还出了个楚墨。 身为灵虚剑宗优秀弟子代表,以一己之力,扭转兽潮,挽救皇都,恩同再造。 让民众对灵墟剑宗的声源率独占鳌头。 这泼天的功劳摆在这里,他们就算想争,都找不到由头。 ...... 是夜。 大虞皇帝再次设下宫宴,这一次,宴请的都是三宗的长老。 酒宴之上,气氛热络,觥筹交错。 大虞皇帝频频举杯,与各宗长老商讨着后续合作的具体事宜。 比如,将哪位皇子、公主送到哪个宗门修行,以加深双方的联系。 毕竟,三宗都给出了几个宝贵的入门名额。 于此期间,各宗弟子则是被安排在皇宫内,早已备好的奢华宫殿群中下榻休息,等待明天一早出发返回宗门。 灵墟剑宗区域,楚墨的房间内。 他斜靠在软榻之上,手中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通体幽蓝的留影石。 这次三宗竞争,宁筱玥并未在玄霄宗的队伍之中,原本他觉得少了些趣味。 但经过今天白天的诗会以后,他有了更有趣的乐子。 他收起留影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站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目标,丹宗弟子下榻的宫殿。 ...... 丹宗弟子下榻的宫殿之外。 两名守门的丹宗弟子,一见到楚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直接上前,将他拦住。 “站住!此乃我丹宗驻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楚墨双手负后,神色平淡地看着他们。 “去通报你们圣女,就说,灵虚剑宗楚墨,有要事相商。” “我们圣女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其中一名弟子冷哼。 楚墨闻言,笑了。 那笑容,和煦,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名弟子,不言不语。 那名弟子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 毕竟楚墨的身份和今日的表现也摆在那。 若他怠慢,被公事追究起来,不死也要掉一层皮。 “你......你等着!” 他丢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匆匆跑进了宫殿之内。 不多时,那弟子又跑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眼神里充满了不善与屈辱。 “圣女......有请。”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引路。 楚墨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跟了上去。 ...... 陆凝嫣的房间之内,檀香袅袅。 楚墨推门而入时,发现苏苍嶙也在这里。 这位一身正气的丹宗天骄,此刻正像一尊门神,站在陆凝嫣身前,那双剑眉倒竖,怒视着楚墨,敌意毫不掩饰。 “楚墨!你来做什么?!”苏苍嶙厉声质问。 楚墨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苏苍嶙一眼,呵呵一笑。 “我与你姐姐有事要谈。” “是大人之间的事。” “你这小屁孩,还是先出去吧。” 楚墨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佻与蔑视。 “你......!” 苏苍嶙气得浑身发抖,英俊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体内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当即便要发作。 “楚墨!你这邪道贼子休要猖狂!” “苍嶙。”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缓缓响起。 陆凝嫣依旧是那副圣洁温婉的姿态,端坐于主位之上,只是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美眸,平静地注视着苏苍嶙。 “你先出去。” “姐姐?!”苏苍嶙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陆凝嫣,“可是他......” “出去。” 陆凝嫣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苏苍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满腔的愤怒与不甘,狠狠地咽了回去。 他怨毒地瞪了楚墨一眼,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那关门的巨响,彰显着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房门关上。 偌大的房间之内,便只剩下楚墨与陆凝嫣二人。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凝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姿态,优雅得如同画中仙子。 她维持着那副温婉圣洁的姿态,柔声开口:“不知楚道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若是因为白日之事,那楚道友大可放心,我丹宗虽技不如人........却也输得起。” 楚墨闻言,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陆凝嫣。 “圣女殿下,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掌握了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楚墨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陆凝嫣的心上。 陆凝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轻轻一颤。 一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她那白玉般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陆凝嫣心中阴沉至极。 然而,面上,她却依旧不动声色,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 “楚道友,说笑了。” “凝嫣自问行事光明磊落,不知......是何秘密,能让道友如此危言耸听?” 她将那份镇定自若,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被无端污蔑的,纯洁无瑕的白莲。 楚墨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表演,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既然圣女想听......” “那我,便说给你听听。” 第一卷 第95章 圣女,你也不想这件事被大家知道吧? “不得不说,圣女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楚墨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身前,神态悠闲地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首先是与御兽宗暗中勾结、制造妖兽袭击,让大虞皇朝苦不堪言。” “其次与御兽宗事先商量好,在三宗竞争的时候制造兽潮。” “随后你代表丹宗人前显圣,展现出降服妖兽的能力。” “一旦成功,丹宗便会被大虞皇朝视作救命稻草,从而一举拿下灵矿大头,而你立下大功。” “只可惜......这胜利果实,最终被我摘取了。” “啊,说来,我还得为这点,向圣女道歉呢。” 陆凝嫣藏在面纱下的俏脸,不见丝毫变化,只是那端着茶杯的手,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平静无波,声音温婉依旧。 “楚道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若是没有证据,这等污蔑之言,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圣洁悲悯的姿态,仿佛楚墨的话,不过是无稽之谈。 “是么?” 楚墨笑了。 “圣女殿下说得对,猜测确实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那不如我们聊点实在的。” “比如,你那‘镇兽安魂丹’里,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一种名为‘御兽宗’特供的引子,名为‘眠兽香’,同可触发御兽宗预先设下的催眠控制手段。” “再比如,这‘眠兽香’,是半月之前,你在‘落凤坡’,从一位御兽宗的核心执事手中拿到的。” “又比如,你和御兽宗约定,事成之后,灵石矿的收益,他们御兽宗,暗中分走三成半。” “三成半是个不小的数目呀......账目上凭空少了那么多灵石,宗门一定会起疑。” “所以圣女你计划账目造假,中饱私囊的同时把这三成半悄悄分出去,加起来一个人贪污近总收益的半数。” 楚墨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那层面纱,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但你可知道,这些收益......本该是属于丹宗的,此乃重罪。” 轰!!! 楚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陆凝嫣的识海之中! 她再也无法维持那份从容与镇定! “哐!” 一声脆响,她面前的茶杯,竟被她失手抓碎。 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她那洁白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那双藏在面纱下的美眸,此刻早已被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所吞噬!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脸色无比难看! 怎么可能?! 这些事......这些连她信任的下属都不知道的细节,他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下陆凝嫣确信了楚墨真的拥有确凿情报,而非凭空猜测。 究竟是御兽宗那边出了内鬼? 还是......自己身边,有他的眼线? 不应该! 她此次行事,滴水不漏,所有环节,都是她亲手操办!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闪过,却又被她一一否定。 最终,所有的惊骇与不解,都化作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楚墨能对她的计划知晓到这种程度,足以说明其何等手眼通天! 她终于不再伪装。 那周身温婉圣洁的气息,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刺骨的森然杀意!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声音,不再温婉,而是变得冰冷、危险。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楚墨反问,脸上挂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陆凝嫣见楚墨不愿说,死死地咬着牙。 她明白,楚墨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事公之于众,而是选择深夜来找她,必然是有所图谋。 只要稳住他,只要知道他的目的,自己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说吧。” 陆凝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 然而,楚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我要你,做我在丹宗的眼线,我的棋子。” 楚墨笑吟吟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从今往后,丹宗之内的一举一动,我都要了如指掌。” “你在丹宗的任何决策,都要在我的授意之下进行。” “为此......”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要在你身上,种下一种秘法。” “你休想!”陆凝嫣拒绝: “做你的棋子?被你种下秘法?楚墨,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她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嘲弄: “我最多,可以与你合作!你我联手,共享利益!” “但想仅凭着这些,来控制我这个万人之上的圣女?你不如去找个枕头,还能美梦一番。” “哈、哈哈哈——”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脸而笑,仰面。 他放下手,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陆凝嫣走去。 “陆圣女,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处境吗?” 楚墨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眸子充满了嘲弄: “现在的你,不过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罢了。” “据我所知,你和苏苍嶙的父亲,那位丹宗的大长老,不久前在冲击化神时失败,身死道消了吧?” “而你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你的仇人......那位有二长老做后台的‘丹莲仙子’,可一直对你这圣女之位,虎视眈眈。” “你没了大长老的父亲撑腰,她无时无刻不在找你的错处,就等着将你拉下马,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你这次孤注一掷,与御兽宗勾结,不就是想趁机立下大功,巩固自己的宗门地位,好与她抗衡吗?” “可惜啊......” 楚墨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你失败了。” “现在,只要我将你这龌龊的勾当,捅出去,让那丹莲仙子知道......” “既拿不到功绩,又勾结外宗、行径恶劣......圣女殿下,你和你的弟弟,必死无疑呀。” 楚墨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陆凝嫣的神经。 陆凝嫣缩起的瞳孔不断颤抖。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发白。 拳头,也渐渐攥紧。 可恶! 他竟然连这一层,都知道了...... 看着陆凝嫣的模样,楚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缓缓俯下身,凑到陆凝嫣的耳边,轻吹她的鬓发。 用那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如同恶魔般的低语,轻轻说道: “而且......” “你那位被你保护得很好,天真又热血的弟弟,苏苍嶙......” “若是让他知道,他一直崇拜敬爱、以为榜样的姐姐,实际上,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惜牺牲数十万凡人百姓性命的毒妇......” “你说,他会怎么想?” “他那颗纯洁无瑕的道心,会不会......当场就碎了?” “陆圣女......” 楚墨的声音发邪,充满了极致的戏谑与玩味: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你最爱的弟弟,和大家知道吧?” 第一卷 第96章 陆凝嫣屈服 陆凝嫣浑身猛地一颤。 那双面纱之上的美眸,死死地盯着楚墨,那其中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 良久。 陆凝嫣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冷漠的同时却又带着几分柔婉,悦耳动听。 “呵呵......呵呵呵......” 那份属于丹宗圣女的从容与高傲,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楚道友,真是好手段......凝嫣佩服。”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依旧,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是......” 她放下茶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楚墨,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弄。 “你说的这些,终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口说无凭。” “你以为,仅凭你这几句空口白牙的指证,就能有效果么?” “迄今为止,污蔑我的人,多的去了。” 陆凝嫣的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道友,从始至终,你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不是么?” 楚墨闻言,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愈发浓郁。 他后退几步,从身后拿出了一枚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石头。 正是留影石。 楚墨将灵力注入其中。 下一刻。 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凭空展开。 光幕之上,赫然是这房间之内的景象。 而房间之内,楚墨和陆凝嫣的身影,清晰可见。 紧接着,两人的对话声,自留影石中,一字不差地传了出来。 最开始先是楚墨的指证。 “......你那‘镇兽安魂丹’里,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一种名为‘御兽宗’特供的引子......” “......你和御兽宗约定,事成之后,灵石矿的收益,他们御兽宗,暗中分走三成半......” “......你这次孤注一掷,与御兽宗勾结,不就是想趁机立下大功,巩固自己的宗门地位,好与她抗衡吗?” 之后,是陆凝嫣的声音。 “......你是怎么知道的?” 随着那一句句诛心之言,自留影石中不断传出。 陆凝嫣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地,褪得干干净净。 刚恢复了一些的面色,又转瞬之间煞白起来。 留影石的内容能作假。 但作假是可以被修为高深的长老检测出来的。 反之,只要检测出来留影石的内容不是作假,那就是如山的铁证! 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墨竟然......竟然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他早就开启了留影石,故意引诱自己说出那些话,为的,就是拿到这无可辩驳的铁证! “现在......” 楚墨收起留影石,在手中轻轻抛了抛。 脸上的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风: “一切,有凭有据了。” “你!” 陆凝嫣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滔天怒意! 她猛地起身,周身金丹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把留影石交出来!” 她身形一晃,朝着楚墨猛扑而来,那白玉般的纤手,直取楚墨手中的留影石! 然而楚墨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只见他的身后,一道漆黑的空间门,骤然撕裂开来。 与此同时。 一片晶莹剔透,其上萦绕着淡淡龙威的白色鳞片,出现在他指尖。 一股足以让陆凝嫣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瞬间锁定了陆凝嫣。 陆凝嫣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僵在了半路,那双美眸之中,写满了无尽的惊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再敢上前分毫,那片看似脆弱的龙鳞,便会瞬间爆发出足以将她轰杀至飞灰的恐怖力量! 而楚墨,则可以从容不迫地,退入那空间门中,安然离去! 陆凝嫣投鼠忌器。 楚墨笑吟吟的: “圣女,你说,我既然准备了留影石,怎么会不为你对留影石出手的情况做准备呢?” “虽我打不过你......” “但我手中这枚本命龙鳞,具备元婴中期巅峰全力一击的威力。” “足以让你这金丹巅峰瞬间灰飞烟灭。” “而我......则是可以在龙鳞引爆的瞬间,通过我的空间法宝离去,毫发无伤。” “事已至此,你没有选择。” 看着陆凝嫣那阴沉到极点的脸色,楚墨只感觉有股掌控一切的愉悦感,自脊柱下方缠绕而上,涌至大脑皮层。 他继续道: “圣女不妨想想你那宝贝的弟弟。” “若你今天死了,你就再也守护不了他了,天真的他,绝对会被宗门里的政敌,吃干抹净。” “圣女之位是保护你们姐弟最后的东西了,若你的丑事败露,你失去圣女之位,最终......你们姐弟也会被那丹莲仙子斩草除根。”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 陆凝嫣紧咬银牙,眼眸不断闪烁。 苍嶙...... 挣扎许久后,陆凝嫣缓缓地收回了手。 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也如潮水般退去。 她站在原地,娇躯微微颤抖,那双面纱之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墨,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无力。 弟弟苏苍嶙,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答应过早逝的母亲,无论如何都要将弟弟培养成一个正直的人。 也答应过冲击化神失败、奄奄一息的父亲,要保护好弟弟,保护好这个世界上......她仅剩的、唯一的家人。 楚墨拿苏苍嶙要挟她,便是拿捏了她致命的弱点。 如同一柄致命的重锤,击碎了她所有的冲动,和侥幸。 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认命般的轻叹: “我输了。” 她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洞而冰冷的死寂。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成为你的棋子。”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哦?”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要你提供帮助,帮我在宗门内站稳脚跟,保证我和苍嶙的安全。”陆凝嫣一字一句道。 她很清楚。 以楚墨今日展现出来的心机与手段,想要帮她做到这一点,并非难事。 而一个地位稳固、手握大权的丹宗圣女,对楚墨而言......价值远比一个被废黜的弃子要大得多。 第一卷 第97章 圣女的滋味 “没问题。” 楚墨呵呵一笑。 他当然没有拒绝,毕竟谁不想棋子越来越有用、持续发挥价值呢? 他缓步走到陆凝嫣面前。 “现在,放开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 陆凝嫣闭上了眼,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屈辱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顺着她那洁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楚墨轻笑一声,取出黑色短刃,上入自身精血,刀尖轻轻刺在了她光洁的眉心。 随着精血没入陆凝嫣眉心......魂契,已成。 黑色短刃随之碎掉。 “你可以走了。” 陆凝嫣睁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 她现在,只想让楚墨立刻从自己眼前消失。 然而,楚墨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走?” 楚墨微微一笑: “让你做棋子只是单方面的。” “但陆圣女......我帮你,可不能白帮。” “你得给我进一步的回报,嗯,比如说.....服侍我。” “与我双修,助我修行。” 楚墨没有用魂契的控制效果,而是打算让陆凝嫣主动献身。 毕竟这样才有趣......不是么? “你......!”陆凝嫣恨恨瞪着楚墨,厌恶、痛恨、轻蔑,种种感情不一而足。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最终,她仿佛做好了觉悟,动了。 ...... 楚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暖流,正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金丹巅峰,还是琉璃玉体这等极罕见体质的处子元阴,其裨益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灵力在丹田气海内激荡,不断冲刷着经脉壁垒。 筑基二层的瓶颈,几乎在瞬间就被冲破,毫无阻碍地迈入了筑基三层! 而且,这股磅礴的精元之力,依旧没有耗尽,还在源源不断地改造着他的肉身与灵力。 楚墨有种强烈的预感。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顺势突破到筑基中期。 到那时,他的战力将再次暴涨! 如今,常态之下,对付那些寻常的金丹中期修士,他自信能完全压着打! 楚墨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看向身旁的陆凝嫣。 这位丹宗圣女,此刻正躺在软榻上,双眸失神,一动不动。 那身原本圣洁无瑕的、衣裙,已是凌乱不堪。 没了面纱遮碍,她那惊心动魄的绝美容颜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俏脸比楚墨当初预想的都要惊艳数倍,让楚墨心满意足。 楚墨伸出手,一把将她揽了过来。 他低头,在那张光洁细腻,却挂着屈辱泪痕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啧,不愧是圣女,这滋味简直美极。” 陆凝嫣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瞬间燃起滔天的恨意。 她死死地瞪着楚墨,牙关紧咬。 “今后,定期用密信向我汇报丹宗内的情况。” 楚墨捏着她那尖俏的下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道: “然后根据我的指令,在丹宗内替我布局。”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会帮你,把丹莲仙子踩在脚下,让你成为丹宗最势大的长老,甚至......” “问鼎宗主之位。” 陆凝嫣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厌恶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柔婉的声线微微沙哑。 “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墨笑了。 他很满意陆凝嫣这种明明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姿态。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苏苍嶙那充满担忧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在里面吗?你没事吧?” “那楚墨进去已经很久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陆凝嫣的脸色,瞬间发白! ...... 门外的苏苍嶙,得不到回应,越发焦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 苏苍嶙闯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房间内的景象。 楚墨与他的姐姐陆凝嫣,正穿戴整齐地对坐在一张茶几旁,似乎正在品茶论道。 房间里,除了那若有若无的檀香,并无任何异样。 苏苍嶙见状,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 是他想多了。 想来也是,他姐姐可是金丹巅峰的强者,那楚墨不过筑基期,就算有心作恶,也断然不是姐姐的对手。 只是...... 苏苍嶙的目光,落在自己姐姐的脸上,心中又升起几分疑惑。 怎么感觉姐姐面纱之下的脸蛋,比平时要油亮许多,还微微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就好像...... 就好像刚刚被雨露滋润过的娇艳花朵。 只是,苏苍嶙毕竟对这方面没有足够的经验,虽是好奇,却没有多想。 “呼......”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时楚墨呵呵一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圣女,既然令弟如此担心你,那楚某便不继续叨扰,告辞了。” “今日与你一番论道,楚某受益匪浅,希望日后,还有机会。”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凝嫣,随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苏苍嶙虽然心中极度不爽,但也只能强忍着厌恶,侧过身,给楚墨让开了路。 待楚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苏苍嶙才快步走到陆凝嫣身边,关切地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那邪道贼子......那楚墨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第一卷 第98章 苏苍嶙的怀疑,流霞真人行动 “没什么。” 陆凝嫣缓缓摇头,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想要掩饰自己的心绪。 她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自己这个天真热血的弟弟,他最敬爱的姐姐,已经被那个邪道贼子狠狠糟蹋,成了他的阶下囚,禁脔玩物? 或者,只告诉他,自己与楚墨达成了合作? 恐怕即便是后者,以苏苍嶙那嫉恶如仇的性子,都会难以置信、如遭背叛吧。 见陆凝嫣不愿多说,苏苍嶙虽然心中好奇,但他一向尊重自己的姐姐,便没有再追问。 他起身告辞: “那姐姐,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 楚墨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轮皎洁的明月悬于高空,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 “快到满月了啊......”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虞皇都,朝着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接下来,该去解决另一件事了。 如果顺利的话...... 整个流霞峰,都将真正意义上,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 与此同时。 洛芷音跟在她的师尊,流霞真人身后,踏着月色,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山巅。 不久前,流霞真人突然到她的休息的宫殿找到她,说要带她来大虞境外附近,取一件早年种下的宝物,算是给她的赏赐。 “芷音,为师早年在此地,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一株‘九转紫阴花’的幼苗。” 流霞真人指着前方一处被浓雾笼罩的山谷,语气温和地说道:“如今算来,正是它成熟之时。此花对你这刚晋如金丹的修士稳固根基、提高凝婴概率大有裨益,是为师特意为你准备的。” 洛芷音微微躬身,声音清洌:“多谢师尊厚爱。”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心中早已将警惕拉到了最高。 她不好拒绝流霞真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中做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准备。 毕竟,若流霞真人真对她有所图谋,而流霞真人察觉到自己对她的怀疑,这一次她或许会安然无恙,但下一次,流霞真人或许就会采用她防不胜防的手段。 因此,把一切放在此次,做个了断,是最好的。 无论如何。 洛芷音都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的,她的师尊,是真真切切对她好的。 流霞真并未察觉到洛芷音的心思,她掐动法诀,打入前方的浓雾之中。 很快,那浓厚的雾气,便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条通往山谷深处的幽暗小径。 “走吧,就在里面。” 流霞真人率先走了进去,洛芷音深吸了口气,紧随其后。 穿过小径,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之前。 山洞内漆黑一片,阴风阵阵,宛如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师尊,那宝物,就在这山洞之中?”洛芷音故作好奇地问道。 “不错,九转紫阴花喜阴,这洞内阴属性灵气充裕,正是它最佳的生长之地。”流霞真人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就快到了。” 她带着洛芷音,一路向着山洞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洛芷音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终于,在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太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探入其中,也像是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就在洛芷音凝神戒备,准备将神识催动,探查这片诡异空间的时候。 异变陡生! 第一卷 第99章 流霞的阴谋 “好徒儿,多谢了!” 身前,流霞真人那威严中带着温和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戏谑! 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流霞真人那边射来! 不好! 洛芷音心中警铃大作,但距离太近,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金光是一条绳索状的法宝,瞬间便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噗通”一声。 洛芷音被一股巨力压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也就在这一刻。 轰—— 整个黑暗空间,骤然亮起! 刺目的血光,照亮了洛芷音那张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俏脸! 只见这巨大的山体之内,竟被掏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刻画着一个无比巨大、复杂而邪恶的阵法! 而在法阵的四周,赫然绑着九九八十一名年轻女子! 她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双目紧闭,早已奄奄一息。 她们的手腕和脚腕处,都被利刃划开,汩汩的鲜血顺着阵法那诡异的纹路流淌,将整个法阵,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红色!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洛芷音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浑身冰冷,如遭雷击。 那些阴时阴月出生的处子...... 前段时间在灵虚剑宗辖域内,乃至周边区域,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处子失踪大案...... 原来...... 原来竟是自己的师尊所为! 她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地狱般的景象,砸得粉碎! 洛芷音猛地抬眸,那双清冷的凤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女人,声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 “师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等行径,与那些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妖人,又有何区别?!” “区别?” 流霞真人仰头呵呵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说不出的诡异与刺耳。 她缓缓走到洛芷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跪在地上的“好徒儿”,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好徒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修仙,修仙,你把这个‘仙’字拆开看看是什么?” “是人,是山。” 流霞真人的声音变得幽冷:“是用无数人的尸骨,堆积起来的一座山啊!” “自古以来,修仙本就是吃人的,成道路上尸骨累累,在灵气充裕的上古时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如今这个灵气日益枯竭的末法时代?” 她踱着步,语气充满了不屑,却又带着感慨: “正常修炼?按部就班地突破?” “如今时代,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成就化神,已然是不可能。” “就在不久前,丹宗那位天资冠绝、不可一世的大长老,想靠着自己的修为底蕴硬冲化神,结果呢?” “身死道消!修为、心血,全部毁于一旦!” 流霞真人猛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这个时代,想要登临化神,俯瞰众生,就必须用特殊的手段!” “而你,本座的好徒儿......”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洛芷音的脸颊,那本该温暖的触感却让洛芷音的身体止不住地本能战栗。 “你就是为师寻觅百年,才找到的......最完美的特殊手段!” 洛芷音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为师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特殊体质——太阴玄脉。” 流霞真人娓娓道来,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你是阴时阴月出生,又是太阴玄脉......为师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拥有你这般体质的女子,在保持处子的情况下,修炼到金丹期后,只要在满月之夜,便可作为核心素材,炼制成一枚绝世人丹——” “紫阴渡神丹!” “此丹,能让为师以本来无法突破到化神的资质,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拥有极大的概率,成就化神!” “为此......为师可谓是,布局良久啊。” “先是费尽心机,将你收入座下,预定为亲传弟子。” “又传授给你灵虚冰心诀——想来你还不知道,那灵虚冰心诀,是为师特意修改过的残缺版本吧?” “这灵虚冰心诀,能让修炼者保持体质纯净,更适合作为人丹素材。” 流霞真人笑得愈发得意: “之所以是残缺版本,是因为这灵虚冰心诀的残缺版本,威力比原版甚至还强上那么一些,但它多了一个小小的约束条件。” “那就是,修炼此功法者,在金丹期之前,必须保持处子之身,否则功体自溃,修为尽废。” “这样一来,就保证了你在金丹期之前,保留完好的处子之身。” 流霞真人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满: “只是让为师没想到的是......” 她眼神一冷,“你竟然刚一结丹,就被人夺了元阴!还转修了功法!让为师完美的计划,险些出了岔子!” 洛芷音眼眸悄然闪烁。 依据流霞真人所言。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她所改的这残缺灵虚冰心诀有一隐患,会让修炼者在满月之夜修为尽失。 因为这个......自己才对她起了疑心,才会有所防备,尤其是在满月之夜。 “不过......” 这时流霞真人又笑了起来,指了指周围那八十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语气轻松。 “好在,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失去的处子元阴,虽然可惜,但用这九九八十一个,同样在阴时阴月出生的处子之血与魂魄作为辅料,也能补足缺失......炼制出的紫阴渡神丹,效果是一样的。” “所以,为师才不得不辛苦一番,将她们掳掠而来。” 流霞真人说到这里,微微摇头: “说起来,为师还要好好‘感激’一下宗门的刑堂。” “若不是他们随便找了个倒霉的金丹魔修当替罪羊,草草结案,此事查到为师身上,可就麻烦了。” 她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 “不过,为师也早就料到事情会是如此。” “毕竟这么多年来,我们灵虚剑宗,一直都是这般德行,不是么?” 第一卷 第100章 洛芷音的后手 “放心!为师会很快的,你不会有任何痛苦。” 此刻,流霞真人脸上的笑容再度变为温和。 只是那笑容之下,是森然寒意。 说完,她不再理会洛芷音。 转过身,大袖一挥。 “轰!” 一尊高达数丈,通体赤红的巨大丹炉,重重地砸落在祭坛的中央! 丹炉之上,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鬼面,甫一出现,整个洞窟的温度都似乎骤降了几分。 “为了今天,为师可是准备了数十年啊......” 流霞真人抚摸着冰冷的丹炉,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她屈指一弹,储物戒中光华连闪,一株株散发着惊人灵气的天材地宝,如同不要钱一般,被她投入丹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看向被金色绳索捆得严严实实,跪在地上的洛芷音。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时辰,差不多了。” “我的好徒儿,准备好......与为师融为一体了吗?” 她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整个血色阵法,瞬间光芒大盛! 粘稠如浆的血液,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韵律,在阵法的纹路中飞速流淌。 那些被绑在四周的八十一名女子,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发出一阵阵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她们本就临近枯竭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阵法疯狂地抽取! 流霞真人双手高举,体内的元婴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身前的丹炉与脚下的阵法之中! 她要开始炼丹了! 洛芷音被那金色绳索死死地束缚着,根本无法移动,或者反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色光芒越来越盛,感受着那股足以将自己撕碎的力量,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似乎,只能待在原地,等待着被炼成人丹的命运。 然而,就在这时。 流霞真人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神情骤然一滞。 “噗——!” 一口猩红的逆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在空中洒下一片妖异的血雾! 她身上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了下去! 整个人,更是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几步,最终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地! 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随着她灵力的中断,那原本光芒万丈的血色阵法,瞬间黯淡了下去。 而捆在洛芷音身上的那条金色绳索,也因为失去了灵力的供给,“哐当”一声,光芒尽失,松松垮垮地掉落在地。 束缚,解除了。 洛芷音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施了道术法,祛除月白衣裙上的埃尘,动作从容不迫。 那双清冷的凤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倒在地的流霞真人。 “你......你......” 流霞真人意识到了什么。 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洛芷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暴怒。 “你这逆徒!你到底......到底对本座做了什么手脚?!” “没什么。” 洛芷音的声音,清冷依旧,不带丝毫波澜: “只是方才我悄悄捏碎了一枚丹丸罢了。” “那丹丸,名为‘灭婴蚀骨散’。” “无色无味,一旦吸入,便会潜藏于经脉之中。” “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可一旦全力运转灵力......” 洛芷音顿了一顿,“便会毒气攻心,侵蚀元婴,腐化道基。” “你......!” 流霞真人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她死死地盯着洛芷音,眼中满是怨毒与不解。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没事?!” “因为,在来之前,我早已服下了解药。”洛芷音淡淡地回答。 流霞真人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这个一向听话懂事的好徒儿,竟然......竟然早就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 她竟然连这等歹毒的禁药,都提前准备好了! “不孝逆徒!你这个不孝逆徒!” 流霞真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再无半分得道高人的模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忘了自己对洛芷音的图谋和暗算: “本座待你不薄!将你收为亲传,传你上乘功法,给你无数资源!你......你竟敢如此算计为师!” “你这心思,何其歹毒!!” 面对流霞真人的咆哮,洛芷音的脸上,却不见丝毫动容。 只是那双清冷的凤眸深处,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师尊,我也不希望......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 “我也曾祈愿,我所敬爱的师尊,并非是那等丧心病狂的魔头。” “但,我从来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他人的善念之上。” “这修仙界,人心叵测,我自入道以来,遭遇过太多的算计与敌意......”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霸道、无耻、荒淫下作,却又一次次在她绝望下坠的时候,挽住她的男人。 若不是他...... 恐怕此刻,自己真的已经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沦为人丹素材。 洛芷音的心绪,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她缓缓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流霞真人的身上,那份仅有的温情,渐渐被冰冷所取代。 “我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要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中。” “师尊......你中了我的灭婴蚀骨散,如今实力十不存一。” “而且,你若不全力运转功法,压制毒性,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毒发攻心,元婴溃散,身死道消。” 洛芷音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一字一句,敲在流霞真人的心上: “师尊,放弃吧。” “放弃?” 流霞真人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放弃?!” “本座谋划百年!布局百年!眼看就要功成!你让本座放弃?!” 流霞真人的眼中,迸发出滔天的疯狂! “洛芷音!你这逆徒!本座承认棋差你一筹!” “但最终的胜负,犹未可知!” 话音未落! 流霞真人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强行压下体内的剧毒,灵力催动到极致,朝着洛芷音,疯狂扑来! 第一卷 第101章 绝境的那道光 流霞真人是元婴巅峰。 而元婴巅峰的战力,即便十不存一,也绝非等闲。 狂暴的灵压如山崩海啸,朝着洛芷音疯狂扑来! 洛芷音玉靥冰寒,手腕一翻,散发着彻骨寒意的长剑已然在手。 寒渊剑! 她催动灵力,剑身轻吟,寒气四溢,瞬间便在身前布下层层冰墙。 轰——! 流霞真人的含怒一击,狠狠地撞在了冰墙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冰墙,竟如蛛网般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洛芷音瞳孔一缩,立即将寒渊剑横在身前防御。 流霞真人的一掌,拍在寒渊剑的剑身。 洛芷音顿时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之上。 她清眸极度的凝重,喉头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差距太大了! 即便流霞真人身中剧毒,实力大损,可那毕竟是元婴巅峰的修士! 她一个金丹初期,即便底蕴再深厚,手段再多,也难以正面抗衡! “呵呵......” 流霞真人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病态的狞笑。 “逆徒,你以为在元婴巅峰修士面前,靠着这点小聪明,就能反败为胜?” “天真!” “等本座先把你擒下,彻底废了你,再回头压制毒性,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洛芷音凤眸闪烁,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硬拼......毫无疑问,是死路一条。 她强行提起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一剑刺向流霞真人的面门! 这一剑,虚晃一枪! 就在流霞真人下意识抬手防御的瞬间,洛芷音身形骤然一转,朝着来时的洞口,疾速遁去! 她很快就出了山洞,眼前是弥漫的浓雾。 就在洛芷音即将冲过浓雾的时候。 “砰!” 她整个人,宛如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摔落在地。 “想跑?” 流霞真人好整以暇地缓缓飞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讥讽。 “这座山,早已被本座布下了强力的阵法。”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进来。”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整个山谷的浓雾,都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露出了其下若隐若现的阵法纹路。 “除非......有人能有通天的阵法造诣,推演出本座设下的阵眼所在。” 洛芷音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下一刻,那份绝望便被一股彻骨的狠劲所取代! 洛芷音从地上缓缓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清冷的凤眸之中,没有半分动摇。 她明白了现状。 眼下唯一的生路...... 就是在这里面拖! 拖到流霞真人毒性彻底爆发,失去所有战力为止! “嗖!” 洛芷音的身影,再次动了。 她不再试图逃跑,也不再寻求硬拼,而是绕着整个山谷,开始了游斗! 她利用山谷中复杂的地形与浓雾,不断与流霞真人周旋。 时不时地,一道凌厉的剑气自雾中刺出,骚扰一下,便立刻远遁。 “垂死挣扎!” 流霞真人被她这打一下就跑的无赖战术气到了。 她怒笑连连,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术法,疯狂地轰击着四周。 山石崩裂,大地颤抖! 但洛芷音的底蕴不薄,再加上流霞真人要留洛芷音不死,不敢用杀伤力难以控制的术法。 一时间,流霞真人还真奈何不了洛芷音。 而流霞真人越是愤怒,体内的灵力运转就越是剧烈,那灭婴蚀骨散的毒性,扩散得也就越快。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分一分变得苍白。 嘴角溢出的鲜血,也从鲜红,渐渐变成了不祥的黑紫色。 可惜......战局的走向,并未如洛芷音所愿。 双方的实力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就在洛芷音再一次准备转移阵地之时。 流霞真人那双怨毒的眸子,骤然爆射出精光! 身为元婴真人,她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经过几次交手下来,已然预判了洛芷音的移动路线。 “孽徒!给本座留下!” 一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手,撕裂浓雾,以一种完全无法躲避的速度,狠狠地拍在了洛芷音的后心! “噗——!” 洛芷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妙曼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坠落在浓雾阵法的边缘。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一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流霞真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惨白而扭曲的脸上,是胜利者的狞笑。 她伸出那只变得有些干枯的手,一把掐住洛芷音纤细的脖颈,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传来。 “呵呵......呵呵呵呵......” 流霞真人发出尖锐而疯狂的笑声。 “逆徒,挣扎了这么久......” “最终,还是本座赢了!” 她欣赏着洛芷音脸上那绝望而痛苦的神情,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开始凝聚起封印的法诀,就要彻底废掉洛芷音。 完了...... 洛芷音的凤眸之中,最后一丝神采,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尖啸,骤然自天外传来! 嗤啦——! 笼罩着整座山谷的浓雾大阵,竟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一道巨大的黑红色剑芒,硬生生地从中劈开! 那剑芒,霸道、邪异、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息! 直冲流霞真人而来! “什么?!” 流霞真人脸色剧变,瞳孔骤缩!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松开了洛芷音,向一旁躲去! 轰隆!!! 黑红色的巨剑,擦着她的身体掠过,重重地插进了两人中间的山体之中! 整个山巅,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烟尘散去。 在流霞真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在洛芷音那双由死寂转为无尽震撼,闪烁着异彩的凤眸注视下。 一道修长的身影,背负着双手,从那被强行撕开的阵法裂口中,闲庭信步般,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袭黑衣华装,面容英俊,噙着无机质的淡笑,透露出一种似是无法无天的不羁。 “破阵耗费了些功夫。” “但看来......我没来迟。” 第一卷 第102章 此流霞峰与我有缘 “怎么可能?!” 流霞真人死死地盯着那道被强行撕开的阵法裂口,那张惨白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这座大阵,是她利用毕生所学,结合了上古残阵图谱,才布置而成。 就算是她自己,在不知道阵眼的情况下,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阵法的破绽。 更遑论用如此霸道的方式,一剑破之! 除非...... 除非来人,有通晓天地、推演万物的卜天之能!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流霞真人自己给掐灭了。 卜天之能? 就凭......他? 流霞真人看着漫步而来的楚墨,实在无法相信。 毕竟......楚墨的境界,才仅仅只有筑基初期巅峰。 虽说他是万年难遇的天才,能越阶展现出金丹期的战力,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很快,流霞真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转为彻骨的阴沉与警惕。 换做是她,如果只有筑基初期巅峰,绝不会一个人前来搅局。 因此大概率......楚墨带来了帮手! 若是楚墨把江时广等其他一众元婴长老带来的话。 她今天的计划,就毫无疑问失败了。 会不会是他们破的阵? 想到这里。 流霞真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那已经衰弱了不少的神识,疯狂地朝着四周铺开,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然而,任凭她如何探查,周围除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和怨气,再无任何其他修士的气息。 空空如也。 一时间,流霞真人竟有些不知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停下了脚步。 楚墨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副疑神疑鬼的模样,轻声开口。 “不用找了。” “就我一个。” 流霞真人眉头紧锁。 面对楚墨说的实话,她反而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事实上,楚墨有自己的考量。 叫江时广他们来,固然能轻而易举地拿下流霞真人,但后续的麻烦事,太多了。 首先,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破解这等高深阵法的。 他的情报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其次,以那些长老们的德性,大概率不会让流霞真人死。 楚墨可是打算把流霞真人弄死。 这样流霞峰才会重新变成无主之物,里面的弟子资源、天材地宝,包括流霞真人自己的财产,都将落入他手中。 白天在三宗大会时,他便找机会用灵石探查了这位流霞真人的情报。 随后这个大胆的想法,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只能说,在他看上流霞峰的那一刻,流霞峰就已经被认定为是他的东西了。 现在,他不过是来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流霞真人依旧死死地盯着楚墨,脸色阴沉。 对楚墨所言不放心的她,又动用各种手段探查了一番,始终没有发现其他长老的身影。 至此。 虽然不明白楚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是通过什么方式破解的阵法。 但流霞真人那颗悬着的心,却悄然放了下来。 只要他是一个人来,那就好办了! 一个筑基期,就算手段再诡异,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只要杀了他,这里发生的一切,将无人知晓! 一念及此,流霞真人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遏制! 正好!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多半就是夺了洛芷音处子元阴,破坏了自己完美计划的罪魁祸首! 新仇旧账,今天正好一并算了! 流霞真人发出一声冷笑,强行压下体内的剧毒,朝着楚墨,悍然出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急切的声音,自流霞真人侧方传来。 “小心!” 洛芷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对着楚墨提醒道: “她虽然中了剧毒,但依旧有金丹巅峰,甚至半步元婴的实力!不可硬撼!” “哈哈,知道了。” 楚墨应了一声,语气轻松写意。 面对那挟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扑面而来的流霞真人,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看那只干枯的手掌,就要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楚墨的身后,一道漆黑的空间门,骤然洞开。 他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便没入了那深邃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 流霞真人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了! 狂暴的灵力,狠狠地轰在了楚墨原先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流霞真人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她猛地转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扫视着四周,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人呢?! 下一刻。 在距离她二里开外的一块巨石之上,空间再度扭曲,那道黑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从中走了出来。 楚墨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角,冲着流霞真人,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流霞真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空间法宝!!” 这等逆天之物,竟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弟子身上!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彻骨的寒意。 流霞真人瞬间就明白了楚墨的打算。 为什么他敢一个人前来? 就是因为有空间法宝作为倚仗! 只要有这空间法宝在,楚墨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她,身中“灭婴蚀骨散”,每多动用一分灵力,毒性就加深一分! 楚墨根本不需要跟她打。 他只需要像逗弄老鼠一样,跟她耗下去! 耗到她毒发攻心,元婴溃散,不战自溃! 好恶毒的阳谋! 流霞真人死死地咬着牙,干枯的嘴唇都渗出了黑紫色的血。 她知道这是困局,但她没得选! 为了继续计划,她容不得任何人打扰,必须如楚墨所愿,对楚墨发动攻击! 第一卷 第103章 我能这样玩一天 “小畜生!” 流霞真人发出一声怨毒的呐喊,那张惨白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本座就不信,你这空间法宝能无限使用!” “你的灵力,终有耗尽之时!” 话音未落,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楚墨疯狂扑去! 然而,迎接她的,只有一道缓缓闭合的空间门。 楚墨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下一瞬,在数百丈开外,楚墨的身影悠然浮现。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冲着流霞真人,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流霞长老,你怎么这么慢啊?” 楚墨的打算的确就是耗时间。 他甚至不用本命龙鳞这等压箱底的手段,耗到流霞真人毒发,自然就解决她了。 所以现在的作战计划是拖,就硬拖。 “你!” 流霞真人气得几欲吐血,但又不得不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追击! 轰! 轰! 轰! 一时间,整个山谷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流霞真人状若疯魔,一道道狂暴的术法,将这片山谷犁了一遍又一遍。 而楚墨,却如同穿花蝴蝶,闲庭信步。 每一次,都在流霞真人的攻击落下前,不紧不慢地遁入空间门,出现在另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逃,她追。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主动权,却牢牢地掌握在鼠的手中。 远处的洛芷音见楚墨应对得如此自如,松了口气。 也是,她没必要担心这个男人。 扪心自问,他的手段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无非就是行事卑劣无耻罢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流霞真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她每一次出手,威力都在减弱。 脸上的惨白,也渐渐被一层不祥的死灰色所取代。 而她赌的,楚墨灵力耗尽的情况,似乎也终于出现了。 只见楚墨每一次开启空间门的间隔,都变得比之前要长上一些。 身形,也出现了几次不稳。 “哈哈......哈哈哈!” 流霞真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小畜生!你的灵力......终于要见底了!” “本座看你,还怎么跑!”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流霞真人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楚墨,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这一击,她势在必得!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楚墨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 在流霞真人那充满希冀与快意的目光中。 楚墨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一枚通体浑圆,丹香四溢,萦绕着磅礴灵气的顶级丹药,出现在他指尖。 那是...... 流霞真人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眼睁睁地看着楚墨,将那枚顶级丹药,像是吃糖豆一样,随手丢进了嘴里。 紧接着。 一股比之前还要磅礴、还要精纯的灵力,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原本已经快要见底的气息,在瞬间,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犹有过之! 流霞真人那前冲的身影,戛然而止。 她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狂喜与狰狞,尽数凝固。 那感觉就像是被泼了头凉水,心瞬间冷彻。 不过一瞬,从天堂,到地狱。 楚墨微微一笑,让流霞真人遍体生寒: “不好意思啊,流霞长老。” “不瞒你说,我能这样玩一天。” 你妈!! 噗——! 一口黑血,再也抑制不住,从流霞真人口中狂喷而出。 接下来的时间,对流霞真人而言,是纯粹的折磨。 楚墨不断故技重施。 又“耗尽”了数次灵力。 又当着她的面,嗑了两枚足以让任何寻常修士都为之疯狂的顶级丹药。 流霞真人,终于崩溃了。 “砰”的一声。 她再也支撑不住,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不断地咳着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不行了。 楚墨停下了。 他远远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流霞真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上前查看情况。 只是抬起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去,直刺流霞真人的眉心。 就在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那本该奄奄一息的流霞真人,眼中骤然爆射出滔天的怨愤! 她猛地抬手,一面残破的灵力盾牌挡在身前! “锵!” 剑气被稳稳地挡下。 她最后的一点计俩,也被楚墨毫不留情地识破了。 “呵呵......呵呵呵呵......” 流霞真人惨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 她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状若厉鬼。 “本座......输了。” 她盯着楚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惨然。 “只是本座好奇,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救洛芷音这个炉鼎吧?” 楚墨闻言,笑了。 他悬浮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流霞真人。 “还真是。” “只是她并不是炉鼎,我会让她成为流霞峰的峰主。” “帮我管理我的流霞峰。” 饶是流霞真人,也被楚墨这等厚颜无耻的言辞给说愣了。 她憋闷了,有句卧槽不知当不当言...... 其他筑基金丹的弟子都是被元婴长老所图谋,这小贼倒好,反过来图谋一个元婴长老的家资。 倒反天罡! 流霞真人冷笑: “此等野心和反骨......再加上你有如此天资,宗门绝对不会放任你如此肆意妄为下去的。” “哪怕与你交好的那些长老支持你又如何?至少老祖肯定不会......” 说到这里。 流霞真人脸上的嘲弄,一点点凝固。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间睁大眼睛,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怪不得,怪不得!” 流霞真人看着楚墨的目光,逐渐转为戏谑与怜悯。 第一卷 第104章 流霞真人自爆 楚墨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捕捉到了流人那诡异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 无数种猜测,在楚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没等楚墨开口追问。 流霞真人脸上的表情,便被无尽的疯狂与决绝所取代! “本座......绝不愿在蚀骨的剧毒中痛苦死去,不如来个痛快!” “小畜生!本座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她那本已干枯的身体,在这一刻,如同吹气球般,猛地膨胀起来!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自她体内疯狂涌出! 元婴自爆! “不好!” 楚墨瞳孔收缩,毫不犹豫。 他心念一动,身后的空间门骤然洞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重伤的洛芷音身旁,一把将她那柔软无骨的纤腰揽入怀中。 “走了!” 楚墨低喝,带着洛芷音,一步跨入那深邃黑暗的空间门之内。 也就在两人身影消失的下一瞬。 轰隆——!!! 一朵巨大无比的血色蘑菇云,自平地之上,冲天而起! 无法形容的恐怖冲击波,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方圆数十里之内,山川崩塌,林木成灰! 整片大地,都在这元婴巅峰修士的临死一击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 与此同时。 远在数百里外的大虞皇都。 皇宫之内,刚刚结束了三宗会谈的各宗长老,正准备向大虞皇帝告辞。 突然! 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都脸色剧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西方天际! “这股波动......是元婴自爆?!” 丹宗的一位长老脸色凝重。 “好强的威力......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巅峰!” 玄霄宗的长老,亦是满脸惊骇。 灵虚剑宗这边,江时广、林铮等一众长老,更是面沉如水。 因为他们从那股逸散的能量余波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是流霞真人的气息! 江时广等人顾不上礼数,也没向大虞皇帝道别,便化作一道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丹宗与玄霄宗的长老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都飞驰追上。 ...... 一段时间之后。 流霞真人自爆的地方上空。 数十道身影,先后而至,悬浮于空。 当看清下方那如同被天火犁过一遍,满目疮痍,化作一片焦土的惨状时。 饶是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元婴长老,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灵虚剑宗的众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确实是流霞师妹的气息......” 一位灵虚剑宗的长老沉着眉头,“究竟发生了何事?竟逼得师妹不惜自爆元婴!” 丹宗和玄霄宗的长老们,则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 得知了是灵虚剑宗长老自爆,他们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道空间门凭空出现。 楚墨缓缓走出,对着在场的所有长老,不卑不亢地躬身拱手。 “诸位长老。” “晚辈楚墨,知晓此事缘由。” 他的目光,扫过丹宗和玄霄宗那些看热闹的长老,声音平静: “只是此事,乃我灵虚剑宗内部之事,与其余两宗无关。” “还望两宗长老,先行回避。” 此言一出,丹宗与玄霄宗的长老,顿时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 丹宗一长老冷哼,“元婴修士自爆,乃是动摇一方的大事,我等前来查探,有何不可?” “就是!”另一玄霄宗的长老附和道,“谁知道你们灵虚剑宗,是不是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能探听灵虚剑宗虚实,甚至抓到把柄的大好机会。 然而。 还不等楚墨开口。 江时广已然站了出来,面色冰冷,元婴巅峰的威压轰然散开。 其余所有灵虚剑宗的长老,也在这一刻,齐齐上前一步,与江时广并肩而立,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两宗之人。 “听不到我宗楚墨的话么?两宗诸位长老,还望尔等速速离开!” 丹宗与玄霄宗的长老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没想到,灵虚剑宗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真要是在这里打起来,绝对会被灵虚剑宗找到对他们发难的理由。 “好,很好!” 其中一名丹宗长老气极反笑,拂袖而去,“今日之事,谭某记下了!” 丹宗众长老随之离去。 玄霄宗的众长老也面色不善,纷纷转身离开。 只是他们心中,都打定了主意。 回去之后,立刻动用安插在灵虚剑宗的眼线和内鬼,无论如何......都要把今天这事,打探得一清二楚! 待到其他两宗的人走后。 江时广才收回威压,转头看向楚墨。 “楚墨,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对着众位长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长老,请随我来。” “一切的答案,都在那边。” ...... 很快,楚墨带着灵虚剑宗一众长老来到了一处山谷。 正是流霞真人打算炼紫阴渡神丹的那处的秘地。 因为流霞真人自爆的时候,已经追楚墨追得离这里很远了,所以她的自爆并未波及这里。 因为楚墨先前破阵的缘故,山谷入口处的阵法早已消失。 众人很轻易地,便进入了那幽深的山洞之中。 当穿过狭长的甬道,来到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时。 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了。 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这群活了数百上千年的元婴长老,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巨大的血色祭坛。 诡异邪恶的阵法纹路。 以及...... 被绑在阵法四周,那九九八十一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大多已是奄奄一息,甚至有几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年轻女子!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与怨气,扑面而来!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 江时广等一众长老,脸色微微凝重。 重伤未愈的洛芷音,此刻正在祭坛的边缘调息,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见到众长老来,她勉强自己站起,躬身遥遥一拜。 第一卷 第105章 事后的处置 饶是江时广这等见惯了风浪的元婴巅峰修士,在看到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时,也不禁头皮发麻。 江时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如电,直视楚墨。 “楚墨,说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流霞......为何会落得自爆元婴的下场?” “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江时广心中已然猜到一二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楚墨身上。 楚墨神色平静,对着众位长老再度拱手。 “此事,还要从洛师姐说起。” 他侧过身,将身后那道清冷的月白身影,让了出来。 洛芷音面无表情,向前一步,对着众长老微微躬身,“楚师弟说的没错,此事还因我而起。” 江时广审视地看了洛芷音一眼。 他知道,这洛芷音是流霞的亲传弟子,更知道她与楚墨关系匪浅。 玄鉴秘境之时,她和楚墨一起行动,杀了不少修士,也是个手段狠辣之女。 楚墨声音适时响起,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如诸位长老所见,眼前一切都是流霞真人的手笔。” “流霞长老,觊觎洛师姐的太阴玄脉体质,今日欲将洛师姐炼制成‘紫阴渡神丹’,以助自己突破化神。” “先前她传授给洛师姐的《灵虚冰心诀》,更是经过她篡改的残缺版本,目的就是为了保证洛师姐的体质纯净,更适合作为丹药主材。” 楚墨没打算瞒天过海,毕竟在场长老都是人精,匆忙之下根本做不到这点。 他的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竟有此事?” 楚墨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继续道: “洛师姐心思缜密,早已察觉到流霞长老的异样,暗中有所防备。” “今夜,流霞长老以寻宝为由,将洛师姐骗至此地,图穷匕见。” “幸而洛师姐早有准备,在关键时刻,捏碎了早已备好的奇毒‘灭婴蚀骨散’,重创了流霞长老。” 说到这里,楚墨顿了顿: “洛师姐深知流霞长老修为深厚,即便身中剧毒,她也不是对手,便留我作后手,提前等待,适时支援。” “因为支援得及时,洛师姐只是受了伤。” “随后我二人好言相劝流霞长老,令她放弃此等魔道恶行,回头是岸。” “岂料......”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惋惜”: “流霞真人执迷不悟,眼见计划失败,竟选择自爆元婴。” “弟子无奈,只好动用法宝,这才带着洛师姐,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 一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楚墨将他自己的底牌,诸如遁空戒、霸煌魔剑等,都完美地隐去。 只将那不得不暴露的“灭婴蚀骨散”,以及流霞真人的阴谋,公之于众。 在场的长老,自然听得出楚墨的话里有所保留。 但正如楚墨所料,没人会去追问。 就像今天白天,楚墨屏退众妖兽的手段一样。 距离产生美。 江时广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只是脸色苍白的洛芷音,眼眸微眯。 能反过来暗算元婴巅峰的师尊、反杀成功......这洛芷音,当真心狠手辣,心机深沉。 最毒不过妇人心。 流霞峰的这对师徒,也是将此诠释得淋漓尽致了。 楚墨观察到包括江时广在内的众长老的表现,眼神微微闪烁。 很好。 这样所有人在这件事情的关注点,都放到了洛芷音的身上。 暗算流霞真人的是洛芷音,用灭婴蚀骨丹的也是洛芷音。 流霞真人的死和他楚墨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关系。 我只是依照洛师姐的吩咐救了她罢了。 我还是大大滴良民,大家以后和我继续合作,可以大大滴放心。 “唉......” 一位长老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巨大的血色祭坛。 “这流霞,糊涂啊!” 气氛,再度陷入了死寂。 渐渐地。 一个更现实,也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后续的处理,该怎么办? “但此事若是传出去......” 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开口:“我灵虚剑宗的脸面不存啊。”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宗门长老行魔道之事、血炼九九八十一名处子。 先前还草率结案处子失踪之事,拿人顶罪。 这事要是曝光...... 宗门声望,将一落千丈! 一个长老此刻阴恻恻地开口:“此事,绝不能外传!” 他的目光,扫过那八十一名被当做祭品的女子,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机。 “这些凡人,是唯一的活口。” “为了宗门声誉......她们,不能留。” 此言一出,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片刻后,江时广缓缓点头,漠然道。 “封锁此地吧。” “对外就说,流霞真人......冲击化神失败,不幸陨落。” “至于这些女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她们,从未在此出现过。” 一锤定音。 这八十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轻飘飘地宣判了死刑。 事情就此定性,接下来,便是讨论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流霞真人留下的遗产。 “流霞师妹陨落,她座下的流霞峰,不可一日无主。”一名长老开口,打破了沉寂,“峰内的诸多资源、灵田、药园,以及她那些弟子,都需妥善安排。” 这话一出,好几位长老的眼睛,都轱辘转了起来。 流霞峰......谁能接手,就等于平白得了一大笔财富! 但在座之人众多,谁来?谁能名正言顺接手?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盘算。 “诸位长老。” 楚墨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晚辈以为,流霞峰的新峰主,已经有最合适的人选了。” “哦?”江时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谁?” 第一卷 第106章 洛芷音归心 楚墨微微侧身,伸手引向身旁的洛芷音。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洛芷音师姐,便是新任流霞峰峰主的最佳人选。” 话音落下。 他身旁的洛芷音,忽然动了。 她顶着所有长老的目光,一步步走到祭坛中央。 清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洞窟: “我,洛芷音,若能执掌流霞峰。” “自今日起,百年之内,流霞峰所有利润产出,七成归诸位长老所有。” 一众长老看向洛芷音的眼神和善起来,同时也带着点耐人寻味的审视。 这两人,似乎......早有谋划啊? 洛芷音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躬身对着众长老,遥遥一拜。 这是楚墨事先提醒过她的。 想要打破规则,就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拉拢各方,同时制衡各方。 这时一名长老提出了疑问: “如此安排本座倒是接受,可这金丹期.......并没有资格成为峰主,除非......” “除非,她能达到元婴期。” 楚墨接过了话头,脸上挂着淡笑: “峰主之位,自然需要峰主的实力。” “此事,我自有办法。” 他环视众人,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届时,在长老会议上,还望诸位长老,能助我一臂之力,向我的提案投票。” 看着楚墨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众长老便纷纷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本就与楚墨交好,再加上此事若成,他们有利可图。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 最终,那处山谷,连同其中承载的所有罪恶,被彻底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江时广等一众元婴长老联手,神通之下,山川移位,地貌变迁,再也看不出半分原来的模样。 至于那八十一名年轻女子,她们的哭喊与哀求,最终都归于了沉寂。 她们从未出现在这里过。 ...... 翌日,天光大亮。 三宗的归途灵舟,在大虞皇都无数百姓的仰望与叩拜中,缓缓升空,破云而去。 气氛平静得诡异,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元婴自爆,以及背后那令人发指的血腥阴谋,都只是一场幻梦。 此次三宗大会,大虞皇室有几位天资不俗的子弟被仙宗选中。 有趣的是,那位在诗会上被楚墨吓破了胆的大公主虞倾寒,被送上了灵虚剑宗的灵舟。 当她在甲板上,远远看到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时,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慌忙低下头,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楚墨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倒是不介意,日后在宗门里,给这位大皇女殿下,一点小小的“惊喜”。 ...... 灵舟船舱内。 静室之中,弥漫着一股旖旎暧昧的气息。 洛芷音侧卧在软榻上,月白色的衣裙有些凌乱,搭在身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俏脸,此刻还带着几分欢好过后的潮红妩媚,凤眸迷离,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昨日之事......多谢。” 若非楚墨及时赶到,她的下场,便是被炼成一枚冰冷的丹药。 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她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正视心中的感情了。 楚墨从身后环住她柔软的纤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听她望着窗外、继续述说: “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拼了命地往上爬,成为最耀眼的真传,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苦苦挣扎,不惜让自己变得心狠手辣,手上沾满血腥,就是因为......我心里渴望着,能有一个真正信赖、可以依靠的容身之处,安心求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可到头来,师尊的爱护是假的,许诺的亲传之位是虚的,一切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寄望于他人,终究是痴人说梦,无法得证大道。” 听着她这番饱含沧桑的感慨,楚墨低笑出声。 他捏着她尖俏的下巴,将她的脸蛋扳了过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说得头头是道,但你现在......却貌似越来越指望我了。” “我......” 洛芷音的凤眸,瞬间染上一层羞恼的薄雾。 她看着眼前这张英俊而又让她又爱又恨的脸,贝齿轻咬着红唇,终是没忍住,偏过头去,声若蚊蚋。 “你......你又不算‘他人’。” “你早就......早就把我从里到外,都糟蹋遍了......” 说到最后,那张清冷的俏脸已是红霞满布,几乎要滴出血来。 平日里那杀伐果断、清冷孤高的剑宗仙子,此刻主动露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娇媚姿态,那份强烈的反差,让楚墨心头一阵火热。 他低头,在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狠狠地啜了一口。 看着洛芷音那羞愤欲绝,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楚墨的心情,愈发愉悦。 他将她更紧地搂在怀里,思绪却飘向了远方。 昨夜,流霞真人自爆前的那番话,以及那个充满了怜悯与戏谑的诡异眼神,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畜生!本座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此等野心和反骨......宗门绝对不会放任你如此肆意妄为下去的。” ——“哪怕与你交好的那些长老支持你又如何?至少老祖肯定不会......” 老祖...... 楚墨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发展到今天,将一众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图谋到了一峰之主的家资,离实现野心越来越近...... 确实是有些过于顺利了。 再联想到洛芷音昨日的遭遇。 一股强烈的警兆,在他心底敲响。 必须搞清楚!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后却莫名其妙地,为他人做了嫁衣。 楚墨决定找个机会,探查那位化神期老祖一番。 直接去探查老祖,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并非全无办法。 根据他之前得到的消息,整个灵虚剑宗,平日里唯一能接触到那位时常闭关的老祖的......只有一人。 宗主,陆远山。 正好,他原本就打算找机会,探查一下这位宗主,查明当年那几桩屠城惨案的真相。 如今看来,可以一并进行了。 而最好的时机...... 就是即将召开的,那场要商议流霞峰归属的长老会议。 届时,宗主陆远山,必然会亲自主持。 第一卷 第107章 左手倒右手 ...... 灵虚剑宗。 当巨大的灵舟穿过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主峰广场之时,一股肃杀之气已然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内门长老都收到了一道来自宗主亲传的讯息。 ——于宗门议事大殿,召开长老会议。 事不宜迟。 楚墨并未耽搁,径直朝着他师尊南宫初曦所在的白龙峰飞去。 白龙峰一如既往的冷清,峰顶的宫殿内,楚墨轻车熟路地推开他师尊的寝殿大门。 果不其然。 殿内一片狼藉,各种稀奇古怪的灵果果核、吃了一半的烤肉骨头、不知名妖兽的鳞甲丢得到处都是。 而他那位名义上的师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床上,睡得口水横流。 一头柔顺的白长直秀发,此刻也乱得跟鸡窝一样。 “师尊,醒醒。”楚墨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脸。 “唔......睡眠不足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南宫初曦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楚墨叹了口气。 他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大盒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灌汤包。 香气钻入鼻腔的瞬间,南宫初曦的眼皮动了动。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盒灌汤包夺了过去,雪白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盘腿坐在床上,也不怕烫,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吃得两腮鼓鼓,宛如一只仓鼠。 楚墨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拱手道: “师尊,长老会议要开始了。” 南宫初曦眯着眼:“开会?有点不想去啊......” “师尊,您忘了么?您答应过我的。”楚墨平静地说。 南宫初曦这才想起和楚墨的约定。 她脑海中浮现楚墨许诺给她的那些美食,眼睛一亮,三两口咽下嘴里的包子,含糊道: “你说的对,只是记性不好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差点忘了我具有强烈的宗门责任感了(嚼嚼嚼)。” 您为数不多的缺点还真多。 ...... 灵虚剑宗,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压抑。 数十位元婴长老,分列两侧,泾渭分明。 居于首座的,正是灵虚剑宗的宗主,陆远山。 他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宛如一尊雕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当南宫初曦那倩丽绰约的身影,领着楚墨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无数道或惊讶、或错愕、或玩味的视线,聚焦在这对师徒身上。 白龙峰的那懒龙,居然来开长老会议了?! 南宫初曦完全无视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她伸手介绍了楚墨: “平日我不善言辞,所以不参加会议,幸得爱徒楚墨。” “今日我参加长老会议,我徒儿楚墨全权代表我发言,他所说的就是我的意志。” 此言一出,众长老神色各异,却也没有反驳。 江时广等一众与楚墨交好的长老,倒是隐约猜到了楚墨的打算。 楚墨迎着无数道目光,神色平静地站在南宫初曦身后。 他悄悄探查了陆远山,顺带探查了对他面色不善的林铮。 片刻后,楚墨眼眸闪烁,心中已然有数。 就在这时,陆远山那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诸位,人已到齐,会议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第一件事,关于流霞真人之死。” 江时广立刻站了出来,沉声道:“流霞师妹为求大道,强行冲击化神之境,不幸失败,力竭陨落。此事,我等皆已知晓,当为宗门之憾事。” 一番话,轻飘飘地,便为昨夜的血腥与罪恶,盖棺定论。 “可有异议?”陆远山淡淡地问。 殿内,无人出声。 林铮一派的人,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也知道这种事关宗门颜面的丑闻,绝不是可以拿来攻讦对手的武器。 “既然无异议,此事就此定性。”陆远山一锤定音,“对外,便如此宣告。” “接下来......第二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流霞峰不可无主。其留下的产业与弟子,该如何处置,诸位,有何章程?” 话音刚落。 楚墨,上前一步。 他对着首座的陆远山,以及两侧的众长老,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启禀宗主,诸位长老,弟子楚墨,现替师尊发言。” “白龙峰,有一提议。”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白龙峰在宗门内素来不干权政,余力充裕,愿承担暂保管霞峰产业之责。” “同时,晚辈提议,由流霞真人原亲传弟子洛芷音,代使流霞峰峰主之权力,管理峰内弟子。” “待到洛师姐修为突破元婴,正式成为宗门长老之后,流霞峰的一切,将原封不动,悉数归还于她。” 众长老不少都知道,楚墨和洛芷音之间关系匪浅。 此举无异于左手倒右手。 林铮当即冷笑出声,第一个反对: “荒唐。” “一个金丹初期,有何资格代任峰主?” 江时广捻着念珠笑道:“林长老此言差矣。洛芷音乃是难遇的一品金丹,其天资卓绝,未来成就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提前让她熟悉峰主事务,有何不可?” “没错!这是为了宗门培养后辈,我等理应支持!” “附议!” 一时间,与楚墨交好的长老纷纷出言力挺。 林铮脸色难看,还要再说些什么。 楚墨却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洛师姐的一品金丹......不仅意味着她必成元婴。” “更意味着,她有极大的可能,问鼎化神!” “为了一位宗门未来的化神,提前投资一座主峰,难道......不值吗?” 若说楚墨先前没有万全把握。 现如今探查了宗主陆远山之后,他已经可以确信...... 自己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离谱到极致,陆远山都会全部答应。 楚墨说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望向了首座的陆远山。 陆远山静静地看着楚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可。” 第一卷 第108章 真正的敌人,化神老祖! 一个“可”字,轻飘飘的,却重如泰山。 林铮那张本就阴沉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首座上的陆远山,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宗主......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同意让一个金丹初期的小辈,染指一峰之主的权力? 从以前开始林铮就觉得了。 明明楚墨没有刻意去讨好陆远山。 陆远山却总是暗中偏向楚墨,给予楚墨便利。 这也是楚墨能够发展到如今地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为什么? 林铮不知道,只猜测楚墨或许对陆远山而言有什么作用。 他如今知道的是,他和楚墨已经不死不休,如果再不趁楚墨没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其彻底除掉。 他林家只有覆灭的下场。 除魔大典上的计划......一定要成功! 陆远山对众长老心中的波澜并不关心,继续道: “此事既定,便议下一件。” “三宗大会,我宗力压丹宗与玄霄宗,拔得头筹,楚墨功不可没。” “当赏。” 眼见其余长老并未提出任何意见。 陆远山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楚墨面前: “内有上品灵石一千,地阶中品法宝一件,另有各类丹药、符箓若干。” “收下,好生修炼。” 林铮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吱作响。 楚墨却只是平静地接过戒指,拱手道:“多谢宗主。” 陆远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一项。” “此次大虞皇室大皇女虞倾寒,入我宗门。因有护其安稳的承诺在先,另此女天资尚可,可直接入内门修行。” “依诸位所见,此女该归于哪一峰?” 众长老都没有立即发话。 毕竟虞倾寒却需要他们分出一定的心思去照顾,而他们又不能从中得利。 他们个个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老人精,怎么会主动包揽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 就在这时。 楚墨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度响起: “启禀宗主。” 他站在南宫初曦身后,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我白龙峰,向来门庭冷清,多收一位弟子,倒也有所余裕。” “不如,就让那虞倾寒来我白龙峰吧。” 首座上的陆远山,只是静静地看了楚墨一眼。 “可。” 又是一个“可”字。 陆远山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若无他事,会议此便结束。” “但有最后一事,老祖托我告知诸位。”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庄严肃杀: “三月之后,‘除魔大典’召开。” “届时,老祖将会亲自出关,主持大典,以正视听,彰显我灵虚剑宗玄门正道魁首之位!”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老祖要出关了?! 一众长老心神剧震。 “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吧。” 陆远山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首座之上。 ...... 楚墨跟着南宫初曦,缓步走出议事大殿。 他那位便宜师尊,一边走,一边已经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根油鸡腿,面无表情啃得满嘴是油。 楚墨在脑海中整理起刚刚在会议中得到的信息。 虽然刚才在会议中,他全程淡定处之,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满是惊涛骇浪。 探查宗主陆远山后得到的情报,让他遍体生寒。 他之所以如此顺利,将流霞峰收入囊中......是陆远山在背后授意。 包括先前种种,他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力压林铮,也是如此。 而陆远山之所以这么做...... 是因为,有宗门里那位闭关多年的化神老祖的授意! 更让他心情凝重的是,当年那几桩被陆远山强行压下、草草结案的屠城惨案...... 真凶,正是化神老祖! 虽然具体的情况,陆远山没有见过。 但楚墨猜测,老祖定是修炼了一门歹毒的邪功。 大抵是需要不断吞噬生灵的精血魂魄,来延续元寿。 怪不得他总觉得,灵虚剑宗对于培养人才不甚着急。 因为不需要! 如今其他宗门的人再难以突破化神,而灵虚剑宗的化神老祖可以一直坐镇。 根本不用通过再增加更多的高手,来巩固灵虚剑宗的地位。 培养新的人才,反而需要消耗原本就有限的资源。 可是,那位化神老祖却如此不吝资源地培养他、任他成长...... 一股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从楚墨的脊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毫无疑问。 老祖,在图谋他! 是夺舍? 还是......像流霞真人对洛芷音那样,待时机一到,将他炼成一枚大药? 楚墨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致的凝重。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面对元婴修士,他尚且能凭着遁空戒周旋一二。 可若是那位化神老祖对他出手......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哪怕再危险,也必须想办法,当面探查,搞清楚那老狗的具体计划! 只有掌握了对方的全部情报,他才能制定出反制的措施! ......可要接近化神老祖,何其艰难? 必须有一个,万分正当的理由才行。 忽然间。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楚墨的脑海中闪过。 对了! 除魔大典......老祖会亲自出席! 而林铮那个老东西,会在大典之上,展开除掉自己的计划! 这......或许是个机会。 楚墨的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这么说来,自己一直想除掉的玄苍老祖,也是觊觎着自己的身子啊。 他和咱们宗门的这化神老祖算是对情敌。 既然是情敌。 打起来很正常吧? 楚墨很快就想好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借着林铮的算计,将计就计,把玄苍老祖引到明面上来,让宗门的化神老祖去除掉玄苍老祖,狗咬狗。 他不仅能借着向化神老祖点明玄苍老祖身份的机会,摸清化神老祖的底牌和计划。 还能顺手借化神老祖的力量,把林铮这一家子,斩草除根。 可谓是一箭双雕。 第一卷 第109章 虞倾寒的绝望 心中有了计划,楚墨只觉得念头通达,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某些原始的欲望,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心底滋生。 他想起了那位被自己要到白龙峰来的大虞大皇女。 也不知可爱的大皇女殿下,见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跟着吃完鸡腿的南宫初曦,回到了白龙峰的山门。 果不其然。 一道纤柔的身影,正俏生生地,等候在山门前。 虞倾寒换上了一身灵虚剑宗内门弟子的裙装,三千青丝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起,少了几分皇家的雍容华贵,却多了几分清水芙蓉般的清丽。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整个人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不安地打量着这座冷冷清清,甚至有些荒凉的山峰。 当她看到楚墨与南宫初曦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时,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尤其是对上楚墨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虞倾寒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她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得不强行打起精神,上前几步,对着二人盈盈一拜。 “弟子虞倾寒,拜见南宫长老,拜见......楚师兄。”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自己竟然被分到了这个大魔头的地盘! 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虞倾寒的心中,一片冰凉。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一旁那面无表情、白发如雪的南宫初曦身上时,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没关系...... 楚墨再怎么嚣张,也只是白龙峰的亲传弟子。 上面,终究还有一位元婴期的长老压着! 这位南宫长老,看起来清冷孤高,定是一位能明辨是非、主持公道的高人! 只要自己表现得乖巧懂事,小心翼翼,总不至于......真的被那大魔头肆意欺辱。 ...... 当虞倾寒怀着这一丝侥幸,跟着二人进入南宫初曦的洞府时。 她彻底傻眼了。 这......真的是一位元婴长老的洞府? 满地的灵果果核,啃了一半的兽腿骨头,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天材地宝随意摆放...... 整个洞府,与其说是仙家府邸,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 一个身段妖娆,容貌绝美,浑身散发着勾魂夺魄般妩媚气息的女子,正跪坐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见到楚墨进来,那女子加速收拾完,美眸中水波流转,对着楚墨柔柔一拜。 “师尊,楚师兄,你们回来了。” 那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虞倾寒一怔,看来对方是自己的师姐。 “嗯。”楚墨应了声。 南宫初曦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那床上,姿势改为半躺,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好了,人到齐了。” “宣布一下,楚墨是白龙峰的大师兄,什么事情都归他管理。” “新来的,你要好好听楚墨这个大师兄的话。” “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向他请教。” 说完,她也不等回答,直接倒头就睡,嘴里还嘟囔着: “好了,事情说完了,别打扰我睡觉......” 虞倾寒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刚才南宫初曦那清冷孤高的形象,轰然崩塌。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光,彻底熄灭。 完了。 全完了。 楚墨满意地看着虞倾寒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转头对南宫初曦道: “师尊,明日我便兑现承诺,为您做一桌好菜。” “唔......记得多放辣......”南宫初曦拉过被子团成一团,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知道了。” 楚墨转过身,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虞倾寒,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虞师妹,走吧,师兄带你去开辟你的洞府。” 虞倾寒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位妩媚动人的师姐,苏柔。 苏柔,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 等到三人出了南宫初曦的洞府后。 楚墨直接走到了苏柔面前。 他伸出手,当着虞倾寒的面,轻佻地勾起苏柔那尖俏的下巴,指腹在她滑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师妹。” 楚墨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去我的洞府,把床铺暖好。” “等我。” 苏柔的俏脸,瞬间飞上两抹动人的红霞。 她非但没有半分抗拒,反而顺从地微低下头,美眸中满是春意。 “是......师兄。” 应完,她起身,在与虞倾寒擦肩而过时,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有同情,有怜悯,又戏谑。 仿佛在说:别挣扎了,认命吧。 苏柔那妖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 虞倾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泼过,手脚冰冷得吓人。 她彻底绝望,只能战战兢兢地跟在楚墨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楚墨带着她,来到白龙峰一处僻静的山壁前。 他并指如剑,对着山壁,随意一划。 “轰!” 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一个崭新的洞府,瞬间成型。 随后楚墨又帮虞倾寒砌了床还有其他必要的家具。 做完这一切,楚墨拍了拍手,转身看着虞倾寒。 “进去吧。” 虞倾寒哆哆嗦嗦地走进洞府,里面虽然简陋,但灵气却异常充裕。 楚墨跟着走了进来,随手一挥。 几本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功法玉简,一件流光溢彩的内甲,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便落在了虞倾寒的面前。 “功法,你自己选一本。” “内甲是地阶下品法宝,哪怕你没有修为,也能保筑基之下无人能伤你。” “储物袋里,有一万下品灵石,足够你修炼到筑基。” 楚墨的声音,平淡而随意。 可这番话,听在虞倾寒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地阶法宝! 一万灵石! 虞倾寒看着眼前的宝物,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刻惊喜盖过了她对楚墨的恐惧。 就在这时,楚墨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他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地面,脸上挂着那种让虞倾管骨子里发寒的、无机质的淡笑。 “来。” “师兄对你这么好,你该回馈师兄了。” 第一卷 第110章 元初子母佩 虞倾寒刚提起一点喜悦的心又猛地一凉。 她明白了。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给自己这么多好处,只是为了...... 虞倾寒终于明白,从她踏上灵虚剑宗灵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而她,就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她娇躯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划过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 最终。 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认命的死寂。 虞倾寒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楚墨面前。 然后,在一片屈辱的死寂中,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伸出那双本该执掌天下权柄的、微微颤抖的玉手,解开了楚墨的衣带。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虞皇女,如今像一只温顺的猫咪,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快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这与实力无关。 这是一种,源自于权力的,最原始的征服感。 就像财阀都喜欢玩弄那些万众瞩目的女明星,尤其是在她们演出前后。 这种感觉,非常刺激。 ...... 从虞倾寒的洞府出来,夜风微凉。 楚墨回到自己的洞府。 苏柔已经等候多时,她换上了一身轻薄的黑纱,本就妖娆的身段在烛火下若隐若现,勾魂夺魄。 “主人。” 她柔柔地迎上来,想要为楚墨宽衣。 这种情况就是肉吃多了,不想吃肉了,想要被草饲。 楚墨挥手让她别弄。 他现在灵台清明,宛若得道高僧,只觉得做这种事有伤风化。 这之后借着烛火,楚墨跟苏柔同步了关于她灭门惨案的情报。 当楚墨说出,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化神老祖时。 苏柔怔住了。...... 苏柔的情绪很是低落,楚墨便让她先行离开了。 楚墨决定久违睡一觉,放松一下。 他躺到床上,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下一刻。 楚墨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无垠的黑暗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光,什么都没有。 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无。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流,并非经由眼耳,而是如同烙印一般,直接铭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并非文字,也非图像。 就像是有人给他灌顶一般,让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这里是由“魂契”创造的、独属于他的意识空间。 魂契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 在震惊中,楚墨继续消化着自己接收到的信息。 之所以他被拉进这个意识空间,是因为他达成了魂契后续法门的解锁条件。 ——是被魂契控制的人,对他归心。 归心......楚墨想到了白天时候的洛芷音。 这后续法门的内容,是一种特殊宝物的炼制方法。 “元初子母佩”。 一枚母佩,由楚墨自己持有。 多枚子佩,交给归心的受控之人。 从此之后,他便可以通过母佩,随时随地将子佩持有者的意识,拉入这片独属于他的意识空间。 不仅如此。 双方甚至能在这片空间中,进行物品交换!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现实中,将一件物品放入意识空间,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对方,能直接从意识空间中,将这件物品取走到现实里! 而且,子佩持有者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只要楚墨想,都能实时地共享给他! 他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通过母佩,直接短暂地操控对方的身体! 乃至......传输一部分自己的灵力,辅助对方战斗,或是隔空取用对方的修为,增强自身战力。 了解完元初子母佩的能力后,楚墨狂喜。 狂喜过后,却是一股更深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惊疑。 这魂契......未免也太逆天了! 本来,能无视修为差距,依靠简单炼制的法器加上自身精血,强行控制强者的心神,就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如今解锁的这子母佩,其功能之强大,简直已经超出了“术法”的范畴。 隔空传物,意识共享,远程操控...... 这根本不像是修士凭借自身灵力能做到的事情。 这更像是......调用了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楚墨心中升起。 这魂契,就像是某个更高位的存在,提前写好的一套API接口。 而自己,只是那个获得了权限的调用者。 他不需要知道这背后复杂的代码和逻辑,只需要输入指令,就能得到结果。 这么细想而来,自己能够得到魂契,莫不也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楚墨不太敢想下去了。 他明白,这还是自己目前完全解决不了的层次。 先专心变强吧,眼下还有两个老男人觊觎自己的身子呢。 况且自己都是个有系统的穿越者了,似乎也用不着大惊小怪。 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将这子母佩炼制出来。 心念一动。 楚墨的意识,瞬间从那片黑暗空间中脱离。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 洞府内,依旧昏暗。 关于如何炼制子母佩的知识,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楚墨毫不犹豫,翻身下床,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品质极高的暖玉,以及数种珍稀的辅材。 他盘膝而坐,指尖一弹。 一簇幽蓝色的灵火,骤然升腾而起,将他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第一卷 第111章 清月宫宫主,清月仙子 ...... 翌日,白龙峰再一次飘起了人间烟火气。 楚墨履行了诺言,亲自下厨。 他围着灶台,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得不像个修仙者。 煎、炒、烹、炸,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被端上了桌。 南宫初曦闻着味儿就飘了过来,一双睡眼惺忪的眸子在看到满桌珍馐时,瞬间亮得吓人。 她根本没有什么元婴期长老的风范,抓起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灵鸡腿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搞定这个便宜师尊,楚墨接下来几天,便将自己关在了洞府之内,继续专心炼制那“元初子母佩”。 几日后。 楚墨手握一枚温润的母佩,感受着其中与自己神魂相连的玄奥联系,心中满意。 他动身,前往了流霞峰,去找洛芷音。 在洛芷音成为流霞峰的代峰主之后,她得到了正式的尊号。 ——“清月仙子”。 等她到了元婴期,就可以也被叫做清月真人、清月长老、清月峰主、清月宫宫主了。 到时候,流霞峰大抵也会跟着改名,叫做清月峰。 清月峰,将会是楚墨在内门亲手培养出来的一支势力。 而与江时广等和他有着交易关系的长老不同,清月峰是完全听命于他的、可以绝对信任的势力。 不多时,楚墨来到流霞峰原先的主殿——现在改名叫清月宫了。 清月宫内,隐隐传出的清冷训示。 楚墨信步走入殿中。 殿内两侧有坐席,两排核心弟子正襟危坐于其上,作认真聆听之态。 楚墨往殿中主位上看去。 只一眼,他便微微一怔。 洛芷音身着一袭月白为底、银线绣着云纹的繁复峰主华服,长发高挽,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固定,更显得脖颈修长,如天鹅般优美。 或许是身居高位,她那清冷的气质中,沉淀出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雍容华贵。 而那身合体的高贵华服,更是将她本就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腰臀之间,竟比往日更显丰腴浮凸,透着一股被精心开发浇灌过的成熟韵味。 这是未经人事的处子所不具备的。 清冷仙子与妩媚少妇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糅合,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无比惊艳。 见楚墨的到来,洛芷音停止了发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楚墨拱手行礼: “洛师姐,师弟有事禀告。” 他躬了下身,表示尊敬。 本来他不想躬身的,但怕别人看出来。 洛芷音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古井无波,她朝着两边的弟子们道: “你们都退下吧。” ““是。”” 众弟子先后离开大殿。 楚墨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得到流霞峰里所有弟子的恭敬态度,看来,洛芷音已经坐稳了这代峰主之位。 不枉他一番栽培,洛芷音的确是有东西的。 否则也不能从之前那众敌环伺的境地中脱颖而出。 手段的狠辣、心计的深沉,缺一不可。 “随我来。” 待到殿内只剩下二人,洛芷音缓缓走下高台,引着楚墨,朝大殿深处一间静室走去。 静室内,正中位置,供奉着一块崭新的灵位。 ——恩师流霞真人之位。 毕竟对外的说法是流霞真人突破化神失败陨落,于理还是要把她供起来的。 否则不但显得宗门不近人情,也会显得洛芷音不孝。 楚墨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洛芷音。 刚才还高高在上,对众弟子发号施令的那位清月仙子,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她走到楚墨面前,“噗通”一声。 双膝落地,山峦晃动。 紧接着,她伏下身子,光洁的额头,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柳腰如月,臀线拱起,行叩拜之礼。 “音奴,恭迎主人。” 方才极致的高贵,与现在极致的卑微,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楚墨直接忍不住了。 他自认为是个大善人,见不得洛芷音如此受苦。 毕竟苦谁都不能苦逼。 到兴头时,楚墨一把掐住洛芷音那雪白脆弱的脖颈,强迫她正对着那块灵位,大力侮辱她。 洛芷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呼吸瞬间变得急促,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瞬间染满了红晕。 她被迫抬眼,看向那块冰冷的木牌。 那种无法言喻的羞耻,让她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一想到自己即便将来突破元婴,成为真正受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的清月峰主,依旧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随时随地、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肆意侮辱,她的心神便一阵摇曳。 屈辱、不甘、羞愤......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却化作了一股奇异的、让她身体发软的战栗与刺激。 ...... 流霞真人的牌位倒在水泊之中。 静室内,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洛芷音无力地温存在楚墨怀中,鬓发微湿,凤眸迷离,像一只被玩坏了的猫儿。 楚墨抚着她光洁滑腻的后背,似在安抚她。 片刻后,他道: “来,我给你个东西。” 说罢,楚墨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雕琢精美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晶莹,触手生温,上面用古法篆刻着玄奥的符文,正是他炼制的,元初子母佩的子佩。 他将玉佩,轻轻系在了洛芷音的皓腕上。 洛芷音怔住了。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那枚精致的玉佩,又看了看楚墨。 这是......礼物? 这个家伙......竟然会送自己礼物? 一时间,洛芷音的心中,五味杂陈。 惊喜、错愕、甜蜜......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摸清了这个男人的秉性。 可眼下,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像一块石子,在她那早已认命了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难道......他对自己,其实也是—— 看着楚墨那张英俊的侧脸,洛芷音的凤眸中,竟不知不觉地,带上了一抹绵绵的柔情。 还有温柔的一面......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的无可救药啊。 然而,洛芷音的感动还没能持续三息。 楚墨那煞风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这是法宝元初子母佩,我持有母佩,你这是子佩。” “这法宝功能很多,对我大有用处,现在我们先来测试一下基础功能。” 洛芷音感动瞬间消失:“......” 她脸上的柔情,一点点凝固,然后转为无语,最后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愤愤。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个狗男人不可能有什么温柔体贴的心思! 搞半天,只是在测试他的新法宝! 什么狗屁子母佩,我看是狗链还差不多! 洛芷音心中疯狂吐槽,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但碍于楚墨长年给她带来的淫威,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主人。” 第一卷 第112章 除魔大典,至 ...... 两人穿戴整齐,站远了一些距离,开始测试元初子母佩的功能。 “准备好了么?” 楚墨话音刚落,洛芷音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便骤然扭曲、撕裂。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连神识都无法探出分毫,仿佛被整个世界彻底剥离。 “这是......” 洛芷音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运转灵力戒备。 “别紧张。” 楚墨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突兀响起。 他负手而立,从后走来,与洛芷音并肩,神情自若,宛如这片空间的主宰。 只是楚墨一出现,洛芷音的所有不安就被打消了。 楚墨摊开手掌,对着她。 一株通体萦绕着紫色霞光,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灵草,自遁空戒飞出,落在他掌心。 “紫霞凝露草?” 洛芷音凤眸微睁,认出了这株至少有五百年份的珍稀灵草。 此物对金丹期修士稳固神魂有奇效,价值不菲。 “拿着。”楚墨言简意赅。 洛芷音下意识地伸出手,触碰到那株灵草。 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我们要怎么......” “测试开始。”楚墨说道。 几乎是在下一刻,洛芷音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她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依旧身处静室之中。 一切,都好似一场幻梦。 可当她摊开手掌时,那株紫霞凝露草,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散发着幽幽的紫光与异香! 洛芷音彻底怔住了。 隔空取物?不,这比隔空取物要玄奥、诡异千百倍! 简直是奇迹般的手段! 这元初子母佩,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法宝?! “嗯,不错。”楚墨走近洛芷音,看着她手上的灵草,若有所思地点评。 “接下来测试下一个功能。” 洛芷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便感觉体内一股精纯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流失了一小部分。 虽然不多,但那种被予取予夺的无力感,让她心头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她的灵力,已经融入了楚墨的体内。 “感觉如何?”楚墨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是不是被我吸得好厉害?” 洛芷音脸红咬牙:“......” 她想起楚墨向她展现考试技法的时候了。 楚墨很擅长扒股闻。 片刻,洛芷音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心头渐渐泛起惊涛骇浪。 没想到,他还拥有这样神诡的法宝...... 洛芷音对楚墨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他的神秘与强大......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楚墨的修为水到渠成,顺利突破到了筑基中期,根基稳固无比。 除魔大典,已近在眼前。 整个灵虚剑宗,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这日,楚墨收到一枚玉简。 是陆凝嫣的求助密信。 信中的内容,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哀求与急迫。 丹宗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她的政敌丹莲仙子,最近因为炼制出一炉对宗门有大贡献的丹药,声望大涨,得到了丹宗高层的集体赞赏。 此消彼长之下,陆凝嫣的圣女之位,已经岌岌可危。 她预感,在这次三宗共同举办的除魔大典后,丹莲仙子一定会借机发难,将她彻底拉下马。 一旦失去了圣女的身份,她和她的弟弟苏苍嶙,在丹宗之内,将再无立足之地,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她要求楚墨,无论如何,都要帮她。 帮她拉丹莲仙子跌落神坛,或是设法除掉丹莲仙子! 楚墨捏着玉简,眼神平静。 陆凝嫣这枚棋子,在丹宗的地位越高,对他的用处就越大。 帮,是肯定要帮的。 但针对丹莲仙子的这个黑锅,他可不背。 楚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林无劫,玄苍老祖。 一个完美的背锅人选,不就摆在眼前吗?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很快便想好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不仅能帮陆凝嫣除掉心腹大患,更能让林铮一派的罪名,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时候,就算林铮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心念至此,楚墨指尖灵光微动,迅速给陆凝嫣回了一封密信。 信中内容很简短。 “可,等我消息。” ...... 除魔大典,当日。 灵虚剑宗主峰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一艘艘巨大无比,宛如浮空仙岛的灵舟,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舟身之上,流光溢彩,阵纹明灭,散发着磅礴的气势。 宗门内年轻一辈的内门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登上灵舟。 楚墨带着苏柔和虞倾寒,跟随南宫初曦,也在人群之中。 另一边,林铮带着林无劫,也登上了灵舟。 林无劫——玄苍老祖的目光,遥遥地锁定在楚墨身上。 楚墨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已经为对方选好了坟墓。 很快,江时广等一众长老,也都纷纷登船。 灵舟之内,自成空间,广阔无比。 就在所有弟子都以为可以启程之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片天地! 刹那间,风停了,云住了。 广场上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心神剧震,呼吸停滞,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连灵舟之上的数十位元婴长老,也全都脸色剧变,齐齐朝着主峰之巅,投去了无比敬畏的目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最中央灵舟的甲板之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万事万物,都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化神老祖! 他,出关了! 一众长老,包括江时广和林铮在内,全都飞到那艘灵舟之上,躬身,恭敬行礼。 “恭迎老祖出关!” 那道身影并未理会众人,只是缓缓走进灵舟最深处的殿宇之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消失,所有人才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化神! 楚墨站在弟子人群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计划......准备可以开始了。 轰隆—— 灵舟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缓缓升空,破开云层,朝着除魔大典的地点,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113章 化神老祖,许承平 ...... 灵舟舰队,浩浩荡荡,破开云海,宛如巡天神庭。 舟内,气氛却与这壮阔的景象截然不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那艘位于舰队最中央,最为庞大华丽的主舟,更是所有压力的源头。 灵虚剑宗那位传说中的化神老祖,就在其中。 眼下所有长老,大多也都去了那主舟,与老祖待在一起。 楚墨立于白龙峰的灵舟甲板上,神色平静,任由高空的罡风吹拂着他的衣袍。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对着身旁正百无聊赖,试图用神念去戳隔壁灵舟弟子屁股的南宫初曦,拱了拱手。 “师尊,弟子有要事,需向老祖禀报。” 南宫初曦闻言,停下了小动作,那双天然的眸子看了楚墨一眼,点了点头。 “嗯,去吧。” 楚墨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那艘万众瞩目的主舟飞去。 ...... 楚墨稳稳地落在了主舟的甲板上。 两名守在殿门的核心弟子,目光如电,拦住了他的去路。 “有何事?” “弟子楚墨,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诸位长老和老祖。”楚墨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楚墨选在这个时候见老祖,是有原因的。 现在许多长老也都和老祖待在一起,老祖就算图谋他,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对他动手。 这样他就可以安全地探查对方。 明确对方的具体图谋之后,就知道该如何应对,以及实施自己计划的方法了。 两名核心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入殿通报。 片刻后,那核心弟子走出: “去吧。” 楚墨迈步,踏入那座宛如神殿般恢弘的大殿。 殿内,数十位元婴长老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宗主陆远山,侍立在主座一旁。 而在那主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看起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瘦老者,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道袍,气息内敛,寻常至极。 可楚墨知道,这只是表象。 当他的目光与那老者对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神魂。 仿佛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楚墨心中凛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弟子楚墨,拜见老祖。” 就在他躬身的一瞬间,他心念一动,对化神老祖使用探查。 【姓名:许承平】 【身份:灵虚剑宗老祖(化神中期)】 【功法:《长青典》(天阶下品)《摄生诀》(地阶上品魔功)】 【体质:后天道体(移植先天道体道骨而成)】 【重要情报:许承平依靠邪功摄生诀,搭配其洞府内的特殊阵法不断延寿。】 【摄生诀需要定期屠戮上万凡人,吸取生命能量,才能满足化神期的延寿条件,因此迄今为止许承平屠戮众多凡人城镇,并让宗主陆远山掩盖真相,将罪名栽赃于魔修身上......】 【许承平对你的身体相当感兴趣,他许久前就打着夺舍你的心思,打算等你到了金丹期就对你展开夺舍......】 【许承平修炼一特殊术法,名为真言识,能判断同境或以下修士是否说实话......】 ...... 海量的信息,在楚墨的脑海中炸开。 果然如此! 一切的谜团,在此刻全部解开。 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这许承平......是打算把自己当猪养,养肥了再杀! 到时候夺舍,直接继承自己的一切!修为、势力、资源...... 楚墨心中凛然。 但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抑制的......轻松感。 还好,还好。 这老狗的目标,是金丹期的自己。 也就是说......至少在自己突破金丹之前,他是安全的! 而且,那“真言识”的能力...... 楚墨的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精光。 这简直是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量身定做的! 楚墨缓缓直起身,神色平静,让情绪恢复。 首座之上,许承平并未开口。 一旁的陆远山代为发话,声音威严:“楚墨,你有何要事要禀报?” 楚墨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拱手。 “启禀宗主,启禀老祖。”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殿内。 “弟子所要禀报之事,事关重大,牵扯极深,干系到我宗门未来气运,不宜外传。” “弟子恳请,能与老祖......单独详谈!” 大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化神老祖身上。 许久。 许承平那古井无波的眸子,缓缓扫了楚墨一眼。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 仅仅一个字。 “诸位,散去吧,”许承平站起身,转身朝着大殿深处的内间走去: “楚墨,你随我来。” 楚墨对着众长老微微颔首,而后跟上了许承平的脚步。 ...... 内间之中,只剩下楚墨与许承平二人。 空间不大,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许承平随意地坐在一张蒲团上,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楚墨。 “说吧。” “究竟是何事,值得你这小辈如此大费周章,专门与本尊见面?” 楚墨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启禀老祖,弟子要说的,是关于林铮长老之子,林无劫。” “如今的林无劫,已非本人。” “早在玄鉴秘境之时,他便已被一位上古大能夺舍。” “那位大能,名号‘玄苍老祖’,他觊觎弟子的肉身,欲将弟子炼成一具......身外化身!” 楚墨的声音,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 许承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 真言识,告诉他。 楚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一个觊觎他看上了的肉身的对手,还也是化神期? 有趣。 许承平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起来。 但他好奇一件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筑基期小辈,缓缓开口。 “这玄苍老祖......” “你是如何知道,他的存在的?” 第一卷 第114章 公若不弃,下一句是() 内间之中,空气死寂得可怕。 许承平那平淡的问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万钧之力的巨锤,砸在心神之上。 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筑基期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忙将实话抖出。 但楚墨没有。 即便因为强大的压迫感,让他的汗涔涔而下,他也始终保持沉稳镇定。 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在楚墨看来。 若是完全说实话,他就会不得不暴露情报系统的存在,让许承平知道他已经掌握了对方的情报。 等于直接告诉许承平:老狗,我知道你想夺舍我,我还知道你那些屠城炼魂的破事。 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若是满口胡言,又绝对骗不过这老怪物的真言识。 所以,他准备的,是一套七分真、三分假,却又在逻辑上天衣无缝的话术。 楚墨对着许承平,再度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回禀老祖。” “此事......还要从弟子参加玄鉴秘境说起。” “在秘境中,弟子机缘巧合之下,在某处地方得到了关于这玄苍老祖的情报。” 楚墨顿了顿,抬眼观察了一下许承平的表情。 对方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墨继续道: “弟子知道了玄苍老祖的几种独门秘术,以及......这玄苍老祖有一种极为歹毒的邪法,能将天资卓绝的修士,炼制成一具受其完全掌控的‘身外化身’。” “并且,这玄苍老祖当年,就是在这玄鉴秘境中陨落——元神寄宿于秘境中的某处。” 说到这里,楚墨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心有余悸”的凝重。 “弟子当时只当是看了些奇闻异事,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 “直到弟子在秘境中与林无劫遭遇。” “弟子发现,林无劫在从一处遗迹出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行事风格......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寻常人或许没注意到。” “但弟子与林无劫对头不是朝夕,对其了解颇深。” “这变化在弟子眼中,可谓天翻地覆。” “更重要的是,他所施展出的数种手段,与弟子了解到的,关于玄苍老祖的独门秘术,一模一样!” “弟子当时便心生疑窦,认为林无劫,极有可能......已经被那位玄苍老祖夺舍。” “而玄苍老祖此人,明明与弟子素昧平生,夺舍之后,却屡次三番,不惜代价地针对弟子,欲置弟子于死地。” 楚墨抬起头,直视着许承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再联想到那‘身外化身’的邪法......” “弟子斗胆猜测,他之所以针对弟子,是因为他看上了弟子的这具肉身!” 一番话说完。 整个内间,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玄苍老祖确实拥有某些手段,而这些手段被他所知。 林无劫确实用过这些手段,被他认出来。 他自己,也确实认为林无劫被夺舍了。 他只是巧妙地......将自己情报的来源,模糊替换了。 许承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墨。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却有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的“真言识”,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眼前这个小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不过,他现在对这些细节问题并不关心了。 重要的是......玄苍老祖此人本身。 一个夺舍重生的化神期,一个......潜在的劲敌! 看上了他已经预定好的夺舍躯体!日后一定会威胁到他! 许承平心中已经给那个素未谋面的玄苍老祖,判了死刑。 不过,许承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换了个话题,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墨: “情况,本尊已经完全知晓。” “你今日来找本尊,将此事和盘托出,定是存在目的吧?” “怎么,想让本尊替你出手......除掉那个玄苍老祖?” 许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你说说,本尊为何要帮你?” 许承平虽说定要杀死玄苍老祖这竞争对手。 但表面上却没有理由帮助楚墨。 若直接帮了楚墨,太过积极,反倒可能让楚墨起疑。 下一秒。 楚墨做出了一个让许承平都感到错愕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垂着头,对着许承平行了个大礼。 “老祖明鉴!” 楚墨的声音,充满了激动与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一个野心勃勃、又审时度势的后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弟子今日前来,确实是想求老祖庇护!” “为此,弟子日后愿受老祖任何差遣!” “弟子知道,以弟子目前的身份地位,说这话或许有些不自量力。” “但弟子自信,凭弟子的手段与能力,用不了多久,便能在宗门内,经营起一股不弱的势力!” “无论是弟子已经在宗门内创下的产业,还是日后在宗门内掌控的势力......” 楚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 “只要老祖一句话!” “弟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双手奉上,任凭老祖驱使!” 许承平眼中的玩味,愈发浓郁。 有意思。 不过...... “光是空口白话,可不够。”许承平淡淡道。 楚墨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直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老祖,这是弟子那名为‘京团’的灵食外送产业,最核心的调料配方。” “也是弟子能从外门阶段,到如今内门,站稳脚跟最重要之物。” “此物,便是弟子的投名状!” 他双手高高举起玉简,姿态虔诚。 还没等许承平有所反应。 楚墨直接把头凑到地上: “老祖!” “公若不弃!” “弟子楚墨,愿拜您为......干爷爷!” “从今往后,定将您老人家,当做亲爷爷一般孝敬!” 第一卷 第115章 干爷爷 内间之中,空气仿佛凝固。 楚墨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干爷爷”,直接把许承平给叫得愣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溜须拍马的,见过阿谀奉承的。 但像楚墨这般,不要碧莲到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 有意思。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许承平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真诚模样的楚墨,心中不禁暗笑。 倒是个人精。 许承平自认为已经想通了楚墨的全部逻辑。 这小子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玄苍老祖这个心腹大患不假。 但更多的,则是希望有自己这个“干爷爷”做靠山,日后在宗门内横着走。 为此,甚至不惜献上自己赖以发家的核心秘方。 这份心机,在年轻一辈里,当属顶尖。 况且他交出的那份调料秘方,看似是巨大的牺牲,实则是价值最大化的投资。 交给了自己,就等同于交给了整个宗门的最高权力者,换来的,是绝对的庇护与未来的畅通无阻。 一本万利的买卖,整个流程非常合理。 想到这里,许承平心中舒畅愉悦。 他原本还在思忖,该如何顺理成章地接近楚墨,多加“关照”,为日后的夺舍铺平道路,免得引起这小狐狸的警觉。 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这小子,自己主动把脖子伸了过来,还体贴地递上了绳套。 自己又岂有拒绝的道理? “呵呵......好,好啊!” 许承平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他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楚墨托了起来。 “既然你如此有孝心,本尊,便收下你这个干孙儿。” “起来吧。”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狂喜,顺着那股力道站起身,对着许承平又是深深一躬。 “多谢干爷爷!” “孙儿日后,定当为干爷爷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谁还不是个奥斯卡影帝了? 自己现在认贼作爷,不仅能借他的势,保证自己在突破金丹之前绝对安全,还能名正言顺地调用更多的资源来发展自身。 等到自己谋划准备周全,再把这老狗一波送走。 到时候,自己给他的所有东西,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老狗白白给自己当保镖,当靠山,最后还得把所有家产给自己送上。 两人各怀鬼胎,表面上却是一副祖孙情深的和谐景象。 这时,楚墨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试探的姿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干爷爷,其实......孙儿还有一事相求。” “说。”许承平心情不错,很是宽宏。 楚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恨意。 “干爷爷......您或许有所不知。” “那林铮长老一脉,与孙儿积怨已久。” “就算没有玄苍老祖的夺舍,林无劫也会针对孙儿,林铮更是觊觎‘京团’的产业。” “如今,孙儿认了您当干爷爷,这产业,便算是您老人家的了。” “林铮父子狼子野心,他们针对孙儿便罢,却千不该万不该......觊觎干爷爷您的产业!” “可惜,孙儿一己之力难以扳倒林铮一脉,不得不劳烦干爷爷您亲自出手。” “恳请干爷爷处置此两人!” 这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楚墨非常上道地没有提私人恩怨,而是直接将矛盾,上升到了针对许承平这层。 许承平闻言,眼眸微眯。 先前有陆远山背叛,他自然知道楚墨和林铮之间的龌龊。 为了日后夺舍楚墨了,能在宗门中更加顺利行走,这林铮是必须除掉的。 不过,沉吟片刻,许承平还是摆出了高人的姿态: “林铮终究是宗门长老,本尊身为老祖,若无确凿的罪证,不好直接对他出手,否则......难以服众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潜台词却是:你想让我帮你除掉一个元婴长老,总得给我一个能在明面上站得住脚的理由吧? 不然,你看一下,自己是不是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老狐狸! 不过,楚墨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干爷爷说的是!” 楚墨立刻接口,脸上挂着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孙儿早已为他们父子,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届时,我们只需顺水推舟,便可让他们......死得名正言顺,死得大快人心!” “哦?”许承平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楚墨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 听完楚墨环环相扣的毒计。 饶是许承平这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也不禁在心中,对楚墨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好小子! 够狠!够毒! 整个计划,几乎不需要自己主动去做什么。 只需要在最后关头,扮演好那个“拨乱反正、维护正义”的裁决者角色就行。 不仅能顺理成章地除掉玄苍老祖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还能卖楚墨一个天大的人情,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久违彰显自己的威严。 一石三鸟! 完美! 许承平看着楚墨,眼神愈发欣赏。 这小家伙,无论是心性、手段还是智谋,都远超同辈。 甚至比宗门里那帮活了几百年的元婴长老,还要老辣。 真是......一块上等的璞玉啊。 可惜了。 若不是这小子作为人材的价值大于人才的价值,自己夺舍之后能完美继承一切,甚至有机会问鼎化神之上的更高境界,飞升上界。 说实话,收这么一个心狠手辣、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干孙子,似乎也未尝不可。 “好。” 许承平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按你说的办。” “你且放手去做,本尊......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得到了最终的许诺,楚墨心中大定。 影响计划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已经被彻底稳定了下来。 “多谢干爷爷成全!” 楚墨再度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神情激动,感恩戴德。 “孙儿定不负干爷爷厚望!” “嗯,无事了,你先退下吧。”许承平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是,孙儿告退。” 楚墨毕恭毕敬,始终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倒退着,走出了内间。 直到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许承平的视线。 楚墨脸上的恭敬与激动,才逐渐褪得一干二净。 那微微弯曲的腰杆,一点一点地,缓缓挺直,越来越直。 到最后,甚至透出几分张狂的意思。 昂首迈步向外走去。 路过核心弟子,对方都给给他躬身让路。 第一卷 第116章 轮回古殿 楚墨回到白龙峰的灵舟甲板上,略微环视,找到了南宫初曦。 南宫初曦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缩在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张躺椅出来,靠在上面。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包瓜子,咔嚓咔嚓地嗑着,眯着眼睛享受。 风迎面吹来,扬起她雪白色的秀发。 楚墨见状也从遁空戒里找出张椅子,靠在上边。 “师兄~” 苏柔凑了过来,帮楚墨按揉肩膀。 虽然楚墨肩膀不酸,但她情绪价值给到了。 虞倾寒犹豫了一下,也过来,帮楚墨揉捏另一边肩膀。 她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 灵舟舰队前方,出现了一片庞然的阴影。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殿宇,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中,古老、苍凉,散发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整座殿宇像是用青铜浇筑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未曾让它有半分朽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紧闭的、高达千丈的巨大铜门。 门上雕刻着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既非符文,也非阵法,充满了玄奥的道韵。 “天呐......那是什么地方?” 另一艘灵舟上,一个初入内门的女弟子,满脸震撼地扯了扯身边道侣的衣袖。 她的道侣,是一位资深的核心弟子,见多识广。 他看着那座宏伟的古殿,眼中同样带着深深的敬畏与向往: “那是‘轮回古殿’。” “传说,这座古殿,并非我界之物,而是从那遥不可及的上界,坠落而下的神迹。” 核心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据说里面藏着通往上界的机缘,甚至是......成仙的秘密!” 女弟子听得双眼放光:“那我们......我们能有机会进去试炼吗?” 核心弟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你看那扇大门,想要开启它,据说需要一对特殊的信物,名为‘轮回双印’,分为左印和右印。” “传说当年古殿坠落之时,左印也跟着一同掉落到了我们这一界,但现下早已不知所踪。” “至于右印,更是连影子都没见过。” “没有双印......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化神老祖,也休想撼动这扇门分毫。” “这么多年,四宗不知有多少前辈高人来此尝试开启轮回古殿的门扉,最终都只能望门兴叹。” 灵舟舰队缓缓驶过那座宏伟的轮回古殿,无数弟子投去敬畏的目光。 而就在舰队的阴影彻底掠过之后。 轮回古殿下方。 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几道穿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解除了隐匿的术法,长长地松了口气。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灵舟舰队,眼里闪烁忌惮。 他是魔修。 “灵虚剑宗的那个化神老不死......威压可真够可怕的。” “哼,化神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旁边一个声音沙哑的魔修冷笑道。 他话锋一转,问: “怎么样,你带来左印了么?” 阴鸷男人点了点头,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似玉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的形状,像是一个太极图的阴鱼部分,表面流转着幽暗深邃的光华。 “啧啧啧......果然神奥,以我的眼力,竟是完全看不出,这左印的构造和材质。” 沙哑男人语气中带着惊奇。 阴鸷男人将左印收起,淡淡道: “此次倒还得多亏了这灵虚剑宗的林铮,没有他里应外合,我们绝对不会有这么顺利的计划。” “呵呵呵......林铮那个无能的蠢货,只是为了杀一个亲传弟子,居然不惜跟我们魔道合作,真是正道之耻!哈哈哈哈!等我们顺带把那些正道种子杀个七七八八,这事一旦被败露,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沙哑男人奸笑,“到时候......我们就能够以此来拿捏要挟他,让他做我们魔道的傀儡了!” 阴鸷男人提醒道: “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标,是救出道子,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事放在最优先。” “知道,当然没忘。”沙哑男人点头。 ...... 灵舟舰队,一路疾驰。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连绵的山脉在此处断开,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盆地。 盆地之上,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数以千万计的凡人,从四面八方、各个皇朝汇聚而来,只为一睹这百年一度的修仙盛会。 盆地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向下凹陷的环形场地,宛如古罗马的斗兽场。 场地上方,悬浮着数十面巨大的光幕,能将场地内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投射到四面八方,保证每一个凡人都能看清。 在场地的东、西、南三个方向,早已搭建好了高台。 丹宗与玄霄宗的人马,已经各自落座。 灵虚剑宗,虽是最后一个到场,排场却是最大的。 上百艘灵舟遮天蔽日,缓缓降临在北方的看台之上。 无数道剑光,从灵舟上飞射而出,灵虚剑宗的长老与弟子们,纷纷落在各自的席位上,气势非凡。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恐怖气息,从中央主舟之上,轰然降临! 轰! 整个天地,都为之一寂。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这股威压之下,心神剧颤,呼吸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丹宗与玄霄宗的那些元婴长老们,更是脸色剧变,齐刷刷地站起身,朝着灵虚剑宗的方向,投去骇然的目光。 在万众瞩目之下。 一道身穿灰色道袍的清瘦身影,缓缓从主舟上飘落,无声无息地,坐在了灵虚剑宗主位之上。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成了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许承平! 灵虚剑宗的化神老祖! 他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镇压全场! 全场死寂。 许久,一位灵虚剑宗的元婴长老,才敢上前一步,运足了灵力,声音响彻云霄。 “奉三宗之命,承万民之愿!” “除魔大典......” “正式开始!” 第一卷 第117章 大典盛况 ...... 除魔大典的会场喧嚣震天。 无数凡人翘首以盼,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激动与崇敬,那狂热的模样,仿佛在迎接神明降临。 高台之上,四宗鼎立,泾渭分明。 丹宗的一位核心弟子率先起身,声音洪亮,细数着自上次大典以来,丹宗弟子斩妖除魔的“丰功伟绩”,引得下方阵阵雷鸣般的欢呼。 紧接着,玄霄宗、御兽宗的代表也不甘示弱,慷慨陈词,将一件件悬案的“告破”娓娓道来。 台下,无数初出茅庐的正道弟子听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仿佛自己也参与了那匡扶正义的伟大事业。 楚墨坐在白龙峰的席位上,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边的苏柔与虞倾寒,也跟着人群鼓掌,只是那掌声,多少有些敷衍。 终于,轮到了灵虚剑宗。 蒋平天作为灵虚剑宗的代表弟子走上前,他清了清嗓子,面带自豪,声音传遍全场。 “我灵虚剑宗,近年来,承天之命,护佑万民!” “共计破获魔修案件一百三十余起,抓获穷凶极恶之徒八百余人!” 蒋平天的声音愈发激昂。 “其中,更有数桩震惊皇朝的大案!譬如十年前的‘黑风城屠城惨案’,魔头‘血屠夫’一夜间屠戮满城,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我宗前辈不惜代价,终将其寻获,当场格杀,以慰数万冤魂!” “再如最近沸沸扬扬的,九九八十一处子失踪案’,魔修卢文修,专掠妙龄处子,以秘法炼功,其心可诛!亦是我宗弟子出手,将其擒获,明正典型!” “我灵虚剑宗,还了万民一个朗朗乾坤......” 下方的凡人彻底沸腾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好!” “灵虚剑宗万岁!” “仙师威武!” 楚墨眼眸微微闪烁,唇角微勾。 探查过许承平的情报后,他知道。 血屠夫的那案件,真凶其实是许承平。 还有许许多多的案件,大多都是栽赃或者刑讯逼供,以凸显灵虚剑宗的破案能力。 灵虚剑宗辖域内的凡人,将屠戮他们的刽子手奉若神明,将他们的血汗源源不断地上供。 等到宗门内的老怪物有需要时,便会沦为丹炉里的药材,或是邪功下的养料。 灵虚剑宗尚且如此,只是不知道另外三宗,又当如何? 对于除魔大典,其实四宗的长老和老资历弟子,都看得很透彻。 按理来说,正道四宗如此积极,除魔大典每每定期召开,战果赫赫,魔道应该早被灭个七七八八了才是。 但为什么一直没有? 因为正道四宗还需要他们来担罪、转移矛盾,也需要他们来给这些凡人上压力。 不然怎么让这些凡人,对他们顶礼膜拜,阿谀奉承,甘愿做牛做马呢? “下面,进入第二项!” 蒋平天宣读完灵虚剑宗的赫赫战果后,主持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近来,我正道四宗抓获不少魔修。” “为扬我正道锋芒,以儆效尤,大挫魔道......现正道四宗年轻一辈骄子,将在此,把这些魔修,当众处刑!” “其中包括,魔道这一代的道子——林曦然!” 轰隆隆——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巨响,场地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个巨大的钢铁囚笼,从地底升起。 囚笼之内,关押着上百名魔修,个个披头散发,身上被粗大的符文锁链捆缚,灵力被彻底封死。 为首的一人,清瘦俊美,虽然狼狈,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即便是沦为阶下囚,眼神依旧冰冷。 主持长老指着此人: “此人便是魔道道子林曦然!”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仿佛已经看到了魔道覆灭,天下太平的景象: “魔道道子林曦然!没想到连他都被抓住了!此人一除,魔道必将元气大伤!” “正道大兴!正道大兴啊!” 那些魔修被一个个押解出来,强迫着跪在地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就在这时。 楚墨感觉到,身旁苏柔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侧过头,只见苏柔死死地盯着囚犯中的一道身影,那张总是挂着妩媚笑意的俏脸,此刻却是一片煞白,娇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怎么了?”楚墨淡淡地问道。 苏柔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忍不住,给楚墨传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挣扎: “主人......那、那个穿紫衣服的,是......是我魅音门的师姐......” 楚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同样身段妖娆的女修,即便身陷囹圄,依旧难掩其绝色容颜。 【姓名:徐秋雪】 【身份:魅音门弟子】 ...... “主人,您有办法救她么?” 说完,苏柔忽的反应过来,娇躯一颤,轻咬唇瓣,继续传音: “对、对不起,柔儿不该这么问,明明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只是师姐她过去待我极好......柔儿实在不忍心,情急之下......” 她已经做好了被楚墨呵斥,甚至惩罚的准备。 然而。 楚墨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通过传音,吐出了一个字。 “有。” 本以为毫无希望的苏柔,猛地一愣。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楚墨。 有? 有办法救? “主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呵,等会你就知道了,放心吧。” 楚墨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苏柔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看着楚墨那张平静的侧脸,眼神有些复杂。 “下面,有请四宗天骄,上场行刑!” 随着主持长老一声令下。 各宗的亲传弟子,纷纷起身,化作一道道流光,落在了刑场之上。 楚墨自然也在其中。 他一登场,便吸引了无数目光。 毕竟,他在三宗大会上的表现,太过惊艳。 楚墨的目光,在场上随意一扫,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玄霄宗那边,宁筱玥正静静地站着,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 丹宗那边,陆凝嫣脸带面纱,一袭白裙,圣洁出尘。 她身旁,是那个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便宜小舅子,苏苍嶙。 而此时,正有一位容貌同样绝美,气质却更加咄咄逼人的女修,站在陆凝嫣的对立面,眼神中的挑衅与敌意,毫不掩饰。 想来,这位就是丹莲仙子了。 楚墨心中念头一动。 正好,履行一下和陆凝嫣的约定。 他不动声色,对着那位丹莲仙子,发动了情报窥探。 下一刻。 海量的信息,涌入楚墨的脑海。 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最终。 楚墨的嘴角,缓缓地,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玩味至极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一卷 第118章 丹莲仙子,姬月 刑场之上,气氛肃杀。 楚墨的视野前方,丹莲仙子的情报模板,清晰地展开。 【姓名:姬月】 【身份:丹宗圣女候选人,尊号“丹莲仙子”】 【修为:金丹巅峰】 【功法:《百草化灵经》(地阶上品)】 【重要情报:此女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为在丹宗内部培植党羽,与现任丹宗圣女陆凝嫣有仇,同时与陆凝嫣争夺圣女之位,她暗中以“免费为凡人城镇检测修仙资质”为幌子,大行善举,在凡俗间博得“活菩萨”的美名。】 【实则,一旦检测出拥有上佳灵根的孩童,便会以“带回宗门好生培养”为由,将其带走。这些孩童的下场,或是被她当做炼制某些阴毒丹药的“主药”,或是被她用来为其党羽中的某些长老后辈,进行活体灵根移植。】 【此举为她凝聚了一股庞大的势力,其声望也因此在宗门内水涨船高,隐隐有压过陆凝嫣之势......】 ...... 楚墨本来以为陆凝嫣那女人,为了拿下灵石矿份额的大头,勾结御兽宗刻意制造兽潮袭杀凡人,就已经够丧心病狂的了。 没想到,这位丹莲仙子更是重量级。 直接玩起了“噶腰子”的升级版——“噶灵根”。 搞免费体检......不对,免费检测修仙资质,符合条件的人材就用来挖道骨,或者入药。 用人材批量炼出来的丹药,凡人富豪散尽家财才堪堪求得一枚,倒也可谓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怪不得医疗暴利。 正道四宗里面,除老大哥灵虚剑宗以外,就属丹宗GDP最高。 楚墨知道,只要把这份黑料交给陆凝嫣,他再助推一下,她就能借此机会,将丹莲仙子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顺带把她背后那一大串靠着“移植资质”上位的党羽,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到那时,陆凝嫣在丹宗的圣女之位,将稳如泰山。 而他楚墨,在丹宗的这枚棋子,也就彻底活了。 不过,比起慢慢搞政斗,楚墨有更快的方法。 待会就见分晓了。 此时,刑场的气氛已经肃然到了极点。 数十名正道天骄,各自走到了自己的“猎物”面前,手中的法宝灵剑,已经抵在了那些魔修的脖颈上,只待一声令下,便能血溅当场。 楚墨的面前,正是那个被苏柔称为师姐的女修,徐秋雪。 徐秋雪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冰冷剑气,娇躯止不住地颤抖,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而在不远处,那位魔道道子林曦然,却是另一番景象。 即便利刃当头,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甚至带着几分轻蔑与嘲弄,仿佛眼前这场声势浩大的处刑,只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高台之下,苏柔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刑场,只能祈祷楚墨对她的承诺有效。 “行刑——!” 主持长老高高举起的手,猛然挥下! 然而,预想中“开始”二字,并未响起。 也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来自远古洪荒般的恐怖气息,自遥远的天际,横扫而来! 整个天地,瞬间被一片璀璨到极致的万丈霞光所笼罩!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乾坤色变! 仿佛有另一方世界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这是......” 高台之上,许承平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霞光传来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震惊与狂热! “轮回古殿......开启了?!”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去跟任何人解释。 下一秒。 许承平的身影,直接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撕裂长空,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朝着那轮回古殿的方向,暴射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 前一秒还端坐于主位之上,镇压全场的化神老祖,下一秒,就这么当着数千万人的面,直接消失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搞懵了。 那些凡人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各宗的修士们,则是面面相觑。 尤其是灵虚剑宗的长老和弟子们,更是集体傻眼。 老祖......就这么走了? 这除魔大典......还办不办了? 丹宗、御兽宗与玄霄宗的那些元婴长老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也纷纷闪烁起挣扎与犹豫的光芒。 他们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轮回古殿的浩瀚气息。 那是能让化神老祖都为之疯狂的机缘! 去,还是不去? 在许承平这尊化神面前,他们多少人都不够看的,能分到一杯羹吗? 可若是不去,眼睁睁看着这等机缘从眼前溜走,他们又不甘心! 一时间,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持之中。 “咳咳......肃静!肃静!” 主持长老强行镇定下来,试图稳住局面,让大典继续进行。 “仪式......”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桀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会场的外围席卷而来! 紧接着。 铺天盖地的黑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瞬间便将整个盆地,化作了一片鬼域! 无数道身穿黑袍、气息诡异的魔修身影,从魔气中浮现,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将整个会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好!是魔道偷袭!” “防御!” 高台之上的长老们脸色剧变,纷纷厉喝出声。 但,为时已晚。 最外围的凡人区域,已经率先传来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 鲜血与残肢,冲天而起!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引爆了全场! 整个除魔大典,顷刻间,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第一卷 第119章 调虎离山之计 轮回古殿之下,山林静谧。 那足以撼动天地的万丈霞光,依旧闪耀。 两道黑袍身影,留下拓在青铜大门上的左右印,正急速后退。 “快撤!”阴鸷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许承平那个老不死的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旁边那个声音沙哑的魔修,回头看了一眼那霞光冲天的异象,咂了咂嘴,言语中满是可惜。 “啧啧,这仿造的右印效果还真不错,居然真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真的右印就好了,轮回古殿真正开启,说不定咱们能进去捞一笔。” “别做梦了!”阴鸷男人摇头,“就算有真的右印,有许承平那老怪物在,轮回古殿里的宝物也轮不到我们......我们的任务是调虎离山,救出道子,别节外生枝!” “知道了知道了,”沙哑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走!”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化作两道黑烟,瞬间消失在了山林深处,只留下那冲天的霞光,依旧在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 与此同时,除魔大典会场。 滔天的魔气,已经将整个盆地彻底吞噬。 曾经的盛会,转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凡人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撕成碎片,鲜血染红了大地,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魔修!是魔修偷袭!” “保护凡人!”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又惊又怒。 即便是再怎么视凡人如草芥,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正道的脸面还是要的。 南宫初曦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乱局。 “老妖婆,你就偷着乐吧......你都陨落了,我还遵守和你的约定。” 下一刻,她人已经化作一道白光,冲向了凡人最密集的外围区域。 灵墟剑宗,以及其余各宗的元婴长老们也纷纷出手,试图阻止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高台后不久! 轰! 会场中央,那坚固的地面猛然炸开! 数十上百道金丹期的魔修身影,如同地底的恶鬼,破土而出! 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那扣押着林曦然等人的各宗亲传弟子。 “不好!” “地下藏有魔修,他们的目标是声东击西!” 留守的弟子们大惊失色,但一切已经太晚。 那些金丹魔修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击退那些亲传弟子,破开了禁制,将林曦然等一众即将被处刑的魔修,全部解救了出来! 楚墨也象征性地抵挡了一下进攻过来的魔修,就放掉徐秋雪后撤了。 高台之下,苏柔看到师姐徐秋雪脱困,先是长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一颗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刑场中央,那个被无数魔修包围的男人身上。 “有内鬼!”一个正道弟子睚眦欲裂,嘶声怒吼,“这场地事先都检查过,不可能藏得下这么多人!除非有人给他们开了后门!” 外围。 刚刚出手救下一些凡人的元婴长老们见到刑场那边的情况,脸色齐变。 各宗的天骄弟子大多有着关系,或者是某些长老的子女。 保护他们,才是重中之重! 他们毫不犹豫,转身便要返回会场中央。 可就在这时! 嗡—— 一道半透明的暗紫色光幕,陡然从场地的四周升起,瞬间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中央刑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赫然是一座早已预设好的、威力恐怖的顶级阵法! 一众元婴长老中,南宫初曦速度最快,她面无表情,看似随意地一掌拍出。 一道蕴含着恐怖龙威的白色匹练,狠狠地轰击在光幕之上! 砰!!! 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无数符文流转,竟是将南宫初曦的攻击,硬生生地弹了开来! 南宫初曦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诧异。 其余长老的攻击也纷纷落下,却都如泥牛入海,只激起阵阵涟漪。 众人心中顿时一沉。 能挡住数十位元婴长老联手攻击的阵法...... 这绝对是事先布置好的,仓促间绝不可能展开如此程度的大阵! 正道之内,出了一个天大的内鬼,让四宗的天骄弟子们深陷危险之中! 所有人都又惊又怒。 唯独林铮,悬浮在人群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光芒。 屏障之内,情况愈发混乱。 浓郁的黑色烟雾,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笼罩了整个刑场,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极大地压制。 洛芷音心急如焚,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第一时间就想冲到楚墨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然而,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待在原地,别过来。” 洛芷音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咬牙停了下来。 她相信他。 烟雾之中,楚墨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 他一边游刃有余地格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不着痕迹地,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退去。 那里,是丹宗丹莲仙子一脉聚集的地方。 丹莲仙子正带着她的党羽,艰难地抵抗着魔修的围攻。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追着楚墨这边靠了过来。 林无劫! 或者说,是玄苍老祖!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的那些黑衣魔修,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瞬间放弃了其他的对手,疯了一般,朝着楚墨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他们之中,包括被救下的道子林曦然,还有苏柔的魅音门师姐,徐秋雪。 为首的一名魔修,狞笑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传送令牌。 他猛地捏碎了令牌! 嗡!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爆发! 一个扭曲的黑色漩涡,瞬间将楚墨、丹莲仙子、刚刚靠拢过来的玄苍老祖,以及周围所有的魔修,连同被救出的林曦然等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光芒一闪。 漩涡消失。 所有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弥漫的黑雾,缓缓散去。 坚不可摧的阵法屏障,也悄然消散。 混乱的刑场,陡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零星的魔修还在与正道弟子缠斗。 洛芷音、苏柔、慕清璃、宁筱玥等人,还有吓得脸色煞白、瑟瑟发抖的虞倾寒,都愣在了原地。 人呢? 陆凝嫣看着转瞬间变得空荡了许多的场地,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魔修,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救人! 调虎离山,阵法隔绝,埋伏突袭,然后再趁着外面的元婴长老们没有攻破阵法,聚敛起来,传送撤离...... 一环扣一环! 如今,丹莲仙子被卷入其中。 而那个掌控她、玩弄她,让她承受万般屈辱的男人,楚墨,也被一并传送走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陆凝嫣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要是...... 要是丹莲仙子和楚墨,都死在了魔修手里。 那她不仅能彻底坐稳圣女之位,更能......摆脱那个恶魔的掌控,重获自由! 第一卷 第120章 围杀之局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仅仅持续了一瞬。 当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脚下踩到了坚实的土地时,楚墨已经身处一片幽暗的密林之中。 四周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土气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与先前除魔大典那人声鼎沸、魔气滔天的混乱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丹莲仙子和她一脉的十余名丹宗弟子,也一并被传送了过来,此刻正一脸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戒备与不安。 一道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粗略一看,竟有一百余名魔修,气息大多都在金丹期! 其中一部分,护送着林曦然、徐秋雪等一众刚被解救出来的魔道重要人物,迅速朝着密林深处退去。 而剩下的,足足有五十多名金丹期魔修,则留了下来。 他们看向楚墨和丹莲仙子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 楚墨心念微动,尝试催动遁空戒。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门并未出现。 一股无形的壁垒,将这片广袤的区域彻底封锁,任何空间术法都已失效。 果然如此。 楚墨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这群魔修设计的计划既是为了解救魔道道子,也是为了杀了他。 对方既然敢用传送法阵将他拉到这里,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早就料到他有空间类的逃生手段。 这张大网......从一开始,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句。 五十多名金丹魔修,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各色法宝与术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朝着楚墨和丹宗众人砸来! “结阵!防御!” 丹莲仙子厉声尖叫,俏脸煞白。 她虽然心机深沉、手段歹毒,却何曾见过如此凶险的阵仗。 丹宗弟子们慌忙祭出法宝,楚墨也贡献了一些材料,组成一个简陋的防御阵法,却在魔修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丹莲仙子紧张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站在战圈之外,负手而立,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玄苍老祖。 她急声喊道: “另一个灵墟剑宗的,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过来帮忙!我们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她这话,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在下令。 然而,玄苍老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属于林无劫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丹莲仙子一愣。 紧接着,她看到了让她错愕的一幕。 那些疯狂进攻的魔修,在路过玄苍老祖身边时,竟主动绕开了他,仿佛没看到这个人一般,径直冲向其他的丹宗弟子! 这......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丹莲仙子脑海中炸开! 她恍然大悟,死死地盯着依旧在看戏的玄苍老祖,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愤怒。 “是你!” “正道四宗的内鬼,是你!” 玄苍老祖缓缓鼓了鼓掌,脸上的笑意更浓。 “还不算太笨。”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地,朝着楚墨和丹莲仙子等人走来。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远超寻常筑基期的磅礴气势,从他体内轰然散开。 筑基初期! 但他给人的压迫感,却丝毫不亚于金丹! 这,就是昔日化神的仙道底蕴! 再加上各种以前留下来的法宝、符箓。 玄苍老祖自信,即便是金丹后期来到他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为了回收楚墨的身体炼制成身外化身,才特意和这些魔修一起传送过来。 “楚墨啊楚墨......” 玄苍老祖的笑声中,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与残忍。 “当初在玄鉴秘境,你斩我一臂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轰! 楚墨与丹莲仙子并肩作战,一拳震退两名偷袭而来的金丹魔修。 他手中光华一闪,那柄缠绕着霸道魔气的霸煌魔剑,已然在握。 “若是斩的是区区一个练气纨绔的手臂,也就罢了。” “可斩断一个化神老怪的手臂,换是任何筑基,都是能吹上一辈子的谈资。” “玄苍老祖......别来无恙啊。” 楚墨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脸上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玄苍老祖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双看向楚墨的眼睛里,逐渐染上了震惊的情绪。 他......他怎么会知道,林无劫的皮囊下,是自己的元神?! 自己夺舍林无劫之事,做得天衣无缝,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玄苍老祖心底冒出。 难道...... 难道这小子身上,藏着一件能够窥探天机、洞悉一切的至宝?! 是了!一定是这样!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当初在玄鉴秘境,自己的计划为何会被他一个区区筑基期的小辈,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玄苍老祖眼中的震惊,迅速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贪婪的火焰所取代! 这具完美的道体! 这件逆天的至宝! 今天,他全都要! “诸位盟友,助我一臂之力,拿下这虚伪的正道爪牙!” 玄苍老祖情绪炽热,指着楚墨,对着那些魔修发出了号令。 “嘿嘿,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更是增添了含金量。” 有魔修掠过玄苍老祖进攻时,这般嘲笑了一句。 魔修们的攻势更加迅猛。 玄苍老祖自身,也加入了战局。 各种符箓法宝齐出,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就重伤了数名丹宗的弟子。 魔修这边人数本就呈碾压优势,再加上有玄苍老祖的各种大手笔。 丹宗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连丹莲仙子,也在数名金丹魔修的围攻下,被一道魔气击中,口吐鲜血,摔倒在地,战力尽失。 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丹宗弟子。 楚墨手持霸煌魔剑,在数十名金丹高手的围攻下,依旧苦苦支撑,霸道的剑气纵横交错,逼得敌人一时间无法靠近。 这些魔修们都震惊了。 你跟我说这是筑基中期?确定不是金丹巅峰吗? 此时楚墨看着陷入绝境,满脸死灰的丹莲仙子。 又看着玄苍老祖。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机,到了。 他看似狼狈地躲过一道致命的攻击,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龙威的龙鳞。 那是南宫初曦给他的本命龙鳞。 没有丝毫犹豫。 楚墨指尖用力,将那枚龙鳞,狠狠地朝着前方,抛了出去! 第一卷 第121章 丹莲跪地恳求 幽暗的密林中,龙鳞脱手而出。 那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龙威的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在所有魔修不解的目光中,落向了前方最密集的人群。 玄苍老祖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 他那双贪婪而炽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小小的龙鳞,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元婴后期真龙裔的本命龙鳞?” “不好!” 见多识广的他,瞬间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和它所代表的恐怖含义! 这东西爆炸,相当于一个元婴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没有任何犹豫,玄苍老祖脚尖点地,身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暴退! 然而,那些普通的金丹魔修,却没有他这份眼力。 只是顷刻。 那枚龙鳞,爆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极致的、纯粹的、将整个世界都染成惨白色的光。 一股蕴含着远古龙威的毁灭性能量,以龙鳞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球形,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十余名金丹期魔修,身体在那片白光中,无声无息地,被分解、气化、湮灭。 连一丝飞灰都未曾留下。 恐怖的能量风暴伴随着轰鸣迟迟席卷开来,周围的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化作齑粉。 大地被硬生生犁去一层,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一个缺口。 一个由十余名金丹高手的性命,瞬间铺就出来的突围缺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丹莲仙子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宛如神罚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楚墨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哪里还有半点丹宗圣女候选人的高傲。 “楚......楚墨!救我!带我走!” “我什么都给你!我的身体,我的丹药......全都可以是你的!” “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语无伦次,将自己能拿出的所有筹码,都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惊世一跪,只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俯身,一把将丹莲仙子柔软的身体扛在了肩上。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唯一的生路,暴射而出! ...... 与此同时,除魔大典会场。 巨大的阵法屏障,依旧将中央刑场与外界隔绝。 南宫初曦悬浮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不断荡起涟漪的光幕。 她和其他几十位元婴长老已经联手攻击了数轮,却始终无法撼动这该死的大阵。 就在这时。 南宫初曦那张面瘫脸上,表情忽然凝固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眸子,缓缓眯起。 一股冰冷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从她柔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能感应到。 自己的本命龙鳞,被引爆了! 南宫初曦再也顾不上去管这大阵。 她感应着龙鳞爆炸传来的方位,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白色长虹,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不远处,正在假意攻击阵法的林铮,见到这一幕,眼神剧烈地变化。 南宫初曦! 她离开的那个方向......是楚墨被传送走的方向! 不行! 计划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变故! 楚墨今天,必须死! 林铮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对着身边几位同派系长老交代了一句“我去助南宫长老一臂之力”,便也化作一道遁光,悄无声息地,紧紧跟在了南宫初曦身后。 ...... 密林之中,楚墨扛着丹莲仙子,在林间疯狂穿梭。 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丹莲仙子趴在他的肩上,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远的喊杀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身体都有些发软。 然而,她这口气还没松完。 后方,一股磅礴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迫近! 是玄苍老祖! 还有数十名魔修,也紧随其后! “呵呵呵!楚墨!你逃不掉的!” 玄苍老祖的讥讽之声,裹挟着森然的杀意,在林间回荡。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即将重新陷入包围。 丹莲仙子的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扛着自己的那个肩膀,忽然一松。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 “你......” 丹莲仙子错愕地回头,看到的,是楚墨那张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抹冰冷笑意的脸。 他竟然......把自己丢了出去! 像丢一件垃圾一样,朝着后方追来的玄苍老祖,狠狠地丢了出去! “不——!!!” 惊骇与绝望的尖叫,在空中拉长。 丹莲仙子在半空中,看到了玄苍老祖那张狞笑的脸,以及他手中祭出的一方法宝。 那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迎风见长,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她当头砸下! 砰! 一声闷响。 一代丹宗天骄丹莲仙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句完整,就在那宝塔之下,被砸成了一滩肉泥。 神魂俱灭。 而楚墨,借着这短暂的阻碍,身形再次加速。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取出了一枚留影石,将刚才玄苍老祖领着一众魔修,出手击杀丹莲仙子的画面,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林无劫,勾结魔道,残杀同门,这罪证,够不够分量?” 楚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玄苍老祖的耳中。 玄苍老祖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更加残忍的冷笑。 “哈哈哈!罪证?” “只要今天你死在这里,这留影石,就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吗?!” 面对玄苍老祖的嘲讽,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是么?” 他轻声反问了一句。 一边维持着高速的飞行,一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意识,瞬间沉浸。 第一卷 第122章 陆凝嫣的异心 ...... 会场中,屏障内。 洛芷音手持长剑,斩杀最后一名留下来的魔修,心中却始终悬着。 楚墨被传送走了,生死未卜。 好在她相信楚墨的判断和楚墨的能力,否则现在早已乱了方寸。 想到这里,洛芷音清眸微垂,轻捂胸口。 我的身心,果然已经全部被他...... 就在这时,洛芷音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撕裂。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 楚墨的身影,就站在她的面前,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洛芷音刚刚爆发出惊喜的情绪,就见楚墨开口: “拿着。” 楚墨言简意赅,将一枚留影石,塞进了洛芷音的手中。 楚墨的语速极快,给她共享了信息,并交待了她要完成的任务。 洛芷音还处于震惊之中时,楚墨却已然结束意识链接,让双方退出了意识空间。 ...... 密林上空。 楚墨猛地睁开了双眼,微微勾唇。 手中的留影石,已然消失不见。 他抬头,遥望天际。 一道熟悉的白色流光,正在视野的尽头,急速放大。 ...... 会场屏障之内。 洛芷音的身影,出现在陆凝嫣身侧。 此刻的陆凝嫣,正指挥着丹宗弟子,清剿着残余的魔修。 面纱之下,那张圣洁的俏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凝重。 “陆圣女。” 洛芷音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指挥。 陆凝嫣回过头,看到是洛芷音,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但还是维持着温婉的笑容:“洛仙子,有何指教?” 洛芷音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 “丹莲仙子,死了。” 陆凝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眸随之微微睁大。 “被林无劫带着一群魔修围杀。” 洛芷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将那枚刚刚到手的留影石,塞进了陆凝嫣的手中。 接下来的事情就绝不容外人听到了,所以洛芷音用上了传音: “这里面,是她被杀的影像,是主人让我给你的。” “还有,主人查到丹莲仙子有一黑料,是用免费体质测试来吸引凡人作为丹材......” “主人对你的约定已经完成,你在丹宗的地位已无人撼动,待会屏障一破......你就去请丹宗的长老,营救主人。” 陆凝嫣呆呆地捏着手中的留影石,下意识道: “‘主人’?这么说你也是被......” “陆圣女莫要误会,我与你不同。” 洛芷音语气淡淡,仿佛还带着些优越感。 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也是被楚墨用恶劣方式占有的,还曾经遭受楚墨各种羞辱。 想到这里,她暗暗咬牙,虽她对楚墨已没有仇恨,却恨不能翻身骑在那个男人身上一次。 让他感受一下,曾经对自己的做的,都是些什么羞耻侮辱之事。 陆凝嫣见洛芷音与她不同,无法化作盟友和道具,便不愿意再把精力放在对方身上。 转而消化起洛芷音给她的情报。 陆凝嫣往留影石里注入灵力,查看。 当看完里面的内容,确认了一切后,一股愉悦与畅快攀上心头。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弧度,当场笑出声来! 丹莲仙子,姬月,那个贱人死了! 死得好! 再加上楚墨查到的这份黑料...... 她不但能彻底坐稳圣女之位,还能借此机会,将丹莲仙子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党羽,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从今往后,整个丹宗的年轻一辈,再无人能与她抗衡! 然而,狂喜过后,另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进了她的心底。 去救楚墨? 凭什么? 那个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夺走自己贞洁,用卑劣手段控制自己的恶魔! 现在丹莲仙子死了,他也被魔道的主力围困。 这简直是...... 上天赐予的,最好的机会! 只要楚墨一死,那秘法便会失效,她就能重获自由! 到时候,丹宗圣女之位稳固,又摆脱了恶魔的掌控...... 就真真正正,没有人能够制衡她了! 苍嶙,她也能保护住! 陆凝嫣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姐姐!” 就在这时,苏苍嶙提着剑,满身血污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 “你跟她说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洛芷音,眸中闪过惊艳,但消散得比寻常人略快。 见过姐姐的真容,他倒是对洛芷音这样的容姿绝色的剑宗仙子有了几分免疫。 不过,苏苍嶙还是忍不住多瞄了洛芷音几眼。 无他! 少年人虽然没有经验,但这种被开发过的清冷仙子,那种隐隐的反差熟韵气质,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陆凝嫣掐头去尾地跟苏苍嶙阐述了一下情况,只说洛芷音请求她去救楚墨。 “姐!你可千万别听这女人的!那楚墨狼子野心,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才好!让他死在魔修手里,正好为民除害!咱们凭什么去救一个恶贼!” “等那邪道贼子死了,我们再禀报一众长老,让他们去清剿正道叛徒即可!” 苏苍嶙义愤填膺地说道。 陆凝嫣心中也正是这个打算。 她抬起头,正要对着洛芷音,说出拒绝。 然而,就在她嘴唇翕动的一瞬间。 一个冰冷、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怎么?” “我让她转述的话,你没听见?” 轰! 陆凝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楚墨的声音! 他......他怎么会...... 她猛地看向一旁的洛芷音,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恐怖念头,在心中炸开! 他能察觉到这边的一切! “还是说......” 脑海中,那恶魔般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再度响起。 “你想试试,违抗我的下场?” “要知道,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弟弟。”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深入骨髓的颤栗,瞬间攫住了陆凝嫣的心脏! 第一卷 第123章 林铮暴露 那是秘法支配依旧能生效的感觉!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冀,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 陆凝嫣的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答应你。” “姐姐?!” 苏苍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陆凝嫣却没有回答他。 面纱之下,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以及......更深层次的怨恨。 洛芷音看着陆凝嫣的这幅模样,清冷绝美的脸蛋上,眼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事实上,她能够感受到,楚墨一直在通过元初子母佩,共享她的视听,洞察这边的一切。 陆凝嫣的一举一动,那个男人可谓是尽收眼底。 他的支配,和他的计谋,可从来没有失败过。 而眼前这位丹宗圣女,既生出了那不忠诚的心思...... 那个男人,绝对会以极其恶劣的方式,来惩罚教训她,令她道心颤裂都说不一定。 对此,洛芷音可谓是深有体会。 ...... 很快。 嗡—— 那道笼罩了整个会场的暗紫色屏障,发出一声哀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悄然溃散。 数十道元婴期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带着滔天的怒火,重新席卷了整个刑场。 “怎么回事!” “人呢?” “我丹宗的弟子,还有大半都去哪了?” “我灵虚剑宗的楚墨呢?” “还有林无劫在哪?” 一众元婴长老看着眼前空了一大片的场地,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就在这时,陆凝嫣和洛芷音,联袂上前。 “启禀诸位长老!” 陆凝嫣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恢复了那副圣洁悲悯的模样,声音凄切。 “方才魔修动用传送秘宝,救走了即将行刑的那些魔修,并将我丹宗数十名弟子,连同灵虚剑宗的楚墨,一同传送走了!” “他们此刻,正身陷魔道重围,危在旦夕!恳请诸位长老,速速发兵救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丹宗的一名长老脸色铁青:“什么?竟有此事!” 但立刻有其他宗门的长老,提出了质疑。 “陆圣女,此事非同小可!如今魔道主力未退,我等若分兵去救,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没错,救援可以,但总得拿出证据!” 这话,正中陆凝嫣下怀。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证据,自然是有的!” 陆凝嫣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留影石高高举起,灵力催动! 嗡! 一道光束冲天而起,在所有人的面前,展开了一副清晰无比的动态画卷! 画面中,正是林无劫那张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身后追随着一众魔修,狞笑着,催动着一座金光宝塔,狠狠地,将一代丹宗天骄丹莲仙子,当场轰杀成了一滩肉泥! 血腥的画面,极具冲击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一幕,给镇住了! 灵虚剑宗的长老们,更是脸色剧变! 林无劫?! 他怎么会这样做?!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洛芷音接过话头: “此即为证据!他们在距此地几百里外的山林。” “另外,林无劫勾结魔道,残害同门!” “他与其父林铮长老,便是此次除魔大典之变的内鬼!” 陆凝嫣点了点头,“恳请诸位长老,明察秋毫!”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连忙在人群中寻找林铮的身影,果然,早已不见踪影! 真相,大白于天下! “岂有此理!” 灵虚剑宗,一名与楚墨交好的长老须发皆张,勃然大怒! “林铮这个叛徒!吃里扒外的东西!” “楚墨乃我宗麒麟子,绝不能有失!”另一长老点头应和。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副由留影石投射出的光幕画卷,依旧悬在半空。 将林无劫那张狞笑的脸,和他身后那座轰杀丹莲仙子的金色宝塔,清晰地映在每一个人眼中。 “月儿!!!”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骤然炸响! 一名须发皆白、身穿丹宗长老袍服的老者,双目赤红,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正是丹莲仙子姬月的父亲,丹宗位高权重的姬长老。 狂暴的元婴期威压,如同火山喷发,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压得周围的弟子们喘不过气来。 “林铮!林无劫!” “老夫要将你们父子二人,挫骨扬灰!神魂炼成丹药,永世不得超生!” 姬长老的怒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他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遁光,冲向那片山林。 “姬长老,留步!” 灵虚剑宗这边,江时广飞身而出,拦住了他。 “楚墨乃是我宗麒麟子,同样身陷重围,江某与你同去!”江时广义正言辞,“定要将林铮那叛徒,就地正法!” 两人一拍即合。 就在这时,玄霄宗那边,一位鹰钩鼻长老也站了出来,满脸义愤填膺。 “清除此等正道败类,我玄霄宗义不容辞!李某愿往,助二位一臂之力!”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高台之下,宁筱玥看着这一幕,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眸子,微微眯起。 李开锦师叔...... 她很清楚,师叔与林铮有勾结,乃是一丘之貉。 他现在主动请缨,怕不是想在路上暗中作梗,甚至......找机会对楚墨下死手。 她当然也想楚墨死。 但楚墨那秘法的约束,却让她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宁筱玥不动声色,莲步轻移,走到了玄霄宗一位气息沉稳如山的女长老面前,盈盈一拜。 “师尊。” “此次变故,事关四宗颜面,更有林铮此等元婴叛徒在内,凶险异常。” 宁筱玥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为确保万无一失,弟子恳请师尊您与李开锦师叔一并出马,拨乱反正,为主舟上被蒙蔽的师叔们主持公道!” 第一卷 第124章 南宫初曦赶到 那位女长老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点了点头。 “......也可。” 她一步踏出,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全场,令境界低微的弟子们感到莫大压力。 “李师弟,我与你同去。” 正准备跟着出发的李开锦,身形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褪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 师姐并不知道他与林铮的勾结。 而有师姐在身边,一些玄霄宗的特殊手段,她可能会看出来。 况且再加上师姐,三个元婴,林铮那边逃走的可能性不可谓不低。 万一林铮那老狗被逼入绝境,发了疯,临死前把自己也给攀咬出来...... 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冷汗,瞬间浸湿了李开锦的后背。 他连忙拱手。 “呃......既然师姐您亲自出马,那自然是手到擒来,定能将那叛徒绳之以法!师弟我......我这点微末道行,就不去给您添乱了!” “我还是留下,协助诸位同道,稳固此地防线!” 说完,他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中,再也不敢冒头。 一场可能发生的危机,就这么被宁筱玥轻松化解。 御兽宗的长老们见状,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没有派人。 在他们看来,一位元婴后期,两位元婴中期,三位大能出手,对付一个林铮,已是绰绰有余。 再加上被追杀的又不是他们本宗的弟子,无所谓。 剩下的长老们,则立刻组织弟子,开始清剿场上残余的魔修,安抚那些幸存下来、惊魂未定的凡人。 “筱玥。” 薛永走到宁筱玥身边,将她拉到一处角落,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你为何要阻止李师叔?他若是去了,那楚墨......”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师兄。” 宁筱玥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你觉得,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李师叔去了,是能杀了楚墨,还是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林铮大势已去,他若是在绝境中,反咬李师叔一口,你觉得,我玄霄宗该如何自处?” “我这不是阻止他,而是在救他。” “等此事了结,李师叔只会感激我,为他保全了颜面和性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薛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玄鉴秘境回来之后,筱玥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对自己,似乎越来越疏远,甚至连牵手这样亲昵的举动,都会下意识地避开。 薛永心中一阵烦闷与不安,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只能强迫自己将这念头压下。 ...... 另一边。 幽暗的密林之中,楚墨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林间飞速穿行。 身后,玄苍老祖带着数十名金丹魔修,穷追不舍。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带着远古龙威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 轰!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天穹的流星,重重地砸落在楚墨身前不远处! 大地剧震,烟尘弥漫。 南宫初曦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双天然呆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着冰冷的焰火。 那股属于元婴后期真龙裔的磅礴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地压在了每一个魔修的心头! 追击的魔修们,脚步齐刷刷地一顿,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就连不可一世的玄苍老祖,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元婴后期! 还是血脉强大的真龙裔! 估计就是把那本命龙鳞,给到楚墨的家伙。 这下,麻烦大了! 他死死地盯着南宫初曦,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楚墨,眼中的贪婪与杀意,被浓浓的忌惮所取代。 局势,似乎在瞬间逆转。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玄苍老祖那张属于林无劫的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残忍,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 “呵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 “你以为,请来一个帮手,今天就能活着离开了吗?” 话音刚落。 又一股丝毫不弱于南宫初曦的元婴后期威压,从天而降! 一道身穿灵虚剑宗长老袍服的阴沉身影,缓缓落在玄苍老祖的身侧。 来人,正是林铮!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扫过楚墨,最终,落在了南宫初曦的身上。 两股元婴后期的恐怖气息,在空中猛烈地碰撞、交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玄苍老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目光重新锁定在楚墨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经入网的猎物。 他还不知道,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已经曝光。 南宫初曦侧过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眸子看向楚墨,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什么情况?” 楚墨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包括林铮与魔道的勾结以及他们的计划。 一瞬间,让南宫初曦明白了许多事情。 楚墨知道,自己这位便宜师尊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实际上却根本不笨。 另一边。 林铮的目光落在玄苍老祖身上,问: “这边情况怎么样?” 玄苍老祖敛去那老谋深算的模样,做出林无劫以往在林铮面前的姿态,阴阴看着楚墨,说道: “是这样的,父亲。” “传送过来后,除了楚墨以外,其他的正道弟子都被杀了,目击者只剩下楚墨一个。” “麻烦的是,他还用留影石录下了我杀掉丹宗那丹莲仙子的影像,绝对不能让这影像流传出去!” 林铮点了点头,眼中杀意暴涨: “既如此,只要除掉楚墨,就没有人知道我们与魔道之间的交易了。” “只不过,眼下又多一人。” 林铮的目光落在南宫初曦身上。 第一卷 第125章 合欢仙雾 南宫初曦在宗门里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她的实力在元婴之中,却是一等一的。 毕竟是拥有上古龙族血脉之人,林铮自认为,正常状态下,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但如今情况不同。 为了防止计划生变......对于应对南宫初曦,他早有准备。 说来这方案,还是他儿林无劫给他的。 林铮狞笑一声,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楚墨必死无疑。 而这南宫初曦,他也要留下! 林铮率先发难,身形化作一道惊鸿,直扑南宫初曦! 玄苍老祖和其余魔修未动。 元婴之间的战斗,元婴之下几乎插不上手。 只有等待战斗结果。 “你待在我身后。” 南宫初曦向楚墨嘱咐了一句,也向着林铮迎了上去。 南宫初曦面无表情,迎着林铮,看似随意地抬起玉手,向前轻轻一拍。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匹练,裹挟着霸道绝伦的龙威,撕裂长空! 林铮脸色微变,仓促间祭出一面古朴的盾牌法宝抵挡。 砰!!! 巨响声中,林铮连人带盾,被硬生生地轰飞出去数十丈,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哼!” 林铮稳住身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真龙裔血脉强大,战力远超同阶,却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 林铮稳固自己激荡的真气,再一次朝着南宫初曦冲去。 几次交手下来,林铮都是劣势,甚至可以说被压着打。 南宫初曦占据上风,却没有丝毫追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林铮嘴角溢血,却觉得是时候了。 他再次冲向南宫初曦的时候,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一把捏碎玉瓶! 呼—— 一股诡异的粉红色雾气,瞬间从瓶中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彻底笼罩! 雾气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仿佛能够让人迷失在其中。 然而。 下一刻。 南宫初曦的身影,就那么一步一步地,从那浓郁的粉色雾气中,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她甚至还歪了歪头,琼鼻微微翕动,像是品鉴着什么。 “味道还行,若是作为香水的话。”她评价道。 玄苍老祖身边的那群魔修见状,神色惊惶。 楚墨眼眸微眯,其中光芒闪动。 南宫初曦向着林铮凌空踏步,淡淡道: “我们龙族,上古作为食物链的顶点,百毒不侵。” “所以什么都能吃,包括那种身体各处都是毒囊的生物。” “毒对我们来说......是没有用的。”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阐述一个常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铮哈哈大笑,笑声嘲讽而讥诮。 南宫初曦不解。 “谁告诉你,这是毒了?”林铮冷笑。 南宫初曦那张面瘫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不是毒? 林铮的笑声逐渐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我儿无劫天纵奇才。他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寻得上古传承......其中便有一册古籍,记载了诸多关于龙族的隐秘!”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龙性本淫。” “这‘合欢仙雾’,对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毒药,若吸入了雾,不及时行合欢之事,恐会爆体而亡。” “但对你们龙族来说,它非但不是毒......反而是补物!” “你们的身体,根本不会将它视作威胁,反而会主动将其吸收!” “也因此,你的百毒不侵之体......抵御不了它的催情效果。” 林铮的声音,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快意: “你若不及时寻一异性苟合,疏解药力,一身实力,怕是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白龙女,现在的你,还怎么跟我斗?” 话音刚落。 南宫初曦眼眸微微睁大。 她那雪白的脖颈上,一抹不正常的嫣红,迅速向上蔓延,很快便染红了她整张精致的俏脸,连那白皙的耳垂,都变得晶莹剔透。 “呼......呼......” “嗯呃......”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灼热。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水汽氤氲,浮现出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媚态。 一股强烈的燥热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她只感觉浑身发软,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在这紧要关头。 南宫初曦心思电转,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楚墨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抓紧了。” 下一秒。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白色长虹,拉着楚墨,头也不回地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遁逃! “想走?” “给我留下!” 林铮狞笑一声,立刻化作遁光,在后方紧追不舍!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间跨越了近十里距离。 由于南宫初曦身上的‘合欢仙雾’效果越来越强,她的速度越来越慢。 悦耳的喘息,也越来越重,娇媚的感觉难以压抑。 楚墨观察了一下南宫初曦的状态,又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地平线彼端,最后尝试了一下遁空戒,发现没有效果。 他再转头一看,林铮在后方追着,越来越近。 林铮那略显狰狞的老脸,带着快意。 林铮很期待,期待楚墨露出慌张的模样,期待楚墨在他膝下求饶,期待楚墨凄惨的死去。 而这一切,即将就要实现了! 见楚墨回头看他,他紧紧盯着楚墨。 希望从楚墨脸上捕捉到恐惧、惊慌、绝望。 然而并没有。 楚墨的脸上,没有见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抹令人玩味的诡异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精准地传到了林铮的耳中。 “林长老......” “林无劫这么争气,一改常态吧?” “你就不对你儿子最近变化的真正原因......感到好奇么?” 第一卷 第126章 林铮败逃 林铮眉头微皱。 最近变化的真正原因? 自从玄鉴秘境回来......无劫确实变了。 不再是那个仗着天赋和资源横行霸道的纨绔,变得更加沉稳、机敏,甚至能为自己出谋划策,献上“合欢仙雾”这等奇物。 林铮一直以为是儿子吃了大亏,幡然醒悟,一夜长大。 楚墨笑吟吟地,继续道: “老狗,你那宝贝儿子,早已经在秘境中被一个上古修士的元神夺舍了!” 若换做以前,林铮只会对楚墨这荒谬至极的说法嗤笑而过。 但现在,因为确确实实发生在林无劫身上的变化,强烈的不安在林铮胸口扩散开来,让他的心底发寒。 “小畜生,休要妖言惑我,乱我道心!” 林铮脸色无比阴沉,怒吼一声,将那不安强行压下。 无论如何,现在首要的事情是杀死楚墨,还有南宫初曦。 而就在这时。 他发现楚墨丢出三枚散发着威压的白色龙鳞,正朝着他飞来。 因为刚才被楚墨的话语分散了注意力,所以林铮并没有能够立刻反应。 林铮能够感觉到,那三枚龙鳞,每一枚都有元婴中期巅峰的能量。 若是三枚一齐爆发出攻击,其威力,不亚于元婴后期,若他不作防御,足以严重伤到他。 可若是继续前冲,情急之下他根本来不及防御。 林铮咬牙,不得已之下,只能立即后退,疯狂催动全身灵力,祭出数十件防御法宝,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无比的灵力护盾! 下一刻。 三枚龙鳞,轰然引爆! 极致的毁灭光团,在空中猛然炸开,如同三轮太阳同时升起,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方圆数里! 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扭曲、哀鸣! 林铮身前的数十件法宝,在那片白光中,不断震动,发出悲鸣。 最终,林铮防住了这次攻击。 但他,却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又原地后退了二里有余。 当爆炸的烟尘散去的时候。 林铮发现,楚墨和南宫初曦已经距离他五六里了,他只能看见两人飞行的流光尾巴。 “楚......墨......你个无耻小贼!!!” 奇耻大辱! 无尽的愤怒,让林铮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吞下几颗珍贵的丹药,让周身灵力变得更加强横,再一次化作遁光,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 一段时间后。 密林上空,林铮终于再一次跟上了前方那道摇摇欲坠的白色长虹。 南宫初曦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白虹之中,南宫初曦那具曼妙的娇躯,正不受控制地扭动着,白皙的俏脸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 而楚墨,就在她身旁。 林铮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狞笑。 这一次,我看你们还怎么跑! 所有的底牌都用尽了吧! 所有的算计都到头了吧! 绝望吗? 恐惧吗? 然而,就在林铮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欣赏楚墨那绝望的表情时。 楚墨却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林铮,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林铮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诡异笑容。 “老狗,别追了。” 楚墨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再追......就来不及跑了。”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林铮怒极反笑,杀意彻底沸腾! 可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远方的天际。 三道气息磅礴的流光,向这边飞来。 “什么?!” 林铮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这片区域,明明被用阵法封锁,做了单向传送禁制,任何物品、消息都根本不可能传得出去! 这些人,是怎么找来的?! 不等他想明白。 那三道身影,已经瞬息而至,将楚墨和南宫初曦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正是丹莲仙子姬月的父亲姬长老、灵虚剑宗的江时广,以及玄霄宗一位元婴后期的女长老! “林铮!” 江时广指着林铮,声色俱厉地怒喝道: “有留影石为证,你与你儿林无劫,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如今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轰! 江时广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林铮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证据确凿?! 那个记录无劫击杀丹宗弟子画面的留影石......难道被送出去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林铮的身体,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凌迟!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个小畜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打断了林铮的思绪。 姬长老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杀气沸腾,死死地盯着林铮。 “林铮!你还我女儿命来——!!!” 他没有任何废话,狂吼一声,直接化作一道遁光,裹挟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意,朝着林铮疯狂地扑了过去! 江时广侧过头,看向楚墨,关切地问道:“楚墨,你没事吧?” “我没事。”楚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经快要站不稳,娇躯软得像一滩春水的南宫初曦,“我师尊中了淫毒,需要立刻找个地方为她解毒。” “好!”江时广点了点头,看着林铮,眼中落井下石的杀意一闪,“你带你师尊先走!此地交给我们!” 话音落下,他也冲了上去! 紧接着,是玄霄宗那位女长老! 三位元婴大能,其中两位还是元婴后期! 三打一! 林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绝望了。 跑!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楚墨,我必杀你!!!” 林铮发出了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咆哮,他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拜楚墨所赐! 他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了某种燃烧生命的遁术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撕裂长空,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落荒而逃!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楚墨一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被活活气死! ...... 不久后。 楚墨扶着几乎彻底失去意识,浑身滚烫,口中不断发出诱人呓语的南宫初曦,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他动用灵力,削出一个干净的石床。 然后将南宫初曦柔软的娇躯,轻轻地放在了干净的石床上。 南宫初曦衣衫凌乱,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绝美俏脸,此刻媚眼如丝,红唇微张,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体内的“合欢仙雾”,已经彻底爆发了。 第一卷 第127章 终究当上了尹志平 ...... 山洞内,幽暗寂静,只余下楚墨点燃的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南宫初曦盘膝坐在楚墨削出的石床上,试图运功调息。 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绝美俏脸,此刻却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连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都泛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紧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呼......呼......” 灼热的呼吸,在安静的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用。 灵力每在体内运转一周天,那股焚心蚀骨的燥热,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愈发汹涌,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她每一寸神经。 合欢仙雾,对于寻常人类修士来说,是邪恶的淫毒。 可她的身体,她那引以为傲的真龙血脉,根本没有将这东西视作威胁。 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将其尽数吸收! 也因此,她那百毒不侵的体质,在此物面前......形同虚设。 龙性本淫......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龙族事实上是很长寿的种族。 南宫初曦作为龙族,其实尚未真正成年,血脉未完全苏醒。 所以平日里才能除了食欲以外,一无所求。 可现在,这合欢仙雾,就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她血脉深处的枷锁! 将那最原始、最狂野的欲望,提前地、彻底地释放了出来! “师尊。” 楚墨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递过来一个水囊,里面装着清冽的灵液。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南宫初曦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早已模糊。 眼前,自己那个大徒弟的身影,在火光下变得朦胧而扭曲,却又带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 那气息,像是最顶级的催化剂,让她体内那头即将失控的野兽,彻底挣脱了牢笼。 理智,正在飞速崩溃。 南宫初曦猛地伸出手,一把打翻了楚墨手中的水囊。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眸子,此刻水汽氤氲,媚态横生,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侵略性。 “大徒弟......呜......” ...... 与此同时。 遥远的群山之上,一座高达万丈的青铜古殿,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亘古洪荒的气息。 ——轮回古殿。 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悄然落在了古殿的青铜大门前。 许承平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霞光冲天,实则殿门紧闭的异象。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大门中央那两个凹槽上。 左右两枚古朴的印记,正静静地嵌在其中。 他伸手,轻易便将两枚印记取了下来。 异象随之消失。 左印入手温润,带着一股玄奥的空间道韵,是真的。 而右印...... 许承平屈指一弹,那右印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却寸寸碎裂。 “呵,仿造得倒是有模有样。” 许承平不得不承认,这群魔道崽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可惜,材质不对。 这右印的材质,根本不属于下界,仿得再像,也终究是假货,无法与左印真正共鸣,开启轮回古殿。 只能做到引发异象。 他随手将那枚足以以假乱真的右印丢弃,然后心满意足地将那枚真正的左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许承平其实也一直在寻找轮回古殿的左右印。 如今,总算到手其一。 只要再找到另一枚右印,那上界的无上机缘......便指日可待。 许承平转过身,看向除魔大典会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希望他那个便宜干孙子......别让他失望才好。 ...... 山洞内。 楚墨盘膝而坐,周身灵力鼓荡,气息节节攀升。 南宫初曦面对着他,坐在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脖颈,头枕在他的肩上,均匀地呼吸着。 她身上的潮红已经渐渐褪去,恢复些许那雪玉般的白皙,只是还在喘息。 良久。 楚墨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口浊气,如利箭般喷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元阴之力,正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流淌,不断地洗刷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元婴后期的纯净元阴......效果简直恐怖如斯! 仅仅一次双修,他的修为,便直接从筑基中期,一路势如破竹,飙升到了筑基后期! 而且,这还不是简单的境界提升。 楚墨自信,以他现在的战力,寻常金丹圆满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金丹期内,近乎无敌! 就在楚墨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心中一片畅快之时。 怀中,南宫初曦那平稳的呼吸,忽然一滞。 她的理性意识逐渐恢复,迷蒙的眼眸也慢慢清晰起来。 第一卷 第128章 逆徒的冲师计划 ...... 山洞内,篝火渐微,伴随噼啪响声溅出火星子。 橘红色的火光,将石壁上交叠的影子映得不再那么清晰。 柔顺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打破了旖旎过后的寂静。 不稍片刻,南宫初曦已经穿戴整齐。 那身青蓝色的长裙,再次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遮掩得严严实实,恢复了往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 只是,那从雪白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的淡淡粉霞,依旧未能完全褪去。 若是不看性格,只看她的外貌与气质,倒是“仙子”这二字的极致代名词,倾世绝伦。 楚墨也整理好了衣衫,站起身,对着南宫初曦拱手,准备开口。 “师尊,弟子......” “嗳,你没有必要道歉。” 南宫初曦轻叹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侧对着楚墨,没有看他,只是幽幽地望着洞外漆黑的夜。 “此事,是为师的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龙性本淫......”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她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楚墨。 “反正,待我作为龙族成年之后,这也是迟早要面对的本能。就当......提前适应了。” “此事,你知我知,到此为止,不可对第三人言说。” “就当作......是彼此之间的秘密。” 楚墨看着她故作平静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晶莹耳垂,心中不由得暗笑。 还真是嘴硬。 回想起方才,这位平日里对任何事都波澜不惊的面瘫师尊,在药力驱使下,那主动又娇弱,可怜又放浪的模样...... 那种极致的反差感,带来的冲击力,非同一般的刺激。 哪怕是现在,她也在强行压制她的害羞。 “是,多谢师尊宽恕。” 楚墨恭敬地再次拱手,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玩味。 “弟子......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听到这个回答,南宫初曦轻轻“嗯”了一声。 但不知为何,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因为情报窥探过南宫初曦,所以楚墨心中清楚。 南宫初曦这种强大的真龙裔,血脉深处的本能一旦被提前点燃......便如星星之火,再难熄灭。 日后,她绝对会忍不住的。 而那时,则不需要任何的药物催动。 这对楚墨而言,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到时候,他再适时表现出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就能再次得吃。 元婴后期的元阴,对于阴阳燮法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在南宫初曦看不见的角度,某个逆徒的嘴角,微微向上扭曲。 “走吧,大徒弟。” 南宫初曦的声音将楚墨的思绪拉了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回去看看情况。” “是。”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出山洞,朝着之前战斗的方向飞速掠去。 ...... 当两人重新回到那片狼藉的密林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楚墨的眼眸微微眯起。 下方的大地,早已被恐怖的术法轰击得面目全非。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无声地诉说着方才战斗的惨烈。 玄苍老祖,以及那几十名金丹魔修,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此刻。 半空之中,三道散发着元婴气息的人影,正与另外三道人影,疯狂地对轰! 前者正是江时广、丹宗的姬长老,以及玄霄宗那位元婴后期的女长老! 而他们的对手...... 除了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的林铮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元婴期的魔修! 其中一人,气息阴鸷,出手大开大合,魔焰滔天。 另一人,声音沙哑,身法诡谲,招式阴狠毒辣。 双方的修为境界相差仿佛,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林铮!你这无耻叛徒!” 江时广一剑逼退那阴鸷魔修,对着林铮怒声喝骂:“勾结魔道,残害同门就算了,现在又加入魔道,你就不怕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吗!” “哈哈哈!江时广,你这老狐狸莫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虚伪话语!” 林铮状若疯魔,一边抵挡着姬长老那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一边发出狂笑: “正道已经容不下我,魔道却愿奉我这元婴战力为座上宾!” “在灵虚剑宗里我斗不过你,也杀不了你,但在魔道就不同了......总有一天我会取掉你的项上人头!” 听双方的对话楚墨得知,林铮多半是以加入魔道为条件,换取两个魔道元婴出手保下他,避免他被围攻至死。 而看来,玄苍老祖和其他的金丹期魔修,则是趁着双方战斗的时机,逃之夭夭了。 这时,江时广注意到两道流光从远处天际飞速掠来。 定睛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楚墨与南宫初曦! 江时广目光一喜,瞥了林铮一眼,戏谑冷笑。 他一剑荡开身前的沙哑魔修,百忙之中,抽空对着楚墨二人,用灵力包裹着声音,高声喊道: “楚墨!南宫长老!” “林铮这叛徒,和另外两个元婴魔修,交给我们拖住!” “林无劫那个小畜生,带着剩下的魔修往东南方向跑了!别让他们给溜了!” 江时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林铮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跳,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休想!” 林铮怒吼一声,用昂贵的法宝展开屏障,拼着硬抗姬长老一击,也要转身去拦截楚墨。 可姬长老此刻双目赤红,早已杀红了眼,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根本不给他任何脱身的机会! “呵哈哈哈,林铮!你的对手是我!” “今天,你和你那孽畜儿子,都得给我女儿陪葬!” 轰! 狂暴的术法,再次将林铮淹没。 林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流光,在南宫初曦的带领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色长虹,朝着东南方向,绝尘而去。 “不——!!!” 林铮发出不甘而怨毒的咆哮,却无济于事。 第一卷 第129章 玄苍老祖的底牌 ...... 南宫初曦到底是元婴后期的真龙裔,全力飞遁起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楚墨只感觉耳边是撕裂空气的爆鸣,眼前的景物,早已化作一片模糊的流光,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两人的视野尽头,便出现了一群正在狼狈逃窜的黑点。 正是玄苍老祖在内的一众魔修! 这群魔修也察觉到了后方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回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不好了,是那个元婴后期的龙女,还有楚墨!” “她怎么追上来了?!长老他们呢?” “完了完了!这下我们都完蛋了!” 绝望的哀嚎,在魔修队伍中响起。 他们最多只是金丹期,这下是彻底没活路了! 玄苍老祖那张属于林无劫的脸上,也是一片铁青。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脱离虎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撞上了南宫初曦这枪口。 “都别慌!就算她是元婴又怎样?” “她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跟她拼了!” 有个魔修眼咕噜一转,厉声喝道,佯作稳住军心。 但实际上趁着别人犹豫或是停滞的时候,已经准备一个人逃跑。 然而。 南宫初曦悬浮在半空,抬起纤纤玉手,只是对着下方那群魔修,轻轻一挥。 嗡——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光刃,凭空出现,瞬间暴涨至千丈之巨! 光刃之上,龙威浩荡,仿佛能斩断天地! 在那些金丹魔修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白色光刃,一闪而逝。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数十名金丹期魔修的身体,连同他们的法宝、元神,都在那道光刃之下,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然后被其中蕴含的霸道龙威,瞬间绞杀,气化,湮灭。 连一滴血,都未曾落下。 其中,就包括刚才那个怂恿众人对南宫初曦动手的魔修。 秒杀! 彻彻底底的,碾压式的秒杀! 仅仅一招,除了用数个高阶法宝破碎为代价,保下自己的玄苍老祖之外,所有的魔修,尽数团灭! 玄苍老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手脚都在发麻。 他多久没有这种极致的危机感了? 自从夺舍前成就化神,不,甚至是成就元婴以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程度的险境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冰冷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南宫初曦面无表情地看着玄苍老祖,那双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群蚂蚁。 她缓缓抬起手,准备再来一下,彻底解决掉这个最后的漏网之鱼。 然而。 就在南宫初曦掌心那毁灭性的白色光芒,即将凝聚成型的瞬间。 玄苍老祖那张属于林无劫的脸上,原本的阴沉,却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一种歇斯底里的狰狞! “呵呵......”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嘶哑而癫狂,在狼藉的密林间回荡。 “想杀本尊?” “楚墨,你既然知道本尊的身份,难道你以为,本尊真的就这么点底牌吗?!” “一个元婴后期的龙女罢了!” 只见玄苍老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张嘴喷出一大口殷红的本命精血! 那精血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散发着妖异的光。 紧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 巴掌大小,镜面布满裂纹,边缘锈迹斑斑,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凡俗古墓里刨出来的破烂货,扔在路边都嫌占地方。 然而,当玄苍老祖将那团本命精血,狠狠地按在镜面之上时! 嗡——!!! 整面铜镜,骤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幽光! 一道道玄奥而古老的符文,从镜面中浮现,疯狂流转,形成一个扭曲的漩涡! 一股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蛮荒而诡异的气息,从那漩涡中轰然爆发! 玄苍老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 “本来是留着最关键时刻用的保命底牌,没想到......”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你们两个小辈,逼到这个份上!” 这件法宝,是他当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得到的至宝,名为小乾坤镜,为伪天阶法宝。 之所以是“伪”,是因为它只能动用三次,三次以后彻底失效。 小乾坤镜并非兵器类法宝,没有兵器法宝随主人变强的成长性,效果是固定的。 但取而代之,它的效果,却堪称逆天,堪称规则级——能够强行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小型秘境,将敌人封锁其中! 玄苍老祖之所以一直藏着掖着自己的底牌,就是怕自己秘密暴露之后,引来其他人的觊觎。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给本尊......滚进去吧!” 玄苍老祖怒吼一声,将手中的小乾坤镜,对准了半空中的南宫初曦! 镜面上的漩涡,猛然暴涨! 一股无法抗拒的、扭曲空间的恐怖吸力,瞬间笼罩了南宫初曦! “嗯?” 南宫初曦那张面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周身的护体龙气疯狂爆发,试图抵抗那股吸力,脚下的空间却如同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不断塌陷、扭曲! 这股力量,并非单纯的强弱,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空间法则! “大徒弟!” 南宫初曦眼看自己无法挣脱,在那即将被漩涡吞噬的最后一刻,她侧过头,对着楚墨急声喊了一句。 “这法宝品阶太高,为师无法挣脱!” “撑住!” “等我出来!” 话音未落。 她的身影,便被那幽暗的漩涡,彻底吞噬。 漩涡消失。 小乾坤镜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裂纹更多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天地间,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楚墨,和玄苍老祖。 两人遥遥相对。 “呼......呼......” 玄苍老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催动这件伪天阶法宝,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那双看向楚墨的眼睛,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贪婪与炽热! 第一卷 第130章 追击 没有了那个碍事的白龙女。 现在,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玄苍老祖了! 只要杀了楚墨这个唯一的目击者......他的一切的秘密,就永远不会暴露! 而这小子身上,那完美的天赋! 那件能窥探天机的至宝! 还有所有的机缘! 全都是他的! “桀桀桀桀......” 福至心灵,玄苍老祖忍不住发出一阵夜枭般的低笑。 他服下一颗丹药,伸出手掌,猛地插入自己的丹田气海! 噗嗤! 鲜血飞溅! “燃灵三重诀,第三重!” “以精血、根基与潜力为替......天魔解体!” 玄苍老祖嘶吼,面目狰狞! 轰——!!! 一股远超筑基期的磅礴气势,如同火山喷发,从他体内轰然席卷开来! 他的修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金丹后期! ...... 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 元婴初期! 虽然只是借助特殊丹药,并以燃烧潜力和本源换来的短暂力量,但这股威压......却是实打实的元婴之威!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铁块。 恐怖的灵压,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山岳,从四面八方,朝着楚墨狠狠地挤压而来! “楚墨......” 玄苍老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宏大,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 “本尊要把你这具完美的皮囊,炼成最得意的身外化身!” 楚墨却悠悠看着他,眸光深邃莫测,“不愧是曾经的化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既如此,我也......” 玄苍老祖见楚墨还是这般悠然态势,心头一悬,惊疑不定。 难道这狡猾的小畜生还有什么底牌? 只见下一刻。 楚墨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没有丝毫犹豫,灵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另一个方向,疯狂遁逃! 玄苍老祖一愣,气笑了: “想跑?” “在本尊面前,你跑得掉吗?!” 他身形一晃,脚下的大地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朝着楚墨暴追而去! 元婴期的速度,何其恐怖! 双方的距离,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拉近!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玄苍老祖甚至已经能看清楚墨后背衣衫的纹路,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已经抬起了手,准备隔空一掌,将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的小畜生打落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正在亡命飞奔的楚墨,头也不回,手腕随意地向后一甩。 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龙威的鳞片,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向后方。 玄苍老祖脸上的笑,骤然凝固! 他那双贪婪而炽热的眼睛,瞳孔在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又是这玩意儿?! 本命龙鳞! 那恐怖的威力,堪比元婴中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哪怕是现在的他中了,也只有神形陨灭的下场。 “小畜生,你!!!” 玄苍老祖嘴里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哪里还敢追击。 他前冲的身形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硬生生停滞,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暴退! 狡猾的小畜生! 偏偏要先装腔作势,随后不战而逃,让他放松警惕,追至这么近的地方! 现在连躲,都躲得有些来不及! 数十件防御法宝被玄苍老祖不要钱似的祭出,在身前层层叠叠,形成了一道厚重无比的灵力护盾! 他的一切动作,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下一刻。 那枚龙鳞,爆了。 轰——!!! 又是一片极致的、将整个世界都染成惨白色的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伴随着迟来的轰鸣,再一次席卷了这片可怜的密林。 玄苍老祖身前的数十件法宝,在那片白光中,如同脆弱的瓷器,不断发出悲鸣,接二连三地炸裂、破碎! 饶是他已经退得够快,防御也做得足够到位,但那股无法抗拒的冲击力,依旧将他狠狠地掀飞出去数里,狼狈地掉在森林里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当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玄苍老祖灰头土脸地站起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望去,楚墨的身影,早已在千丈之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该死!该死!该死!” 玄苍老祖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个曾经的化神,竟然数度在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身上吃瘪! 这让他情何以堪?! 玄苍老祖服下一颗疗伤丹药,随后再度飞起,向楚墨追去。 这一次,玄苍老祖的眼中,隐隐闪过忌惮。 他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全速追击了。 万一对方身上还有本命龙鳞,再给他来一下,就算他现在是元婴实力,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消耗。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前方的楚墨飞着,后方的玄苍老祖,则小心翼翼地吊在两百丈开外,既不敢跟得太近,又不想就此放弃。 双方就这么一追一逃,维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期间玄苍老祖数次试探性拉近距离,察觉楚墨有抬手动作,又连忙拉远。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玄苍老祖的耐心,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楚墨的背影。 不对劲! 这小畜生,如果他手上真的还有龙鳞,早就该找机会再给自己来一下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复抬手,作势丢出什么,却什么也没有! 他在......虚张声势! 想通了这一点,玄苍老祖眼中的忌惮,瞬间被无尽的杀意与炽热所取代! “小畜生,本命龙鳞你没有了吧!” 玄苍老祖发出一声怒笑,再无任何保留,元婴期的灵力轰然爆发,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闪电,朝着楚墨猛扑而去! 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眼看着,那只缠绕着滚滚魔气的干枯大手,就要抓到楚墨的后心。 第一卷 第131章 许承平赶到 就在这时! 楚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又是一个头也不回的潇洒后抛。 一道小小的黑影,带着破空声,直奔玄苍老祖的面门而来! “汝母的!!” 玄苍老祖亡魂皆冒,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瞬间被浇灭。 那被本命龙鳞支配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想也不想,猛地一个急刹,身形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疯狂退避。 同时他再次祭出各种各样的防御法宝,堆在身前。 然而...... 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那道黑影只是“噗”的一声,呈抛物线,掉在了下方森林的地上,滚了十几圈,便不动了。 玄苍老祖定睛一看。 那......是一枚啃完的果核。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玄苍老祖的身体,僵在了半空。 他那张属于林无劫的年轻脸庞,先是涨成了猪肝色,随即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得漆黑如墨。 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他玄苍老祖这一生中,遭受过的,最大的侮辱! “小!畜!牲!” 怨毒到极致的咆哮,响彻云霄! 玄苍老祖彻底疯狂了,他不再有任何顾忌,燃烧着本源,疯狂地追了上去。 气归气,但玄苍老祖也看出来了,楚墨那小子,真的已经山穷水尽了! 只能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拖延时间!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想到这里,玄苍老祖找回几分安心。 然而。 渐渐地,玄苍老祖发现,楚墨逃跑的路线,越来越偏僻,四周的景象,也越来越荒凉。 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 他心中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但杀死楚墨,夺取他身上所有机缘的贪婪,早已压倒了一切。 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终于! 他再一次追上了楚墨! 这一次,双方的距离,不足十丈! “小畜生,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跑!” 玄苍老祖狞笑着,探出了他苍白的手。 他想要的一切,就在眼前了! 就在这时。 楚墨却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面目狰狞的玄苍老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抹令人玩味的诡异笑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玄苍老祖瞳孔一缩。 他心中那股不安,骤然攀升到顶点! 霎那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如渊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刹那间,天地失色,风云静止! 整片空间,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攥住! 玄苍老祖那燃烧本源换来的元婴期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瞬间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 他的身体,僵在半空,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化神! 这是化神期的威压! 玄苍老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只见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悄然落在了楚墨的身前。 那是一个身穿灰袍的清瘦白发老者,他只是静静地悬立在那里,天地仿佛为之臣服。 在玄苍老祖那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楚墨对着那老者,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声音清朗。 “干爷爷,孙儿幸不辱命。” “把玄苍老祖本人和他的宝贝......都给您带来了。” 轰! 干爷爷? 玄苍老祖的脑海,如同被亿万道天雷同时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陷阱! 楚墨这个小畜生......他根本不是在逃命! 他是在引诱自己! 他是在把自己,引到灵虚剑宗老祖,许承平的面前! 这一刻,玄苍老祖终于明白了。 这是眼前这对干爷孙,从头到尾,都为他量身定做的......必死之局! 恐惧,如同无尽的潮水,淹没了玄苍老祖的每一寸神魂。 而楚墨,则悠然地直起身子,看着玄苍老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他知道许承平会来,且一定会及时赶到。 通过情报窥探楚墨知道,早在他第一次拜见许承平的时候,许承平就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神识印记。 这老狗,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的位置。 既是监视,也是一种保护。 在自己成长到足以被他夺舍的“成熟期”之前,许承平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夺走他看中的“完美容器”。 所以,楚墨才敢如此大胆地,将计就计。 事实上,这也是他与许承平当初约好的。 他会把林铮塑造成正道之敌,让许承平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出手,将其除去。 而他也会把玄苍老祖单独引到一处地方,供许承平“享用”。 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可以说,都在楚墨的预想之中。 ——从魔道那边的行动,到林铮与那两名魔道元婴,和江时广等正道长老三人,恰好三对三的局面,全部都是。 就在这时。 玄苍老祖转身,疯狂遁逃! 他猛地咬碎舌尖,全身的精血与本源,在这一刻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 轰! 他竟硬生生挣脱了那化神威压的一丝束缚,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撕裂虚空,朝着与楚墨和许承平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 “呵。” 许承平发出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轻笑。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抬起干枯的手掌,对着那道已经逃出数里之外的血光,凌空一握。 “回来。” 平淡的两个字,却如同天地间的至高法旨! 嗡——!!! 方圆百里的空间,骤然向内塌陷、扭曲! 那道亡命奔逃的血光,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定在空中。 紧接着,在玄苍老祖绝望与不甘的目光中,他与许承平之间的空间,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极度压缩、折叠! 他那疯狂逃窜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以比逃跑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顷刻之间,便被那只干枯的大手,牢牢地扼住了脖颈! 许承平的脸上,淡淡地看着玄苍老祖: “你也曾是化神,难道你不明白......逃跑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么?” 第一卷 第132章 可以不要,但不能不给! 噗! 一声轻响。 属于林无劫的肉身,被瞬间捏爆!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许承平尽数吸收。 只留下一道虚幻的、还在不断挣扎的,属于玄苍老祖的魂体,被他抓在手中。 紧接着,许承平双目微闭,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那道魂体之上。 搜魂!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却被无形的空间屏障牢牢锁住,传不出去分毫。 一枚古朴的储物戒跌落而下。 那是玄苍老祖的储物戒。 楚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其接在手中。 他瞥了一眼正在专心搜魂的许承平,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一缕神识,探入了储物戒中。 玄苍老祖虽然曾经是化神。 但他夺舍林无劫之后,最高修为只有筑基期。 因此储物戒上的禁制也是筑基期级别的,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神识轻易破开禁制,戒指内的空间,瞬间呈现在楚墨的脑海中。 看到里面的宝物以后。 楚墨不禁暗叹。 好家伙! 不愧是上古老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戒指里的空间极大,各种天材地宝、珍稀矿石、高阶法宝堆积如山,看得楚墨都有些眼热。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楚墨的神识,很快便锁定在了几枚玉简之上。 其中一枚,正是《身外化身》的炼制之法! 此法门诡异莫测,能以他人肉身辅以天材地宝为材料,炼制出一具与自身心意相通,且具备独立战力的化身。 最关键的是,这化身,严格意义上讲,并非生灵,甚至可以收纳进储物戒中,简直是阴人、保命的绝佳手段! 而另一枚玉简,则记载着一门名为《燃灵三重诀》的秘法。 楚墨神识扫过,眼眸微闪。 这正是玄苍老祖方才实力暴涨的底牌! 此法共分三重。 第一重,燃灵,“破虚炼道”。 ——以燃烧灵力为代价,短时间内,可强行提升两个小境界! 第二重,燃血,“道动天地”。 ——以燃烧灵力与精血为代价,可从初期,直接飙升到同阶后期! 第三重,燃神,“天魔解体”。 ——需配合特制的丹药,以燃烧灵力、精血、根基乃至潜力为代价!筑基前期到后期,可直接跨越金丹,短暂拥有元婴初期一到三层的实力!金丹期,则能拥有元婴中期的战力! 堪称逆天! 唯一的缺点,便是此法只对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有效,或许是创造这门功法的人,自身也未曾达到之上的境界。 但即便如此,这门秘法对现在的楚墨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有了它,就等于多出了又一张强大底牌! 楚墨心中一片火热,毫不犹豫地将这两门功法的内容,牢牢记在心中。 就在这时。 许承平缓缓睁开了双眼,随手将玄苍老祖那已经没有价值的魂体,捏成了碎片。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楚墨的身上。 楚墨心中一凛,脸上却立刻堆起了恭敬而诚恳的表情。 他双手捧着那枚储物戒,快步上前,高高举过头顶。 “干爷爷,这是那老魔的储物戒,孙子方才为您保管,现在物归原主。” 这老狗可以不要,但他不能不给。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取信对方。 日后,在背后捅刀子才会更加顺利。 不信你看那些樱花国人,平时恭恭敬敬,又鞠躬又土下座的,下克上的文化那可是相当发达呀。 许承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楚墨手中的储物戒,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沦落到夺舍的前朝失败者罢了,没有什么好东西。” “你收着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对于许承平来说,玄苍老祖有用的是上古的功法、秘籍和传承等。 而这些他都通过搜魂得到了,甚至有些的原卷在储物戒中都没有。 至于宝物,很多他都不需要了。 哪怕需要也可以先交给楚墨。 反正后面他都要夺舍的,早晚都是他的东西。 楚墨却是脸上却愈发恭敬,将储物戒高高举起,态度诚恳: “干爷爷说笑了。” “孙儿能有今日,全赖干爷爷庇佑。这战利品,理应由您处置。” “孙儿不敢擅专。” 他这副孝子贤孙的模样,做得滴水不漏。 许承平的目光在楚墨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呵呵,你有这份孝心,很好。” 许承平摆了摆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楚墨的双手托住。 “不过本尊说过,给你,便是给你了。” “你如今正值修炼的关键时期,这些东西,能助你一臂之力。” 楚墨这才收下。 这时,许承平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墨的丹田气海处,神识一探,眉头轻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真切的惊喜。 “筑基后期?” 许承平拊掌大笑,声音中充满了快慰。 “好,不愧是本尊看中的麒麟儿!”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便能冲击金丹大道了!” “楚墨,加紧修炼,早日成为本尊身边的一大助力!” 明明是夸奖,却楚墨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感受到,许承平那看似鼓励的话语背后,隐藏着一股迫切般的催促。 这老狗,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若是真的按部就班,迅速结丹...... 那恐怕就是他为许承平做嫁衣之时! 楚墨的后背,微微渗出冷汗,但他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激动与为难交织的神色。 他对着许承平,深深一拜。 “不瞒干爷爷......” “孙儿......其实另有打算。” “哦?”许承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 楚墨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野心。 “孙儿隐隐觉得,金丹一品,并非极限!” “在一品之上,定有更高品级的金丹。” “此一旦铸就,未来仙路,将是一片坦途!” “孙儿......”楚墨的声音,带着一股决绝,“想试一试!” “只是,要铸就这‘至尊道丹’,需要耗费海量的资源与时间,去打磨根基,将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灵力,都淬炼到极致圆满......” “所以,孙儿结丹的时间,恐怕要......延后许多。” 说完,他忐忑地低下头,像是等待宣判。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许承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墨,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楚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赌。 赌许承平的贪婪,会压过他的急切。 第一卷 第133章 清理门户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承平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与狂喜! “好!” “有志气!不愧是本尊的干孙子!” 他看着楚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打磨到极致完美的绝世珍宝。 “根基,才是一切的根本!” “你能有这等觉悟和野心,本尊心中甚慰!” “我辈修士,正该如此。” “按你想的来做吧!” 许承平乐得等待。 对他而言,楚墨的根基越是雄厚,未来的潜力越是巨大,他夺舍之后,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至于时间...... 他有的是办法,为自己延寿续命。 楚墨闻言,拱手垂首。 “多谢干爷爷成全!” “孙儿......定不负您所望!” 而在许承平看不见的角度,楚墨那低垂的眼眸深处,闪烁冰冷光芒。 事实上,这也只是权宜之计。 若他境界久没有提升的动静,这许承平还是会起疑。 他必须加快自己的布局,尽早完善把这老狗杀死的方法。 只有许承平一死。 他才能安全。 也才能把整个灵虚剑宗...... 不。 整个正道,收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好了。”许承平的声音将楚墨的思绪拉回,“既然这玄苍已除,也是时候去解救你那师尊,顺便......” “清理门户了。” 他眼中寒芒一闪,抬手一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随本尊走吧。” ...... 幽暗的密林上空,那面布满裂纹的小乾坤镜,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许承平带着楚墨,自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面伪天阶法宝,眼中露出一抹不屑。 “困住元婴还行,此等宝物面对化神,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话音落下。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面铜镜,随意一划。 咔嚓——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无形剑气,一闪而逝。 下一秒。 那坚固无比,能强行开辟一方小天地的伪天阶法宝,小乾坤镜,竟发出一声哀鸣,镜面上的裂纹瞬间扩大! 砰!!! 整面铜镜,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齑粉,消散在风中。 随着铜镜破碎,前方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露出了一个幽暗的、不断扭曲的漩涡。 一道蓝袍雪发的倩影,从那漩涡中踉跄而出,正是被困在其中的南宫初曦。 她刚一出来,便看到了悬立在半空的许承平,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俏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惊愕。 “老祖?” 她又看了一眼恭敬地站在许承平身后的楚墨,见楚墨安然无恙,心中大石落地。 南宫初曦对着许承平盈盈一拜。 “白龙峰南宫初曦,拜见老祖。” 许承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 “走吧。” “该去看看,另一场好戏了。” 他大袖一挥,一股浩瀚的灵力卷起楚墨与南宫初曦,三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消失在天际。 ...... 另一边。 江时广等人与林铮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轰!轰!轰! 恐怖的术法光辉,在天空中不断炸裂,狂暴的能量余波,将下方的大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江时广、姬长老,以及玄霄宗的女长老,三人联手,堪堪与林铮,以及那两名元婴魔修,斗了个旗鼓相当。 “林铮!你这丧心病狂的叛徒!” 江时广一剑逼退对手,须发皆张,怒喝道:“你真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哈哈哈!江时广!”林铮状若疯魔,一边抵挡着姬长老那悍不畏死的攻击,一边狂笑: “成王败寇罢了!” “莫要多说!” 那两名元婴魔修,也是出手愈发狠辣。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骤然降临! 整片天地的灵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正在激斗的元婴大能,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身形齐齐一僵,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 所有人,都骇然地抬头,看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三道身影,自远方天际,缓步而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灰袍的许承平! “许......许承平?!”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那两名元婴魔修看到许承平的瞬间,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说! 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猛地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施展了压箱底的血遁秘法! 嗖!嗖! 两道血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甚至连林铮都顾不上了! 在化神面前,什么承诺,什么约定,都是狗屁! 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江时广等人见状,便要出手拦截。 “不必了。” 许承平淡漠的声音响起。 “让他们走。” “两只魔道鼠辈,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用处更大。” 他需要魔道这个冤种,来替他背锅,替他背负骂名。 打压魔道可以,打死就不必了。 江时广等人不敢违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血光,消失在天际。 全场,只剩下了林铮一人。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僵在原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转身便要化作遁光逃离。 然而,他刚一转身,许承平那淡漠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本尊面前,你,还想走?” 许承平只是抬起了手,对着林铮逃跑的方向,凌空一握。 林铮的下场和玄苍老祖如出一辙。 在绝望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第一卷 第134章 林铮之死 林铮那张扭曲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与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压下了所有的疯狂与怨毒,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老祖......饶命!” “我......我愿为您做牛做马!我......我还有用!我......” 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承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古井无波,淡漠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你那宝贝儿子,刚才本尊已经捏死了。” 许承平的一句话,让林铮所有的动作和话语都凝滞。 无劫......死了? “现在,也该送你上路,去陪他了。”许承平催动灵力。 噗。 林铮的所有声息,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元婴,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被风一吹,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一位元婴后期的宗门长老,就这么......没了。 江时广、姬长老,以及玄霄宗那位女长老,三人皆是心头剧震,看向许承平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恐惧。 这就是化神之威么? 杀元婴,如屠猪狗! 许承平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清扫了脚下的灰尘。 他转过身,淡漠的目光,扫过江时广三人。 “正道没有叛徒,也不能有叛徒。” “林铮父子,乃是死于魔道妖人手中。” “而魔道妖人方面,为营救其道子、杀死未来栋梁的正道天骄,不惜代价,强闯我正道大典,最终阴谋败露,只得以救走道子,死伤惨重,狼狈而逃。” “这,便是真相。” “尔等......可明白?”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江时广三人心中一凛,哪里敢有半点异议。 “我等......明白!” “谨遵老祖法旨!” 他们很清楚,许承平这是在维护整个正道的颜面。 在魔道面前,正道是一家,家丑不可外扬。 宗门出了叛徒,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对整个正道的声威,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不利于维稳。矛盾和猜忌可以发生在底层和底层之间,可以是来自外面势力。 唯独不能发生在上层和下层之间。 许承平点了点头,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接着许承平思索了一下。 还是决定,回去除魔大典的现场,杀几个没来得及逃掉的魔道元婴。 否则只有正道这边死一个林铮,仿佛是他们败了一般。 之所以不杀刚才那两个逃跑的,是因为没有普罗大众看到。 要斩杀魔道元婴,在人前显圣地去做才最有效果,最利于稳固正道辖下的子民民心。 能当上化神老祖,自身心计岂会简单?许承平也是玩政治玩过来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魔道逃窜的方向,眼中寒芒乍现。 “本尊......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撕裂空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 除魔大典,最终以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魔道道子被救走,但据传闻,魔道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仅随行的金丹修士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元婴期的大能,也陨落了数位。 正道,再一次取得了“辉煌”的胜利,还得一个朗朗乾坤。 至于那些死去的凡人......各个皇朝的负责人都被叫去谈话,要对死亡人数稍微虚构一下。 比如从后面减一到两个零什么的,这样才能显得正道护佑有力。 各个皇朝之间的联系并未特别紧密,谁忽然发现自己的邻里都不见了,官方也能解释是幸存者偏差,就咱皇朝死得多。 这样还能把民生的问题和矛盾,转移到对魔道的仇恨上来。 无论是正道四宗的高层和皇朝高层,始终都是赚的。 ...... 除魔大典会场。 各宗门开始清点伤亡,整顿队伍,准备返回。 一片忙碌与劫后余生的气氛中。 楚墨的身影,出现在了丹宗灵舟群的驻地前。 他此行的目的,是拜访陆凝嫣。 理由,也光明正大。 ——感谢陆凝嫣圣女深明大义,及时派出姬长老前来相助,才得以诛杀叛徒,力挽狂澜。 灵舟顶层,一间雅致的静室中。 檀香袅袅,灵茶飘香。 静室内,有一道幕布,两道人影对坐的影子映在上面。 幕布后。 陆凝嫣一袭白裙,面带薄纱,圣洁如雪,她亲自为楚墨斟满一杯灵茶,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楚道友此次,当居首功,凝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实不敢当道友如此郑重言谢。” 她的声音,如清泉流响,温柔悦耳。 楚墨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圣女可知,我今天来,究竟是为何事?” 陆凝嫣美眸微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自然是......为了感谢凝嫣?” “不。” 楚墨摇了摇头,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作为主人,我是来......惩罚你的。” 静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凝嫣端着茶壶的手,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那张圣洁的俏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明白?” 楚墨轻笑出声,那笑声,让陆凝嫣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我问你,在我被林铮追杀,生死一线之时,你是不是想过......见死不救?” 陆凝嫣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美眸深处无比阴沉。 她装不下去了,但还是强自镇定,辩解道: “可我最终......还是让姬长老去了,不是吗?你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没错。” 楚墨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但你的出发点,错了。” 楚墨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圣女,我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 “而你,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你可知......” 楚墨伸出手,扯下她的面纱,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忠诚不绝对......” “就是,绝对不忠诚。” 陆凝嫣紧紧地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那柔嫩的唇瓣咬出血来。 “所以......” 楚墨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颤抖的红唇上,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我要好好地......惩罚你。” 第一卷 第135章 惩罚陆凝嫣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圣女......” “就该喝点圣水,才能洗涤一下你那肮脏的心思,不是吗?” 轰! 陆凝嫣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她尖叫道,声音变了调。 “嘘。” 楚墨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小声点。” “除非你想引来其他人,我不介意让人家看看你等会的样子。” “尤其是你最爱的弟弟。” 楚墨一说到苏苍嶙,就像是唤起魔咒,瞬间击溃了陆凝嫣所有的防线。 她眼中的愤怒与挣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绝望与屈辱。 楚墨满意地看着她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他指了指那空无一物的台桌,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味,却不言而喻。 陆凝嫣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看着那张冰冷的台桌,又看了看楚墨那张挂着无机质般冰冷笑容的脸,贝齿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比刚才更加彻底的,毫无尊严的践踏。 可她......没有选择。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即将走到台桌前的时候。 一个清朗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忽然从静室外传来。 “姐姐!你在里面吗?” 是苏苍嶙! 陆凝嫣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惊恐地回头看向楚墨,眼中充满了哀求。 然而,楚墨只是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玩味到了极点。 仿佛在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姐姐?” 门外,苏苍嶙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我进来了?” “别......别进来!” 陆凝嫣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尖锐。 她快步跪上台桌,冲到幕帘前,死死地按住幕帘,仿佛那是她最后的防线。 “我......我在换衣服,不方便!” 静室外,苏苍嶙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换衣服?”他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姐姐,除魔大典的收尾工作基本都完成了,各宗弟子伤亡也清点完毕,我是来向你汇报的。” “我看你声音有些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我没事!” 陆凝嫣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能感觉到,楚墨那如同恶魔般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属于男人的阳刚气息,混合着她自己的......屈辱的味道。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你的声音真的听起来不太对劲。” 苏苍嶙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要不我还是进去看看吧,万一......” 说着,他似乎就要推开幕帘。 “不要!” 陆凝嫣吓得魂飞魄散。 她知道,一旦苏苍嶙进来,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一切就都完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猛地将自己的头,从两块幕帘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你看,我真的没事。”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截雪白的脖颈。 “就是衣服刚才战斗时不小心弄脏了,所以才要换一下。” 幕帘外,苏苍嶙看到姐姐的脑袋,总算松了口气。 但随即,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姐姐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红? 连耳根都红透了。 “姐姐,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 陆凝嫣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我......我其实......受了点伤。” “刚才,有魔修偷袭你,被我......被我挡下了。” “伤口......刚才不小心牵动了,所以才......” 她编不下去了。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一把刀,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割过。 然而,苏苍嶙却信了。 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热血与正义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感动与自责。 “姐姐!” “原来......原来是这样!” “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还要姐姐你来保护我!” 少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对姐姐的崇拜与心疼。 第一卷 第136章 苏苍嶙的怀疑 幕帘之内,是地狱。 幕帘之外,是最疼爱的弟弟。 陆凝嫣感觉自己的人格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烈火中被反复灼烧,另一半却要在冰窟里强颜欢笑。 忽然。 随着幕帘因身后那恶魔的动作而微微摆动,她一小片雪白的肩窝,从缝隙中暴露在了苏苍嶙的视野里。 那上面,赫然印着一小块刺眼的深红色印记。 苏苍嶙的眼神锐利,立刻就注意到了。 “姐,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他指着那处印记。 “是战斗中受的伤么?看着不像兵器或者法术造成的伤口啊.......” 闻言。 陆凝嫣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指尖冰凉。 “是......是被一股阴邪的魔气灼伤的......”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无比苍白。 “不......不碍事的,就是看着吓人,过两天就消了。”陆凝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往日那般温婉淡定。 “魔气?” 苏苍嶙有些疑惑。 他见过被魔气侵蚀的伤口,大多是发黑溃烂,从未见过这种红色的。 但姐姐都这么说了...... 或许是什么特殊的魔道功法吧。 想到这里,苏苍嶙心中的疑虑,便被对姐姐的心疼与愧疚彻底压了下去。 “姐姐,都怪我,又让你为我受伤了。” 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自责。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等回到宗门,我去找最好的丹药给你!” “好......” 陆凝嫣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那你先去忙吧,我......我要继续换衣服了。” “嗯!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苏苍嶙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听着弟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凝嫣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倒下来。 然而,她还未倒在冰冷的台桌上。 一只有力的大手,便猛地揪住了她的长发,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毫无怜惜地,从幕帘前硬生生拖了回去。 压抑到极致、夹杂着欢愉的痛呼,淹没在静室的死寂之中。 ...... 一段时间后。 做完些许安排工作的苏苍嶙,走在丹宗灵舟的船舱过道里,心情有些沉重。 姐姐又为他受伤了。 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姐姐,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之下! 他满脑子都是姐姐那潮红的脸,和脖子上那块怪异的伤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刚拐过一个弯。 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只见不远处的角落里,一对年轻的丹宗弟子,一男一女,正旁若无人地紧紧抱在一起,嘴对着嘴,啃得那叫一个天雷勾地火,难舍难分! 成何体统! 败坏门风! “你们在做什么!” 苏苍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对正在“激战”的情侣修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触电般地分开了。 两人看到来人是苏苍嶙,脸“刷”的一下全白了,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 “苏......苏师兄......”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此乃清修之地,不是你们的洞房!” 苏苍嶙黑着脸,义正辞严地训斥道。 “身为丹宗弟子,当洁身自好,修身养性!尔等这般行径,与那凡俗间的浪荡之徒有何区别!” “苏师兄教训的是,我等......我等知错了......” 那男修吓得冷汗直流,连连拱手。 女修更是把头埋得都快到胸口了,羞得无地自容。 苏苍嶙还想再多说几句,可他的目光,却无意中扫过了那女修的脖颈。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女修雪白的脖颈侧面,赫然也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 那形状,那颜色...... 竟然和姐姐脖子上那块被“魔气灼伤”的伤口...... 极为相似! 苏苍嶙脑子里“嗡”的一下,训斥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一个荒谬的、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印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指着它,声音干涩地问道: “你......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女修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用手去遮。 旁边的男修见状,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心中叫苦不迭。 他看着苏苍嶙那张写满较真的脸,只能硬着头皮,拱手解释道: “回......回苏师兄......” “这......这是......是情侣间亲吻......吮啃所致......” 男修的声音越说越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顿了顿,怕苏苍嶙不理解,又强忍着难堪,补充了一句: “这......这样对异性做,既能......能满足自身的占有欲,也能......算是给对方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轰——!!! 占有欲! 烙印! 这几个字,如同亿万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苏苍嶙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是不懂男女之事,但他不傻! 只是涉世未深,不是蠢货! 这一刻,所有零碎的、违和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拼接、重组! 姐姐那不正常的潮红! 那惊慌失措的眼神! 那强行压抑着什么痛苦的、变了调的声音! 还有那块被她谎称为“魔气灼伤”的、一模一样的印记! 姐姐在骗他! 接着一个更加恐怖的、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浮出了水面。 刚才,就在他站在幕帘之外,与姐姐对话的时候...... 幕帘之后,或许根本不是姐姐一个人在换衣服! 那里......很有可能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正在用这种方式,欺辱他最敬爱的姐姐,在她身上留下“烙印”的人! “不......” “不可能......” 苏苍嶙失神地喃喃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个一直以来,在他心中圣洁如神明,强大如山岳的姐姐...... 竟然......竟然在被人如此欺辱! 而他,就在门外,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傻乎乎地在为姐姐的“受伤”而自责! 巨大的羞辱感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苏苍嶙那双总是燃烧着热血与正义的眸子,在顷刻间变得一片赤红!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姐姐的静室,疯狂地冲了回去! 姐姐!!! 第一卷 第137章 幕帘上的水渍 是谁! 到底是谁! 苏苍嶙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如同魔音贯耳,反复回荡! 怒火与心酸,像是两头失控的凶兽,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他最敬爱的姐姐! 那个在他心中,永远圣洁无瑕,永远强大可靠的姐姐! 竟然......竟然被人如此欺辱! 而他,就在一帘之隔! 轰! 静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苏苍嶙一头撞了进去。 “姐姐!”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静室内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香艳糜烂、狼藉不堪,截然不同。 檀香袅袅,灵茶飘香,幕帘往两边敞开。 陆凝嫣端坐在一旁的矮桌前,一手优雅地端着茶杯,另一手轻柔地拂过杯盏边缘。 她一袭白裙纤尘不染,面纱依旧覆在脸上,圣洁如雪,眉眼温柔,仿佛从未动过分毫。 桌面上,除了她手中的茶杯,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静室之中,唯有她一人。 苏苍嶙的身体僵在原地,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在静室的每一个角落里飞速扫过。 他一把冲上前,猛地扯开两边的幕帘。 幕帘之后,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石壁。 他扒开每一寸空间,甚至弯腰钻到矮桌下面,又掀开地毯,用神识仔细探查。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别说男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苏苍嶙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他想不通,之前他明明听到姐姐怪异的闷哼,明明看到姐姐脖子上那块骇人的印记,明明......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凝嫣。 陆凝嫣放下茶杯,美眸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 “苍嶙,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她的声音,依旧如清泉般温润,听不出丝毫异样。 苏苍嶙喉咙发干,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不,不可能!那印记,那声音,那姐姐的脸色......他怎么可能看错! “姐......姐姐,我回想了一下,觉得你刚才的情况不对,所以才......”苏苍嶙结结巴巴,他想问脖子上的伤,想问之前的闷哼,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和男人...... 陆凝嫣轻叹一声,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 “唉,苍嶙,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战斗中受了点伤,不碍事的。你瞧你,急得连门都差点撞坏了。”她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听起来却更像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 “可姐姐你脖子上那印记......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有一对同门道侣,他们......他们脖子上也有类似的,说是......说是情侣之间......” 苏苍嶙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姐姐的表情,生怕触怒了她。 陆凝嫣的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耻辱与阴冷,但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平静。 她轻声一笑,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宠溺。 “你说的那些,大多是坊间那些风流浪子,为了寻求刺激,弄出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印记罢了。” “你姐姐我,是丹宗圣女,又怎会做出那等败坏门风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方才看到的,只是我为了抵挡魔修偷袭,不慎被一道阴煞魔气灼伤。” “此魔气诡异,会留下这种红色印记,并非寻常伤势。” “只是巧合,形状与那两位同门身上的一样罢了。” 陆凝嫣解释得慢条斯理、滴水不漏。 苏苍嶙愣住了。 姐姐说得......好像有道理? 他的姐姐,是丹宗圣女,是天之骄女,是匡扶正道的表率! 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他心中的怒火和羞辱感,在姐姐这番话语下,迅速转化为自责与歉意。 “姐姐,我......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苏苍嶙涨红了脸,懊恼地低下头。 陆凝嫣轻叹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爱: “你也是关心则乱。罢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嗯!我记住了!”苏苍嶙重重地点头。 “好了,除魔大典的收尾工作,还需要我这个圣女去查探、组织。”陆凝嫣缓缓起身,她身上的衣物早已换过,面纱下的脸庞,也恢复了往日的白净无暇。 “你既然来了,便随我一同去吧,也多帮衬一二。” “是,姐姐!”苏苍嶙立刻应道,他急于弥补自己的过失。 陆凝嫣迈着优雅的步伐,与苏苍嶙一前一后,走出了静室。 苏苍嶙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姐姐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船舱的走廊尽头。 他转身,又看了一眼静室。 空荡荡的房间,干净整洁,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他甚至有些怀疑,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太过劳累产生的幻觉。 可心中的那股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 灵虚剑宗舟群这边,一间看似空无一人的静室中。 一团薄如蝉翼的灵纱,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缓缓向上揭开。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灵纱之后显现出来。 正是楚墨。 他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弧度,悠然地看着手中的灵纱。 这隐灵纱,是玄苍老祖储物戒里的宝贝之一。 地阶中品道具类法宝,能隔绝元婴期以下所有修士的神识感知,悄无声息地潜入任何地方。 正是靠着这玩意儿,他刚才才能在苏苍嶙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惩罚陆凝嫣,又在苏苍嶙杀了个回马枪后,披上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楚墨将隐灵纱收起。 想到陆凝嫣刚才那副吓得半死、崩溃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模样,楚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这下......她以后应该会变乖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这陆凝嫣,心机深沉,表面圣洁,实则蛇蝎。 若不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她恐怕永远也学不会,什么叫做忠诚。 第一卷 第138章 上界的动向 ...... 上界,元熙帝国,侯爵封家。 仙宫缥缈,瑞气万千。 一座极尽奢华的殿宇内,血腥气与靡靡之音尚未散尽。 地面上,一具衣不蔽体的婢女尸身早已冰冷,死状凄惨。 殿上主座,一个面容俊美邪异的锦衣男人,正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迹,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残忍。 他叫封行良,为侯爵封家二男,身份地位显赫尊崇。 放眼整个帝国,除了修仙皇室,年轻一辈几乎无人能惹。 这时。 殿外,一道人影快步走入,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少主!” “轮回古殿的右印......有反应了!” 来人声音激动:“根据右印的指引,已经确认了轮回古殿与左印的具体位置!” “就在......东域第二十九下界!” “哦?” 封行良擦拭的动作一顿,随手将染血的丝帕扔在婢女的尸身上,眼中爆发出炙热的精芒。 “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欣喜若狂! “本少主要让家里那群老东西看看!尤其是周姓的那老妖婆!” “让他们瞧瞧,我封行良,根本不是个一事无成的纯粹纨绔!” 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来回踱步。 “传令下去,改日,本少主便要亲自前往那下界,将轮回古殿的秘宝,收入囊中!” “把右印拿来!” “是,少主!” 那下属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恭敬地呈上。 封行良接过玉盒,正要打开。 他身侧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老者,悄然浮现,对着封行良微微躬身。 “少主。” “于伯。”封行良见到老者,脸上的喜悦浓厚几分。 对这位实力强劲的族伯和护道者,是封行良鲜少发自内心信任的角色。 于伯看了一眼玉盒,沉声问道:“少主觉得,此事......是否要汇报家族?” “汇报?” 封行良冷笑出声,眼中尽是讥讽与不屑。 “不必了。” “若是让家族知道,这天大的功劳,还能轮得到我?家族定会叫人代我而去,取那轮回密藏!” “到时候,我那好大哥,还有那几个好姐姐,哪个不想来分一杯羹?最后这功劳,还不是记在他们头上!” 封行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疯狂。 “我偏不要!” “我要亲自拿到这轮回古殿的密藏!我要狠狠地打他们的脸!我要让他们后悔!让他们放下身段,过来求着我,求我手中的无上机缘!” 此时。 若是楚墨在此,定会惊疑地发现。 眼前这个名为封行良的男人,其五官轮廓,竟与他自己,有着八九分相似! ...... 灵虚剑宗。 除魔大典的风波,随着各宗门的回归,渐渐平息。 宗门主峰,议事大殿。 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只因那高居首位,闭目养神的身影。 化神老祖,许承平! 殿内,所有宗门长老,包括各峰峰主,皆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 许承平缓缓睁开了双眼,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 “此次除魔大典,我宗门虽有波折,但也算扬我正道神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叛徒林铮,罪大恶极,其所有产业,包括名下灵石矿、宗内产业、宗外产业......” 许承平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白龙峰的队列之中,落在了楚墨的身上: “念白龙峰此次大典事件中有功,尽数划归白龙峰名下。” “由白龙峰大师兄,楚墨,代为掌管。” 轰!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除次席的宗主陆远山外,无数道或震惊,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楚墨的身上。 林铮身为元婴后期的长老,其积累的财富与势力,何其庞大! 然而,更让众人心脏狂跳的,还在后面。 许承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另外,本尊在此,宣布一件事。” “本尊已将楚墨收为干孙子。” “日后在宗门内,所言所行,皆代表本尊意志。” “他是我宗麒麟子,以他天赋心性,日后定能再次一统正道。” “只是如今实力尚浅,还需诸位多照拂其一二。” 话音落下。 整个议事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干......干孙子? 老祖的......干孙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楚墨从今天起,就是灵虚剑宗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他的地位,甚至比峰主还要超然! 谁敢动他,就是跟化神老祖过不去! 楚墨站在参会的南宫初曦身侧,迎着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对着众人,礼貌性地拱手。 而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许承平...... 你这老狗,真是煞费苦心。 为了让你未来的“新身体”能够名正言顺地掌控宗门,居然连这种戏码都演得出来。 不过...... 你搭好的台子,可别怪我唱一出你没想到的好戏。 现在,你给我的这一切,我便......却之不恭了。 大会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结束。 当楚墨走出议事大殿时。 他立刻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截然不同。 “楚师侄!哦不,楚贤侄!留步,留步啊!” 一个之前只是点头之交的长老,此刻满脸堆笑,快步追了上来,那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 “贤侄当真是人中龙凤,深得老祖赏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贤侄务必收下!” 说着,便硬要塞给楚墨一个储物袋。 “楚贤侄,这是我们天摇峰新炼制的‘紫金大还丹’,对你巩固修为有奇效!” “楚墨啊,有空可要来我们神兵峰坐坐,我亲自为你挑选一柄趁手的灵剑!” 原本那些与楚墨交好的长老,此刻更是热情百倍,态度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巴结。 而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甚至对他行事风格有些许厌恶的长老,此刻也纷纷围了上来,嘘寒问暖,极尽拉拢之能事。 楚墨在宗门内的地位,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如日中天的地步! 他应付着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长老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许承平想要的结果。 一个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能够调动海量资源的“完美容器”。 可惜啊。 这容器里装的,是满满的反骨。 他看着这些长老们一张张谄媚的脸,目光悠远。 嘴角的弧度,在无人察觉的角度,缓缓勾起。 对他而言,灵虚剑宗的这盘棋,才算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139章 回家的打算 自从那日议事大殿之后,楚墨在灵虚剑宗内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内门弟子见了他,最多是客气地拱手,称一声“楚师兄”。 现在? “老......老爷......” 清晨,一个内门弟子在路上碰到楚墨,隔着老远就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点头哈腰,隐隐畏惧。 楚墨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与那弟子擦肩而过。 他能感觉到,那弟子在他走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就连虞倾寒得知此事,面对他时,也更加战战兢兢、听话顺从了。 ...... 下午。 白龙峰,楚墨的洞府。 静室内,灵气氤氲,糜香阵阵。 慕清璃细心整理好凌乱的被子,才穿上青纹白衣,遮住香肩、雪颈上的红痕和淤青。 她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调理着双修后体内奔腾的灵力。 她的脸色,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模样,但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红晕的脸色,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楚墨。 这个在她眼中,毫无人性、冷酷嗜虐的大魔头,如今,却近乎于披上了灵虚剑宗圣子般的外衣,成了老祖座下的麒麟儿,被万人敬仰。 而她这个一心向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正道修士,却沦为了这个魔头的奴隶,连生死都不能自主。 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每当与他双修,感受着那股霸道的力量在体内冲刷,助她修为精进时,她心中的屈辱与悲愤,便会达到顶点。 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正当她心绪翻涌之际,楚墨坐起身,随意拍了一下她的臀。 慕清璃身体一僵,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俏美的眸子里,屈辱与羞愤更甚。 “收拾一下。” 楚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过几日,随我出宗一趟。” 慕清璃闻言,秀眉微蹙,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开口拒绝,只能沉默以对。 楚墨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走出静室,来到洞府大厅。 苏柔与洛芷音早已在此等候,两人隔桌而坐。 “主人。” 苏柔袅袅起身,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洛芷音则是放下手里精致的桂花糕,也站起来,清冷的面容中现出几分顺从。 “我要离宗一段时间。” 楚墨开门见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宗门内的大小事务,由你们二人代为掌管。” 他看向苏柔:“外门和我那些产业,你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是,主人。”苏柔乖巧应道。 他又看向洛芷音:“林铮倒台后,他手下的那些人,还有那些产业,老祖都划给了我。你替我暂时掌管。” “是。”洛芷音颔首。 楚墨交代完事情,便让她们退下了。 如今宗门内,许承平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他未来最大的敌人。 林铮已死,再无强敌窥伺。 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该见见父母,为他们带去些仙丹灵药,让他们延年益寿,家族振兴,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不过,此事不能大张旗鼓。 否则,以他如今的身份,消息一旦传出,青石城楚家的大门,怕不是要被那些溜须拍马之徒给踏破了。 更怕被一些有心人知道,传到宗门之外的仇家耳朵里,给父母带去无妄之灾。 至于许承平那边......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那老狗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神识印记,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自己的位置。 他也早就通过【情报窥探】,找到了暂时屏蔽这印记的方法。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他若是不在宗门,神识印记却显示他还在宗内,那不是明摆着告诉许承平,自己或许已经发现他的图谋了吗? 所以,他不仅不能瞒,还要主动去报备! 一个孝顺的干孙子,在外小有成就,便立刻想着回家光耀门楣,反哺父母。 这样的人设,才更让那老狗放心,不是吗? ...... 宗门后山禁地,许承平的洞府。 楚墨恭恭敬敬地站在洞府外,将自己的来意,说得情真意切。 “孙儿如今小有成就,皆赖干爷爷庇佑。思及凡俗父母,养育之恩未报,欲归家探望,以尽孝道。如此,方能心无挂碍,日后专心为干爷爷的大业,冲击金丹大道!”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孝感动天。 片刻后,许承平那平淡中带着威严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 “嗯,你有这份孝心,很好。” “去吧。” “这枚玉佩你拿着,可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攻击一刻钟。” 一枚古朴的玉佩,从洞府内飞出,悬停在楚墨面前。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双手接过玉佩,对着大殿深深一拜。 “多谢干爷爷厚赐!孙儿......定不负所望!” 演完了全套,楚墨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 三日后。 青石城外。 楚墨与慕清璃的身影,自一道空间涟漪中走出。 有遁空戒在,万里之遥,不过瞬息。 然而,刚一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楚墨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劲。 眼前的青石城,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本该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城门口,此刻却门可罗雀,一片萧条。 城墙之上,站满了披坚执锐的兵士,一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与肃杀之气。 出事了! 楚墨心中一沉,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便带着慕清璃,悄无声息地越过城墙,进入城内。 城里的景象,更是让他心惊。 街道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这已经不是沉寂了。 这是一种风雨欲来,人人自危的死寂! 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墨不再犹豫,灵力运转,朝着记忆中楚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很快,那座熟悉的府邸,便出现在眼前。 然而,当楚墨看清楚家大门前的景象时,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第一卷 第140章 楚家之变 楚家大门前,一片狼藉。 朱红色的厚重木门,门轴都已断裂,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像是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 门口的石狮子,其中一只的脑袋不翼而飞,断口处参差不齐。 门楣上,象征着楚家脸面的牌匾,也被人砸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嚣张跋扈的暴力气息。 而且,从痕迹的新旧程度来看,这事就发生在这几天! 楚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慕清璃,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骤然变冷的气息。 回忆起被楚墨折磨的黑暗过往,她下意识发抖。 而且越抖越厉害。 歪斜的门扉,不对称的石狮子,破裂的牌匾...... 让她难受到了极致,像是浑身有蚂蚁在爬。 为什么不对齐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人!站住!” 几个守在门口,身穿楚家家丁服饰的护卫,立刻紧张地围了上来,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楚墨二人。 这几个人应当是新来的,所以不认识楚墨这曾经的少家主。 或许因为是非常时期,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戒备。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那破败的大门上,缓缓移到了为首的护卫脸上。 那护卫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握着长枪的手,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眼前这个男人,太俊逸了,俊逸得不似凡人。 他身边的女子,更是美得如同天仙下凡,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 “我......我问你们话呢!你们是什么人!”护卫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只是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楚墨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大门内走去。 “站住!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护卫们一拥而上,试图阻拦。 楚墨脚步未停。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 那几个冲上来的护卫,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人没事,只是后退两步,手中的长枪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他们发现身体像是被万斤巨石压住,动弹不得分毫。 所有人都骇然地看着那个闲庭信步走入府内的背影。 仙人! 这绝对是仙人手段!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从内院匆匆跑了出来。 当他看清楚墨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那张脸,与记忆中那个离家拜入仙门的身影,缓缓重合。 “少......少家主?” 管家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您......您是少家主?!” 楚墨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我。” 轰! 确认了身份,那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楚墨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老泪纵横。 “少家主!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算回来了啊!” “快!快去通报老爷和夫人!少家主回来了!我们楚家的麒麟儿回来了!” 管家的嘶吼声,响彻整个前院。 一时间,整个楚家府邸,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沸腾! 无数的下人、护卫,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与狂喜。 很快。 一对保养得宜,却有几分憔悴的中年夫妇,在几个族老的簇拥下,快步从后堂赶来。 正是楚墨的父母,楚明渊与柳如眉。 “墨儿!” 柳如眉看到楚墨的瞬间,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楚墨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让娘看看,瘦了没有......” “爹,娘。” 楚墨看着眼前既熟悉又有些许陌生的父母,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才回来看望二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明渊拍了拍楚墨的肩膀,他虽极力克制,但眼中的激动与自豪,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时,他们的目光,才落在了楚墨身旁的慕清璃身上。 瞬间,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好一个钟灵毓秀、风华绝代的仙子! 柳如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拉着楚墨,小声问道:“墨儿,这位仙子是......” 楚墨微微一笑,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爹,娘,这位是慕清璃,孩儿的......红颜知己。” “尚未是道侣。” 此言一出,楚明渊和柳如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红颜知己! 好啊!太好了! 我儿子出息了!求仙一趟拐回来一个仙女! “慕仙子,快,快里面请!” 柳如眉热情地招呼着,看慕清璃的眼神,活像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满意得不得了。 慕清璃那张淡漠的俏脸,罕见地浮现出一抹不自然,但还是对着二老,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 当晚,楚家大摆筵席。 所有的烦恼与忧愁,似乎都随着楚墨的归来,而被一扫而空。 席间,楚墨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仙丹灵药。 有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百病不生的“长春丹”。 有能在关键时刻抵挡致命一击的防御符箓。 还有几本适合凡人修炼、增强体质延年益寿,却对资源不作需求的入门功法。 当楚明渊和一众族老,看到这些闪烁着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宝物时,激动得手都开始抖了。 他们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自豪。 他们的墨儿,如今,是真的成了陆地神仙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墨放下了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父亲楚明渊的脸上。 “爹。” “我今日进城时,见城中一片萧条,家家闭户,气氛肃杀。” “我们家的大门,又是怎么回事?像是近期被人用蛮力破坏的。” 此话一出。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愁云与愤恨。 楚明渊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屈辱与无奈。 “唉,墨儿,你有所不知......” 第一卷 第141章 楚倩仪 原来,就在半个月前,当今大周王朝庆王的次子,周忌,偶然路过青石城。 这周忌仗着自己王子的身份,以及庆王府的势力,向来是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在京城都是一霸,无人敢惹。 他来到青石城,一眼,就看上了楚墨的族妹,楚倩仪。 楚倩仪年方十八,正值豆蔻年华,继承了楚家优良的基因,出落得亭亭玉立,是这青石城乃至方圆百里,都公认的第一美人。 那周忌色心大起,当即便要强娶楚倩仪为侍妾。 楚家自然不肯。 谁不知道那周忌是个什么货色?暴虐成性,喜怒无常,被他玩弄致死的侍女、侍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把倩仪嫁过去,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可楚家不肯,那周忌便直接撕破了脸皮! 三日前,他带着王府护卫,强闯楚家,将大门砸了个稀巴烂,嚣张地留下了最后通牒。 明日午时,他会亲自上门“迎亲”! 若是楚家再敢拒绝,便要踏平整个楚家,让楚家满门,鸡犬不宁! 听完父亲的讲述,楚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扎着双丫髻,总是怯生生地跟在自己身后,叫自己“墨哥哥”的小丫头的身影。 楚家的基因确实好,他自己俊逸非凡,那小丫头,也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他记得,这族妹,以前似乎还对自己有些朦胧的好感。 楚墨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这么说,那个叫周忌的,明天就要来了?” “是啊!”一个族老满脸悲愤,“那畜生简直欺人太甚!我楚家在青石城立足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楚明渊的脸上,满是忧虑。 “墨儿,爹知道你如今是仙人,本事大。可是......那庆王府的背后,似乎......似乎也有一位仙长撑腰!” “正是仗着那位仙长,庆王府才能在朝中权势滔天,连当今圣上,都要让他们三分!” “我怕......我怕你......” 楚明渊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他怕自己儿子,双拳难敌四手。 楚墨闻言,却是轻笑出声。 仙人撑腰? 他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爹,你放心。” “在我面前玩背景......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 周忌只是个小人物,重要的是对方背后的“仙人”。 仙人? 他倒要看看,谁敢在他这个正道圣子级别的人物面前造次。 要是对方不懂事,他若打得过就直接宰了。 打不过,就拼背景,然后再让人来把对方宰了。 衣锦还乡怎么能少得了人前显圣呢? 他要让这些乡下人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我不吃牛肉。 ...... 晚宴散去,喧嚣褪尽。 楚墨的院落里,月色如水,静谧安宁。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微的、犹豫的脚步声。 “墨......墨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楚墨抬眼,只见一个身着淡绿长裙的少女,正拘谨地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少女眉眼如画,肌肤胜雪,正是他的族妹,楚倩仪。 “进来吧。”楚墨语气平淡。 楚倩仪这才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到他面前,盈盈一拜。 “倩仪......多谢墨哥哥出手相助。”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上泛着一抹感激的红晕。 “举手之劳,这也是为楚家。”楚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楚倩仪偷偷抬眼,想再多看一眼这位多年未见的兄长,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楚墨身旁的那道身影。 慕清璃正静静地站在桌案旁。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伸出纤纤玉指,将桌案上的茶杯、糕点碟子,还有那小小的香炉,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位置。 每一个物件之间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 整齐,完美,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感。 在皎洁的月光下,慕清璃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美得不似凡尘中人,清冷的气质,更是让人自惭形秽。 楚倩仪只看了一眼,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朦胧情愫,便被一股巨大的自卑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和这位仙子姐姐比起来,自己就像是路边不起眼的野花。 墨哥哥身边,站着的本就该是这样的仙子啊。 她心中的酸涩与失落,无处遁形,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勉强。 “墨哥哥,那倩仪......倩仪就不打扰你和仙子姐姐了。” 她福了一礼,便想告辞。 “等等。” 楚墨叫住了她,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这个你拿着。” 楚倩仪下意识地接过,好奇地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瞬间溢出。 “这是......驻颜丹,专门留给你的。”楚墨淡淡地解释道,“服下后,可保你容颜不老,青春常驻。” 轰! 楚倩仪的脑海,一片空白。 驻颜丹! 这可是传说中,只有仙家才有的神物! 她捧着玉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墨哥哥......” 她哽咽着,除了这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 楚墨轻轻颔首,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楚倩仪擦了擦眼泪,对着楚墨和慕清璃,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院落。 ...... 待楚倩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色中。 慕清璃依旧在整理着桌案,仿佛世间再无任何事,能比让这些物件排列整齐更重要。 楚墨看着她那近乎偏执的动作,没有说话。 直到慕清璃终于满意地停下了手,整个院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麻木地走到楚墨面前,熟练地伸出手,为他宽衣解带。 第一卷 第142章 王子上门,直接废了 整个过程,慕清璃一言不发,脸上是认命般的空洞。 然而,她的内心,却微微掀起了波澜。 这个魔头...... 白天在宴席上,面对父母,他会露出温和的笑,眼中有着真实的关切。 面对族妹,他也会给予庇护和赠予,展现出兄长的关爱。 那份孝顺与温情,不似作伪。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一个心中应有火热的人,在面对自己时,却是一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魔头? 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这份探究,如同藤蔓,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让她在屈辱与麻木之外,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 翌日,午时。 青石城的大街上,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 一队身穿王府制式铠甲的护卫,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横冲直撞,直奔楚家而来! 马车中,坐着的正是庆王次子,周忌! 他今日一身喜庆的红袍,脸上却无半点喜色,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妈的!” 周忌一把掀开车帘,看着楚家那依旧破败的大门,和门前冷冷清清的景象,勃然大怒! “没有张灯结彩!没有吹锣打鼓!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这就是楚家给本少爷的交代?!” 他怒吼着,一脚踹开车门,大步流星地朝着楚家府内闯去! “楚明渊!给本少爷滚出来!” 一个楚家下人,迎了上来,引着他往主殿走去。 周忌憋着一肚子火,带着一众侍卫,气势汹汹地冲进待客主殿。 一进门,他便看到主位上,坐着楚家家主楚明渊。 而在楚明渊的身侧,还多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身黑衣,容貌俊逸非凡,正悠闲地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气。 周忌的眉头皱了皱,却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年轻人的身侧时,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那里,静静地坐着一位白裙仙子。 那女子身段婀娜,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圣洁,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遗世而独立! 咕咚。 周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炙热的光芒! 楚倩仪? 什么青石城第一美人?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就是庸脂俗粉! 他心中瞬间做出了决定。 那个叫楚倩仪的,抢回去当个侍妾玩玩就行。 眼前这位仙子...... 必须弄到手! 不!甚至可以取代他那未过门的正妻! 想到这里,周忌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淫邪的笑容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主位上的楚明渊,却先一步说话了,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周小王爷,小女倩仪,与你并无婚约,更不会嫁你为妾。” “还请小王爷,另寻佳偶,莫要再纠缠我楚家。” 此言一出,周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楚明渊,眼中凶光毕露。 “老东西,你说什么?” “你敢拒绝本少爷?!” “本少爷要娶的女人,还没有娶不到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怒吼一声,体内的内力勃发,便要上前动手! 然而,他刚要发作。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大殿! 周忌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隔空砸中,原地转了七百二十度,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沫,喷洒而出,狼狈地摔倒在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周忌自己,更是被打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自始至终,连姿势都没变过的黑衣年轻人。 楚墨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哀嚎的周忌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然后,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抬起了脚。 对着周忌的下身,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还没完! 楚墨的脚,还在那血肉模糊的地方,残忍地,用力地,扭了扭。 “啊——!!!” 周忌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只剩下周忌那不似人声的哀嚎,和众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墨缓缓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滩烂泥,脸上挂着无机质的冰冷笑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娶?” “这样。” “你就娶不了了。” 周忌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大殿中回荡,到了某个瞬间,像是崩断的弦,戛然而止。 他昏死过去了。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尤其是跟着周忌来的那群王府护卫,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仙人! 这绝对是仙人! 凡俗间的武功再高,哪有这种程度的威能? 他们手中的刀,此刻沉重得像是山岳,别说拔刀了,连动一根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周忌躺在地上,意识没有了,身体却还在本能地抽搐。 楚墨看都没看地上的周忌,只是随手一弹。 一缕微弱的灵光,没入周忌体内。 刚刚还痛得昏厥的周忌,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睁开眼睛,意识清醒了许多。 他能正常地思考了。 但也正因为清醒,他才更加恐惧!更加痛苦! “啊啊啊——” 这人把我弄废就算了,还让我醒过来遭罪......是魔鬼吗!? “你刚才,很嚣张啊?” 楚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周忌的心头。 “我......我......” 周忌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的跋扈,刚才的不可一世,在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怎么还不知道,眼前的黑衣男子,根本就是一位仙人! 怪不得他形貌昳丽不似凡人,从始至终都那么淡定! 周忌欺负凡人还可以,但面对仙人,和见了祖宗没什么区别。 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他一个凡俗王子,算个屁! “跪下。” “给我爹......道歉。” 楚墨的语气,大拇指往后指着楚明渊,不带任何感情。 第一卷 第143章 鬼手李 周忌的身体猛地一颤。 楚明渊这老东西,是他爹?! 靠! 本来楚明渊已经搬出去求仙的楚墨来应对周忌。 但周忌根本不怕,认为对方不会回来。 就算回来也无所谓,反正他与楚倩仪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能打他这个妹夫不成? 但现在。 无尽的后悔和屈辱感涌上周忌心头。 可对上楚墨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眸,他所有的尊严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挣扎着,拖着那滩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一点一点地,朝着楚明渊的方向,挪了过去。 每挪动一寸,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楚......楚家主......我......我错了......” “我不该......不该冒犯楚家......不该妄图强娶倩仪......” 他的声音,充满了哭腔与哀求。 楚明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对儿子仙威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楚墨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墨走到周忌面前,缓缓蹲下。 “很好。” 周忌茫然地抬起头。 楚墨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你现在可以死了。” 话音落下,楚墨的手,已经按在了周忌的天灵盖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周忌! 他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你不能杀我!” “我爹是庆王!我庆王府背后,有仙长坐镇!” “我们也是有仙人背景的,你不要太过分!”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用最后的底牌,来换取一线生机。 却没注意到,楚墨脸上的笑容,始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淡漠。 他用灵力包裹住手掌和身躯,相当于做了一层防护服,免得等会弄得自己身上都是。 接着,楚墨按在周忌头上的手,猛地发力! “砰——!!!” 没有惨叫。 周忌的脑袋,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硬生生地按进了坚硬的大理石地砖里!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不光是周忌带来的那群侍卫。 楚家众人,包括楚明渊在内,都骇然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 楚墨站起身,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撤掉身上的灵力罩,那些溅出来的血液“啪嗒”落地。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那群早已吓尿了的王府护卫身上。 他随手一指。 其中一个护卫,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的面前。 “你,带路。” 那护卫惊恐地看着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少爷打扰了我家,害得我心情不好,我杀了你们的少爷,这事儿,总得给个说法。”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一趟庆王府,讨要一番说法,让他们赔礼道歉。” 什么?! 杀了人,还要上门去讨说法? 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霸道! 楚家众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清璃。” 楚墨转头,看向慕清璃。 “你留在这里。” “若是有不开眼的,再来招惹,杀无赦。” 楚墨把慕清璃留在这里的目的,是防止王府那边狗急跳墙,让人过来挟持他父母。 慕清璃违逆不了楚墨,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楚墨不再多言,单手拎着那个护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直到他走后许久。 大殿内,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楚倩仪快步跑到殿外,怔怔地望着楚墨消失的方向,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写满了失神。 她这才在震撼中彻底明白。 她和墨哥哥之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个是翱翔九天的真龙。 一个,只是凡尘俗世的燕雀。 心中最后的侥幸与企盼,悄然熄灭。 ...... 高空之上,云层之间。 楚墨拎着那名护卫,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他懒得废话,甚至懒得用情报窥探,神识直接粗暴地涌入对方的脑海。 搜魂术! 片刻之后,那护卫七窍流血,彻底断了气。 楚墨随手将尸体扔下云端,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庆王府,位于大周王朝国都。 府内,确实供奉着一位仙长,平日里深居简出,地位尊崇。 楚墨调整方向,速度再次暴涨,朝着国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庆王府。 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王府的正院之中。 正是楚墨。 他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 “什么人!” “保护王爷!” 无数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从内堂走出。 正是庆王,周忌的父亲。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青袍老者。 【情报窥探】 【姓名:鬼手李】 【身份:魔门“阴爪门”内门弟子】 【修为:筑基后期】 【......】 魔修?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下他就连杀人都名正言顺了啊,甚至不用想栽赃的罪名。 庆王看到院中那不速之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庆王府!” 然而,他身旁的鬼手李,在看清楚墨那张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等楚墨开口。 鬼手李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了庆王的膝盖窝上! “噗通!” 庆王猝不及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懵了。 “仙长,您......” “闭嘴!” 鬼手李厉声喝道,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转过身,对着楚墨,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鬼手,不知是灵虚剑宗楚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还请师兄,给晚辈一个机会,让晚辈......将功补过!” 庆王跪在地上,彻底傻眼了。 他花重金供奉的仙长,此刻,竟像个孙子一样,对着这个年轻人,点头哈腰?! 第一卷 第144章 徐秋雪 鬼手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楚墨的脸。 玄鉴秘境和除魔大典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灵虚剑宗出了个楚墨,心狠手辣,天资绝世,最关键的是,他深得化神老祖许承平的喜爱,被收为干孙子,地位超然!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发现自己魔修身份了? 不,看样子不像,否则方才直接出手了,得询问一番。 ...... 很快,鬼手李和庆王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暗暗吃惊。 楚墨竟然是大周皇朝治下青石城一个凡俗家族的子弟! “我儿周忌,惨死你手......” 庆王双目赤红,丧子之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咬着牙说道。 “嗯。” 楚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死了,是他冒犯我的代价。”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冒犯我楚家的赔偿。” 庆王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 你杀了我儿子,还要我赔偿?! 这是何等的道理! “仙长!” 庆王转头看向鬼手李,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 然而,鬼手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哆嗦,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庆王的脸上! “啪!” 响亮又清脆。 “闭上你的狗嘴!”鬼手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嘶吼道,“你想死,别拉着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灵虚剑宗的老祖知道吗?化神期的老祖!正道魁首!这位楚师兄,就是那位老祖的干孙子!亲口承认的干孙子!” “你儿子惹了他,那是他该死!你现在要是再不让他满意,死的就不止你一个了!” 轰——! 庆王的大脑,彻底宕机。 修仙界正道魁首的......干孙子? 无尽的恐惧,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悲痛。 他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 他喜欢看别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 许久,庆王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对着楚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楚......楚上仙......是本王有眼无珠,是犬子罪该万死,冒犯了上仙家人......” “还请上仙......高抬贵手,饶我庆王府上下三百口性命......” “赔偿......上仙您说,只要我庆王府拿得出的,绝无二话!” 说着,他又是一个响头,磕得额头都见了血。 楚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 “是你说的哦?既如此,你给楚家赔付十间国都最繁华地段的商铺,还有黄金......万两。” 庆王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这哪里是赔偿? 这是把他庆王府的底裤都给扒了啊! 这几乎是庆王府九成以上的家当了! “怎么?”楚墨的眼皮微微抬起,“不愿意?” 鬼手李一脚踹在庆王腰上。 “王爷!快答应啊!” 庆王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愿意......” 楚墨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走到庆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你看,这就对了嘛。” “毕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种事,终归是不太好的。” 噗——! 庆王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只许州官放火? 你他妈才是那个放火的州官啊! 你把我儿子杀了,还要把我全家抢光,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巨大的屈辱和憋闷,让他几欲昏厥,整个人的腰,都像是被压垮了,再也直不起来。 “三天之内,把地契、房契,还有黄金,送到青石城楚家。” 楚墨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便走。 他甚至没再多看鬼手李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鬼手李才像是虚脱了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的庆王,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此地不宜久留! 他必须马上离开!将楚墨出身的事情上报给魔道! 他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个大功! 还好,还好楚墨不知道他是魔修,否则今天定是走不了了! 然而。 鬼手李刚冲出皇都,还没飞出百里路。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楚墨。 “楚......楚师兄......” 鬼手李的血液,在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楚墨看着他,脸上挂着无机质的冰冷笑容。 “呵呵,自然是请你赴死。” 下一刻,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住了鬼手李的脑袋。 “我不喜欢有后患。” 咔嚓。 一声轻响。 鬼手李的脑袋,被拧了一百八十度,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 楚墨随手一挥,一团火将尸体烧成灰烬,这才真正地,转身离去。 ...... 半个时辰后。 鬼手李被杀的地方,空间一阵扭曲。 几道身着统一制式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悄然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段火辣、容貌艳丽的女人。 她看着空无一物,只剩下些许灵力痕迹的半空,柳眉紧锁。 “来晚了。” 若楚墨在此,定会认出,她正是苏柔的师姐,徐秋雪。 一个黑袍人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只已经彻底干瘪、死去的黑色甲虫。 “师姐,魂引蛊死了,就在这个位置。” “出手的人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但从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对方的修为,远在鬼手师兄之上。” 徐秋雪的脸色,愈发凝重。 魂引蛊,是他们魔道一种控制下属的秘法。 每一个被种下此蛊的人,生死和所处位置都在掌控之中,一旦死亡,主蛊便会有所感应。 鬼手李,是他们魔道安插在大周王朝的一颗重要棋子。 现在,他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能秒杀筑基后期的鬼手,对方至少也是金丹期,甚至更高。” 徐秋雪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正道那些伪君子,最近难道有什么大动作?开始清扫我们在大周的据点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此事,非同小可! “走!” 徐秋雪当机立断。 “立刻回去,将此事禀报给道子大人!” 第一卷 第145章 林曦儿 ...... 黑云蔽日,雷电轰鸣。 大周皇朝的魔道据点,是一座隐匿在深山峡谷中的黑色宫殿。 殿内阴气森森,鬼火幽幽,到处都是诡异的魔修法器和阵法。 徐秋雪快步走进大殿,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道子大人!” 主座上,一道身着黑金袍的身影,端坐在那里。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气质却阴寒如冰。 正是魔道道子,林曦然。 “起来吧。” 林曦然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鬼手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徐秋雪缓缓起身,咬着下唇。 “道子大人,鬼手师兄死得蹊跷,出手的人实力极强,我怕......” 林曦然抬眼看向她,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正道那些伪君子......又有什么账需要拿我们平,已经开始清扫我们的据点了?” 徐秋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排除这种可能。鬼手师弟在大周经营多年,如今突然被杀,必有蹊跷。” 林曦然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所有人退下。” 殿内其他魔修弟子,连忙躬身退出。 偌大的殿堂里,瞬间只剩下两人。 林曦然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徐秋雪面前。 下一刻。 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林曦然的脸上,那股阴寒霸道的气息,忽然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柔媚。 连带着声线,都变得纤细柔美起来。 “怎么办?秋雪姐姐......” 她轻咬下唇,眸子里盈满了水光。 “我好怕......” 徐秋雪心中一软,连忙上前,将她拉入怀中。 “别怕,曦儿,有姐姐在。” 她轻抚着林曦然的秀发,语气温柔。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姐姐都会保护你的。” 林曦然——或者说,林曦儿,紧紧抱着徐秋雪,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如果真的被正道发现了怎么办?” “哥哥留下的这些基业,我不能丢......” 徐秋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威风八面的魔道道子,实际上只是个替代了哥哥身份,不得不伪装坚强的女孩。 对方不但要守住哥哥在魔道的基业,还要为哥哥复仇。 “放心,不会的。” 她轻吻了一下林曦儿的唇,然后把她拥在怀里,抚摸其背: “先让我去庆王府查探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曦儿在她怀中点了点头,声音轻如蚊蚋。 “嗯......那秋雪姐姐要小心。” 两人是道侣,在林曦儿的兄长林曦然还在世的时候,就是如此。 ...... 半日后。 大周皇都,庆王府。 夜深人静,一队黑衣人鬼魅般潜入府中。 为首的,正是徐秋雪。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魔道精英弟子,个个修为不俗。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庆王的寝宫。 庆王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至今还没恢复。 徐秋雪也不废话,直接上前,一掌按在庆王的脑袋上。 搜魂术! 片刻后,庆王七窍流血,彻底断了气。 而徐秋雪的脸上,却露出了震惊之色。 “灵虚剑宗......楚墨?” 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从庆王的记忆中,她看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楚墨回家省亲,结果发现家人被庆王次子欺负。 于是直接杀上门来,不仅灭了周忌,还勒索了庆王府大半家产。 最关键的是...... 鬼手李,也是被楚墨杀的! “师姐,怎么样?” 一个魔道弟子上前询问。 徐秋雪正要开口回答。 忽然!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院落外传来。 “不用回答了,让我来告诉他们吧。” 徐秋雪脸色大变,猛地转过身! 只见院门口,一道俊逸的身影,正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更显得那张脸俊美得不似人间有。 正是楚墨! “楚墨!” 徐秋雪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其他魔道弟子见到楚墨出现,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拔出法器。 “杀了他!” 然而。 楚墨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魔道弟子,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这恐怖的威压碾成了血雾! 只有徐秋雪因为修为较高,勉强挺住了,但也是口角溢血,脸色惨白。 “金丹圆满!不,半步元婴的实力......怎么可能!?明明你的境界只是筑基后期!!”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震撼。 下一刻,楚墨走出空间门,瞬息来到她身侧,点了她几个穴位,封住她的灵力。 徐秋雪身子一软,跪倒在地,“呃!” 她震惊于楚墨的强横实力和手段。 自己这个金丹期在他手里,简直就像是炼气期一般脆弱! 楚墨收回手。 原本那鬼手李,并不知道魔道的据点,需要与接头人会面后,通报信息。 就是防止身份被正道人士识破,惨遭搜魂,导致魔道据点被正道发现,一网打尽。 为了断绝隐患,楚墨半日前就回到这里守株待兔。 因为他知道,鬼手李一死,魔道一定会派人来查。 为了父母安全,他要一锅把据点里的魔修全部端掉。 顺便还能给他多增添一分功绩。 只是楚墨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这位苏柔的师姐,徐秋雪。 楚墨时隔许久,再次探查了徐秋雪之后,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没想到,魔道道子还有这样一个秘密...... 有趣,有趣。 他原本打算把整个据点全部端掉,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第一卷 第146章 骗 “嗯?” 就在这时,楚墨忽然注意到,徐秋雪身上的气息剧烈波动。 “你想自爆?”楚墨笑了。 徐秋雪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体内被封禁的灵力,竟被她用一种惨烈的秘法强行引动,整个身体都开始不正常地鼓胀起来! 狂暴的能量,在她丹田处汇聚! 金丹期修士的自爆,足以将这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她不能让楚墨活着离开!更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去探查到魔道据点的秘密! 然而。 楚墨只是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指,在她身上看似随意地点了几下。 那几下,却精准地落在了她体内灵力运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噗! 徐秋雪刚刚凝聚起来的能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绝望。 “咕,杀了我!”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杀了你?那多可惜。” 徐秋雪毕竟是苏柔的师姐,他曾经也放走了她。 他自然不会杀了她。 但这不代表,他会放过她。 楚墨抬脚踩在徐秋雪的腹部上,能感到很平坦,没有赘肉,而且柔软弹性。 他用脚蹭了下,觉得确实不错,并打算下次换另外一个东西蹭。 “我需要你暗中带我去你们的据点,单独见你们的道子。” “我有些事,想和他聊聊。” “你做梦!”徐秋雪厉声尖叫,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去伤害或是蛊惑道子大人!” “是吗?” 楚墨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地名: “黑云峡谷。是这个地方吧?” “我若是不去,也可以通知我宗门的长辈们过去。” “我想,灵虚剑宗,连同其他几个正道宗门,应该会很乐意去那里,清扫一下垃圾。” “到时候,你猜猜,你们那位道子大人......能活下来吗?” 轰! 楚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徐秋雪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会知道据点的位置?!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无尽的冰冷与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 为了保护曦儿,她别无选择。 看到她眼中那认命般的死寂,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是选择答应了。” “很好。” “不过,在出发前,为了防止你耍什么花样,我得在你神识里,种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楚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放开心神,不要抵抗。” 徐秋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放开神识,就等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上。 可她还有的选吗? 为了曦儿...... 她屈辱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那是计谋得逞的扭曲愉悦。 只见他取出一把黑色短刃。 把血沾到刀尖上,往前轻轻一送,刀尖没入了徐秋雪的眉心。 血液随之消失其中。 “呃!” 徐秋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只觉得一股冰冷到极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粗暴地撕开了她的识海,蛮横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本源之上! 那不是标记! 那是枷锁!是烙印!是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眸中东西!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楚墨,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怒。 “你......你骗我!” “你种下的根本不是什么印记!这是......这是控魂一类的术法!你这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她想调动灵力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让她臣服于眼前这个男人! 任何一丝违逆的念头,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骗子?” 楚墨轻笑出声,他走到徐秋雪面前,捏住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放心,我只会骗你这一次。” “或许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好人,从来不会骗别人身子。”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火辣的曲线上游走,最后,落在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上: “因为,我喜欢直接硬来。” 话音落下。 刺啦——! 徐秋雪身上的衣物,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不!不要!” 徐秋雪惊恐地尖叫起来,剧烈地挣扎着。 继身体被控制以后。 现在,她连自己的清白,都守不住了吗? 她对不起曦儿! 巨大的悲愤与屈辱,让她几欲昏厥。 然而,在魂契的绝对控制下,她的身体,却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力气。 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楚墨在她身上,肆意驰骋。 冰冷的月光,洒在庆王府这片狼藉的庭院中。 女人的哭泣声、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残忍而香艳的乐章。 徐秋雪紧紧咬着嘴唇,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眼角滑落。 她恨! 恨眼前这个魔鬼! 更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明明心中充满了屈辱与痛苦,可那股被强行催发出的快感,却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沉沦,让她迷失...... 有句话说得好。 屁股决定脑袋。 所以楚墨相信,拿下了徐秋雪的屁股之后。 徐秋雪的脑袋很快就会对忠诚了。 喏,洛芷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从一开始的清冷孤傲,到现在的顺从听话。 他俯下身,在徐秋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忘了告诉你。” “你那卧底在灵虚剑宗的乖师妹苏柔,在我身下的时候......可比你叫得好听多了。” 轰! 徐秋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楚墨脸上那恶魔般的笑容,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也彻底崩塌。 他望着身下这具完美的娇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师姐妹俩,这下可算整整齐齐了。 第一卷 第147章 跪下的林曦儿 ...... 庆王府的庭院,月色冰冷,血腥气与靡靡之气混杂在一起。 徐秋雪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地上,火辣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那双原本燃着火焰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她的人生,她的尊严,她的忠诚,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这个男人碾得粉碎。 楚墨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随手扔出一件黑色的斗篷,盖在她赤裸的身体上。 “穿上。”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命令一件工具。 “带我去你们的据点。” 徐秋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屈辱与恨意。 可一接触到楚墨那双无机质的眼眸,魂契带来的刺骨剧痛便从灵魂深处传来,让她瞬间认清了现实。 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资格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用斗篷裹住自己残破的身体,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楚墨没有催促,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入徐秋雪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流遍全身,身体上的伤痛和疲惫,竟在快速消退。 但这,非但没有让徐秋雪感到丝毫慰藉,反而让她更加恐惧。 这个魔鬼,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他要的,不是一具会死的尸体,而是一个能为他所用,完好无损的傀儡! 楚墨又拿出一套普通的魔道弟子服饰,换上了,再用一种简单的易容术,将自己那张过于惹眼的脸,变得平平无奇。 做完这一切,他才淡淡地开口。 “走吧。” ...... 黑云峡谷。 魔气冲天,阴风怒号。 徐秋雪在前带路,神情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 楚墨则像个最忠心的护卫,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徐师姐回来了!” “参见徐师姐!” 沿途的魔道弟子,见到徐秋雪,纷纷恭敬行礼。 他们只是奇怪地看了楚墨一眼,见他跟在徐师姐身后,便以为是徐师姐新收的下属,并未多问。 徐秋雪畅通无阻地带着楚墨,一路深入,直达峡谷最深处那座阴森的黑色宫殿。 楚墨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勾起。 他当然敢一个人来。 许承平给的玉佩能挡元婴后期全力攻击。 遁空戒能让他随时跑路。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对徐秋雪的情报窥探,这据点里最强的,也就是几个金丹期,连个元婴的毛都看不到。 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元婴,现在已经外出了。 ...... 魔道大殿。 主座之上,魔道道子“林曦然”正襟危坐,黑金长袍,面容俊美妖异,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霸气。 他正端着架子,听着下方几个弟子的汇报。 当徐秋雪带着楚墨走入大殿时,他抬了抬眼。 “秋雪,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事情查得怎么样?” “回道子大人,已经查清了。”徐秋雪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曦儿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徐秋雪,落在了她身后的楚墨身上,眉头瞬间皱起。 “此人是谁?” “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他厉声喝道,属于道子的威压,朝着楚墨碾了过去。 然而,那威压落在楚墨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楚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曦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好大的胆子! 一个区区下属,竟敢无视她的威严! 她正要发作。 徐秋雪却道: “你们都退下吧。” 她这话,是对着大殿内其他魔道弟子说的。 那几个弟子闻言一愣,纷纷看向主座上的林曦儿。 林曦儿对着那些弟子挥了挥手。 “退下。” “是,道子大人!” 很快,偌大的殿堂,便只剩下三人。 林曦儿从主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墨,眼中寒芒闪烁。 “你是什么人?” 楚墨笑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易容术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那张俊逸非凡的本来面目。 “现在,认识了吗?” 轰!!!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林曦儿的大脑,一片空白! 楚墨! 灵虚剑宗的楚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 无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便要呼救! 然而,已经晚了。 眼前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下一刻,楚墨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 林曦儿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一只手,已经掐住了她白皙的脖颈。 楚墨的手指,在她喉结处轻轻一抹。 那层用来伪装男性特征的秘法,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破碎! 属于男性的低沉嗓音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少女惊恐的尖叫! “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楚墨的膝盖,已经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膝盖窝上! “噗通!” 林曦儿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楚墨面前! 属于道子的黑金长袍,也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散开,露出了里面被刻意束缚住的,属于少女的玲珑曲线!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不......不要......” 林曦儿彻底崩溃了! 她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这个最可怕的敌人面前! 她流着泪,绝望地看向殿下唯一的希望。 “秋雪姐姐......救我!快救我!” 然而。 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她最信任,最依赖的秋雪姐姐,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然后,当着她的面。 对着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恭敬地跪了下去。 徐秋雪伸出那双曾无数次爱抚过她的手,熟练地,为楚墨解开了裤腰带。 那姿态,卑微得像一个最下贱的女奴。 “......” 林曦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的某一根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楚墨享受着徐秋雪的服务,这才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早已失魂落魄的林曦儿。 他的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容。 “废话我也不想说了。” “给你一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林曦儿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不想让你是女儿身的事情暴露,导致你失势丢掉兄长基业、落得个凄惨下场,也不想你的秋雪姐姐出事的话......” “就和她一样,放开你的神识,让我种下秘法。” “做我的狗。” 第一卷 第148章 林曦儿和徐秋雪的臣服 ...... 绝望,是会传染的。 林曦儿看到自己最爱的秋雪姐姐,像一条最温顺的母狗般,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的这一幕。 她就知道,她完了。 她的一切,都完了。 兄长的基业,与秋雪姐姐的爱恋,她所珍视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泪水,无声地滑落,与地上的尘埃混在一起。 楚墨欣赏着她脸上那由震惊、到恐惧、再到彻底死寂的表情变化,心中的愉悦感,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这种将一切美好撕碎,再将碎片踩在脚下的感觉针不戳。 “想好了吗?”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敲打在林曦儿破碎的心上。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曦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盈满水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 她看了看楚墨,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徐秋雪。 最后,生性本就柔弱的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我......答应你......” 三个字,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很好。”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走到林曦儿面前,黑色的短刃再次出现,刀尖轻轻抵在她的眉心。 “放开心神。” 林曦儿没有反抗。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了反抗的意志。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粗暴地涌入她的识海,在她的灵魂本源之上,烙下了一个永世无法磨灭的奴隶印记! 魂契,成。 “呃啊......” 林曦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墨收回短刃,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坐到了那张属于魔道道子的,宽大而华丽的宝座之上。 他对着徐秋雪勾了勾手指。 徐秋雪立刻心领神会,麻木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侧,跪下。 他又看向林曦儿。 “你,也过来。” 林曦儿的身体一僵。 在魂契的绝对命令下,她的身体,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张宝座爬了过去。 屈辱的泪水,再次决堤。 偌大的魔道主殿,此刻成了楚墨一个人的极乐之地。 曾经亲密无间,相拥而眠的道侣,本来能吻得毫无间隙。 此刻却隔着两寸的距离,共同侍奉着同一个男人。 那两寸,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是她们破碎的尊严,与沦为玩物的悲哀。 徐秋雪不敢去看林曦儿的脸,林曦儿也同样不敢去看徐秋雪。 她们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品尝着这无尽的苦涩与屈辱。 ...... 不知过了多久。 殿内的靡靡之音,终于停歇。 楚墨盘膝坐在宝座上,调理着体内翻腾的灵力。 双修带来的庞大能量,让他距离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楚墨的眉头,微微皱起。 筑基期......还是太弱了。 面对许承平那只老狗,筑基期的修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不突破金丹期,一些针对那老狗的布局,还是太过脆弱。 那老狗一旦发现自己这颗“果实”提前成熟了,怕是会立刻动手,将自己夺舍!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在突破金丹的同时,瞒过许承平的探查!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终图穷匕见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楚墨轻吐一口气,转换心情,闲来探查一番林曦儿。 无数关于林曦儿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从她如何顶替兄长身份,到她与徐秋雪的私密情事,再到她所知晓的,关于这个魔道据点的所有秘密...... 楚墨飞速地筛选着信息。 忽然。 他眼瞳微微一缩! 一条不起眼的情报,被他捕捉到了。 【重要情报:林曦儿知晓,其兄长林曦然曾提及,在魔道“万毒窟”分舵,有一位名为‘花夫人’的长老,性情古怪,痴迷炼丹,且掌握着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秘法——《匿气诀》。】 【《匿气诀》:可完美收敛、隐藏自身修为气息。修炼至大成,可随心所欲地显露自身境界,哪怕是高出数个大境界的修士,也无法窥破其真实修为。】 匿气诀! 楚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只要学到这门秘法,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突破金丹,然后在许承平面前,继续伪装成筑基期。 等到那老狗自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对自己动手的时候......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会给那老狗一个天大的惊喜! ...... 楚墨睁开眼,从宝座上站起。 地上,林曦儿和徐秋雪正衣衫不整地蜷缩着,如同两只被玩坏的布偶。 “起来。” 楚墨的声音,将她们从麻木中唤醒。 两人挣扎着起身,用破碎的衣物,勉强遮住身体。 楚墨走到她们面前,勾着唇,语气平淡地开始下达指令。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主人了,你们都要听命于我。” “林曦儿,你继续当你的魔道道子,给我把所有人都稳住。” “徐秋雪,你负责协助她,将所有权力,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是......主人......” 两人屈辱地应道。 在徐秋雪被控制后,本就不太坚强的林曦儿很轻易就沦陷了。 而林曦儿沦陷后,徐秋雪也有些自暴自弃,进一步促进林曦儿沦陷。 后面两人甚至产生了一些争宠的势头。 楚墨发现为什么有一些人喜欢百合破坏了。 “另外,”楚墨看向徐秋雪,“挑几个绝对可靠,实力又不错的弟子,秘密潜入青石城,暗中保护楚家。” “记住,是暗中,绝对不能暴露,也不能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虽然庆王府已经废了,但小心无大错。他可不想自己在外拼杀,家里却被人给偷了。 “遵命,主人。”徐秋雪低头应道。 交代完一切,楚墨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徐秋雪身上。 “你,现在跟我走一趟。” 第一卷 第149章 诱饵 ...... 半日后。 青石城,楚府。 楚墨向父母辞行,只说宗门有要事,需要即刻返回。 楚明渊和柳如眉虽有不舍,但也知道儿子的事业要紧,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 楚墨又安抚了一番族妹楚倩仪,这才带着慕清璃,走出了楚家大门。 城外,一处隐蔽的树林中。 换上了一身黑衣的徐秋雪,早已在此等候。 当慕清璃看到徐秋雪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魔道妖女!” 慕清璃下意识地便要拔剑! 在她眼中,魔道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更何况,这个徐秋雪,当初在除魔大典上,还差点逃脱! 然而。 楚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住手。” 慕清璃的身体一僵。 魂契的力量,让她无法违逆楚墨的命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魔女,站在楚墨的身后,心中充满了不解与愤懑。 为什么? 为什么楚墨要和这个魔女搅和在一起? 楚墨跟慕清璃解释了一番,对方也被他用秘法控制,现在是自己人。 慕清璃这才让紧绷的状态放松了些,但依旧对徐秋雪高度警惕。 楚墨之所以要带上慕清璃,而不是让她继续待在楚家,有一个原因。 根据情报,那个花夫人,除了痴迷炼丹,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 她喜欢用正道宗门,特别是那些年轻貌美、天赋出众的女弟子,来当做“药引”。 而慕清璃,无论是身份、样貌、还是气质,都完美符合“极品药引”的标准。 简直是最佳诱饵。 至于制服对方的手段...... 楚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遁空戒。 那能让元婴期修士都饮恨的“灭婴蚀骨散”,可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呢。 一切,尽在掌握。 “走吧。” 楚墨不再废话,带着两个各怀心思,却又同样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女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沼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 高空之上,流光飞掠。 三道身影,划破云层,朝着传说中瘴气弥漫的黑沼泽方向疾驰。 气氛,压抑得诡异。 慕清璃御剑飞在楚墨身侧,白裙飘飘,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但她的眼神,却时不时地,会投向另一侧的徐秋雪。 那眼神中,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 正道仙子与魔道妖女。 若非有楚墨这个绝对的“主人”在中间弹压着,她们怕是早就打得天崩地裂了。 徐秋雪则全程低着头,黑色的斗篷将她火辣的身材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艳丽脸蛋,神情麻木,对慕清璃的敌意视而不见。 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心力去在意这些了。 沉默了许久,慕清璃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被魂契强行压制下的顺从。 “我们......要去哪里?” 楚墨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 “黑沼泽深处,万毒窟。” “那里,住着一位魔道长老。我要制服她。” 慕清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楚墨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而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引她出洞的,诱饵。” 这话,残忍至极。 换做任何一个正道天骄,听到自己要被当成诱饵,去引诱一个凶名在外的魔头,恐怕都会悲愤欲绝。 然而,慕清理的脸上,却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愤怒。 她只是怔了怔,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 是了。 自己已经沦为这个魔头的玩物,再无反抗的可能。 既然如此,如果能用这具早已污秽不堪的身体,去铲除一个为祸人间的魔道妖人...... 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一点点存在的价值。 看到她这副认命般的模样,楚墨心中嗤笑。 看,多好的工具人。 连PUA都省了,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 ...... 随着不断深入大周腹地,下方的景象,愈发萧条。 三人途径一处村落时,云层能见度较低,楚墨便暂时按下了遁光,缓缓降落。 这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土地干裂,寸草不生。 低矮的茅草屋,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会坍塌。 几个骨瘦如柴的村民,有气无力地倚在墙角,眼神浑浊,如同行尸走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三人,特别是看到了如同九天玄女下凡的慕清璃。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小女孩。 “仙子!仙子救命啊!” 男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慕清璃拼命地磕头。 “求求您,发发慈悲,给孩子一口吃的吧!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慕清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馊味,脸上满是污垢的男人,柳眉瞬间蹙起。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张圣洁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凡人。 愚昧,贪婪,肮脏。 “滚开,脏。” 冰冷的字眼,从她口中吐出。 那男人被她眼中的冰冷与厌恶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懂,为什么这么美丽的仙子,心肠却比石头还硬。 就在这时。 楚墨随手一扬。 一块巴掌大小,还带着啃咬痕迹的肉干,掉在了男人面前。 那是他喂养灵兽剩下的边角料,蕴含着微弱的灵气。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 他一把抓起肉干,甚至顾不上擦掉上面的泥土,就塞进了身后小女孩的嘴里,然后对着楚墨,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头!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您的大恩大德,小人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楚墨没有理会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向慕清璃。 “你不是自诩正道吗?” “怎么对凡人,如此厌恶?” 第一卷 第150章 迷阵 慕清璃的身体,微微一颤。 在魂契的强制下,她无法对楚墨隐瞒。 她抿了抿唇,那段被她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我娘......她以前,也是个修士。”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她修为不高,但心善,总觉得众生皆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有一年,她所在的城池外,来了很多逃难的灾民。” “她便每日去城外施粥,风雨无阻。”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后来......那些灾民,嫌她给的粥太稀,嫌她给的太少。” “有一天,他们趁我娘不备,一拥而上。” “他们抢光了我娘身上所有的首饰和财物......” “然后......然后把我娘......奸杀了。” 慕清璃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的内心,早已被那段回忆,冻结成了冰。 那些灾民,后来怎么样了? 慕清璃听宗门的长辈说,宗门震怒,为了给母亲复仇,派出了执法队,将那群忘恩负义的畜生,屠戮殆尽。 再后来,慕清璃的父亲也死在了魔道妖人的手上。 从那时起慕清璃便明白,凡人愚昧,魔道凶残,这个世界充满了污秽与不堪。 只有正道宗门,才是真正的秩序与光明。 她要修炼,要变强,要亲手导正这个扭曲的世界,将所有的污秽,都彻底净化! 一切都必须是完美的,整齐的,圣洁的。 这也是她如今变成洁癖和强迫症的其中一个原因。 楚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一个修士,哪怕只是炼气一层,体魄也远非凡人可比。 被饿得半死的灾民围攻,然后被奸杀? 这剧本,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不过,他也没兴趣去深究一个死人的陈年旧事。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慕清璃和徐秋雪,立刻跟上。 只留下那个抱着女儿,啃着肉干,痛哭流涕的男人,在原地不停地磕头。 ...... 黑沼泽。 顾名思义,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泥沼。 瘴气如龙,终年不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迷雾之中。 据说,这瘴气不但能隔绝神识探查,更蕴含着剧毒,能腐蚀灵力,修士一旦深入,便会迷失方向,最终被沼泽吞噬,化为一滩枯骨。 此地,是生灵的禁区。 楚墨三人,便悬停在这片禁区的边缘。 “咕噜......咕噜......” 下方的泥沼中,不时冒出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带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徐秋雪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脸色有些发白。 慕清璃则是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戒备。 这地方的污秽气息,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这片迷雾,是一座上古流传下来的天然幻阵,再加上瘴气本身的毒性,极难破解。”徐秋雪的声音有些干涩,“万毒窟,就藏在这幻阵的最深处。若是没有特定的信物和路线,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休想找到入口。” 她这是在提醒楚墨,此行凶险,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楚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哦?” 他闭上眼,再睁开,【情报窥探】悄然发动。 【地点:黑沼泽迷阵】 【类型:天然幻阵(辅以后天改造)】 【阵法核心:共计三处,分别为东南方三里外的‘鬼哭石’,正西方七里外的‘腐骨木’,以及正下方九百丈深处的‘阴沉铁精’。】 【阵法弱点:三处核心互为犄角,呈三角之势,维持着幻阵的稳定。只需同时以蛮力击碎其中任意两处核心,此阵便会不攻自破。】 【......】 原来如此。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下一刻,在两女惊愕的目光中。 他动了。 只见他抬起手,对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点出了两指!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灵力,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破开浓密的瘴气,消失在迷雾深处! 紧接着。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从沼泽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硬生生砸碎了! 整个黑沼泽,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然后。 那笼罩了此地不知多少岁月的浓密瘴气和迷雾,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第一次穿透了这片绝地的阴霾。 前方那片原本模糊不清的景象,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徐秋雪和慕清璃,彻底傻眼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破了? 那个连元婴修士都束手无策的上古幻阵,就这么被他随手两指,给破了?! 这已经不是实力强大能够解释的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慕清璃看向楚墨的眼神,愈发复杂。 而徐秋雪的心中,则是涌起了更深的恐惧与绝望。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臣服于一个实力强大、手段残忍的魔头。 可现在看来,楚墨的恐怖,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的身上,充满了无法用常理揣度的秘密! 随着迷雾散尽。 一座巨大的、形如骷髅头的黑色山谷,出现在三人眼前。 山谷的入口,是一个黑漆漆的巨大洞窟,宛如恶鬼张开的巨口,不断吞吐着墨绿色的毒气,阴森而可怖。 那里,便是魔道凶名赫赫的分舵之一,万毒窟。 第一卷 第151章 花夫人 徐秋雪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开始介绍情况: “花夫人是这座万毒窟的主人。” “她是魔道中,最顶尖的用毒高手,也是一位炼丹宗师,一手毒丹之术,出神入化,能杀人于无形。” 说到这里,徐秋雪的语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据说,花夫人年轻时,曾是艳绝一方的绝世美人。可惜......后来她与正道丹宗的姬长老斗法,被对方用一种极为阴毒的毒火,毁了容貌。” “从那以后,她的性情就变得愈发古怪、残忍。” “她开始疯狂地嫉恨、虐杀那些容貌出众的女修,特别是正道仙子。她最喜欢将这些仙子活捉,然后用她们的血肉和神魂,来炼制一种名为‘驻颜血丹’的邪丹......” 徐秋雪每说一句,慕清璃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墨,却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笑容。 仿佛,去见一个以虐杀仙子为乐的变态毒妇,只是一场有趣的郊游。 “准备一下吧。” 楚墨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开始布置。 他先是拿出两枚漆黑的丹药,分别递给两女。 “这是解药,提前服下。” 两女没有犹豫,立刻吞了下去。 她们知道,楚墨需要的是能为他所用的活傀儡,而不是两具尸体。 接着,楚墨又拿出一套普通的魔道弟子服饰换上,再用易容术将自己那张脸变得平平无奇。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慕清璃面前。 慕清璃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楚墨取出一根漆黑的、不知由何种妖兽筋腱制成的绳索,将慕清璃的双手,牢牢地捆在了身后。 然后,又拿出一个黑色的头罩,不由分说地,罩在了她的头上。 “记住,收敛你所有的气息,装作灵力被封印的样子。” 冰冷的声音,在慕清璃耳边响起。 黑暗,瞬间笼罩了她的世界。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真正的阶下囚,被剥夺了所有的尊严和反抗之力,即将被押往刑场。 “走吧。” 楚墨做完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只手抓着捆绑慕清璃的绳索,另一只手负于身后,跟在徐秋雪身后,朝着那骷髅山谷,大步走去。 三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万毒窟。 ...... 万毒窟内,别有洞天。 各种毒虫毒草,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又致命的古怪香气。 洞窟深处,是一座用黑色晶石建造的大殿。 一个身穿华贵宫装,脸上却戴着一张狰狞鬼面的女人,正斜倚在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 她,就是花夫人。 当徐秋雪带着楚墨和“囚犯”慕清璃走进大殿时。 花夫人那鬼面之下,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道子身边的近侍徐秋雪......你不和道子在黑云峡谷待着,跑到妾身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被楚墨押着的慕清璃身上,眼神中透出几分审视。 “还有,妾身山门外的幻阵,是你破的?” 徐秋雪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回禀花夫人,晚辈不敢。是晚辈身后这位新收的贴身下属,他......他于阵法一道,颇有些天赋,这才侥幸破了您的阵法。” 她指了指楚墨。 “哦?” 花夫人这才正眼看向那个平平无奇的魔道弟子,鬼面下的目光,多了几分兴趣。 “有几分本事,难怪能被你看重。” 她也没深究,话锋一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究竟所为何事?” 徐秋雪闻言,下意识地侧过身,将主导权,交给了身后的楚墨。 楚墨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 “回禀花夫人,我家主人此次前来,是特意为您,献上一份大礼。” “大礼?” 花夫人发出一阵冷笑,“妾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礼物。” 楚墨笑了。 他猛地一扯手中的绳索! 刺啦——! 罩在慕清璃头上的黑色头罩,被他粗暴地扯了下来! 一头如瀑的青丝,瞬间倾泻而下。 一张完美无瑕、清冷圣洁的仙颜,毫无征兆地,暴露在了这阴森诡谲的魔殿之中! 皎洁的月光,恰好从洞窟顶部的缝隙中洒落,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她就像一朵误入魔域的雪莲,纯净,高洁,美得令人窒息。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宝座之上,花夫人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鬼面之下,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嫉妒、与狂喜交织的骇人光芒! 咕咚。 她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好......好一个绝色的美人胚子!” “灵虚剑宗的内门弟子服......哈哈哈!还是个正道的天之骄女!” “徐近侍!这份礼物......” “妾身,很满意!” 狂喜的笑声,回荡在阴森的魔殿之中,因为修为的加持,刮得人耳膜生疼。 花夫人从那白骨宝座上站了起来,华贵的宫装拖曳在地,她一步步走下台阶,那张狰狞的鬼面正对着慕清璃,面具下的双眼,迸发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下一刻。 一股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猛地攥住了慕清璃! “呃!” 慕清璃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反抗的巨力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朝着花夫人飞了过去。 她被死死地禁锢在花夫人面前,动弹不得。 “啧啧啧......” 花夫人伸出一根纤白手指,指尖上是涂着丹蔻的紫红指甲,轻轻划过慕清璃那光洁如玉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慕清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看着眼前那张丑陋狰狞的鬼面,透过鬼面缝隙隐约能看见内部如缠绕的藤蔓般粗糙扭曲的皮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憎恶。 “怎么?嫌妾身丑?” 花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那悦耳的嗓音骤然变得阴冷刺骨。 她掐着慕清璃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这张脸,确实很美。” “美到......让妾身都忍不住嫉妒了呢。” 她凑到慕清璃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比寒冰还要恶毒。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这张漂亮的脸蛋,连同你的血肉、你的神魂......” 第一卷 第152章 花夫人中计 “都会被我炼成一颗最完美的‘驻颜血丹’。” “到那时,你的美丽,就会变成妾身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地......留在我身上了,呵呵呵......” 慕清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是滔天的悲愤与屈辱。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炼成人丹的悲惨结局。 看着慕清璃脸上那生动的绝望表情,花夫人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将慕清璃扔在一旁。 “呃呜......”慕清璃闷哼一声,一副无力挣扎的样子。 这下,花夫人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徐秋雪,鬼面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说吧......徐近侍。” “送了妾身这么一份大礼,想必,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吧?” 徐秋雪一直低着头,此刻才恭敬地开口。 她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花夫人明鉴。” “道子大人最近有一个计划,需要派人潜入正道宗门,暗中布置一些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正道宗门盘查极严,想要瞒过那些老家伙的眼睛,并非易事。” 说着,她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扮作她下属的楚墨。 “这是晚辈新收的下属,于阵法一道,颇有天赋。若是能为他寻得一门可以完美隐匿气息修为的法门......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进去,为道子大人的大业,立下汗马功劳。” “届时,道子大人论功行赏,也定然少不了花夫人您的好处。” 徐秋雪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花夫人,又画了个大饼,还将楚墨这个“阵法天才”的作用,说得合情合理。 花夫人听完,鬼面下的双眼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让一个阵法天才去正道宗门搞破坏?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 而且,还能在道子那边记上一功,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至于那什么《匿气诀》...... 不过是一门辅助性的上古秘法罢了,又不是什么本命功法,给了也就给了。 想到这里,花夫人发出一阵娇笑。 “还是徐近侍会说话。” 她随手一扬,一枚古朴的黑色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徐秋雪面前。 “这便是《匿气诀》。” “东西我给了,人情我也记下了。希望你们,别让妾身失望。” “多谢花夫人!” 徐秋雪接过玉简,立刻转身,恭敬地将其呈递给身后的楚墨。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激。 他对着花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夫人成全!属下定不辱使命,为道子大业,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花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行了,东西也拿了,你们可以滚了。” “妾身,要开始享用我的‘礼物’了。” 她转过身,那双贪婪的眼睛,再次落在了瘫倒在地的慕清璃身上。 然而。 她等了半天,却发现那两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嗯? 花夫人眉头一皱,心中生出一丝不悦。 “怎么还不走?” “是想留下来,观摩妾身如何炼丹吗?” 可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花夫人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丹田深处爆发开来!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疯狂跌落! 体内的灵力,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正在飞速消散、腐蚀! “这......这是......灭婴蚀骨散!!” 花夫人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怎么可能?! 她玩了一辈子的毒,天下毒物无所不识,这传说中防不胜防的禁忌奇毒,她自然了解中毒了的后果。 她必须立刻闭关,用全部修为去压制毒性的扩散! 否则,不出半个时辰,她这元婴后期的修为,就会被彻底腐蚀干净! 甚至,有性命之忧! 就在她心神大乱的这一瞬间。 原本捆绑着慕清璃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慕清璃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卷起,瞬间脱离了险境,回到了楚墨的身边。 这一下,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徐秋雪!!” 花夫人这时终于意识到了罪魁祸首是谁。 她强忍着剧痛,那双鬼面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下的两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你竟敢算计我?!!” 她想不通,徐秋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和道子,究竟想干什么?! 徐秋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退后一步,将舞台的中央,让给了那个一直被她称作“下属”的男人。 楚墨上前一步。 他脸上的谦卑与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易容术的取消,取而代代之的,是那张俊逸非凡,却又挂着无机质冰冷笑容的本来面目。 他看着宝座上那个气息萎靡,又惊又怒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灵虚剑宗,楚墨。” 轰——!!! 当“楚墨”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瞬间。 花夫人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脸上的狰狞鬼面,都掩盖不住那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灵虚剑宗......楚墨?! 那个在除魔大典上大放异彩,被许承平老祖收为干孙子的正道天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灵虚剑宗,享受着万千宠爱吗?! 为什么会和徐秋雪混在一起,出现在自己的万毒窟里,还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暗算自己?! 无数的疑问,像是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而楚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着她那精彩纷呈的表现。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将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瞬间变成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扭曲快感,令人沉醉。 第一卷 第153章 击败花夫人 楚墨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像是给一条狗下达指令。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放开你的神识,让我种下秘法,做我的狗。” “二,死。”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两柄淬毒的重锤,狠狠砸在花夫人的心口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花夫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尖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荒谬。 “做你的狗?!” “就凭你一个筑基期的黄口小儿,还有一个金丹期的叛徒?!”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猛地炸开! 虽然灭婴蚀骨散正在疯狂腐蚀她的丹田,但元婴后期修士的底蕴,又岂是等闲! 此刻的她,哪怕需要分出大半心神压制剧毒,一身战力,也稳稳地站在金丹圆满的境界! 杀掉眼前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足够了! “杀了你们,抢了解药,于我而言是一样的!” 花夫人厉声咆哮,五指成爪,墨绿色的毒雾自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朝着楚墨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这一爪,足以将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轻易撕碎! 然而。 楚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锵——! 一声惊天动地的剑鸣,响彻整个大殿! 霸煌魔剑,悍然出鞘! 那是一柄怎样的魔剑? 剑身漆黑如墨,却又流转着暗金色的霸道纹路,一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整个万毒窟,都在这股剑意之下,瑟瑟发抖! “什么?!” 花夫人眼瞳骤缩!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意志,锁定了自己! 下一刻。 楚墨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劈出! 嗤啦! 那只由剧毒凝聚的狰狞鬼爪,在霸煌魔剑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一分为二,溃散成漫天毒雾! 剑势不止! 漆黑的剑锋,带着斩灭一切的威势,直逼花夫人的面门! “不好!” 花夫人亡魂大冒,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她狼狈地侧身闪躲,可那凌厉的剑风,依旧在她华贵的宫装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一缕鲜亮的血,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滴落。 受伤了! 一个照面,她这个元婴大能,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给伤了! “这不可能!”花夫人尖叫出声,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楚墨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脚踩玄妙的步法,身形如鬼魅,瞬间贴近。 手中的霸煌魔剑,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剑网,将花夫人彻底笼罩! 每一剑,都霸道绝伦!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花夫人彻底陷入了被动! 她疯狂地催动各种毒功秘法,毒雾、毒虫、毒火......各种阴毒的手段层出不穷。 可这些,在楚墨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手中的魔剑,仿佛天生就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剑锋所过之处,所有毒物尽皆湮灭!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 她体内的灭婴蚀骨散,正在不断发作,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此消彼长之下,她竟被一个筑基期,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徐秋雪!你还愣着干什么?!” 情急之下,花夫人朝着一旁的徐秋雪,发出了求救的嘶吼。 在她看来,徐秋雪就算背叛了,也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个魔道长老,死在一个正道小辈手里吧? 然而。 回应她的,是一道致命的音波攻击! 徐秋雪出手了。 她面无表情,纤手拨动虚空,一道道魅惑人心的魔音,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刺向花夫人的神识! 噗! 本就心神大乱的花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识攻击打了个正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大脑一阵眩晕! 就是现在! 楚墨眼中寒芒一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霸煌魔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陡然亮起! “霸体!”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楚墨全身! 他竟是完全无视了花夫人最后的反扑,硬扛着漫天毒雾,一剑,狠狠地捅进了她的丹田! “呃啊——!” 花夫人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丹田被捅了个口子,她一身的灵力,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外泄!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了那冰冷的白骨宝座之上,奄奄一息。 胜负已分。 楚墨收剑而立,黑色的剑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走到宝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地,连鬼面都歪到了一边的女人。 此时的花夫人,哪里还有半点元婴大能的风范? 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 楚墨抬起脚,一脚将她从宝座上踹了下来,让她滚落在自己脚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那张狰狞的鬼面。 “啧。” 他像是有些嫌弃,轻轻一用力。 咔嚓。 鬼面应声而碎,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真正的脸。 一张......被烧得坑坑洼洼,布满了扭曲疤痕,丑陋到令人作呕的脸。 只有那双眼睛,还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风华。 “这么多年,炼了那么多‘驻颜血丹’,杀了那么多漂亮仙子......” 楚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花夫人的耳边响起。 “结果,就为了维持这么一张破脸?” 这句话,比捅她一万剑,还要让她痛苦! “你......你杀了我!” 花夫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对她而言,以这副丑陋的模样,屈辱地活下去,比死还要难受! “杀了你?” 楚墨笑了。 “那多可惜。” 他伸出手指,在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轻轻划过,语气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你的驻颜血丹,确实是垃圾,治标不治本,顶多算是个高级护肤品,还有保养身体的作用。” “不过......” “我,有办法,让你这张脸,恢复如初。” “甚至......” “比你年轻时,还要美。” 第一卷 第154章 恢复容颜的办法 轰! 花夫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般的眸子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芒! “不......不可能!” 她失声尖叫,声音嘶哑,“你骗我!连我自己都治不好我的脸!你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 楚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笑容,玩味而又残忍。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顶着这张丑陋的脸,像条狗一样,凄惨地死在这里。” “还是......” “成为我的人,换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和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照进了一缕光。 那一缕光,带着剧毒,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联想到楚墨之前逆天的阵法才能,以及能够越阶击败她的实力。 花夫人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脑海中天人交战。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真的可以。 剩下的问题,就是屈辱地生,还是骄傲地死? 不...... 是顶着绝世的容颜,哪怕是屈辱地活着...... 还是带着这张丑陋的脸,不甘地死去? 最终。 花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可以成为你的人,但是......我必须先知道那个方法!” 楚墨笑了。 他只是慢悠悠地,用一种念菜谱般的平淡语气,开口说道: “主药,九幽淬体莲,生于极阴之地的万年寒潭,需以地心火煅烧七七四十九日,取其莲心精华。” “辅药,天阳融雪草,三百年份即可,取其茎叶,与无根之水一同捣烂成泥。” “再取三钱‘月华流光’,一两‘凤尾泣血石’粉末......” 楚墨每报出一种药材,花夫人的瞳孔,便剧烈地收缩一分! 九幽淬体莲,至阴之物,却要用地心火这种至阳之火来煅烧? 天阳融雪草,性烈如火,却要用无根之水来调和? 这......这完全违背了她穷尽一生所学的丹道常理! 不! 不对! 以毒攻毒,阴阳相济! 一个无比大胆,却又精妙绝伦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花夫人脑中的迷雾! 她本就是炼丹宗师,只是瞬间的错愕过后,便以她专业的知识,在脑海中飞速推演。 越是推演,她心中的骇浪就越是滔天! 可行! 这个药方,真的可行! 不,这已经不是可行了!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是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炼丹体系的绝世丹方! 创造出这张丹方的人,其在丹道和药理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一个她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恐怖高度! “你......你究竟是谁?!” 花夫人看着楚墨,眼神彻底变了。 楚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现在,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花夫人沉默了。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是她根本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与重获新生,恢复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绝世容颜相比...... 区区自由和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选第一条路。” 她抬起头,迎上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一翻手,黑色的短刃,再次出现。 没有丝毫犹豫,刀尖轻轻刺入花夫人的眉心。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的力量,在一个元婴大能的灵魂本源之上,烙下了永世无法磨灭的奴隶印记! 魂契,成。 “呃!” 花夫人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楚墨收回短刃,屈指一弹,一枚丹药,精准地落入了她的口中。 正是那“灭婴蚀骨散”的解药。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理会地上这个新收的女奴,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张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刚得到的那部《匿气诀》。 而花夫人,在服下解药后,丹田内那股腐骨蚀心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 她顾不上调理几乎被抽干的灵力,也顾不上去感受那重获新生的轻松。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张神乎其神的丹方! 她挣扎着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大殿后方的一间密室。 那里,是她的丹房,也是她收藏了毕生心血的宝库! “九幽淬体莲......我有!三百年前,在一处上古秘境中侥幸得到一株!” “天阳融雪草......也有!是我从丹宗那个老不死的药园里偷来的!” “月华流光......凤尾泣血石......” 花夫人在那堆积如山的瓶瓶罐罐和玉盒中疯狂地翻找着,她的动作癫狂而又急切,像一个输光了一切,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赌徒! 一旁的徐秋雪和慕清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慕清璃的内心,翻江倒海。 她看着那个刚刚还凶神恶煞,要将自己炼成血丹的魔道妖妇,此刻却因为楚墨的一张丹方,就卑微地献上了自己的所有。 她看着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之上,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男人。 这个人...... 他不单是在用武力征服,更是在用欲望,在用人心最深处的弱点,来将一个又一个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比单纯的实力,要可怕一万倍! 终于。 花夫人集齐了丹方上所有的药材。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燃了丹炉,开始了炼制。 她的手法,精妙绝伦,行云流水,不愧是魔道顶尖的炼丹宗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奇异的药香,从丹炉中弥漫开来。 花夫人颤抖着手,打开丹炉,从里面取出了一坨墨绿色的、如同淤泥般的药膏。 第一卷 第155章 花倾舞臣服,许承平的罪证 她没有丝毫犹豫,把面具丢在一边,将那散发着异香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了自己那张丑陋可怖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刺痛与灼烧感! 但花夫人的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盘踞在她脸上,如同跗骨之蛆的毒火之力,正在被一股更加霸道,却又充满了生机的力量,飞速地中和、驱散! 那些扭曲的疤痕,那些坑洼的烂肉,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愈合、重生! 痒! 极致的痒! 那是新生的血肉,在疯狂生长的感觉! 花夫人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抓挠的冲动。 终于。 当最后一丝灼痛感消失。 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面水镜。 当看清水镜中那张脸的瞬间。 她,彻底呆住了。 镜中,是一张怎样颠倒众生的脸? 肤若凝脂,眉如远黛,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琼鼻樱唇,青丝如瀑。 那是一种成熟到极致的妩媚,又带着一丝少女般的清纯。 清纯与妩媚,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地融合在了同一张脸上,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致命诱惑。 这张脸,比她毁容前,还要美上三分! “呜......呜呜呜......” 花夫人伸出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颊。 那温润光滑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压抑了数百年的委屈、痛苦、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那是喜悦的泪水,也是重生的泪水。 哭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 她走到楚墨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宫装,然后,对着那个坐在白骨王座上的男人,盈盈下拜。 那姿态,优雅而又虔诚。 “花倾舞,谢主人赐予新生。” 她的声音如同黄鹂出谷般,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天然的魅惑。 花倾舞。 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从今往后,妾身的这条命,这张脸,这具身体......就都是主人的了。” 她抬起头,那双足以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楚墨,眼里的媚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滴出水来。 “主人......但有任何吩咐,妾身,愿为你做任何事。” 楚墨缓缓睁开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绝色尤物,点了点头。 “花夫人,起来吧。” 听到这个称呼,花倾舞的脸上,露出一抹幽怨。 她款款起身,走到楚墨身边,吐气如兰。 “主人......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妾身‘花夫人’了?” “你可以叫妾身‘小舞’。” “或者......若是主人乐意,按辈分,叫妾身一声‘舞姨’,也是可以的。” 小舞? 楚墨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跟姬长老、江时广一个辈分,好几百岁的人了,还想占便宜让我当你哥哥?我可没兴趣给你梳头。 侵权了嗷。 他看着眼前这张媚眼如丝的脸,沉吟了片刻。 “行吧。” “以后,我就叫你舞姨好了。” “舞姨,起来吧。” 楚墨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坐在那张森然的白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完工的艺术品。 花倾舞款款起身,那身华贵的宫装,此刻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半分妖邪之气,反而衬得她愈发风情万种,媚骨天成。 她走到王座之侧,对着楚墨盈盈一拜,姿态放得极低,眼中的狂热与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多谢主人。” 楚墨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可没兴趣听这些废话,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与实际的价值。 “黑云峡谷那边,道子林曦然,也是我的人。” 楚墨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话落在花倾舞耳中,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道子......也是他的人?! 她猛地看向一旁神情麻木的徐秋雪,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 难怪徐秋雪会背叛! 原来整个魔道据点,从上到下,早就被这个男人给渗透得千疮百孔了! 可怕! 这个男人,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花倾舞心中骇浪滔天,表面上却愈发恭敬。 “从今天起,你和徐秋雪,一同辅佐林曦然,给我把魔道这边的势力,牢牢攥在手里。” 楚墨下达了指令。 他在魔道这边的布局,这就完成了。 “遵命,主人!” 花倾舞和徐秋雪,同时跪下,异口同声地应道。 为了表忠心,也为了展示自己的价值,花倾舞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漆黑的石头。 “主人!既然妾身已是你的人,那有件事,必须让你知晓!” “此事,事关重大!” 她双手捧着那枚石头,神情无比凝重。 “这是......留影石?”楚墨瞥了一眼。 “是!”花倾舞重重地点头,“主人你有所不知,妾身这《匿气诀》,除了能隐藏修为,更是一门顶级的潜行匿踪之法。数百年前,妾身曾仗着此法,侥幸从一场滔天杀劫中,逃得性命!”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后怕。 “而那场杀劫的始作俑者,正是......” “灵虚剑宗的老祖,许承平!” 轰! 这个名字,让一旁的徐秋雪和慕清璃,身体同时一震! 特别是慕清璃! 她那双眸子,瞬间泛起了一丝波澜。 许承平老祖?! 花倾舞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反应,继续说道:“他为了延寿,不惜屠戮了一整座凡人城池!数万生灵,一夜之间,化为飞灰!” “妾身当时恰好在那城中,侥幸用留影石,记录下了一切......” 她一边说,一边将灵力注入留影石。 一道光幕,瞬间在大殿中央展开。 光幕之中,是尸山血海,是烈火焚城! 第一卷 第156章 慕清璃道心崩毁 一个老者,正悬浮于空,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 他每一次挥手,都有成千上万的凡人,在哀嚎中被炼化成最精纯的血气,涌入他身前的丹炉! 那场景,比任何魔道手段,都要残忍,都要血腥! “主人,你千万要当心此人!他收你做干孙子,定没有那么简单!”花倾舞提醒道。 她以为,楚墨看到这一幕,定会震惊,会愤怒。 然而。 楚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 “舞姨有心了。” “不过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 花倾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没......没什么用? 这可是许承平的惊天罪证!足以让整个正道联盟都为之震动的铁证! 怎么会没用? 楚墨看着她那副呆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因为......” “我早就知道了。” 风轻云淡的六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舞姨和徐秋雪的心上。 他......他早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 这等秘辛,他是从何得知的?!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凄厉的,带着无尽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尖叫,陡然响彻整个大殿! “不!!!” “不可能!!!”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慕清璃,那个一直像木偶般站在角落的清冷仙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景象,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疯狂! “那......那不是望月城吗......”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光幕中,那座被血与火笼罩的城池,城门楼上那块残破的牌匾,依稀还能辨认出“望月”二字! 那是她的家! 是她出生,长大的地方! 而就在这时,光幕中的景象,再次变化。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裙,容貌与慕清璃有七分相似的温婉女修,冲天而起,挡在了许承平的面前。 “老祖!您不能这么做!他们都是无辜的凡人啊!” 女修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祈求。 “聒噪。” 光幕中的许承平,只是不耐烦地,随手一挥。 轰! 那个女修,连同她的神魂,瞬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娘......” 慕清璃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下一秒。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与绝望,让一旁的徐秋雪和舞姨,都感到一阵心悸!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什么灾民忘恩负义? 什么奸杀?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宗门为了掩盖这桩惊天丑闻,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她的母亲,不是死于凡人的贪婪与愚昧! 而是死于她最敬重,最崇拜,视为正道光明的......宗门老祖之手! 她是为了保护那些凡人,而被灭口的! 那她算什么? 她这些年,对凡人的鄙夷与厌恶,算什么? 她那所谓的,要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可笑的执念,又算什么? 她的人生,她的信仰,她的一切......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噗——!” 慕清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 她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在她经脉中疯狂乱窜! 她的气息,以一种骇人的速度,飞速衰弱! 道心,逐渐崩毁! 舞姨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绝色仙子,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竟流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怜悯。 她完了...... 道心崩毁,对于修士而言,比死还可怕。 那意味着毕生修为付诸东流,神魂失守,最终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甚至当场爆体而亡。 然而,就在两女都以为慕清璃必死无疑的时候。 坐在白骨王座上的楚墨,动了。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慕清璃的面前。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很痛苦吗?” 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慕清璃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疯狂的血丝,死死地盯着楚墨。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告诉你?”楚墨笑了,那笑容,充满了讥讽与嘲弄。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所信奉的正道,不过是一群伪君子编织的谎言?” “告诉你,你所鄙夷的凡人,是你母亲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存在?” “还是告诉你,你最敬仰、最崇拜的许承平老祖,才是亲手将你母亲碾成飞灰的真正凶手?” 楚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慕清璃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上。 “不......不是的......”慕清璃痛苦地摇着头,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闭嘴!你闭嘴!” “呵。”楚墨冷笑。 他蹲下身,伸出手,粗暴地捏住慕清璃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醒醒吧,慕清璃。” “你不是善良,你只是蠢。” “蠢到连自己的杀母之仇,都能被敌人三言两语,篡改成一个可笑的故事。” “蠢到把屠戮凡人的刽子手,当成救世的光明来崇拜。” “蠢到为了一个虚假的执念,把自己逼成一个有洁癖的强迫症!”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一条被主人抛弃,连自己为什么被抛弃都不知道的丧家之犬!” 轰!!! 楚墨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慕清死寂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她算什么? 她这些年,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自以为是的正义,可笑的洁癖,对凡人的厌恶...... 原来,她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所坚持的一切,她所信仰的一切,在她母亲被许承平随手抹杀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噗——” 又是一口心血喷出,慕清璃的气息,愈发微弱,眼看就要神魂溃散。 就在这时。 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与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但是,现在,你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亲手撕碎这一切虚伪,让你的人生,变得有那么一点点意义的机会。” 第一卷 第157章 慕清璃归心,花倾舞相邀留宿 慕清璃涣散的瞳孔,似乎重新凝聚了一点点焦距。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毁了她一切,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让她沦为玩物的魔鬼。 可偏偏,也是这个魔鬼,让她看到了真相。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信仰是虚假的,连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仇恨,都是假的...... 唯有他。 唯有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 他的恶,是真实的恶。 他的欲望,是真实的欲望。 他从未用什么虚伪的光明来欺骗她。 他只是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了她的面前。 “许承平,是我的敌人。”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回荡。 “他想夺舍我,把我当成他延续狗命的炉鼎。” “而我,要杀了他,把他拥有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松开手,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继续沉浸在你那可笑的悲伤里,像个废物一样,道心崩毁,爆体而亡。” “还是......” “成为我的剑,握在我的手里。我会带着你,去亲手斩下许承平的头颅,用他的血,来祭奠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用他的死,来告诉你,何为正道!” 复仇! 亲手复仇! 这两个词,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慕清璃心中所有的迷茫与黑暗! 是了! 正道是假的,魔道也是烂的。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光明与秩序! 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有的,只是力量! 她不想死! 她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她要报仇! 她要让许承平那个老狗,血债血偿! 她要让整个灵虚剑宗,都为他们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而能帮她实现这一切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一股滔天的恨意,从慕清璃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那濒临崩溃的道心,竟在这股极致的恨意支撑下,奇迹般地,重新稳固了下来! 虽然,那颗道心,已经不再是曾经那般纯净无瑕。 而是变得漆黑,扭曲,充满了裂痕。 但,它毕竟稳住了! 慕清璃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那个站在自己面前,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她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绝望,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信赖。 既然这个世界虚假得让她看不透彻,那就干脆不去看了。 既然所有的信仰都已崩塌,那就重新寻找一个新的信仰! 跟在这个男人身边,信仰他,或许......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 或许,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的道! “噗通。” 慕清璃对着楚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抬起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语气,一字一句地开口。 “主人......” 这声“主人”,与之前被魂契强迫下的屈辱不同。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 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归心。 “慕清璃......愿为主人之剑,斩尽一切敌!” 楚墨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成了。 他又多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工具。 而且是一件不需要再PUA,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的,完美工具。 他心中微动,已经有了打算。 等回到宗门,就用那魂契的后续法门,为她炼制一枚元初子母佩的子佩。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又得一员绝世猛将!” 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花倾舞,连忙上前,对着楚墨盈盈一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妩媚笑容。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 这位主人的手段,简直通天! 三言两语,就能让一个道心崩毁的正道天骄,死心塌地地认主! 跟着这样的主人,何愁大事不成? “主人,此间事了,您一路奔波,想必也乏了。” 她媚眼如丝,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妾身的这万毒窟,虽然简陋,但也有几间能歇息的静室。” “不若......主人今夜便在此留宿一晚?正好,妾身也想向主人,教授一下那《匿气诀》的修炼细节......” 这邀请,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楚墨瞥了她一眼。 正好,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修炼这门至关重要的秘法,然后突破境界。 “也好。” 楚墨欣然答应。 ...... 万毒窟深处的静室,与外面的阴森可怖截然不同。 室内,暖玉铺地,明珠为灯,空气中还焚着一种能静心凝神的异香。 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占据了房间的大半,池中是乳白色的灵液,热气氤氲。 楚墨脱去外袍,赤着上身,走入浴池。 温热的药液瞬间包裹全身,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就在这时。 一阵香风袭来。 花倾舞已经换下那身华贵的宫装,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纱,款款走来。 那轻纱之下,成熟丰腴的绝美胴体,若隐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主人......” 她跪在池边,声音娇媚入骨。 “这《匿气诀》的修炼,讲究个内外调和,灵力贯通。” “不如......”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搭在楚墨宽阔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让妾身来帮您疏通经络,也好让主人,更快地掌握这门无上法门?” 感受着背后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楚墨体内的气血,也是一阵翻涌。 好家伙。 几百岁的人了,还玩这套。 不过...... 他喜欢。 楚墨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猛地一用力。 “啊!” 伴着一声娇呼,花倾-舞整个人都被他拉进了浴池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既然舞姨这么想让我请教。” 楚墨的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笑容。 “那我们就......” “深入地,好好交流一下吧。” 第一卷 第158章 楚墨,金丹期 ...... 绝美胴体,滑入水中。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 既有着成熟妇人惊心动魄的丰腴饱满,肌肤却又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美玉,细腻、紧致,吹弹可破。 两种极致的反差,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道心坚固的苦修士,都为之疯狂的致命吸引力。 “主人......” 花倾舞将脸颊贴在楚墨宽阔的胸膛上,声音媚到了骨子里。 “妾身这数百年来,因那张丑脸,被无数人嫌弃、躲避,就连当年指腹为婚的道侣,都在大婚前夜,弃我而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 “是主人,给了妾身新生。” “这具身体,这张脸,早已不属于我自己......它们只属于主人您一人。” 她抬起头,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痴痴地望着楚墨的侧脸,眼神中的狂热与爱慕,几乎要满溢出来。 “主人,您可以把妾身当成您最忠心的奴仆,最贴心的情人......” “甚至,如果您不嫌弃,把妾身当成......母亲,也是可以的。” 这句话,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楚墨体内的气血,轰然炸响! 他一把将这个风情万种的绝色尤物,狠狠地按在了怀里! “舞姨,你可真是......” 楚墨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侵略与占有欲。 “很会诱惑人啊。” 他欺身而上。 一时间,满池春色,水花四溅。 ...... ...... 许久之后。 云收雨歇。 花倾舞慵懒地躺在楚墨的臂弯中,浑身酸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还挂着极致欢愉后的潮红,一双媚眼,水汪汪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从未想过,男女之事,竟能快活至此。 数百年的空虚与寂寞,在今夜,被彻底填满。 楚墨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感受着那惊人的曲线,心中也是一阵满足。 不愧是元婴后期的女修,底子就是不一样。 “主人......” 花倾舞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糯。 楚墨嗯了一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 在花倾舞的“悉心指导”和双修之下,那门《匿气诀》,他已经彻底掌握。 不仅如此。 和一位元婴大能双修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 花倾舞那精纯无比的元阴,如同最顶级的天材地宝,让他体内的灵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筑基期的瓶颈,已经彻底松动。 随时,都可以冲击金丹大道! “是时候了。”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坐起身,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漠然。 花倾舞见状,也连忙收敛了媚态,恭敬地问道:“主人有何吩咐?” “我要在此地闭关,冲击金丹。” 楚墨的语气,不容置疑。 花倾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 “主人,此地虽然隐蔽,但突破金丹,动静非同小可,万一引来宵小之辈......” “无妨。” 楚墨打断了她。 “正因如此,才要在这里突破。” 他当然知道突破金丹会引来天地异象。 若是在灵虚剑宗突破,那动静,第一个惊动的,就是许承平那个老狗! 许承平早就盘算着,等自己结成金丹,便对自己进行夺舍。 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逆天,只会让他更加迫不及待。 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破自己最重要的一个境界? 楚墨还没那么蠢。 在这里,才是最佳的选择。 只要花倾舞重新布下黑沼泽的迷阵,便能隔绝一切探查。 等自己成功结丹,再用《匿气诀》将修为压制回筑基后期。 届时回到宗门,谁又能想到,他已经金丹? “舞姨,你听令。” 楚墨站起身,开始下达指令。 “是,主人!” 花倾舞立刻跪伏在地,神情肃穆。 “第一,立刻重启黑沼泽的幻阵,将此地完全封锁,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神识踏入半步。” “第二,将你万毒窟所有的防御禁制,全部开启。” “第三,你亲自为我护法,若有不长眼的闯进来......”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杀无赦。” “遵命!” 花倾舞重重叩首,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起身,开始按照楚墨的吩咐,有条不紊地布置起来。 很快。 那刚刚散去不久的浓密瘴气与迷雾,再次升腾而起,将整个黑沼泽,重新笼罩在一片绝地之中。 静室内,楚墨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那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鸿蒙御天诀》!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辉! 海量的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灵气漩涡! 静室之外。 布置完回来的花倾舞、徐秋雪、还有刚刚稳固了道心的慕清璃,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威压,脸上无一不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这是楚墨在冲击金丹? 这威势,比寻常修士冲击元婴,还要恐怖十倍! “他......究竟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徐秋雪喃喃自语,看向静室的眼神,愈发敬畏。 而静室之内。 楚墨的丹田气海中,那液态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地压缩、凝聚! 渐渐地,一颗散发着紫金色光晕的,龙眼大小的丹丸,雏形初现! 成了! 寻常修士,能结成赤色金丹,便已是天才。 橙色金丹,万中无一。 黄色金丹,千年一遇。 而传说中,品质最高的一品金丹,也不过是纯金之色! 可楚墨凝聚出的这颗金丹,竟然是...... 紫金之色! 丹体之上,甚至还盘绕着一道道玄奥的鸿蒙道纹,散发着君临天下,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就在金丹彻底成型的一刹那! 楚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两道紫金色的神芒,自他眼中爆射而出,几乎要将虚空都给洞穿! 金丹期,成! 并且品级,绝对在一品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 这就是《鸿蒙御天诀》带来的恐怖提升! 楚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念一动,刚刚学会的《匿气诀》,悄然运转。 那股足以让元婴修士都为之心惊胆战的恐怖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 完美。 万事俱备。 楚墨站起身,推开了静室的大门。 门外,三女早已等候多时。 “参见主人!” 楚墨没有理会她们,只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毒窟的层层阻碍,穿透了黑沼泽的无尽迷雾,望向了那遥远的,灵虚剑宗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许承平...... 你的好孙儿,要回来了。 第一卷 第159章 回宗 ...... 万毒窟外,楚墨一行人准备动身。 花倾舞一袭华贵宫装,身姿摇曳,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妩媚。 她款款走到楚墨身边,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主人,妾身也想随您一同离开。” 楚墨眉梢微挑,瞥了她一眼。 “你这万毒窟,经营了数百年,说不要就不要了?” 花倾舞掩嘴轻笑,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主人说笑了。” “以前,妾身是顶着那张丑脸,没脸见人,才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见不得光的洞主。”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抚过自己光洁如玉的脸颊,眼中的狂热与崇拜毫不掩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是主人,给了妾身这张脸,给了妾身新生。” “妾身,想让那些当年嘲笑我、鄙夷我的老家伙们,都好好看看!看看我花倾舞,如今是何等的风华绝代!” “这一切,都是主人您赐予的。” “从今往后,妾身只想为您鞍前马后,尽心竭力,完成您所有的嘱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无上的忠心,又将自己摆在了“主人最美战利品”的位置上,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征服欲。 一旁的徐秋雪,心中暗道: 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这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 而慕清璃,只是静静地站在楚墨身后,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墨的背影。 仿佛,那个背影,就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 楚墨点头,下达了指令。 “那你就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去跟林曦然接洽,把魔道这边的势力,给我牢牢攥在手里。” “我需要你们,成为我插在魔道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是,主人!” 花倾舞和徐秋雪不敢有任何异议,立刻跪伏在地。 楚墨不再多言,带着慕清璃,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灵虚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灵虚剑宗。 仙雾缭绕,灵气充沛。 与那阴森诡谲的黑沼泽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然而,在楚墨眼中,这片所谓的正道圣地,其内里隐藏的污秽与不堪,比那万毒窟,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慕清璃分别后,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来到了后山禁地,许承平清修的洞府之外。 “孙儿楚墨,求见干爷爷!” 声音洪亮,姿态恭敬。 洞府的石门,无声地开启。 楚墨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挂着孺慕与尊敬的笑容,走了进去。 洞府内,陈设简单。 白发清瘦的许承平,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周身气息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楚墨的心,在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提了起来。 这,是他突破金丹之后,第一次直面这位化神老祖。 也是对《匿气诀》效果的,终极考验。 “呵呵,孙儿回来了。” 许承平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透出几分不带温度的慈爱。 “此行,可还顺利?” 他的目光,在楚墨身上扫过,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楚墨的心跳,漏了半拍。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的模样。 许承平的目光,在他的丹田位置,停留了片刻,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气息沉稳,根基扎实,看来这次回乡探亲,也对你的心境,大有裨益。” “切记,戒骄戒躁,你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甚至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万万不可心急,定要将根基打磨到完美无瑕,方可尝试突破。” 他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像一个真正为孙儿前途着想的好爷爷。 成了! 楚墨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匿气诀》,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连化神老祖,都看不穿他真实的修为! “孙儿,谨遵爷爷教诲!” 楚墨立刻躬身行礼。 “好了,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许承平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 楚墨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洞府。 直到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道审视的目光,楚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与虎谋皮,果然刺激。 ...... 回到自己的洞府。 楚墨那张温顺恭敬的“好孙儿”面具,被毫不留恋地撕下,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沉稳冰冷的本来面目。 他坐在主位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次万毒窟之行,收获巨大。 不仅成功突破金丹,还彻底掌握了《匿气诀》,更一定程度收服掌控了魔道。 另外。 随着境界的突破,他能契约的对象,不仅实力上限更高,数量也更多了。 是时候,补充一下“弹药”了。 楚墨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堆珍稀的炼器材料。 他要先为慕清璃,炼制一枚元初子母佩的子佩。 幽蓝色的灵火,在楚墨掌心升腾。 各种材料,在他的神识操控下,有条不紊地,投入火中,融化,塑形,铭刻符文......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很快。 一枚通体冰蓝,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精致玉佩,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子佩,成。 接着,楚墨又取出另一批材料,开始炼制那用于种下魂契的黑色短刃。 这玩意儿,是消耗品,得多备点。 做完这一切,楚墨才感觉到一阵疲惫。 突破境界,炼制法宝,对他的心神消耗,也是极大的。 他正准备盘膝坐下,好好巩固一下自己金丹期的修为,顺便解锁并研究第二重御天法。 可就在这时。 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来了。 第一卷 第160章 南宫初曦发作 楚墨神识扫过。 来人是便宜师尊,南宫初曦。 这个时间点,她来做什么? 楚墨挥手撤去禁制,洞府石门缓缓开启。 门外,站着一道绝美的身影。 南宫初曦依旧是那身淡蓝的长裙,一头如雪的长发,不染纤尘。 只是,她那张原本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此刻却泛着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 她那双清澈的琉璃眸子,在看到楚墨的瞬间,竟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师尊?”楚墨故作疑惑地开口,心中却是有了笃定。 南宫初曦没有说话,身形一晃,直接闪身进了洞府。 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大徒弟......” 南宫初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师......为师好像出了点问题。” 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水汽氤氲,带着几分无助。 “体内的灵力,很烫......” “控制不住......” 她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楚墨:“......”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之前在万毒窟,跟花倾舞那只元婴期的熟妇双修,让他尝到了甜头,不仅修为大进,还彻底巩固了金丹期的境界。 眼下,正愁没有新的“修炼资源”呢。 他这位同样是元婴的龙女师尊,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分明是来送温暖,送快递,送经验大礼包啊! 楚墨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担忧又孝顺的表情,快步上前。 “师尊,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 “徒儿略通一些阴阳调和之法,或许能帮您疏导一二!” 他一边说,一边顺理成章地,扶住了南宫初曦那温软无骨的玉臂。 入手,一片滚烫。 南宫初曦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被楚墨触碰到的瞬间,一股更加猛烈的热流,自她丹田深处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从她喉间溢出。 她的身体,软得像是一滩春水,几乎要挂在楚墨的身上。 “大徒弟......快......” “帮帮为师......” “收到领导,马上安排对接工作![抱拳]”楚墨脸上一片肃穆。 他拦腰抱起南宫初曦,大步流星地,朝着洞府最深处的静室走去。 “师尊您放心,徒儿定当粉身碎骨,也要为您解决这燃眉之急!” ...... 静室内,暖玉为床。 南宫初曦明明是元婴圆满的大能,此刻却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为所欲为。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早已被情欲染得迷离。 眼角,甚至还挂着几滴无助的泪珠。 明明是又娇媚又惹人欺负的可怜模样,嘴里却还在念叨着: “大徒弟......你轻点......” “为师怕疼......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 楚墨差点没笑出声。 他俯下身,在那张诱人的红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师尊,别怕。” “徒儿的技术,好得很。” 伴随着一声撕裂锦帛的轻响,满室春光,就此拉开序幕。 ...... 南宫初曦就像散户出逃的股票,持续跌停。 楚墨被套牢了。 就在楚墨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帮他这位好师尊解决问题时。 异变陡生! 怀中的南宫初曦,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一股恐怖的龙威,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整个静室! “嗯?!” 楚墨动作一顿。 只见白光之中,南宫初曦那圣洁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一条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修长而又优雅的龙尾,从她尾椎处,猛地生长了出来! 紧接着,是她那如雪的长发间,两只小巧玲珑,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龙角,也悄然冒出了头! 与此同时,她那元婴后期的境界,竟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慢慢来到了元婴圆满! “这......” 楚墨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只刚刚冒出来的小巧龙角。 “呀!” 南宫初曦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对龙角,连同那条不安分地在半空中甩来甩去的龙尾,似乎是她身上最敏感的地方!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只手继续着伐山破庙的大业,另一只手,却坏心思地,抓住了那条光滑冰凉的龙尾。 “师尊,您这......长尾巴了?” “呜......” 南宫初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刺激得浑身发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条龙尾,在她手中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反而,像是在撒娇。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 他把玩着手中的龙尾,感受着那细腻的鳞片和惊人的弹性,嘴上却还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师尊,您这是随着淫性被激发,血脉也提前觉醒了,是好事啊!” “不过这尾巴和角,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想必是新生之物,经络尚未贯通。” “不如......” “徒儿帮您,好好地‘疏通’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不要......” 南宫初曦的求饶,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回应她的,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征伐。 许久之后。 云收雨歇。 南宫初曦趴在楚墨的胸口,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 她那张面瘫脸上,破天荒地,写着窘迫。 那条不听话的白色龙尾,更是紧紧地缠住了楚墨的腰,环了两圈,又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楚墨看着她这副又纯又欲的可爱模样,心中一片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对小巧的龙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师尊,您放心。”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以后,您若再有需要......徒儿,随时待命。” 这番贴心的话语,配上他那温柔的动作,让南宫初曦心中微动。 她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楚墨。 她忽然凑上前,在楚墨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大徒弟......” 她翻了个身,将楚墨压在身下,那双琉璃眸子,亮得惊人。 “不......” “徒弟夫君。” 在她的观念里,有了这般亲密无间的关系,便与夫妇无异。 至于什么人族纲常伦理,根本不在她这条龙的考虑范畴之内。 话音未落。 一滴闪烁着紫金色光晕的龙族精血,和五枚流淌着恐怖威能的本命龙鳞,从她眉心飞出。 “为师不会让你白做。这是为师的精血,和又五枚本命龙鳞......在为师已经元婴圆满的现在,这本命龙鳞,威力可达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你且好好收着。” 做完这一切,她舔了舔嘴唇。 “我们,再来一次。” 第一卷 第161章 好事接连 ...... 翌日。 天光乍亮。 楚墨缓缓睁开眼,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榨汁机反复碾压了七八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干枯”二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条雪白修长,覆盖着细密龙鳞的尾巴,正死死地缠在他的腰上,环了两圈,尾巴尖还不安分地勾着他的小腿。 而尾巴的主人,正像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那张面瘫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晶莹。 好家伙。 都说龙性本淫,古人诚不我欺。 他这位好师尊,单次耐受能力约等于零,一碰就哭,一撞就散。 可架不住人家是龙族啊! 体力条长得离谱,冷却时间短得吓人,回蓝速度更是堪比开了挂。 这一晚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双修,而是在打BOSS车轮战。 不过...... 楚墨内视丹田,感受着那颗滴溜溜旋转的紫金色金丹。 经过一整夜的“滋润”,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向金丹二层突破的迹象。 不亏。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 “徒弟夫君......” 南宫初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又勾人。 她蹭了蹭楚墨的胸口,那条龙尾缠得更紧了。 “我饿了。” 楚墨:“......” 他看着南宫初曦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行吧,谁让是自己领导呢。 他爬起身,给她和自己各做了一份灵气充沛的早餐。 刚把两份香气扑鼻的灵食摆上桌,洞府外的禁制就传来一阵波动。 是许芒。 楚墨眉头微皱,对南宫初曦道:“师尊,你先吃,我去处理点事。” 南宫初曦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已经黏在了桌上的食物上,那条龙尾在身后愉悦地摇来摇去。 楚墨来到洞府门口。 许芒正恭敬地等候在外,见到楚墨,立刻拱手躬身。 “老大!”楚墨身份早已今昔非比,喊楚管事不适合,喊楚亲传又太疏远,许芒便喊了楚墨老大。 一段时间不见,许芒身上的气息,已经稳稳地踏入了炼气后期,整个人看起来也干练了许多。 “起来吧。” 楚墨点了点头。 “老大,您上次交代下来的资源,属下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并且按照您的吩咐,进行了产业升级。” 许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最近的账目和人员变动,请老大过目。”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芒办事,果然牢靠。 “做得不错。” 楚墨屈指一弹,一个储物袋落入许芒手中。 “这里面是一些丹药和灵石,拿去用,尽快筑基。” “另外,继续扩大我们在宗门的影响力,我需要一张遍布整个宗门的情报网。” “钱不够,人手不够,随时向我汇报。” 许芒接过储物袋,感受到里面那磅礴的灵气,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谢老大栽培!属下定不辱使命!” 打发走许芒,楚墨转身回到洞府。 然后,他就看到,餐桌上,两个盘子都空了。 空得比他的脸还干净。 南宫初曦正坐在那里,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见到楚墨回来,还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楚墨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师尊......” “我的呢?” 南宫初曦愣了一下,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回想。 片刻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 “自动进食忘关了......贪吃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 楚墨:“......” ...... 送走了这位吃干抹净,还顺走了他几瓶零食丹药的龙女师尊后,楚墨揉了揉眉心,感觉心累。 他盘膝坐下。 该解锁第二重御天法了...... 心念及此,楚墨便使用系统,消耗灵石,解锁了第二重御天法,准备修炼。 【《鸿蒙御天诀》第二重已解锁......】 【第二重御天法:乾坤无相】 【乾坤无相:可完美模拟自身境界及以下任何生灵的气息、样貌、功法、乃至血脉!除非境界超出施术者两个大境界以上,否则绝无可能被看穿!】 【注:模拟目标越强,血脉越特殊,消耗越大。】 乾坤无相...... 完美模拟...... 不会被看穿...... 楚墨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他猛地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最后,化作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匿气诀,只能隐藏修为。 虽然能骗过许承平,但“楚墨”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枷锁! 他依旧要顶着“许承平干孙子”的名头,活在那老狗的监视之下,如履薄冰! 可现在,有了这“乾坤无相”...... 一切,都不同了! 若是计划不成,万不得已,他完全可以摇身一变,脱离宗门。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从这一刻起,许承平那个老狗,再也无法将他牢牢锁定!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金蝉脱壳,改名换姓,彻底脱离这盘棋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事接连,楚墨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肆意! 第一卷 第162章 三女臣服 不多时。 楚墨心念一动,一道神识传音,精准地落入宗门某处。 不稍片刻,洞府外的禁制,再次泛起涟漪。 石门开启。 慕清璃静静地站在门外,一袭白衣,胜雪三分,清冷依旧。 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块淡漠而不染凡尘的圣洁寒冰,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柄被封在冰中的绝世凶剑。 她走进洞府,在楚墨面前三步之外站定,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虔诚地望着他。 仿佛,他就是她的神明。 楚墨抬手,一枚通体冰蓝,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精致玉佩,缓缓飘向慕清璃。 “这是我所炼制的法器——元初子母佩的子佩。” 楚墨的声音,平淡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魔力。 “戴上它,无论你我相隔多远,我都能随时将你的意识,拉入我的空间。” “我们可以在空间中,交换物品。” “我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听到你所听到的一切。” “关键时刻,我能操控你的身体,也能将我的灵力,传输给你。” “它,是我赐予你的,另一条命。” 慕清璃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住了那枚冰蓝玉佩。 玉佩入手,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她的掌心,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那颗因仇恨而躁动的心,都为之一定。 她能感觉到,玉佩之中,蕴含着一丝与她面前这个男人的灵魂,同根同源的气息。 那是......归属感。 被整个世界欺骗,被信仰背叛之后,唯一能让她感到真实的归属感。 她的人生,她的仇恨,她的一切,都系于此人一身。 而这枚玉佩,就是将她与他,彻底绑在一起的,永不磨灭的锁链。 慕清璃的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她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因为她知道,她的命,她的一切,都已经是他的了。 任何言语,在这样的恩赐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双手捧着那枚子佩,郑重地,将其贴身戴好。 然后,她对着楚墨,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无声的臣服,胜过千言万语。 楚墨很满意。 他又发出了两道神识传音。 很快,洞府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联袂而至。 走在前面的,是苏柔。 她今日穿了一身紧身的紫色长裙,将那火爆惹火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走动间,腰肢款摆,媚态横生。 跟在她身后的,是洛芷音。 她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服饰,神情清冷,凤眸凌厉,只是在看到楚墨的瞬间,那凌厉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主人。” 苏柔对着楚墨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入骨,一双桃花眼,毫不掩饰地在楚墨身上打转,充满了魅惑与思念。 洛芷音则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冽:“主人。” 楚墨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三女身上一一扫过。 一个妖媚入骨的魔门妖女。 一个清冷孤高的正道天骄。 还有一个,道心崩毁,重塑新生,只为复仇而活的圣洁仙子。 苏柔和洛芷音,也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慕清璃。 她们有些惊讶,因为先前慕清璃可是相当抗拒楚墨。 而现在却展现出一副虔诚的姿态。 不由得,她们对楚墨的敬畏更深。 “你们三个,再次正式认识一下吧。”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慕清璃。 “慕清璃,徐慧长老的亲传弟子。” 然后,他又指向苏柔。 “苏柔,我白龙峰的师妹。” 最后,是洛芷音。 “洛芷音,流霞峰代峰主,清月宫主。”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是我在灵虚剑宗的根基。”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身份,你们的过往,你们彼此之间的恩怨,我不管。” “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 “你们的命,都是我的。” “你们要做的,就是像三把最锋利的刀,按照我的意志......为我扫平一切障碍。” 苏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娇声道:“柔儿遵命!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洛芷音心中百味杂陈,但最终,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跟着跪了下来,声音清冷:“音奴......遵命。” 楚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称呼呢?” 洛芷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楚墨那双深邃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眸,脸颊微红。 她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主......人......” “很好。”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三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看着这三个平日里高高在上,风华绝代的女人,此刻都卑微地跪伏在自己脚下,以头点地。 一个妩媚,一个冷艳,一个圣洁。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摆出了同样臣服的姿态。 那挺翘的弧度,是她们被折断的骄傲。 楚墨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 与此同时。 东域中部,那九天之上的虚空壁垒,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下一刻。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开! 一群气息恐怖的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容俊美中透着邪气的青年。 他与楚墨,竟有八九分的相似,只是那双凌厉的眼睛里,充满了暴虐与不屑。 “呸!” 封行良刚一踏出裂缝,就猛地皱起眉头,一脸嫌恶地啐了一口。 “什么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灵气稀薄得跟凡人的屁一样,本少主吸一口都嫌脏!” 他身后,一众气息深沉的亲信,连忙上前,凭空用一块块极品灵石,砌出了一座奢华到极致的悬空软轿。 封行良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上去,懒洋洋地靠在用万年冰蚕丝织成的靠枕上。 “于伯。” 他懒洋洋地开口。 他身后,一个身穿灰色长袍,气息内敛得如同一截枯木的老者,缓缓上前,双手拢在袖中,恭敬地躬身。 “少主有何吩咐?” 第一卷 第163章 上界来人 “轮回古殿的线索,就在这片下界,你去,找几个识相的土著,给本少主带路。” 封行良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吩咐下人去买几个包子。 “若是有人不识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全杀了。” “遵命。” 于伯的声音,古井无波。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下方的大地飞去。 他们降临的第一个地方,是一座凡人的皇城。 “去问问,这片地界,最强的修仙宗门在哪。”于伯向一名亲信命令道。 那名亲信,狞笑一声,一步踏出。 轰! 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皇宫! 无数禁军侍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威压之下,爆成了一片血雾! “啊——!” “护驾!护驾!” 金碧辉煌的宫殿,瞬间化作了人间地狱。 那名亲信,如同虎入羊群,一路杀到了金銮殿上。 高坐龙椅的凡人皇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屎尿齐流。 “仙......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亲信一把将他从龙椅上拎了起来,狞笑道:“老东西,我问,你答。” “这片大陆的修仙门派,叫什么,在哪里?” 皇帝哪里敢有半分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吼了出来。 “回......回仙长!此界共有四大宗门!以灵虚剑宗为首,乃是正道魁首!” “灵虚剑宗?” 软轿之上,封行良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正道魁首?” “呵,有意思。” “走,去这个什么灵虚剑宗看看。” ...... 轰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整个灵虚剑宗,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护山大阵的灵光疯狂闪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无数修为低微的外门弟子,在这股威压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地喘着粗气。 “天......天塌了吗?!” “这是什么气息!好可怕!我的灵力都要被冻结了!” “难道,难道是有......有强敌来袭!?”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宗门内飞速蔓延。 就连内门的那些亲传弟子,此刻也是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后山禁地。 那座古朴的洞府石门,轰然开启。 许承平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抬头望向天空,那双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敬畏! “这股气息......竟然是上界来人!”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山门的方向飞去,姿态放得极低,像是在迎接君王的巡视。 楚墨的洞府内。 苏柔和洛芷音,在这股威压下,俏脸煞白,娇躯不受控制地轻颤。 只有道心重塑,心中只余楚墨的慕清璃,虽然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只看着楚墨。 楚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计划,被打乱了。 这股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挥手打开洞府石门,带着三女,走了出去。 只见宗门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座用无数极品灵石和珍稀宝料堆砌而成的悬空软轿,奢华到了极致,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宝光。 软轿周围,簇拥着十数名身穿统一制式黑袍的护卫,每一个,气息都渊深如海,竟全都是元婴期的大能! 而软轿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袍,双手拢在袖中的老者。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好像与整个空间都隔绝开来,平平无奇,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探知其深浅。 灵虚剑宗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长老们,此刻都聚集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仰望着天空中的景象,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许承平此刻正恭敬地悬浮在半空中,对着那座软轿,深深地躬着身子。 那卑微的姿态,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灵虚剑宗弟子,都感觉自己的三观,被狠狠地砸碎了。 楚墨的目光,没有在许承平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座软轿之上。 轿帘被一只手,懒洋洋地掀开。 一个面容俊美,身穿华贵锦袍的青年,斜倚在软轿中,用一种看待蝼蚁般的眼神,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楚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竟然和自己,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只是,与楚墨的沉稳冷峻不同,那个青年的眉宇间,多了一抹阴柔的邪气,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更是充满了暴虐与不屑。 什么情况? 楚墨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 “情报窥探!” 【姓名:封行良】 【身份:上界侯府封家二少主】 【修为:金丹初期】 【功法:《九转修罗功》(天阶上品)】 【体质:修罗战体(罕见)】 【重要情报:因其在家族中地位不高,被嫡长子处处打压,极度渴望得到奇遇,证明自己。此次下界,为寻到轮回古殿中的密藏,证明自己。其人暴虐无道,视女子为泄欲工具,往往见着貌美的便掳掠而去,玩弄致死......】 【人际关系:护道者于伯(于沧海),修为合道初期......】 楚墨的心,沉了下去。 “柔儿,音奴,清奴。” 楚墨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立刻回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不许用神识探查,不许发出任何动静。” 三女心中一惊。 她们从未见过楚墨如此凝重的样子。 苏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很清楚,能让楚墨都如此忌惮的存在,绝对不是她们能招惹的。 “是,主人!”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退回洞府。 洛芷音也是心头剧震,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楚墨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她乖乖地退了回去。 慕清璃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疑问。 楚墨的话,就是神谕。 她对着楚墨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走进了那片黑暗。 第一卷 第164章 残暴无道 ...... 山门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灵虚剑宗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无论长老执事,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天空。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个人......那个悬浮在半空,对着那座奢华软轿,卑躬屈膝,甚至连头都不敢抬的老者。 真的是他们灵虚剑宗的定海神针,是那个一言可决万人生死,平日里威严得让他们不敢直视的化神老祖,许承平吗? 老祖的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姿态,已经不能用恭敬来形容,那叫谄媚,叫卑微! “上......上仙驾临,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许承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竭力保持着镇定,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还请上仙......移步宗内,容老朽......一尽地主之谊。” 软轿的帘子,动都未动。 只有一个懒洋洋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不必了。” “本少主,没兴趣在你这破地方浪费时间。” “老头,我问你,可曾听过‘轮回古殿’?” 轮回古殿! 这四个字,让许承平的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破灭。 原来,这些人,竟是为此而来!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 “回......回上仙,老朽......略有耳闻。” “哦?” 轿帘终于被一只戴着华贵玉扳指的手,不耐烦地掀开。 封行良那张与楚墨有八分相似,却满是邪气与暴虐的脸,探了出来。 他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承平。 “看来你这土著,还算有点见识。” “说吧,在哪?” 许承平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这轮回古殿的机缘,从这些人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与他无关了。 与其被强行逼问,不如......主动献上,结个善缘! 念及此,许承平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肉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上仙明鉴!这轮回古殿,其位置......老朽恰好知晓!” “不仅如此!” 他话锋一转,像是要献上什么绝世珍宝。 “开启那轮回古殿,需要两枚信物,分左右二印。而其中一枚......” 他从储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块古朴的,刻满了玄奥符文的石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枚左印,被老朽侥幸所得!今日,老朽愿将其献于上仙,助上仙......夺此天大机缘!” 无数弟子眼中,都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可是开启上古秘境的信物啊!老祖竟然就这么......送人了? 许承平却根本不在乎这些弟子的想法。 他满怀期待地,望着那软轿中的青年,等待着对方的惊喜,等待着对方的许诺。 然而。 封行良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枚石印。 他身后的于伯,身影一晃,便出现在许承平面前,面无表情地,将那枚右印拿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封行良甚至连一句“多谢”,都没有。 他只是把玩着那枚右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左印,本少主早就拿到了。” “没想到这右印,竟在你这老东西手里,倒是省了本少主一番手脚。” 他理所当然地,将右印收起,那态度,就好像这东西本就该是他的。 许承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等了半天,等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 没有许诺? 没有赏赐? 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股滔天的憋屈与怒火,在他胸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 但他不敢。 他甚至不敢表现出半分不满。 他只能将那口老血,死死地咽回肚子里,继续保持着那副卑微的姿态。 “上仙......上仙满意就好......” “行了。” 封行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轿帘缓缓落下,遮住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于伯,我们走。” “遵命。” 于伯对着软轿微微躬身。 一行人,眼看就要离去。 灵虚剑宗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群瘟神送走了。 可就在这时。 那落下的轿帘,又被掀开了。 封行良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在下方的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扫视着。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某处。 那是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女弟子,姿容秀丽,气质温婉。 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身旁同样脸色煞白的道侣。 “嗯,这个货色,还算勉强能看。” 封行良舔了舔嘴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与占有欲。 “于伯。” 他懒洋洋地开口,像是在命令下人去摘一朵路边的野花。 “把她,给本少主抓上来。” “路上,也好多点乐子。” 轰!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都炸了! 当着满宗门的人,当着人家道侣的面,强抢女弟子?! 这......这简直是把灵虚剑宗的脸,按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 那名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的道侣,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更是目眦欲裂! 他猛地挡在女弟子身前,鼓起全身的勇气,对着天空嘶吼道:“你们不能这样!她是我的道侣!你们......” 话未说完。 于伯那如同枯木般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聒噪。” 于伯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手一挥。 砰! 那个青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般,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地扇飞出去! 他撞断了十几根巨大的石柱,最后重重地砸在广场的边缘,狂喷鲜血,生死不知。 第一卷 第165章 轮回古殿开启 “啊——!!” 女弟子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于伯面无表情,一把抓住她,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软轿之旁,将那不断挣扎哭喊的女弟子,粗暴地,丢进了轿子。 “不......不要......救我......救我啊!” 女弟子凄厉的哭喊与求救声,从轿中传出。 紧接着,是锦帛被撕裂的声音,和封行良那病态而又兴奋的狂笑。 “哈哈哈!小美人,别怕,本少主会好好疼你的!” 很快,哭喊声,就变成了压抑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屈辱的惨叫。 那惨叫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每一个灵虚剑宗弟子的心上。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座奢华的软轿,在无数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升空,渐行渐远。 那女弟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随着软轿的远去,慢慢消失在天际。 而他们的老祖,许承平。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个躬身的姿态。 他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 许承平才缓缓地,缓缓地,直起了那早已僵硬的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阴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愤怒、不甘、屈辱的脸。 最后,他的窦疑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方,那个始终面无表情,冷眼旁观的楚墨身上。 为何...... 楚墨和刚才那个上界来的恶少,长得...... 如此之像? 在众人面前,许承平也不好问楚墨什么。 只是他心中愈发笃定。 夺舍楚墨,是他此生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否则以他现在的天赋和年龄去投诚上界之人。 最多也只是个扫地的,根本无法在上界走多远。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然后,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化神老祖姿态,声音冰冷地响彻全场。 “今日之事,列为禁忌,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都散了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后山禁地。 只留下满场弟子,面面相觑,心中那股憋屈的怒火,无处发泄,几乎要将胸膛撑爆。 楚墨望着许承平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天空,眉头深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许承平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就像一头饿了十天的野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看来,自己这“好孙儿”的身份,快要到期了。 已经不能像原计划那样,徐徐图之了。 ...... 一段时间后。 封行良的软轿,悬停在一座巨大无比的青铜古殿前。 那座古殿,不知有多高,有多大,通体由青铜浇筑,上面刻满了古老而又繁复的图腾,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轮回古殿......” 封行良从软轿中走出,他随手将那个早已被玩弄得不成人形的女弟子,像丢垃圾一样丢下云端,眼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哈哈哈!有此传说中的机缘,何愁不能压过大哥和大姐、二姐她们?” 他状若疯魔,手中出现了两枚古朴的石印。 正是许承平献上的右印,和他早就得到的左印。 “于伯,看好了!” “看本少主,如何开启属于我的时代!” 他将两枚石印,猛地朝着那巨大的青铜殿门抛去! 嗡——! 两枚石印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嵌入了殿门中心的一个凹槽之中。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片天地,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的青铜巨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向内开启! 一股混杂着无尽死气与能量的恐怖气浪,从门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将周围的空间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连于伯,都不得不撑起一道灵力护盾,护住封行良。 大门,终于完全敞开。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条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走廊,笔直地,通向那未知的黑暗深处。 “哈哈哈!开了!终于开了!” 封行良看着眼前的景象,兴奋得浑身颤抖。 他迫不及待地,对着身后的一众亲信,下达了命令。 “你们几个,进去,给本少主探探路!” “是!” 三名元婴期的亲信,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黑暗的走廊。 他们祭出法宝,撑起护盾,一步一步,走得无比谨慎。 一百步...... 两百步...... 走廊里,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三人渐渐放松了警惕。 其中一人,刚准备传音回报,说一切正常。 可就在他抬脚,迈出下一步的瞬间。 嗤。 一道无声无息,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 那名元婴大能,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连同他的神魂和法宝,就那么凭空,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了空气中。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另外两人,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快退!” 其中一人惊恐地大叫,转身就跑。 可他刚一转身,头顶的黑暗中,便落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一闪而过。 那名元婴修士的身体,瞬间被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上万块大小均匀的肉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鲜血内脏流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人,彻底吓疯了! 他祭出所有的保命手段,化作一道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殿门外冲来! 然而,他脚下的青铜地板,突然变得如同沼泽一般,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将他死死地拽住! “不!少主救我!” 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回应他的,是地板上裂开的一张巨口,一口,就将他吞了进去。 咀嚼声,清晰地传出。 第一卷 第166章 古殿内况 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 从三人进入,到全部惨死,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殿门外,封行良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气得破口大骂,“养你们这群狗有什么用!连探个路都做不到!” 他身后的一众亲信,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于伯,那双永远半开半阖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了。 他那双拢在袖中的手,也悄然伸出。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却稳定如山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 “少主。” 于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凶险异常。” “刚刚的陷阱,皆是上古道则所化,无形无相,老奴的神识,也无法提前探知。” “甚至,仅是用灵力隔空触碰刹那,反震之力便让老奴有些受之不住,” “若是强闯,即便是老奴,也......九死一生。” “什么?!”封行良不敢置信地看着于伯,“连你都不行?” 这下,他真的有些慌了。 难道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惊天机缘,就要这么卡在门口? 他不甘心! “本少主不信这个邪!继续派人进去!用命给本少主填!本少主就不信,这破走廊,还能是无底洞不成!” 他指着剩下的几个亲信,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最会阿谀奉承的亲信,眼珠一转,连忙上前一步,跪倒而下。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啊!” 他谄媚地笑道:“我等人数不多,这样下去恐怕没个结果,与其让我等前去探查,属下有个更好的建议。” “您忘了?这下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命如草芥的土著啊!” “咱们完全可以,把那个灵虚剑宗的人,全都抓过来!” “让他们用那卑贱的命,去为少主您,趟出一条通天大道啊!” 封行良的怒火,瞬间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残忍,又无比兴奋的笑容。 “对啊......” “本少主,怎么把这群免费的炮灰给忘了?”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重新投向了灵虚剑宗的方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予取予求的宝库。 “于伯,传我命令!” “返回灵虚剑宗!” “把他们宗门里,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无论弟子还是长老,只要不是行将就木,或是伤病难以发挥实力,一个不留,全都给本少主......‘请’过来!” ...... 轰隆隆——! 刚刚送走瘟神的灵虚剑宗,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去而复返!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蛮横,更加狂暴! 天穹之上,那座用极品灵石堆砌而成的奢华软轿,如同一座悬空的魔山,带着滔天的凶戾之气,再次降临在灵虚剑宗的山门上空。 “完了......”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广场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与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后山禁地。 刚刚回到洞府,屁股还没坐热的许承平,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 他心中警铃大作,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卑微还不够,惹得那位少主不快,要回来灭门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身形再次化作流光,以一种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到了山门前。 他甚至都不敢飞到半空,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广场上,对着天空那座软轿,深深地,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上......上仙息怒!” “不知是老朽哪里招待不周,惹得上仙不快,还请上仙明示!老朽......老朽定当万死,以赎其罪!” 许承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软轿之中,传出的,并非是想象中的雷霆之怒,而是一阵慵懒中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声。 “老头,别紧张。” 封行良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本少主回来,不是要找你的麻烦。” “恰恰相反,本少主觉得,你这老东西......很识趣。” “那轮回古殿,凶险异常。本少主,缺几个探路的炮......咳,缺几个得力的帮手,一同前去探寻机缘。” “你,去把你宗门里,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都给本少主叫出来。” “让本少主,亲自挑选一番。” 此话一出,许承平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机缘! 天大的机缘! 他本以为自己献出右印,却连个屁都没捞着,已经亏到了姥姥家。 没想到,峰回路转! 这位上界来的少主,竟然要从他灵虚剑宗挑选人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位少主,有求于他了!而他也有机会顺着此事进一步与对方加深关系! 只要自己能抱上这条金大腿,还愁以后在上界没有立足之地吗? 至于那些被挑去探路的弟子长老的死活...... 那关他何事? 能为自己的大业献身,那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许承平的心脏,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疯狂跳动,但他脸上,却挤出了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 “多谢上仙!多谢上仙赏识!” 他对着天空重重叩首,声音激动得无以复加。 “这是我灵虚剑宗天大的荣幸!老朽这就去!这就去将宗门内所有金丹以上的弟子长老,全部召集过来,任由上仙挑选!”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要表现得更加忠心,更加卖力! 等到彻底取得这位少主的信任,再寻个机会,将他那个天赋异禀的“好孙儿”楚墨,举荐给少主当个追随者。 而他,则在暗中,将楚墨夺舍! 届时,他便能以“楚墨”的身份,顺理成章地,跟在少主身边,前往那波澜壮阔的上界! 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许承平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数百年来停滞不前的修为,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立刻转身,对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长老弟子们,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卷 第167章 楚墨的抉择 “所有金丹期以上的长老、弟子,立刻到广场集合!” “能被上仙选中,是我宗无上的荣耀!谁敢藏私,谁敢不从,休怪本尊......清理门户!” ...... 楚墨的洞府内。 他通过一丝神识,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承平这条老狗,为了往上爬,已经彻底不要脸了。 “主人......” 洛芷音站在他身后,清冷的凤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 “藏好。” 楚墨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放心,许承平那老狗,还指望着夺舍我这具完美的皮囊,他舍不得让我去当炮灰的。” 洛芷音闻言,心中稍定。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跪坐在另一旁的慕清璃,则是一言不发。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楚墨。 楚墨让她藏,她便藏。 即便是下一秒天塌下来,只要楚墨没有发话,她也绝不会动弹分毫。 ...... 很快。 灵虚剑宗广场上,陆陆续续地,站满了上百名修士。 这些人,都是宗门的中流砥柱,平日里,个个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低着头,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封行良从软轿中走出,在于伯的陪同下,如同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帝王,慢悠悠地,从这些修士面前走过。 他的目光,挑剔而又充满了不屑。 “这个,太老了,血气都干了,填坑都不够塞牙缝的,滚。” “这个,根基虚浮,金丹跟泥丸子似的,废物,滚。” “还有你,元婴期?气息倒是勉强够看,可惜长得太丑,影响本少主心情,滚!” 他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每一个被他点到的人,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旁。 而那些没被点到的,则是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许承平跟在封行良身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住地点头哈腰,活像一条摇着尾巴的老狗。 楚墨在洞府中,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中毫无波澜。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安然躲过这一劫时。 异变,陡生! 一道睡眼惺忪,还带着几分起床气的身影,晃晃悠悠地,从白龙峰的洞府中走了出来。 正是南宫初曦。 她昨夜被楚墨折腾得够呛,刚刚才睡醒,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 “大徒弟......”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我饿了......早餐呢?”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淡蓝长裙,雪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最要命的是,她还没完全适应那突然觉醒的龙族血脉。 那条雪白的龙尾,正无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摇摆。 头顶那对白玉般的小巧龙角,也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她就这么顶着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她的身上。 封行良那双原本充满了不屑与暴虐的眼睛,在看到南宫初曦的瞬间,猛地瞪圆了! 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那不是震惊。 那是狂喜!是贪婪!是足以焚烧一切的占有欲! “龙......” 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龙裔!” “活的!竟然是活的龙裔!” 他状若疯魔,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在上界,龙族早已近乎灭绝! 一滴龙血,便能引得无数大能疯狂抢夺! 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血脉纯净的龙女,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将她驯服成自己的坐骑,日日骑乘! 那将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风光! “于伯!” 封行良脸上狂热狰狞。 “给本少主......抓住她!” “要活的!本少主要活的!” “遵命。” 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骤然睁开! 一股合道期大能的恐怖力量,构筑出无形的巨手,瞬间跨越空间,朝着睡眼朦胧的南宫初曦,狠狠抓去! 南宫初曦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抓走了。 洞府之内。 楚墨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骤然一沉。 “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九幽寒冰。 “待在里面,别出来。” 话音未落。 不等二女反应。 楚墨已经走出了洞府。 另一边,南宫初曦彻底惊醒了。 她只感觉一股让她无法呼吸的恐怖力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死死攥住! 那股力量,蛮横,霸道,不容反抗! 她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溪流撞上了万丈瀑布,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挣扎,变得毫无意义。 于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隔空一掌拍出。 砰。 南宫初曦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那条在半空中不安摇摆的雪白龙尾,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于伯屈指一弹,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瞬间打入南宫初曦体内。 紧接着,他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金色晶石打造,表面铭刻着无数封印铭文的球体。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南宫初曦那柔软的身体,竟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扭曲,最后化作一道白光,被吸入了那金色球体之中。 球体表面光芒一闪,随即恢复了平静。 “哈哈哈!好!好啊!” 封行良一把从于伯手中夺过那枚金色球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 他将球体凑到眼前。 “啧啧啧......” 封行良伸出舌头,病态地舔了舔嘴唇。 “如此极品的龙裔,血脉如此纯净,简直是上天赐给本少主的礼物!” “回去之后,定要用我封家秘法,好好地‘调教’一番,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的主人!” “待到与她签订主仆血契,本少主日后骑龙而行,巡游诸天,哈哈哈!光是想想,就让本少主兴奋得发抖啊!” 一想到自己能压过那个风头无量的大哥,封行良就激动得浑身颤栗,笑声愈发癫狂。 第一卷 第168章 楚墨的计划 许承平站在一旁,脸上的谄媚笑容愈发深邃,心中不但没有可惜,反而乐开了花。 抓得好!抓得妙啊! 这位上界少爷如此心情大好,自己再立新功,那抱上大腿的几率......岂不是又大了几分? 至于被抓的南宫初曦...... 能成为对方的玩物,成为自己晋升的垫脚石,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 就在这诡异的狂欢与死寂交织的氛围中。 一道身影,从白龙峰的方向,悄无声息、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洞府之内,洛芷音和慕清璃的心,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主人......他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下一瞬,她们便看到了让她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走出洞府的楚墨,其身形、样貌、乃至气息,都在一步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张俊朗冷峻,足以让天地失色的面容,变得平平无奇。 是那种丢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 原本那金丹期圆融无暇,根基雄浑到恐怖的气息,也瞬间跌落,化作了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的普通水准。 【乾坤无相】! 心念电转之间......楚墨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灵虚剑宗内,毫不起眼的内门弟子。 他低着头,脸上挂上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的恐惧与敬畏,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那片瑟瑟发抖的人群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又极为隐蔽,除了原先就关注楚墨的几女,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承平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讨好封行良身上。 而封行良,则完全沉浸在得到龙裔的狂喜之中。 没有人发现,棋盘上......多了一枚主动跳出棋盒的,致命棋子。 楚墨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但楚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惊恐模样,可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无尽深渊。 “很好。” 封行良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他满意地将金色球体收入储物戒,目光再次投向了下方那群待宰的羔羊。 “得了如此骑宠,本少主心情大好。” “人手......也不用挑那么多了。” 他的手指,随意地在人群中点了点。 “你,你,还有你......都给本少主滚出来!” 没有被点到的几名金丹核心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跪谢,然后退到了一旁。 封行良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低着头的楚墨身上。 “还有你。” 他像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地指了指。 “你低着头作甚?以为这样......本少主就发现不了你么?” 楚墨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他抬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 “废话!就是你!滚出来!”封行良不耐烦地喝骂道。 “是......是......” 楚墨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表情,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跑出,站到了另外几个被选中的“幸运儿”身边。 那几人,有元婴期的长老,也有金丹期的核心弟子。 许承平瞥了一眼这支拼凑起来的队伍,目光在楚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不屑地移开了。 又一个蝼蚁而已。 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等会儿该如何向这个上界少爷面前表功,如何将自己那个天赋异禀的干孙儿,不动声色地推荐出去。 他做梦也想不到。 他心心念念的干孙儿,此刻,就站在他眼前,静静地看着他。 楚墨低着头,掩去了眼中的所有情绪。 一个疯狂而又大逆不道的计划,在他脑中,已然成型。 封行良......本来我没想冒险,也没想与你做对,是你逼我的。 轮回古殿。 那里面无数的上古道则陷阱,对于旁人来说,是九死一生的绝地。 但对于拥有【情报窥探】的楚墨来说...... 不过是一张标注了所有正确答案的地图。 那地方,不是封行良的机缘之地。 而是他为封行良,精心准备的......风水宝地! 他要杀了封行良。 然后......取而代之! 用【乾坤无相】,完美地变成他的样子,接管他的一切! 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护道者,他那枚囚禁着南宫初曦的金色宝珠...... 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什么灵虚剑宗,什么许承平,都将成为过去式。 而他,将一步登天,直接以上界侯府二少主的身份,开始新的游戏! 说起来......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还真是巧了。 他没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他那一世...... 也姓封。 “好了!就你们几个了!” 封行良选完了人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于伯,我们走!” “遵命,少主。” 于伯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队伍前方。 他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楚墨等一众“幸运儿”,那眼神,和看几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他大袖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便卷起了所有人。 “恭送上仙!” 许承平带着满宗门的长老弟子,齐齐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谄媚与恭敬。 被灵力包裹着,飞向天空的楚墨,最后回望了一眼。 他看到了广场上,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同门脸上,那混杂着侥幸、后怕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跪在最前方,腰弯得最深的白发老者。 许承平。 我亲爱的好爷爷。 你做梦都想夺舍我这具皮囊,去上界一展宏图。 别急。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会回来......亲自“送”你上去的。 一行人,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天穹,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死气的青铜古殿,疾驰而去。 第一卷 第169章 运气好到出奇 ......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轮回古殿?” 一名平日里在宗门内地位不凡的核心弟子,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天呐!如此宏伟的建筑,里面该藏着何等惊天的秘藏!” “我们......我们原来这是要跟着上仙,一起去探寻上古机缘?” 恐惧,在贪婪面前,迅速褪色。 绝望,被一丝侥幸和狂热所取代。 他们看向前方那座奢华的软轿,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去送死? 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是祖坟冒青烟了! 能跟着上界来的大人物喝口汤,说不定就能得到一件上古法宝,或是一部逆天功法,从此一飞冲天! 一时间,这群被选中的“炮灰”,竟个个都露出了与有荣焉的激动表情。 只有楚墨,低垂着头,将眼底的冰冷与嘲弄,掩饰得天衣无缝。 ...... 轮回古殿门前。 那股混杂着死气与恐怖能量的气浪,依旧从敞开的殿门中不断涌出,让几名金丹弟子呼吸都为之一滞。 封行良从软轿中走出,那张与楚墨八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残忍而又戏谑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点队伍中最靠前的三名金丹弟子。 那三人,正是刚才最激动,讨论得最欢的。 “你们三个,不错,很有精神。” 封行良的语气,像是在夸奖三条听话的狗。 “去吧,为本少主开路,当好这次寻宝之旅的先锋。” “若是表现得好,本少主......重重有赏。” 那三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刚才的恐惧,早已被“重重有赏”四个字冲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热。 “是!谨遵大人之命!” “我等定不辱使命!” 三人争先恐后,祭出自己的护身法宝,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廊。 然而。 他们刚踏入不到十步。 嗤。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脸上的兴奋表情还未褪去,身体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凭空化作了一片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跟在他身后的两人,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从头顶的黑暗中一闪而过。 其中一人的身体,瞬间被切割成了上万块均匀的肉块,哗啦啦散落一地。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他脚下的青铜地板,却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就将他吞了进去。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殿门前。 刚刚还一脸狂热的灵虚剑宗众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三个活生生的金丹修士,就这么在他们眼前,以三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瞬间暴毙!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 什么狗屁机缘! 什么狗屁先锋! 他们就是来探路的消耗品!是用命来填坑的炮灰! “不......我不去!我不要进去!” 一名剩下的元婴长老,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道心崩溃,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他转身就想逃离这个魔鬼般的地方。 “上仙饶命!我愿献上我所有的身家,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封行良看着他那副屁滚尿流的丑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 “本少主的队伍里,还能出现逃兵?” 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于伯。 于伯会意。 他那双拢在袖中的手,动都未动。 只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淡淡地,扫了那个元婴长老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个元“婴长老的身体,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 他的身体,连同他的元婴,就像一个被风吹了亿万年的沙雕,从脚开始,一寸寸地,化作了漫天飞扬的尘埃。 风一吹,就散了。 形神俱灭。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这比直接一掌拍死,要恐怖一万倍! 剩下的所有人,都被这神仙般的手段,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个元婴长老啊! 在宗门里,那也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可是在这些人面前,却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想让你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 封行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场无聊的表演感到厌倦。 “还有人想走吗?”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无人敢应。 广场上,只剩下众人粗重而又压抑的喘息声。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他们作为高阶修士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很好。” 封行”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继续用手指点着人,像是在点一排等待被屠宰的猪。 一批又一批的弟子长老,被逼着走进那条死亡走廊。 无一例外,全部惨死。 很快,队伍里,就只剩下楚墨和另外两名抖得和筛糠一样的金丹弟子。 封行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楚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到你了。”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叫人去路边捡个石子。 “那个长得跟老鼠一样的家伙,进去。” “是......是......” 楚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手脚并用地,几乎是爬着滚进了那条黑暗的走廊。 然而,在踏入黑暗的瞬间。 他那双惊恐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绝对的冷静。 【情报窥探】早已将这条走廊的所有陷阱,标注得清清楚楚。 左三,右七,踏碎石,绕青光...... 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吓破了胆,在走廊里跌跌撞撞,胡乱地奔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可每一次“意外”,都让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道无形的致命杀机。 一步,两步...... 十步,五十步...... 一百步! 他,还活着! 殿门外,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连封行良,那张原本百无聊赖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惊奇。 “咦?” “这只小老鼠......命还挺硬啊?”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楚墨,又躲过了一片刚刚将一名元婴长老绞成肉泥的死亡区域。 那副狼狈又幸运的样子,让封行良眼中的贪婪,换了一种颜色。 “于伯。” 他侧过头。 “你看这小子,是什么门道?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第一卷 第170章 皇朝气运之物 于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完全睁开。 一道深邃如渊的目光,瞬间跨越空间,落在楚墨身上,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 片刻后,于伯微微皱眉。 “回少主,此子......并无异常。” “修为就是金丹初期,根基虚浮,气息驳杂,身上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法宝波动。” 封行良更不解了。 “那他凭什么活到现在?” 于伯沉吟了片刻,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亦有异数。” “老奴曾听族中长辈提及,有一种人......生来便受大道垂青,气运加身,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这种‘先天气运’,玄之又玄,非擅长卜天之术的族老,无法窥其究竟。” “或许......此子,便是这种人。” 先天气运? 封行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扭曲的笑容。 他才不管什么玄之又玄的道理。 他只听懂了四个字——逢凶化吉! “好!好啊!” 他忍不住拍手大笑。 “本少主正愁找不到探路的工具......不,是找不到有福缘的帮手!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简直是天助我也!” 他看着在走廊里艰难“求生”的楚墨,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刚刚发现的寻宝鼠! “喂!” 封行良冲着走廊深处,大声喊道。 “给本少主继续走!” “从现在起,只需要你在前面带路!” “我们,就在你身后跟着!” “若你能活着帮本少主找到宝物,本少主可赐你一场意想不到的机缘。” “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 “本少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廊深处。 楚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惊恐到极致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在那无人能看到的眼眸最深处,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一闪而逝。 猎物,上钩了。 ...... 楚墨在前方“跌跌撞撞”地带路,身后的封行良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随着不断深入,轮回古殿内的危险程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那些看不见的上古道则陷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可楚墨就像是天生的幸运儿,每一次看似必死的险境,都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险为夷。 左脚踩空,恰好避开了一道无形的死亡波纹。 右手扶墙,刚好触碰到了隐藏的机关,让一片杀阵自动关闭。 甚至有一次,他被脚下的石块绊倒,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却恰好躲过了头顶落下的千钧重锤。 “哈哈哈!果然是个宝贝疙瘩!” 封行良看着楚墨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 他现在已经彻底把楚墨当成了自己的专属探路工具,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楚墨身上种下禁制,把他带回上界当个寻宝鼠。 “贱狗!走快点!本少主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磨蹭!” 封行良一脚踢在楚墨的屁股上,力度不轻不重,既不会踢死他,又能让他加快速度。 楚墨被踢得一个踉跄,差点撞到墙上。 他回过头,脸上挂着那副唯唯诺诺的恐惧表情,声音颤抖:“是......是的,大人!小的这就加快速度!” 可在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般蛰伏。 小东西。 等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一行人继续深入。 走廊越来越宽阔,两侧的青铜壁画也越来越精美复杂,乍看像是述说某个远古王朝的辉煌与没落。 终于,在走过了一段足有千丈长的通道后,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之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主殿。 “到了!” 封行良兴奋得浑身颤抖,双眼放光。 他一把推开楚墨,大步走向石门。 “于伯!快!帮本少主打开这扇门!” 于伯点头,上前查看。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少主,此门......没有机关,也没有封印。” “什么意思?” “就是......推开即可。” 封行良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哈哈哈!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本少主!” 他亲自上前,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门缝中透出。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游弋,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 “这......这是......” 于伯瞳孔骤缩,声音都在颤抖。 “皇朝气运!” “竟然是皇朝气运之物!” 封行良不明所以:“什么皇朝气运?很厉害吗?” 于伯深吸一口气,传音解释:“少主,此物可以说乃是任何一个上界仙朝的镇国之宝!” “我等上界之人,在仙朝之内,会受到仙朝气运规则限制,法力大打折扣,无法移山填海,更不能对皇室造成伤害,除非被授予相应权限。” “但若得此物,便可违抗这一规则!” “因此......” 于伯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此物在我们上界,无论任何一个仙朝,都被视为造反之物!” “任何人胆敢私藏......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因为拥有此物,意味着能够颠覆皇权!” 封行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病态的狂喜:“竟是这等至宝?哈哈哈!好!太好了!” “有了这东西,本少主就能在帝国为所欲为!”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未来称霸的幻想中。 于伯却眉头紧锁,继续传音道:“少主,此物虽好,但风险极大。” “若是消息泄露,不仅是您,就连整个封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向楚墨等人,甚至还有他们带来的亲信侍卫。 “在场所有人,除了少主和老奴,都不能活着离开。” “即便他们不认识此物,也不能留活口。” 第一卷 第171章 返虚期巅峰傀儡 “不错。” 封行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他那张俊美面容极不相称的残忍笑容。 “于伯,你考虑得很周到。” “这等足以颠覆仙朝的禁忌之物,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他的目光,阴冷地扫过楚墨,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物件。 “不过......” 封行良话锋一转,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这只寻宝鼠,还得先留着。” “等他把我们安全带出去,再处理掉也不迟。” “一个工具嘛,总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先暂且留其他人一时半刻。” 于伯微微颔首,拢在袖中的双手,没有半分动静,显然是默认了封行良的决定。 在他眼中,其他人的生死,从来就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只要能保证少主的安全,保证家族的利益,别说杀一个下界土著,就是屠尽此界,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楚墨低着头,将自己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埋在阴影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将自己牢牢锁定。 但他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病态的兴奋。 很好。 计划,正在完美地,按照他所预想的剧本,一步步上演。 想杀我?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猎物。 说实话。 楚墨对这所谓的“皇朝气运之物”,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在等封行良把这东西还给他。 “行了,别磨蹭了!” 封行良不耐烦地催促道,一脚踢在楚墨的屁股上。 “寻宝鼠,带路!” “是......是,大人......” 楚墨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到麻木的表情,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封行良和于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然而,走了片刻,封行良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眼神凌厉地盯着前方那个狼狈的背影。 “站住!” 楚墨的身体猛地一僵,战战兢兢地转过身。 “你这只老鼠,给本少主耍花样?” 封行良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机。 “这条路......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一条!” 周围的青铜壁画,与来时截然不同,通道的走向,也完全陌生! 楚墨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话都说不清楚。 “大......大人饶命......小......小的......小的只是凭感觉......凭感觉在走啊......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 那副怂到骨子里的窝囊样,看得封行”良眼中的杀意更浓。 就在他准备动手,先给这只不听话的老鼠一点教训时,一旁的于伯,却突然开口了。 “少主,不必惊慌。” 于伯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 “此等上古禁地,为了防止外人将宝物轻易带走,往往会设下‘单向道则’。” “也就是说,走过的路,在取走核心宝物之后,便会自动封闭,化为死路,逼迫寻宝者,必须从另一条更凶险的‘出路’离开。” 封行良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于伯。 “还有这种说法?” “千真万确。”于伯微微躬身,“老奴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看来,这只寻宝鼠的气运,确实非同一般,竟能在无意中,为我们寻到唯一的生路。” 听到于伯的解释,封行良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奇与惋惜的复杂神色。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得快要尿裤子的楚墨,啧啧称奇。 “没想到,你这只下界的老鼠,还有这等逆天的气运。” “可惜了......” 他心中暗道: “这么好用的工具,等会儿,还是得弄死。”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他心中的那点惋惜,转瞬即逝,再次换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 “哼!算你运气好!” “起来,继续带路!” “再敢让本少主发现不对劲,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气运之子,定将你神魂抽出,日夜用魔火灼烧万年!” “是!是!” 楚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继续在前方带路。 只是,在他转过身的瞬间,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讥诮,一闪而过。 他当然知道最安全,最便捷的离开路线。 但他偏不走。 他要走的,是他为身后这两位“贵客”,精心准备的......送葬通道! 又走过了一段漫长的走廊,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三人面前。 整个空间,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山腹,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无数散发着幽光的晶石,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 而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尊尊高达百丈的青铜傀儡。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持剑,有的握斧,有的三头六臂,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守护着这片沉睡了万古的禁地。 就在三人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 咔嚓—— 所有青铜傀儡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轰!轰!轰! 一股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那些傀儡身上轰然爆发! 那气息,雄浑,霸道,充满了上古莽荒的杀伐之气! 饶是合道初期的于伯,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也骤然一变! “返虚期巅峰!” “这么多!” 他失声惊呼,那双永远半开半阖的眸子,第一次,完全睁开,写满了凝重与骇然! 这里的每一尊傀儡,其实力,竟然都堪比返虚期巅峰的大修士! 足足上百尊!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尊持剑傀儡,发出一声不似生灵能发出的咆哮,巨大的青铜长剑,携着斩破虚空之威,朝着三人当头劈下! 第一卷 第172章 传送 “少主退后!” 于伯低喝一声,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终于伸出! 他屈指一弹。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灰色指风,瞬间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了那柄青铜巨剑。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空间。 那尊傀儡,竟被这一指,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一个巨大的脚印! 然而,于伯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他身形一晃,护在封行良身前,沉声道:“少主,看来,这里便是离开的最后一关了。” “这些傀儡,恐怕就是最后的考验。” 封行良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紧紧地躲在于伯身后。 “于伯!快!把它们全拆了!” “老奴......尽力而为!”于伯话音未落,周围所有的青铜傀儡,都动了! 上百尊返虚期巅峰的战争机器,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冲杀而来! “哼!” 于伯冷哼,合道期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身形如电,在傀儡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蕴含着崩碎山河的恐怖威能。 然而,这些傀儡的身体,坚硬得超乎想象,即便是他的攻击,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白印。 更让他心惊的是! 他脚下的地面,似乎暗藏玄机! 他刚刚一脚踏出,准备闪避一柄落下的巨斧,脚下的地板,却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符文! 一股沉重如山的力量,瞬间作用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巨斧的锋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花! “道则限制!” 于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片空间,不仅有傀儡,还布满了看不见的道则陷阱! 一旦落脚点不对,就会触发禁制,轻则灵力受阻,重则身受重伤! 这一下,他再也不敢肆意游走,只能被动地,在方寸之间,与那无穷无尽的傀儡大军,缠斗在一起! 处境,瞬间变得无比凶险! 楚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光闪烁。 这些,当然都是他故意为之。 他早就通过【情报窥探】,知晓这处空间的危险,也早将这片空间的所有安全落脚点,记得一清二楚。 “少主!” 陷入苦战的于伯,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边抵挡着傀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对身后的封行良大吼。 “待在那只寻宝鼠身边!不要离开他三步之内!” “此地太过诡异!他的气运,或许能庇护你周全!” “好!好!我知道了!” 封行良早已吓破了胆,闻言,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楚墨身边,紧紧地贴着他,仿佛楚墨是什么救命的护身符。 楚墨的身体,依旧在瑟瑟发抖。 可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狂喜。 计划,通。 最后的障碍,已经被完美地牵制住了。 而他最大的猎物,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楚墨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那双一直低垂着的眼眸。 那双平平无奇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恐惧与懦弱。 只剩下,如同深渊般,冰冷而又疯狂的杀意。 是时候......收网了。 下一刻,封行良一把揪住楚墨的衣领,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狰狞。 “废物!听到了没有!快给本少主找生路!” “再找不到路,本少主现在就捏死你!” 楚墨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茫然。 “大......大人......我......我不知道路在哪啊......” 他一边“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看,一边用脚在地面上胡乱地踩踏,像一只没头苍蝇。 “我......我真的不知道......” 封行良气得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没用的东西!给本少主用心找!” 就在这时。 楚墨那只“胡乱”踩踏的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一块略微松动的青铜地砖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那块地砖,猛地向下凹陷! 下一刻,两人脚下,一个玄奥无比的传送法阵,骤然亮起! 还没等封行良反应过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便瞬间笼罩了他们二人! “什么东......” 封行良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便开始疯狂扭曲,旋转! 战圈之中,正与数尊傀儡缠斗的于伯猛然回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将少主和那个“寻宝鼠”吞没,然后瞬间消失! 而那个传送法阵,在闪烁了一下之后,便彻底黯淡下去,与周围的地砖再无任何区别。 周围剩下的人齐齐懵了。 “少主!” 于伯一掌震开身前的傀儡,就想冲过去。 可他刚一动,周围所有的傀儡,仿佛被激怒了一般,眼中的红光暴涨,攻势变得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于伯,被死死地拖在了原地! ...... 天旋地转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瞬。 当封行良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空旷的密室之中。 这里没有任何敌人,没有傀儡,甚至连一丝危险的气息都没有。 不远处,一扇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门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显然就是出口。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封行良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出来了!本少主出来了!” 他状若疯魔,放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倨傲。 他转过身,一脚将同样被传送过来,正瘫软在地的楚墨踢翻。 “你这只老鼠,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墨,眼中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算你立了大功。”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封行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给本少主到那门口探探,看看有没有什么陷阱。” 他理所当然地发号施令,那语气,就和命令一条狗去捡骨头没有任何区别。 楚墨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封行良,脸上那副懦弱的表情,却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第一卷 第173章 出手 “探路?” 楚墨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 “我觉得,还是送你上路,比较合适。” 话音未落! 楚墨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暴起! 他那只看似瘦弱的拳头,在此刻,却裹挟着一股足以轰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狠狠地砸向封行良的脸! 封行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根本没料到,这只他眼中的蝼蚁、老鼠、工具,竟然敢对他出手! 然而,就在楚墨的拳头,即将砸中他面门的瞬间。 嗡——! 一道金色的护罩,骤然从封行良的体表浮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砰! 楚墨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金色护罩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狂暴的力量,让整个护罩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封行良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暴怒! “你找死!” 他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一只卑贱的下界土著!一只本少主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你竟然敢......你竟然敢对本少主出手?!” 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比被家族里的兄长打压,比被所有人嘲笑,都要屈辱一万倍! “本少主要把你抽筋扒皮!要将你的神魂点天灯!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封行良抬手便祭出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刀,就要将眼前的楚墨碎尸万段! 可那魔刀刚一出现,便光芒一闪,又自动收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又祭出一座宝塔。 宝塔同样是刚出现,就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 封行良又惊又怒。 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是身上这件护身至宝! 这件名为【金身琉璃罩】的自动防护法宝,乃是家族老祖所赐,可抵御化神期及以下的一切攻击! 但在它运行期间,自己根本无法催动其他的攻击法宝! 封行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眼前那张平平无奇,却异常冷静的脸,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这么干等着于伯来救? 不! 他等不了! 他现在,就要亲手!将这只胆敢冒犯他的臭虫,碾成肉泥! 一个金丹初期的下界废物而已,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底蕴,和自己完全没得比! “呵......呵呵......” 封行良怒极反笑,那笑容,充满了暴虐与不屑。 “你以为,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伤到本少主?” “本少主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心念一动,身上那层金色的护罩,缓缓地,散去了。 “来。” 封行良伸出手指,对着楚墨,轻蔑地勾了勾。 “本少主,站在这里让你打。” “让你死个明白。”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慢慢地,折磨死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就在那金色护罩,完全消失的瞬间。 楚墨,动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片无机质的漠然冷酷,还有戏谑。 “呵呵呵......如你所愿。” 他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下一刻! 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官轮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重新揉捏、塑造!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张俊朗冷峻到足以让天地失色,却又与封行良有着八九分相似的面容,出现在了封行良的面前! 与此同时! 他身上那金丹初期,虚浮不稳的气息,轰然暴涨! 一股磅礴如山海的威压,轰然降临! “什么?!” 封行良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伪装!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伪装! 还有那张脸...... 那张和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如同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然而,楚墨,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 一柄通体漆黑暗红,剑身之上燃烧着霸道魔焰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楚墨手中! 霸煌魔剑! 楚墨的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太快了! 快到封行良的思维,都完全跟不上! 他只看到一道黑色的剑光,在自己的视网膜中,急速放大! 他想躲,想反抗,想重新开启护身法宝! 可是一切,都晚了! 噗嗤! 冰冷的剑锋,没有丝毫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一股霸道无比的灵力,顺着剑身涌入他的体内,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经脉和灵力! “呃......啊......” 封行良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漏气声。 他低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魔剑,又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得让他如坠冰窟的脸。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 楚墨握着剑柄,缓缓地,将剑身又往前送了一寸。 “重要的是,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了。” 那平淡的语气,却让封行良感觉比魔鬼的低语,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别......别杀我!” 他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求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法宝!功法!丹药!我储物戒里有的是!全都给你!” 楚墨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封行良见状,心中的恐惧更甚,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皇朝气运!那个皇朝气运之物!我也给你!” “只要你放了我!那件足以颠覆仙朝的禁忌之物,就是你的了!” 第一卷 第174章 替换 “哦?”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握着剑柄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 “这么有诚意?” 他伸出手。 封行良不敢有丝毫怠慢,剧痛之下,他拼尽全力催动神念,储物戒颤巍巍地飞到了楚墨的手中。 楚墨抹去禁制,神识探入,确认了皇朝气运之物的存在,以及封印着便宜师尊的球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将储物戒戴在自己手上,然后,那双冰冷的眸子,重新落在了封行良的身上。 “既然交易完成......” 封行良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那你,也就没用了。” “不!” 封行良的瞳孔骤然收缩,刚要发出绝望的嘶吼。 可下一瞬,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甚至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景象! 眼前那张他已经看腻了的、平平无奇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变! 骨骼在移动,肌肉在重组!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正在将这张脸,当成一块泥巴,肆意揉捏、塑造! 短短数个呼吸! 一张与他自己一模一样,俊美中透着邪气,甚至连嘴角那抹习惯性的讥讽弧度都完美复刻的面容,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 封行良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个比他更冷酷,更内敛,眼神深邃如渊的“自己”,一个疯狂而又荒谬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胆大包天,这人竟然想取代他! 极致的恐惧过后,回过神来,封行良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封行良发出了如同夜枭般嘶哑难听的狂笑。 “你做梦!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咆哮着,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依仗! “我封家嫡系子弟,人人都在宗族祠堂内,留有本命魂灯!” “我一死,魂灯立刻熄灭!我爹,我娘,我老祖,都会在第一时间知晓!” “更重要的是,你身上,会立刻被种下我封家的‘血魂咒印’!那是合道期都无法抹除的印记!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还是躲进九幽黄泉,我封家都会找到你!将你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听着这色厉内荏的威胁,楚墨,或者说,现在的“封行良”,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本命魂灯?血魂咒印?”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轻笑道:“听起来,好吓人。” 他俯下身,那张和封行良一模一样的脸,凑到对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温热的气息,吹在封行良的脸上,却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可是......” 楚墨的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谁说,要杀你了?” 封行良的狂笑,戛然而止。 “不......不杀我?那你......” 楚墨直起身,欣赏着对方脸上那从疯狂到茫然,再到极致恐惧的表情变化,心中的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封行良的眉心,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我决定,把你炼成一具‘身外化身’。” “至于你那高贵的灵魂嘛......我会好好地,‘供奉’在这具化身的识海最深处。” “这样一来,你还‘活着’,你的本命魂灯,自然就不会熄灭。” “而死的,不过是那个误入轮回殿,不知死活的下界‘寻宝鼠’罢了。” “你说,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轰! 封行良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了! 身外化身! 灵魂囚禁! 他将亲眼看着这个魔鬼,用着自己的身体,顶着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而他自己,将变成一个被囚禁在自己身体里的看客,一个永世不得解脱的活死人! 这比死,要痛苦一万倍!一亿倍! “不......不......不要......” 他彻底崩溃了,所有的尊严、骄傲、怨恨,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像一条真正的死狗,开始疯狂地磕头求饶。 “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一切都给你!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然而,楚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一片无机质的冷漠。 “呵呵,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诡异火焰,缓缓升腾。 炼!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密室。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 封行良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投入了世间最恐怖的熔炉,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地,一寸寸地分解、重塑、炼化! 他的意识,被挤压,被撕扯,最后被硬生生塞进了识海最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 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 却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分毫。 整个过程,楚墨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冷静得像一个正在进行精密操作的工匠,一丝不苟地,抹除着这具身体里,属于封行良的一切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 惨叫声,渐渐平息。 原本被钉在墙上的“封行良”,此刻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目紧闭,身上再无半分生机,如同一具做工精良的人偶。 也算是顷刻炼化的一种了。 楚墨打了个响指。 那具人偶的眼睛,猛地睁开,但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成了。 楚墨心念一动,启动了腰间的元初子母佩。 ......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他的意识,已经降临在了那片熟悉的专属空间。 空间内,洛芷音和慕清璃正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楚墨的身影出现,洛芷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主人!” 她快步上前,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楚墨笑了笑,抬手将自己身上的遁空戒,递了过去。 “这些你先替我保管。” 洛芷音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接过戒指,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 她猛地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用力地印在了楚墨的嘴唇上。 第一卷 第175章 焦急绝望的许承平 一触即分。 洛芷音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楚墨。 楚墨看着她那副傲娇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放心。” 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在那双羞愤欲绝的凤眸注视下,吻了上去。 “我会回来的,而凭你的天赋,或许能提前去找我。” 良久,唇分。 洛芷音已经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楚墨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慕清璃。 楚墨嘴角一扬。 “不能厚此薄彼,对吧?”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慕清璃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便同样吻了下去。 ...... 回到现实的密室。 楚墨感觉神清气爽。 他动作麻利地,将那具封行良这具身外化身上华贵的锦袍扒下,穿在自己身上。 又将自己的衣服,套在了化身之上。 最后,他将封行良的储物戒戴好,把那具穿着自己衣服的化身,收进了储物戒中。 因为命碑能够感应到真正的封行良的位置,所以他只要把身外化身带在储物戒里,位置信息就会重合,而不会暴露。 至此,身份替换,完美完成。 他走到密室中一面光滑如镜的青铜壁前,看着镜中那张俊美邪异的脸。 他缓缓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属于封行良的,充满了倨傲与残忍的笑容。 他转身,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向那扇散发着柔光的出口门户。 于伯,应该等急了吧? 希望他看到自己安然无恙归来时,不要太惊喜。 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 门外,光线刺目。 楚墨眯了眯眼,适应了片刻。 那张属于封行良的俊美面容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深入骨髓的倨傲。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华贵的锦袍,迈着那标志性的步伐,走了出去。 空旷的傀儡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遍地都是青铜傀儡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灵力过载后的焦糊味。 于伯正盘膝坐在一堆废铁中央,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也有些紊乱。 显然,为了从那上百尊返虚期巅峰傀儡的围攻中杀出来,即便是他这位合道期大能,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听到脚步声,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猛地睁开,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 当他看清来人是“封行良”时,那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松弛。 “少主!” 楚墨几步冲到于伯面前,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与后怕。 “于伯!你总算出来了!本少主还以为要死在那鬼地方了!” 他一把抓住于伯的手臂,那力道,像是要把救命稻草焊在自己身上。 于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抹欣慰,甚至还有几分老父亲般的无奈。 “老奴无能,让少主受惊了。”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眉头微微皱起。 “少主,那只‘寻宝鼠’呢?” “死了。” 楚墨的回答干脆利落,俊逸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可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那废物,运气用光了,在密室里触发了个禁制,直接被一道神雷劈成了焦炭,连渣都没剩下。” “可惜了......接下来的路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于伯,你要保护好本少主。”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完美地符合了封行良那种视人命为草芥,只看重工具价值的凉薄性格。 于伯点了点头,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楚墨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问道:“其他人呢?本少主带来的那些亲信,还有灵虚剑宗剩下的那几个废物,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 “回少主。” “为了防止那件东西的消息走漏......” “他们,全都被老奴处理掉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刚随手捏死了几只苍蝇。 楚墨点头: “那就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本少主一刻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赶紧离开这轮回古殿,返回上界!” “遵命。” 于伯站起身,虽然受了伤,但气势依旧渊渟岳峙。 ...... 与此同时。 灵虚剑宗。 “还没有找到吗?!” 许承平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怒火,一掌将身前的玉石桌案拍得粉碎! 下方,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宗门长老,个个噤若寒蝉。 “回......回老祖......” 一名长老战战兢兢地开口,“我等......我等已经将整个宗门,乃至方圆千里的地界,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还是没有发现楚墨的踪迹......” “废物!一群废物!” 许承平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 “一个大活人!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不安,正在疯狂蔓延。 不久前,楚墨从宗门里失踪。 而他留在楚墨身上,那道极其隐晦的神识印记,感应不到了! 他发动全宗人去找,却依旧杳无音讯。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一个让他不寒而栗而又气愤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除非,楚墨提前发现了他的意图!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磅礴,完全不属于此界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 许承平猛地抬头,望向轮回古殿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是上界之门! 他们......要走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近在眼前的绝佳机会已然丧失。 若他再也找不到楚墨。 ——那个他眼中的完美容器,那个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好孙儿”。 等待他的,将只有在这片贫瘠的下界,慢慢腐朽,不甘地等待死亡降临的,无尽绝望。 “噗——” 许承平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气血翻涌,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第一卷 第176章 来到上界 ...... 上界之门后,是扭曲的空间通道。 楚墨跟在气息略微萎靡的于伯身后,脸上倨傲依旧,心中却是一片冷静与好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天地法则所洗礼。 灵力浓度非常高,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愈发顺畅,像是从狭窄的沟渠,一下子进入了宽阔的大河。 不过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难以涌向外界,仿佛被什么阻隔了。 若是使用法术什么的,效果恐怕会的大打折扣。 这就是上界所谓皇朝气运的压制吗?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来到了空间通道的尽头。 空间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炫目到令人目眩的白。 当那股撕扯感彻底消失,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时,楚墨入目所及,是一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白玉广场。 广场大到望不见尽头,地面由一整块的温润灵玉铺就,浑然天成。 远处,琼楼玉宇连绵不绝,仙鹤成群结队地飞过,拖曳出长长的五彩流光。 天空之中,竟然悬挂着三轮太阳! 每一轮太阳都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辉,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神域。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最精纯的灵液,四肢百骸都舒畅到了极点。 这就是......上界? 饶是楚墨,此刻心中也充满了震撼。 但下一瞬,他便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现在,是封行良。 一个在上界土生土长,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侯府二世祖。 “啧。” 楚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厌烦与不耐。 “总算回来了,下界那股穷酸味儿,闻得本少主都快吐了。” 他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在打斗中略显褶皱的华贵锦袍,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拿捏得炉火纯青。 跟在身后的于伯说道: “少主,我们先回帝都。” 于伯大袖一挥,一艘通体由不知名青木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飞舟,便出现在广场之上。 楚墨鼻子里“嗯”了一声,率先迈步走了上去,在于伯的陪同下,进入了飞舟最核心的船舱。 飞舟无声无息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海深处疾驰而去。 ...... 很快,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巨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城墙高耸入云,不知几千万里,通体由黑色的巨石铸就,上面铭刻着玄奥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元熙帝国的帝都。 飞舟在靠近帝都时,速度明显放缓,沿着一条由光芒铺就的特定航道,缓缓驶入城中。 楚墨坐在窗边,看似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象,实则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听到了轨道外守着的两个侍卫,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日,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帝星的光芒,又黯淡了三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怕什么,这事儿帝都里都快传遍了。咱们这位陛下,已经快十万岁高龄了,修为却一直卡在大乘巅峰,迟迟无法突破渡劫......怕是,大限将至了啊。” “唉......一旦陛下驾崩,那几位殿下,哪个是省油的灯?为了那个位子,怕不是要杀个血流成河。咱们这元熙帝国,恐怕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乱世了。” “可不是嘛,到时候,咱们这些世家,都得被迫站队。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就在两人感慨之际,其中一人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船舱内投来的冰冷视线。 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心头发寒。 两个侍卫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封家的那个二世祖,封行良! 两人天也顾不得聊了,连忙低头鞠躬。 船舱内,楚墨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封行良的,残忍而又讥讽的弧度。 飞舟最终,在一座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无数,堪比皇宫的巨大府邸前,缓缓降落。 侯府,到了。 楚墨跟着于伯,回到了属于封行良的那座独立奢华的庭院。 “给本少主清出房间。” 他一脚踹开房门,对着跟进来的侍女们挥了挥手。 “没本少主的命令,谁敢踏进院子半步......腿打断!” “是......是......” 侍女们吓得花容失色,迅速退了出去。 于伯关上门,在四周打下禁制。 楚墨走到桌边坐下,心念一动,将那枚囚禁着南宫初曦的金色球体,和那团散发着皇道威严的“皇朝气运之物”,都取了出来。 “于伯。” “少主有何吩咐?”于伯来到楚墨身侧,问。 楚墨将那团金色的皇朝气运之物放在桌上: “依你看,这东西,本少主该如何处置最好?它太过宝贵重大,本少主有点拿捏不定主意,交给父亲貌似不是最好的方案?” 楚墨提前通过【情报窥探】获取了封行良的所有信息,知道封行良知道的一切。 他这副样子,完美地演出了一个得了绝世重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于自己唯一能信任的长辈的纨绔子弟形象。 于伯的目光,落在那团金色气运之上。 他沉默了许久,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压抑。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少主。” “此物......若从少主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现阶段,的确最好不要交给家主。” “那你说怎么办?”楚墨敲着桌子。 于伯深吸一口气,那双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 “少主,恕老奴斗胆进言。此物,是天赐您的......一场泼天富贵!” “陛下大限将至,皇子们为了帝位......早已是暗流涌动。” “而此物,就是少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夺嫡之战中,压下的最重,也是最关键的筹码!” “只要少主......选对了人。将此物献给一位皇子皇女,就能拉着整个封家站队!” “待到新皇登基,封家,便是从龙之功!而少主,则是居首功。” “届时封为国公,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如何抉择,最终都还是看少主您的意思。” 第一卷 第177章 他还是他 “从龙之功?封为国公?” 楚墨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属于封行良的邪异眼眸里,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好!好一个从龙之功!” “于伯,就按你说的办!” 他这副被权势冲昏了头的亢奋模样,完美符合了一个眼界不高、野心却不小的纨绔子弟该有的一切反应。 于伯心中轻叹。 少主年少轻狂,纨绔不化。远没有其兄长成熟,难成大事。 因此,将皇朝气运之物怀揣在身,是祸非福。不如将其交给皇室之人,换来功劳和权势,护佑一生平安顺遂。 若少主已成大器......他此时恐怕就会给其他的建议了。 更加危险,更加考验手段......但,收获的成果也远远大于现在的计划。 另一边,楚墨心中冷笑。 从龙之功? 这所谓的皇朝气运之物,在他看来,最大的价值,根本不是什么给皇族的投名状! 而是破限! 在这元熙帝国之内,皇朝气运法则无时无刻不在压制着所有修士。 修为越高,压制越狠。 强如合道期的于伯,在这里也只能发挥出化神期的近战肉搏之力,至于那些毁天灭地的远程道法,更是威力大减,万不存一。 整个仙朝境内,就是一个巨大的“禁魔领域”。 可拥有此物,便意味着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相当于所有人都被削弱了数万倍,只有我,是满级完全体! 到时候,什么合道大能,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一张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王炸!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此物不能轻易露给外人所见。 否则,自己便会成为皇族的众矢之的。 楚墨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将那团金色的皇朝气运之物收好,然后,又将那枚囚禁着南宫初曦的金色球体拿起。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颗球。 “于伯,把里面的龙裔,给本少主弄出来。” “遵命。” 于伯没有多问。 他伸出那只枯瘦却稳定如山的手,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金色球体之中。 嗡。 球体光芒大放,一道婀娜窈窕的身影,被从中吐出,踉跄着跌落在地。 正是南宫初曦。 此刻的她,一身蓝衣虽有些凌乱,却难掩其绝世风华。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天然呆的面瘫俏脸,此刻写满了冰霜与警惕,一头如雪的长发铺散在身后,更添几分清冷。 在脱困的瞬间,她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残存的灵力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就要拼死一搏! 然而。 她快,于伯更快。 “哼。” 于伯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甚至连手都懒得再抬。 南宫初曦的身体,便猛地一僵! 一股早已潜藏在她体内的恐怖封印之力,骤然爆发,如同亿万条锁链,瞬间锁死了她所有的经脉和丹田! “呃......” 南宫初曦发出一声闷哼,脸上血色尽褪。 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烟消云散。 她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跪了下去。 扑通。 这位在灵虚剑宗地位尊崇,元婴圆满的龙裔长老,就这么屈辱地,跪在了楚墨的面前。 她体内的修为,被那道封印,死死地压制在了连筑基期都不如的地步,虚弱到了极点。 “不错。” 楚墨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幕。 他缓缓起身,走到南宫初曦面前,伸出脚,轻轻挑起她光洁的下巴,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占有欲。 “这等绝色,这等血脉,若是调教好了......必是世间第一等的仙宠。” 于伯躬身道:“少主所言极是。龙裔天性高傲,只需用些手段,磨去其心气,再种下仙宠契约,便可让其彻底臣服,永不背叛。老奴这里,有几种专门炮制龙裔的秘法......” “不必了。” 楚墨挥手打断了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 “这等美人,若是直接用秘法炮制,岂不是太无趣了?” “本少主,喜欢自己动手。” “一点一点地,将她的骄傲,她的尊严,全部碾碎。看她从反抗,到绝望,再到乞求......最后变成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这个过程,才是最美妙的享受,不是吗?” 他这番话,说得露骨而又变态,完美地符合了封行良的人设。 于伯看着自家少主脸上那熟悉的,残忍中带着兴奋的表情,再看看地上跪着的那位容颜足以倾倒众生,此刻却满眼屈辱与死志的白发美人。 他懂了。 “老奴明白了。” 于伯微微躬身,十分识趣地说道:“那老奴便不打扰少主的雅兴了。老奴会在院外守候,若有任何吩咐,少主随时传唤。” 说完,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体贴入微。 房间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楚墨能感觉到,于伯的气息,已经退到了院子之外,并且在整个庭院的四周,都布下了一层强大的隔音与防御禁制。 显然是为了防止自家少主“玩”得太疯,动静太大,惊扰了旁人。 真是个贴心的老管家。 楚墨心中赞叹了一句,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看向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的南宫初曦。 南宫初曦也抬起头,那双眸子此时褪去了所有慵懒,死死地盯着他。 起初她讶异于眼前这人与某人的相似程度。 随后她意识到,他不是他。 接着,她的眼神中,渐渐带上玉石俱焚的决绝。 然而。 下一刻。 她预想中的凌辱和折磨,并没有到来。 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气与淫邪,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深邃、冷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南宫初曦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脑子一片混乱之际。 眼前那张俊美邪异的面容,开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骨骼轮廓,肌肉走向,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重塑。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一张俊朗冷峻,足以让天地黯然的面容,取代了之前那张脸。 南宫初曦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张脸...... 这张脸...... 怎么可能?! 就在她心神剧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 那个男人,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用一种她刻在骨子里的声音,轻声开口。 “师尊。” 他,还是他。 第一卷 第178章 演戏演全 大徒弟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怎么会变成封行良的模样? 无数的疑问,如同狂潮,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属于她大徒弟的脸。 “很惊讶?” 楚墨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雪色秀发,动作自然得就像他们还在灵虚剑宗里一样。 “简单来说......现在这个少主,在轮回古殿里,被我处理掉了。” “然后,我用了一门特殊的功法,变成了他的样子,顶替了他的身份......” 楚墨说得轻描淡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将事情经过细细道来。 只不过隐蔽掉了自己拥有情报窥探能力的事。 这些话,落在南宫初曦的耳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亲眼见过轮回古殿的恐怖,也亲身感受过于伯那合道期大能的深不可测! 在那等龙潭虎穴之中,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一个有绝顶高手贴身保护的侯府少主,再完美地取而代之...... 这其中的凶险,这其中所需要的算计与胆魄,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南宫初曦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她看到楚墨,独自一人,在那条布满杀机的死亡走廊里,步步惊心。 她看到楚墨,在无数返虚期傀儡的围攻下,九死一生。 她看到楚墨,在那个老谋深算的于伯眼皮子底下,伪装着,算计着,寻找着那唯一的,渺茫的机会!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 这个认知,像是一股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所有的防线。 一直以来,她都以师傅自居,却从没像样培养过楚墨,经常摆烂,麻烦对方。 可到头来,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却是这个大徒弟,冒着生命危险,跨越了下界与上界的壁垒,将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南宫初曦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滴落在地。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墨看着她这副模样,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哭什么。”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南宫初曦吸了吸鼻子,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配上她天然呆的气质,竟有种别样的,让人心疼的可爱。 她看着楚墨,眼神无比认真,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却异常郑重的语气开口。 “大徒弟。” “我决定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管找到什么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你不要,我再帮你吃掉。” 她顿了顿,又把食指戳在一起,补充了一句: “为了大徒弟你的话......我可以努力去改善自己为数不多的缺点。” ——你把自己为数众多的为数不多改掉还差不多。 楚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誓言搞得无奈。 都什么时候了......这吃货师尊脑子里想的还是吃的。 不过,他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那份沉甸甸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真挚情感。 对于南宫初曦这样的吃货来说,分享食物,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高级别的承诺了。 他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 “行了,心意我领了。” “现在,说正事。” 楚墨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师尊......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你的龙裔血脉,在上界,是无数人觊觎的‘极品炉鼎’和‘仙宠材料’。我的原身......那个封行良抓你,就是想把你调教成他的私有宠物。” “虽然现在我顶替了他,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就算我悄悄放你逃走,以你现在的修为实力,一旦离开这座侯府,不出一天,就会被其他存在盯上,下场......只会比落在封行良手里更惨。” 南宫初曦的脸色,也微微凝重了起来。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这身特殊的血脉,在这里,就是最大的“璧”。 “那大徒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眼前的男人身上。 楚墨看着她那双充满依赖的眸子,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方案。 “所以,我们将计就计。” “封行良原本的计划,是把你契约为‘仙宠’。” “而我的计划,就是继续执行他这个计划。” 南宫初曦表情不变,脑袋微微一歪。 仙宠。 一旦签订契约,便会彻底失去自由,生死荣辱,皆在主人一念之间。 不过...... 如果是大徒弟的话,她相信他,也不会抗拒。 楚墨继续道: “只有这样,你才能名正言顺地,以‘我的仙宠’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消于伯,以及整个侯府对你的怀疑。” “明面上,你是我的宠物。” “暗地里,我才能用这个身份,最大限度地保护你。” “师尊,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安全的办法。” 南宫初曦点头,“我明白了。” “我愿意。那现在开始?”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但他并没有就此结束。 “不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绝美师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光芒。 “为了不让那个老狐狸于伯起疑,我们的戏......必须演得足够真。” “封行良会做的事情,我也必须做。” “甚至......要做得比他更像他。” 南宫初曦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不傻,当然知道,像封行良那种变态纨绔,在得到她这样的“猎物”后,会做些什么。 她的脸颊,渐渐泛红。 可看着楚墨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却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得如同蚊蚋。 却代表了她全部的,无条件的顺从。 楚墨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用那充满了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每一寸的曲线。 “很好。” 他伸出手,再次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么,我亲爱的师尊......”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如同魔鬼的低语,响彻在南宫初曦的耳畔。 “我们就开始吧。” 第一卷 第179章 一半一半 ...... 房间内,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楚墨低头,看着身下那张总是面无表情,此刻却染上绯红,眼角挂着晶莹泪珠的俏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感。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划过她雪白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徒弟夫君......” 南宫初曦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那双总是清澈慵懒的眸子,此刻水雾弥漫,彻底失去了焦距。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只能任由这个男人掌控着一切,沉沦,再沉沦。 许久。 风停雨歇。 楚墨拉过一旁的锦被,盖住了南宫初曦那具遍布战痕的玲珑娇躯,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在外面。 南宫初曦失神地望着头顶华丽的床顶,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身体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她,南宫初曦,灵虚剑宗长老,龙裔后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自己的大徒弟开发了所有地方。 这个师尊当得算什么?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就感觉脸颊滚烫。 为数不多的缺点又多了一个...... 楚墨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模样,忍不住轻笑,起身穿戴整齐,容貌变换,整个人的气质,在短短数秒内,又切换回了那个邪魅、暴虐的侯府二世祖。 他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于伯。” 守在院外的于伯,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微微躬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楚墨。 自家少主衣衫虽然整齐,但眉宇间那股酣畅淋漓后的满足感,以及房间里飘出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靡靡之气,都说明了一切。 于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真好啊。 年轻的身体,就是最大的本钱。 可以肆意挥霍,可以纵情声色。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场几乎要了他性命的惨烈战斗。 他活了下来,修为也因此突破,成了合道期的大能,成了封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也从那天起,他便与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快乐,彻底绝缘。 这么多年,他活得,其实与宫里的那些太监,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念头,都在一瞬间被他斩断,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只是封家的影子,是少主的护道人。 其他的,都不重要。 “少主有何吩咐?”于伯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山。 楚墨用一种慵懒而又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吩咐下去,给本少主弄点吃的来。” “要最好的灵食。” “那龙裔小美人儿饿了,本少主可不想她待会儿没力气。” 这话说得露骨又轻佻,完美符合了封行良的人设。 “遵命。” 于伯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去吩咐侯府的下人。 不一会儿。 一名容貌清秀的侍女,端着一个巨大的食盒,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院门口。 余光瞥见仿佛死在床上的南宫初曦,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楚墨,只是将食盒高高举过头顶,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侯府上下谁不知道,这位二少主性情暴虐,尤其喜欢折磨貌美的侍女,死在他手里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楚墨接过食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吧。” 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楚墨关上门,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食盒内,摆放着十几道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 千年雪莲熬制的清汤,龙血鱼的鱼脍,麒麟猪的烤方......每一道,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足以让下界的修士抢破头。 床上的南宫初曦,鼻子动了动。 那双失神的眸子,瞬间恢复了神采! 她“唰”地一下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春光也毫不在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美食,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吃吧。” 楚墨好笑地看着她。 南宫初曦立刻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光着脚丫就跳下床,跑到了桌边。 可她刚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动作却又顿住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南宫初曦小心翼翼地,将每一道菜,都精准地分成了两半。 然后,她将其中一半,推到了楚墨面前。 “大徒弟,你先吃。” 她仰着小脸,眼神无比认真。 “我说了,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楚墨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可爱模样,早已冷寂的心竟是旱土破芽般涌出丝暖意。 他摇了摇头:“我不饿,你吃吧,都吃了。” “哦。” 南宫初曦确认楚墨真的不吃,这才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扫荡干净。 等南宫初曦穿戴整齐,楚墨再次叫来了于伯。 此刻的南宫初曦穿戴整齐,低眉顺眼地站在楚墨身后。 长长的雪色秀发垂在身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俏脸上、雪颈上、皓腕上都留着被楚墨糟蹋过的痕迹。 楚墨坐在椅子上,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南宫初曦,对著于伯,炫耀般地开口: “于伯,你看。” “这龙裔,我不过一顿饭,就搞定了。” “太简单了倒是让本少主没有成就感......只能说下界的土著没见过世面,打一顿,再给个甜枣,就乖乖听话了。” 于伯的目光,扫过南宫初曦。 心中,涌起一股老父亲般的欣慰。 少主,总算是长大一些了。 虽然手段还是那么粗暴,但至少......懂得恩威并施了。 初步懂得用利益,去收拢人心了。 而这头龙裔,也很聪明。 她明白自己的处境,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以她的血脉和姿容,屈身为宠,虽然失去了自由,但在这侯府之中,她能得到的资源和成就,将是她在下界时,永远无法想象的。 这,或许就是她的机缘。 于伯微微躬身: “少主英明。” 第一卷 第180章 呆头龙 “于伯。” 楚墨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龙裔虽然嘴上服了,但本少主还是不放心。”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彻彻底底,从里到外,都变成我的人?就是那种,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我让她死,她就得立刻自尽的法子。” 他这番话,说得赤裸又残忍,充满了掌控欲。 于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赞许。 “回少主,自然是有的。” 于伯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双手奉上。 “此乃契约仙宠之法,可对龙族这等妖裔使用。” “一旦种下,对方的神魂本源便会与少主相连,生死荣辱,皆在少主一念之间,永世不得违逆。” “只不过,此法施展时,要求对方心神完全放开,不得有半分抵抗之意,否则便会失败。”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相当于是魂契的究极弱化版。 回头找时间,用魂契替换一下这个东西吧。 他站起身,走到南宫初曦面前,用玉简轻轻拍了拍她吹弹可破的脸颊。 “听到了?” “本少主现在,要给你种下这个。” “放开心神,不准有任何念头,否则......”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否则,刚才在床上的那些事,我们就再来一百遍。” 南宫初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似是屈辱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主人......” 楚墨做出一副很满意她反应的样子。 实则感叹师尊的演戏其实也还不错。 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口中念念有词。 复杂的符文,在他指尖流转。 下一刻,他一指点在了南宫初曦光洁的额头! 嗡! 那滴鲜血,化作一个玄奥无比的血色印记,瞬间没入了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成了。 楚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南宫初曦之间,多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神魂链接。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此刻带着一丝安心的复杂情绪。 于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里,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欣慰。 他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少主,既然契约已成,这头龙裔,便是我封家的资产了。” “这是老奴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部龙族功法残卷,名为《苍龙变》,还有一些能淬炼血脉的丹药。” “此女血脉精纯,但要好生培养,助她早日突破化神,显化龙形,才有大用。” 楚墨接过储物袋,随手扔给了南宫初曦。 “听见没?于伯让你好好修炼,别给本少主丢人。” “是......主人。” 南宫初曦接过储物袋。 于伯微微躬身。 “少主若无其他吩咐,老奴便先告退了。” “嗯。” 楚墨点头。 于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南宫初曦抱着那个储物袋,看看楚墨,又看看手里的东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 她现在,该干嘛? 修炼? 可还想吃东西...... 这里有好多东西吃。 楚墨看着她那副呆萌的样子,一个脑瓜崩弹在她额头上。 “唔~” 呆龙抱头。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修炼去!” “你现在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自保之力,也能少给我添点麻烦。” “哦......” 南宫初曦应了一声,抱着储物袋,乖乖地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研究那部《苍龙变》。 楚墨看着她进入修炼状态,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顶替封行良的身份,只是第一步。 想要在这强者如林,暗流涌动的上界站稳脚跟,甚至搅动风云,他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首先,就是实力。 其次,是势力。 最后,是信息。 就在他沉思之际。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不是说了不准来打扰本少主吗!” 楚墨切换至封行良的模式,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门外,传来一个侍女颤抖的声音。 “二......二少主......” “侯......侯爷传您......传您立刻去正堂见他!” 侯爷? 封行良的爹,如今的镇北侯,封乾? 楚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从封行良的记忆中得知,这对父子的关系,算不得好。 封乾是军伍出身,战功赫赫,性格刚毅铁血,最是看不起封行良这种不学无术,只知道惹是生非的纨绔。 父子俩一年到头,都说不上几句话。 这次自己刚从下界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他怎么就突然要见自己? “啧!” 楚墨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烦躁与抵触。 “知道了!催什么催!跟催命一样!” 他嘴上骂骂咧咧,还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门外走去。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 侯府,正堂。 整个大堂空旷而肃杀,没有半点多余的装饰,墙壁上挂着的,是一件件沾染着煞气的兵器。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一个身穿黑色蟒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只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巍峨山岳,让人不敢直视。 他,便是元熙帝国镇北侯,封乾。 一位货真价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大乘期强者! 楚墨迈步走进大堂,对着主位上的男人,拱了拱手。 “父亲,找我什么事?” 封乾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缓缓抬起,落在了楚墨的身上。 “逆子。”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你还知道回来?” 楚墨撇了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父亲这话说的,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 封乾没有理会他的顶撞。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一切虚妄。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楚墨心中警铃大作。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却又无比恐怖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挤压而来! 在这股压力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所有伪装,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许久。 封乾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一个字,都重如山岳,狠狠砸在楚墨的心头。 “你带去下界的那些家奴,为何,一个都没有回来?” “说。” “给为父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卷 第181章 封乾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楚墨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了铁块。 大堂内每一件兵器上缭绕的煞气,仿佛都活了过来,化作狰狞的凶魂,无声地对他咆哮。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要砸穿肋骨。 这......就是大乘期强者的威势! 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念头,就能让天地变色,甚至让化神修士都心神崩溃! 楚墨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那张属于封行良的俊美面容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符合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压迫就从心的人设。 “父亲......您......您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心虚。 “我......我这次出门,是去给封家寻机缘的!” 封乾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说!” 一个字,却如同万钧雷霆,在楚墨的脑海中炸响! 楚墨的身体猛地一抖,仿佛一切自以为是的坚持,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被撕得粉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地,将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辞,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我说!我说!父亲不必如此逼我!” “是轮回古殿!我发现了传说中的轮回古殿!” “那帮奴才,都是在古殿里死的!” “那地方太邪门了!到处都是杀人的机关和傀儡!我......在于伯的保护下,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他们......他们都死了!全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贪生怕死、遇事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废物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完,他便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不敢再看主位上的男人。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股几乎要将楚墨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却在此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楚墨心中微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对于封乾这种铁血枭雄来说,最看不起的就是封行良这种没用的废物。 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不会怀疑一个“废物”的话。 因为废物,是没有胆子,也没有脑子在他面前撒这种弥天大谎的。 许久。 封乾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竟是轮回古殿......” 他沉吟着,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动着莫名的光。 “将你所知的一切,位置,见闻,仔仔细细,全部说出来。” “是......是......” 楚墨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一套九分真一分假的说辞,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他只说了自己如何“侥幸”发现了古殿入口,以及古殿外围的那些恐怖傀儡,对于传送阵之后的事情,以及那件皇朝气运之物,却是半个字都没有提。 封乾静静地听着。 当楚墨说完,他才缓缓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此事,你办得不错。”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楚墨“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 “虽然折损了些人手,但能带回如此重要的情报,也算是大功一件。” 封乾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从今日起,轮回古殿之事,由我亲自接手,你不得再插手。” “稍后,我会让账房给你支取一笔可观的灵石,算是给你的奖赏。” “退下吧。” 封乾挥了挥手。 “可是!”楚墨先是说了一声,又哑言,最终满脸不甘地把话憋回腹中,“......谢父亲!” 楚墨退出了大堂。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身穿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更显英武冷厉的青年,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封行良的大哥,封家真正的麒麟儿,封行天。 封行天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楚墨身上扫过,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坨路边的烂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楚墨的身体,配合地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撇过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藏在袖中的拳头,却死死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副自卑又怨毒的模样,让封行天嘴角的讥讽弧度,更深了。 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径直迈步走进了大堂。 楚墨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窒息”的地方。 可在他转过墙角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懦弱与不甘,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很好。 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他的剧本之内。 父亲的轻视,大哥的鄙夷......这些,都是他最好的保护色。 他刚走出正堂的院子,一道灰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是于伯。 “少主。”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侯爷......没有为难您吧?” “哼!” 楚墨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纨绔的表情。 “那个老东西,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可是!本少主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他只是赏了我一笔灵石!” 愤愤不平完,他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凑到于伯耳边: “不过于伯,你放心。” “那件东西的事,我半个字都没说!” “这可是咱们的底牌!我还指望着,靠它把整个封家都拉上咱们的船,干一票大的呢!” 他这番话说得野心勃勃,又带着几分幼稚。 于伯闻言,略带欣慰。 但他心中,却也升起了一丝古怪。 奇怪。 以侯爷的手段,和对少主的了解,只要稍加压迫,少主应该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才对。 这次......竟然能守口如瓶? 难道,是这次下界之行,经历了生死,让少主真的......有所成长了? 因为也算不上太违和,于伯心中的那点疑虑,很快烟消云散。 第一卷 第182章 有压力就要释放 ...... 正堂内,楚墨的身影刚刚消失。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威压,便如冰雪消融,瞬间散去。 封行天迈步而入,空气中那股肃杀的铁血之气,对他而言却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对着主位上的男人,恭敬地躬身行礼。 “父亲。” 封乾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的长子,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缓和。 “方才之事......你都听到了?” “是。”封行天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关于轮回古殿之事。” “嗯。”封乾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柄巨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和煞气的战斧。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斧身,那动作,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行天......此事非同小可。” “你立刻带上侯府的‘影卫’,将那处下界地界,给我彻底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进去!” “然后,去请玄、明二位族老出关。” “我们,亲自去一趟,探探这传说中数百万年之前的前朝遗留下来的密藏,轮回古殿......究竟有何奥秘。” 封行天那张英武的面容上,不见半点波澜,只有绝对的服从。 “孩儿明白,即刻去办。” 他领命,正欲转身。 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父亲......还有一事。” 封行天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如今帝都暗流汹涌,陛下大限将至的传闻,已是人尽皆知。李家、王家那些墙头草,都已开始频繁接触各位皇子,送礼的送礼,联姻的联姻......” “我们封家......是否也该早做准备,择主而立?” 封乾闻言,发出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准备?” 封乾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与霸道。 “他们争,是因为他们轻,不争,就会被风吹走。” “我们封家,是这帝国的镇北柱石!是拿累累战功和无数颗敌人头颅铸就的基石!” “我们,很重!” “重到,不需要急着站上任何一架天平!” 他走到封行天面前,一字一句,如同金石交击。 “现在站队,站对了,不过是锦上添花;站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太掉价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选边站。” 封乾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而是,等!” “等到那头老狮子咽下最后一口气,等到那些小狮子们斗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等到最后,只剩下两只,在做最后的搏杀之时......” “我们,再压上我们全部的筹码!一锤定音!” “那不叫从龙之功,那叫......拥立之功!” “那才是,我封家该有的格调!” 封行天听得心神剧震,那双总是冷厉的眼眸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父亲......孩儿,受教了!” 他深深地一躬,随后,再无半分迟疑,转身大步离去。 ...... 百花楼。 元熙帝都最销魂的温柔乡,最奢靡的销金窟。 楼外雕梁画栋,流光溢彩;楼内更是别有洞天,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一个个身着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子,穿梭其间,眼波流转,勾魂夺魄,引得高管富商与文人墨客尽是目光痴迷。 楚墨,或者说“封行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身后跟着如同影子的于伯。 于伯表面上风平浪静,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 本以为少主转性。 但现在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稍微受了点委屈,就会去寻欢作乐,释放压力。 今天又不知道,会是哪些个女子,在少主手下倒霉,或是丢了性命。 因为楚墨做所作为太过符合封行良该有的模样。 所以此时此刻,于伯心中对楚墨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楚墨装模作样地观察四周,心中却缓缓进入思考。 封行良在上界虽然威风......但这一切都是借着封家的势。 他自己,没有任何势力,除了护道者于伯以外,再无能够信任的手下。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就像皇帝驾崩皇子皇女会开始争权......迟早有一天他会和他那看不对眼的便宜大哥对上。 楚墨很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现在自己成了封家的一份子,那就有必要继承封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是照眼下来看......面对大哥这等人物,“封行良”毫无胜算。 不但因为封行良纨绔、不学无术,更因为封行良的母亲已经过世......而封行天的母亲还在,并且在封家拥有一人之下的权势。 封行良和封行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楚墨认为,他必须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 但这样的事情只能在暗中进行,否则与封行良的人设差距太大,会引起太多人甚至是于伯的怀疑。 就在这时。 一群打扮得花里胡哨,浑身珠光宝气的年轻男子,便如同闻到腥味的苍蝇,嗡地一下围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行良兄吗!” “可算回来了!兄弟们想死你了!” “听说行良兄去了下界那种穷乡僻壤,快给我们讲讲,有没有抓几个水灵的土著妞回来尝尝鲜?” 为首的,是一个贼眉鼠眼,脸上挂着谄媚笑容的胖子。 楚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此人的信息。 张极,一个二流小家族的嫡子,封行良最忠实的狗腿子。 这帮酒囊饭袋,真是封行良的绝配。 楚墨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张扬倨傲的笑容,一把搂住那胖子的肩膀。 “哈哈哈!本少主出马,还能空手而归?” “少废话!” “顶楼雅苑!今天,本少主请客!与你们细细道来!” “好!” “行良兄威武!” 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簇拥着楚墨,浩浩荡荡地朝着楼上最豪华的包厢走去。 第一卷 第183章 大皇女,元璇凝 ...... 百花楼,顶层雅苑。 金丝为帘,玉石铺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数十种珍稀灵花调和而成的异香,闻之便让人气血翻涌,心猿意马。 楚墨斜倚在柔软大榻上,左拥右抱,两名身着薄纱的绝色女子,一个为他剥着冰凉的灵果,一个为他斟满琥珀色的琼浆。 他那张属于封行良的俊美面容上,挂着张扬到极点的倨傲,大手在怀中美人身上肆意游走,引得阵阵娇嗔。 唯独这种场合,楚墨除了面部表情,几乎不需要演技。 “哈哈哈!行良兄!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这帝都都变得多无趣!” 挂着谄媚笑容的张极,举着酒杯凑了过来。 楚墨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是自然!这帝都,没了本少主,还有什么乐子?” 他嘴上吹嘘着,眼神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雅苑。 这群簇拥着他的酒囊饭袋,一个个满脸通红,丑态百出。 雅苑的角落里,于伯如同入定的老僧,双手拢在袖中,对眼前这片靡靡之景视若无睹,却又将一切尽收眼底。 其他所有客人都识趣地,远远避开了这个臭名昭著的二世祖。 楚墨表面上放浪形骸,与这群狐朋狗友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着自己在下界如何“大杀四方”,实际上,他的心神,却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百花楼。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许多男人艳羡的叹息声。 张极伸长了脖子往外看,随即啧啧称奇。 “行良兄快看!是吏部侍郎李大人!他......他竟然把百花楼的头牌,梦嫣姑娘,给赎身带走了!” “我的乖乖,这位梦嫣姑娘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主儿,清高得很,没想到还是被李侍郎给拿下了!” “那得花多少灵石啊!李侍郎真是好大的手笔!” 周围的纨绔们,一个个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哦?” 楚墨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正满脸春风得意地,牵着一位戴着面纱,身姿婀娜的女子,在老鸨的恭送下,缓缓走下楼梯。 那女子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光是那身段,那气质,便足以引人无限遐想。 “梦嫣?” 楚墨心中默念,一个念头闪过。 【姓名:梦嫣(代号)】 【身份:百花楼花魁(表),大皇女座下‘影蝶’成员(里)】 【修为:化神初期】 【任务:成功接近吏部侍郎李宗明,获取其信任,成为其枕边人,探查吏部与三皇子手下党羽权钱勾结之证据。】 【备注:影蝶,大皇女秘密培养的间谍组织,成员皆为容貌绝美,精通媚术与刺杀之道的女子,专门用于渗透帝国各大权贵......】 楚墨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皇女? 这百花楼,竟然是她的情报据点? 这就有意思了。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被一道身影所吸引。 不远处的另一个雅座,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独自饮酒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俊美得有些过分了。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袭简单的白衣,却穿出了飘然出尘的谪仙气质。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最关键的是,楚墨发现自己的神识,在靠近那书生三尺之内时,便如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隔绝了。 有古怪。 “行良兄,看什么呢?哎哟,那小白脸长得可真俊,比娘们儿还好看!”张极也注意到了,撇着嘴道。 楚墨没理他,再次启动了系统。 【情报窥探】 【对象:白衣书生】 【警告!目标身上存在高阶屏蔽法宝,窥探难度极高!】 【需要加钱。】 米多无所谓。 “支付。” 轰!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姓名:元璇凝】 【身份:元熙帝国大皇女,百花楼幕后楼主】 【修为:合道中期(为隐藏身份,以秘法压制在返虚境)】 【功法:《帝皇临天诀》、《九转玄女心经》】 【体质:天凰神体(万古罕见)】 【重要情报:自幼在冷宫长大,隐忍蛰伏。暗中创建‘百花楼’与‘影蝶’,以销金窟为掩护,编织覆盖整个帝国的情报与暗杀网络。其野心极大,欲在皇帝大限之后,以雷霆之势,清洗所有兄弟,逆转乾坤,登临帝位,成为元熙帝国第一位女帝!】 【人际关系:与三皇子、七皇子为死敌......】 楚墨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那个俊美无俦的“书生”,再看着脑海中那一条条足以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颠覆的情报。 这哪里是什么小白脸,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黑寡妇! 原来如此。 皇帝大限将至,帝都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这繁华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楚墨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现在顶着封行良的身份,虽然安全,但也像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在这帝都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那个便宜父亲和大哥的注视之下。 想要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培植自己的亲信,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旦他表现出任何与封行良人设不符的才干与城府,第一个怀疑他的,甚至恐怕就是枕戈待旦的于伯。 不行。 必须想办法,跳出这个棋盘! 他需要一个天高皇帝远,能够让他自由施展手脚的地方! 一个名正言顺,离开帝都这个漩涡中心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道白衣身影上。 看着那位正在伪装成客人,视察自己产业的大皇女。 一个大胆到堪称疯狂的计划,如同电光石火,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楚墨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再是属于封行良的倨傲与残忍。 而是一种,棋手找到了唯一破局之法的,冰冷、兴奋,而又充满了算计的笑意。 “来!喝酒!” 他猛地举起酒杯,对着周围的纨绔们大吼一声,将那抹异样的笑容,完美地隐藏在了狂放的姿态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而他,将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 第一卷 第184章 花魁情烟,谜题 片刻后。 雅苑内的喧嚣,忽然静了一瞬。 一道身影,自楼阁深处,莲步轻移,缓缓行出。 那是一名女子。 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支含苞待放的墨竹,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住。 她没有戴面纱,一张素净的瓜子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明明未施粉黛,却让这满室的庸脂俗粉,尽数黯然。 她的气质,不像百花楼里的风尘女子,反倒更像书香门第里,不问世事的大家闺秀。 清冷,淡雅。 正是百花楼另一位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情烟。 “是情烟姑娘!” “我的天,她今天怎么出来了?” “平日里想见她一面,比登天还难!” 原本醉眼惺忪的纨绔们,瞬间清醒了大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炙热。 “行良兄!快看!是情烟!” 胖子张极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他用力地推了推楚墨的胳膊。 “这娘们儿可不好搞!比刚才那个梦嫣还清高!要是能把她拿下,以后在这帝都,就是所有男人里,最牛的那个!” 楚墨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道青色身影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封行良的,邪魅而又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美人搂得更紧了些,大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引来一阵更大声的娇嗔。 那副做派,仿佛在说:再清高的女人,到了本少主手里,也得乖乖听话。 此时,情烟走到了雅苑中央,清冷的目光环视一周,那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叮咚作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公子,今夜月色正好,情烟心中偶得一谜,愿与诸君共赏。” “若有能解出此谜者,情烟愿为其抚琴,共度良宵。” 轰! 一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雅苑瞬间炸开了锅! 共度良宵! 这四个字,对这群精虫上脑的纨绔子弟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来!我来!” “情烟姑娘,我猜!我肯定能猜出来!” 张极和一众狐朋狗友,更是激动地围着楚墨,七嘴八舌地起哄: “行良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对啊!” 楚墨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的狂热,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身。 他环视四周,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嚣张到了极点。 “也好!今晚......本少主就要试试情烟姑娘的深浅!” 【情报窥探】 【对象:情烟】 【境界:元婴中期】 ...... 【其任务是配合大皇女殿下,以猜谜为由,将‘入幕之宾’的资格,顺理成章地交给伪装成书生的大皇女。其一,为书院造势;其二,借此良机,与大皇女商讨后续针对几位皇子的行动计划。】 【谜题: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谜底:......】 果然。 楚墨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角落里那个独自饮酒的“俊美书生”。 那位大皇女殿下,此刻正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是掌控一切的淡然与自信。 在她看来,这场戏,天衣无缝。 这道谜题,是她与书院几位心腹新创,除了他们几人,绝无外人知晓。 今天在场的,又没有书院的人。 这出“才子佳人”的戏码,在她认为,注定要由她自己来演主角。 但可惜......楚墨心中轻笑。 他已探查到谜底。 情烟清了清嗓子,朱唇轻启: “诸位听好了。” “谜面是——” “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八个字,如同八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大部分人的热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听都听不懂! “我知道!黄绢,说的是金子!幼妇,是小老婆!外孙......外孙是......反正是说要花好多钱,才能娶到情烟姑娘!”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富商大着舌头喊道。 情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对!这肯定是什么功法秘籍的暗号!” “我看是藏宝图!” 乱七八糟的猜测,此起彼伏,但无一例外,都被情烟一一否定。 雅苑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道古怪的谜题,给难住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此谜,倒也有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邻座一名身穿锦衣的青年,缓缓站起身。 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林学士!” “是他?!那位隔壁大夏王朝派来交流的学者,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林学士?!” “确实是他了!容貌气质一般无二!” 那林学士对着情烟微微拱手,脸上带着十足的自信。 “依我之见,此谜,当解为——” “‘黄绢’,黄色之绢布,绢从丝,黄可代金,金与丝合,乃‘锦’字。” “‘幼妇’,年轻妇人,年轻为少,妇为女,少与女合,应是‘妙’字。” “‘外孙’,女儿之子,女与子合,便是‘好’字。” “‘齑臼’,捣碎辛辣之物的器具,可解为‘纳辛’,纳与辛合,古时‘辞’字,正有此写法。”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优越感。 “合起来,便是——锦、妙、好、辞!” “夸赞的是前朝碑文,如锦绣般绝妙好辞!情烟姑娘,我说的,可对?”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令人叹为服止! “高啊!” “不愧是林学士!果然厉害!”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林学士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 就连角落里的大皇女,那淡然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 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解到这一步。 林学士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今夜与美人共度良宵的场景。 然而。 情烟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林学士才思敏捷,令人佩服。”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只可惜......” “还差了一点。” 什么?! 还不对?! 整个雅苑,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情烟。 这都解出来了,还不对? 这谜题,到底有多难?! 林学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有些不甘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怎么会......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陷入了苦思,彻底钻进了牛角尖。 这一下,再也无人敢开口尝试了。 连林学士这等大才子都败下阵来,他们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雅苑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却在这时。 场中忽有一人信然站起,动静引得众人侧目。 第一卷 第185章 当众辱花魁 只见在这恰到好处的冷场中,角落里那个一直安静饮酒的俊美书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那飘然出尘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谜,解法虽偏,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他的声音清越温润,如同玉石相击,让人心神一清。 情烟的眼底,闪过一抹旁人不易察觉的放松与默契。 她对着那书生盈盈一拜,柔声道:“情烟还请公子赐教。” 那俊美书生负手而立,踱步而出,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淡然: “‘幼妇’,年轻的女子,少女也,少与女合,正是‘妙’字。” “‘外孙’,女儿之子,女与子合,的确也是‘好’字。” “‘齑臼’,乃是盛放与承受辛辣之物,古语有云,受辛,受与辛合,确实是‘辞’字没错。” “不过,至于这最前面的‘黄绢’......” 那俊美书生的嘴角,已经噙上了一抹胜利的笑意。 他看着情烟,目光灼灼,准备收尾,将今夜的头筹,稳稳收入囊中。 而就在他即将公布答案的瞬间! 一个张扬到极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响,几乎与他同步: “有色之丝,当为绝,所以谜底是绝妙好辞!” 这四个字,吐字清晰,倨傲自恃,甚至比那书生还快了那么一线! 唰! 整个雅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镇北侯府的那个混世魔王,封行良,正一脸得意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个酒壶。 他看着那俊美书生,脸上挂着挑衅的笑容,扭头看向情烟,又重复了一遍。 “本少主说.....是‘绝妙好辞’!” “怎么样?情烟姑娘,对不对?” 雅苑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封行良身边的那群狐朋狗友。 胖子张极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呆呆地看着楚墨,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角落里,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也缓缓睁开,其中充满了错愣。 而那个俊美书生,也就是女扮男装的大皇女元璇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着楚墨,那双漂亮的凤眸中,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便被一股冰冷的阴沉所取代! 怎么可能! 这个不学无术的废物,怎么会知道这个谜底! 这可是她和书院的心腹大儒,耗费了数日才琢磨出来的,除了他们几人,绝无外人知晓! 她的计划......竟然被一个她最看不起的纨绔,给打乱了! 情烟也怔在了原地,她看看自家殿下,又看看那个满脸嚣张的封行良,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也只能说: “谜底......的确是绝妙好辞没错。” “哈哈哈!行良兄牛逼!” 张极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楚墨的大腿。 “我就知道!行良兄文武双全,深藏不露!什么狗屁林学士,在行良兄面前,就是个屁!” “行良兄威武!” “行良兄霸气!” 一众纨绔子弟也跟着疯狂起哄,整个雅苑瞬间被他们的欢呼声淹没。 在欢呼的同时,他们心中深处却也觉得古怪。 不应该啊?行良兄什么水平他们懂,竟能解出这等令他们头脑都摸不着的字谜? 其他人更是感到不可思议,纷纷倒吸凉气,瞠目结舌。 只感觉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封行良此人。 就像一次很难的数学考试,大家都考得很差,但一个平时的差生却考了满分,力压群雄。 这如何能让人平复心绪?这不是衬托得他们无能到了极点吗?! 许多人脸色难看,但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林学士。 他的面色甚至已经微微发白了。 楚墨表面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他能感觉到,于伯那惑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早有准备。 等此事结束,便将说辞与于伯一说,顺便就可以展开自己独吞皇朝气运之物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情烟身边的一个侍女,在她耳边提醒了一下,“情烟姑娘,情烟姑娘?” 情烟回过神来,脸色变了变,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望向楚墨目光隐晦地闪过一抹怨愤与恨意。 她对着众人款款一拜,目光却刻意避开了楚墨,硬着头皮落在了那俊美书生的身上。 不说私仇,光是有公主大人的命令,她就不可能选封行良这纨绔。 “这位公子才思泉涌,分析得鞭辟入里,小女子佩服万分。” “今夜,情烟愿为公子抚琴......共度良宵。” 她这话一出,楚墨身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张极等人顿时不干了。 “哎!情烟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我家行良兄先说出谜底的!” “对啊!就算是一起说出来的,那也该一起入幕啊!” 一个纨绔子弟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嘿嘿,我们不介意一起来的。” 情烟的脸色,白了几分。 她强作镇定,看着楚墨,语气却忍不住带上几分疏离与指责。 “封二公子不过是跟说罢了......有投机取巧之嫌。” 这话,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饶是周围看不惯封行良往日作风的看客们,有些也听得微微皱眉。 但更多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 楚墨还没开口,张极就跳了出来。 “你放屁!什么叫跟说?明明是我家行良兄先说的!” 情烟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又连忙解释道:“这位公子已经将谜题层层剖析,谜底已是呼之欲出。封二公子虽然先说出了最后一个字,但在答题的本质上,已是落了后手。所以,今日的胜者......是这位公子。” 她这番略有强词夺理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楚墨这边众人的情绪,也让看好戏的人更是乐呵。 因为前三个字的分析,林学士早已做过。元璇凝不过是重复罢了。 任谁都知道,最关键的......是最后一个“绝”字。 对此,最先将答案说出口的人,是楚墨。 楚墨笑了。 他脸上的笑容,邪魅而又冰冷。 他一步步,缓缓地,走到了情烟的面前。 情烟被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雅苑! 楚墨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情烟那张清丽的脸蛋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情烟捂着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楚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语气轻佻而又残忍。 “本少主打你,是给你脸了。” “一个出来卖的婊子,还敢在本少主面前玩什么看人下菜碟的把戏?” “真当自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子了?” 他掐起情烟的脖子,凑到她耳边,森然道:“我现在就把你就地办了......” “让这楼里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是谁在接客!” 第一卷 第186章 本少主让你走了吗? 楚墨这番话,说得轻佻,做得更绝! 他微微仰头,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回情烟那张煞白的小脸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你......你无耻!” 情烟捂着脸,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比刚才更狠,更响! 楚墨反手一巴掌,直接将情烟抽得一个趔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无耻?” 楚墨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残忍。 “本少主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情烟的衣襟! “刺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那件淡青色的雅致长裙,被他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女子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啊!” 情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整个雅苑,彻底炸了! “停,停!” 百花楼的老鸨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冲了过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少主!二少主您息怒啊!” “情烟架子端惯了,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楚墨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用脚尖,轻轻踢开一个试图靠近的护卫。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老鸨和护卫们瞬间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镇北侯府的威名,就是这么霸道! “行良兄!干得漂亮!” “哈哈哈!这小娘们儿,就该这么治!” 张极那群狐朋狗友,非但没有半点劝阻的意思,反而在一旁疯狂地鼓掌叫好,唯恐天下不乱。 眼看楚墨的手,就要再次伸向情烟那破碎的衣衫。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清冷中带着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那个俊美得不像话的白衣书生,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张总是淡然出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几分。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返虚期的威压! 瞬间笼罩了整个雅苑! 张极那群纨绔子弟,被这股气势一冲,当场腿软,一个个“扑通扑通”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封行良。” 大皇女元璇凝,用那“书生”的身份,冷冷地盯着楚墨,一字一句地开口。 “当众欺辱弱女子,撕人衣衫,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她伸出手,指着门口。 “现在,带着你的这群狗,滚出去!” 她有这个自信。 返虚期的修为,在这帝都的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的存在。 镇压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绰绰有余!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对这恐怖的威压,楚墨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情烟那梨花带雨的惊恐模样。 然后,他用一种懒洋洋的,仿佛在吩咐下人倒茶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于伯。” “让这只乱叫的苍蝇,给本少主......闭嘴。” 话音刚落。 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枯木般毫不起眼的于伯,动了。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枯瘦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他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大皇女的方向,凌空一掌拍出。 大皇女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只看似缓慢,却封锁了她所有退路的,枯瘦手掌! 合道期! 她来不及多想,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一面古朴的玉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玉盾,寸寸碎裂! 大皇女猛地倒飞出去,发出一声闷哼。 她看向于伯的眼神,阴晴不定! 她失算了! 早该知道的,封行良这个废物身边,必然会跟着护道者! 于伯一击得手,便再次退回楚墨身后,双手拢入袖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雅苑,死一般的安静。 张极等人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知道于伯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地步! 大皇女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她知道,今天这口气,不出也得出了。 为了皇图霸业,这点屈辱,必须忍! “好......很好。”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楚墨,那眼神,冰冷刺骨。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去。 情烟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殿下...... 可就在大皇女转身的瞬间。 楚墨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本少主,让你走了吗?” 大皇女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楚墨:“你还想怎样?” 楚墨笑了。 他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情烟拽了过来,搂在怀里,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大皇女。 “于伯。” “把他给本少主抓过来。” “本少主,要让他跪在这里,好好看着......” 楚墨低下头,在那惊恐万状的情烟耳边,用一种残忍的语调,轻声说道。 “......看本少主,是怎么疼爱情烟的。” “你!” 大皇女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找死!” 她怒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朝着于伯攻了过去! 于伯摇了摇头,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已经在大堂中央,激战在了一起! 轰!轰!轰! 恐怖的灵力余波,四散开来,将整个雅苑的桌椅陈设,尽数掀飞! 张极等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角落里。 大皇女节节败退。 她不敢动用自己最擅长的《帝皇临天诀》,一旦施展,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可不用,她的实力,便只有返虚! “砰!” 又是一次硬拼! 大皇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 而这一次,于伯的掌风,擦过了她胸前的布料。 “嘶啦!” 她身上那件用来束胸的特殊法衣,应声碎裂! 一头如云的青丝,也挣脱了发冠的束缚,如瀑布般披散下来! 那张俊美书生的面容,虽然没有变化,但这身段,这长发...... 分明是个女人! “卧槽!” 张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女......女的?!” 整个雅苑,所有人都傻了! 楚墨的眼中,也配合地爆发出了一阵病态的,兴奋至极的光芒!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竟是个女扮男装的!” 他放声大笑,指着那道狼狈却依旧英气十足的身影,对着于伯下达了新的命令。 “于伯!快些给本少主拿下她!” “遵命。” 于伯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大皇女心中警铃大作,再不走,就真的要暴露身份了! 她不再恋战,身形一晃,直接撞碎了百花楼的窗户,朝着外面繁华的街道,亡命奔逃! 第一卷 第187章 辱皇女 “想跑?”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兴奋的弧度。 他拎着酒壶,大摇大摆地跟了出去,那副姿态,不像是在追一个亡命之徒,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有趣游戏。 张极那群狐朋狗友,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 百花楼外的长街,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道白衣身影,狼狈地撞碎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踉跄落地,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紧接着,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俊美青年,晃晃悠悠地出现。 “给本少主抓住她!” 楚墨指着那道身影,声音里满是戏谑。 街上,一队碰巧巡逻至此的城防卫兵,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准备上前维持秩序。 可当他们看清大声喊话那人的面容时,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僵住。 镇北侯府,封二少! 帝都有名的活阎王! 为首的卫兵队长,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想都没想,立刻对着手下人低吼。 “都把刀收起来!愣着干什么!” “所有人,封锁街口,清空闲杂人等!别让不长眼的冲撞了封二公子!” 一声令下,原本还打算上前管闲事的卫兵们,立刻调转枪头,开始粗暴地驱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看什么看!都散了!” “滚滚滚!想死吗!” 他们的态度,比刚才还要凶恶几分。 正准备逃窜的大皇女元璇凝,看到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 她知道,在这帝都,镇北侯府的权势,大得惊人。 但她没想到,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官兵,竟然公然为他行凶提供便利!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这简直就是把帝国的法度,踩在脚底下,狠狠地碾!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 一道灰袍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 是于伯。 于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探出那只枯瘦的手,朝着元璇凝的后心,轻轻按去。 元璇凝心中警铃大作,反手一掌拍出,试图抵挡! 但,没用。 返虚与合道的差距,如同天堑! 于伯的手掌,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她的护体灵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她后背的几处大穴上。 元璇凝只觉得浑身一麻,体内奔腾的灵力,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制,封锁得严严实实。 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于伯拎着她,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身形一晃,便回到了楚墨的身旁,恭敬地将人丢在了地上。 “少主。”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稳稳地落在元璇凝的面前。 周围的街道,已经被卫兵们清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那些卫兵,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楚墨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元璇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跑啊?” “怎么不跑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佻,眼神却充满了病态的占有欲。 “小美人,本少主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能跑掉的。” 元璇凝那双漂亮的凤眸,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瞪着楚墨。 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墨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 “封行良!”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你敢如此辱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整个封家......都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哦?” 楚墨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竟是一脚踩在了元璇凝的脸上,将她那张沾染了尘土的俊俏脸庞,狠狠地碾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本少主,好怕啊。” 他的语气夸张,脚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代价?你配跟本少主谈代价吗?”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只能扮成男人出来抛头露面的贱货,也敢威胁我?” “我今天,就是把你当街办了,你信不信,明天整个帝都,都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奇耻大辱! 元璇凝的身体,因为极致的羞愤,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从小在冷宫隐忍,到后来暗中创建百花楼,编织情报网,她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将无数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棋手! 可今天,她却被一个她最看不起的废物,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她所有的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火山,在她心中疯狂喷发! 封行良! 我元璇凝在此立誓,今日之辱,他日必将你抽筋扒皮,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 于伯似乎觉得事情已经了结,他身上那股始终锁定着元璇凝的合道期气机,也随之松懈了一瞬。 就是现在! 元璇凝那双被恨意与屈辱填满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精芒! 她体内的《帝皇临天诀》,在这一刻,悄然运转! 那股被于伯封印的灵力,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高贵的皇道之气冲破! 轰! 一股远超返虚,货真价实的合道期威压,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不好!” 于伯脸色剧变! 他失算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直在隐藏实力! 元璇凝冲破封印的瞬间,马上收了帝功,没让人察觉功法本质,随后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不是逃跑,而是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直扑楚墨! 不好! 于伯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保护少主,是他的第一要务! 他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楚墨身前,一掌拍出,迎上了元璇凝那含怒一击! 砰! 一声巨响! 恐怖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周围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 元璇凝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亡命奔逃!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因为没有继续战斗,所以没让人看出使用了何种功法。 “追!” 卫兵队长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带着人就想追上去。 但哪里还追得上。 于伯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他缓缓转过身,对着楚墨,单膝跪地。 “老奴失职,未曾想此女竟隐藏了如此深的实力,险些让少主陷入险境。” “请少主责罚!” 楚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暴怒。 “罚你有什么用?人不是跑了?” “一个合道期的大能,伪装成小白脸,混进百花楼......” 楚墨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冷笑。 计划......成了。 以后,这位大皇女,就是封行良不共戴天的死敌。 “算了!” 楚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将纨绔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个娘们儿而已,跑了就跑了,早晚弄死她!” 他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乱的衣袍,目光重新投向了百花楼。 “走!” “回百花楼!” 他脸上阴沉的表情,逐渐转为暴虐: “本少主的战利品,可还在楼上等着呢。” 第一卷 第188章 抚点别的东西 百花楼内,一片狼藉。 但当楚墨那身华贵的锦袍,再次踏入大门时,所有的混乱都瞬间静止。 取而代之的,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行良兄!” “行良兄,无敌!” 一群狐朋狗友簇拥着楚墨。 老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比哭还难看,却还是强行挤出谄媚的笑容,躬着身子迎了上来。 “封二公子......您......您回来了......那个......”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墨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缩在角落里,衣衫破碎,失魂落魄的青衣女子。 情烟。 他用下巴点了点,语气不容置疑。 “带路。” “今晚,本少主就要她了。” “是......是......”老鸨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对着情烟使眼色。 在无数道幸灾乐祸与嫉妒交织的目光中,情烟缓缓站起身。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红肿与屈辱,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楼阁深处的房间走去。 身后,是那群纨绔子弟刺耳的欢呼与追捧。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鹿婉情。 这才是她的名字。 曾经,她也是元熙帝都里,最耀眼的明珠,是鹿家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她的父亲,是帝国户部尚书,为人刚正不阿。 她的家族,是传承千年的书香门第。 可这一切,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只因为她的父亲,在朝堂之上,弹劾了镇北侯封乾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雷霆般的构陷,无法辩驳的“铁证”,一夜之间,鹿家满门抄斩。 男人,人头落地。 女人,尽数被发配进了教坊司,沦为官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如今被誉为帝国柱石的镇北侯,封乾! 是封家! 是那个此刻正跟在她身后,享受着众人吹捧的纨绔子弟的家族! 她永远忘不了,在教坊司那个人间地狱里,她是如何艰难,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直到,她遇见了那个女扮男装,自称是书院学子的人。 大皇女,元璇凝。 大皇女给了她一个承诺。 “跟着我,我会给你复仇的力量。” “你的仇人,也是我的敌人。” “同时我会保护你,让你不必再受那些肮脏男人的玷污。” 为了复仇,她甘愿成为大皇女手中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刀。 她化名情烟,潜入百花楼,为大皇女刺探情报,铲除异己。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希望。 可就在刚才...... 她那位承诺会保护她的殿下,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所谓的“大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离。 她能理解。 她知道,殿下忍辱负重,图谋的是整个天下,不能因小失大。 可是...... 心,还是会痛。 就像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原来,自己终究......也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鹿婉情的脚步,停在了一间雅致的房门前。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封二公子......请......” 楚墨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行了,你们都走吧。难道真想与本少主一同享用她不成?”楚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嘞!行良兄您好好快活!我们就不打扰了!” 张极等人挤眉弄眼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袅袅的熏香,和两人沉重的呼吸。 鹿婉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与悲凉。 她缓缓转身,对着楚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翘臀撅起。 “封二公子。” 她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方才在楼下,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奴家知错了,求二少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家这一回......” 她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哀求。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等到复仇的那一天,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楚墨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玩味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鹿婉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抬起头,那张清丽的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凄楚的笑容。 “二少主若是不解气......奴家......奴家愿为您抚琴一曲,为您赔罪。” 她觉得,封行良这种粗鄙的二世祖,或许会喜欢这种风雅之事,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品味。 然而。 楚墨笑了。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鹿婉情的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抚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 “本少主对那种玩意儿,没兴趣。” 鹿婉情的心,彻底坠入了冰窖。 楚墨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最后,落在了她那双因为常年抚琴而保养得极好的,纤长而又白皙的手上。 “不过......”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这双手,倒是生得不错。”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本少主不喜欢听琴。” “但你可以用这双手,抚点别的东西。” “比如......” 轰! 鹿婉情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母亲曾手把手教她抚琴时的温和笑脸。 想起了她曾在鹿家举办的宴会上,一曲惊艳四座,引得无数才子倾慕的场景。 这双手,是她最后的骄傲! 是她作为鹿家大小姐,最后的尊严! 可现在...... 她最大的仇人之子,却要用这双手......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她的眼眸深处,闪过极致的厌恶与挣扎。 身体,却在绝对的实力和恐惧面前,僵硬得无法动弹。 她看到楚墨那张俊美而又邪气的脸上,挂着无机质的,看好戏般的笑容。 那眼神,冰冷,漠然,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意。 “怎么?” “不愿意?” 楚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说......你想让本少主,把外面那群狗东西都叫进来,让他们一起,好好‘欣赏’一下,情烟姑娘的琴技?”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鹿婉情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楚墨看着身下之人那副悲哀绝望,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他......不对,封行良的话,肯定享受这种感觉。 将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子,狠狠地拽下神坛,踩进泥里,然后看她在自己脚下,无助地哭泣,却又不得不承欢。 这,比任何征服,都更能让其感到满足。 嗯,符合人设。 第一卷 第189章 赎身 在正式享用情烟前,楚墨悄然变回自己的模样。 乍看虽然与封行良并无太大区别,但一些地方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万一以后忽然让情烟觉得他忽然变厉害了,人家可能就会猜测到封行良的身份是不是被替换了。 这对他来说相当不利。 他可不想自己的把柄,被人当做要挟自己的把柄。 从来只有自己要挟别人。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鹿婉情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只觉得浑身麻木,心如死灰。 而那个魔鬼,正盘膝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闭目调息。 他周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凝实。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壁垒被冲破的声响,在他体内响起。 楚墨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更加雄浑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金丹......三层。 距离金丹中期,又近了一步。 这《阴阳燮法》,果然是无上的鼎炉秘术,采阴补阳,效果斐然。 情烟的境界虽然放在整个上界不算高,但比起他的金丹初期来说,已经是相当优质的炉鼎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上的女人身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里,空洞得吓人。 但在这片空洞的死寂之下,楚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微弱的火苗。 那是对他的恨。 也是对......那位抛弃了她的大皇女的,怨! 楚墨容貌身形悄然变换回封行良的样子,根本没有被情烟察觉。 他伸手捏上属于封行良那张脸的下巴,做出饶有趣味的表情。 “别的女人,被本少主玩过之后,要么吓得魂飞魄散,要么哭着求饶......” “你倒有趣,呵呵......” 封行良此刻就像找到一件有趣的玩具,怎么摔都摔不坏,兴趣大起。 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来人!” 守在门外的老鸨和张极等人,立刻像狗一样凑了上来。 “行良兄!尽兴了?”张极挤眉弄眼地问道。 楚墨看都没看他,随手从储物戒里丢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砸在老鸨的脚下。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个情烟,本少主看上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房间内,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语气张扬。 “给她赎身。” “本少主,要带回去慢慢玩。” 老鸨心中“咯噔”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做出亮了的样子,她捡起袋子,神识一扫,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 “够了!够了!二少主您真是太大方了!” 她连连点头哈腰,可随即又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二少主,这情烟姑娘,她......她其实是官妓,这身份文书都在教坊司那边......” 楚墨眼神一冷。 “怎么?” “本少主的话,不好使了?” “还是说,要我爹亲自去跟教坊司的人打个招呼?” “不不不!”老鸨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办!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开玩笑,镇北侯府要个官妓,谁敢说半个不字? 对不起了,情烟姑娘,主子都没能救下你,我实在是保不住你啊! 周围的青楼女子们,听到这边的动静,都偷偷探出头来。 当她们看到失魂落魄的鹿婉情被两个仆妇架出来时,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怜悯与恐惧。 完了。 情烟......彻底完了。 落到封行良这个活阎王手里,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简直不敢想象。 被玩弄致死,或许都是一种解脱。 鹿婉情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人摆布,被带上了一辆属于封家的华贵马车。 ...... 镇北侯府。 当楚墨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门时,天色已经微亮。 他刚穿过前院的影壁,一道冰冷的女声,便从一侧的月亮门后传来。 “站住。” 楚墨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火红色紧身劲装的绝美女子,正抱臂倚在门框上,俏眉倒竖,冷冷地看着他。 那女子,生得极美。 一双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与妩媚。 琼鼻樱唇,肌肤胜雪。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身火红色的劲装,将她那玲珑浮凸,火爆到极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饱满的胸脯仿佛要撑破衣襟,纤细的腰肢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惊人美腿。 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火,性感、美丽,又充满了危险的攻击性。 楚墨的眼睛,微微眯起。 脑海中,关于封行良的记忆,瞬间浮现。 封紫缨。 封行良同父异母的大姐。 同时是他那个便宜大哥,封行天同父异母的妹妹。 因为封行良过世的母亲,曾对封紫缨有过救命之恩,所以这位大姐虽然打心底里厌恶封行良这个不争气的废物弟弟,却也一直在履行承诺,暗中照拂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封行良在封家处境如此尴尬,却依然能活得这么逍遥滋润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惜,真正的封行良,却把这份照拂当做理所当然,从未有过半分感恩。 楚墨暗暗扫视封紫缨那完美身材,心中玩味。 封行良与她有血缘关系......他可没有啊。 想归想,楚墨脸上,立刻换上了那副属于封行良的,玩世不恭的混账表情。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大姐啊。” 封紫缨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柳眉皱得更紧了。 她迈开长腿,几步走到楚墨面前,一股淡淡的幽香,夹杂着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封行良!” 她盯着楚墨的眼睛,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昨晚,又去百花楼惹是生非了?” “还当街跟人动手,差点把帝都长街给拆了?” “你到底要混账到什么时候!非要把整个封家的脸都丢尽了,你才甘心吗?!” 第一卷 第190章 封紫缨 面对封紫缨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凤眼,楚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 “大姐,你一大早堵在这儿,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 “封行良!” 封紫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火红色的劲装被撑得更加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你管那叫废话?!” “哦?” 楚墨挑了挑眉,嗤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属于封行良的,那种无知者无畏的狂妄,“就算不是废话,那又怎么样?” “你!” 封紫缨被他这番混账话气得差点拔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她知道跟这个混蛋弟弟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把你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立刻给我送走!我们封家,不许这种来历不明的烟花女子进门!” 这才是她今天堵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然而,楚墨的回答,却再次点燃了她的怒火。 “送走?” 楚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大姐,你脑子没问题吧?” “那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战利品!” “现在你让我送走?” “那我封行良的脸,往哪儿搁?” 他一步步逼近封紫缨,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阴沉扭曲: “而且......我为什么要去百花楼惹事?我为什么要去跟人争风吃醋?” “大姐,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辛辛苦苦从下界带回来轮回古殿的情报,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结果呢?” “那个老东西,他是怎么对我的?” “就赏了我几个叮当响的破灵石,就把我像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了!” “然后扭头就把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了我那个好大哥的头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我还能怎么样?” “我不出去花天酒地,彰显一下我镇北侯府二少主的威风,难道要留在家里,看他们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吗?” “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替你恶心!”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戳进了封紫缨心中最柔软,也最无奈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封行良说的,是事实。 她比谁都清楚,父亲对大哥的偏爱,到了何种地步。 也比谁都清楚,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家族中是何等的被无视。 他所有的胡作非为,暴虐乖张,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可以被“理解”的理由。 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宣泄。 是一种得不到认可后,扭曲的自我证明。 他唯一能够自傲的身份,只有侯府少主。 “你......” 封紫缨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苍白的话。 楚墨冷笑一声,与她错身而过,那嚣张的背影,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能为力。 “大姐,你只是欠我娘一条命,又答应过她会照顾我。” “但她可......没让你这般管教束缚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封紫缨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站在原地,看着楚墨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后,那双总是带着凌厉的凤眸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有愤怒,有无奈,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许久,她才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 楚墨回到自己那座奢华的院落。 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如同影子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于伯。 “少主。” 于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楚墨转过身,脸上那副纨绔的表情早已褪去,换上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得意。 “于伯,有什么事吗?” 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能看透人心。 “老奴有一事不明。” “百花楼情烟姑娘所出之谜,极为生僻。” “少主......是如何解出的?”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副“说来话长”的神秘表情。 他鬼鬼祟祟地凑到于伯耳边,压低了声音。 “于伯,这事儿本少主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于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慎。 楚墨一脸神秘地说道:“本少主怀疑......是我在下界得到的那个宝贝的缘故!” 他指的,自然是那件皇朝气运之物。 “那件东西?”于伯的眼神,微微一凝。 “对!”楚墨说得煞有介事,“自从得了它,本少主就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开了光一样!时不时就会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昨晚在百花楼,本少主本来也是瞎起哄,压根就没想过能答上来。可就在那个小白脸要说出答案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绝妙好辞’这四个字,自己就蹦出来了!” “本少主自己都吓了一跳!就好像......是那件宝贝在冥冥之中指引我一样!” “而且......本少主感觉,它似乎与我融合了一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将一切都推给了玄之又玄的“气运”和“机缘”,完美符合了封行良这种渴望一步登天的废物心态。 于伯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动着思索的光。 气运加身,福至心灵? 这种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传说中的皇朝气运之物而言,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那是能镇压一整个皇朝气运的无上至宝。 只是...... “少主,”于伯的语气依旧谨慎,“那件宝物,事关重大,绝不可有半点闪失。可否让老奴为您探查一番,以确认宝物安然无恙?” 来了。 楚墨心中暗道。 他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快点。” 于伯不再多言,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搭在了楚墨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而又磅礴的神识,瞬间涌入楚墨的体内,仔仔细细,一寸寸地探查起来。 从丹田气海,到四肢百骸,再到识海深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件应该散发着浩瀚皇道龙气的宝物,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伯缓缓收回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楚墨立刻装出一副比他还惊讶的样子。 “咦?怎么了于伯?难道那宝贝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也装模作样地用神识探查储物戒,和自己的身体,随即脸上露出更加震惊的表情。 “不......不见了!” “难道......难道它......它真的跟我融为一体了?!” 他这番表演,天衣无缝。 事实上皇朝气运之物无法与人融合,只能在返虚期以后通过伟力炼制进丹田。 但于伯并不知道这个情报,为了遮掩秘密他也不会向其他人请教。 于伯看着楚墨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悄然散去。 这件来自前朝的无上至宝,其神异之处,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或许,它真的能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与宿主融合,赐予其无上气运。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少主为何能在那等情况下,如有神助般地解开那道必死之谜。 想到这里,于伯那张古板的脸上,竟是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欣慰与惊叹。 “不愧是皇朝气运之物,果然神异莫测。” 他对着楚墨,恭敬地一躬身。 “看来,是老奴多虑了。” “少主得此天大机缘,实乃天命所归,是我封家之幸!” “如此看来......倒是比将之交去与皇族之人投诚,要好得极多!” 楚墨心中,一片戏谑。 成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封行良”的身份,已经固若金汤。 于伯这个最难缠的监视者,已经被他彻底糊弄了过去。 以后,他所有“超常”的表现,都会被归结于“气运加身”。 而那件真正的皇朝气运之物,此刻正在元初子母佩的另一端,被远在下界的洛芷音,妥善保管着。 此后再不会暴露或被人夺走。 只有需要的时候,他才会从洛芷音那里拿过来,成为最有力的底牌。 一石数鸟。 他看着于伯那副深信不疑的模样,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勾起。 帝都这潭水,是时候该搅得更浑一些了。 而他新得的“战利品”,那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女人......能成为他落下的一枚,最有趣的棋子。 第一卷 第191章 血海深仇 楚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纨绔模样。 他拍了拍于伯的肩膀。 “行了行了,本少主知道你忠心,不必如此恭维。” 他斜眼瞥了瞥院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那个女人,安顿好了吗?” “回少主,已经安排妥当了。”于伯恭敬地回答,“老奴已命人将她安置在‘听雪苑’,并派了府里的医师和丫鬟过去伺候。” “嗯。”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那背影,张扬而又充满了期待。 于伯看着他的背影,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 少主,似乎真的变了。 虽然还是那般乖张暴戾,但那份乖张之下,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底气。 这是好事。 ...... 听雪苑。 这里是镇北侯府里,一处极为偏僻雅致的院落。 鹿婉情,或者说情烟,正麻木地坐在梳妆台前。 几名手脚麻利的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妆打扮。 一瓶瓶珍贵的灵丹妙药,被毫不吝惜地用在了她的身上。 脸上那两道刺目的巴掌印,早已在药力的作用下消退得无影无踪,肌肤恢复了往日的白皙细腻。 身上那些被撕扯出的伤口,也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长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感丝滑,价值千金。 镜子里的女人,容颜绝美,气质清冷,依旧是那个能让无数王孙公子为之倾倒的百花楼头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 她像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任由那些丫鬟摆布,眼神空洞,没有半分焦距。 “哎,你们说,这位情烟姑娘,能在二少主手里活几周?”一个手脚最轻的丫鬟,一边为她簪上一支流苏玉簪,一边压低了声音,与其他几人窃窃私语。 “活几周?我看是能撑几天吧!”另一个撇了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少主的性子,以前那些被他带回来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了?哪怕少主只是金丹,用上外物把元婴玩死的事迹不是没有。”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唉......说真的,这姑娘长得这么美,就这么被糟蹋了,真是可惜了......” 她们的议论,鹿婉情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她那颗早已破碎的心上,再补上一刀。 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可惜? 是啊,真可惜。 可惜爹爹的铮铮铁骨,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 可惜鹿家百年的清誉,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穿着管事服饰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情烟姑娘,夫人有请。” 夫人? 鹿婉情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是哪个夫人? 是封行良那个早已过世的生母? 不可能。 那就是...... 一个名字,如同梦魇,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 周梦萱! 当今镇北侯府,权势滔天的第一夫人! 也是那个蛇蝎心肠,与封乾狼狈为奸,一手策划了鹿家冤案的毒妇! 鹿婉情被两个丫鬟搀扶着,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听雪苑。 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精致的假山。 最终,她被带到了一座极尽奢华的院落前。 “玉琼阁”。 这是周梦萱的居所。 鹿婉情抬起头,看着那块烫金的牌匾,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还没走进院子,就看到院内几个正在洒扫的仆妇,手中使用的器具,都让她感到一阵刺目的熟悉。 那雕刻着祥云纹的玉质花洒,曾是她母亲最爱的浇花用具。 那用来清扫落叶的,镶嵌着暖玉的扫帚,是她父亲专门找人定做,用来冬日暖手的。 如今,这些曾经属于鹿家的珍贵物件,竟成了侯府下人手中,最卑贱的工具! 滔天的恨意,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下。 “进去吧。” 管事妇人催促道。 鹿婉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血腥气,迈步走进了这座她曾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要亲手焚毁的院落。 大堂内,檀香袅袅。 一名身穿雍容华贵凤尾罗裙的美妇人,正斜倚在铺着雪白仙裘的软榻上,懒洋洋地品着灵气弥漫的香茗。 她气质约莫三十许的年纪,肌肤却保养得如同双十年华的少女,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饱满的红唇,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成熟的妇人韵味与少女般的娇媚,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极致诱惑。 她就是周梦萱。 镇北侯封乾的挚爱,大公子封行天的生母。 在周梦萱的身后,站着一名俏丽的侍女。 那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捶着肩膀。 而当鹿婉情的目光,落在那侍女发髻上的一支珠钗时,她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支珠钗,通体由温润的南海珍珠串成,钗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价值连城的血色宝石。 那是...... 那是鹿家的传家之宝! 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鹿婉情清楚地记得,鹿家被抄家那晚,这支珠钗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士兵,从她母亲冰冷的尸体上,粗暴地扯了下去! 她甚至还看到,珠钗的凤凰尾羽处,有一道细微的,后来被重新打磨过的痕迹。 那是为了抹去鹿家的印记! 他们不仅抢走了它,还要将它身上最后一丝属于鹿家的痕迹,都彻底抹除! 奇耻大辱! 鹿婉情的身体,悄然颤抖起来,死死地瞪着那支珠钗,瞪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周梦萱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到来。 她放下茶杯,那双妩媚的丹凤眼,懒洋洋地抬起,在鹿婉情身上扫过。 “哦?这就是行良那孩子,从百花楼带回来的新玩意儿?”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评价一件物品。 身后的侍女立刻凑到她耳边,低声禀报道:“回夫人,正是。听说是叫情烟,以前是百花楼的头牌呢。” “头牌?” 周梦萱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怜悯。 她看着鹿婉情,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粒随手可以碾死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长得倒确实相当有姿色,可惜了。” “区区元婴境界......落到行良手里,怕是活不过一个月。” “根本派不上用场,算了。” 她说完,便不再看鹿婉情一眼,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极致的羞辱。 她根本没把鹿婉情当人看。 更没把她当成一个潜在的威胁,或者是一个需要提防的仇人之女。 在周梦萱的眼里,她鹿婉情,不过是封行良那个废物儿子,一时兴起带回来的,一个即将被玩坏的,卑贱的玩具。 连让她多费一句口舌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这道眼神! 就是这种被视作蝼蚁的屈辱! 彻底击碎了鹿婉情心中最后一点点的软弱与幻想! 大皇女救不了她。 眼泪和哀求,更救不了她。 在这吃人的镇北侯府,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她只能靠自己! 鹿婉情缓缓地,低下了头。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赤红的,充满了恨意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那是一种死寂之后的,彻骨的冰冷。 她对着软榻上的周梦萱,盈盈一拜,声音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奴婢情烟,拜见夫人。” 封行良不是喜欢玩吗? 好。 那我就陪你玩。 周梦萱不是觉得我活不过一个月吗? 好。 那我就偏要活下去。 无论要承受何种屈辱,无论要经历何种折磨。 我都会忍。 我会成为封行良身边,最听话,最温顺,最能让他满意的玩物。 然后,我会一点一点地,从内部,将你们这个肮脏、腐朽、令人作呕的家族,彻底搞垮! 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我要把你们施加在我鹿家身上的所有痛苦,千倍、万倍地,还给你们! 鹿婉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低垂的眼眸里,燃起了两簇幽冷的,复仇的鬼火。 第一卷 第192章 效忠 鹿婉情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软榻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夫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奴婢......有用!” 周梦萱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似乎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在做最后的表演。 “哦?” 鹿婉情挺直了脊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封二公子性情乖张,行事全凭喜好,身边之人,非蠢即坏,只会一味奉承,无人能为夫人您分忧解难。” “奴婢不才,愿为夫人您在二少主身边,充当眼线。” “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奴婢都可一一记下,尽数禀报于您!” “奴婢,愿做夫人您手里,最听话的一条狗!” 她说完,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 大堂内,一片安静。 周梦萱身后的侍女,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有想法的烟花女子。 许久。 周梦萱才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悦耳,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倒是个伶俐的。”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妩媚的丹凤眼,终于正眼打量起地上的鹿婉情。 “想给本夫人当狗?” “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周梦萱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轻轻抚摸着茶杯温润的杯壁。 “行良的手段,你应该已经领教过了。他院子里那些女人的下场,想必你也听说了。” 她的声音柔媚,话语却残忍至极。 “本夫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你若是还活着,还能像现在这样,条理清晰地跟本夫人说话。” “本夫人,不介意多养一条会摇尾巴的宠物,让你在侯府里面能够安然无恙。” 她没有说会直接帮助鹿婉情。 她只是给了一个机会,一个用命去博的机会。 鹿婉情的心,沉到了谷底,但随即,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求生欲顶了上来。 够了。 有这个机会......就够了! “多谢夫人!” 她再次叩首,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奴婢,定不负夫人所望!” 周梦萱挥了挥手,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 “下去吧。” “别死得太早,让本夫人失望了。” 鹿婉情在管事妇人复杂的目光中,被带离了玉琼阁。 当她的身影消失后,周梦萱身后的侍女才忍不住开口。 “夫人,您真的要用她?一个青楼女子,来历不明,万一......” 周梦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怨毒与厌恶。 “来历?” “一个被行良那废物玩弄于股掌的贱婢,能有什么来历?” “不过是想攀高枝......求条活路罢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那个贱女人的儿子,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整日里在外面惹是生非,丢尽了侯府的脸面!老爷又总是心软,下不去狠手。” “既然他管不好,那本夫人......就替他好好‘管教’一下。” 周梦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需要一个棋子,一个能随时掌控封行良动向的棋子。 至于这颗棋子能不能活下来,她根本不在乎。 活下来,就养着。 死了,那就再换一个。 仅此而已。 虽然她在之前的斗争中已经胜利,成功让封行良得不到封乾的重视,甚至被边缘化。 但封行良将来还是会分掉家族的家产,一举一动还是会代表侯府,若是惹了事还要自己的宝贝儿子帮平掉。 最重要的是......封行良到现在为止都和她过不去。 所以她要想办法弄垮封行良。 要不是有封紫缨挡住,封行良早就被她闲来玩死了。 只能说最毒妇人心。 ...... 楚墨的院落。 南宫初曦正盘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她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灵气充裕的糕点,面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二字。 楚墨刚一踏进院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 那股气息,源自南宫初曦。 他走到南宫初曦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初曦,你......” 因为有于伯跟在身侧,楚墨并未叫她师尊。 南宫初曦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抬起头,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碧蓝色眼瞳看着他。 “嗯。” 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突破了。” 楚墨探查了一番,果然发现对方的境界已经晋阶了。 化神期! 这才多久,她竟然就从元婴圆满,直接突破到了化神期! 这修炼速度,简直离谱! “是那部《苍龙变》?”楚墨问道。 “嗯。” 南宫初曦又点了点头,随即伸出白皙的小手。 伴随着一阵清越的龙吟,她的小臂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龙鳞。 一股苍茫、古老而又霸道的气息,轰然散开! 她道: “我现在已经可以化形成为龙了,只是这地方太小,我怕给你添麻烦,所以就没有。” 楚墨点了点头,心中喜悦。 化形,这股力量的价值......很大。 在这灵力释放受到极大限制的仙朝帝都,强大的肉身,就是横行无忌的资本! 南宫初曦如果化身巨龙,硬撼返虚期修士,恐怕都不是问题! 楚墨打算后续给南宫初曦补齐苍龙变的后续功法。 这部功法他探查过,是天阶上品,本身就很有说法,南宫初曦又与之极为契合,没有不投资的道理。 于伯感受着南宫初曦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敛的龙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感叹。 他扭头看向楚墨,拱手道: “恭喜少主,喜得如此化形龙裔坐骑!” 忠诚的于伯,对这种事情一向是与有荣焉。 楚墨深知这时候要演好封行良的样子,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得很!” 南宫初曦也猛猛点头。 她也很开心。 因为她知道,自己变成龙后,体型就会变大。 体型变大,嘴巴就会变大。 这样一口就能吃下更多好吃的东西了。 第一卷 第193章 圣上传唤 ...... 镇北侯府,议事大堂。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封乾高居主位之上。 他那双不怒自威的虎目,正静静地落在大堂下方,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子,封行天身上。 封行天一袭月白锦袍,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只是此刻,他那张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阴郁与挫败。 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位气息渊渟岳峙的灰袍老者,玄明二老。 他们是封家的族老,也是封行天此次下界的护道者,皆是合道期巅峰的恐怖存在。 可此时,这两位老牌强者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父亲。” 封行天对着主位上的封乾,躬身一拜,声音低沉。 “孩儿无能,此次轮回古殿之行......收获甚微。” 封乾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封行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那轮回古殿内的法则,诡异至极,对神魂与灵力的压制超乎想象。我们带去的人手,折损了近三成,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连一位合道初期长老,也意外陨落在了其中。” “什么?” 封乾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射向封行天。 “连合道期都陨落了?” “是。”封行天身后的玄老,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地补充道,“侯爷,那殿内有一股不属于此界的诡异道则,防不胜防。老朽二人若非仗着修为深厚,恐怕也得吃个大亏。” 封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堂。 “说重点。” “最重要的是,古殿最深处的主殿......是空的。”封行天咬着牙,说出了这个最让他憋屈的结论,“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那里本该存放着一件惊天动地的至宝。但是......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被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封乾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寒芒,“下界之地,有谁,有这个能力?” 封行天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与冷厉。 “父亲,孩儿怀疑......封行良那废物,在说谎!” “他带回来的情报,根本就是个幌子!” “他一个金丹期的废物,凭什么能在那等险地全身而退?还恰好就得到了至宝的情报?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孩儿以为,他定然是隐瞒了什么!” 然而,听完这番分析,封乾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加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那份不屑,是冲着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儿子。 “行天,你太高看他了。” 封乾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淡漠。 “就凭那个逆子?那个只知道斗鸡走狗,玩弄女人的废物?”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欺瞒到我头上来。” “至于城府......”封乾摇头,“他但凡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在家里混成这副德行。” 言语之间,尽是对封行良的鄙夷与轻视。 封行天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封乾抬手打断。 “此事不必再议。” 封乾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那弟弟没什么城府,但胆小如鼠,等会儿把他叫过来,我再敲打一番,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是......” 封行天只能不甘地应下。 他知道,在父亲心中,封行良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根本不值得耗费心神去怀疑。 可他心里的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大堂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之时。 一名管家,突然神色慌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甚至因为太过匆忙,在门口的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侯......侯爷!”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到堂下,声音都在发颤。 “宫......宫里来人了!” “慌什么!”封乾眉头一皱,沉声呵斥,“天塌下来了?” 管家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惧。 “是......是宫里的传旨太监,请您......立刻入宫觐见!” “嗯?” 封乾的瞳孔,微微一缩。 皇帝的传召? 在这个时间点?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却抓不住半点头绪。 但君命难违。 “知道了。” 封乾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蟒袍,那股属于镇北侯的威势,再次显露无遗。 “行天,你先去休息。” “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 两个时辰后。 当封乾的仙家马车,从半空降下,再次回到侯府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仆人,远远看到侯爷的马车,连忙恭敬地迎了上去。 可当车帘掀开,封乾从车上走下的那一刻。 所有仆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侯府前院。 只见封乾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沉的怒火,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是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怖气息! 整个侯府的下人,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侯爷这是......怎么了? 入宫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就跟要杀人一样? 封乾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踏入府中。 他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自己的寝院。 他只是站在前院,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那双虎目,扫过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管事。 “那个逆子......”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充满了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现在在何处?” 管事被他那骇人的眼神看得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侯爷......二......二少主......他......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 话音未落。 封乾的身影,已经快步向封行良的住处走去! 他周身那毫不掩饰的冷意,化作实质,让沿途所有的花草树木,都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第一卷 第194章 发配边陲 ...... 楚墨的院落。 他刚把南宫初曦哄睡,还未坐下,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便如山崩海啸般,轰然压下! 轰! 整个院落的地面,都向下沉了寸许! 封乾那身绣着山河纹路的黑色蟒袍,猎猎作响,宛如从九幽地狱踏出的神魔,一步步走来。 他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那双鹰隼般的锐目,死死地锁定在楚墨的身上,其中翻涌的,是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 于伯的身影,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楚墨身前,那双总是拢在袖中的手,已经探出,护住了楚墨,神情恭敬无比。 “侯爷......” “滚开!” 封乾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气,重重地撞在于伯的护身气罩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于伯闷哼一声,嘴角竟是渗出了一缕血迹,倒退而开。 楚墨走上前,对着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威严脸庞,皱眉开口: “父亲......” 话音刚落。 “啪!!!”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 一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 封乾含怒出手,这一巴掌,直接将楚墨抽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院中的石桌上! “轰隆!” 整张由千年寒铁打造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 楚墨只觉得半边脸颊瞬间麻木,口腔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他趴在碎石堆里,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被一片慌乱所取代。 “父亲!你在做什么?!我又到底做了什么?” 封乾指着他的鼻子,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做了什么!” “你昨夜在百花楼,当街行凶,强抢民女!” “现在,不知何人把状告到了御前,大做文章!” “你这些年所有的烂账,桩桩件件,全都被翻了出来!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已经快把皇帝的书房给堆满了!” “我们所有的政敌,都在借题发挥,要我镇北侯府给一个交代!” “你这个逆子!你是想把整个封家,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吗?!” 楚墨听着这番话,心里暗笑。 成了! 他面上却是一副“就这”的表情,满不在乎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不就是打了个人,抢了个娘们儿吗?多大点事儿?” “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那些御史言官,吃饱了撑的,叫几句就让他们叫呗。您堂堂镇北侯,还能怕了他们?” “你......你......” 封乾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戎马一生,杀人如麻,却屡屡被这亲生儿子,气到肝胆欲裂,以至于对其失望透顶!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那双虎目,变得一片冰冷与失望。 “好,很好!” “既然你觉得是小事,那本侯,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他用一种宣判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 “你可知......我已顶着所有压力,为你求情。” “虽死罪可免。” “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侯府二少主。” “你将被发配到帝国西北最边陲的青阳城,当八品县丞。两日之内,你必须启程!” “此生,无皇令,不得再踏入帝都半步!”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院中炸响。 楚墨的脸上,也适时地,浮现出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封乾说了什么。 然后,他仿佛疯了。 “我不去!” “你凭什么让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可是你儿子!镇北侯府的二少主!你让我去那等低贱之地?!” “你这是要我的命!” “我不服!不去!” 他状若癫狂地嘶吼着,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即将失去一切的纨绔子弟。 封乾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最后一抹温情,也彻底消散。 “孽障!”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楚墨面前,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楚墨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骂。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怨毒、恐惧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那眼神,让封乾的心,没来由地一颤。 可随即,这抹异样便被更深的怒火与决绝所取代。 他这个做父亲的,今日必须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在他准备再次上前,彻底打断这个逆子的傲骨时。 “住手!” 一道清亮而又急切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一抹火红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直接挡在了楚墨的身前。 正是封紫缨! 她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嘴角挂血,狼狈不堪的弟弟,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父亲,俏脸瞬间一片煞白。 “父亲!” “您要干什么?您要杀了他吗?!” 封紫缨张开双臂,将楚墨死死护在身后,那双总是带着凌厉的凤眸中,此刻满是焦急与恳求。 “他再怎么混账,也是您的亲骨肉啊!” 封乾看到她,眉头皱得更深,冷哼一声。 “你让开!” “今天,我非要打醒这个不知死活的逆子!”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最简洁,也最冰冷的话,告诉了封紫缨。 封紫缨听完,身体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她猛地回头,看向地上的楚墨,那眼神,比冰雪还要寒冷。 失望。 是那种深入骨髓,无法言喻的失望。 “封行良......” “你......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有气的,也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但骂完之后,她还是转过身,对着封乾,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父亲!” “弟弟年幼无知,行事荒唐,求您......求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母亲临终前,您答应过她......” “够了!” 封乾暴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此事,已是皇命,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和那个趴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疲惫。 “这是我能为他争取的,最好的结果。” 封紫缨的身体,猛地僵住。 封乾不再看他们,只是对着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两日。” “本侯只给你两日时间。” “两日之后,你若不自己滚,本侯,便亲自打断你的腿,让人把你扔出去!”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那道威严霸道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决绝得令人心寒。 院落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剩下封紫缨无力的啜泣,和“封行良”趴在地上,那压抑着,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剧烈的喘息。 楚墨觉得,自己可以领奥斯卡小金人了。 第一卷 第195章 启程 ...... 一日后。 听雪苑。 鹿婉情刚刚将一碗苦涩的汤药喝尽,胃里翻江倒海,但她面色平静,甚至亲手将空碗递还给旁边的丫鬟。 这碗药,是周梦萱派人送来的,美其名曰为她调理身子,实则是在她体内种下了一道禁制。 只要她有半点异心,这禁制便会发作,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知道,这是那位侯府夫人给她的警告,也是给她的“机会”。 她正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如何走。 就在这时,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那名之前带她去见周梦萱的管事妇人,领着几个仆妇,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情烟姑娘。”管事妇人开口,“收拾一下吧。” 鹿婉情从镜中看着她,声音平静:“要去哪?” 管事妇人眼神里充满了怜悯,“跟着二少主......一起去西北青阳城赴任!” 对方大致向鹿婉情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什么?!” 鹿婉情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体剧烈摇晃,险些摔倒。 这些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的计划!她好不容易才在周梦萱面前博来的一线生机! 封行良这个核心棋子,竟然要被发配边疆了?! 这还怎么监视?还怎么向周梦萱传递情报,换取庇护? 周梦萱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下,还算数吗? 管事妇人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嘴上却催促道:“赶紧收拾细软吧。” 完了...... 鹿婉情的心,一瞬间沉入无底的深渊。 她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屈辱,难道就要随着封行良的离开,化为一场空梦? 不! 不能!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抬起头,那双本已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 去青阳城...... 也好! 在帝都,在镇北侯府,她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玩物。 可到了那偏僻的青阳城,天高皇帝远,封行良能依靠的,只有身边这几个人。 他手里的资源少了,能接触到的女人也少了。 那她......是不是就有更多机会,反过来,将他彻底掌控在手中? 只要能跟在他身边,只要还活着,复仇的计划,就永远不会停止! 周梦萱的承诺......她只能赌! 赌那位高高在上的侯府夫人,还愿意留着她这条能咬人的狗! 想到这里,鹿婉情眼中的慌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 一日后的清晨,天色微亮。 镇北侯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辆算不上奢华,却也干净整洁的马车,早已等候在此。 气氛,冷清得可怕。 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远远地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再无一个侯府的主子前来相送。 楚墨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脸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颓唐和被现实击垮的麻木,慢吞吞地从府里走出来。 于伯依旧是一身灰袍,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南宫初曦啃着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桂花糕,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于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也只有这位,能在这种时候,还心心念念着吃的。 鹿婉情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低着头,安静地跟在最后,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都上车吧。”楚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副破罐子破摔的纨绔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准备踏上马车的那一刻。 “站住!” 一道清亮,却带着几分沙哑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楚墨动作一顿,回过头。 只见一抹火红色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封紫缨。 她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眸,此刻微微有些黯淡,绝美的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走到楚墨面前,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眼中的怒火与失望交织。 但最终,那复杂的情绪,还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封行良!” 她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冰冷,“到了那边,给我收敛起你那身臭脾气!别再惹是生非,你已经不是能在帝都横着走的封二少了!” 楚墨撇了撇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说话。 封紫缨见他这副死样子,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但还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刻着繁复符文的玉符,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这是传讯符。” 她的声音,软化了些许。 “遇到......你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捏碎它。” “我......” 楚墨看着手里的传讯符,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明明厌恶自己到了极点,却还是放心不下的女人。 整个封家,除了那个只知道忠于侯府的于伯,竟只有她一人,来送自己。 他那张总是挂着嘲讽与乖戾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双麻木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符,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知道了。” “......啰嗦。” 他一把将玉符揣进怀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登上了马车,重重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那动作,依旧是那么的傲慢,那么的混账。 封紫缨看着那紧闭的车帘,气得银牙紧咬。 这个混蛋!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是这副德行! 可不知为何,当她想起他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和那句不耐烦的“知道了”时,心中的怒火,却又诡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队缓缓启动,汇入清晨的街道,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许久。 她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与一丝微不可察希冀的叹息。 或许...... 这次的放逐,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马车内。 楚墨脸上的颓唐与麻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尚有余温的传讯玉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封紫缨,我的好姐姐,将来我夺权封家,或许就要拜托你的助力了...... 还有青阳城。 一个全新的......无人识得我真面目的舞台。 游戏,正式开始了。 第一卷 第196章 袭击 ...... 车队离开帝都已有整整一日。 华贵的马车早已换成了不起眼的青篷车,飞驰在官道上空,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车厢内,气氛沉闷。 楚墨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被发配边疆这件事,对他没有造成半点影响。 南宫初曦盘腿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块肉糕,小嘴塞得鼓鼓囊囊,雪白色的长发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而在角落里,鹿婉情低垂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天色不早了,前方有片密林,今夜便在那里歇脚吧。” 于伯沉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楚墨“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马车缓缓降下,驶入一片枝叶繁茂的密林。 夜幕降临,林中光线昏暗,几名仆从开始生火扎营,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毫无征兆! 数十道淬着幽蓝毒光的弩箭,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撕裂了宁静的夜色,直指营地中的每一个人! “有刺客!” 于伯暴喝,雄浑的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灰色的气墙,将大部分弩箭挡在外面。 但刺客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林间的阴影中暴起,手中的兵刃闪烁着森然的寒芒,杀气冲天! 他们的目标明确,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保护少主!” 于伯怒吼,一掌拍出,狂暴的掌风将三名扑向楚墨的黑衣人直接震成了血雾! 然而,更多的黑衣人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瞬间将整个营地分割包围! 混乱的厮杀中,楚墨被于伯牢牢护在身后,南宫初曦和鹿婉情则被冲散,各自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整个战场,被茂密的树海,硬生生切割成了三块! 楚墨的眼底,一片冰冷。 来了。 大皇女,元璇凝。 ...... 一段时间过去。 鹿婉情的情况,岌岌可危。 她身边的几名侯府护卫,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温热的血液溅了她一身。 十几个修为在元婴、化神期的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眼神冰冷,不带半点感情。 鹿婉情手持一柄从护卫尸体上捡来的长剑,背靠着一棵古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清丽的脸上,满是悲怆与绝望。 完了...... 好不容易才从周梦萱那里换来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在青阳城卧薪尝胆,徐图报复。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荒郊野外? 她不甘心! 鹿家的血海深仇,还未得报! 封家! 这个罪魁祸首,还高高在上地享受着荣华富贵! “杀!” 为首的黑衣人,下了最后的命令。 就在鹿婉情准备拼死一搏,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生命时。 “住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那群黑衣人身后传来。 黑衣人们闻声,竟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恭敬地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身形高挑的黑衣人,缓步走出。 在鹿婉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人缓缓抬手,揭开了脸上的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 凤眸威严,琼鼻高挺。 正是那个在百花楼,为了“大局”而毫不犹豫抛弃了她的...... 大皇女,元璇凝! “殿下?!” 鹿婉情失声惊呼,握着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元璇凝看着她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那双总是藏着无尽算计的凤眸中,流露出一抹极为复杂的神色。 有怜悯,有愧疚。 “情烟。” ...... 与此同时。 楚墨和于伯这边,也遇到了棘手的敌人。 一名同样身着黑衣,但气息却渊渟岳峙,远超他人的蒙面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合道初期! 与于伯,是同等境界的强者!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与我镇北侯府为敌?” 于伯将楚墨护在身后,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对方。 蒙面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了! 于伯瞳孔骤缩,一把推开楚墨,双掌猛地向前一合!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林间炸开! 于伯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而那名蒙面人,则鬼魅般地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手中的黑刀,距离楚墨的咽喉,不过三尺之遥! 好快的刀! 好诡异的身法! 于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少主退后!”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起,主动迎了上去。 两位合道期强者的战斗,瞬间爆发! 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古树成片倒塌,大地龟裂!狂暴的灵力余波,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楚墨被护在战圈之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但他那双惊恐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绝对的冷静。 【目标:暗影卫·鬼刀】 【身份:大皇女元璇凝麾下死士,合道初期】 【功法:《无影断魂刀》】 【重要情报:其左肋下第三根肋骨处,乃是其功法命门所在。早年修行时走火入魔,此处经脉曾断裂重续,虽已修复,但灵力运转至此时,会有一瞬的迟滞与阻塞。此弱点,非大乘期修士不可察。】 楚墨看着场中与于伯斗得难解难分的鬼刀,看准一个时机,用一种惊慌失措,仿佛是胡乱喊叫的语气,朝着于伯大吼: “于伯!” “他的左边!打他左肋下第三根肋骨处!” 对面的鬼刀,在听到楚墨喊话的瞬间,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波动! 虽然极其细微,但还是被于伯敏锐地捕捉到了! 真的有猫腻! 于伯不再犹豫,身形猛地一转,原本攻向鬼刀面门的一掌,硬生生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化掌为指,凝聚了全身的灵力,如同钻头一般,直刺鬼刀的左肋! 这一变招,突兀至极! 鬼刀想变招格挡,但正如情报所示,灵力运转到左肋命门处,出现了那千分之一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 决定了生死! “噗嗤!” 于伯那灌注了磅礴灵力的手指,摧枯拉朽般地洞穿了鬼刀的护体灵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的命门之上! “呃......” 鬼刀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眼中的生机,正在飞速消散。 他至死都不明白。 自己这个隐藏最深的秘密,是如何被一个金丹期的废物,一眼看穿的。 第一卷 第197章 救援 于伯的身形,如同磐石,立在鬼刀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旁。 他低下头,看着那被一指洞穿的致命伤口,又缓缓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不远处的楚墨。 “少主。” 于伯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您......是如何看穿此人命门的?” 这可是合道期的顶尖刺客! 其功法命门,乃是其最深的秘密,别说一个金丹期,就算是他自己,在生死搏杀中也未必能察觉得到。 可少主,就那么轻飘飘地喊了一句。 就决定了一位合道期强者的生死! 这太离谱了! 楚墨扶着旁边断裂的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揉着自己那半边依旧有些发麻的脸颊,眼神里带着后怕与茫然。 “是啊......我是怎么看穿的?” 他看向于伯,慢慢思索起来。 “刚才那家伙一刀劈过来,本少主魂都快吓飞了!” “脑子里嗡的一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然后......然后本少主就看到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那个地方的灵力不对劲!” 楚墨越说越激动,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那种属于封行良的,狂热而又后知后觉的兴奋。 “是它!” “肯定是那个宝贝!” “它在保护我!于伯!它在保护我!” 这番疯疯癫癫,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重重地敲在于伯的心头。 福至心灵...... 气运加身...... 之前他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怀疑,觉得这事儿太过玄乎。 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除了那传说中的皇朝气运之物,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金丹期的废物,在生死一线间,如有神助地看破合道期强者的命门? 没有了! 于伯看着楚墨那副的狂喜模样,那张古板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天命所归!” “少主,当真是天命所归!” ...... 另一处战场。 十数名黑衣刺客,将南宫初曦团团围住。 他们身上的气息,每一个都远超元婴,赫然都是返虚期的强者。 虽然在这仙朝帝都的法则压制下,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但对付一个区区化神期的小姑娘,依旧是手到擒来。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如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残忍。 “小姑娘,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南宫初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肉糕,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她抬起那双碧蓝色的眼瞳,语气淡定。 “一起上吧。” “找死!” 黑衣人们被她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不再废话,数道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然而,就在那些攻击即将临身的前一刻。 “昂——!” 一声高亢、古老、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骤然响彻整片密林!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南宫初曦那娇柔的身躯,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瞬间被耀眼的白光包裹! 光芒之中,她的身形急速拉长,膨胀! 一片片宛如白玉雕琢,闪烁着神圣光辉的龙鳞,从她肌肤下疯狂涌出! 轰! 光芒散去。 一头体长数十丈,身姿优雅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白龙,盘踞在林间的空地上! 她那双碧蓝色的龙瞳,俯瞰着地面上那些渺小的人类,眼神淡漠,如同神祇在审视蝼蚁。 所有黑衣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从残忍,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恐惧! “龙......龙裔?!” “不!这不可能!这股威压......是真龙!血脉如此纯正的真龙!” “见鬼了!镇北侯府那个废物二世祖身边,怎么会跟着一头真龙?!” 在这仙朝法则的压制下,修士的灵力道法被极大削弱,肉身的强度,便成了决定性的力量! 而龙族,恰恰是天地间肉身最强横的种族之一! 南宫初曦根本没给他们继续震惊的时间。 巨大的龙尾,携带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横扫而出! “轰隆!” 空气被抽出刺耳的爆鸣! 数名返虚期的黑衣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巨大的龙尾,直接抽飞到天际! 剩下的刺客,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白龙张开巨口,一道炽热的,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龙息,如洪流般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万物成灰!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十几名返虚期强者,便人仰马翻,落花流水。 白龙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庞大的身躯重新被白光包裹,变回了那个雪发及腰的绝世美人。 她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 香。 ...... 密林深处。 鹿婉情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绝美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皇女大人。 她来救自己了。 元璇凝看着鹿婉情,那双总是藏着无尽算计的凤眸中,流露出一抹真切的愧疚。 这次的伏击,本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她没想过要现在杀封行良。 现在杀他,镇北侯府必然震怒,彻查之下,很容易牵扯出百花楼,甚至牵扯到自己。 她的计划,是等封行良在青阳城那个偏僻之地站稳脚跟,再寻机动手,这样就会撇清与百花楼或者是情烟的关系。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情烟,跟我走吧。” 元璇凝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 “百花楼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我保你一世平安。” 鹿婉情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对着元璇凝,盈盈一拜,姿态恭敬,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多谢殿下厚爱。” “但,情烟不能跟您走。” 元璇凝的眉头,微微蹙起。 只听鹿婉情继续说道:“如今的情烟,只是一个被封行良玩弄过的,卑贱的官妓。回到殿下身边,只会成为您的污点,也无法再回到百花楼抛头露面,为您效力。” “留在封家,则不一样。” 她的眼中,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 “封行良那个畜生,将情烟视作玩物。周梦萱那个毒妇,将情烟视作一条可以监视她继子的狗!” “他们都以为,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便是我最好的机会!” “情烟,要留下来,成为一把插进他们封家心脏的刀!为我鹿家报仇,也为殿下您......扫清障碍!” 这番话,掷地有声! 元璇凝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却挺直了脊梁的女子,心中剧震。 “情烟,你......” 元璇凝动容,正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 她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猛地扭头,望向密林深处,那两个被她派去最强战力拖延的战场方向。 那里的气息...... 消失了! 她派出的,一位合道初期,十几位返虚期的死士......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全灭了?! 第一卷 第198章 血引符 怎么可能! 镇北侯府那个废物身边,除了一个合道期的于沧海,还有什么? 难道是那个白发龙裔? 可情报里,她明明只是个化神期! 计划出现了超出掌控的变数,这是元璇凝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殿下?” 鹿婉情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元璇凝迅速收敛心神,深深地看了一眼鹿婉情。 她不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血色玉佩,直接塞进鹿婉情的手里。 “这是血引符,滴入你的血,不论间隔多远,我都能知晓你的位置。同时你也可以通过它与我传话。”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若你对取得封家信任、深入封家核心有任何计划,汇报与我,我随时为你提供帮助。” “保重。” 她的语速极快。 说完,她不再有片刻停留,对着身后仅存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来得突然,走得更急。 鹿婉情握着那枚尚有余温的血引符,看着元璇凝消失的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 没过多久,楚墨在于伯和南宫初曦的簇拥下,终于来到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十几具侯府护卫和黑衣刺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场面惨烈。 而鹿婉情,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尸体堆中。 她浑身浴血,长发凌乱,那身素雅的衣裙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斑驳的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凄厉的破碎美感。 楚墨的脚步顿住。 他上下打量着鹿婉情,脸上露出那种属于封行良的,混杂着惊讶与轻佻的表情。 “哟?” “你居然还活着?” 他啧啧称奇,绕着鹿婉情走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经历过风雨,却更显动人的艺术品。 “命挺硬啊。” 鹿婉情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 楚墨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上换上一副后怕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索取。 “刚才可把本少主吓坏了。” “你看看,本少主这颗小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地跳呢!” 他一步步逼近,那张俊美的脸上,勾起邪气的弧度,温热的气息喷在鹿婉情的耳廓上。 “本少主受了惊吓,需要安抚。” “你......懂的。” 他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鹿婉情猛地抬起头,藏去眼底的怨恨。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玩弄,看到了那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屈辱吗? 当然。 但和鹿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比起来,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她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恨意与杀机,全部压回心底最深处。 再次睁开时,那双眸子,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是......” 她顺从地、温婉地,朝着楚墨走去,主动伸出那双柔荑,扶住了他的手臂。 楚墨满意地笑了起来。 他一把将鹿婉情横抱而起,无视了她身体瞬间的僵硬,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于伯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宫初曦则是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去。 她澈蓝色的眸子看着楚墨的背影。 自己如此纵容大徒弟花心......或许算是缺点吧。 不过对大徒弟来说是优点。 唔,既然如此......这个为数不多的缺点,就不改了吧。 糕点真好吃(嚼嚼嚼)。 很快。 楚墨抱着鹿婉情,钻进了那辆宽敞的马车。 车帘,重重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没过多久。 压抑的、破碎的、带着无尽哀羞与婉转的呻吟,从紧闭的车厢内,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那呻吟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让营地里仅存的几个仆从,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于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默默地走到离马车最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警惕周遭。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 与此同时。 遥远的帝国西北边陲,青阳城。 县衙内。 知县孙德胜,正拿着一份从帝都加急送来的公文,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变幻莫测。 “镇北侯府二少主......封行良......” “发配到我这青阳城,当八品县丞?” 孙德胜将那份公文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他还是觉得这事儿太魔幻了。 那可是镇北侯府! 帝都里跺跺脚,整个元熙帝国都要抖三抖的顶级权贵! 这种人家的少爷,就算再不济,被贬官了,那也是一尊需要小心翼翼供起来的活菩萨。 来他这个鸟不拉屎的青阳城当县丞? 当他的副手? 这不是扯淡吗! 孙德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要是伺候不好,人家随便动动小指头,自己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他越想越烦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他咬了咬牙,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从县衙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穿过几条偏僻的巷子,他来到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民宅前。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才上前,按照特定的节奏,叩响了院门。 “吱呀。” 门开了,一个面无表情的仆人将他引了进去。 院落深处的一间书房里,一名穿着儒衫,气质温和的中年男子,正在灯下看书。 “刘先生。” 孙德胜唤道。 那中年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和善的脸。 “孙知县,赶快请坐请坐......何事啊?”刘先生招待孙德胜坐下。 孙德胜将帝都来的公文递了上去,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这尊大佛突然降临......我们日后的行事,恐怕会多有不便啊!” 他本以为,刘文远听完,也会和他一样,面露凝重。 谁知。 刘文远看完公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和善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兴奋与激动。 “好!真是太好了!” 孙德胜直接被笑懵了,皱起眉。 “这好在何处啊?” 刘文远将公文轻轻放在桌上,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算计的精芒。 “孙知县,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这个封行良,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我可是清楚得很!帝都有名的废物纨绔,好色成性,暴虐无度,脑子里除了女人和享乐,什么都没有!” “这种人,是麻烦吗?” 刘文远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不!” “他不是麻烦,他是我们送上门来的,天大的机缘!” “一个被家族抛弃,内心充满了怨恨与不甘的蠢货,是最好腐蚀,也最好控制的对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充满了野望。 “通过他,我们甚至可以把手,伸向那潭深不见底的帝都!” “恰逢......元熙帝国即将陷入内乱,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刘文远转过身,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彩。 “这枚从天而降的棋子,或许,能让我们在未来的棋局中,落下一手惊天动地的好棋!” 第一卷 第199章 到任青阳城 ...... 自那夜密林遇袭之后,前往青阳城的路途,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再没有刺客,甚至连传闻中边陲之地常见的匪寇,都未曾遇到一个。 官道平坦,沿途的村镇也颇有秩序,这让守在车外的于伯,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里,疑虑愈发深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青阳城的地界,治理得未免太好了些。 与这份反常的安宁相比,马车内的气氛,则显得格外......惬意。 宽敞的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 楚墨斜靠在引枕上,双目微阖,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什么。 那是一条覆盖着细密白玉龙鳞的尾巴,正不安分地轻轻甩动着,尾巴尖儿时不时地扫过楚墨的脸颊。 南宫初曦盘腿坐在他对面,嘴巴一刻不停。 她怀里抱着个大食盒,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 在她身侧,鹿婉情正跪坐在软垫上,素手纤纤,为楚墨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动作轻柔而又专注,仿佛这是一件天大的事。 “主人(嚼嚼嚼),这个好吃。” 南宫初曦举起一块新出炉的肉松饼,递到楚墨嘴边。 楚墨懒洋洋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评价:“还行。” 他的手却没停下,顺着那光滑的龙尾一路向上,惹得南宫初曦身体微微一颤,那条不安分的尾巴立刻缠住了他的手腕。 南宫初曦雪白的脸颊上,悄然浮起一抹淡淡的粉色。 楚墨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鹿婉情。 这个女人变得愈发顺从,也愈发沉默。 她将自己所有的锋芒与棱角都收敛起来,变成了一个最完美的侍女,一个最温顺的玩物。 楚墨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暗流。 “手酸了。” 楚墨淡淡开口。 鹿婉情立刻会意,放下手中的灵果,来到他身后,伸出柔荑,力道适中地为他捶打着肩膀。 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衣料的瞬间,眼底深处那抹几乎看不见的恨意,又翻涌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她死死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 “少主,到了。” 于伯沉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马车缓缓停下。 楚墨坐直了身体,南宫初曦也迅速将龙尾收回体内,变回了那个除了吃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雪发美人。 车帘被掀开。 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夹杂着边陲小城特有的烟火气。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楚墨都挑了挑眉。 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街上的行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脸上都带着安居乐业的平和,丝毫不见边境的萧条与混乱。 “这治理得......有两把刷子啊。” 楚墨嘀咕了一句。 而车外,早已有一群人恭候多时。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七品官服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一看到楚墨下车,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下官青阳城知县孙德胜,恭迎封二少主大驾光临!” 孙德胜的腰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那副谄媚的模样,让人叹为观止。 “少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下官早已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楚墨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将封行良那副纨绔嘴脸演绎得活灵活现。 “就这?” 他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鸟不拉屎的地方,也好意思叫城?” 孙德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 “少主说的是,说的是!青阳城地处偏僻,自然是比不上帝都的繁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下官已经将城中最好的宅院‘听风小筑’给您收拾出来了,保准您住得舒心!” 楚墨没再搭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于伯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这位过分热情的孙知县,眼中的疑虑更深。 楚墨同样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 一个被发配的废柴少爷,就算顶着侯府的名头,也不至于让一个地方主官如此卑躬屈膝地亲自出城迎接。 除非,他有所图谋。 有意思。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玩味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了孙德胜的身上。 【情报窥探】 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姓名:孙德胜】 【身份:青阳城知县】 【修为:金丹中期】 【功法:《厚土决》】 【重要情报:此人看似是帝国忠臣,实则早已被一个名为“青衣会”的神秘组织腐化收买。青衣会以本地富商“刘文远”的身份作为掩护,通过提供大量贿赂资金与收买贼匪,帮助孙德胜在短短数年内,将混乱不堪的青阳城打造成了帝国边陲的模范城镇,以此为孙德胜捞取政治资本,图谋晋升,意图将这枚棋子安插进帝国官僚体系的更高层。】 【孙德胜对青衣会的真实目的心知肚明,但他贪恋权位与财富,早已沦为对方的提线木偶,并乐在其中。他之所以对“封行良”如此恭敬,是与刘文元通气,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位被家族发配边陲的侯府二少主,腐蚀拉拢,变成青衣会可以利用的另一枚重要棋子。】 青衣会? 楚墨看完这些情报,差点没笑出声。 这样的组织,目的十有八九是颠覆皇朝,不是像天地会这样的反贼,就是敌国扶植的势力。 他原本还想着,到了这青阳城,人生地不熟,得先低调一段时间,慢慢布局。 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了。 有人把舞台都搭好了,演员也已经就位,就等着他这个“主角”登场。 这要是再不把水搅浑,都对不起人家这番“盛情”! 楚墨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德行。 他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孙德胜颐指气使地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带路!” “本少主饿了!要吃饭!要喝酒!要女人!” “要是伺候得本少主不满意,小心你的乌纱帽!” 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让周围的百姓都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孙德胜却不以为意,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甚。 废物! 纨绔! 好色! 暴虐! 太好了! 这不就是刘先生口中那个最好控制的蠢货吗? “是是是!少主息怒!” 孙德胜连连点头哈腰,亲自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活脱脱就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 “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下官都给您备好了!包您满意!” 楚墨看着他这副嘴脸,心中冷笑。 游戏,开始了。 就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青衣会”,到底想在这盘棋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一卷 第200章 就任 ...... 青阳城,知县府邸。 宴客厅内,灯火通明,奢靡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与帝都的精致典雅不同,这里的奢华,带着一种边陲之地特有的粗犷与豪放。 穿着清凉的舞女们扭动着腰肢,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女子身上浓郁的脂粉味,交织成一张欲望的大网。 孙德胜挺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堆笑,亲自为楚墨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 “封少主,这可是下官珍藏了三十年的‘火龙酿’,劲儿大,您尝尝!” 楚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左拥右抱,两名姿色上乘的女子紧紧贴着他,一个为他剥着葡萄,另一个则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任由那女子将美酒喂下,一双不老实的手,则在那女子丰腴的腰身上肆意游走,引得对方一阵娇喘。 “酒还行。” 楚墨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那些卖力舞动的舞女,撇了撇嘴。 “女人嘛......也就那么回事。” “跟帝都百花楼的那群头牌比起来,差远了。” 他这副挑剔又傲慢的嘴脸,落在孙德胜眼里,非但没有引起半点不快,反而让他眼中的喜色更浓。 好! 就是要这样! 越是挑剔,越是沉溺于酒色,就越是说明,这个所谓的侯府少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少主说的是!是下官招待不周了!” 孙德胜连连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只是这青阳城穷乡僻壤,实在找不出能入少主法眼的人间绝色,还望少主海涵!” 于伯如同一尊雕塑,静立在楚墨身后不远处,双目半阖,对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场面视若无睹。 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却将孙德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过分的热情。 过分的谄媚。 这个知县,绝对有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墨脸颊泛红,眼神迷离,看上去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 孙德胜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挥手屏退了所有舞女和下人,整个宴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那两名依旧腻在楚墨身上的女子。 “封少主。” 孙德胜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唏嘘。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这样的天潢贵胄,被发配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是......太委屈您了!” 楚墨闻言,动作一顿。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桌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砰!” 他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孙德胜,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头被触到痛处的野兽。 “委屈?” 他怒极反笑,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何止是委屈!” “我那个好父亲!他眼里就只有封行天那个伪君子!我为侯府带回了天大的机缘,他呢?他连正眼都懒得看我!” “就因为一点点小事,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风流韵事,他就把我,像扔一条狗一样,扔到这个鬼地方!” “凭什么?!” 楚墨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满桌的珍馐佳肴碎了一地。 “我告诉你们!他想让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他想让我烂在这里!我偏不!” “等本少主找到机会,等本少主翻了身,我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封家真正的麒麟儿!” “我那个好大哥,我那个好父亲......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嘶吼着,状若癫狂,将一个被家族抛弃、内心充满了怨恨与嫉妒的废柴少爷,演绎得入木三分。 孙德胜的心脏,砰砰狂跳! 成了! 最后的要素,也齐全了! 怨恨! 野心! 这个封行良,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们“青衣会”的,最完美的棋子! 他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同情,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楚墨。 “少主息怒!少主息怒啊!” “下官知道您心里苦!您有如此雄心壮志,却被困于此地,实在是明珠蒙尘!” 孙德胜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少主,您不是想证明自己吗?下官这里,倒是有个机会!” 他扶着楚墨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咱们这青阳城,县丞主掌治安。这可是实权!只要您把青阳城的治安管好了,这就是一份实打实的功绩!到时候报上去,侯爷他老人家,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楚墨眯着醉眼,打了个酒嗝。 “治安?本少主管治安?” “没错!”孙德胜拍着胸脯保证,“少主,您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您!从今往后,这青阳城的治安,就全权交给您了!” 他心中冷笑。 治安? 在刘先生的布局下,如今的青阳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连个小毛贼都找不出来。 把这块最安稳的“肥肉”交给你,就是让你有力无处使,让你满腔的抱负,最后都化为对这个帝国的失望与憎恨。 到那时,再由刘先生出面,稍加引导,不愁你不乖乖地,成为我们的人! 楚墨看着孙德胜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胖脸,心中暗乐。 还是太年轻了。 你们以为给我的是一潭死水,想把我慢慢淹死。 却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把这一潭死水,搅成滔天巨浪! 大皇女,周梦萱,青衣会...... 都想把我当棋子。 那我就好好陪你们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成了谁的提线木偶! “好......” 楚墨装作被说动的样子,点了点头,随即又瘫软下去,醉醺醺地挥着手。 “就这么定了......本少主......困了......要回去睡觉......” ...... 翌日。 楚墨正式到县衙上任。 他被分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偏厅,文房四宝一应俱全,还有两个机灵的小吏伺候着。 看上去,待遇极好。 可当他翻开自己需要处理的卷宗时,那张属于封行良的脸,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城东张屠户家的老母鸡丢了,怀疑是城西王铁匠偷的,请县丞大人明断。” “南街的李寡妇,说北街的吴货郎半夜学狗叫,扰她清梦,请求严惩。” “还有这个,两个三岁小孩为了抢一块糖葫芦打起来了,把对方的脸都抓破了......” 楚墨故意将手里的卷宗,重重地摔在桌上。 “这就是本少主要管的治安?” “整个上午,处理的全是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连一件像样的案子都没有!” 那两个小吏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吓得头都不敢抬。 终于,楚墨做出不耐烦的样子。 他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都不看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径直朝外走去。 “县丞......县丞大人,您这是要去哪?”一个小吏鼓起勇气问道。 楚墨头也不回。 “本官,要亲自去体察民情!” 他走出县衙,找到了正在门口等候的于伯。 “于伯。” “少主。” 楚墨看着街道上那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下到地方去视察调研一下。” 是时候展开自己的计划了。 第一卷 第201章 下地方调研 ...... 县衙偏厅内。 一名小吏正战战兢兢地向孙德胜汇报着。 “知......知县大人,那位封县丞......他......他把卷宗全给扔了,说要去......体察民情......” 小吏的声音都在打颤,生怕这位顶头上司发怒。 谁知,孙德胜听完,那张肥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怒气,反而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小吏吓得一哆嗦。 “好!” “好啊!” 孙德胜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体察民情? 狗屁! 这才第一天,连半天都没撑过去,就受不了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要出去寻欢作乐了! 废物!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孙德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走小吏。 他一刻也等不及,立刻换上一身便服,连口茶都没喝,就急匆匆地从县衙后门溜了出去,直奔那座不起眼的民宅。 ...... 书房内,刘文远依旧在灯下看书,气质温和,宛如一位教书育人的大儒。 “刘先生!大喜!大喜啊!” 孙德胜人未到,那兴奋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他推开门,满脸红光地冲到刘文远面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那封行良,果真就是个草包!这才第一天,就原形毕露了!我敢打包票,他现在肯定不知道在哪家青楼楚馆里鬼混呢!” 刘文远放下手中的书卷,听完孙德胜的话,那张和善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意料之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种被家族捧在手心,又一朝被踩进泥里的纨绔子弟,内心最为脆弱,也最为焦躁。” “他急于证明自己,却又没有半点耐心和能力。” “我们给他权力,却不给他施展权力的舞台。我们给他功绩,却都是些让他不屑一顾的琐事。” 刘文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芒。 “用不了多久,他那点可怜的雄心壮志,就会被现实彻底磨平。” “到那时,他会发现,在这青阳城,只有我们,能给他想要的尊重,给他想要的享乐。” “只要抓住他一个把柄,再用糖衣炮弹不断腐蚀,他就会像你一样,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最锋利的刀。” 孙德胜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谄媚之色更浓。 “先生高见!”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刘文远抿了口茶,淡淡道:“不必理会,让他玩,让他闹。他越是堕落,就越是离不开我们。” “好!” 孙德胜心中大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侯府二少主,在他们的捧杀与算计之下,一步步沦为傀儡的场景。 ...... 与此同时。 青阳城外的官道上。 楚墨带着于伯和几名护卫,慢悠悠地走着。 沿途道路平坦,行人安稳,偶尔还能看到巡逻的官差,一派海晏河清的景象。 于伯跟在楚墨身后,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凝重。 “少主,这青阳城,有些不对劲。” “哦?”楚墨饶有兴致地回头。 “太过安宁了。”于伯言简意赅,“边陲之地,匪寇横行,乃是常态。可此地,连半分混乱的迹象都无。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墨笑了。 何止是有妖,简直是妖气冲天。 他停下脚步,看着这片“太平盛世”,状似烦恼地挠了挠头。 “于伯啊,你说得对。” “这地方治安太好了,本少主连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 他皱着眉,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属于封行良的,简单粗暴的光芒。 “既然这里没案子给本少主管,那本少主,就给它制造点案子出来!” “没有匪寇,我们就去外面找点匪寇进来!” 这番惊世骇俗,完全不讲道理的混账逻辑,让于伯都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古板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叹服。 是了! 这才是天命所归之人该有的气魄! 寻常人只会遵循规则,而少主,却能直接创造规则,打破僵局! 不是少主得到皇朝气运之后才如此,而是少主有如此气运,才能得到皇朝气运之物。 “少主英明!” 于伯对着楚墨,深深一拜。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走,换身行头,带几个下人,咱们去隔壁县城!” ...... 半日后。 通往邻县的偏僻山道上。 一队由数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正浮空缓缓前行。 为首的,正是扮作富家翁的楚墨,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胆,将一个“人傻钱多”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商队进入一处狭窄的山谷时。 “咻!”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死死地钉在楚墨的马车前! 灵力震荡而开,土溅树晃。 “哈哈哈,诸位且慢啊!” 伴随着粗犷的吼声,数十道身影从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窜出,个个手持兵刃,煞气腾腾,将整个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返虚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在这边陲之地,已是一方豪强。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 “不想死的话,就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老子交出来!” 楚墨身边的几名护卫,纷纷拔出武器,将他护在中间。 于伯叹了口气,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滚,不要找死。” 一个字,平平淡淡。 “哼,找死的是你!”壮汉被这轻视的态度激怒,举起鬼头大刀,当头就向于伯劈来! 然而,刀锋还未落下。 一股恐怖到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轰然降临! 轰! 合道期的气息,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 那壮汉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身后的那群匪寇,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瘫软在地。 “合......合道期?!” 壮汉的声音都在发颤,手中的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跑,可身体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锁定,动弹不得分毫。 于伯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一指点出。 壮汉只觉得浑身一麻,体内的灵力便被彻底封禁。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数十名匪寇,便被于伯一人,如同串蚂蚱一般,全部制服,用灵锁捆了个结结实实。 “噗通!” 那壮汉被扔在楚墨脚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富家翁,眼中的惊恐,化为了无尽的绝望与悲怆。 “大人!” 他没有求饶,而是对着楚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今日栽在大人手里,我天澜寨认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大人开恩,放过我的这些兄弟!他们都是被逼无奈,才跟我走上这条路的!”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这番话,倒让楚墨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这壮汉的身上。 【情报窥探】 淡金色的文字,悄然浮现。 【姓名:雷虎】 【身份:天澜寨大当家(原‘裂石宗’宗主)】 【修为:返虚中期】 【功法:《裂石开山决》】 【重要情报:其原本为帝国边陲二流宗门“裂石宗”的宗主,为人豪爽仗义。三年前,因宗门发现一处小型灵石矿脉,被帝国扶持的一流宗门“金光宗”觊觎。金光宗以“勾结妖族”的莫须有罪名,联合官府,一夜之间覆灭裂石宗满门。雷虎带领数十名残存弟子杀出重围,为求生计,不得已落草为寇,啸聚山林。】 看完这些情报。 楚墨那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第一卷 第202章 雷虎效忠 一个落草为寇的宗门之主。 一个被官府和所谓名门正派联手剿灭的可怜虫。 这不就是现成的,可以用来搅动青阳城这潭死水的刀吗? “大人,要杀要剐,雷虎绝无二话!” 雷虎见楚墨迟迟不语,以为对方在考虑如何处置自己,再次重重叩首,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鲜血。 “只求大人放过我这些兄弟!他们都是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闭嘴!” 楚墨不耐烦地喝断了他。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用脚尖挑起雷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眼神,充满了属于封行良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轻蔑。 “本少主......” 他顿了顿,“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话一出,不仅是雷虎,连他身后那群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匪寇,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 雷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大人此话当真?” “本少主说的话,就是规矩。” 楚墨收回脚,背着手,踱了两步,那副纨绔模样,拿捏得死死的。 “很简单。” “从今往后,你们,包括你这天澜寨,都归本少主了。” “跟着我混,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总好过在这山沟沟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雷虎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虐杀,被送官,甚至是被当成奴隶卖掉。 唯独没有想过,对方竟然要收编他们! 他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富家翁”。 一身华贵的绸缎,年纪轻轻,眉宇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与乖戾。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富商! 普通富商,哪有这等气度? 更重要的是...... 雷虎的目光,越过楚墨,落在了他身后那名灰袍老者的身上。 于伯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双目半阖,气息内敛得如同枯木。 可就是这截“枯木”,刚才只是释放出一瞬间的气息,就将他们整个天澜寨,连带着他这个返虚期的寨主,压得动弹不得分毫! 合道期的顶尖强者,按理来说只会出现在帝都以及周边区域,即便如此还是被好吃好喝供着。 能让这等级别的强者贴身护卫,还如此恭敬......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骤然划过雷虎的脑海! 他想起了最近在边陲各城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消息。 镇北侯府的二世祖,那个帝都有名的废物纨绔,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发配到了青阳城当县丞! 年纪,对得上。 这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做派,也对得上! 最关键的,是这位合道期的护卫! 除了镇北侯府这等庞然大物,谁还有这等手笔?! 雷虎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机遇! 这或许是他们天澜寨,是他们裂石宗残存弟子,唯一一次能够摆脱匪寇身份,重见天日的机会! 虽然这位封二少主名声狼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再怎么被贬,也姓封! 他现在被发配边疆,人生地不熟,正是最需要人手,最需要培养自己势力的时候! 投靠他,就等于抱上了镇北侯府的大腿! 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向金光宗复仇,未必没有机会,让“裂石宗”的牌匾,重新竖立起来! 赌了! 雷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不再犹豫,对着楚墨,再次重重一拜! “敢问阁下......” “可是从帝都而来,即将赴任青阳城的......封二少主?” 这一问,让于伯那半开半阖的眸子,骤然睁开了一道缝隙,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楚墨脸上的轻佻表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故作惊讶地看着雷虎,过了好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随即,脸上绽放出一种极度欣喜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指着雷虎,对着于伯笑道:“于伯你看见没?这山沟沟里的贼头,都比帝都那帮瞎了眼的蠢货有眼光!” 他转过头,下巴扬得高高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 “本少主,就是封行良!” “怎么样?本少主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雷虎浑身一震,眼中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眼巴巴望着他的兄弟。 “兄弟们!” 雷虎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这位,是镇北侯府的二少主!” “他愿意收留我们!给我们一条活路!” “我雷虎,不能替你们做决定。是继续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山贼,还是跟着少主,拼一个前程!你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一片寂静。 所有匪寇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 镇北侯府! 那可是传说中的顶级权贵! 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竟然有机会攀上这等高枝? “宗......大哥!我跟你干!” “没错!当山贼有今天没明天的,我早就受够了!” “能跟着封二公子,那是咱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我愿意!我愿意投诚!” 一时间,群情激奋! 所有人都表达了投靠的意愿,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支队伍,他收下了。 雷虎见状,心中大定,他转过身,对着楚墨,纳头便拜,这一次,是心甘情愿的臣服。 “天澜寨上下,共计七十三人,愿为少主效死!” 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跟着跪下,山呼海啸。 “我等愿为少主效死!” 楚墨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封行良的人了。” 雷虎站起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他恭敬地问道:“少主,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是跟您回青阳城吗?”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哪怕是去当牛做马,也比当贼寇强。 然而。 楚墨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雷虎,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听他打了个哈欠,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懒洋洋的语气说道: “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当你们的草寇了。” 第一卷 第203章 继续当草寇 ——继续当你们的草寇了。 这话,轻飘飘的,从楚墨嘴里说出来,却让整个山谷瞬间安静下来。 刚刚还山呼海啸、群情激奋的七十多号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做什么? 继续当草寇? 那刚才又是纳头便拜,又是宣誓效死,闹了半天,是图个什么? 图个换个老板,继续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少......少主......” 雷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起头,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您......您不是说,收留我们吗?” “是啊!”楚墨掏了掏耳朵,一副“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本少主收留你们了啊。” 他踱着步子,走到雷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但谁说收留你们,就不能继续干你们的老本行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 楚墨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呆滞的脸,撇了撇嘴。 “当贼寇,也得讲究个方法!也得有组织,有纪律!像你们这样,占个山头,打劫过路商队,能有什么前途?纯属没技术含量的体力活!”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当贼寇还得有技术含量? “听好了!” 楚墨清了清嗓子,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算计。 “从今天起,天澜寨解散!” “你们,不再是这山沟里的山贼。而是我封行良麾下,一支专门负责制造‘麻烦’的奇兵!”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青阳城的方向。 “你们的战场,不是这鸟不拉屎的破山道,而是青阳城的地界!” “你们去闹,去抢,动静越大越好!但是,记住两点!” 楚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不许入城劫舍,伤及无辜百姓的性命,求财可以,别搞得天怒人怨,那太低级。” “第二,抢来的所有东西,三七分账。你们三,我七!”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去官府的地盘抢劫? 还要给官府上供? 这他妈是什么骚操作?! 一名胆子大的匪寇忍不住小声嘀咕:“那......那万一被官府的人给围了......” “问得好!” 楚墨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官府?在青阳城,我,就是最大的官府!” “有我给你们当保护伞,你们怕什么?我让你们去抢,你们就放开了胆子去抢!风声紧了,我会提前通知你们,让你们消停几天,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而且,你们消停的这段时间......本少主也不会亏待你们。” “每个人,按月发饷!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当山贼差!” 此言一出,整个山谷彻底炸了锅! 当山贼,还有人发工资?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部分匪寇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他们只知道,这位新来的少主,不仅能让他们继续干老本行,还给他们发钱,给他们当靠山! 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一时间,众人看向楚墨的眼神,从敬畏,彻底化为了狂热! 然而,在这一片狂热之中,只有雷虎,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震撼! 他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道惊雷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为什么帝都传闻中那个废物纨绔,会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计划! 青阳城! 他们来时就曾听闻,那里的治安好得不像话,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帝国边陲的模范城镇!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治安太好了,他这个新上任的、主掌治安的县丞,哪里来的功绩? 没有案子,没有匪患,他拿什么去向上面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 所以他才要自己制造匪患! 让青阳城乱起来! 让那些安逸惯了的富商乡绅们,重新感受到被匪寇支配的恐惧! 然后,再由他这个县丞,亲自出马,雷霆出击,“剿灭”匪寇,平定乱局! 这一手左手倒右手,不仅能轻而易举地捞取到一份天大的政治资本,还能从他们这些“匪寇”抢来的赃物里,抽取七成的利润,壮大自己的腰包! 一石二鸟! 不!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一刻,雷虎再看向楚墨时,眼神中已经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臣服。 什么废物纨绔! 什么好色草包! 这他妈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能想出如此毒计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废物! 帝都那帮人,眼睛都瞎了吗?! 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他裂石宗的血海深仇,或许,真的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但是,雷虎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有为这位新主子创造出任何价值,他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请求。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变成这位少主手中,最锋利,也最好用的一把刀! 让他觉得,自己这些人,是不可替代的! 想到这里,雷虎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涛,再次对着楚墨,重重一拜,那颗硕大的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少主深谋远虑,雷虎......心服口服!” “从今往后,我等七十三人,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身后的众人,也齐声高喝,声震山谷。 楚墨看着彻底被自己忽悠瘸了的这帮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棋子,已经就位。 雷虎自以为看穿了全局,可他哪里知道,楚墨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让这帮人去抢,自己抽成,再拿他们当刷功绩的工具,这只是第一层。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雷虎他们负责去制造恐慌。 那他......自然就要唱红脸,去安抚那些被抢了的“受害者”了。 到时候,他会以县丞的身份,将青阳城所有的富商都召集起来,痛心疾首地表示,城中匪患猖獗,官府人手不足,剿匪经费更是捉襟见肘。 想要安稳做生意吗? 可以。 交“剿匪保护费”吧! 本县丞亲自带队,保证你们的商队,在青阳城地界内,安然无恙! 一直交就一直剿匪,他从保护费里抽一部分出来就有雷虎他们的工资了。劫匪消停了,他还能有剿匪的政绩。 不交就没有剿匪,雷虎打劫这些富商,三七分成他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楚墨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孙德胜的情报。 那个“青衣会”的刘文远,其掩护身份,不就是青阳城最大的富商,本地商会的会长吗? 想把我当棋子腐蚀拉拢? 那我就用你们亲手递过来的刀,割你们身上最肥的肉! 刘文远啊刘文远。 你给我搭好了戏台,我若是不唱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 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一番“盛情”了? 楚墨脸上渐渐浮现出无机质的笑容。 第一卷 第204章 遭劫 ...... 一连数日,青阳城风平浪静。 那位新上任的封县丞,在第一天“体察民情”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他既没有再去县衙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卷宗,也没有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整日里,不是待在孙德胜为他准备的“听风小筑”里,与那两个绝色女眷厮混,就是带着护卫,在青阳城的大街小巷里闲逛,对路边的胭脂水粉铺子,兴趣远大于对城防的巡视。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不得志的废柴少爷。 民宅书房内。 孙德胜正眉飞色舞地向刘文远说着这几日的观察。 “先生,真是神机妙算!” “那封行良,果真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这才几天功夫,就彻底没了心气儿,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了!” 他脸上的肥肉随着兴奋的表情一颤一颤,言语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刘文远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手持书卷,听着孙德胜的汇报,嘴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淡笑。 “意料之中。” 他放下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猛虎被困于牢笼,起初还会咆哮冲撞,试图挣脱。” “可当它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笼外还有人定时投喂鲜肉美酒,久而久之,它的獠牙便会钝化,野性也会消磨殆尽,最终,沦为一只摇尾乞怜的看门犬。”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从容。 “这个封行良,就是那头自以为是的猛虎。” “我们给他权力,却不给他施展的舞台。我们让他看到功绩,却又让他觉得索然无味。” “现在,这头猛虎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孙德胜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刘文远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先生高见!那......我们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不急。” 刘文远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芒。 “火候还差一点。” “明日,城外商会的那批‘新货’就该到了。里面有几位从西域弄来的绝色舞姬,还有几件能让高阶修士都眼红的奇珍异宝。”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等他见了这些东西,尝到了甜头,知道了在这青阳城,只有我们能满足他的一切欲望时......” “他就会彻底沦陷,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手中最听话的棋子。” 孙德胜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不可一世的侯府二少主,在他们的糖衣炮弹下,彻底沦为傀儡,对他们言听计从的场景。 ...... 翌日。 刘文远与孙德胜,在书房中对坐品茗。 两人神态悠闲,心情舒畅,只等着商队入城的好消息。 为了今日的“大礼”,刘文远特意动用了商会里最精锐的护卫,一路护送。 他甚至提前派人清扫了沿途所有的山道,确保万无一失。 可以说,这支商队,在青阳城的地界内,比在帝国官道上还要安全。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孙德胜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 刘文远端起茶杯,正欲开口。 突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不好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孙德胜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摆出他知县大人的官威。 那下人却道: “商队!刘先生的商队......被劫了!” 嗡! 孙德胜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干涩而又尖锐。 那下人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全被劫了!就在城外三十里的风口坡!货物被抢得一干二净,护卫死伤惨重,还有好几个管事和舞姬......都被抓走了!” “现在......现在只有几个侥幸逃回来的伙计,正在城门口哭嚎呢!” 死寂。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孙德胜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那下人一样惨白。 劫......劫了? 怎么可能? 而一旁,一直云淡风轻的刘文远,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 他一步跨到那下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骇人的风暴! “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暴怒与难以置信! “青阳城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匪寇,要么被我清剿干净,要么早就被我用钱喂饱,成了我养的狗!” “这片地界,比帝都的御花园还要干净!” “你告诉我,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他那儒雅随和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露出的,是那张隐藏在面具之下,属于枭雄的,狰狞而又冷酷的脸庞! 那下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小......小的不知......听......听逃回来的伙计说......那伙劫匪,凶悍无比......好像叫什么......天......天澜寨......” 天澜寨? 刘文远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是盘踞在邻县山头的一伙贼。 具体实力不清楚。 他之前派人去招安过,对方不识抬举,他也就没再理会,没当回事。 怎的来到他们青阳城这边做事了? “滚出去!” 刘文远一把将那下人推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引以为傲的棋局,他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棋盘,突然出现了一颗他完全不认识,也完全不受控制的棋子。 这颗棋子,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狠狠地,将他的棋盘,砸出了一个窟窿! “先生......这......这可如何是好?”孙德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六神无主地看着刘文远。 刘文远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迅速冷静下来,那份属于阴谋家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声音恢复了冰冷。 “去城门。”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我还要亲自问问那些废物,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那背影,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第一卷 第205章 谈一笔买卖 ...... 青阳城,南城门。 往日里还算有序的城门口,此刻已是乱作一团。 十几名衣衫褴褛、浑身带血的伙计,正瘫在地上,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刘文远和孙德胜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景象。 刘文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那身干净整洁的儒衫,在这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都给我闭嘴!” 孙德胜抢先一步,挺着肚子,对着那群伙计就是一声怒喝,官威摆得十足。 伙计们被他吓得一哆嗦,哭声顿时小了许多。 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来到刘文远面前,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先生!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的货......我们的货全没了!连人都被抓走了好几个!” 这名管事,正是青阳城商会的副会长,也是“青衣会”的外围成员,深知眼前这位温和儒雅的刘先生,才是青阳城真正的土皇帝。 刘文远没有去看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吓人。 他盯着那管事,声音不带半点温度,施了个隔音法术,让外人听不到他们对话。 “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为首的,是什么修为?” 他的问题,又快又准,直击要害。 那副会长打了个哆嗦,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不......不认识!大概有七八十号人,个个凶悍无比!为首的那个壮汉,扛着一把鬼头大刀......太强了!实在是太强了!” 他语无伦次,显然是吓破了胆。 “王护法......我们商会里最能打的王护法,连对方一刀都没接住!就被......就被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人......那人绝对是返虚期!绝对是!” 返虚期! 这三个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孙德胜的胖脸,瞬间没了血色。 一个返虚期的强者,带着近百名悍匪,这股力量,足以在他这小小的青阳城里横着走了! 这他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过江龙? 刘文远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返虚期...... 这种级别的强者,就算是在帝都,也能在一方势力中混个客卿当当了,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山贼? 他一手打造的,固若金汤的青阳城,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被砸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这让他如何能忍! 正当刘文远心中怒火翻腾,思索着对策之时。 一名县衙的小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知......知县大人!刘先生!” “不好了!那位封县丞......他......他也知道了商队被劫的事!” 孙德胜一听,头都大了,不耐烦地吼道:“知道了就知道!他一个废物能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去剿匪?” 那小吏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孙德胜。 “大人......您说对了!” “封县丞听闻此事后,勃然大怒!说这伙劫匪简直无法无天,完全没把他这个主掌治安的县丞放在眼里!” “他......他已经把他手下那帮护卫全都召集起来了,还嚷嚷着要亲自带队,即刻出城,去剿灭那伙天杀的劫匪,为民除害!” “他说......这是他上任以来的第一功,必须拿下!” “......” 孙德胜直接懵了。 他张着嘴,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一旁的刘文远,在听完这番话后,眼眸闪烁。 蠢货! 那个封行良,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个返虚期,带着几十个亡命徒!就凭他那点护卫,冲上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不! 不对! 刘文远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差点忘了,那个蠢货身边,还跟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灰袍老者! 于沧海! 合道期的顶尖强者! 如果于沧海出手,区区一个天澜寨,自然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可问题是! 他妈的,这会坏了他企图将封行良掌控在手中的布局! 若封行良不被他腐蚀,他拿不住封行良的把柄,哪天他身份败露......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和危险境地! 刘文远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先生......”孙德胜六神无主地看着刘文远。 “不能让他去!”刘文远的声音,冰冷而又果决,“绝不能让他破坏我们的计划!”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城门口的烂摊子,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孙德胜连忙跟在后面。 “先生,那......那我们怎么办?派人去拦住他?” “拦?”刘文远冷笑,“用什么理由拦?他是县丞,主掌治安,出城剿匪,名正言顺!拦他,是想告诉他,我们跟那伙劫匪有关系吗?” 孙德胜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脸色难看得不行。 刘文远没有再说话,只是快步走着,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他必须抢在封行良那个蠢货动手之前,先跟天澜寨的人接触上! ...... 半个时辰后。 风口坡。 这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一名穿着青衣,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正独自一人,站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他叫刘福,是刘文远最心腹的下人之一,为人机敏,口才也好。 此刻,他却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先生的命令,还在他耳边回响。 “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他们招惹的是镇北侯府的二少主。” “告诉他们,那位少主身边,跟着一尊合道期的强者。” “然后,给他们指一条活路,一条......我们‘青衣会’给的活路。” 刘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这时。 “沙沙......” 周围的密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着。 一道道人影,如同鬼魅,从树后,从草丛中,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们手持兵刃,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一步步地,将刘福包围在了中间。 一个。 十个。 五十个...... 冰冷的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嗜血的光。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刘福压垮。 他的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瞬间就被浸湿了。 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尽管双腿都在发软,可刘福死死记着刘文远的嘱托。 他攥紧了拳头,用指甲刺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镇定。 他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在下刘福,并非官府中人。” “今日来此,是奉我家主人之命,想与天澜寨的当家......谈一笔买卖。” 第一卷 第206章 买卖 “买卖?” 一个沙哑粗犷的嗓音从匪群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身材魁梧,肩扛鬼头大刀的雷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细皮嫩肉的管家,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们的货都被我们抢了,人也被我们抓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谈买卖?” “你家主人,脑子没问题吧?” 刘福脸色一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将刘文远教他的那套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阁下可能还不知道,你们昨天劫的那批货,要送给怎样的人物。”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 “青阳城新上任的县丞,封行良,封二公子!镇北侯府的嫡系子弟!你们动的,是他的东西!” “那位少主身边,跟着一位合道期的顶尖强者。你们的实力是不错,可在一个合道期面前,恐怕......还不够看吧?” 他本以为,搬出镇北侯府和合道期强者这两座大山,对方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也该面露凝重。 谁知。 雷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是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鬼头大刀都在嗡嗡作响。 他身后的那群匪寇,也是跟着哄堂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刘福直接被笑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们......他们怎么一点都不怕? 雷虎笑够了,才走到刘福面前,那巨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刘福完全笼罩。 “说完了?” 雷虎用刀背拍了拍刘福的脸,那触感,让刘福浑身一哆嗦。 “说完了,就听我说。” 雷虎的笑容,变得无比玩味。 “你说的这些,老子都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 他凑到刘福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与残忍。 “老子烂命一条,兄弟们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死,就不会干这一行了。” “你家主人,恐怕和这封二公子不对付吧?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想拿钱收买我们,让他这次扑个空,然后暗中给他使绊子,对不对?” 刘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 雷虎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想让我们听话,可以。” 雷虎后退一步,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 “价钱在原本的基础上,翻一倍!” “不然......” 雷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老子就派人跟那位封二公子,好好聊聊,他治下的青阳城里,到底藏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老鼠!” “你!” 刘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雷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哪是山贼? 这他妈是趁火打劫的祖宗! 他们竟然敢反过来敲诈“青衣会”! “怎么?不愿意?” 雷虎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匪寇使了个眼色。 “唰!” 一把冰冷的钢刀,瞬间架在了刘福的脖子上! “啊!” 刘福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可疑的水渍。 “大哥,宰了他?”那名匪寇狞笑着问道。 “不不不!别杀我!别杀我!” 刘福彻底崩溃了,抱着那名匪寇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我......我回去说!我这就回去禀报我家主人!” “有话好商量!好商量啊!” 雷虎看着他这副怂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滚吧。”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后,我看不到钱,就去县衙看人头落地!” 刘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青阳城的方向,亡命狂奔。 ...... 民宅书房内。 刘文远听完刘福带着哭腔的汇报,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彻底扭曲了。 “砰!” 他一掌拍在身前的梨花木桌上! 那张坚固的桌子,应声而裂,化为一地碎木! “岂有此理!” 刘文远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群不入流的山贼!一群我随手就能捏死的蝼蚁!竟然敢反过来威胁我?敲诈我?”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棋局,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本来是想去驯服一只野狗,结果反被野狗咬住了喉咙! 一旁的孙德胜连忙道: “哎呀,先生息怒!先生息怒!” 刘文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不能让封行良知道这件事。 一旦那个蠢货知道自己被耍了,以他那暴虐的性子,绝对会把青阳城闹个天翻地覆。 到时候,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给他们!” 刘文远从牙缝里,挤出话。 那声音,冷得不行。 “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 “但是,告诉他们,拿了钱,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消失!” ...... 半个时辰后。 刘福带着装满了灵石和宝物的储物戒,再次来到了风口坡。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比尘埃还要低。 雷虎大大咧咧地验了货,确认数目无误后,才满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告诉你主子,我们天澜寨,说话算话。” 刘福等人不敢有片刻停留,狼狈地逃离了这片噩梦之地。 ...... 第二天。 青阳城县衙门口,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楚墨一身劲装,跨坐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身前身后,是上百名披坚执锐的县衙兵丁和侯府护卫。 他意气风发,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城外。 “将士们!” 他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怒吼,将封行良那嚣张跋扈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伙不开眼的贼寇,竟敢在本少主管辖下的地盘上撒野!这不仅是在抢劫商旅,更是在打本少主的脸!” “今天,本少主就要亲自带队,踏平他们的山头,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封行良,是个什么下场!” “出发!” “噢!” 上百名兵丁齐声呐喊,声势浩大。 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城门,引得无数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 孙德胜和刘文远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远去的队伍,脸色都有些复杂。 他们现在只希望,天澜寨那伙人拿了钱,真的已经滚蛋了。 ...... 队伍一路前行,来到了昨日劫案发生的风口坡。 楚墨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于伯,扬了扬下巴。 “于伯。” “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与于伯的身影,一前一后,径直走入了那片幽深寂静的密林之中。 留下身后上百名兵丁和护卫,原地等待。 第一卷 第207章 西域美人,还是三个 ...... 密林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于伯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跟在楚墨身后,每一步都踏在枯叶上,却不发出半点声音。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山林特有的潮湿气息。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临时开辟出的空地上,数十道身影静立着,眼神凶悍,煞气逼人。 当他们看到楚墨的身影时,那股凶悍的煞气,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的复杂情绪。 雷虎大步从人群中走出,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匪气十足的皮甲,穿上了一套还算得体的劲装。 他走到楚墨面前三步远处,单膝跪地,那颗硕大的头颅,重重垂下。 “属下雷虎,参见少主!” 他身后,那七十多名悍匪,也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参见少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楚墨用鼻孔“嗯”了一声,将封行良那副理所当然的傲慢,演绎得活灵活现。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雷虎,径直走到空地中央,那里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 “这就是你们的收获?” 楚墨随脚踢开一个箱子。 哗啦! 耀眼的灵光瞬间迸发出来,满满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在昏暗的林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雷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回少主,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站起身,亲自上前,将一个个箱子打开。 珍稀的炼器材料,年份久远的灵草,各种镶嵌着宝石的华贵器物,甚至还有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宝。 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这几箱,是从那商队里劫来的。” 雷虎又指向另外几个稍小一些的箱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而这几箱,是那个冤大头,孝敬给咱们的买路钱。” “属下自作主张,在他们开出的价码上,又翻了一倍。他们不敢不给。” 于伯那半开半阖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向雷虎的眼神里,多了一分赞许。 是个人才。 不仅有实力,还有脑子,更懂得审时度势。 楚墨的目光,从那些财宝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空地角落里,那三道被灵索捆缚着,却依旧难掩绝色风情的身影上。 那不是元熙帝国常见的女子。 她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而又充满诱惑力的小麦色,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 其中两个,竟是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一个如墨,一个如雪,黑白分明,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站在中间的那个,则拥有一头海藻般微卷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身段,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每一寸曲线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即便被捆缚着,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带着几分野性与不屈,像一头被困住的雌豹。 “她们,也是那批货里的?”楚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兴趣。 “是!”雷虎连忙回答,“听那商队的管事说,这三个西域美人,是特意为少主您准备的‘大礼’,说是能歌善舞,跟女教员修习过房中秘术,却是处子之身。” 他顿了顿,拍着胸脯保证。 “少主放心,兄弟们虽然粗鲁,但规矩还是懂的。这三位美人,我们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完完整整地给您留着呢。”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步走到那三名女子面前,伸出手,用指尖挑起了那个长发美人的下巴。 女子灿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悲哀的怒火,死死地咬着嘴唇。 “不错。” 楚墨收回手,像是评价一件货物般,给出了两个字的评语。 他转过身,看向雷虎。 “这次,干得很好。” “按照我们说好的,三七分。这些东西,你们留下三成,剩下的,我带走。” “谢少主赏赐!” 雷虎大喜过望,再次跪谢。 三成的利润,已经是天价了。 更何况,这次他们几乎是空手套白狼,没费什么力气,就从青衣会那里敲来了一大笔财富。 跟着这位少主混,果然没错! 楚墨让护卫们上前,开始清点和搬运财物。 雷虎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少主,我们收了青衣会的钱,也答应了他们,拿钱走人,不再插手青阳城的事。”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就这么不再劫道了吧?” 楚墨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谁说要不再劫道了?” 他打了个哈欠,用一种懒洋洋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们是答应了他们,这次拿钱走人。” “可我们,没说下次不来啊。” 雷虎:“......” 楚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无机质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恶劣。 “回去休整几天,等风头过去了,继续。” “换个地方,换个目标,接着抢。” “他们不是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那我们就给他们多制造点问题。” “抢完了,就等他们的人再来送钱。” “一次生,两次熟嘛。” 雷虎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抢完了让受害者花钱消灾,消完灾等几天再抢,抢完了再让受害者花钱...... 这一刻,雷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畜生! 太畜生了! 最终,雷虎只是憋出了一句话。 “少主......高见!” 楚墨没再理会他,自顾自地翻身上马。 那三名西域女子,也被解开了束缚,“请”进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青阳城的方向返回。 马背上,楚墨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车帘晃动间,隐约能看到里面绰约的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充满玩味的弧度。 青衣会送来的礼物......总得好好验验货才行。 第一卷 第208章 败兴而归? ......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城时有多么意气风发,回来时就有多么垂头丧气。 上百名兵丁和护卫,一个个灰头土脸,士气低落。 为首的那匹神骏黑马上,楚墨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浑身散发着“本少主很不爽”的低气压。 一场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最终以“匪踪难觅”这种丢人现眼的理由,草草收场。 至少表面上,对外表现出来是这样。 城楼上,孙德胜远远看着那支败兴而归的队伍,紧绷了好几天的肥脸,终于松弛下来。 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扑空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封行良,果然扑空了! 他连忙转身,一溜小跑地朝着刘文远的宅子奔去,他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刘先生! 计划,又回到了正轨! 马背上,楚墨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城楼上那个一闪而逝的肥硕身影。 他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抹讥讽。 笑吧。 尽情地笑吧。 等下次雷虎他们再出手,他这个青阳城县丞,又可以“勃然大怒”,再次出兵“剿匪”了。 刘文远那个冤大头,只要还有钱,只要还想把他这颗“棋子”控制在手里,就得捏着鼻子,一次又一次地掏钱,让雷虎他们“拿钱走人”。 这简直是一台完美的提款机。 用青衣会的钱,来充实自己的腰包,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么来回倒腾个五六次,他手里的钱,怕是比元熙帝国一年的国库收入还要多了。 等刘文远没钱给了,他再刷政绩不迟。 反正都是赚。 ...... 听风小筑。 楚墨一脚踹开院门,将满身的“戾气”宣泄得淋漓尽致。 “都给本少主滚出去!” 一声怒吼,院子里的下人和侍女们顿时作鸟兽散。 很快,整个小院便安静下来。 只剩下楚墨,和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的于伯。 楚墨大马金刀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他脸上的暴虐与烦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 “把人带上来。” 于伯点了点头,对着院外挥了挥手。 很快,两名侯府护卫,便押着那三名西域女子,走进了院子。 她们的美,带着强烈的异域风情,在这古色古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惹眼。 楚墨端着茶杯,目光像是在审视货物,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不带半点温度。 “跪下。”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话音刚落。 那名黑短发和白短发的女子,身体一颤,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们的头深深埋下,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下跪”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 唯独站在中间的那个,拥有海藻般微卷长发和诱人身段的女子,身体僵住了。 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挣扎,屈辱,与不甘。 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两名押送的护卫,眉头一皱,手上刚要用力。 楚墨却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死死地压在女子的脊梁上。 终于。 她的心理防线,在楚墨那冰冷的注视下,寸寸崩塌。 她缓缓地,屈下了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扑通。 膝盖,终究还是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但,她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的头,依旧高昂着,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倔强地,死死地盯着地面。 像一头被迫臣服,却仍未被折断脊梁的雌豹。 “有意思。” 楚墨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 他喜欢这种带刺的。 驯服起来,才更有成就感。 他的心中,默念了一句。 【情报窥探】 淡金色的文字,只有他能看见,缓缓浮现在眼前。 【姓名:卡斯兰娜】 【身份:西域古兰王国长公主】 【修为:元婴九层】 【功法:《圣火琉璃身》(残缺)】 【体质:圣火血脉(稀有)】 【重要情报:古兰王国三年前被元熙帝国大军所灭,王室尽遭屠戮。其父王临死前,以秘法将其送出,并以血脉诅咒立誓,命其务必活下去,委曲求全,以任何方式,为古兰王国保留最后一丝血脉与复兴的希望。她背负着亡国之恨,却又被“活下去”的誓言束缚,内心充满矛盾与痛苦。】 亡国公主? 楚墨恍然。 怪不得这么傲。 原来是骨子里流着皇室的血。 一个背负着国仇家恨,却又不得不向仇人下跪的公主。 这剧本,可太有意思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对方的耳朵上。 那耳廓的轮廓,确实比寻常人要尖上几分,配上她那深邃的五官和灿金色的瞳孔,竟真有几分前世游戏里,那些高贵而又堕落的黑暗精灵女王的味道。 一个跪在自己脚下的女王。 这个念头,让楚墨的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的视线,又转向了另外两个短发女子。 【情报窥探】 这次消耗的灵石,少了许多。 【姓名:月影/星痕】 【身份:古兰王国影卫(姐妹)】 【修为:化神二层/化神三层】 【功法:《末影诀》】 【重要情报:自幼被培养,作为贴身侍女与护卫。精通各类侍奉之术与暗杀技巧,被灌输了绝对服从的理念。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无论是什么,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各类侍奉之术? 无论是......什么命令? 楚墨的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充满了无机质的、令人心悸的邪气。 他站起身,踱步到那对黑白短发姐妹面前。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我,可就要好好品鉴一下了。 今天就要出一本《西域黑皮绝美双子评鉴指南》。 第一卷 第209章 卡斯兰娜与姐妹花 “你,先下去吧。” 楚墨的目光看向卡斯兰娜,又从那名倔强地挺直着腰背的亡国公主身上挪开,随意地摆了摆手。 “找个丫鬟,带她去西边的揽月阁住下。”楚墨指着卡斯兰娜,对下人吩咐。 那语气,轻飘飘的,充满了纨绔子弟特有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对他人命运的漠视与裁决。 卡斯兰娜那双灿金色的眸子,轻轻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堂堂古兰王国的长公主,如今,竟沦落到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被如此轻慢地挥退。 可她又能如何? 父王的血脉诅咒,那“活下去”的誓言,是套在她灵魂上的枷锁。 她咬着牙,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被带离了这座让她感到窒息的庭院。 院子里,只剩下楚墨,于伯,以及那对黑白短发的双胞胎姐妹。 “你们,跟我进来。” 楚墨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主卧。 那对姐妹,月影与星痕,没有任何迟疑,迈着细碎而又整齐的步子,低眉顺眼地跟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于伯看着紧闭的房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身,如同磐石,守在了院门口,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房间内。 随着房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窥探。 楚墨脸上的那份属于“封行良”的暴虐与邪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无机质的,仿佛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他的身形与面容,在无人察觉的灵力波动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那个俊美中透着邪气的封行良,变回了属于楚墨自己的,那张沉稳而又内敛的面孔。 跪在地上的月影和星痕,身体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们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但她们被灌输的理念里,没有“疑问”,只有“服从”。 主人,就是一切。 楚墨走到床边坐下,甚至没有开口。 那对姐妹便心有灵犀般地动了。 她们取下脸上那层薄薄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面纱,露出了两张一模一样,却又因发色而显得截然不同的绝美脸庞。 月影,黑发如墨,眼神沉静。 星痕,白发如雪,眼神灵动。 她们一左一右,跪在楚墨身前,开始为他宽衣解带。 动作熟练。 从外袍,到内衬,她们的指尖轻柔而又精准,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舞蹈。 很快,楚墨便只着一身宽松的里衣,靠在了床头的软枕上。 姐妹二人,一人跪在他的身侧,将温软的身躯贴近,用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轻轻捶打着肩膀。 另一人,则跪伏在他的腿边,臻首低垂,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女的馨香。 楚墨闭着眼,享受着这份帝王般的待遇。 情报里说的没错。 这对姐妹,是完美的侍女,完美的工具。 她们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志,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取悦主人。 不错。 很不错。 但,还不够爽。 “来人。”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把情烟叫过来。” 门外,很快传来侍女恭敬的回应声。 片刻之后。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身素雅长裙的情烟,缓步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骤然收缩! 楚墨慵懒地靠在床头,而那对异域风情的双胞胎姐妹,正以一种极尽卑微的姿态,侍奉在他的左右。 那画面,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权贵阶层的腐朽与淫靡。 情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又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她,羞辱她。 “过来。” 楚墨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情烟的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但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手。 她莲步轻移,走到床边,在那名白发少女的身后,缓缓跪下。 “给本少主,按按头。” 楚墨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属于封行良的语调。 情烟沉默着,伸出那双素白的手,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这是她在“影蝶”时,学过的技巧之一。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楚墨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情烟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身前。 “是时候了......一起来吧。” 他看着情烟那张瞬间变得有些煞白的脸,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让本少主看看,是花魁的技术好,还是这西域美人,更胜一筹。” 他早就想尝试黑白配,叠叠乐了。 鹿婉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脸上,挂着无机质的,让她不寒而栗的笑容。 她知道,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与仇恨。 但这份悲哀,不仅仅是为自己。 更是为了身旁这对,连悲哀为何物都不知道的姐妹。 她们,是真正的可怜人。 被剥夺了思想,被抹去了自我,如同最精美的提线木偶,任由主人摆布。 而她鹿婉情,绝不要成为这样的木偶! ...... 不知过了多久。 当鹿婉情从昏沉中惊醒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那对双胞胎姐妹,已经不见了踪影。 唯独被单上留有两道落红。 而她,则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孤零零地躺在凌乱的床榻上,浑身酸痛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女端着水盆和药膏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鹿婉情一眼,熟练地帮她清理着身体,动作机械而又麻木。 仿佛这种事,她已经做过无数次。 清理完毕,侍女又拿出药膏,仔细地为她涂抹在那些青紫的伤痕上。 冰凉的触感,让鹿婉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侍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在这个地方,女人的尊严,比草芥还要廉价。 “情烟姑娘,您好好休息。” 侍女收拾好东西,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鹿婉情一个人。 她缓缓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躯,靠在床头,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轮冰冷的弯月。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地承受,被动地等待,永远等不来复仇的那一天。 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掌握主动权!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在她死寂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如今青阳城的情况已经摸清。 皇女大人...... 或许...... 是时候,联络她,汇报近况了。 此时的鹿婉情还不知道,她接下来的这一举措,将会把大皇女,拉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棋局中,落得万般侮辱的结局。 第一卷 第210章 情烟与大皇女 夜,深了。 听风小筑,鹿婉情的卧房内,一片死寂。 她端坐在铜镜前,镜中映出的那张脸,素净美艳。 那双曾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枚古朴的血色玉佩自她袖中滑出,悬浮于半空,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随着她将血滴入其中。 光芒扭曲,玉佩在镜面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头戴发冠,身着青衫,分明是男子的打扮,但那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轮廓,却难掩其绝世风华。 “婉情。” 镜中人影开口,声音清越。 “见过殿下。” 鹿婉情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将这几日在青阳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缓缓道来。 从封行良的到来,到剿匪的闹剧,再到那三个被金屋藏娇的西域美人。 她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只是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陈述着事实。 “......他如今,好似彻底沉沦于酒色,不问政事。” “婉情担心,长此以往,这颗棋子,便会彻底废掉。届时,再想接近封家核心,难如登天。” 镜中的大皇女元璇凝,静静地听着。 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鹿婉情说完,她才淡淡开口。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一头被拔了牙的猛虎,自然会失去锐气。但若是给它重新装上獠牙,让它再次尝到血的滋味呢?” 鹿婉情猛地抬头。 元璇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想建功立业,却苦无门路。” “既然如此,本宫,就亲自给他送一份天大的功劳上去。” “婉情,你只需忍耐。” “很快,青阳城这潭死水,就要彻底沸腾起来了。” 话音落下,镜面上的光芒,骤然消散。 鹿婉情看着恢复如常的铜镜,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缓缓攥紧了拳头。 封家...... 你们的末日,就从这座小小的青阳城,开始吧! ...... 帝都,某处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元璇凝放下手中的玉佩,那张俊美的脸上,恢复了属于女子的清冷与威严。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殿下。”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困惑。 “属下不明白。那封行良不过是个废物草包,更是覆灭鹿家的元凶之一,且还......得罪了您。您为何不借此机会,将他彻底按死,反而愿意帮他?” “杀一个废物,有何意义?” 元璇凝转过身,一双凤眸里,闪烁着深渊般的算计。 “一个死了的封行良,对本宫,对我,都没有任何价值。” “可一个立下大功,重新被封家召回帝都的封行良,却能成为我们插进封家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成大事者,需忍常人所不能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点小小的屈辱,若能换来整个镇北侯府的覆灭,甚至换来帝位,又算得了什么?” 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况且,我曾有愧于婉情。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补偿。” “等她彻底在封家站稳脚跟,等镇北侯府这座大厦,从内部开始腐朽崩塌时......” “我想杀一个封行良,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黑衣人看着眼前这位殿下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心中却涌起滔天巨浪!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能谋万世所不能谋! 如此心性,如此手段! 这位殿下,或许,真的能以女子之身,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黑衣人不再多言,单膝跪地,那颗头颅,深深地埋了下去。 “殿下深谋远虑,属下......心服口服!” 元璇凝没再说话。 根据情烟所汇报的青阳城的情况。 青阳城.和封行良.....似乎都有些不简单。 或许有什么阴谋在酝酿。 她要探探这青阳城的虚实。 ...... 一连数日。 青阳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那位封二少主,在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剿匪”后,似乎彻底没了心气儿。 他整日待在听风小筑。 据说,每晚至少都要两个美人陪寝,白日里更是荒唐不堪,院中时常传出靡靡之音。 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人。 孙德胜和刘文远对此,乐见其成。 民宅书房内。 两人对坐品茗,神态悠闲,心情舒畅。 “先生,那头猛虎的獠牙,已经被我们彻底敲碎了。” 孙德胜脸上那肥肉一颤一颤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让他彻底沦为我们手中的看门犬了!” 刘文远端起茶杯,嘴角噙着智珠在握的淡笑。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正欲开口。 突然!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像是见了鬼。 “大......大人!刘先生!不......不好了!” 孙德胜眉头一皱,正要发作。 “又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衙役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城......城南大道前来补充库存的商会......又......又被劫了!” 嗡! 孙德胜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又干又涩。 那衙役带着哭腔,喊道: “全没了!一夜之间,数十万上品、极品灵石都被抢走!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死寂。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孙德胜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而一旁。 一直云淡风轻的刘文远,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骇人的风暴! 第一卷 第211章 换个名头继续作案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青阳城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匪寇,要么被我清剿干净,要么早就被我用钱喂饱,成了我养的狗!” “这片地界,比帝都的御花园还要干净!” “你告诉我,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那衙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手法很像......很像天澜寨那伙人!” 天澜寨! 这三个字,让刘文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们难道出尔反尔!? “先生......”孙德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六神无主地看着刘文远,“他们......他们怎么敢......” “去!” 刘文远一把将那衙役推开,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派刘福去!再去风口坡!” “我倒要问问,那个返虚期的当家,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 风口坡。 当刘福再次站在这里时,他的双腿肚子都在打转。 “沙沙......” 密林中,那群凶神恶煞的身影,再次鱼贯而出,将他团团围住。 雷虎扛着那把标志性的鬼头大刀,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斜着眼看刘福。 “呦,这不是送财童子吗?怎么,又来给我们送钱了?” 他身后的匪寇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刘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鼓足了勇气,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天澜寨好大的胆子!收了我们先生的钱,竟然还敢出尔反尔!你们还有没有道义!讲不讲规矩!” “规矩?” 雷虎把鬼头大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闷响。 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刘福。 “我们当然讲规矩。” 他掰着粗壮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算着。 “上次,你们给钱,是让我们对付不了那位封二公子,让他扑个空,对吧?” “我们照做了啊。他不是灰溜溜地回去了吗?” “我们天澜寨,是专业的。” 雷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比恶鬼还吓人。 “一码归一码。上次的钱,保的是上次的平安。这次,是另外的价钱。” “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一个按次收费,童叟无欺!” “你......你们!” 刘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雷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耻! 太他妈无耻了! 这哪里是山贼,这分明是一群披着土匪皮的奸商! ...... 民宅书房内。 听完刘福带着哭腔的汇报,刘文远气得浑身发抖。 “砰!” 他一脚踹在身前的书架上! 那结实的紫檀木书架,轰然倒塌,珍贵的书籍古玩散落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文远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自认为掌控一切的棋局,此刻,被一群不入流的山贼,搅得天翻地覆! 再给钱? 这么下去,他青衣会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么个填法! 这天澜寨,就是个无底洞! 孙德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文远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不能再被这群山贼牵着鼻子走了。 既然堵不住,那就......疏通。 干脆不拦了,让封行良那个蠢货,去刷这份功劳。 短时间内封行良虽然获得了政绩。 但往长期看,一次剿匪成功,他必然会志得意满,目中无人。 可青阳城,除了这伙突然冒出来的天澜寨,哪里还有匪患给他剿? 到时候,他立下大功之后,却再无寸进,只能沉溺于酒色,那种强烈的落差,只会让他更容易被腐蚀! 刘文远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智珠在握的,属于阴谋家的冷酷笑意。 他走到一张尚未被毁坏的书案前,铺开纸笔。 “孙大人,磨墨。” ...... 听风小筑。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卧房内,楚墨正慵懒地靠在床头。 月影和星痕,那对发色黑白分明的双胞胎姐妹,正一左一右地跪在他的腿边,用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轻轻捶捏着双腿。 而情烟,鹿婉情,这位昔日的花魁,此刻正跪坐在他的身前。 她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剥去果皮,用那樱桃小口含住,然后微微仰头,凑到楚墨嘴边。 楚墨张开嘴,将那带着温润与香甜的果肉,一并吞下。 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情烟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卑顺的眸子,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女恭敬的通报声。 “少主,城南有个叫刘先生的人,派人送来一封信。” 楚墨松开手,懒洋洋地摆了摆。 “拿进来。” 侍女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快步走进,又快步退下。 楚墨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字,写得龙飞凤舞,颇有风骨。 内容也很简单。 刘文远先是痛斥了一番天澜寨的无耻行径,表达了自己作为青阳城商会会长,对匪患的深恶痛绝。 然后,他“无意”间探得,天澜寨的老巢,就在城外五十里的黑风山。 信的末尾,他预祝封二少主,此去旗开得胜,马到功成,为青阳城除去一大害。 楚墨看完,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呵呵......”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啪!” 楚墨随手拍了拍情烟和双胞胎姐妹的翘臀。 “起来,给本少主更衣。” 三女身体一颤,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为他穿戴起那身嚣张的劲装。 很快,一身戎装的楚墨,走出了卧房。 他站在院中,对着闻声赶来的于伯,高声下令。 “于伯!召集所有人手!” “本少主这次,要亲自带队!” 是时候让雷虎他们,给天澜寨换个名头,继续工作了。 ...... 半日后。 楚墨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再次“剿匪”归来。 这一次,他没有扑空。 队伍的最前方,几名护卫高高挑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 整个青阳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夹道欢呼,高喊着“封县丞威武!” 城中一处酒楼的雅间内。 刘文远和孙德胜,临窗而坐,看着楼下那副热闹的景象,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 那几颗头颅,并不属于那伙七十余个山贼中的任何一人。 反而与先前被劫的商队之人有几分相像,只是血污和于伯那合道期的威压力场使周围人看不真切。 ...... 三天后。 刘文远正在书房中,悠闲地品着新茶,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突然! “砰!” 书房的门,第三次,被同一个衙役,用同一种连滚带爬的姿势,给撞开了! 刘文远眼皮一跳,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衙役看着刘文远,脸上的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像是见了鬼。 “大......大人......刘......刘先生......” 他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又......又被劫了!” 刘文远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天澜寨已灭!哪来的劫匪!” “不......不是天澜寨......” 衙役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让他怀疑人生的名字。 “听......听逃回来的伙计说......” “那伙劫匪,自称......” “流风寨!” 第一卷 第212章 用改名卡了 流风寨? 听都没听过。 商队有一群化神巅峰的修士护送,除非遇上返虚期,否则不可能被劫成功。 这边境地方,哪来的那么多返虚期? 正当刘文远疑心大起的时候。 衙役继续道: “听......听逃回来的伙计说,那伙劫匪,个个凶悍无比,为首的那个壮汉,还是扛着一把鬼头大刀......” 还是那把鬼头大刀!与刘福先前的描述一致! 不是天澜寨,而是换成了流风寨! 他们他妈的......换了个马甲又来上班了?! 刘文远只觉得喉头一甜,差点一口逆血喷出来。 欺人太甚! “先生?”孙德胜担忧唤了一声。 “可恶!” 刘文远双目赤红,那份经营多年的儒雅随和,此刻被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聪明到了极点。 第一次,天澜寨劫了他送给封行良的货。 第二次,天澜寨又劫了他的货,他借刀杀人,让封行良去剿匪。 第三次,封行良凯旋归来,天澜寨“人头落地”,结果换皮不换骨的“流风寨”,又他妈劫了他的货! 这三件事串联起来,一个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的真相,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什么山贼! 什么悍匪! 从头到尾,就是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侯府二世祖,封行良,在背后搞鬼! 那些山贼,根本就是他养的狗! 他刘文远,自诩为青阳城的棋手,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 结果,他才是那个最可笑的棋子! 他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还主动给人家送钱送人头的......超级冤大头! “封!行!良!” 刘文远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那声音里蕴含的恨意与杀机,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瑟瑟发抖的孙德胜。 “去!派人去查!” “我要知道,封行良带回来的那几颗人头,到底是谁的!” 一个时辰后。 刘文远的心腹刘福,脸色惨白地跪在书房中央。 “先生......查......查清楚了......” “那几颗人头,经过辨认......是......是咱们商会之前失踪的几个伙计......” 刘文远踉跄着后退两步。 杀人灭口。 用自己人的头,来领自己的功。 好狠! 好毒! 这个封行良,根本不是什么被酒色掏空的废物,他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一头毫无人性,为了功劳和钱财,可以不择手段的疯狗! 刘文远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他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可以被欲望腐蚀的棋子。 可现在他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底线,没有良知! 你用糖衣炮弹去腐蚀一个本就烂到了骨子里的人,那不叫腐蚀,那叫投喂! 跟这种人玩狠毒的计谋? 他怕是比自己更擅长! 怎么办? 撕破脸?去告发他? 别开玩笑了。 对方是镇北侯府的二少主,身边还跟着一个合道期的老怪物。 自己呢?一个见不得光的“青衣会”头目。 拿什么去斗?用自己这条命吗? 刘文远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 怒火,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却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地,重新站了起来。 那张扭曲的脸,也一点点地恢复了平静,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之下,再无半分暖意,只剩下深渊般的冰冷与算计。 “孙大人。”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先生......?”孙德胜见他这般变化,忽然有些克制不住的战战兢兢。 “备一份厚礼。” 刘文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轻声说道。 “不,是重礼。” “送到听风小筑去,就说,祝贺封县丞剿匪大捷,为我青阳城除去一大害。” 孙德胜愣住了:“先生,这......我们还给他送礼?” 刘文远转过头,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送。” “当然要送。” “不但要送,以后,我们商会的买卖,每个月,都要分一成的利给封县丞。” “就当是......我们孝敬他的。” 他现在,就是一台被架起来的提款机。 想让自己的生意继续做下去,想保住自己在青阳城苦心经营的一切,他就必须给这头疯狗喂食。 把他喂饱了,他才不会乱咬人。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刘文远在心中,立下了最恶毒的誓言。 封行良!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弱点,你的命门! 到那时,今日你让我承受的所有屈辱,我都会让你用命,千百倍地偿还回来! ...... 翌日,听风小筑。 楚墨伸了个懒腰,从铺着雪白狐裘的大床上坐起。 昨夜的疯狂,让房间里依旧弥漫着一股香艳旖旎的气息。 情烟和那对双胞胎姐妹早已退下。 此刻,卧房的另一侧,一张铺着软垫的矮榻上,一道绝美的身影正趴在那里。 正是一早来串门玩的南宫初曦。 她一头柔顺的雪白长发如瀑般铺散开来,精致如画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桌案上的一大盘......酱肘子。 那是楚墨特意让下人给她准备的早点。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拿起一个,毫不顾忌形象地啃了一口,腮帮子顿时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可爱得紧。 楚墨看得好笑,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了过去。 他要让南宫初曦。 一点都不耽误。 第一卷 第213章 刘文远拜访 这呆头龙师尊......真是个宝藏。 他不再多言,俯下身,将脸埋在那如瀑的雪白长发之间,深深嗅了一口她鬓间的清香。 南宫初曦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 那条雪白的龙尾,不安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随后,房间里便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响起的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 楚墨心满意足地直起身。 他再低头看去时,南宫初曦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矮榻上,精致的小脸埋在柔软的被单里,一动不动,活像耗尽了电量。 她身前那盘酱肘子,还剩下大半,却是一点吃东西的余裕都没有了。 楚墨轻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灵力。 金丹五层! 来到上界不过短短时日,借助着这里远超下界的浓郁灵气,再加上从刘文远那个冤大头身上薅来的海量修炼物资,他的修为,简直是一日千里! 这种进境速度,要是传出去,足以让任何一个所谓的修仙天才羞愧到自绝经脉。 当然,消耗也是恐怖的。 他修炼《鸿蒙御天诀》,所需要的资源本就是个无底洞。 如今这短短时间里消耗的灵石和天材地宝,都快赶上一个化神期修士进境所需要的修炼资源了。 也亏得有刘文远这个“提款机”,不然光靠被逐出封家的他自己,那点资金恐怕都撑不到他晋阶化神。 至于如何向于伯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修炼速度...... 楚墨压根就没费心。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将一切,都归功于那裹着一层神秘面纱的“皇朝气运之物”。 而于伯,对此深信不疑。 在他看来,自家少主被皇朝气运之物选中,乃是天命所归,身负皇朝气运,修炼速度快一点,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反而更加打消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一切,都在楚墨的完美掌控之中。 “化神期......” 楚墨的眼中,闪动着期待。 只要等他突破到化神期,便能解锁《鸿蒙御天诀》的第三重御天法。 届时,他的底蕴将会变得更加变态。 更重要的是,在元熙帝国这片被皇朝气运压制的地界,所有修士的神通都会大打折扣。 而他,身负皇朝气运之物,一旦到了化神期,将是唯一一个不受限制的存在! 到那时,在这皇朝之内,他便是无敌的! 管你什么合道期,什么大乘期,在他面前,都不是一合之敌! 就在楚墨畅想未来的时候。 “叩叩。” 门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报声。 “少主,府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青阳城商会的刘文远先生。” 来了。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这只被他薅秃了毛的肥羊,察觉到事情真相之后,肯定会坐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矮榻上还在趴菜的南宫初曦。 南宫初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从被单里抬起小脸,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水汪汪的,带着几分迷离,却也有着认真。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桌案上剩下的半盘酱肘子和一碟精致的糕点。 意思是,按照约定,给你留了一半。 楚墨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味道香甜软糯。 “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他摸了摸南宫初曦的脑袋,让后者蹭了蹭,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房。 ...... 听风小筑,待客的大厅。 楚墨换上了一身华贵的锦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刚一落座,刘文远便带着满脸和煦的笑容,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在下青阳城商会会长刘文远,参见封二公子!” 刘文远一躬到底,姿态放得极低,那张儒雅的脸上,堆满了亲近与和善。 “听闻公子神威,前日竟将来犯的‘流风寨’贼寇尽数剿灭,真是为我青阳城除去了一大害啊!” “在下代表青阳城所有商户,特来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楚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鼻孔“嗯”了一声,将封行良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文远也不在意,直起身子,对着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 “这是在下和城中商户们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下人将箱子打开。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满满一箱子,全是极品的灵石、珍稀的珠宝、还有几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哦?” 楚墨这才有了点反应,他瞥了一眼那箱财宝,又看向刘文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倒是会做人。” “公子说笑了,能为公子分忧,是在下的荣幸。” 刘文远陪着笑,亲自为楚墨斟上了一杯美酒。 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刘文远将一个下属的谄媚,一个“自己人”的亲近,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断地给楚墨拍着马屁,从他的家世背景,夸到他的英明神武,仿佛楚墨就是天神下凡,无所不能。 楚墨一边享受着他的吹捧,心中一边冷眼旁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文远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终于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公子,其实在下今日前来,除了道谢之外,还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想要与公子商议。” “好事?”楚墨挑了挑眉,晃着手中的酒杯,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刘文远脸上的笑容愈发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苦涩。 “公子明鉴,您虽已剿灭两拨匪患,但青阳城地处边陲,道路崎岖,总有些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这商路一日不太平,我等商户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在下斗胆,想恳请公子,庇护我青阳城商路。” “当然,我等绝不会让公子白白辛苦。在下愿代表城中所有商会,每月凑足十万上品灵石,作为军备之资,孝敬公子,只求公子能保我等商路通畅,让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做些买卖。” 他说完,便满眼期待地看着楚墨,那眼神,真挚得能滴出水来。 楚墨看着他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这老狐狸,终于还是忍不住,要主动上交保护费了。 十万上品灵石一个月? 楚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放下酒杯,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大厅中回响。 刘文远正有些不明所以。 大厅侧门,两道绝美的身影,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一黑一白,双生的绝色。 正是月影与星痕。 刘文远的瞳孔,在看到她们的那一刻,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这就是他当初费尽心机,准备送给封行良的“大礼”! 如今,她们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还要再送给封行良额外的东西,还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 在刘文远那憋屈的注视下。 姐妹二人走到楚墨身旁,没有任何言语,一左一右,熟练地跪下。 黑发的月影,伸出纤纤玉手,开始为楚墨揉捏着肩膀,力道恰到好处。 白发的星痕,则拿起桌上的玉箸,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无比自然地送到了楚墨的嘴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属于权贵阶层的腐朽美感。 楚墨张开嘴,吃下糕点,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甚至没有看刘文远一眼,只是对着身旁的星痕,用一种评价货物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技术不错,就是人呆了点,没什么情趣。” “刘先生......” 楚墨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那眼神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继续说。” 刘文远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死死地低着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在下......在下说,愿......愿意出钱,恳请公子......庇护商路......” “哦,庇护商路啊。” 楚墨拖长了语调,伸出手,捏住月影光滑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区区十万灵石,就想让本少主给你当保镖?” “你这买卖......算得可不怎么精明啊。” 整个人将纨绔和倨傲诠释到了极点。 第一卷 第214章 大皇女的怀疑 刘文远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在这一刻,已经快要被自己活生生咬碎了。 血液的铁锈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死死地低着头,那张儒雅的脸,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微微抽搐。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他刘文远,青衣会的智囊,自诩为布局天下的棋手,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刘文远猛地抬头,那张脸上,已经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诚惶诚恐,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卑微笑容。 “是在下糊涂!是在下短视了!公子神威盖世,十万灵石,确实......确实是侮辱了公子!”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最原始的,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丑陋。 “公子,您听我说!” 刘文远膝行两步,凑到楚墨的脚边,那姿态,比一条狗还要谦卑。 “只要公子您能点头,庇护我青阳城商路。从今往后,我青阳城所有商会,每月所得的利润,分一成给您!” “不!两成!不......三成!” 他咬着牙,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每月三成的纯利!全部孝敬给公子您!只求公子,能让我们这些小商人,有一口安稳饭吃!” 三成! 这已经不是割肉了,这是在剜心! 青阳城作为边陲重镇,商路往来带来的利润何其恐怖?两成的纯利,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都眼红到发狂的天文数字! 楚墨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白发少女星痕的脸蛋上,轻轻拍了拍。 “听见没?” “他说,要给本少主三成的利。” 星痕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顺从地低下头,拿起一颗剥好的灵果,再次送到了楚墨的嘴边。 楚墨慢条斯理地吃下。 然后,他才像是刚想起来刘文远还跪在地上,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行吧。”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少主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 “以后,这青阳城的地界,就是我封行良罩着的。谁敢动你们的货,就是动本少主的钱袋子。” “滚吧。” “每月初一,准时把钱送到听风小筑。少一个子儿,本少主就亲自去你的商会,跟你好好聊聊。” 刘文远如蒙大赦。 那股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屈辱与冰寒。 “是!是!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楚墨一躬再躬,然后,才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退出了大厅。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那张谄媚的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的怨毒与杀机。 ...... 刘文远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楚墨脸上的那份属于封行良的嚣张与懒散,也渐渐收敛。 他挥了挥手,示意月影和星痕退下。 整个大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弧度。 三成利? 这刘文远,倒也真是下了血本。 不过,这还不够。 楚墨要的,从来都不只是钱。 他要的,是把刘文远这颗棋子,牢牢地钉在青阳城这块棋盘上。 让他跑不掉,也死不了。 让他成为自己未来棋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大皇女元璇凝,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周梦萱...... 你们,也快入局了吧? 楚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 帝都。 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宅院内。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单膝跪在密室的中央。 在她们面前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大皇女元璇凝那张俊美中透着威严的脸。 “殿下,青阳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些。” 其中一名黑衣人,用沙哑的声音,将探查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从天澜寨的出现,到封行良的“剿匪失败”。 再到流风寨的崛起,封行良的“大获全胜”。 最后,是商会会长刘文远,亲自登门,送上重礼,请求庇护。 整个过程,听起来就像一出排练好的戏。 元璇凝静静地听着。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殿下,属下还有一个发现。” 另一名代号“蝶七”的影卫,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我们的人,暗中调查了封行良剿灭‘流风寨’后,带回来的那几颗人头......” “根据线报,那几颗人头,并非什么山贼,而是刘文远商会里,早就失踪了的伙计。” 嗡! 元璇凝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如此......用商会伙计的头,来冒领剿匪的功劳? 然后,再心安理得地,去收这个商会的保护费? 这...... 这已经不是心狠手辣了。 这是毫无底线!是丧心病狂! 元璇凝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疯狂地在她心底滋生,让她遍体生寒。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在百花楼,那个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她束胸法衣时的场景。 想起了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与玩味的眼睛。 想起了自己此生最大的耻辱!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色欲熏心的废物,在酒精和欲望的驱使下,犯下的蠢事。 可现在看来...... 封行良根本就不是废物! 或许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怀疑了自己的身份,在试探自己呢? 元璇凝的指尖,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封行良......” 元璇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双总是藏着深渊般算计的凤眸里,第一次,燃烧起混杂着惊怒、屈辱与......一丝恐惧的火焰。 不行。 必须确认这件事情,必须确认封行良......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 元璇凝还不知道......从此刻开始,她已经入局。 第一卷 第215章 周梦萱的决定 ...... 帝都,镇北侯府。 这座矗立在皇城东侧,占地百亩的府邸,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无声地昭示着它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书房内,檀香袅袅。 封乾,这位帝国的镇北侯,正背对着门口,临摹着一副山河社稷图。 他笔走龙蛇,每一笔落下,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气。 一名亲卫单膝跪在门外,头颅低垂,声音沉稳地汇报。 “侯爷,青阳城传来消息。二公子带队剿灭了盘踞在城外的天澜寨,以及新冒头的流风寨,斩匪首七十余级,为当地除去一大害。青阳城县丞孙德胜已将功绩上报兵部。” 封乾的笔,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剿灭了一群山贼,是功,却算不上什么大功。”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大哥行天,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北境战场上,亲手斩下过敌国三位万夫长的头颅了。” “不过以他的资质和心性,能做到这般却已是不错。” “或许把他丢到下面去磨砺,确是一件好事。” “你且下去吧。” “是。”亲卫不敢多言,领命退下。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关上。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来人身着一袭火红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容颜绝美,一双上挑的凤眼自带三分凌厉,正是封行良的大姐,封紫缨。 “父亲。” 封紫缨拱手: “行良他总算做了件正事......这是个好机会,您看,我们是否借此运作一番,让他升迁,早些回到帝都?” 封乾终于停下了笔,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落在了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女儿身上。 “升迁?调回帝都?” “调回来做什么?继续在百花楼里跟那些皇子争风吃醋,把我们镇北侯府的脸都丢尽吗?”封乾冷哼。 “父亲!” 封紫缨的眼眶有些泛红。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再不成器,也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那张绝美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凌厉。 “您不管,我管。” “这份功绩,我绝不会让它蒙尘。我现在就去兵部,找王尚书。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封家的男儿,没有一个是孬种!” 说完,她不再看封乾一眼,转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书房。 看着女儿那倔强的背影,封乾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 与主院的肃杀不同。 侯府东侧的揽月轩,却是一片雍容华贵,暖香袭人。 周梦萱,这位镇北侯府实际上的女主人,正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任由两名美貌的侍女为她捶捏着香肩。 她听着心腹嬷嬷的汇报,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哦?那个小废物,居然还懂得剿匪了?” 她的语调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端起手边的燕窝粥,用白玉汤匙轻轻搅动着,红唇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本以为把他扔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会烂死、醉死,没想到,居然还让他玩出花来了。” 心腹嬷嬷低声道:“夫人,老奴听说,大小姐已经去兵部为二公子运作了。看样子,是想把这份功劳坐实,好让他有升迁的机会。” “啪。” 白玉汤匙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 周梦萱坐直了身体。 那张保养得宜,如同双十年华少女般娇媚的脸上,笑容已经彻底消失。 “升迁?”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本以为,封行良,已经被她彻底废掉了。 可现在,这颗废棋,居然有了一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让她很不爽。 非常不爽。 一个念头,忽然在她脑中闪过。 难道...... 那个废物,之前都是在演戏? 他故意藏拙,故意表现得愚蠢、暴虐,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然后跑到外地,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图谋东山再起? 这个想法让她心头一跳。 但很快,她就自己掐灭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演戏? 就凭他? 周梦萱的脑海里,浮现出封行良过去在帝都的种种蠢行。 为了一个女人,跟便装的皇子当街斗殴,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在侯爷的寿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丑态百出。 被自己三言两语就挑拨得暴跳如雷,像个小丑一样在众人面前发疯。 那深入骨髓的愚蠢与偏执,是演不出来的。 如果那都是演的,那整个元熙帝国,都欠他一个戏帝的宝座。 “呵。” 周梦萱的红唇,重新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是一条被逼急了的野狗,走了狗屎运,咬死了两只兔子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猛虎了?” 虽然这么想,但周梦萱眼中的杀机,却愈发浓郁。 她可以容忍一条听话的狗。 但绝不能容忍一条,有可能会反咬主人一口的疯狗。 尤其是在她宝贝儿子行天,还没有被册封为世子的关键时期。 任何一点小小的变数,她都要亲手掐死在萌芽状态。 “对了。” 周梦萱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看向心腹嬷嬷,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之前让你送去青阳城的那朵小花......叫什么来着?” “回夫人,叫情烟,本名鹿婉情。” “鹿婉情......”周梦萱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算算日子,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她还活着吗?” “活着。前几日还有消息传回,说她已经被二公子收为贴身侍女,日夜不离。” “哦?日夜不离?” 周梦萱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我们这位二公子,还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既然她这么有本事,能在那小废物身边活下来,也该是时候,兑现本夫人当初的诺言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艳的牡丹。 “派人去一趟青阳城。”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告诉鹿婉情,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人了。” “让她给本夫人,好好地盯着我们那位‘长本事’了的二公子。” “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甚至,他晚上睡在哪张床上,本夫人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周梦萱转过头,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再告诉她,只要她做得好,等我儿行天登上世子之位......” “我不但会保她一世荣华,还会帮她,把覆灭鹿家的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她现在侍奉的那位主子。” 心腹嬷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连忙跪了下去。 “老奴......遵命!” 周梦萱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窗外那朵牡丹娇艳的花瓣。 第一卷 第216章 目的 ...... 听风小筑,主卧。 楚墨处理完刘文远的事,心情颇为舒畅。 他躺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大床上,闭目养神,脑中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青阳城的钱袋子已经捏在手里,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金丹五层。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现在,是时候处理一下后院里,那几朵带刺的花了。 情烟。 她是两方势力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是一个情报与资源的交汇点。 得给她一点危机感。 让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取代。 只有在恐慌和嫉妒中,女人才会为了固宠,漏出破绽。 而他则可以趁此机会,反过来侵蚀大皇女和周梦萱倾注在她身上的资源和人力。 楚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倔强而又美艳绝伦的异域脸庞。 西域古兰王国的长公主......卡斯兰娜。 这颗棋子,他晾了这么多天,也该是时候,拿出来用一用了。 甜点,总是要留到最后品尝,才最有味道。 ...... 揽月阁。 这是听风小筑西侧一处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虽然没有那么大气,却比楚墨自己住的主院还要雅致几分。 卡斯兰娜就被安置在这里。 这些天,她没有被虐待,也没有被骚扰。 锦衣玉食,仆从环伺。 可这种宛如被圈养在牢笼里的生活,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等待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落下。 她知道,那个恶魔,迟早会来。 院中,卡斯兰娜手持一根下人劈柴用的木棍,正一遍遍演练着一套古老的王室剑法。 她的动作,兼具了力量与柔美,汗水浸湿了她身上那件朴素的衣衫,紧紧贴着她那充满爆发力的诱人曲线。 她将所有的屈辱与仇恨,都灌注在了这剑法之中。 突然,她的动作一顿。 那双灿金色的眸子,猛地转向院门口。 楚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带任何下人,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随意的常服,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初见时的暴虐,也没有淫邪。 卡斯兰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了。 她身体紧绷,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一切的羞辱。 然而,楚墨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走进了屋子。 那感觉,就好像她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卡斯兰娜的身体僵住了。 这算什么? 无视? 她犹豫片刻,咬着牙,跟了进去。 只见楚墨自顾自地在屋内的紫檀木圆桌旁坐下,打量了一下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 “还算干净。” 他像是对这里的陈设很满意,竟真的动手,开始摆弄起那套茶具。 温杯,洗茶,冲泡......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他“纨绔”身份格格不入的优雅与从容。 很快,一股清幽的茶香,便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卡斯兰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完全搞不懂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站着做什么?” 楚墨抬起眼,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推到了桌子对面。 “过来,坐。”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卡斯兰娜一步步走了过去,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用那双金色眸子,犹豫不定地盯着他。 “你......公子到底......想做什么?” 楚墨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才重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谈笔生意。” “生意?”卡斯兰娜愣住了。 “没错。”楚墨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她。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轰! 卡斯兰娜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复国!想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可这些话,她能说吗?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明白。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像对待一件物品一样,肆意地占有她,玩弄她。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问她这个问题? “公子问这个,有什么目的?”她警惕地反问。 “目的?” 楚墨笑了。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玩味,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卡斯兰娜。 “本少主的目的,很简单。” “活下去,然后......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没有用那副属于“封行良”的嚣张语调,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与这偏僻小城格格不入的野心。 卡斯兰娜那双灿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我不太明白公子的意思。” “不明白?”楚墨端起茶杯,给自己又续上了一杯,那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本少主跟你交个底。” “我封行良,元熙帝国镇北侯府的二少主。听起来很威风,对吧?” “可实际上呢?” “在本少主那个侯府里,本少主就是个多余的人。本少主那个大哥,封行天,天纵奇才,是内定的世子,是侯府未来的希望。而他的母亲,周梦萱,如今更是执掌着侯府的中馈,权势滔天。” “而本少主呢?一个死了娘的便宜儿子,一个天赋平平,处处被大哥光环压制的废物。” “本少主被发配到青阳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或许正合了那个周姓老妖婆的意。” “她巴不得本少主在这里醉生梦死,烂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然后彻底断了跟他们争抢的念头。” 楚墨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这番话落入卡斯兰娜的耳中,却让她心头剧震。 她想起了自己的国家,想起了那些同样觊觎王位的兄弟姐妹,想起了宫廷里那些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原来,这个看似暴虐的男人,也有着这样的处境。 一种荒谬的,同病相怜的感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楚墨将她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鱼儿,开始对鱼饵感兴趣了。 他将对面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倒掉,重新为她沏上了一杯,茶香四溢。 “喝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喝茶。 然后,他自己先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还将杯底亮给她看。 这个动作,充满了坦诚。 卡斯兰娜看着他,又看了看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她想起楚墨那坦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淫邪,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一卷 第217章 诱惑 最终,她还是端起了茶杯。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学着楚墨的样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好。”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比本少主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他身体再次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被发配到这里,对本少主来说,是危机,但也是机会。” “在帝都,本少主处处受制,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可在这里,天高皇帝远。” “本少主可以......积蓄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意有所指。 “但你也看到了,这座听风小筑,看似是本少主的地盘,可府内府外,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本少主那个好后妈的,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势力。” “本少主身边真正能用,能信的人,除了于伯,一个都没有。” “而于伯,他忠于的是也镇北侯府,也是封家,不单单是我封行良。” 楚墨的话,让卡斯兰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果然,楚墨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 “本少主查了你的底细。” “古兰王国的长公主,国破家亡,被当成货物一样贩卖。你的背景,很干净。” “还有那对双胞胎姐妹,月影和星痕,她们是被从小培养的死士,脑子里除了服从,什么都没有,同样很干净。” “你们,跟帝都的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牵扯。” 卡斯兰娜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急促。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把她晾在这里这么多天,为什么又要突然跟她说这些。 他想把她,还有那对双胞胎,发展成他自己的班底! 这个发现,让卡斯兰娜的大脑一片混乱。 怪不得,他一开口,就问她想要什么。 这是在谈条件! 可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复国!她想要让古兰王国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故土之上!她想要让那些覆灭了她家园的仇敌,血债血偿! 这个愿望,太大,太遥远,太不切实际。 她能说吗? 她敢说吗? 卡斯兰娜死死地咬着嘴唇,灿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 楚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是时候,画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天大的饼了。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 “复国,对吗?” 轰! 这四个字,让卡斯兰娜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别这么看着本少主。”楚墨的笑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一个亡国的公主,除了复国,还能有什么更大的念想?” “本少主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别说是本少主,就算是整个镇北侯府,也不可能轻易地帮你复国。” “但是......”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天下,并不会一直这么太平?” “元熙帝国的皇帝,如今年事已高,龙体欠安,估计也就这十几年的光景了。” “他一驾崩,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几位皇子为了那张龙椅,必然会斗个你死我活,届时,整个元熙帝国,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乱世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市井之民,亦可拜将封侯。而本少主,也可以借此机会,实现一次天大的跃迁!” 楚墨站起身,走到卡斯兰娜的身旁,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到那时,别说帮你复国,就算是本少主亲自出手,扶你坐上一个边陲小国的女王之位,成为新古兰的女王,也不是什么难事。” “卡斯兰娜,告诉本少主。” “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魔力,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在卡斯兰娜的心上。 女王! 她将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女王! 而不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屈辱中苟延残喘的亡国公主!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她无法呼吸,大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提醒她。 这只是一个空口的许诺!是一个画在纸上的大饼! 凭什么相信他? 就在她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 楚墨那带着几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他直起身,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封行良的那份冷酷与漠然。 “如果你拒绝,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依旧是本少主的玩物。本少主会让你享尽荣华,也会让你尝遍屈辱。直到有一天,我玩腻了,你或许......会死得很难看。” “但如果你答应......” 楚墨的嘴角,重新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将是本少主的第一个盟友。你将有机会,亲手拿回你失去的一切。” “一个是没有明天的玩物,一个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看她。 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指了指卡斯兰娜面前,那杯他刚刚续上的热茶。 “想好了,就喝完了它。”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卡斯兰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杯茶。 清澈的茶汤里,倒映出她那张写满了挣扎与不甘的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杯茶,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茶水。 它是毒药,也是解药。 是通往地狱的深渊,也是攀上天堂的阶梯。 喝下去,她将赌上自己的所有,包括灵魂和尊严,去相信一个恶魔的许诺。 不喝,她将立刻坠入无尽的黑暗,沦为最卑微的玩物,再无半点翻身的可能。 父王那“活下去”的血脉诅咒,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嘶吼着。 卡斯兰娜的眼眸,剧烈地闪烁起来。 她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第一卷 第218章 卡斯兰娜的抉择 最终,卡斯兰娜端起了那杯茶。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清澈的茶汤里,倒映着她那张脸。 父王临死前那句“活下去”的血脉诅咒,在她灵魂深处疯狂地嘶吼。 是作为玩物,在无尽的屈辱中,被那个恶魔玩腻后凄惨地死去。 还是赌上一切,去抓住那虚无缥缈,却又诱人至极的希望? 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卡斯兰娜闭上眼,仰起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一杯普通的茶。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犹豫,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很好。”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卡斯兰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是盟友,那我们之间,就不能有任何秘密和隔阂。” “本少主接下来,要对你施展一道秘法。这道秘法,会让我们之间建立起最紧密的联系,确保你对本少主,绝对的忠诚。”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放开你的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 “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也是你表达诚意的最后一步。” 卡斯兰娜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当然明白,这所谓的“秘法”,到底是什么。 这是肯定是某一类枷锁。 是控制人的烙印。 是这个男人,为了将她彻底掌控,而设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可她已经喝了那杯茶,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反抗,还有意义吗?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我明白了,公子。”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将自己最脆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个恶魔面前。 看到她这副心甘情愿的模样,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柄不过三寸长的黑色短刃。 短刃通体漆黑,不知是何种材质打造,上面铭刻着无数繁复而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魂契。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楚墨伸出手,划破指尖,将血滴在短刃上,用那冰冷的刀尖,轻轻抵在了卡斯兰娜光洁的眉心。 “嗡!” 黑色的短刃上,那些诡异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妖异的暗红色光芒。 卡斯兰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感觉一股冰冷至极,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眉心,钻进了她的脑海,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被彻底侵占、被完全标记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死死地捆绑了起来。 而锁链的另一头,就握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从此以后,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将由他掌控。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冰冷的感觉缓缓退去。 黑色短刃上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 楚墨收回短刃,短刃悄然破碎。 而他感受着脑海中那道清晰无比的灵魂连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成了。 从这一刻起,这位古兰王国高傲的长公主,已经彻底沦为了他最忠实的奴仆。 卡斯兰娜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犹豫片刻,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额头贴地。 “卡斯兰娜......参见主人。” 这是她的态度。 “起来吧。” 楚墨的声音懒洋洋的,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 卡斯兰娜顺从地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主人,请问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做什么?” 楚墨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那眼神,带着几分侵略性。 “今天没有任务。” 他站起身,走到卡斯兰娜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那线条优美的下巴。 “今天,是庆祝我们结盟的好日子。”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磁性。 “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取悦我。” 卡斯兰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果然么? 无论如何,在这个男人手里,这个结局,都是无法避免的。 “放心。”楚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现在是我的盟友,我不会像对待那些玩物一样对你。” “我会很温柔的。” 卡斯兰娜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认命的平静。 她伸出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朴素长袍的衣带。 “等等。” 楚墨却忽然开口,制止了她的动作。 卡斯兰娜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楚墨拍了拍手。 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悄无声息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悄然退下。 托盘上,是一套叠放整齐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华美服饰。 “那身衣服,太素了。”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换上它。” “本少主想看看,古兰王国的公主,穿上你们王室的盛装,会是何等风情。” 卡斯兰娜看着那套衣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成年礼时,父王亲手为她准备的礼服! 卡斯兰娜拿起那套承载着她所有荣耀与屈辱的衣服,默默地走到了屏风后面。 片刻之后。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从屏风后传来。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只见卡斯兰娜,迈着莲步,缓缓地走了出来。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亮了。 一袭天蓝色的抹胸短衫,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腾,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完美勾勒,平坦紧致的小腹,和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下身是一条半透明的白色灯笼裤,随着她的走动,那双修长健美,柔嫩姣好的长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白皙的脚踝上,系着一串精致的黄金脚链,上面点缀着几颗小巧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 最致命的,是她脸上那方薄如蝉翼的蓝色面纱。 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眸。 散发着极致的诱惑。 她走到楚墨面前,缓缓跪下,头颅低垂。 “主人......” 她的声音,隔着面纱,带着一丝奇异的魅惑。 “您......满意吗?” 楚墨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灼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卡斯兰娜的面前,弯下腰。 他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有些许羞耻和抵触,但更多的,是无法抗拒的、顺从的决意。 楚墨笑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地,勾向了她脸上的那方蓝色面纱。 第一卷 第219章 盟友 ...... 面纱很轻。 如蝉翼,如云雾。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楚墨的腿侧,那抹天蓝色,沾染上了几分深色。 楚墨靠坐在床头,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又精纯了几分的灵力,心情格外舒畅。 他身畔,那具淡巧克力色的娇躯横陈。 卡斯兰娜单臂横过,遮住了眸子,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微张的红唇,随着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汗水浸湿了她微卷的长长黑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脸颊,配合着那副耗尽了所有力气的慵懒姿态,散发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诱惑之感。 楚墨伸出手,捏住她尖尖的、如同精灵般的耳廓,轻轻揉捏着。 卡斯兰娜的身体轻微一颤,却没有移开手臂。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少主看重的盟友。” 楚墨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下来,本少主要你配合,演一出好戏。” 卡斯兰娜挪开了手臂,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明亮得惊人,只是里面多了几分复杂的水汽。 她看着楚墨,等待着下文。 “本少主会独宠你,让你成为这听风小筑,最受宠的女人。把潜藏在府里的魑魅魍魉都勾出来。”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本少主,把这出戏演好。明白吗?” 卡斯兰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主人。” “很好。” 楚墨满意地笑了,他俯下身,在那小巧精致的耳朵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卡斯兰娜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身体瞬间绷紧。 楚墨松开嘴,看着她耳廓上那个清晰的牙印,再次覆了上去。 ...... 又过了几日。 揽月阁,成了整个听风小筑最热闹,也最让人嫉妒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二公子最近迷上了那个叫卡斯兰娜的西域美人。 日日流连,夜夜笙歌。 甚至,有时候还会叫上那对双胞胎姐妹,月影和星痕,一同过去。 揽月阁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与之相比,情烟所住的清心小院,则沦为了冷宫。 这些天,楚墨一次都没有来过。 别说踏足,就连派人传一句话都没有。 情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揽月阁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刺得她眼睛生疼。 说实话,她的身体是松了口气的。 那个男人带给她的,只有暂时的快乐,此外除了屈辱和痛苦,再无其他。 可她的理智,她背负的血海深仇,却在疯狂地尖叫,警告她。 不能这样下去! 她被彻底冷落了! 一个被主子厌弃的侍女,跟院子里的杂草有什么区别? 她还怎么接近那个男人,怎么探查情报,怎么完成大皇女的任务,怎么......为鹿家满门报仇? 嫉妒? 不。 情烟的心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被猎物远远甩开的恐慌与焦躁。 她必须争宠! 必须重新回到那个男人的视线里! 可......要怎么做? 再像上次那样,主动送上门去,任他施为吗? 情烟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她心乱如麻,进退两难的时候。 “叩叩。” 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 情烟警惕地问道。 “情烟姑娘,是我,小翠。” 门外,传来一个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情烟皱了皱眉,这个小翠是负责打扫院子的粗使丫鬟,平日里跟她没什么交集。 她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小翠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羹,恭敬地递了过来。 “姑娘这几日瞧着清减了许多,这是奴婢特意为您熬的,您趁热喝。” 情烟看着她,没有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谁让你来的?” 小翠的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姑娘......奴婢......” “说。” 情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小翠咬了咬牙,忽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平静。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夫人让我来的。” 夫人! 情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镇北侯府的势力范围内,能被下人如此称呼的“夫人”,只有一个。 “夫人说,她当初对姑娘的承诺,依然有效。” 小翠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 “只要姑娘肯为夫人效力,夫人不仅能保姑娘一世平安,更能为姑娘提供必要的帮助。” “夫人......想要我做什么?” 情烟的声音,有些干涩。 小翠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夫人想知道,二公子的一切。” “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当然,也包括......他在床上,喜欢什么。” 情烟明白了。 她接下来,这是要做双面间谍了。 一边是大皇女,一边是周梦萱。 一个是自己的主子。 一个是想将封行良彻底踩死,为自己儿子铺路的毒妇。 而她,情烟,就是夹在中间,那颗最卑微,也最危险的棋子!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夫人还说......” 小翠凑近了些,用更加冰冷的声音,在情烟耳边说道。 “一只宠物,如果不能给主人带来价值,那它......也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 “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夫人的意思。” 说完,小翠不再多言,对着情烟行了一礼,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里。 情烟独自站在原地,手里的那碗银耳羹,渐渐变得冰凉。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无法完成任务,无颜面对大皇女。 无法提供价值,周梦萱会杀了她。 而她所有任务的前提,都建立在一点上。 那就是,必须重新获得那个恶魔的宠爱,回到他的身边去! 情烟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依旧通明。 她的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所有的恐慌与迷茫,都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就是争宠吗? 不就是取悦一个男人吗? 为了复仇,她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第一卷 第220章 洗浴 ...... 夜色如墨。 听风小筑的主厅,灯火通明,却落针可闻。 楚墨刚一踏入,便感受到了这诡异的寂静。 厅堂中央,四道绝美的身影,齐刷刷跪伏在地,腰线弯曲的弧度完美,臀向后翘起,宛如最虔诚的信徒,迎接着她们的神明。 为首的,正是卡斯兰娜。 她穿着那身天蓝色的异域盛装,身段起伏,曲线惊人。只是那高傲的头颅此刻深深低下,微卷的长柔黑发垂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透着一股被彻底征服的顺从。 在她身后,是月影与星痕。 黑发沉静,白发灵动,姐妹二人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动作整齐划一,跪姿标准得无可挑剔。 而在最末尾,是情烟。 她同样跪着,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背脊,泄露了她实际并不平静。 这阵仗,搞得跟皇帝上朝回来一样。 楚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径直从她们身旁走过,仿佛她们只是四件摆设。 “本少主乏了,要沐浴。”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朝着后院的汤池走去。 四道身影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起身,迈着无声的莲步,紧紧跟上。 ...... 听风小筑的汤池,引的是山间活泉,以阵法加热,终年热气蒸腾。 整个浴池由巨大的暖玉砌成,宽阔得足以让十几人同时嬉戏。池水清澈,雾气缭绕,将这里变成了人间仙境。 而此刻,仙境里,正有一条发色与肌肤兼是雪白的龙女,懒洋洋地趴在池边。 南宫初曦小半个身子泡在水里,精致的小脸枕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琉璃般的眸子惬意地眯着。 她身前的玉盘里,堆满了剥好的灵果,小嘴一张一合,吃得不亦乐乎,那条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龙尾,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里轻轻拍打,溅起一圈圈涟漪。 看到楚墨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又继续埋头对付她的水果,“翻嘤肥夹(欢迎回家)~” “宽衣。” 楚墨站在池边,懒洋洋地张开双臂。 四个女人立刻围了上来。 卡斯兰娜和情烟一左一右,开始解楚墨的腰带。 而月影和星痕则跪在他身后,熟练地为他脱去外袍。 很快,楚墨便赤着上身,走进了温暖的池水里。 他舒服地靠在池壁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哗啦。 哗啦。 身后传来衣物剥落和入水的声音。 四个女人,也跟着褪去了所有束缚,走进了浴池。 月影和星痕率先来到楚墨身边,一个伸出纤纤玉手,开始为他揉捏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另一个则拿起池边备好的丝瓜络,沾了水,开始细致地为他擦拭着后背。 她们的动作,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精准,高效,却不带任何情绪。 卡斯兰娜游到楚墨身前,学着那对双胞胎的样子,伸出那双蜜色的小臂,开始为楚墨按摩着胸膛。 她的动作没有那么顺畅,却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味,指尖每一次划过,都让楚墨的肌肉微微绷紧。 只剩下情烟。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荒唐糜烂的一幕,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也想上前,也想表现自己。 可那三个人,已经将楚墨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她插足的余地。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 楚墨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杵在那儿当门神呢?” 情烟身体一颤,连忙低下头。 “我......” “过来。”楚墨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情烟心中一喜,以为机会来了,连忙游了过去。 可楚墨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他指了指趴在旁边,正把一颗龙眼塞进嘴里的南宫初曦,用一种吩咐下人的语气说道: “去,给本少主的仙宠,把尾巴和身子擦干净。” 情烟的脑子,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让她去伺候一个宠物? 情烟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能感觉到,楚墨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在欣赏她此刻的表情。 而旁边的卡斯兰娜,在听到这句话时,按摩的动作也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神悄悄瞥向她。 仿佛在幸灾乐祸。 情烟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到了卡斯兰娜的眼神。 “是......奴婢遵命。” 最终,情烟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她转过身,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屈辱地跪在了南宫初曦的身后。 南宫初曦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眨了眨。 她甚至还晃了晃那条雪白的龙尾,似乎在催促。 情烟开始为那条布满细密鳞片的龙尾,进行擦拭。 而就在她身后。 一场更加活色生香的剧景,正在上演。 “唔......” 一声压抑的惊呼。 情烟悄然回头。 只见楚墨已经一把揽过了卡斯兰娜的纤腰,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卡斯兰娜先是身体一僵。 很快,她便放弃了挣扎,甚至开始主动地伸出双臂,勾住了楚墨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她的动作,充满了柔韧与魅惑,那具蜜色的娇躯,在楚墨的怀里,扭动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月影依旧面无表情地揉捏着楚墨的肩膀。 星痕则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无比自然地,等待着主人亲吻的间隙,将其送入。 整个浴池里,水声潺潺,雾气蒸腾。 好一派权贵阶层的腐朽与快活。 情烟就这么跪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软布,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楚墨的吻,逐渐往下。 划过卡斯兰娜优美的脖颈,落在那精致的锁骨上。 卡斯兰娜仰起头,水润的脖颈拉伸出一条致命的曲线,口中发出的,是娇媚而又主动的喘息。 她像一只被驯服的雌犬,正在用尽浑身解数,取悦着她的主人。 情烟的牙,咬得更紧了。 她忽然明白了。 想要在这座宅院里活下去,想要重新获得这个男人的注意,光是忍受屈辱,是远远不够的。 她看着先前还有几分高傲,但却主动迎合,甚至显得有些放荡的卡斯兰娜。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要胜过她,就要比她更放得开,更没有底线,更懂得如何取悦一个男人...... 情烟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擦拭龙尾的软布,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所有的屈辱与不甘,都渐渐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擦拭龙尾的动作,忽然变得无比轻柔,无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第一卷 第221章 争宠 ...... 卡斯兰娜今晚没有去楚墨的房间侍寝。 情烟回到自己的小院。 她没有点灯。 在黑暗中,她脱下了身上的侍女服,走到妆镜台前,拉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一件薄如烟雾的黑色纱衣。 情烟的手指,抚过那冰凉滑腻的布料。 心中默念: 为了复仇,我连死都不怕。 取悦一个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她换上了那件纱衣。 衣料很省,仅仅遮住了最关键的几处,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看着镜中那个模糊而又陌生的身影,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碾碎。 她推开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一步步走向听风小筑的主院。 夜风吹过,纱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 很冷。 但她的心,却一片炽热。 主院门口,两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就在情烟即将踏入院门的那一刻。 一道灰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从阴影中长出来的鬼魅。 于伯。 他双手拢在袖中,半阖着眼,没有正眼看情烟,就那么静静地挡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却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压迫感。 “少主已经歇下了。” 他的声音,古井无波。 情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对着于伯,盈盈一拜。 “情烟......是主动来为公子侍寝的。” 她的声音,被刻意捏得又软又糯。 于伯的眼皮动都未动。 这让情烟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闹市中表演的丑角。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于伯终于开口。 “你且在此等着。”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同入定的老僧。 应是在传音。 情烟不敢动,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身体。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于伯再次睁开了眼睛。 “进去吧。” 他侧开身,让出了道路。 情烟如蒙大赦,顾不上道谢,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走进了院子。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烛光。 情烟的心,怦怦直跳。 她整理了一下纱衣,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男人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楚墨侧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机会! 情烟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她悄悄走到床边,正准备施展自己最撩人的姿态,爬上那张大床。 可就在这时。 床上的身影,动了。 楚墨翻了个身,平躺过来。 借着烛光,情烟这才看清。 他的另一边,竟然还躺着两个人! 发色一黑一白,双生的绝色。 正是月影与星痕! 她们就像两只温顺的猫儿,紧紧依偎在楚墨的身畔,黑色的短发与雪白的短发交织在一起,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冲击感。 情烟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来了?” 楚墨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 “还不过来,站着做什么?” 他对着情烟招了招手,那语气,就像在招呼一只宠物。 情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辱地爬上了床。 床很大,但四个人躺着,已经有些拥挤。 她刚一躺下,楚墨便伸出一条手臂,将她揽了过去。 情烟心中一喜,以为自己赌对了。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楚墨的手,虽然放在她的腰上,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他低头,在白发的星痕额头上亲了一口,又伸手,把玩着黑发的月影那如墨的发丝。 姐妹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顺从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整个过程,楚墨甚至没有多看情烟一眼。 他就像一个左拥右抱的帝王,而她情烟,只是今晚心血来潮,顺手捡回来的一个添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在情烟心底疯狂滋生。 不是屈辱,不是不甘。 而是......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两个只知道服从的木偶,能得到他如此亲昵的对待? 明明前些日子,他还对自己这具身体那么着迷! 情烟不信邪。 她主动靠了过去,用自己温软的身体,紧紧贴着楚墨的手臂,甚至学着她们的样子,轻轻蹭了蹭。 楚墨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捏住情烟的下巴,像是欣赏一件玩物。 然后,他便低下了头。 就在情烟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楚墨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对着旁边的星痕,用一种评价货物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你看她,像不像一只急着讨好主人的小狗?” 星痕眨了眨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这句话,却让情烟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羞辱! 这是比任何行为,都更加赤裸的羞辱! 可她,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墨,在调戏完自己之后,又转头去亲吻月影的脸颊。 而她,就像一个局外人,被晾在一旁。 这一夜,情烟感觉无比漫长。 她终于明白,自己现在在楚墨的心里,恐怕连月影和星痕这两个工具人,都比不上了。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 第二天清晨。 楚墨神清气爽地睁开眼。 他感受着体内又精纯了几分的灵力,心情颇为舒畅。 阴阳燮法,果然是双修的无上法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 大床上,三具娇躯横七竖八。 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将情烟夹在中间,那画面,格外香艳。 只是情烟的眉头,即便在睡梦中,也紧紧地蹙着。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计划很顺利。 而且先前对月影和星痕种下魂契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这两个死士一般的女子,灵魂纯净得就像一张白纸,根本不懂得何为反抗。 如今,她们已经是他最忠诚,也最完美的工具之一。 楚墨心情美妙地起身下床,穿好衣服。 他刚一走出房门。 一名下人便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 “少主!” “府外有人求见,说是从帝都来的,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禀报!” 第一卷 第222章 二选一 帝都来人? 楚墨的眉梢,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名下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自家这位二公子,自从被发配到青阳城后,身上的那股子喜怒无常的暴虐气息,似乎收敛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让人心头发毛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前的二公子,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疯狗。 而现在的二公子,则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来上致命的一口。 “带他去待客厅。” 楚墨丢下这句话,便迈步朝着前院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在丈量着自己的领地。 ...... 待客厅内。 一名身穿灰色劲装,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正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气息沉稳而又锐利。 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那种。 楚墨一踏入大厅,那人的目光便立刻投了过来,锐利如鹰。 但在看清来人是楚墨后,他眼神中的锐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恭敬。 “属下薛豹,参见二公子!” 中年男子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薛豹? 名字蛮有趣的。 什么时候他给别人介绍薛豹,就可以指着薛豹,“芝士薛豹”。 “起来吧。” 楚墨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问对方的来意,只是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那副做派,将纨绔子弟的傲慢与懒散,演绎得淋漓尽致。 薛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火红的玉简,双手奉上。 “二公子,这是大小姐命属下,星夜兼程为您送来的。” 封紫缨? 楚墨撇了撇嘴,接过玉简,拿在手里把玩着,却没有立刻查看。 “我那个好姐姐,又有什么事要教训本少主了?” 他的语气轻佻,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讥讽。 薛豹低着头,不敢接话。 “行了,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楚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属下......属下奉大小姐之命,在此等候公子的回话。”薛豹硬着头皮说道。 “回话?” 楚墨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大厅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本少主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向别人汇报了?” “滚。” 薛豹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二公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压迫感,比侯爷发怒时还要可怕。 “是!属下告退!” 他不敢再有任何迟疑,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出了大厅。 直到薛豹的身影彻底消失,楚墨脸上的那份懒散与嚣张,才渐渐隐去。 他将神识探入玉简。 下一刻,封紫缨那带着几分清冷与恨铁不成钢的熟悉嗓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封行良,你这个废物,总算是做了件能摆上台面的事。” 开场白,还是那么的冲。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剿匪的功绩,我已经帮你上报了。兵部那边,王尚书也算卖我几分薄面,认可了你的功劳。” 玉简中,封紫缨的语气,充满了不爽与鄙夷: “此事本该可以成为你加官进爵的机会。但父亲却对此没有任何运作的意图。” “我尝试让这份政绩直接转化为你升迁的助力,但你所在的青阳城,往上有县令孙德胜,对方没调职,你就难以上升。”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争取到了另一个机会。” “两条路。” “第一条,走兵部的路子。三个月后,北境军府会有一场军中大比,化神以下参加,选拔基层武官。我已经给你弄到了一个名额。只要你能在大比中,夺得前三甲,兵部就会直接下调令,任命你为青阳、云山、落霞三县的‘巡阅使’,节制三县兵马,品阶等同于郡尉!” “第二条,走刑部的路子。刑部最近有一桩积压了三年的悬案,一直未能侦破,让刑部颜面大失。案子就发生在青阳、云山、落霞三县交界地。只要你能在一个月内,侦破此案,找到真凶。刑部同样会为你请功,授你‘提刑官’之职,掌三县刑狱司法之事!” “封行良,你给我听好了!” 封紫缨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 “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极限了!无论巡阅使还是提刑官,都是手握实权的肥差!更是你脱离侯府,建立自己班底的最好机会!” “周姨做梦都想把你踩死,你要是浪费了这个机会,以后就真的只能当一辈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自己选一条路,选好了,让薛豹带话给我。剩下的,我来安排。” 玉简中的声音,到此为止。 楚墨收回神识,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不得不承认,封行良这个纨绔,虽然蠢得无可救药,但在投胎这件事上,运气是真的好。 有这么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处处为他着想的姐姐,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换做是他,有这么个弟弟,估计早就一巴掌拍死,免得留在世上丢人现眼了。 不过,封紫缨送来的这份大礼,确实让他心头火热。 权力! 这才是上界最诱人的东西! 有了权力,就意味着能调动更多的资源,招揽更多的人脉,为将来那场注定会席卷天下的乱世,提前布局。 他原本的计划,是慢慢炮制刘文远,然后踩着孙德胜的脑袋往上爬。 可现在,封紫缨直接给他开了一条高速公路。 巡阅使,节制三县兵马。 提刑官,掌管三县刑狱。 无论是哪一个,都比一个小小的青阳城县令,要强上百倍! 问题是,该选哪一个? 军中大比,夺得前三甲。 这对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以他如今金丹五层的修为,几乎能越阶轻易杀死元婴后期,再加上霸煌魔剑等底牌,别说前三甲,就算是把所有参加大比的人捆在一起,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这条路,简单,直接,粗暴。 用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 但......这么做,会不会太高调了? 一个在帝都人尽皆知的“废物”,突然在军中大比上神威盖世,吊打一切。 这听起来,就像是话本里的主角,突然获得了奇遇。 周梦萱那个老妖婆,还有帝都那些盯着镇北侯府的势力,绝对会把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聚焦到他身上。 到时候,恐怕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接踵而至。 而另一条路,侦破悬案。 这条路,看起来要低调得多。 不需要暴露太多的武力,更多的是考验头脑和手段。 这正好,能完美发挥他“情报窥探”系统的优势。 任何悬案,在他面前,都不存在秘密。 他甚至可以借着查案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将青阳城周边的势力,梳理一遍,看看还有没有藏着什么有意思的棋子。 只是...... 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刑部积压了三年的悬案,会那么简单吗? 这背后,会不会是周梦萱或者其他敌人,给他挖好的一个坑? 就等着他一头跳进去。 一个,是阳谋。 一个,可能是阴谋。 楚墨靠在椅背上,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到底是选择手握兵权的刀把子,还是成为执掌生死的审判官? 这还真是个,让人愉悦的难题啊。 第一卷 第223章 封家的动态 巡阅使。 提刑官。 一个握兵,一个掌法。 听起来,都是通往权力之巅的康庄大道。 楚墨的指尖在光滑的玉简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兵部的路子,去参加军中大比? 终究还是不太稳妥。 一个在帝都纨绔圈里都排不上号的“废柴”,突然跑到军中大比上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把所有天骄都踩在脚下? 到时候,他身上但凡有一点解释不清的秘密,都会被无限放大。 藏拙? 藏拙倒是可以,可万一没拿到前三甲,那他那个便宜姐姐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这条路,看着直接,实则风险巨大。 一旦暴露,他这个“浪子回头”的二世祖,怕是立刻就要迎来地狱开局。 楚墨可没兴趣去赌那些人的智商上限。 那么,就只剩下另一条路了。 刑部,悬案。 楚墨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这就有意思了。 一个积压了三年的悬案,能让刑部都束手无策,颜面大失,里面要是没点猫腻,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这案子背后,要么牵扯到了某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么就是案情本身诡异到了极点。 “呵。” 楚墨低笑出声。 他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在万众瞩目下,靠拳头去赢得一个虚名,他更喜欢在黑暗中,用智谋和手段,将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一个个拖入深渊。 更何况,他还有“情报窥探”这个逆天外挂。 任何悬案,在他面前,都不存在秘密。 只要找到一丝线索,他就能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连根拔起! 想到这里,楚墨不再犹豫。 “来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待客厅。 一名下人立刻小跑了进来,躬身候命。 “笔墨伺候。” “是。” 很快,文房四宝就被摆在了楚墨面前的案几上。 楚墨提起笔,沾了沾墨。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原本那个封行良的笔迹。 张牙舞爪,力道有余,章法全无。 透着一股子急于表现,却又眼高手低的浮躁。 很好。 楚墨再次睁开眼时,手腕一抖,笔走龙蛇。 很快,一封短信便一蹴而就。 字迹,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他将信纸吹干,折好,装入信封。 “去,把那个薛豹叫进来。” “是,公子。” 片刻之后,薛豹再次走进了待客厅,依旧是那副笔直如枪的模样。 “二公子有何吩咐?” 楚墨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手将那封信,朝着薛豹的方向丢了过去。 信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薛豹面前的地上。 薛豹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恭敬地将信捡了起来。 “带回去给我那个好姐姐。” 楚墨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告诉她,本少主对跟一群武夫动手动脚没兴趣。刑部那帮蠢货的烂摊子,本少主就勉为其难,帮他们收拾一下。” “滚吧。” “......是。” 薛豹对着楚墨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楚墨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那份懒散与嚣张,才缓缓褪去。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让他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刑部悬案。 希望,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 数日后。 帝都,镇北侯府。 薛豹风尘仆仆地赶回,第一时间便将楚墨的回信,送到了封紫缨的院中。 封紫缨拆开信封,看着那熟悉的,张牙舞爪的字迹,以及那嚣张到极点的措辞,好看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混账东西!” 她一把将信纸拍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叫帮刑部那帮蠢货收拾烂摊子?他以为他是谁!” “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 一旁的侍女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封紫缨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身火红的劲装,将她心中的怒火,衬托得愈发炽烈。 可骂归骂,气归气。 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她还是停下了脚步,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 “他总算是做了个选择。” “选了查案也好,至少不用去跟人拼命,能少些风险。”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那张冰冷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凌厉与果决。 “备马!” 她对着门外喝道。 “我要去一趟刑部!” 说完,她便不再有任何停留,风风火火地走出了院子,只留给侍女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看着自家大小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薛豹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他对着大小姐离去的方向,再次躬了躬身。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立刻离开侯府,而是朝着与大门完全相反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穿过几条回廊,绕过一片假山。 他最终,停在了侯府东侧,那座最为雍容华贵的院落门前。 门口的守卫,看到薛豹,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还对着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薛豹微微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院内,檀香袅袅,暖香袭人。 周梦萱正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任由心腹嬷嬷为她揉捏着香肩。 她听着薛豹的汇报,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缓缓眯起,红唇勾起一抹残忍而又满意的弧度。 “哦?” “他选了刑部那条路?” 她的语调柔媚,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咯咯咯......” 周梦萱忽然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之起伏。 “真不愧是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一样的愚蠢,一样的自以为是。” 她坐直了身体,端起手边的一盏血燕,用白玉汤匙轻轻搅动着。 “本夫人还以为,他会选军中大比,去出出风头呢。”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是个废物,打不过别人,所以选了这条看似聪明的路。” 心腹嬷嬷在一旁低声附和道:“二公子到底年轻,哪里看得穿夫人的深谋远虑。” “深谋远虑?” 周梦萱轻笑一声,将一勺血燕送入红唇,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本夫人哪有什么深谋远虑。” “只不过是,提前给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狗,准备了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淬了毒的骨头罢了。” 她放下玉碗,看向薛豹,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薛豹,这次你做得很好。” “大小姐那边,你继续盯着。她有什么动向,第一时间向本夫人汇报。” “是,夫人。”薛豹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属下万死不辞!” “嗯。” 周梦萱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株开得正艳的毒牡丹。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本夫人倒要看看,他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东西,要怎么去破一桩,连神仙都查不出的......死案。” 第一卷 第224章 出发 ...... 帝都那边的效率,比楚墨想象的要快。 不过几日,刑部那边的正式文书,便由专人快马加鞭,送到了青阳城。 送文书的,是刑部的一名七品主事,态度恭敬。 他双手捧着一卷由玄铁打造的卷轴,上面烙印着刑部独有的“谛听”徽记,躬着身。 “封公子,部堂大人对您剿匪的功绩赞不绝口,听闻您愿意接手这桩悬案,更是大悦。” “部堂大人说了,此案积压三年,已成我刑部心病。若公子能在三个月内破案,他必亲自为您向陛下请功!” “行了,知道了。”楚墨不耐烦地挥挥手,“东西放下,你可以滚了。” “是,是!下官告退,不打扰公子雅兴!” 那主事退了出去。 楚墨掂了掂手里的玄铁卷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陨铁失窃案。 一件能让刑部都束手无策的案子,现在却成了他通往权力之路的垫脚石。 希望别让我失望才好。 ...... 临近出发的前一晚。 主卧的卧房内,熏香袅袅。 楚墨盘膝坐在床上,月影与星痕姐妹二人,则跪坐在他的面前,低垂着头,一个黑发如墨,一个白发如雪。 她们就像两尊最完美的娃娃,安静,顺从,不带任何情绪。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 嗡! 月影和星痕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颤。 她们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原本奢华的卧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的虚无空间。 元初子母佩的意识空间。 “这里,是独属于我的领域。” 楚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神明般的威严。 姐妹二人茫然地环顾四周,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困惑。 楚墨的身影,在她们面前缓缓凝聚。 “你们是我的刀,是我的影子。” 他走到二人面前,伸出手,分别抬起了她们的下巴。 “一把刀,光是锋利还不够,必须懂得如何隐藏自己。一个影子,必须能融入任何黑暗。” 楚墨的指尖,轻轻点在她们的眉心。 一篇名为《匿气诀》的法门,化作两道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了她们的脑海。 这门功法,能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气息,与环境融为一体,是潜行与暗杀的不二法门。 “你们如今是化神四层,但这还不够。” 楚墨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期待。 “我要你们,尽快踏入返虚期。到那时,你们才能成为我真正的助力。” 他从不吝啬对自己人的投资,尤其是对这种绝对忠诚的工具。 她们,将会是他手中最完美的暗卫。 ...... 第二天清晨。 听风小筑的门口,阵仗大得吓人。 楚墨要出门查案,但他可没打算轻车简从。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本少主是去办案,又不是去逃难,排场必须得有。” 于是,他把他后院里那些“花儿”,全都带上了。 卡斯兰娜一身异域宫装,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安静地立在楚墨身后。 情烟则穿着一身素雅的侍女服,抱着楚墨的披风,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只是那偶尔瞥向卡斯兰娜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竞争意味。 月影和星痕姐妹,则如同两尊最忠诚的护卫,一左一右,护在楚墨身侧。 南宫初曦身形一晃,在一阵耀眼的白光中,化作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雪白巨龙! 龙躯蜿蜒,鳞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威,瞬间笼罩了整个听风小筑。 楚墨纵身一跃,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宽阔的龙背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半躺了下来。 “走了。” 他懒洋洋地拍了拍龙角。 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冲天而起,载着楚墨和他的女人们,朝着三县交界处的云山城,呼啸而去。 ...... 云山城,三县提刑司。 这是刑部为了侦办“陨铁失窃案”,临时搭建起来的机构。 此刻,提刑司衙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以云山县令为首,三县的所有官员、兵吏,全都毕恭毕敬地在此等候。 红毯从衙门口,一直铺到了街尾。 两排披甲执锐的兵士,威风凛凛,站得笔直。 他们不知道封家内部的勾心斗角,他们只知道,今天来的,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是他们绝对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为了迎接这位爷,他们把能摆出来的排场,全都摆了出来。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边,一个巨大的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边飞来。 “这......这是什么仙家法驾?好大的气派!” “快!奏乐!准备迎接!” 云山县令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 然而,当那黑点越来越近,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真面目时,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根本不是什么仙家马车!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雪白,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真龙!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龙裔! 在上界,龙裔的稀有与尊贵,甚至超过了皇族! 拥有一头龙裔作为坐骑,这是何等的权势与手笔?! 就在众人被震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他们看清了龙背上的景象。 只见那宽阔的龙背上,一个身穿华贵锦袍的俊美青年,正慵懒地半躺着。 在他身旁,一名身材火爆,充满异域风情的绝色女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开一颗灵果,亲手喂到他的嘴边。 而在他身后,两名发色一黑一白,容貌一模一样的短发少女,如同雕塑般静立,气息冰冷而又强大。 更远处,还有一名清丽的侍女,抱着披风,垂手而立。 原本喧嚣的街道,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奢靡到了极点,也震撼到了极点的一幕,冲击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精心准备的红毯,威风凛凛的仪仗队,在这一头真龙,和这一群绝色女子的面前,简直就像一个笑话。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排场,反倒被楚墨的气派,衬托得一无是处。 这哪里是纨绔子弟? 这分明就是巡视人间的神王! 白龙缓缓降落在衙门前的空地上。 楚墨缓缓坐起身,打了个哈欠,从龙背上一跃而下。 第一卷 第225章 有思路了 在场所有官员的心脏几乎都骤然停跳。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人家出行,骑的是真龙! 身边跟的,是能让月亮都黯然失色的绝色美人! 这排场,这气势,简直就是神王降临凡间。 再看看自己这边。 铺到街尾的红毯?俗不可耐。 奏乐的班子?吵吵闹闹,跟乡下办丧事似的。 两排威风凛凛的兵士?在人家那头真龙的龙威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手里的长矛都快握不住了。 丢人! 简直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封......封公子......” 云山县令钱德光,一个身材滚圆,养得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那身崭新的官服,被他跑得褶皱不堪。 “下官云山县令钱德光,率三县同僚,恭迎公子大驾!” 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给楚墨舔鞋。 楚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伸了个懒腰,对着身后的卡斯兰娜和情烟,懒洋洋地吩咐道: “找个地方,把本少主的仙宠安顿好。记住了,要最大的院子,最干净的泉水,还有,把从帝都带来的那些灵果都喂给它,别让它饿着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再找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给它挠挠痒,按按摩。它要是掉了一根鳞片,本少主就扒了你们的皮。” 这话,是对着卡斯兰娜和情烟说的。 但听在钱德光等一众官员的耳朵里,却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把龙当宠物养就算了,还要专门配人伺候? 这是何等的豪奢!何等的残暴! 卡斯兰娜和情烟,一左一右,对着楚墨盈盈一拜。 “是,主人。” 两人应声之后,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竞争意味。 卡斯兰娜是盟友,这种事理应由她主导。 而情烟,则迫切地需要表现自己,夺回宠爱。 最终,还是卡斯兰娜率先移开了目光,对着钱德光,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带路吧,给我们主人,还有主人的仙宠,安排最好的住处。” 她的声音隔着面纱,却自有一股高位者的威严。 钱德光哪敢怠慢,连连点头:“是,是!这位仙子,这边请!提刑司后院,早就为公子和诸位准备好了上好的厢房,保证让您满意!” 很快,南宫初曦所化的白龙,在卡斯兰娜的引导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院走去。 它似乎有些不耐,巨大的龙尾一甩,直接将衙门口那尊用来彰显威严的石狮子,抽得粉碎。 碎石飞溅,吓得周围的官员们屁滚尿流。 而楚墨,自始至终,都像是没看到一样。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钱德光身上。 “案子呢?” “啊?哦!在!在里面!公子,里面请!” 钱德光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将楚墨迎进了那临时搭建起来的提刑司大堂。 大堂里,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案几,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用玄铁打造的卷轴。 卷轴的封口处,用火漆烙印着刑部独有的“谛听”徽记,只是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看得出来,这案子,确实有些年头了。 “公子请上座!” 钱德光陪着笑,亲手为楚墨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下,月影和星痕姐妹,则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一左一右,立于他的身后。 钱德光看着那对发色一黑一白,容貌一模一样的绝色少女。 这位二公子,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多极品女人的? 而且,这两个女人的气息,冰冷得吓人,只是被她们看上一眼,钱德光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钱德光不敢再多看,连忙拿起那卷玄铁卷宗,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楚墨面前。 “公子,这便是‘陨铁失窃案’的全部卷宗了。” 楚墨接过卷宗,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玄铁外壳。 “说说吧。” “是!” 钱德光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心翼翼地阐述案情。 “启禀公子,此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有一批从西域进贡的‘空冥陨铁’,要经由我们云山、青阳、落霞三县,押送至帝都的‘神兵司’。” “空冥陨铁?”楚墨挑了挑眉,“用来炼制储物法宝的那玩意儿?” 钱德光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佩服。 “公子博闻强识,下官佩服!正是此物!” 他继续说道:“也正因如此,这批陨铁本身,无法被装入任何储物法宝之中,只能靠人力和马车,实打实地运输。” “当时,负责押送的,是精锐卫队,由一名返虚后期的统领带队,不可谓不森严。” “可偏偏,就在他们行至三县交界处,一处名为‘火鸦坡’的地方时,出事了。” 钱德光说到这里,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脸上带着一种至今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据当时幸存的护卫所说,当时明明是朗朗乾坤,可就在车队行至半山腰时,整座山坡,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场滔天大火!” “那火,来得极其诡异,根本无法用水扑灭,反而越烧越旺!” “等大火散去,那整整一车的空冥陨铁......” 钱德光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被烧化了?还是被人趁乱劫走了?” “都不是!”钱德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公子有所不知,空冥陨铁乃天外奇物,水火不侵,别说区区山火,就算是炼器宗师的本命真火,也得炼上七天七夜,才能将其熔炼。怎么可能被一场野火烧化?” “至于劫走......”钱德光苦笑起来,“刑部最好的仵作和勘察官,把那片火鸦坡,里里外外翻了不下百遍,连一只蚂蚁洞都没放过。” “现场,除了燃烧的痕迹,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更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符箓、或是强大法术残留的气息。” “那批陨铁,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人间抹去了一样。”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墨的表情。 在他看来,这案子,简直就是一桩神仙都破不了的死案。 别说这位纨绔二公子了,就算是刑部尚书亲自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他只需要配合这位爷,胡闹上三个月,然后找个由头,把这事糊弄过去就行了。 “此事,当年震惊朝野。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刑部必须破案。” 钱德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为难。 “可如今,三年都过去了,别说追回陨铁了,就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没找到。刑部的脸,都快被丢尽了。” “陛下说了,陨铁追不回来也罢,但此等盗窃皇朝战略物资的重罪,必须严惩!真凶,一定要找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钱德光摊了摊手,那意思很明显了。 这案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 公子您啊,就当是来咱们这穷乡僻壤,游山玩水,体验生活了。 然而,楚墨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那张一直挂着懒散与不耐的脸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玄铁卷宗。 那清脆的响声,让钱德光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楚墨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对着身后已经呆若木鸡的钱德光,丢下了一句话。 “这案子,本少主,有思路了。” 第一卷 第226章 顾清寒 有思路了? 钱德光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案子,刑部那群人精查了三年,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你这才刚来,卷宗都没打开,就说有思路了? 你这思路,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干,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 楚墨转过身,斜睨着他。 “本少主有思路,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高兴!”钱德光一个激灵,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公子天纵奇才,下官早就看出来了!此等悬案,在公子面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马屁拍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行了,少废话。”楚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少主办案,需要人手。你,给我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别找些歪瓜裂枣来碍本少主的眼。” “是是是!人手早就为公子备好了!”钱德光连忙应道,对着门外拍了拍手。 “顾捕头,快进来,拜见封公子!” 话音刚落,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女子。 身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的五官绝美,却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让人不敢直视。 女子走到大堂中央,对着楚墨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云山县衙捕头,顾清寒,参见封公子。” 她的嗓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公事公办的礼貌。 钱德光在一旁挤眉弄眼地介绍道:“公子,这位顾捕头,可是我们云山县的一枝花,更是办案的一把好手!当年陨铁失窃案,她便是最早抵达现场的勘察人员之一,对案情的细节,了如指掌!” 他知道这位二公子好色,整个后院都快装不下了。 送个美女过去,既能投其所好,又能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顾清寒懂案情,就算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也能陪着这位爷把流程走完,不至于让他太早发飙。 简直是一举两得。 楚墨的目光在顾清寒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张英气的脸,到那劲装下挺翘的臀线,最后又回到了那双冷淡的眸子上。 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谄媚,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以及藏得很深的一抹不屑。 显然,这位女捕头,也没把他当盘菜。 “行,就她了。”楚墨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再给她配几个手下,听本少主调遣。” “遵命!”钱德光大喜过望。 顾清寒则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既然人齐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楚墨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带路,去那个什么火鸦坡。” 顾清寒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以为这位纨绔公子,怎么着也得先摆宴接风,喝上三天三夜,再慢悠悠地开始“查案”。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要去现场? 不过,她也没多问。 “是。公子,这边请。” 她转过身,径直朝着衙门外走去。 楚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来到衙门口。 顾清寒早已命人备好了马。 她自己则翻身跨上一匹神骏的黑马,动作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而楚墨,只是走到那头趴在空地上,正被几个丫鬟小心翼翼擦拭龙鳞的白龙面前,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南宫初曦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低下头。 楚墨纵身一跃,再次稳稳地落在了宽阔的龙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直接躺平。 顾清寒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是龙。 真正的龙裔。 可那又如何? 在她眼里,这位封二公子,不过是个仗着家世,只会摆谱的草包。 查案? 恐怕连卷宗上的字都认不全吧。 她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的三个月,自己要如何忍受这个草包的各种无理取闹和愚蠢指挥了。 不过无所谓。 反正三个月后,考核失败,这位爷就得灰溜溜地滚回帝都。 他永远不会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更不可能对自己的前途有任何帮助。 自己只需要把他伺候好,别让他找茬就行。 想到这里,顾清寒眼中的那一抹不屑,藏得更深了。 她调转马头,一言不发,率先朝着城外驰去。 白龙发出一声低吟,腾空而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那庞大的身影,遮蔽了天光,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 暗处,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伍的影子里。 ...... 火鸦坡。 距离云山城约莫百里。 这里,曾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焦土。 白龙缓缓降落。 楚墨从龙背上跳了下来,脚踩在焦土上,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里,干净得有些过分了。 “公子,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顾清寒翻身下马,走到楚墨身边,开始进行公式化的汇报。 “三年前,押送陨铁的车队,就是在这里,遭遇了那场诡异的大火。” 她指着山坡中央,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 “根据口供,大火是从陨铁上燃起的,火势滔天。” “我们事后进行了详细的勘察。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法术残留,更没有任何阵法的波动。” “整整一车的空冥陨铁,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顾清寒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楚墨的脸上,似乎想从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看到一丝震惊、困惑,或者哪怕是凝重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楚墨只是打了个哈欠。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石头,在手里抛了抛,又随手扔掉。 那副样子,不像是来查案的,倒像是来郊游,结果发现风景不怎么样的扫兴游客。 顾清寒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她就不该对这种纨绔子弟,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期待。 “还有别的线索吗?”楚墨懒洋洋地问道。 “没有了。”顾清寒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三年来,刑部和我们三县衙门,把这里翻了不下百遍,所有能查的线索,都已经断了。” 言下之意,这就是个死案,神仙来了也查不出花来。 第一卷 第227章 发现线索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却是一片洞悉一切的漠然。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顾清寒话里的潜台词,依旧自顾自地在这片焦土上踱步,那双价值不菲的云纹靴踩在黑色的炭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顾清寒跟在他身后,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东看看,西瞧瞧,这里摸一下,那里踢一脚。 这哪里是在查案? 分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跑到乡下田埂上撒欢! 楚墨完全无视了身后那道视线。 他走得很慢,看似漫无目的,但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整个火鸦坡的地形,一寸寸地扫描进脑海。 他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细节。 这片被烧毁的山坡,恰好是从一片阴影的尽头开始的。 在那之前,车队行进的路线,是一段长长的,被两侧山壁和茂密树冠遮蔽的阴暗小道。 而大火,正是在他们刚刚驶出阴影,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刻,燃起来的。 巧合? 楚墨可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那轮有些刺眼的太阳。 阳光炙热,将他华贵的锦袍都晒得有些发烫。 “喂。” 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顾清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 喂? 这家伙连自己的名字都懒得记吗? 她用公事公办的冰冷语气回应。 “公子有何吩咐?” “案发的时候,是什么时辰?”楚墨依旧看着天,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清寒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种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的东西,他居然现在才问? 果然是个连卷宗都没看过的草包! “回公子,是正午。” “正午啊......” 楚墨拖长了语调,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天气呢?” “万里无云,烈日当空。”顾清寒继续说,“就跟今天一样。” “哦。” 楚墨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他低下头,继续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焦炭,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让顾清寒感觉无奈。 就在她以为今天的“查案”就要以这种荒唐的方式结束时。 楚墨又开口了。 “那些幸存的护卫,在火烧起来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僵住。 味道? 她的脑海中,无数卷宗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涌过。 三年前,她作为第一批勘察人员,曾经无数次地询问过那些护送人员。 他们每个人都提到了那场诡异的大火,提到了陨铁的凭空消失。 但是......味道? 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如同电光火石般,劈开了她的记忆! 有! 是有的! 其中一个小兵,曾经提过一嘴! 他说,那火烧起来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股说不出来的,特别冲鼻子的怪味! 这个纨绔子弟,这个她眼中的草包,他是怎么知道的? 顾清寒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死死地盯住了楚墨的背影。 眼前的这个男人,难道不是个简单的废物吗? 他难道真的拥有解决这悬案的能力? “怎么,想不起来了?” 楚墨转过身,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看着她脸上那副表情。 “看来刑部那帮人,办事效率也不怎么样嘛。” 顾清寒的嘴唇动了动,那句“你怎么知道的”,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有。” 最终,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幸存者的口供中,的确提到过,当时闻到了一股......刺激性的气味。” “这就对了。” 楚墨打了个响指,那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火鸦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作案手法,他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剩下的,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实验,来验证一下他的猜想。 然后...... 就是请君入瓮——把那个藏在幕后三年的老鼠,给揪出来了。 “行了,收工。” 楚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回城。” “啊?” 顾清寒彻底懵了。 这就......收工了? 他们才来这里不到半个时辰! 现场还有那么多细节没有勘察,周围的地形还没有排查,这就回去了? “公子,我们......” “怎么?你还想留在这里过夜?” 楚墨斜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本少主办案,有本少主的规矩。” 他径直走向那头已经在微微打盹的白龙,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回去之后,把云山城里手艺最好的炼器师和药师,都给本少主找来。” “本少主,要做个小实验。” 说完,他便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龙背上,再次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躺了下来。 南宫初曦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似乎是在庆祝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她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楚墨,冲天而起。 只留下顾清寒和一众衙役,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错愕与茫然。 实验? 做什么实验? 这个案子,跟炼器师和药师......又有什么关系? 顾清寒望着天边那个迅速远去的黑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封行良,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每一个举动,都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 他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在故弄玄虚? 顾清寒犹疑不定,只觉得刚才她还根本看不起的楚墨,现在越发神秘。 第一卷 第228章 制备 云山城,提刑司后院。 顾清寒站在院中,双手抱胸,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又结上了一层寒霜。 她身前不远处,几个工匠正满头大汗地赶制着几辆木车。 而另一边,云山城里手艺最好的炼器师和药师,则围在一堆瓶瓶罐罐和一座临时搭起来的小型炼铁炉前,面面相觑,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 这位封二公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从火鸦坡回来之后,他没看卷宗,没提审人犯,甚至连多问一句案情都欠奉。 他只是懒洋洋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让那个异域风情的绝色女子给他捏着肩,让另一个清丽的侍女给他剥着葡萄。 然后,就下达了一连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又是打造木车,又是找来一堆稀奇古怪的石头和草药。 这哪里是在查案? 这分明就是把所有人都当猴耍! 顾清寒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这个纨绔子弟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顾捕头,站着不累吗?” 摇椅上,楚墨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 “过来,给本少主捶捶腿。”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他后院里那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她刚要开口拒绝。 “怎么?不愿意?”楚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玩味的冷意,“还是说,顾捕头觉得,本少主使唤不动你?” 顾清寒的呼吸一窒。 她看到了不远处,钱德光那张胖脸上挤出来的,又是讨好又是警告的眼神。 她知道,她不能拒绝。 至少,在明面上,不能。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在那张摇椅旁蹲下身子,伸出那双握惯了刀柄的手,开始为楚墨捶起了腿。 力道,不轻不重。 但那紧绷的背脊,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无声地诉说着她此刻的屈辱与愤怒。 “嗯......不错。”楚-墨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顾捕头这手劲,不去给本少主暖床,倒是可惜了。” “......你!” 顾清寒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楚墨,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不带任何情绪,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顾清寒感觉自己所有的怒火,都被那道目光给瞬间浇灭了。 那不是纨绔子弟该有的眼神。 那是......猎食者在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冰冷而又漠然的眼神。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楚墨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 一旁的炼器师和药师连忙躬身上前。 “回......回公子,都备好了。” “很好。”楚墨站起身,走到那堆材料面前,随手拿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头。 “磷灰石,用石臼捣成最细的粉,用细纱布过筛,本少主不希望看到任何粗颗粒。”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药师不敢怠慢,连忙接过石头,开始叮叮当当地捣了起来。 顾清寒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很快,细腻的磷矿粉便准备好了。 “磷矿粉,木炭粉,石英砂。”楚墨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几个圈,“五比二比三,把它们按这个比例混合,搅拌均匀,装进那个泥坩埚里。” 几个工匠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方子?炼器不是这么炼的,炼丹更没有这么炼的啊! “看我做什么?”楚墨斜了他们一眼,“照做。” “是,是!” 众人不敢再有任何疑问,手忙脚乱地开始混合材料。 顾清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简直就是胡闹! “黏土加松香,和成密封泥。”楚墨继续发号施令,“把坩埚外壁涂满,只留出顶部的小孔和底部。” 工匠们依言照做。 很快,一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被糊了一层泥的坩埚,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把它放进炼铁炉。”楚墨指了指坩埚口那个小孔,“把这根竹管插进去。” 那是一根长长的竹管,另一端,被楚墨引到了院子角落,一个早就挖好的浅坑里。 坑里,放着一个装满了冷水的陶罐。 而竹管的末端,则精准地插入了陶罐里,另一根更短的竹管中。 这套装置,古怪到了极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炼器师,都从未见过。 “鼓风,加热。” 楚墨拍了拍手,再次坐回了摇椅上,仿佛一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一名铁匠学徒,开始卖力地拉动皮囊风箱。 呼......呼...... 炉火熊熊燃起,将那只古怪的坩埚,烧得通体发红。 整个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坩埚,想看看里面到底能炼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只有楚墨,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闭着眼睛,享受着侍女的服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异变,陡生! “什么味道?” 药师的鼻子最尖,他用力地嗅了嗅,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味。 有点......像是大蒜被烧焦了的味道。 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顾清寒的身体,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 大蒜味! 不! 不是大蒜味! 是那股......那股三年前,幸存的护卫在口供中提到过的,那股刺激性的,说不出来的怪味!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死死地钉在了摇椅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是他! 他不是在胡闹! 他在......复现案发时的那股味道! 就在顾清寒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 院子角落,那根连接着冷凝陶罐的竹管末端,开始冒出了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顺着竹管,被导入了冰冷的陶罐之中。 紧接着,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根被冷水浸泡着的短竹管末端,一滴滴淡黄色的,如同油脂般的小液滴,开始缓缓地凝结,滴落。 它们滴进了陶罐底部,一个盛着清水的陶碗里。 没有浮起,而是直接沉入了水底。 在接触到水的瞬间,那些油滴的表面,迅速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外壳,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从烟雾中凝结出来的油? 不知过了多久,竹管不再冒烟。 楚墨这才睁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 “熄火吧。” 他走到那个陶罐前,将里面的陶碗,取了出来。 碗底,静静地躺着一层淡黄色的,如同碎米般的小颗粒。 他将碗里的水和颗粒,一同倒入细纱布中,滤掉了多余的水分和杂质。 然后,他将那些淡黄色的小颗粒,装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盖的陶瓶里,并且往里面灌满了清水,直到水面完全没过那些颗粒。 最后,他盖紧瓶塞,又用蜡,将瓶口仔仔细细地密封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腰,手里掂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瓶,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了早已呆若木鸡,俏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顾清寒身上。 他将那个陶瓶,在顾清寒面前晃了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捕头,看到了吗?” “那个在火鸦坡徘徊了三年,让你们刑部束手无策的鬼东西......” “现在,被我装进这个瓶子里了。” 第一卷 第229章 需要修复关系 顾清寒死死地盯着楚墨手中那个平平无奇的陶瓶,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里,出现了茫然的情绪。 这算什么? 炼金术吗? 她办案多年,见过用符箓引火的,见过用阵法焚城的,甚至见过天生火灵体的修士,一口真火就能烧掉半座山。 可她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一堆破石头烂木炭,从空气里“炼”出火来! 更何况,这股味道...... 这股让她记忆犹新的,三年前萦绕在火鸦坡上空的,诡异的刺激性气味! 楚墨将手里的陶瓶随手抛给了旁边的月影。 “收好,别让它见了光,也别让它太热,不然,咱们这提刑司后院,就得变成第二个火鸦坡了。” 月影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双空洞的眸子看了一眼瓶子里那些淡黄色的小颗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将其收入了一个特制的玉盒中。 楚墨没再理会已经陷入自我怀疑的顾清寒。 他走到那位已经傻掉的炼器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神了,活还没干完呢。” 他指了指月影手中的玉盒。 “把里面的东西,多制备许多份,给本少主伪装成‘空冥陨铁’的样子。” “记住了,要做得像一点。外面用隔热的玄铁矿粉混合黏土,做成涂层,把味道和里面的东西,都给本少主封得死死的。” “啊?” 炼器师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 “听不懂人话?” 楚墨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是!下官遵命!” 炼器师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多问,连忙招呼着自己的徒弟,小心翼翼地从月影手中接过玉盒,开始忙活起来。 整个后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之中。 所有人都像提线木偶一般,执行着楚墨那一条条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命令。 而楚墨本人,则又躺回了那张摇椅上,端起情烟递过来的一杯冰镇酸梅汤,惬意地喝了一口。 ...... 第二天一早。 提刑司衙门口,数辆崭新的木车,已经整装待发。 车上,装着十几块黑黢黢的,看起来跟真正的空冥陨铁别无二致的“铁块”。 钱德光等一众官员,站在一旁,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昨天被楚墨折腾了一宿,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位爷到底要干什么。 唯有顾清寒,俏脸紧绷,一言不发。 她一夜未眠。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墨昨天说的那句话。 ——那个在火鸦坡徘徊了三年,让你们刑部束手无策的鬼东西......现在,被我装进这个瓶子里了。 狂妄。 嚣张。 可偏偏,那股熟悉又诡异的气味,让她无法反驳。 “都杵着干什么?等着下蛋吗?” 楚墨打着哈欠,从后院走了出来,身后依旧跟着他那群莺莺燕燕。 “出发,火鸦坡。” 他丢下这句话,便纵身一跃,再次落在了南宫初曦所化的白龙背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再次出发。 这一次,队伍里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位行事诡异的二公子,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去往火鸦坡的路上,有一段长长的,被两侧山壁与茂密树冠遮蔽的阴暗小道。 车队行驶在其中,车轮滚滚,一切如常。 顾清寒骑在马上,紧紧跟在拉着“陨铁”的木车旁,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那些黑黢黢的铁块。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在这时。 车队,缓缓驶出了阴暗的小道。 刺目的阳光,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大地。 就在第一辆木车,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响,从车上的“陨铁”上响起。 紧接着,一缕纤细的,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白烟,袅袅升起。 “那......那是什么?” 一名眼尖的衙役,指着那缕白烟,结结巴巴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下一秒。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那块“陨铁”的表面,猛地爆燃开来! 那火焰,烧得极其猛烈,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的粘稠感,死死地附着在“陨铁”和木车上。 “着火了!快!快救火!” 衙役们手忙脚乱地取来水囊,将清水泼了上去。 然而,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水,非但没能浇灭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火势瞬间变得更加凶猛! 轰!轰!轰! 紧随其后的几辆木车,在阳光的暴晒下,接二连三地爆燃起冲天的火焰! 整个车队,瞬间化作了一片火海!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阵法痕迹!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外力都没有! 那些“陨铁”,就是在阳光的照射下,自己......烧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官员,包括顾清寒在内,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三年来建立的认知,被眼前这诡异而又震撼的景象,冲击得支离破碎。 怪不得! 怪不得查了三年都查不出凶手! 因为根本就没有凶手! 是陨铁自己着了火! “现在,看明白了吗?” 天空之上,白龙宽阔的背上,楚墨懒洋洋的声音,如同神明的谕令,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那群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车队恰好驶出阴影,沐浴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激性的气味。” “水,无法将其扑灭。” “这桩让你们刑部焦头烂额了三年的悬案,所有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摆在你们的脸上了。” “可惜啊......” 楚墨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蔑的叹息。 “你们这群蠢货,一个都看不懂。”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场所有官员的脸上。 钱德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死。 而顾清寒,则是浑身剧震。 她猛地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那个慵懒地躺在龙背上的身影,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所有的轻视、不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不是什么神仙鬼怪,也不是什么通天大盗。 作案的手法,从一开始,就跟灵力、法术,没有半点关系! 对方,只是用了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物质,替换了真正的陨铁! 而这种物质,遇热便会自燃! 所以,陨铁失窃的真正时间,根本不是火鸦坡大火燃起的那一刻! 而是在更早之前! 他们从一开始,调查的方向,就错了! 错得离谱! 想通了这一切,顾清寒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 这个被她视作草包的纨绔子弟...... 他的头脑,到底有多么恐怖? 他仅仅只用了一天,就看穿了这桩积压了三年的悬案背后,那匪夷所思的真相! 自己之前,竟然还瞧不起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羞愧、懊悔、后怕......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很清楚,以这个男人表现出的手段和智谋,只要他想,那个“提刑官”的位置,对他来说,简直是探囊取物。 对方很有可能,将来会成为她的顶头上司。 想到这里,顾清寒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行! 必须想办法挽回! 必须想办法赔罪! 与其修复关系! 第一卷 第230章 联络好姐姐 就在这时,白龙缓缓降落。 楚墨从龙背上一跃而下,步履从容地穿过那群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官员,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钱德光嘴唇哆嗦着,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顾清寒猛地一咬牙,迈步上前,在距离楚墨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楚墨,郑重其事地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 那挺直的背脊,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呈现出谦卑的弧度。 “公子......”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属下愚钝,请公子示下,下一步,该当如何?”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顾清寒,眼神复杂。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连县令都敢甩脸色的顾大捕头,居然......服软了? 楚墨停下脚步,斜睨着她,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哦?总算知道用你那颗漂亮的脑袋想问题了?” 他没有理会顾清寒那瞬间涨红的脸,而是径直走到面如土色的钱德光面前。 “那批真正的空冥陨铁,从进入你们三县地界开始,到火鸦坡出事为止,经手过的人,有谁?” 他的语气依旧懒散,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不漏,全部给本少主报上来。” “是!是!” 钱德光如蒙大赦,连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回......回公子!首先,是我们三县衙门里,负责文书交接、查验入库的几位主簿和书吏。” “其次,便是负责全程押送的,镇北军麾下的那支精锐卫队,带队的统领姓赵。” “最后......最后,就是在案发前,从帝都赶来,说是要提前查验货物的,工部派来的两位大人!一位是军器监的王主事,另一位是工理监的刘司吏!” 楚墨听完,发出一记不屑的嗤笑。 “你们衙门里那群饭桶?算了。” 他摆了摆手,那轻蔑的姿态,让钱德光等一众官员的脸,又白了几分。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玩这么大的。就算有这个胆,也没这个脑子想出这种偷天换日的把戏。”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低着头的顾清寒。 “这么说来,嫌疑人,就只剩下那支军队,和工部来的那两个人了。”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 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彩。 没错! 方向,一下子就清晰了! 可紧接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刚刚亮起的眼神,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公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苦涩地开口:“那支卫队,隶属乾南卫军,我们地方衙门无权过问。而工部的那两位大人,官阶虽不高,却是京官......” 钱德光在一旁连连点头。 “是啊公子!那可是从帝都来的上官!别说审问了,我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若是没有刑部的手令,或是......或是陛下的圣旨,擅自调查京官,那可是使不得的啊!” 这案子,查到最后,居然是个死胡同! 看着他们那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楚墨的眼中,却流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怜悯。 “圣旨?” 他用一种“你们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语气,慢悠悠地反问。 “这玩意儿,很难弄吗?” 话音未落。 他便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符。 那玉符上,篆刻着繁复而又华贵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咔嚓。” 楚墨像是捏碎一块饼干般,毫不心疼地,将那枚价值千金的传讯玉符,直接捏碎。 嗡! 一道光幕,在众人面前凭空展开。 光幕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火红色的绝美身影。 正是封紫缨。 她那张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封行良!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这枚万里传讯符,够你那座破院子一年的开销了!你又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熟悉的开场白,还是那么的冲。 周围的官员,已经吓得不敢呼吸了。 万里传讯符? 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这位二公子,居然拿来当寻常物件用? 还有光幕里这位仙子......好大的气场! 楚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 “我说老姐,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懒洋洋地开口:“你交代的案子,有点眉目了。不过,查到最后,线索指向了工部的两个京官。你弟弟我人微言轻,这边这群废物也指望不上,想动他们,差点火候。” 光幕那头,封紫缨明显愣住了。 “......有眉目了?” 她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才几天? 那可是让刑部都束手无策三年的悬案! “什么眉目?”她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个简单的障眼法。”楚墨轻描淡写地解释,“有人提前把陨铁换了,换成了一种见光就自燃的破烂玩意儿,然后一把火烧掉,伪装成意外。查案方向错了,自然查不出来。” 光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封紫缨那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嗓音,才再次响起。 “......我明白了。” 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斥责,而是多了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几分凝重的味道。 “工部的人......这水,比我想象的要深。” “你需要什么?” “一张圣旨。”楚墨言简意赅,“给我调查那两个京官的权力。” “好!” 封紫缨答应得斩钉截铁。 “我立刻进宫面圣!皇上早就为这桩案子龙颜大怒,巴不得早日抓到真凶。他就算再看你不顺眼,这个方便也一定会给!”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请皇上下密旨!此事,绝不能声张!既然对方可能在工部有人,若是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 “封行良,你听着!” 封紫缨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拿到密旨后,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别把事情给我办砸了。” “还有,这次你既然用掉了传讯符,隔几天我会让人再送去个......我很欣慰,你这次联络我,是以这样的方式,而不是让我给你擦屁股。” “知道了,啰嗦。” 楚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光幕,应声消散。 整个火鸦坡,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包括顾清寒在内,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楚墨。 让陛下降下密旨,说得跟去隔壁老王家借瓶醋一样简单? 这通天的背景,这恐怖的能量,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顾清寒的脸色更是惨白。 楚墨无视了他们的目光,转过身,看着那片已经烧成白地的车队残骸,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对着身后已经彻底麻木的众人,丢下了命令。 “听见了?” “在圣旨到之前,把那支卫队,从上到下,从统领到伙夫,每个人的卷宗、履历、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都给本少主整理出来,放到我的书案上。” 他顿了顿,迈步走向那头已经有些饿得眯眼的白龙,南宫初曦。 “哦,对了。” “传令下去,让提刑司的厨子准备宴席,本少主饿了。” “今晚,本少主要犒劳三军。” 第一卷 第231章 探清底细的至宝 ...... 云山县,提刑司后院。 夜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钱德光那张胖脸喝得通红,正端着酒杯,用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对着主位上的楚墨,说着祝酒词。 “公子天纵神武,明察秋毫!此等神鬼莫测之奇案,在公子手中不过是探囊取物!下官......下官敬公子一杯!祝公子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他身后的三县官员,无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那副模样,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来给楚墨看。 谁能想到,就在昨天,他们还把这位爷当成一个来镀金的草包。 而现在,在见识了那神乎其技的破案手段,和那通天的背景之后,他们看楚墨的眼神,已经和看神明没什么区别了。 尤其是顾清寒。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劲装,穿上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独有的柔美。 她就坐在楚墨的下首,安静地为他斟酒布菜。 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低垂着。 她红唇微抿,眸光摇曳,悄然望向楚墨,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楚墨靠在椅子上,任由情烟在身后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对钱德光的马屁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却在复盘刚才与封紫缨的那番通话。 圣旨这玩意儿,自然是密旨最好。 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打草惊蛇。 但他偏偏没说。 为什么? 因为原来的那个封行良,不会有这么缜密的思维。 一个合格的猎人,不仅要懂得如何伪装自己,更要懂得如何管理猎物的“预期”。 他现在要扮演的,就是一个“浪子回头,天赋初显”的二世祖。 可以聪明,可以一鸣惊人,但不能滴水不漏。 留一点小小的瑕疵,让他那个便宜姐姐去发现,去弥补,反而更能让她相信,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开窍”了,而不是被什么老妖怪给夺了舍。 啧。 不过不得不说......我这个姐姐,真是个好姐姐啊。 太好用了。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帝都,镇北侯府。 “备马!” 封紫缨对着下人使唤道: “我要立刻进宫面圣!” 话音未落,她火红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院子。 院墙的阴影里,薛豹眼眸微微闪烁。 他看着封紫缨离去的方向,脑中闪过一抹疑惑。 进宫? 这么急? 他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向夫人汇报。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侯府那座最为雍容华贵的院落。 周梦萱正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任由心腹嬷嬷为她修剪着指甲。 听完薛豹的汇报,她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缓缓眯成了一道危险的弧线。 “哦?” “那个小贱人,火急火燎地进宫去了?” 她的语调依旧柔媚,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心腹嬷嬷低声道:“大小姐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或许是有什么军务要事吧。” “军务?” 周梦萱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那点军务,还用不着直接去面见圣上。” 她坐直了身体,端起手边的一盏参茶,轻轻吹了吹。 “这个家里,能让那个小贱人这么上心的,除了她二弟弟那个死鬼娘的临终托付,还能有什么?”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十有八九,是她那个宝贝二弟弟,在外面又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她这是赶着去宫里,给她那废物弟弟擦屁股去了。” 心腹嬷嬷附和道:“二公子这次去查案,本就是夫人您的安排,想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哼。” 周梦萱冷哼,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光。 “本夫人倒不是怕他翻出什么浪花。” “本夫人只是担心......他死得不够快,不够惨!” 她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冷。 “让云山城的人传回消息,最重要的是那小花魁的情报。” “本夫人要知道,那个小畜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是,夫人。” ...... 夜色渐深。 云山城的临时提刑司后院,一处偏僻的厢房内。 情烟确认了周围无人之后,关紧了门窗。 她那张清丽素雅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柔弱与顺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这几天,楚墨的所作所为,她全都看在眼里。 情烟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上面用鲜血绘制着诡异符文的玉符。 血引符。 她没有丝毫犹豫,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了玉符之上。 嗡。 玉符发出一阵轻微的颤动,血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伴随着画面出现,一个绝美的女子呈现其中。 冰冷而又威严的女子声音响起。 “何事?” “殿下。” 情烟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几日在云山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全部汇报了一遍。 从匪夷所思的破案手法,再到与封紫缨的通话...... 脑海那头的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元璇凝心中无比凝重。 封行良什么时候会的这些东西? 她本就对封行良有所怀疑,现在更是警惕到了极点。 不能再等了! 必须彻底知晓封行良此人的底细! 良久之后,元璇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派去的人,已经在云山城外待命。” “明日,会有人与你接头。” “我会让他们带去一件东西。” 一件,能看清封行良所有底细跟脚和秘密的......至宝。 第一卷 第232章 诚意 ...... 喧嚣褪尽。 提刑司的后院,重新归于静谧。 楚墨独自躺在卧房的床上,双眼睁着,毫无睡意。 房间内灯火通明。 他没有叫卡斯兰娜,也没有让月影星痕姐妹进来伺候。 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或者说,他在等一条鱼。 一条自以为聪明,即将主动跳上砧板的鱼。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下人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公子,顾捕头求见。” 来了。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这才懒洋洋地开口。 “让她进来。”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婀娜的身影,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走了进来。 楚墨抬眼看去,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眼前的顾清寒,与白天,与晚宴上,都判若两人。 她换下了一身月白长裙,穿上了一件更加凸显身段的黛色紧身罗裙,胸前的饱满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明显精心修饰过。 淡扫蛾眉,薄施粉黛,唇上的一点嫣红,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那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化作一汪春水,波光潋滟,似嗔似怨,带着几分刻意营造出的妩媚。 好一朵精心准备的娇花。 “顾捕头深夜造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楚墨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就不怕传出去,影响了你的清誉?” 顾清寒的娇躯微微一颤,她走到楚墨面前,盈盈一拜,嗓音也变得柔媚了许多。 “清誉与公子相比,不值一提。”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楚墨,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属下今日前来,是特地为之前的无礼与怠慢,向公子赔罪的。” “先前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神鬼莫测之能,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属下这等小女子一般见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此等绝色佳人这般低声下气的恳求,恐怕早就心软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楚墨。 “赔罪?” 楚墨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下,都敲在顾清寒的心坎上。 “那你打算,怎么赔罪啊?” 顾清寒的呼吸,猛地急促了几分。 来了!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缓缓上前一步,竟直接跪在了楚墨的腿边,伸出玉手,想要为楚墨捶腿。 “属下......属下愿献上这副躯体,此生此世,唯公子马首是瞻,任凭公子驱使,绝无二心!”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的筹码。 她赌,这位二公子好色。 她赌,他会被自己的美貌与臣服所打动。 只要能抱上这条大腿,将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然而。 “呵......”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欲望,没有欣喜,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愕然抬头,正对上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带着几分怜悯的漆黑眸子。 “献上身体?献上忠诚?” 楚墨俯下身,伸出手,捏住了她光洁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顾捕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吹散了顾清寒身上所有的媚态与算计。 “你这不是赔罪,你这是投资啊。” “你看到本少主手段通天,背景吓人,断定我将来必成你的顶头上司,所以连夜跑来,想提前下注,买个原始股,好让你未来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楚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滑嫩的肌肤,嘴里吐出的话,却比刀子还要锋利。 “你那副高冷凛然的样子,不过是你筛选投资对象的保护色罢了。骨子里,你比谁都懂得看人下菜。” “把本少主当成什么了?一个没见过女人,被你搔首弄姿几下,就找不着北的蠢货?” 轰! 顾清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在这个男人面前,被扒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愤的粉色。 她想反驳,想辩解,可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注视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全对! “怎么,不说话了?” 楚墨松开手,重新靠回了椅背上,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猎物。 “本少主,其实挺喜欢你这种有野心,渴望往上爬的人。” “有欲望,才有动力嘛。” “但是......” 楚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 “本少主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把我当傻子。” “你这点小聪明,这点自以为是的演技,在本少主眼里,跟街边耍猴的没什么区别。” “太廉价了。” 顾清寒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惶恐,无助,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完了。 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就在她心如死灰,以为自己即将被这位爷一脚踹出去,从此打入冷宫的时候。 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 “但你得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 “彻彻底底的,坦诚。” 顾清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真正的诚意? 彻彻底底的坦诚? 她看着楚墨那张挂着玩味笑容的俊美脸庞,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但旋即,那抹惨白,又被一种病态的潮红所取代。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要么,彻底沦为尘埃。 要么,就抛弃所有,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顾清寒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羞愤、不甘、挣扎,全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认命般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站起身,在楚墨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罗裙。 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腰带,滑落。 外裙,褪下。 中衣...... 一件,又一件。 她将脱下的所有衣物,仔仔细细地,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她骨子里的那种严谨与条理,依旧没有改变。 最后,当身上再无寸缕。 那具被劲装和罗裙包裹了太久的,完美无瑕的动人酮体,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清冷的夜风与摇曳的烛火之中。 夜风微凉,吹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顾清寒咬着牙,强忍着那深入骨髓的羞耻。 她缓缓转身,重新面向那个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如同神明般审视着自己的男人。 然后。 她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的下跪。 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俯下身子,光洁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丰腴挺翘的臀部,在烛火下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完美弧线。 五体投地。 “请公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 “把属下,当成您的奴隶,肆意驱使。” 第一卷 第233章 圣旨到 ...... 烛火摇曳,将一道玲珑起伏的剪影,投射在窗纸上。 楚墨的脸上,挂着无机质的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缓缓地走向那个匍匐在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彻底摊开的女人。 他的脚步声很轻。 但在顾清寒的耳朵里,却如同擂鼓,每一次响起,都让她的心跳漏掉半拍,让她的身体绷得更紧。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病态的期待。 种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楚墨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件主动送上门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冷漠,不带任何欲望,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顾清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将那张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的俏脸,从冰冷的地面上抬起。 迎上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洞悉一切的眸子。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楚墨弯下腰,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背脊。 那冰凉的触感,让顾清寒的身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但是,还不够。”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里。 楚墨慵懒地靠在床头,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外袍,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 顾清寒跪坐在地毯上,正低着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一丝不苟地为他整理着昨夜换下的衣物。 长发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颊,只能看到那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曾经那双握刀的手,此刻却在细心地抚平衣袍上的每一丝褶皱。 “不错。” 楚墨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是个听话的料。”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水波荡漾,带着几分讨好和亲昵。 “能伺候公子,是清寒的福分。”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宿夜未眠的沙哑,却更添了几分勾人的媚意。 楚墨很满意。 他喜欢这种将原本高傲的猎物,彻底驯服的感觉。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征服感,远比单纯的肉体关系,要让他愉悦得多。 他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 “好好干。” 他的语气,像是在对一条听话的狗下达指令。 “等这案子了了,本少主若是升任三县提刑官,你,就不再是这小小的云山县捕头了。” 楚墨的指腹,在她滑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本少主身边,缺一个贴心的副手,一个......心腹。” 现在楚墨却是用人之际,若是在保证顾清寒的忠诚的情况下,可以委以重任。 以女子之身成为捕头,迄昨夜为止依旧是完璧之身,可见其能力的确不错。 否则按她这般上进,早就栖于另处,而不能等到他这座硕大的靠山。 轰! 顾清寒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提刑官的......心腹! 那是什么概念?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整个三县的刑狱司法,她都能参与!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巨大的狂喜,几乎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甚至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忘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这时楚墨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手酸了。” 顾清寒一个激灵,瞬间从幻想中惊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或许有些失态。 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清寒这就来为公子疏解!” 她连忙爬到床边,跪直了身子,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楚墨揉捏起肩膀。 力道,恰到好处。 楚墨闭上眼,享受着她的服务,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玩味的弧度。 赏你一根骨头,你才会更卖力地摇尾巴。 不是吗? ...... 就在房间里气氛正旖旎之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公子!公子!大事!天大的事!” 门外,传来钱德光那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嗓子。 顾清寒的动作一顿,脸上悄然闪过一抹被人打扰的不悦。 楚墨的眼睛,也缓缓睁开。 两人穿戴整齐以后,楚墨对外道: “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 钱德光那滚圆的身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狂喜,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公子!圣......圣旨!圣旨到了!” 圣旨? 楚墨的眉梢,微微一挑。 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现在不过是临近正午。 从他和封紫缨通话到现在,连一天都不到。 帝都距离这里,就算快马加鞭,日夜不休,也得三五天的路程。 看来,那位皇帝陛下,比他想象中,还要急啊。 “慌什么。” 楚墨慢条斯理地从床上坐起,顾清寒立刻会意,取来外袍,为他披上。 “人在哪?” “就......就在前院大堂!是宫里来的李公公亲自送来的!”钱德光结结巴巴地说道,“说是......说是陛下动用了皇家的传送阵法,这才一日不到,就......就到了!” 传送阵法! 顾清寒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 那可是只有在大事时,才会动用的战略级法宝! 为了这桩案子,陛下竟然...... 她再看向楚墨的眼神,更加敬畏。 殊不知,这是因为皇帝很是看重这桩案子的结果,而非因为封行良本身的身份。 ...... 提刑司,大堂。 一名身穿暗红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正手持拂尘,静静地立于堂中。 他的神情不悲不喜,眼神却锐利如鹰,将整个大堂的环境,和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员,尽收眼底。 他,便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司礼监秉笔太监,李莲英。 他心中,其实也充满了好奇。 封家这个二世祖的名声,在帝都那可是响当当的。 不学无术,惹是生非,先前还因为冒犯得罪皇子,被当街揍了顿。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破案奇才了? 陛下命他亲自来送密旨,除了看重此案,更重要的,就是要他亲眼看看,这封行良,到底是脱胎换骨了,还是另有什么妖蛾子。 “封公子到!” 随着门外一声通传。 楚墨在一众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李莲英的眼睛,微微眯起。 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袭锦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浮夸,反而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 虽倨傲,但深处平静,不起波澜。 行走之间,气度沉稳,步伐从容。 李莲英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咱家,见过封公子。” 他不咸不淡地行了个礼,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绝不失礼。 楚墨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有劳李公公亲自跑一趟了。” “不敢当。”李莲英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封公子,接旨吧。” 大堂内,所有人呼啦啦跪倒一片。 楚墨整理衣袍,单膝跪地。 “......兹有镇北侯次子封行良,奉命查案,着即授予查案御印,凡涉此案者,无论官阶,皆可查问......钦此!” 李莲英宣读完圣旨,将卷轴与一方沉甸甸的,用明黄绸缎包裹的玉印,交到楚墨手中。 “封公子,差事办完了,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 他行了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去。 他还要回去,将自己看到的这一切,原原本本地,向陛下汇报。 然而。 “李公公,请留步。” 楚墨的声音,从他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 第一卷 第234章 人情世故 ...... “李公公,请留步。” 楚墨那不紧不慢的话语,从他身后响起。 李莲英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公子还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 楚墨摆了摆手,一旁的月影立刻会意,端上一个早就备好的紫檀木盒。 盒子不大,却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楚墨亲自将木盒递到李莲英面前。 “公公日夜为陛下分忧,鞍前马后,劳苦功高。这盒子里,是几枚用北海玄龟甲炼制的清心丹,算不得什么珍贵玩意儿,但胜在能凝神静气,缓解疲劳。” 他的话语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李莲英,又显得自己懂事。 李莲英眼皮跳了跳。 北海玄龟甲?还算不得珍贵玩意儿? 这手笔,可真不小。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笑道:“公子太客气了。为陛下办事,是杂家的本分。” “公公的本分,行良自然是懂的。” 楚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少年人热忱的郑重。 “行良以前不懂事,让父亲和长姐蒙羞,更让陛下失望了。如今奉皇命查案,才知肩上责任重大。这桩案子,行良必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也请公公在陛下面前,为行良美言几句。行良愿为君分忧,为国尽忠!”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配合着他那张俊朗而又诚恳的脸,杀伤力简直爆表。 大堂内,钱德光等人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天呐! 这位爷,不仅会破案,还会做人啊! 李莲英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 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这份心智,这份口才,这份懂得审时度势的眼力见...... 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草包能拥有的。 看来,镇北侯府这条沉睡的小龙,是要醒了。 不。 或者说,他可能一直在装睡。 “公子放心。” 李莲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个木盒。 “公子的话,杂家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到陛下面前。” 这一次,他口中的“公子”,多了一份真正的敬重。 “那就有劳公公了。” 楚墨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锦囊,不动声色地塞进李莲英的袖子里。 “山高路远,这点碎银子,给公公和手下的兄弟们喝杯茶。” 李莲英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上道! 太上道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看着李莲英消失的背影,楚墨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一条通往天听的路,算是铺下了。 有时候,人情世故,比打打杀杀好用多了。 楚墨径直穿过人群,回到了后院。 顾清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回到房间。 楚墨立刻脱下那身繁复的锦袍,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 “公子,您这是......” 顾清寒不解。 “出发。” 楚墨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冷冷地开口。 “现在?” 顾清寒彻底愣住。 “天还没黑,现在出发,岂不是......” “就是要趁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动的时候,动。” 楚墨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眸子,扫了一眼窗外。 “这座提刑司,乃至整个云山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以为我设宴,是犒劳三军?” “我是在告诉他们,案子破了,本少主在庆功,要放松几天了。” 顾清寒的呼吸,猛地停滞。 原来...... 从火鸦坡回来之后,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局! 一个麻痹敌人,传递假情报的惊天大局! 恐怖! 这个男人的心机,简直深沉如海! “而那些暗子,我不拔。”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 “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有用得多。” “那样反而会打草惊蛇。” “而我们,就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带上你需要的人手,半个时辰后,城外十里坡汇合。” “目标,工部那两个京官在城中的落脚点!” “是!” 顾清寒再无任何犹豫,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那挺直的背影,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兴奋。 ...... 夜色,如同墨汁,迅速染黑了天空。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提刑司的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之中。 情报已经得到,情烟的证词也有了,她要去见夫人。 她要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封行良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立刻上报! 在那道身影离开后不久。 另一处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情烟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用头巾包住了那头秀发,脸上甚至还抹了些锅底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烧火丫头。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楚墨离去的方向。 走了。 都走了。 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于伯,肯定也暗中跟出去保护了。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情烟不再犹豫,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 她要去的,不是别处。 正是城西,那家毫不起眼的,名为“晚香”的茶楼。 那是“影蝶”在云山城的秘密据点。 她要见的,是大皇女派来的人。 她要拿的,是那件......据说能看清封行良所有底细的至宝! 她加快了脚步,身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飞速穿行。 很快,晚香茶楼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茶楼早已打烊。 情烟走到后门,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击了三长两短。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一个同样作下人打扮的女子,从门后探出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殿下万安。” “山河永固。” 情烟对上了暗号。 女子这才将她让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外洒入。 一道身影,背对着她,静静地立于窗前。 “你来了。”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可他的眼睛,却锐利得让人心惊。 “鹿婉情,”来人开门见山,“殿下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盒,递了过去。 第一卷 第235章 危机逼近 情烟接过那个入手冰凉的黑色玉盒。 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一毫的雕刻,透着一股极简的诡异。 “这是......” “殿下为你准备的利器。” 窗前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声音也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打开看看。” 情烟依言,轻轻揭开了盒盖。 玉盒之内,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支通体漆黑,细如发簪的短香。 另一样,则是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些许白色的药末。 “这是‘问心香’和‘无痕散’。” 来人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用法很简单。想办法让目标服下‘无痕散’,此物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就算是返虚合道的舌头也尝不出任何异样。” “服下之后的一个时辰内,点燃这支‘问心香’。” “香气所及之处,目标会陷入一种绝对的坦诚状态。你问什么,他答什么,神魂深处最隐秘的念头,都会被挖出来。” 情烟的瞳孔,猛地收缩。 能让人吐露真言的手段,她并非没有听说过。 但那些法门,要么是霸道无比的搜魂术,会直接摧毁对方的神智;要么就是烈性毒药,过后必然会留下痕迹。 可眼前这两样东西...... “放心。”来人看穿了她的疑虑,“这不是毒,更不会损伤他的神魂。事后,他不会有任何记忆,只会觉得精神有些疲惫,睡了一觉而已。就算是事后有精通神魂秘法的大能来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此物,是殿下压箱底的宝贝之一,珍贵无比。用在封行良身上,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情烟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这意味着,大皇女对封行良的怀疑,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足以颠覆棋局的惊天大秘密! “我明白了。” 情烟合上玉盒,紧紧地将其攥在手心。 冰冷的玉石,仿佛将那股寒意,直接传到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的机会。 是她窥探那个男人内心,为自己复仇大计铺平道路的,唯一的机会! “封行良此人,并非表面那样简单。城府极深,行事诡异,你须得万分小心,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来人最后叮嘱了一句。 “办成之后,立刻毁掉所有痕迹。” “属下明白。”情烟的声音,冷得像冰。 “好。” 来人不再多言,身影一晃,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窗外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里,只剩下情烟一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两簇幽冷的火焰。 封行良...... 她将玉盒贴身藏好,也迅速转身,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提刑司的方向潜行而去。 在她和那名接头人离开后。 晚香茶楼对面的屋顶上,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然站直了身体。 是月影。 她那双深邃的异域眼眸,看了一眼接头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情烟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个接头人。 而在情烟回去的路上。 她身后百米开外的一处墙角阴影里,另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缀着。 星痕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在夜色下镀上一层银辉。 ...... 帝都,镇北侯府。 那座最为雍容华贵的院落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啪!” 一声脆响。 一只上好的钧瓷茶盏,被周梦萱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她那张保养得宜,媚态天成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眯成了一道极其危险的弧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让跪在堂下的那个下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回......回夫人......云山城传来消息......二......二公子他......他只用了一天,就......就查清了火鸦坡悬案陨铁消失的真相......” “他还......他还通过大小姐,请到了陛下的......密旨!” 密旨!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周梦萱的耳朵! 她身旁的心腹嬷嬷,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尽。 “这......这怎么可能?” 嬷嬷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废物......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周梦萱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瓷器碎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废物? 是啊,在她的认知里,封行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一个只知道惹是生非,给她儿子前进道路上抹黑的垃圾! 一个可以随意拿捏,随意丢出去当炮灰的玩意儿! 所以她才会把他安排去查那个连刑部都搞不定的烂摊子,本意就是想让他出尽洋相,最好是死在外面,一了百了! 可现在...... 一天! 只用了一天! 就破了刑部三年都破不了的悬案? 还拿到了密旨? 这已经不是开窍了! 这是脱胎换骨!是换了个人! “呵呵......呵呵呵呵......” 周梦萱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刺骨的冰寒与凛冽的杀意。 “好啊......好一个封行良......” “本夫人倒是小瞧你了。” “居然在本夫人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多年!”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华贵的裙摆,踩过地上的碎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心腹嬷嬷不敢出声,只能战战兢兢地看着她。 “夫人,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周梦萱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 “一个会咬人的废物,那还是废物。” “可一个会思考,会布局,还会借势的人......” 她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那就不是废物了。” “是祸害!” 她缓缓走到那心腹嬷嬷面前,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抚过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你说,一个可能会威胁到我儿前程的祸害,该怎么处理?” 嬷嬷的身体,猛地一抖,连忙跪了下去。 “老奴......老奴愚钝!” “不,你不钝。” 周梦萱收回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传信给云山城那边的人。” “告诉他们......” “之前的计划,都作废。” 她顿了顿,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恶毒与冰冷。 “既然他不是废物,那就不用再把他当废物对待了。” “他娘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第一卷 第236章 搜魂 ...... 云山城,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邸。 这里是工部那两位京官的临时落脚点。 朱漆大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门楣上挂着牌匾,显然是借了本地富商的院子。 楚墨带着顾清寒和一众衙役,大摇大摆地来到门前。 还没等衙役上前叫门,两个守在门口,身穿甲胄的护卫便长戈一横,拦住了去路。 “站住!” 其中一个护卫下巴微抬,眼神里是京城人士特有的倨傲。 “此乃工部王主事与刘司吏的下榻之所,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顾清寒上前一步,冷着脸掏出自己的捕头令牌。 “提刑司办案,奉命前来问询两位大人,还请通报。” 那护卫瞥了一眼令牌,嘴角露出一抹不屑。 “提刑司?” “我们家大人正在休息,没空见你们这些地方上的小官。” “滚吧。” 另一个护卫更是直接,手里的长戈往前一递,那架势,简直把楚墨一行人当成了要饭的乞丐。 顾清寒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身后的衙役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对方虽然只是护卫,但代表的可是京官的脸面,他们哪里敢造次。 “哦?” 楚墨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顾清寒,慢悠悠地走到那两个护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本少主的面子,也不给?” 那护卫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有些拿不准。 “你又是谁?” 楚墨没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方用明黄绸缎包裹的玉印。 他甚至没解开绸缎,就这么拿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那两个护卫的瞳孔,在看到那抹明黄色的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明黄色! 那是皇家御用之色! “扑通!” “扑通!” 两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护卫,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手里的长戈都扔到了一边。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钦差大人驾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们的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额头瞬间就见了血。 楚墨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径直迈过跪在地上的两人,一脚踹开了那扇朱漆大门。 龙行虎步地走了进去。 顾清寒和一众衙役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他们连忙跟上,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 宅邸正堂。 工部军器监的王主事,和工理监的刘司吏,正满脸惊惶地站在堂下,连坐都不敢坐。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端起下人刚刚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那姿态,不像是在审案,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家业。 “两位大人,别站着了,坐。” 楚墨抬了抬眼皮,语气懒散。 “不......不敢......” 王主事和刘司吏连忙摆手,额头上全是冷汗。 眼前这位爷的身份,他们已经听下人说了。 镇北侯府的二公子! 还带着陛下的密旨和查案御印! 这哪是他们这种小小的七品官能惹得起的? 即便他们是京官也一样。 无他,封行良背后的封家,即便是在帝都,也是绝对的庞然大物! “行了。” 楚墨有些不耐烦,他指了指顾清寒。 “你,问吧。” “是,公子。” 顾清寒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恢复了她身为捕头的专业,开始对两人进行盘问。 “......两位大人,案发当日,你们在何处?可有证明?” “那批空冥陨铁,从入关到出事,你们是否全程跟随?中途可有异常?” 问题一个接一个,问得滴水不漏。 王主事和刘司吏也是对答如流,说辞跟卷宗里记录的,一模一样,找不出任何破绽。 楚墨压根没听他们说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似在欣赏堂中的一盆兰花,实际上,两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信息面板,正清晰地悬浮在王、刘二人头顶。 【姓名:王德发】 【身份:工部军器监主事】 【修为:化神初期】 【重要情报:为人贪婪,但胆小怕事。此次前来,本想捞些油水,却被卷入陨铁失窃案。对案件内情一无所知,目前极度恐慌。】 一个纯纯的倒霉蛋。 楚墨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个人。 【姓名:刘瑾】 【身份:工部工理监司吏】 【修为:元婴中期】 【重要情报:三年前,奉工理监郎中张承之命,在陨铁运送途中,以查验为名,利用特制法器,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真正的空冥陨铁,替换为遇光自燃的‘磷火石’伪装品。事成之后,获利颇丰。本人并不知道上司调换陨铁的真正目的,只当是中饱私囊。】 找到了。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连那些押送的卫队都不用查了。 监守自盗。 而且,背后还有个更大的官。 工理监郎中,张承? 有点意思。 “行了。” 就在顾清寒还在绞尽脑汁地寻找对方话语里的漏洞时,楚墨突然开口,打断了这场在他看来无比滑稽的问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楚墨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个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刘司吏。 “别演了。” “就是你。” 轰! 一句话,让整个大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顾清寒懵了。 王主事也懵了。 刘瑾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封公子......你可莫要胡说八道啊!” “我乃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王主事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 “封公子!刘司吏与我一路同行,怎么可能是他?” “证据?” 楚墨笑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缓缓地走向刘瑾。 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戏谑。 “在本少主这里。” “我说的,就是证据。” 他停在刘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所以,你认罪吧。” 众人都呆了。 封行良此人何其霸道,何其猖狂? 可谁敢指摘他呢? 没有人。 “我......我没有!我冤枉!”刘瑾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 楚墨点点头,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如同木雕般的于伯。 “于伯。” “搜魂。”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两道九天神雷,劈在了大堂内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顾清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公子!万万不可!” 她失声喊道。 “帝国律法严令,无确凿铁证,严禁对朝廷官员动用搜魂之术!这罪名可不小啊公子!” “除非事后证明对方的确是重罪之犯,不然搜魂无辜之人,轻则剥离官职,重则发配牢狱!” 刘瑾也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 楚墨甚至没有回头看顾清寒一眼。 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怜悯地看着还在叫嚣的刘瑾。 “律法?” “那是给弱者定的规矩。” 话音未落。 于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刘瑾的身后。 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布满老茧的手,缓缓伸出,按向刘瑾的头顶。 “你,你敢!” 刘瑾惊骇欲绝,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镇压,动弹不得分毫! 下一秒。 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华丽特效。 刘瑾的身体猛地一弓,双眼瞬间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抽搐。 短短几个呼吸。 于伯收回了手,重新拢入袖中,对着楚墨微微躬身。 “少主。” “此事的经手人,确实是他。其背后主使,乃是工理监郎中,张承。” 于伯的声音,平静而又沉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整个大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那个慵懒地站在堂中,脸上挂着冰冷笑意的年轻人。 第一卷 第237章 破案 下一秒。 一道微光从于伯掌心亮起,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扭曲的光幕。 光幕之中,画面飞速流转,正是刘瑾神魂深处的记忆! 众人看到了。 他们看到一间幽暗的书房里,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官员,将一个木盒推到刘瑾面前。 “此事若是办成,这些,都是你的。” 他们看到刘瑾在运送陨铁的途中,借着查验的名义,鬼鬼祟祟地打开货箱,用一种奇特的法器,将一块块黑黢黢的陨铁吸走,又放进去了另一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铁块”。 画面清晰无比。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都无可辩驳。 大堂之内,鸦雀无声。 刘瑾瘫软在地,面无人色,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完了。 全完了! 顾清寒仰望着那个依旧懒洋洋地站在堂中,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英气凛然的脸上,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狂热几乎要满溢出来。 视帝国律法如无物! 视朝廷命官如蝼蚁! 她的选择......是对的! 光幕消散。 于伯收回手,重新拢入袖中,退回角落,仿佛一截不会动的枯木。 而刘瑾,则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肉,瘫在地上。 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我......我的家人......我的孩儿......”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流淌下来。 搜魂之术,何其霸道。 他没变成白痴,已经是于伯有意控制了。 但他的神魂,也遭受了永久性的创伤,恐怕此生再无寸进。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当这些记忆被公之于众的那一刻。 等待他,和他整个家族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诛九族! 楚墨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现在,有人觉得本少主会冤枉他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没......没有!公子明察秋毫!神武盖世!” “此等奸贼,蒙蔽圣听,罪该万死!全赖公子慧眼如炬,才得以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啊!” 官员们如梦初醒,嘴里全是歌功颂德的马屁。 顾清寒迈步上前,柔声问道: “公子,既然真凶已定,那工理监的张承......我们是否要立刻上报,请旨拿人?”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男人,将权力的利剑,挥向更高的地方。 然而。 楚墨却摇了摇头。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顾清寒。 “拿人?” “那是刑部和陛下该干的事,不是我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本少主手里的御印,是查案御印,不是抓人御印。” “案子查到刘瑾这里,人证物证俱在,我的差事,就算办完了。” “剩下的,把证据和口供往上一交,陛下自然会处理。” “而本少主的考核,这也就结束了。” ...... 次日下午。 李莲英再次来到了提刑司。 这一次,他连大堂都没进,而是直接被下人引到了楚墨所在的后院厢房。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职业化笑容,而是带着发自内心的热情。 “封公子!” 一进门,李莲英便对着楚墨,深深地行了一礼。 “杂家,佩服!” “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这才多久? 一天! 从他送来密旨到现在,连一天都不到! 刑部三年都啃不下的硬骨头,在这位爷手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这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李公公客气了。” 楚墨示意顾清寒为他奉上茶,自己则懒洋洋地递过去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事情的经过,和那贼子的记忆,都在这里面了。” “劳烦公公,再替我跑一趟了。” 李莲英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简,只感觉这薄薄的一片玉,重若千钧! 他看着楚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条沉睡在镇北侯府的小龙,不是醒了。 他是要一飞冲天了! “公子放心!杂家这就回宫!一定将公子的盖世奇功,原原本本地,禀明陛下!” 李莲英再次行礼,转身,匆匆离去。 ...... 元熙帝国,皇宫深处。 巍峨的紫宸殿内,身穿龙袍的元熙皇帝,正静静地看着悬浮在面前的记忆光幕。 他的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随着光幕中,张承那张阴鸷的脸出现,随着那偷天换日的肮脏交易被揭开。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李莲英拱手,躬身低头在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九五之尊的身上,正在酝酿着何等恐怖的怒火。 终于,光幕消散。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颤抖的冰冷。 “传朕旨意。” “工理监郎中,张承,即刻拿下!抄家!打入天牢!” “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给朕撬开他的嘴!那批空冥陨铁的下落,给朕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皇帝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是尸山血海般的恐怖杀意。 “遵旨!” 李莲英向前拱手。 许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见皇帝已经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那个封行良......”皇帝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有点意思。” 李莲英道:“那封行良立得此功,的确当赏。” “朕自有赏赐。”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莲英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皇帝一人。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殿外那万里江山。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一个有能力,有手段,会隐忍潜伏,还懂得进退的年轻人。 是把好刀。 就看......握在谁的手里了。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又压抑的咳嗽,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皇帝连忙用龙袖掩住口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威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许久,咳嗽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放下衣袖。 那明黄色的华贵袖口上,一抹刺目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皇帝看着那抹血迹,眼神渐渐变得阴沉。 那股属于帝王的滔天威势,被一种名为虚弱的阴影,悄然笼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这一次,那眼神中,除了算计与审视,更多了一种,时不我待的......急迫。 第一卷 第238章 升官 ...... 青阳城,这座位处元熙帝国边陲的小城,因为一桩惊天大案的高破,彻底沸腾。 而当一封来自帝都,盖着吏部大印和宫中玉玺的烫金公文,以万里加急的速度送到楚墨府上时,这股沸腾,直接达到了顶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前来宣旨的,依旧是那位李公公,只是这次,他的态度比之前都要正式许多。 “......镇北侯次子封行良,查案有功,智勇无双,特擢升为七品‘巡按提刑官’,总领云山、青阳、落霞三县刑狱司法,钦赐府邸一座,高阶丹药百枚,极品灵石万枚......” 一长串的封赏念下来,提前来到楚墨府上道贺、如今跪在堂下的钱德光等一众官员,眼珠子都红了。 七品! 巡按提刑官! 这官阶听着不高,可权力却大得吓人! 总领三县刑狱司法!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从此以后,这三县之地,只要是跟刑案、律法沾边的事,哪怕是县令,都得听他封行良的调令! “封公子,恭喜!贺喜啊!” 圣旨宣读完毕,孙德胜第一个冲了上来,那张胖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圆滚滚的肚子一颤一颤。 “公子天纵奇才,此番晋升,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一旁的刘文远也摇着折扇,含笑拱手。 “封公子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未来不可限量。文远在此,先预祝公子前程似锦,平步青云了。” 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深处,却飞速闪过一抹阴沉。 封行良这步棋,走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猛。 他根本来不及计划。 楚墨对这些人的吹捧毫无兴趣,只是接过圣旨,郑重保存。 李公公离开后。 “孙县令,”楚墨对孙德胜勾了勾手指,“本少主刚回来不久,对青阳城变化不甚知晓,你可知,陛下给我赏的宅子,在哪?” “回公子!就在城东,那可是咱们青阳城最好的地段!陛下直接给征用了!工部的人已经在加急修缮,说是还要给您建一座专属的提刑官府邸,预计三五日后,您就能搬进去了!” 孙德胜解释着。 “哦。” 楚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那今晚,就在这提刑司,摆宴。”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少主,要大宴宾客,吃肉喝酒!” ...... 夜。 提刑司后院的宴席,热闹非凡。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卡斯兰娜。 她被楚墨半搂在怀里,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俏脸,写满了魅惑与顺从,整个人依偎着他。 楚墨的手,很不老实地在她那充满弹性的蜜色腰肢上游走。 右手边,情烟正低眉顺眼地为他斟酒。 她换上了一袭素雅的衣裙,清丽的脸庞在烛火下,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谁也看不出,这具柔弱的身体里,藏着足以颠覆一个侯府的滔天恨意。 “公子,请用酒。” 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副左拥右抱,权掌生杀的快活景象。 台下的官员们看得是羡慕嫉妒恨,却只能把更多的马屁,连同美酒一起,灌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楚墨身后。 正是月影和星痕。 姐妹俩一黑一白,一静一动,如同两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们一言不发,伸出那双同样细腻修长的手,开始为楚墨揉捏起肩膀。 力道恰到好处,让人通体舒泰。 周围的官员们见怪不怪。 只有楚墨知道,在这看似寻常的按摩之下,两道细若蚊蝇的意念传音,正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主人,情烟已与接头人见面。” 是月影的声音,冷得不起波澜。 “地点,城西晚香茶楼。” “月影已跟踪接头人,查明其落脚点在城南一处废弃的货栈。是否需要对其进行进一步行动?” 楚墨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酒杯,将情烟刚倒满的美酒一饮而尽。 进一步行动? 那不是打草惊蛇吗? 留着这条线,才能钓出后面的大鱼。 紧接着,是星痕的传音,带着几分好奇。 “主人,她们拿到了两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香,叫‘问心香’。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叫‘无痕散’。” “那个接头人说,只要让目标吃下药粉,再点燃那支香,目标就会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事后还什么都不记得。” 楚墨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问心香?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啊。 大皇女,为了挖出自己身上的秘密,还真是下了血本。 他传授给月影和星痕的匿气诀,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门功法,以她们的修为施展,连合道期大能的神识都能骗过,用来跟踪监视,再好不过。 楚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元璇凝。既然你这么想听真话。 那我便将计就计。 楚墨打算通过这支“问心香”,给那位自以为是棋手的大皇女,灌输一份他精心准备的“真实”情报。 一份,足以让她做出错误判断,一步步走入自己陷阱的情报! 他不但要破了她的局,还要反过来,将她这位高高在上的棋手,变成自己棋盘上,一枚任由摆布的棋子! 楚墨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身旁那个正专心为他布菜的清丽身影上。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情烟那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今晚,你来我房里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怀里的卡斯兰娜身体猛地一僵。 周围的官员们则露出了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而情烟,那张清丽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错愣。 随即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机会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她差点遏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是,公子。” 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楚墨的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痴迷,只有清醒与算计。 他知道,今晚,这条美女蛇,就会带着她的“问心香”,主动爬上自己的床。 而他,已经张开了网,等待着她的,将是一场她所期待的“坦诚相待”。 第一卷 第239章 下药 ...... 夜宴之上,气氛愈发热烈。 丝竹声,劝酒声,谄媚的吹捧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活色生香的官场百态图。 楚墨斜倚在主位上,将怀里的卡斯兰娜搂得更紧了些,那只大手在她惊人的曲线上肆意游走,引得美人娇喘连连,媚眼如丝。 周围的官员们看得眼热心跳,却只敢在心里羡慕这位新贵的好艳福。 情烟莲步轻移,端着酒壶,再次来到楚墨身前。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在摇曳的烛火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公子,该添酒了。” 她的声音轻柔。 酒壶微微倾斜,清冽的酒液注入楚墨面前的白玉杯中。 就在这短短的瞬间,一缕无色无味的药粉,早已随着酒水,完美地融入其中。 无痕散。 遇水即溶,无色无味,纵使是大罗金仙的舌头,也品不出半点异样。 做完这一切,情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成了! 楚墨的目光,看似一直停留在怀中尤物的脸上,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情烟那细微的动作,和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紧张,尽收眼底。 他端起酒杯,甚至还对着情烟,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 接着,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到这一幕,情烟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她成功了!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她却不知道,就在那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细密如丝的灵力,早已在楚墨的体内,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鸿蒙御天诀,悄然运转。 那混杂着“无痕散”的酒液,被这股力量精准地包裹起来,没有一滴,能真正触碰到他的脏腑。 随后,这团酒液在他的体内被瞬间炼化,化作一缕微不可查的水汽,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悄然蒸发,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鬼不觉。 “嗯?” 楚墨放下酒杯,故意咂了咂嘴,眉头微微一皱。 “这杯酒,怎么感觉淡了些?” 情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不可能! “算了。”楚墨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公子。” 情烟如蒙大赦,躬身退到一旁,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了肚子里。 她只当是楚墨酒喝多了,味觉迟钝,却根本没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在她看来,这位二世祖就算再怎么脱胎换骨,也不可能看穿大皇女殿下赐下的奇药。 今晚,她赢定了。 ...... 夜深人静。 喧嚣的宴席早已散去,官员们各自醉醺醺地离去。 楚墨所在的厢房内,灯火通明。 他刚刚沐浴完毕,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丝绸外袍,敞开的胸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那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房门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正是情烟。 她也已经沐浴过,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蝉翼纱裙,三千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身后,那张不施粉黛的俏脸,在烛光下更显清丽脱俗。 只是那双眸子,此刻却不敢与楚墨对视,只是低垂着,透着一股任君采撷的柔弱。 “公子......”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咬了咬红唇,缓缓走到床边,直接跪了下来。 “怎的今晚这般主动?”楚墨呵呵一笑,略带戏谑。 “情烟不敢欺瞒公子......公子能力通天,是奴婢心悦公子,想为公子分忧解劳。”情烟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哈哈哈哈!自当如此!” 楚墨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俯下身,捏住情烟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不过?” “看来你野心,也不小啊。” 情烟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屈辱的怒火在心头燃烧。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忍。 “但是......”楚墨话锋一转,“本少主今天心情好,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松开手,拍了拍情烟的脸颊。 “去布置一下吧,让本少主看到你的努力。” 来了! 情烟心中一阵狂喜。 她强压下激动,柔顺地点了点头。 “是,公子。”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香炉旁,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漆黑,细如发簪的短香。 问心香。 她用火折子将其点燃,小心翼翼地插入香炉之中。 一缕极淡,却又带着奇异魔力的幽香,开始在房间里,缓缓弥漫。 楚墨做出迷醉神情,缓缓吸了一口。 情烟转过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走到床前,在楚墨那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开始缓缓解开自己身上的纱裙。 当那具完美无瑕的酮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时,她强忍着羞耻,主动爬上了床,俯下身,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吻上了楚墨的嘴唇。 对楚墨,她厌恶到了极点。 这个覆灭了她全族的仇家之子。 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可现在,她却要用尽浑身解数,来取悦这个男人。 “公子......让奴婢......好好伺候您......” 她口中吐着最甜腻的情话,手上使出了从青楼学来的所有魅惑手段,整个人如同藤蔓,紧紧地缠绕在楚墨身上。 本来很顺利,两人渐入佳境。 一段时间后,楚墨却忽然一把将她推开。 情烟心中一惊,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却见楚墨翻身而起,直接将她压在了身下。 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幽暗的烛火下,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兴奋的弧度。 “伺候得不错,轮到本少主奖赏你了!” 话音未落,狂风暴雨般的侵袭,便开始了。 情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对! 剧本不是这样的!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在药力与香气的作用下,逐渐陷入那种迷离的状态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如此清醒!如此......凶猛!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她想挣扎,想反抗,可那具压在她身上的身体,重如山岳,让她动弹不得分毫。 她的理智,她坚如磐石的复仇之心,在这一刻,被那原始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 意识,开始模糊。 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就在情烟彻底失神,双眼翻白,口中溢出无意识的津液,即将被这恐怖的浪潮彻底吞没的时候。 身上那狂暴的动作,却猛地停了下来。 楚墨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涣散。 他嘴里,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呢喃。 成了? 终于成了!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将情烟从沉沦堕落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香汗淋漓,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酸痛。 她看着身上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全身力气,凑到楚墨的耳边。 她的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 “你......” “你究竟......藏有什么秘密?” 第一卷 第240章 回归者 ...... 情烟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屈辱、剧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在身体最原始的反应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那句破碎的问话。 “你......” “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问心香的幽香,已经彻底弥漫了整个房间。 身上那个男人的眼神,空洞、涣散,没有焦距。 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所有的欲望和暴虐都褪去,只剩下一片茫然。 “回答我!” 情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尖锐。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床上的男人,嘴唇微微翕动。 他的声音,飘忽得不似真人,空洞,悠远。 “我......” “我回来过。” 回来过? 情烟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从哪里回来?”她追问道。 楚墨那空洞的眸子,缓缓转动,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时空。 “从......数百年后......” 轰! 情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彻底轰得粉碎! 数百年后? 回归者? 这......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疯话! 可是...... 可是,当这个离谱到极点的答案,与“封行良”这段时间那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联系在一起时...... 一切,又都变得那么顺理成章! 为什么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会突然变得心机深沉,手段通天? 为什么他能轻易看穿人心,布下连环大局? 为什么他能破掉刑部三年都破不了的悬案? 因为他不是开窍了! 他是......作弊了! 他带着数百年后的记忆,回到了现在! 这个念头,让情烟浑身冰冷,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她看着身上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纨绔子弟! 而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怪物! 一个披着少年皮囊的老怪物! “你......你为什么能回来?” 情烟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回归的目的,又是什么? 楚墨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不似活人该有的笑容。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至宝。” “只要我死了,就能带着所有的记忆,回到这个时间点。” 情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死了......就能回来? 这......这还怎么斗? 这不就是不死之身吗?! 难怪! 难怪他行事如此大胆,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他根本就不怕死! 情烟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她原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座高山,只要有足够的毅力和手段,总有将其凿穿的一天。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深渊! 不行! 不能放弃! 这个秘密太重要了! 重要到足以改变整个帝国的格局! 她必须为殿下,挖出更多的情报! 情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未来的......未来的皇位,是谁继承了?”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的眼睛,心脏狂跳。 “是......是大皇女殿下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也是大皇女殿下,最想知道的答案! 楚墨空洞的眼神,似乎闪过了一抹讥讽。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是她,是一个皇子。” 不是?! 情烟如遭雷击! 怎么会不是殿下! 以殿下的才智与布局,这天下,除了她,还有谁配坐上那个位子? “是哪个皇子?!” 楚墨的嘴唇,再次张开。 他似乎就要说出那个名字。 一个足以让大皇女所有心血付诸东流,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震动的名字! 情烟屏住了呼吸,将耳朵凑了过去,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而。 就在这时。 那双原本空洞涣散的眸子,毫无征兆地,重新凝聚起了神采! 那抹原始的,带着侵略性的欲望,如同燎原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嗯?” 楚墨的眉头,猛地皱起。 他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情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他清醒了?! 怎么会这么快?! 问心香的药效,还没过啊! 无尽的惊恐,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逃,想求饶。 可一切,都晚了。 新一轮的,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征伐,再次降临。 “不......不要......” 情烟的意识,在这一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毁的娇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韧,所有的复仇之心,都被碾得粉碎。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与此同时。 千万里之外的帝都。 一座戒备森严,远比镇北侯府更加奢华的府邸之内。 书房里,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暗红色官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书案后那个身穿蟒袍的年轻男子,不住地磕头。 “殿下!殿下救我啊!” “那个封行良,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竟然真的把案子查清了!” “刘瑾那个废物,已经被他用搜魂术给废了!所有的事,都......都暴露了!” 这个男人,赫然正是工理监郎中,张承!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威严,就像一条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 书案后。 二皇子元景,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张承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暴露了?” “那又如何?” 张承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殿下!那批空冥陨铁......要是让您的父皇知道,是您......” “他不会知道的。” 元景终于抬起了头。 他那张与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阴冷与沉稳。 第一卷 第241章 二皇子 元景放下手中的匕首,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块成色极佳的暖玉,随手丢在张承面前。 “拿着这个,连夜出城,去南疆避避风头。” “本殿在南疆那边有些产业,你去了,自然有人接应你。风头过了,再给你换个身份回来。” 元景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温和。 “本殿向来一诺千金,你为本殿办事,本殿自然会保你周全。” 张承看着地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暖玉,又看了看元景那张“真诚”的脸,眼中的绝望,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他得救了! 二皇子殿下没有抛弃他! “谢殿下......谢殿下不弃之恩!” 张承激动得语无伦次,捡起暖玉,如同捧着救命的稻草,对着元景连连磕头。 “殿下大恩,臣......臣没齿难忘!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殿下!” “行了。” 元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赶紧离开吧。现在的话,父皇的人马应当还没那么快封锁全城,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是!是!臣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张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躬着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穿过幽深的回廊,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紧紧攥着怀里那块温润的暖玉,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二皇子殿下......果然是仁义无双! 不像大皇子那般暴戾,也不像大皇女那般心机深沉。 跟着这样的主子,何愁大事不成! 想至此,他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只要逃出帝都,逃到南疆,他就安全了! 然而。 就在他走到王府后花园,即将穿过一片假山的时候。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假山的阴影里浮现。 张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柄冰冷的,淬了剧毒的短刃,便从他后心,精准地刺入,贯穿了他的整个心脏。 “呃......嗬......” 张承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截染血的刃尖。 他想回头看看是谁。 但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机,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为......为什么...... 黑影抽出短刃,任由张承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熟练地从张承怀里摸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暖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身影一晃,再次融入了黑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干净,利落。 ...... 书房内。 元景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单膝跪在他面前,双手呈上那块已经擦拭干净的暖玉。 “殿下,办妥了。” 元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处理干净。” “是。” 黑影领命,再次消失。 元景将茶杯凑到唇边,浅浅地呷了一口。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一诺千金?仁义无双? 呵呵。 这些东西,不过是披在豺狼身上的羊皮罢了。 也只有张承这种蠢货,才会信以为真。 人啊,总是在绝望的时候,愿意相信任何一根递过来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本身就淬满了剧毒。 他平日里苦心经营的仁德名声,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能让那些将死的棋子,闭上嘴巴,安安心心地,走进他准备好的坟墓。 一个死人,才是最保险的。 父皇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别想从一具尸体上,再问出些什么。 想到这里,元景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封行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当然有印象。 许久前吧,这个镇北侯府的二世祖,还在大街上冲撞了自己,结果被自己的护卫拦住对方的护道者,而自己出手把对方揍了一顿。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纯粹的草包。 是那种烂到骨子里、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的,真真正正的废物。 所以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现在...... 就是这个他眼中的废物,只用了短短几天,就掀翻了他埋了三年的棋子,甚至差点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这就有意思了。 这小子,是以前都在藏拙,扮猪吃老虎? 还是说,被揍了一顿之后,突然开窍了? 元景想不明白。 不过,也无所谓。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只刚学会咬人的蚂蚁,终究还是蚂蚁。 现在的封行良,在他眼里,依旧上不了台面。 他真正的敌人,是东宫里那个头脑简单的太子大哥,是暗中积蓄力量,野心勃勃的大皇姐。 一个偏远小城的七品提刑官,还不配让他费心思。 当然。 如果这只蚂蚁,不知死活,非要继续往上爬,妄图挑战他这头巨象...... 他不介意,新仇旧账一起算。 让他再体会一次,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元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夜色下的皇城,巍峨,森严,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而那最高处,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紫宸殿,就是这头巨兽的心脏。 他的心脏。 元景的眼中,燃起灼热的野心。 父皇...... 您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吧?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耗尽了您最后的精力。 您还能坐稳那把龙椅多久? 一个月? 还是半年? 元景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他不想再等了! 父皇,您老了。 这偌大的元熙帝国,也该换个新的主人了。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那远处的巍峨宫殿,握入掌心。 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平日里温和形象截然相反的,病态的狂热与狰狞。 第一卷 第242章 上任提刑官 ...... 三日后。 青阳城东,一座崭新的府邸拔地而起。 朱红大门,鎏金牌匾,上书“巡按提刑府”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气派非凡。 这是皇帝御赐的府邸,工部的人几乎是连夜赶工,用上了最好的材料,规格之高,甚至超过了孙德胜的县令府。 府内,主堂书房。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在由整块紫血檀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面前,顾清寒一身崭新的副提刑官官服,英姿飒爽,正躬身行礼。 吏部的调令,比府邸建得还快。 “公子再造之恩,清寒没齿难忘!”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崇拜。 提刑官副手! 辅佐提刑官辖三县刑狱之事,官居八品,地位仅在楚墨之下。 这对于曾经只是一个小捕头的她而言,简直是一步登天! “哦?”楚墨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光用嘴说可不行。”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楚墨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眸子。 “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报答本少主。” 楚墨对着自己的大腿,拍了拍。 意思,不言而喻。 顾清寒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这里是官府!是她刚刚上任,庄严肃穆的书房! 可看着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心中所有的羞耻和抗拒,渐渐土崩瓦解。 顾清寒咬了咬红唇,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化作一汪春水。 她默默地解下腰间的佩刀,放在一旁,莲步轻移,走到楚墨身前,缓缓跪下,然后顺从地,坐了上去。 “嗯......” 楚墨发出一声满意的鼻音,双手环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像话。” 他低下头,凑到顾清寒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都红透了。 “记住,以后在本少主面前,你不是什么副提刑官。” “你只是我的一条狗。” 屈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让她身体都忍不住战栗的兴奋。 顾清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将头埋在楚墨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丝宿夜未眠的沙哑。 “清寒......是公子最忠心的狗......” “哈哈哈哈!” 楚墨放声大笑,正要进行下一步的“赏赐”。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大人!有要事禀报!” 门外,传来一名衙役焦急的声音。 顾清寒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兔子,差点直接从楚墨身上跳起来。 “慌什么。” 楚墨一把按住她,脸上非但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露出了恶作劇般的笑容。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怀中美人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不想被人看见,就自己找个地方躲好。” 顾清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躲? 这书房一览无余,能躲到哪里去? 眼看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后,她一咬牙,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体面了,手脚并用地从楚墨身上爬了下来,直接钻进了那宽大的书桌底下。 空间狭小,让她只能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态,蜷缩在楚墨的腿边。 “进来。” 楚墨整理了一下衣袍,懒洋洋地开口。 一名衙役推门而入,躬身行礼,根本不敢抬头。 “启禀大人!府外来了一位老者,自称是......是镇北侯府派来的,说奉了夫人的命令,前来辅佐大人您!” 镇北侯府? 周梦萱? 楚墨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寒意一闪而逝。 这条毒蛇,终于是坐不住了吗? 他能猜到,自己这番“脱胎换骨”的表现,已经彻底引起了那个女人的警惕和杀心。 名为辅佐,实为监视,甚至是......夺权! 好一招明谋! “让他进来。”楚墨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衙役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书桌下。 顾清寒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不知道镇北侯府内部的龌龊,但也明白,这位“夫人”派来的人,绝对来者不善。 她刚想抬头提醒,一只脚却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她的后背上。 楚墨的意思很明确。 游戏,继续。 顾清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闭上眼,认命般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很快。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走进了书房。 “老奴陈忠,拜见二少主。”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楚墨抬眼望去。 来人是一个身穿灰色管家服饰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普通,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但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睛里,却精光四射,气息沉凝如山。 是个高手。 “陈老,一路辛苦。”楚墨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周姨还真是有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对眼前的老者发动了“情报窥探”。 下一秒。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面板,清晰地浮现在老者头顶。 【姓名:陈忠】 【身份:镇北侯府供奉,周梦萱心腹之一】 【修为:合道初期】 【重要情报:奉周梦萱之命,前来云山城。其一,查明封行良脱胎换骨的真相;其二,名为辅佐,实为监视,并逐步架空其权力;其三,若发现封行良有任何失控或威胁到大公子封行天的迹象,可动用一切手段,将其秘密抹杀!】 果然如此。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的表情却愈发热络。 “陈老快快请起,您是府里的老人了,在本少主面前,不必多礼。” “谢少主。” 陈忠直起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圈书房,最后落在楚墨身上。 “二少主如今一飞冲天,连破奇案,荣升七品巡按提刑官,真是让我镇北侯府满门荣光啊!” “夫人听闻此事,大喜过望,激动得几夜都没睡好。” 他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激动表情,演技堪称炸裂。 “夫人说,少主您年少有为,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特派老奴前来,听凭少主差遣,为少主分忧解劳!” “侯府,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一位为了家族麒麟儿出世而激动不已的忠心老仆。 楚墨靠在太师椅上,静静地听着。 他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动”。 书桌下。 顾清寒也听得心头火起。 这个老东西,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合道期强者的神识,正若有若无地扫过整个房间,带着审视与探查的意味。 要不是于伯藏在楚墨身边,用神识与之抗衡,恐怕自己就要被发现了! 这哪里是辅佐,分明是来者不善! 就在这时。 她感觉那只踩在自己背上的脚,忽然用力,将她的头,往下压了压。 顾清寒浑身一颤,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她强忍着滔天的羞耻...... 陈忠还在慷慨陈词。 “少主,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老奴去做!无论是联络官场,还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老奴都愿为少主效犬马之劳!”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着楚墨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脸上除了感动,他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城府,比想象中还要深。 第一卷 第243章 反击 楚墨靠在太师椅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欣喜。 他甚至还主动伸出手,亲热地拍了拍陈忠的肩膀。 “有陈老这句话,本少主就放心了!” “以后这三县的事务,还要多多仰仗陈老了!” 桌子底下。 顾清寒蜷缩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那只踩在她背上的脚,时轻时重,每一次力道的变换,都让她羞耻得快要昏厥过去。 终于。 在楚墨一番“情真意切”的挽留和推心置腹的“交心”后,陈忠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自认为已经初步摸清了这位二少主的底细。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些奇遇,本质上还是那个容易被几句好话哄得找不着北的草包。 自己只需要稍加引导,架空他的权力,简直易如反掌。 陈忠离开后,书房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楚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出来吧。” 顾清寒这才如蒙大赦,手脚发软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她衣衫凌乱,发髻散开,那张英气的脸上,布满了屈辱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公子......” 她刚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周梦萱这条毒蛇,比我想象中还要急。” 楚墨放下茶杯,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漠然。 “她这是怕我真的翻了身,挡了她宝贝儿子的路。” “名为辅佐,实为夺权。再过几天,这巡按提刑府......怕是就要改姓陈了。” 顾清寒听楚墨说过一些家中之事,心中一紧,连忙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 楚墨笑了。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周梦萱的倚仗,无非是镇北侯府的权势和她自己经营多年的人脉财力。” “在这三县之地,她想伸手,就必须通过本地的势力。” “我们,只需要把这些势力,都变成我们的人就行了。” 顾清寒似懂非懂。 “去,把刘文远叫来。”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说,本少主有一桩泼天的富贵,想送给他。” ...... 半个时辰后。 刘文远来到了书房。 他依旧是一身儒衫,摇着折扇,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不知封公子深夜唤文远前来,有何要事?” 楚墨没有废话,直接将一枚玉简丢了过去。 “看看这个。” 刘文远疑惑地接过,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那总是含笑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玉简里记录的,不是别的。 正是青衣会在这三县之地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以及他们与某些官员暗中往来的账目! 虽然不全,但足以致命! “封......封公子......你......” 刘文远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开始发颤。 他引以为傲的布局,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同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别紧张。” 楚墨懒洋洋地靠回太师椅上。 “我说了,是来送你一场富贵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三县的商会,我要你,在三天之内,全部整合。” “我要你,成为这三县之地,唯一的,地下的王。” 刘文远的心脏,狂跳起来。 “公子此话当真?” “本少主从不说笑。”楚墨的眼神,锐利如刀,“我给你权,给你名分,让你名正言顺地,去做你想做的事。” “作为回报......” 楚墨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 “我府上,新来了一位姓陈的老管家,从京城来的,人生地不熟。” “我希望,刘先生能帮我,好好‘招待’一下他。” “让他感受到,我们青阳城人民的‘热情’。” 刘文远是聪明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楚墨的意思。 这是要他动用地下势力,全面狙击那个姓陈的老管家!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将得到梦寐以求的权势,青衣会的布局将大大加快。 输了...... 他看了一眼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下一秒,这份名单就会出现在帝国刑部的案头。 他没得选。 “文远......愿为公子效劳!” 刘文远收起折扇,对着楚墨,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楚墨,他彻底认栽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忠过得无比憋屈。 他想以侯府的名义宴请本地官员,结果人家都以“公务繁忙”为由,礼貌拒绝。 他想派人出去打探消息,结果他那些从京城带来的精锐护卫,不是当街跟地痞流氓斗殴被抓进大牢,就是喝个花酒被人仙人跳,赔得底裤都不剩。 领头的,是一个叫雷虎的本地豪强,滑得跟泥鳅一样,偏偏每次都占着理,让陈忠有力无处使。 整个三县的官场和地下势力,仿佛在一夜之间,结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带来的所有人,死死地困在原地。 他就像一个掉进沼泽里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越陷越深。 “岂有此理!” 府邸内,陈忠气得将一个名贵的瓷瓶摔得粉碎。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二世祖,根本不是什么草包! 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他在这三县之地,早已经营出了自己的一方势力! 不行! 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夫人! 再这么下去,他非但完不成任务,自己都可能折在这里! 陈忠立刻写好密信,准备动用最高级别的渠道送回京城。 然而,他不知道。 一封更快的信,早已通过特殊的渠道,摆在了镇北侯府的书桌上。 ...... 帝都,镇北侯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 封乾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看着手中的密信,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一身火红劲装的封紫缨,正俏生生地站着,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父亲,您都看到了。” “周姨真是好手段,行良前脚刚立了功,她的狗后脚就拴了上去。” “这是想干什么?怕行良抢了她宝贝儿子的风头,急着去摘桃子吗?” 封乾没有说话。 “啪!” 周梦萱推门而入,她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刚刚收到陈忠的求援信,正要调集人手,却被封乾叫到了这里。 “侯爷!封行良他......” “够了。” 封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良是我的儿子,他有本事,是封家的荣耀。” “你派陈忠去,是想让整个帝都看我镇北侯府的笑话吗?看我们父子不和,兄弟阘墙?” 周梦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行良他......” “他不用你担心。”封乾打断了她的话,将手中的密信,丢在桌上。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插手行良在三县的任何事务。” “让他自己去闯。” “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封乾起身,拂袖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周梦萱和封紫缨。 “紫缨,你这个做大姐的,还真是好算计。”周梦萱看着封紫缨,声音柔媚,眼神却恶毒得如同淬毒的刀子。 “周姨,彼此彼此。”封紫缨冷笑一声,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啊!!!” 当书房的门关上,周梦萱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她雍容华贵的假面。 她疯狂地将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封行良!” “你这个小杂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美艳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我告诉你,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她的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卷 第244章 汇报 ...... 巡按提刑府,分给情烟的独立小院内。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情烟阖眸回忆着。 那具强壮的身躯,那不带任何情感的侵犯,那狂风暴雨般的征伐...... 她引以为傲的坚韧,她赌上一切的复仇之心,在那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面前,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可比身体的疼痛更让她恐惧的,是那个男人在迷离状态下,吐露出的那个惊天秘密。 回归者...... 一个从数百年后回来的人...... 一个死了就能重来的怪物!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趁着这个恶魔般的存在不在。 她走到门边,落下门栓,又走到窗边,仔仔细细地将窗户关严,又做了隔音法阵和防止神识探查的法阵。 做完这一切,她才从自己贴身的衣物夹层里,取出一枚薄如蝉翼,刻着诡异血色符文的玉符。 血引符。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玉符上。 嗡! 玉符发出一阵妖异的红光,在她面前,投射出一片扭曲模糊的光幕。 光幕闪烁了几下,渐渐清晰。 一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书生面孔,出现在光幕之中。 正是女扮男装的大皇女,元璇凝。 “情烟。” 元璇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几分探究,“如何了?” “殿......殿下......” 情烟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着光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前些天积攒的屈辱、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但她没有哭诉自己的遭遇。 她知道,在殿下的大计面前,她个人的清白与屈辱,一文不值。 “殿下......我探到了,封行良那个二世祖的秘密......” 她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当然,她隐去了那些让她羞于启齿的细节,只重点描述了“问心香”生效后,从楚墨口中套出的那段对话。 “他说,他从数百年后回来......” “他说他得到了一个至宝,只要死了,就能带着所有的记忆,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 “殿下......他是个怪物!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光幕那头,元璇凝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那双深邃的凤眸,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回归者?死了就能重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是天方夜谭! “情烟,你确定不是被那‘问心香’影响了神智?这种话,简直是疯人呓语!” “不是的!殿下!” 情烟情绪激动,“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不对劲!那是一种......一种不属于活人的空洞与茫然!我绝对不会看错!” “而且......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脱胎换骨!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得如此心机深沉,手段通天?!” “因为他根本不是开窍了!他是作弊!他带着几百年的记忆在跟我们斗!” 情烟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元璇凝的心上。 光幕那头的元璇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她脑中飞速闪过关于“封行良”的所有情报。 从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欺男霸女的纨绔,到一个能谈笑间破掉三年悬案、将三县各方以及工部京官玩弄于股掌的权谋家...... 这中间的转变,太过突兀,太过彻底。 她之前以为是奇遇,是开窍,是潜藏蛰伏。 可现在,情烟带来的这个答案,虽然离谱,却......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一个真正的草包,是装不出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度的。 但一个披着草包外皮,内里却装着一个多活了几百年、预知未来的灵魂...... 想到这里,元璇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之前所有的布局,她自以为是的算计,在这个“回归者”的眼里,岂不是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可笑?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影蝶”的存在? 知道了自己的所有谋划?! 这个念头,让她那颗一向坚如磐石的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 不对。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不会留下情烟。 他更不会在“问心香”的作用下,说出这个秘密。 元璇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双凤眸中,最初的震惊与骇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的火焰! 那是贪婪的火焰! 回归的至宝! 死了就能重来!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法宝了,这是通往神座的钥匙!是能让她凌驾于所有皇兄之上,甚至改写整个帝国历史的终极至宝! 得到它! 必须得到它! 这一刻,什么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跟这个不死不灭的秘密比起来,那些东西,都太渺小了。 “情烟,”元璇凝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他有没有说,未来的皇位,是谁继承了?”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知道了未来的胜利者,她就能提前布局,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情烟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度的不甘。 “他......他正要说出那个皇子的名字......” “可就在那个时候,他......他突然就清醒了!” “我明白了。”元璇凝看着光幕中那张梨花带雨,写满屈辱与仇恨的脸,眼神深处,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情烟已经发挥出了远超预期的价值。 现在,该是她这个棋手,亲自下场的时候了。 “情烟,你做得很好。” 元璇凝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牺牲,你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等我大业一成,封家,我会亲手为你覆灭,让他们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潜伏在他身边。记住,不要暴露,不要轻举妄动,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等我的命令。” 说完,她没有给情烟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血色的光幕,瞬间消散。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情烟的面色微微有些迷茫。 ...... 帝都,大皇女府。 书房内,元璇凝缓缓站起身。 那身儒雅的白色书生袍,再也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帝王的野心与杀气。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元熙帝国的疆域图。 她的手指,划过巍峨的帝都,一路向南,最后,重重地,点在了那座偏远的边陲小城上。 青阳城。 “封行良......”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名字,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拥有死亡回归的至宝......真是让人......羡慕得不行啊。” 她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那张平时里绝美而镇静的脸上,竟是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兴奋的红晕。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让我,知道这个秘密。” “一件能让你不死的宝物,若是落到我的手里,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 第一卷 第245章 缉捕 ...... 巡按提刑府内,气氛有些古怪。 自从上次陈忠吃瘪之后,整个府邸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陈忠老实了,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闭门不出,周梦萱那边也再没有任何小动作传来。 但所有人都猜测,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书房内。 楚墨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身前那个正为他研墨的倩影上。 顾清寒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劲装,将那火爆惹眼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下来,平添了几分柔媚。 “公子,墨好了。” 她将墨锭放好,声音轻柔。 “嗯。” 楚墨不咸不淡地应了句,忽然伸出手,勾住了她的下巴。 顾清寒身体一颤,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玩味的眸子。 “本少主看你最近心事重重,怎么,怕了?” “清寒......清寒不怕!”顾清寒咬着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清寒只是......只是担心公子的安危。” “哈哈哈!你无需担心......” 楚墨正要继续进行“有事秘书干”的下一句,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书房那扇由名贵木料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十几个身穿黑色飞鱼服,腰挎制式长刀的甲士,煞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冷,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高举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察”字! 顾清寒脸色大变,瞬间从楚墨身边弹开,一把抄起旁边的佩刀,横在身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巡按提刑府!” “巡按提刑府?” 为首的中年男人冷笑,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接越过顾清寒,落在了主位上那个依旧懒洋洋坐着的楚墨身上。 “我们是都察院的人,奉御史大夫之命,前来提审嫌犯封行良!”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嫌犯?”顾清寒先是一惊,随后气得浑身发抖,“封大人乃是陛下亲封的七品提刑官,总领三县刑狱,你们凭什么说他是嫌犯!” “凭这个!”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公文,狠狠摔在地上。 “有人举报,镇北侯次子封行良,在青阳城期间,与本地匪首雷虎勾结,狼狈为奸,欺压良善,徇私枉法!” “证据确凿!现奉命,将其押解归案,听候审理!” “胡说八道!”顾清寒怒不可遏,“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楚墨眯了眯眼。 雷虎虽的确跟他有所勾结。 但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最多只能算是怀疑对象罢了。 周梦萱她这是连遮羞布都不要了,通过暗子查出了些端倪,就直接动用都察院的力量,要用最蛮横的方式,把他强行带走! 因为提刑官是地方大员,本地官府根本无权审问。 可都察院不同! 他们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有巡查天下,纠劾百官之权! “拿下!” 中年男人懒得再废话,大手一挥。 身后的甲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看谁敢!” 顾清寒银牙一咬,就要拔刀。 可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 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到了冰点。 那些前冲的甲士,身体猛地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一道苍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楚墨身前。 正是于伯。 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半开半阖的眸子里,却透着能冻结神魂的森然杀意。 “滚。” 一个字,平淡,却重如泰山。 中年男人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再敢上前一步,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头,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于......于沧海!”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你想造反吗?!竟敢公然抗法!” “法?”于伯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在这三县之地,少主,就是法。” 霸道! 不讲道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悠悠传来。 “于老此言差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是元熙帝国开国太祖定下的规矩,于老这是要连太祖的规矩,都一并破了吗?” 话音落下,陈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缓步走进书房,一股同样浩瀚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精准地锁定了于伯。 “于沧海,你我都是侯府供奉,职责所在,便是为侯爷分忧。” “如今二少主行差踏错,我等理应劝其迷途知返,配合都察院查明真相,还他一个清白。你这般阻拦,是想陷少主于不义之地吗?” 轰! 两股同为合道期的恐怖气势,在小小的书房内,轰然对撞! 空气中,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清寒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俏脸一片煞白。 于伯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知道,有陈忠在,他今天不可能护着楚墨安然离开。 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一旦动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对方的目的,恰恰就是拖住自己! “少主......”于伯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从始至终,楚墨的脸上,都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于伯。” 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退下吧。” “少主!”于伯猛地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摆明了就是龙潭虎穴,少主怎么能...... “我说,退下。”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着于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让他们带我走。” “我倒也想看看,周姨费尽心机,为我准备了一场什么样的鸿门宴。” 于伯看着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清明和......期待? 他那颗焦躁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是了。 眼前的少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时刻庇护的废物了。 他有自己的算计,有自己的底牌。 自己要做的,就是相信。 “......是,少主。” 于伯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收敛气息,默默退到了一旁。 陈忠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成了! 只要这小子落到夫人手里,还不是任由宰割! “封行良,跟我们走吧!”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再次喝道。 楚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袍,迈开步子,竟是主动朝着门外走去。 路过那中年男人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偏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只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心思各异的众人。 顾清寒呆呆地看着楚墨消失的背影,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 与此同时。 一座偏僻的小院内。 情烟听着大皇女暗子传来的密报,那张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取出那枚血色的玉符,将其激活。 光幕亮起,元璇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浮现而出。 “殿下,鱼......上钩了。” 光幕那头,元璇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周梦萱,还真是个好钥匙。” “竟真的替我,打开了这最关键的笼门。”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传令下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狩猎行动......” “开始了。” 第一卷 第246章 螳螂捕蝉 ...... 官道蜿蜒,如一条灰色的死蛇,盘踞在荒无人烟的群山之间。 押送楚墨的队伍,在一处名为“断魂坡”的险隘之地,停了下来。 “都歇歇脚!” 为首的都察院甲士头领,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他叫王猛,都察院里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甲士们得令,纷纷靠在山壁上,解下水囊喝水,眼神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队伍中央那个带着镣铐的年轻人。 楚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块山石上,甚至还伸了个懒腰,仿佛不是去都察院受审,而是出来郊游踏青。 王猛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蠢货。 真是个天字第一号的蠢货。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装大爷呢。 他回想起出发前,那位来自镇北侯府的贵人塞给他那袋沉甸甸的灵石时,所交代的话。 “王统领,路上辛苦。到了断魂坡,你们就地休整。” “会有一伙‘山匪’前来劫囚,你们......尽力抵抗,但不必拼命。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你们寡不敌众,也是情理之中。” “事后,封行良‘不幸’死于乱战,你们几位兄弟‘身受重伤’,也是合情合理。”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这计划,简单、粗暴,却又天衣无缝。 由都察院的人直接下手,终究会留下把柄,容易被人抓住痛脚。 可若是死于“山匪”之手,那便是意外。 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到时周夫人那边再运作一番,此事便会不了了之。 而他王猛,既拿了侯府天价的好处,又卖了周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简直是赢麻了。 至于这个倒霉的二世祖...... 王猛瞥了楚墨一眼,心中只剩下怜悯。 斗吧。 你们这些上等人就使劲斗吧。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天经地义。 他闭上眼,开始假寐,只等着那伙“山匪”的到来。 ...... 与此同时。 距离断魂坡不足五里的一处密林中。 十数个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的汉子,正聚在一起,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刀锋在林间的阴影里,反射着森冷的光。 “都他娘的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人送外号“强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与兴奋。 “放心吧强哥!家伙什都喂饱了,就等那小子过来送死了!”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汉子嘿嘿直笑。 “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又能去帝都的‘百花楼’潇洒好几个月了!” “听说百花楼新来了几个西域的胡姬,那叫一个带劲!” “哈哈哈,老子这次要点两个!” 一群人肆无忌惮地谈笑着,气氛轻松得不像是要去杀人,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他们看来,这活儿简直是白送的。 目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子弟。 护卫,一群只会装模作样的官差。 双方早就通过气,等会儿过去,就是走个过场,对着空气砍几刀,然后把那小子的脑袋割下来,就算完事。 “行了,都别他娘的废话了!” 强哥站起身,将那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往肩上一扛。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工!” “收了钱,就得把活儿干得漂亮点!” “是,强哥!” 众人纷纷起身,杀气腾腾,正准备动身。 可就在这时。 “沙沙......” 林中,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强哥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 十几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钻出来的幽灵,悄然无息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穿着和强哥等人一模一样的黑色夜行衣,脸上同样蒙着黑布,手中同样提着寒光闪闪的兵刃。 若不是出现得如此诡异,强哥几乎要以为是自己人。 “你们是什么人?!” 强哥心头警铃大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娘的,抢生意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回答他的,是死亡。 为首的那道黑影,动了。 他没有拔刀,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强哥等人只觉得像是被一座万丈高山迎面撞上,那股磅礴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合......合道期?!” 强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亡魂皆冒! 开什么玩笑! 杀一个二世祖而已,怎么会惹出合道期的大能?! 他想逃,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那道黑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依旧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强哥只看到一个被黑布包裹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的整个脑袋,如同一个被砸烂的西瓜,轰然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身后那瘦猴一脸。 “啊啊啊!鬼啊!” 瘦猴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跑。 可他没跑出两步,一柄飞刀便精准地,从他后心穿过。 他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这群新出现的黑衣人,其实力,远在强哥这伙乌合之众之上。 他们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招招致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惨叫声,兵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在密林中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乐章。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便结束了。 强哥带来的十几号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为首的合道期黑衣人,站在尸体中央,身上纤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手,揭下了脸上的黑布。 黑布之下,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孔。 而是一张俊美得让天地都为之失色,却又冰冷得没有半点人气的绝世容颜。 正是女扮男装的大皇女,元璇凝!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那双漂亮的凤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冰冷与算计。 “周梦萱......” “你这把刀,借得不错。” 她红唇轻启,声音里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梦萱自以为布下杀局,却不知,她自己,连同她找来的这些杀手,都成了别人的棋子。 现在,这些杀手死了。 等会儿,她的人会穿着同样的衣服,去“袭击”官差。 届时,封行良一死,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这些已经被灭口的“山匪”,最终查到周梦萱的头上。 而她这位大皇女,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能顺理成章地,得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不死至宝! 元璇凝的目光,穿透密林,望向断魂坡的方向。 那张绝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充满了猎人即将收网时的愉悦。 “封行良......” “你这条命,连同你身上的秘密,我......” “全都收下了!” 第一卷 第247章 黄雀在后 ...... 断魂坡。 风在山谷间打着旋,发出呜呜的怪叫。 都察院统领王猛靠在一块巨石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柄短刃法宝。 他斜眼瞟了不远处那个戴着镣铐,却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的年轻人,心里啐了一口。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大难临头,还他娘的在这儿装大爷。 他王猛在都察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上等人之间的脏活,他接的也有三件以上了。 周夫人的计划,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们都察院并没有直接出手,真正出鞘的,是周夫人花重金请来的“山匪”。 等会儿“山匪”一到,自己这边的人装模作样地抵抗几下,喊几句“贼人势大,我等不敌”,然后眼睁睁看着这姓封的小子被砍了脑袋。 事后,他王猛“悲痛欲绝”,带着“身受重伤”的弟兄们回去复命。 人证物证俱在,封行良死于山匪劫囚,天经地义。 谁也挑不出毛病。 而他,不仅能拿到侯府那笔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灵石和宝物,还能借此搭上那位周夫人。 简直赢麻了。 想到这里,王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闭上眼,开始假寐,静静等待着那伙即将送财上门的“山匪”。 然而,此时的王猛不知道,他等来的,不是山匪,是死神。 “沙沙......”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林间的阴影里传来。 王猛猛地睁开眼! 来了! 他对着手下们使了个眼色,所有甲士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演戏嘛,得演全套。 十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山道两旁的密林中浮现。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王猛心中大定。 就是他们了!跟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剧本,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为首的那道黑影,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整个断魂坡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猛和他手下那十几个甲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们只觉得一座万丈高山,迎面撞了过来!那股磅礴到令人绝望的气势,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噗通!” 好几个修为稍弱的甲士,连刀都握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 王猛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股威压...... 合道期?! 开什么国际玩笑! 周夫人不是说,最高只有返虚期吗?!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世祖,用得着出动合道期的大能?! 剧本不对! “撤!快撤!” 王猛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然而,晚了。 那些黑影,动了。 他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都察院的队伍。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兵刃入肉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王猛手下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甲士,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刀,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个照面,便被轻易地抹了脖子,或者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不......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王猛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亡魂皆冒,声音都变了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陷阱里。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刀光。 王猛拼尽全力,举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长刀,应声断裂。 那道刀光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呃......嗬......” 王猛捂着自己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黑衣人。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混乱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 楚墨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经“砰”的一声,被一道“不小心”斩偏的刀气,震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 他“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道的另一头,亡命狂奔。 诡异的是。 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黑衣人,竟对他这个正主,视而不见。 任由他一个人,慢慢远离了这片血腥的战场。 ...... 一口气飞遁出百里之外。 楚墨终于停下了。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装模作样地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劫后余生”的神情。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这是封紫缨给他的,只要捏碎,封紫缨就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位置,并且与他通讯。 他作势,正要将玉符捏碎。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吸力,毫无征兆地传来! 他手中的传讯玉符,瞬间脱手而出! 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稳稳地抓在了半空中。 楚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道身影,悄然伫立。 来人一袭白衣,女扮男装,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手中正把玩着那枚本该属于他的传讯玉符。 不是大皇女元璇凝,又是谁? “封公子,这么急着叫人,是想去哪儿啊?” 元璇凝将玉符收起,缓步向他走来,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满是戏谑与玩味。 她看着楚墨,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足以让整个帝国都为之震动。 “还是说,你准备死了重来一次,换个新的开局?” “回归者......我说的,对吗?”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惜,有我在,你死不了,也逃不了。” “这方圆十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周梦萱会为你背上所有的锅。” “而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站在楚墨面前,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她心中愉悦。 她已经赢了。 从她知道那个秘密开始,她就已经赢了。 然而。 预想中的惊恐、愤怒、绝望,并没有出现在楚墨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女人。 在对方的错愣下,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忽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第一卷 第248章 局 元璇凝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锁在楚墨的脸上。 那个笑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不是猎物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绝望。 更不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故作镇定。 那是一种......玩味。 一种猫抓到老鼠后,看着老鼠在自己爪子底下垂死挣扎的玩味。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元璇凝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精心营造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让她头皮发麻的警惕。 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剧本。 这个“回归者”......这个洞悉了时间脉络的怪物......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难道自己这个自鸣得意的猎人,此时此刻才是他网里的那只猎物?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 可它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元璇凝的心里,让她浑身冰冷。 “你笑什么?” 元璇凝的语调依旧轻描淡写,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温和已经消失,只剩下刀锋般的锐利。 “死到临头,还这么开心?” 元璇凝不理解。 这方圆十里,早已被她的人布下天罗地网,隔绝了一切讯息。 他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他到底,在凭什么笑? 到底......有什么倚仗? 楚墨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而惬意,仿佛刚刚那场血腥的屠杀和亡命奔逃,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运动。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张女扮男装也难掩绝色的脸上。 “我之所以开心......”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是因为我成功创造一个机会。” 楚墨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那抹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 “一个能和殿下您,单独相处的机会。”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元璇凝的脑子,宕机了一瞬,才理解了这句话里那堪称狂妄的意味。 “单独相处?” 她气极反笑,眼神却冷得能掉下冰渣。 “封行良,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你只是一个金丹期。” “一只蝼蚁。” 她向前踏出一步,合道期强者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楚墨碾压而去。 “而我,是合道期。” 她那浩瀚如海的神识,更是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楚墨的身体,要将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意志,都彻底碾碎!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微微一滞。 “金丹后期?” 神识的反馈清晰无比。对方丹田内的灵力,澎湃汹涌,距离金丹圆满,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她最初得到的情报里,这个废物还只是金丹初期! 可是...... 那又如何? “你的进境......令人惊讶。”她承认道,语气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算得上是万古难遇的天才,天赋甚至超越了我不少。可惜......目前的你于我而言依旧是蝼蚁。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就是你的底气?若真是如此,那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太多。” 楚墨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握紧。 “燃灵三重诀。” “第二重。”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血红色的气焰,如同地狱业火,瞬间将他全身包裹。他的一头黑发在灵力的风暴中狂舞,那双漆黑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赤红! 他的修为境界,在元璇凝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开始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 金丹圆满! 瓶颈,破碎! 元婴初期! 元婴中期! 这股疯长的势头,终于在元婴中期的境界,堪堪停下。 但这,并不是让元璇凝瞳孔骤然收缩的原因。 真正让她心头剧震的,是楚墨此刻散发出的灵力......质感! 那股灵力的磅礴程度,那股浑厚精纯的程度,根本不是一个元婴修士所能拥有的! 甚至连寻常的化神初期,都远远不及! 这股灵压,分明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的水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究竟是何等变态的根基,何等逆天的功法,才能让一个人的灵力品质,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实际上......楚墨修炼的阴阳燮法对自身的不断淬炼强化,早已让他的根基,超越了这世间所有天才的想象! 这一刻,元璇凝那张永远智珠在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无法掩饰的惊愕。 她见过天才,她自己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她从未见过如此不合常理的怪物! 一个金丹,能靠着秘法爆发出堪比化神中期的战力。 不过,还是那句话。 她,可是合道期! 因此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旋即,便被冷笑所取代。 “漂亮。真是漂亮。”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赞许,“封行良,你给我的惊喜,还真是一桩接着一桩。竟然能凭着金丹期的境界发挥出化神期的力量。” “不过,你应该知道,”她的话音未落,属于合道期的恐怖气势,轰然勃发,轻而易举地便将楚墨那血色的气焰压制了下去,“化神与合道之间,还隔着一个返虚期。” “那是一道,你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让你自己的死法,变得更体面一些罢了。” 她缓缓抬起手,一股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能量,在她掌心汇聚。 楚墨看着她,眼中血芒跳动,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防御。 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伸手入怀。 然后,在元璇凝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方小小的,通体暗金色的球体。 就在这球体出现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变了。 元璇凝感觉到了。 那种无处不在,笼罩着整个元熙帝国的,属于皇朝气运的无形枷锁...... 在楚墨的周身,消失了。 不是被震开,也不是被抵消。 而是彻彻底底地,凭空蒸发了。 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已经不属于这个帝国,不再受这片天地的法则所束缚。 他那本就堪比化神中期的力量,在这一刻,再无任何压制,完完整整地,爆发出了它百分之百的威能! 而她自己......依旧被那皇朝气运,死死地压制着! 她所有自信的根基,她所有骄傲的来源,她那“合道”与“化神”的绝对实力差距......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元璇凝脸上的镇定,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的双眼,猛地睁大,里面不再是惊愕,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骇! 第一卷 第249章 游戏正式开始 “皇朝......气运之物......” 元璇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手中那颗暗金色的球体,那张总是智珠在握、清冷绝美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骇然! 作为元熙帝国的皇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那是皇权的根基! 是这片土地历代皇帝,或皇帝特许之人才能执掌的禁忌之物!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二世祖的手里?! 不应该是她父皇才有么?! “很奇怪吗?” 楚墨把玩着手中的皇朝气运之物,脸上挂着无机质的邪异笑容。 他看着元璇凝那张失控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对于一个洞悉未来的‘回归者’来说......” “搞到这么个小玩意儿,应当是正常才对吧?” 轰! 这句话,比任何神通法术的冲击力都要巨大! 元璇凝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是啊。 一个能预知一切的怪物。 一个能将整个帝国未来尽在掌握的作弊者。 他能提前找到这件遗失在外的皇朝气运之物,又有什么不可能? 这一刻,元璇凝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 从她自以为发现“回归者”秘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入局了!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殊不知,自己只是对方剧本里,一个被精准引诱到屠宰场的,自作聪明的猎物! 他算计了都察院,借刀杀人。 他算计了周梦萱,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他甚至算计了自己这位大皇女! 他将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一步步,严丝合缝地,为自己创造出了现在这个——杀局!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智慧,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碎得一文不值! “呼......” 元璇凝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双凤眸中的震骇,渐渐被一种更加危险的冰冷所取代。 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局面。 皇朝气运之物意味着,楚墨那堪比化神中期的战力,将不再受到任何压制,可以百分之百地发挥出来。 而她自己,堂堂合道期大能,却依旧被这片土地的皇朝气运死死压制,一身实力,能发挥出的,顶天了也就和楚墨一个水准。 双方的实力,被强行拉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至少看似如此。 “封行良,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元璇凝的声音恢复了镇定,眼神锐利如刀。 “你的算计,深到让我都感到心惊。”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她缓缓抬起手,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朵莲花,散发着毁灭神魂的凛冽之气。 “力量,可以被拉平。” “但由境界沉淀而成的底蕴、迄今为止积累的底牌,是无法被抹平的鸿沟!” 话音未落! 那朵莲花,骤然爆开! 化作漫天晶针,铺天盖地,封死了楚墨所有的退路! 每一根晶针,都蕴含着一丝“道”的韵味,精准,狠辣,直指楚墨周身大穴!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楚墨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霸煌魔剑。” 他轻声吐出四个字。 嗡!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上燃烧着暗红色魔焰的狰狞巨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滔天的霸道剑意,冲天而起! “霸体!” 轰! 楚墨的身躯,瞬间被一层光芒笼罩! 叮叮叮叮! 那无数足以洞穿山岳的晶针,射在光芒上,却如同撞上了最坚固的神铁,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纷纷碎裂成屑! 免疫! 绝对的免疫! 元璇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等她反应。 楚墨动了。 他握着那柄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魔剑,咧嘴一笑。 “大皇女殿下,轮到我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走出空间门,鬼魅般地出现在元璇凝的身侧,那柄燃烧着魔焰的巨剑,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当头斩下! 遁空戒! 在战斗前,他已经通过元初子母佩,从洛芷音那取回了此物。 元璇凝脸色剧变! 仓促之间,她只能并指如剑,调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厚重的空间壁障! 咔嚓! 一声脆响! 那空间壁障,在霸煌魔剑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一触即溃! 剑锋余势不减,狠狠斩下! 元璇凝向后飞退,一道细细的伤口,出现在她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那身衣衫! “你!” 元璇凝脸色阴沉! 她不曾想,楚墨区区一个金丹期,背景也不如她,竟也有这么多的底牌! “我什么我?” 楚墨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狂暴的剑气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朝着元璇含倾泻而去! 轰!轰!轰! 山林震动,大地龟裂! 元璇凝不断地闪避,不断地后退。 她祭出的数件护身法宝,在霸煌魔剑那蛮横的斩击下,接二连三地哀鸣、碎裂! 元璇凝难以置信。 她堂堂大皇女,未来的女帝! 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蝼蚁,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哪怕会失手把楚墨弄死,也要赢下这场战斗! 得不到楚墨脑海中的记忆,至少可以得到他的那个回归至宝! 电光火石之间,元璇凝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胸前一枚古朴的玉佩上! “以我元氏之血,恭请先祖战魂!” 嗡! 玉佩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骤然在她身后浮现! 那虚影身披帝袍,面容模糊,却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 元熙帝国,开国太祖! 太祖虚影一出现,便一指点出! 这一指,仿佛跨越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瞬间点向楚墨的眉心! 这一刻,楚墨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锁定,连“霸体”状态,都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元璇凝死死地盯着楚墨,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然而。 就在那蕴含着太祖神威的一指,即将点中楚墨眉心的瞬间。 楚墨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嘲讽。 “这么专注于前方......可要小心背后哦?” 元璇凝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她身后传来!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 噗嗤! 两柄淬着剧毒的短刃,无声无息地,一左一右,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后心! “呃......” 元璇凝的身体,猛地僵住。 太祖的虚影,也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她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那两截染血的刃尖。 剧痛与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在她的身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缓缓浮现。 一黑一白,两个发色截然相反的绝美蜜肤少女,正静静地悬立在那里。 她们的手中,各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短刃。 正是解除了匿气诀的...... 月影,星痕! 元璇凝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终于明白,楚墨那诡异的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所有的狂攻,所有的霸道,都只是为了逼出自己的底牌,让自己全神贯注,露出致命的破绽! 而这两个神出鬼没的侍女,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你......你......” 元璇凝艰难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手持魔剑,正凌空一步步向她走来的男人,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楚墨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残忍。 “大皇女殿下。” “你以为,我真的会傻到,跟你单挑吗?” “现在......” “愉快的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卷 第250章 合作 月影和星痕抽回了刀刃。 利刃脱离身体的刹那,带出两道妖艳的血箭。 元璇凝闷哼,那股合道期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剧毒和麻痹感,沿着经脉疯狂扩散,她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溃散。 她从空中跌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下的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一刻,她想到的不是死亡,而是她自幼在冷宫中立下的誓言,是她多年来如履薄冰的隐忍布局,是她即将触碰到的帝国权力之巅...... 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身体的坠落,一同摔得粉碎。 “砰!” 她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枯叶。 剧痛袭来,她却感觉不到,因为心口的空洞与冰冷,早已淹没了一切。 她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那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那双曾藏着星辰大海与无尽算计的凤眸,此刻只剩下灰败与不甘。 她看着那个手持魔剑,沐浴在血色气焰中的男人,从空中落下,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楚墨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元璇凝的肩膀上。 “呃!” 元璇凝刚刚撑起的身体,再次被狠狠地压回地面! 脸颊,屈辱地贴上了冰冷而肮脏的泥土。 这具曾被她视为最大累赘,却又无比珍视的女儿身,此刻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被一个男人踩在脚下。 她引以为傲的智慧,她运筹帷幄的算计,她身为皇女的尊严...... 在这一脚之下,荡然无存。 “呵......呵呵......” 元璇凝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凄婉般的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凄凉。 “你赢了。” 她偏过头,沾着泥土的脸颊上,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楚墨。 “动手吧。” “我......认栽。” 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 作为棋手,输了,就要有被清出棋盘的觉悟。 然而。 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到来。 头顶传来了那个男人玩味的调侃。 “杀了你?” 楚墨收回了脚,蹲下身子,那双燃烧着妖异红芒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大皇女殿下,你可是我费了这么大功夫才请来的贵客。” “这么杀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况且,游戏才刚开始呢。” 元璇凝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楚墨半蹲下,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挂着一种让她心头发冷的笑容。 “你可知道。” 他慢悠悠地说: “让你坐上那个位置......比杀了你,于我而言价值要大得多。” “大皇女殿下,我愿献出我未卜先知的能力,愿意帮你,成为元熙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帝。” “作为回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元璇凝的脸颊,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和肌肤下因为震惊而僵硬的肌肉。 “我要你,成为我的钥匙。” “为我打开这帝国所有的门,调动所有我需要的资源。” “你,在明。” “我,在暗。” “到时候,你当你的千古一帝,我做我的......幕后黑手,权倾朝野。” “这笔买卖,如何?” 空气,彻底凝固了。 元璇凝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听一个疯子的呓语。 可这个疯子,却用最缜密的布局,将她逼入了绝境,然后又向她抛出了一条......通往天堂的绳索。 不死! 她可以不用死! 她的大业,还能继续!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瞬间在她那颗已经死寂的心里,疯狂地燃烧起来! 但她毕竟是元璇凝。 短暂的失神后,理智迅速回笼。 她看着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沙哑地开口:“你......凭什么信我?” “或者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弧度。 “你要用什么来......控制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不信这个将自己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会如此好心,不留任何后手。 “哈哈哈!” 楚墨开怀地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松开元璇凝的下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没错,我们之间,的确需要一点小小的‘保险’。” “一种能让我们,彻底成为‘一家人’的秘法。” 一家人...... 元璇凝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自嘲愈发浓郁。 是让她成为他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才对吧? 她还有得选吗? 没有。 要么现在就死,带着所有的不甘与遗憾。 要么......活下去。 哪怕是作为傀儡活下去,也总比化为一抔黄土要强。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元璇凝,从冷宫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冠绝天下的天赋,也不是虚无缥缈的运气。 靠的,就是一个“忍”字! 忍常人不能忍之辱,才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事! 今天,她认了。 她会忍下去。 她会利用这个男人的能力,利用他所掌握的信息,一步步登上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宝座。 然后,她会蛰伏,会继续忍耐,直到有一天...... 她能找到破解这秘法的方法,将今天所受的所有屈辱,千百倍地,奉还给他! 想到这里,元璇凝眼中的灰败,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隐藏在谦卑之下的野心。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对着楚墨,缓缓地,单膝跪下。 她低下那颗曾经无比高傲的头颅,开口道: “既如此,元璇凝......” “愿诚心与公子结盟。” 楚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很满意。 至于她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小九九...... 楚墨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 当魂契种下的那一刻,她这辈子,就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她以为的忍辱负重,不过是另一场,由他亲手谱写的,名为“一生”的游戏的开始。 她这一忍,就得忍一辈子。 第一卷 第251章 臣服 元璇凝跪在那里,身躯在微微发抖。 那颗曾经高傲到极点的头颅,此刻屈辱地低垂着。 “很好。” 楚墨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林间的安静。 他没有去扶她。 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柄不过一指长的黑色短刃。 短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表面却铭刻着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纹路,散发着让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魂契。 楚墨把玩着那枚短刃,语气轻描淡写。 “放空你的心神。” “不要有任何抵抗的念头。” “否则,这小玩意儿会直接搅碎你的神魂,到时候,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元璇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柄黑色短刃,眼中闪过片刻的挣扎。 这秘法,与她想象中的、已知的都完全不一样。 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隐患和危害? 她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着的月影和星痕,那两个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眼中是绝对的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却比深渊还要幽冷。 此时反抗,就是死。 她元璇凝,从冷宫的阴暗角落里爬出来,隐忍蛰伏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在这里,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只要活着...... 没错,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我......明白了。” 元璇凝彻底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所有抵抗,放空了所有的思绪,将自己最脆弱,最不设防的一面,完全暴露了出来。 楚墨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元璇凝的眉心轻轻一点。 然后,将那柄黑色短刃,抵在了那个位置。 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短刃的末端。 嗡! 血珠如同落入海绵的水,瞬间被短刃吸收。 整柄短刃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 楚墨手腕微微用力。 那冰冷的刃尖,刺破了元璇凝光洁的额头。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只有一股冰冷到骨子里的寒意,顺着眉心,瞬间涌入她的神魂深处! 紧接着,那股寒意化为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的整个灵魂,都死死地包裹、捆绑! 元璇凝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上,被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一个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控制的印记! 咔嚓。 那柄黑色的短刃,在完成使命后,化作了齑粉,从楚墨的指间飘散。 魂契,已成。 楚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元璇凝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他能感知到她每一个想法。 她的不甘、她的屈辱、她隐藏在灵魂最深处的那一丝丝翻盘的野望...... 一切,都无所遁形。 “好了。” 楚墨嘴角暗暗勾起,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盟友’了。” 元璇凝缓缓睁开眼,挣扎着站起身,强忍着灵魂深处的不适感,开口:“那我们接下来......” 她想说,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布局,如何应对京城的变局。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打断了。 “急什么。” 楚墨的目光,在她那身还带着血污的衣袍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谈正事之前......” “先把这身碍眼的男人衣服,给我脱了。” 元璇凝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了屈辱的血色! “你......!” 她以为,自己主动献上忠诚,成为他的傀儡,就能换来尊重。 可她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同等对待! 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肆意玩弄的......战利品! 她想后退,想反抗!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缓缓抬起,伸向了自己衣衫的系带。 元璇凝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恐。 她向来喜欢主宰自己的命运,主宰一切。 这种身体完全背叛意志的感觉,比死亡还要让她厌恶! “你看,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 楚墨走近。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 “是想让我帮你,还是自己来?” 元璇凝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楚墨那双戏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欲望,只有纯粹的,掌控一切的玩弄。 她明白了。 这是调教。 不稍片刻。 她放弃了挣扎。 那双抬起的手,不再僵硬,而是带着任命般的颤抖,一颗一颗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袍。 当那身象征着她野心与伪装的男装,滑落在地。 一具被束胸法衣紧紧包裹,却依旧难掩惊心动魄曲线的绝美身躯,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褪去了男装的英气,属于元璇凝身为女子的绝世容颜,才真正地绽放开来。 那是一种倾国倾城,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美丽。 肌肤胜雪,肩若削成,腰如束素。 尤其是那双凤眸,此刻噙着屈辱的泪光,更是平添了几分让人疯狂的破碎感。 一股淡淡的,如同幽兰混合着某种皇室特有熏香的体香,在林间弥漫开来。 楚墨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不愧是女帝之姿。 单论容貌身段,比起他现在所有的女人中的每一个都毫不逊色,甚至因为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更添几分征服的快感。 他没有再言语。 而是缓步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楚墨心念一动,一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华美大床,凭空出现在林间的空地上。 他抱着她,径直走了过去,将她轻轻放在了玉床之上。 冰凉的触感,让元璇凝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终于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 她闭上了眼,咬紧了下唇。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忍。 为了大业,为了活下去。 这一切,都只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 半个时辰后。 风雨初歇。 楚墨有些意犹未尽。 可惜,现在不是贪图享乐的时候。 他内视己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刚刚那一轮双修,让他体内的灵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丹后期的瓶颈,早已被冲破。 如今,他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巅峰! 距离元婴后期,也只是一步之遥! 只能说不愧是合道期的修士,元璇凝这经验包,质量前所未有的高。 楚墨转过头,看向身旁。 元璇凝正蜷缩着身体,背对着他,默默地拉过被撕得有些破碎的衣衫,想要遮住自己那满是痕迹的雪白身躯。 楚墨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那具温软的身躯,重新搂了回来,不顾她的惊呼,霸道地吻了下去。 元璇凝的身体,起初是僵硬的。 但很快,她那双凤眸中,所有的屈辱与恨意,都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冷静。 她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着楚墨的吻。 她知道。 从今天起,在找到破解秘法的方法之前,她必须是这个男人最忠诚的“伙伴”。 甚至是......最温顺的“伴侣”。 看着怀中这具迅速进入角色的绝美身躯,楚墨的笑容愈发玩味。 第一卷 第252章 事后 ...... 玉床微暖。 伴随窸窣声,元璇凝用崭新的衣裳裹住那遍布暧昧痕迹的雪白酮体。 她背对着楚墨,有些怔怔出神。 楚墨从身后懒洋洋地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一只手不老实地环住她的纤腰。 “殿下,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在她耳边响起。 元璇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好奇的语调开口。 “我在想,未来的皇帝,究竟是哪位皇兄。”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已经付出了尊严和身体,那么,就必须从这个男人身上,榨取出足够的回报! 只要知道了最终的胜利者,她就能提前布局,针对对方! 只要成为了女帝,掌控了足够的资源,就算身为傀儡,也未必没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听到这话,楚墨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谁告诉你,我知道未来谁是皇帝了?” 元璇凝猛地转过身,那双漂亮的凤眸错愕地瞪着他! “你......不是回归者吗?!” “回归者?”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元璇凝挺翘的鼻尖,“谁告诉你的?” “情烟她......” “她只是听到了,我想让她听到的东西。” 楚墨的眼神,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而你,也只是相信了,你愿意相信的东西。” 元璇凝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那引以为傲的智慧,她那算无遗策的布局,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她以为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却不知,那只是对方故意扔下的一个诱饵! 巨大的失望和被愚弄的愤怒,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他不是回归者,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 “那你......”她的声音干涩。 “我没有预知的能力。”楚墨淡淡地说道,语气却带着一种神明般的漠然,“我只是......能看到所有人的秘密而已。” “我有一个至宝,它能让我窥探万物情报。” “你的身份,你的野心,你的影蝶,你和情烟的联系......” “包括你自以为是的,关于‘回归者’的猜测。” “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都如同掌上观文,一清二楚。” 元璇凝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楚墨,心脏狂跳。 窥探万物情报? 起初的失望,如同退潮般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火焰! 回归者,知道的只是一个固定的结局。 可若是中途出现变数,那所谓的预知,便会成为最大的陷阱! 但...... 窥探情报不一样! 这是动态的!是实时的! 这意味着,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无论敌人有什么底牌,都能第一时间洞悉! 这已经不是作弊了! 这是开天眼!是直接掀了桌子,看着别人的底牌来打! 拥有这种能力,别说区区一个元熙帝国的皇位,就算是图谋整个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元璇凝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凤眸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光彩。 当然她也明白。 这个男人拥有洞察秘密的能力,她的一切,都会无处遁形。 她日后若想要对这个男人发起背叛,困难系数将会呈几何式飙升。 不过,那些还轮不到现在的她思考。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男人的能力,在他的帮助下,取得皇位。 “我明白了。” 她主动凑上前,献上了一个逐渐熟稔的吻。 “那么......” 她迅速进入了角色。 “公子,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处置情烟?” “她毕竟是我的人,也是我亲手布下的棋子。我曾答应她,会给她一个公道。” “公道?”楚墨捏着她的下巴,邪异地笑了。 “当然要给。” “不过,得用我们的方式给。” 他凑到元璇凝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元璇凝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有多脏! “这事,还需要殿下你,亲自配合一下。”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毕竟,这都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大业,不是吗?” ...... 一日后。 帝都,镇北侯府。 周梦萱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姿态慵懒而高贵。 她手中端着一杯用晨间灵露烹煮的灵茶,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算算时间,那个碍眼的杂种,现在应该已经人头落地了。 都察院出面,山匪劫囚。 天衣无缝。 于沧海那个老东西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护得住。 等确认了那个杂种的死讯,她下一步,就该好好敲打敲打封紫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了。 整个侯府,都将是她和她儿子行天的! 想到得意处,她嘴角的弧度愈发妩媚。 就在这时。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个管事连滚爬带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周梦萱秀眉一蹙,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是青阳城那边......出事了!”管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哦?”周梦萱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问,“那杂种的脑袋送回来了?” “不......不是......” 管事快要哭出来了。 “王猛......王猛他们,全都死了!” “我们派去的那伙人,也......也失联了,一个都联系不上!” “什么?!” 周梦萱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那封行良呢?!”她厉声问道。 管事的身子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他安然无恙地......回了青阳城!” “而且......而且刑部尚书不知为何,突然介入了此事!说我们没有证据,强行缉拿朝廷命官,是目无王法!” “现在......现在陛下据说颇为不悦,已经下令彻查!” “啪!” 周梦萱手中的名贵茶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再也不见半分雍容华贵! “废物!一群废物!”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万无一失的计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猛他们被反杀?那伙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也失联了? 那个杂种,他凭什么能活下来?! 他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 不是棉花。 是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精心布置的杀局,不仅没有伤到猎物分毫,反而把自己给缠了进去! 现在刑部和皇帝都盯着,她自顾不暇,根本没法再对那个杂种动手! “封行良......” 周梦萱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第一卷 第253章 好大姐真没话说 ...... 青阳城,巡按提刑府。 风波之后的府邸,安静得有些过分。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书房里那位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年轻大人。 书房内。 楚墨斜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在元璇凝和他的全力周旋下,都察院和山匪的烂摊子,已经被料理得七七八八。 所有线索,都完美地指向了那伙被元璇凝灭口的“山匪”,最终又隐晦地牵扯到了帝都的某位贵人。 元熙帝震怒,刑部介入。 周梦萱这回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惹了一身骚,短时间内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再来找他的麻烦。 而他,则安然无恙地,继续当他的七品提刑官。 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 就在这时。 一股带着烈焰般灼热气息的香风,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书房。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倩影,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出现在门口。 来人一袭火红色紧身劲装,将那惹火到极致的身材勾勒得惊心动魄,一头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干练飒爽。 那张绝美无瑕的俏脸上,一双上挑的凤眼,此刻正燃着熊熊怒火。 正是楚墨的便宜大姐,封紫缨。 “封行良!” 她人未至,那冰冷又充满怒气的声音已经先到了。 “我还以为要去乱葬岗给你收尸了!” 封紫缨几步走到楚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彰显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楚墨慢悠悠地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张怒气冲冲的绝美脸庞,甚至还有闲心抽了抽鼻子。 嗯,很香。 一种很独特的香味,像是烈火玫瑰混合着某种少女的体香,闻着就让人心头燥热。 “大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楚墨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玩世不恭。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看,一根毛都没少。” “你!” 封紫缨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够呛。 她接到消息,说他被都察院的人带走,半路又遭遇山匪劫囚,差点就以为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已经没了。 她心急火燎地从帝都赶来,一路上设想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 结果倒好,这家伙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这儿跟她嬉皮笑脸! 她伸出白皙的手,一把抓住楚墨的衣领,将他从太师椅上拎了起来,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瞪着他。 “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周梦萱那个毒妇摆明了就是要你的命!你还敢跟着他们走?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 她嘴上骂得凶狠,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毫发无伤。 那份隐藏在凌厉外表下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楚墨任由她打量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愧是侯府的颜值天花板之一,人美声甜体香,就是脾气火爆了点。 不过,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大姐,征服起来才更有意思。 真希望有一天,不但能走进她的心里,还能走进她的…… 咳咳。 罪过,罪过。 “大姐,我这不是有于伯在嘛,怕什么。”楚墨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于伯?”封紫缨冷哼,松开了手,“于伯再强,也只有一个!这次要不是你运气好,你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看到楚墨确实安然无恙,而且眼神里似乎比以前多了些沉稳和锐气,那颗高悬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连带着,看自己这个便宜弟弟,都顺眼了许多。 “行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 封紫缨转身,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和几张闪烁着灵光的玉符,一股脑地拍在桌上。 “经过这次事情,依我看,照你的行事风格,你哪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所以......这些是给你保命用的。里面有三张‘替死符’,危急关头能替你挡三次致命攻击。还有这枚‘千里一线牵’,捏碎它,无论我在哪,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她一边说,一边用不耐烦的语气解释着。 “周梦萱那个毒妇,这次吃了大亏,刑部和皇帝那边都盯着,她自己焦头烂额,短时间内没空再来折腾你。” “我这次回去,会再给她添几把火,让她彻底没工夫分心。” “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点,好好待在青阳城,别再给我惹是生非!” 楚墨看着桌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宝物,又看了看封紫缨那张故作冰冷的侧脸,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暖意。 “知道了,大姐。” 他收起那些东西,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姐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封紫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搞得一愣,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别过脸,冷哼道:“谁对你好了?我只是受娘亲所托,不想你死得太难看,给封家丢人罢了!” “你最好的报答,就是给我争点气,别再像以前那样当个废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烈焰玫瑰般的香气。 楚墨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深邃而玩味。 …… 送走了封紫缨,楚墨一个人回到卧房。 今天处理各种后续,确实有些累了。 他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休息。 心念一动,几件东西出现在他手中。 燃烧着暗红色魔焰的霸煌魔剑,可以进行空间穿梭的遁空戒,还有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拥有的丹药和法宝。 这些东西,都不是“封行良”这个身份该有的。 被人看到了,难免会引起怀疑。 是时候,把这些东西送回“仓库”保管了。 顺便,也该再去见见自己那两位远在下界的女人了。 之前为了对付元璇凝,从洛芷音那里拿遁空戒拿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好好了解她们和下界的近况。 楚墨闭上眼,神识沉入脑海。 嗡! 他整个人,瞬间进入了那片由元初子母佩构建的,独属于他的意识空间。 这里一片虚无,却又广阔无垠,随着他的心意,可以演化出任何他想要的场景。 他心念一动。 两道无形的丝线,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界域,精准地连接到了两枚子佩之上。 【传唤。】 一个念头,发出。 没一会儿。 两道风姿绰约的绝美身影,便凭空出现在这片意识空间之内。 左边的,一袭月白衣裙,身姿婀娜,容颜冷艳,绝色倾城,一双清冷的凤眸,正带着几分复杂和顺从看着他。正是洛芷音。 右边的,则是一身素白长裙,气质淡漠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正是慕清璃。 她望着楚墨的眼中带着热诚。 第一卷 第254章 久违的见面 仅是片刻。 两道风姿绰约的绝美身影,动作无比同步地,朝着楚墨的方向跪伏下来。 月白色的衣裙与素白的长裙铺陈在地,两具温软的娇躯匍匐着,雪腻的脖颈谦卑地低下,圆润挺翘的弧度在衣裙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正对着他的方向。 左边的,是洛芷音。 她那张绝色倾城的冷艳脸庞上,顺从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羞恼,仿佛对习惯于这般“觐见”这个男人的自己感到不齿。 尤其是自己已经成为清月宫主,地位超群的情况下。 右边的,则是慕清璃。 她此刻却用最虔诚的姿态跪伏着。 望着楚墨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热诚与依恋。 “主人。” 两女齐声开口,嗓音一个清冽,一个空灵,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们勾了勾手指。 两女立刻会意。 她们款款起身,莲步轻移,来到楚墨面前。 洛芷音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身体却还是诚实地凑了上来,主动献上香吻。 慕清璃则要直接得多,她仰着那张圣洁的俏脸,眼眸中水波流转,踮起脚尖,热情地迎了上去。 一番深吻过后,楚墨拦腰抱起二女,心念一动,一张宽大的云床出现在身后。 ...... ...... 意识空间内的颠鸾倒凤,别有一番滋味。 许久。 云收雨歇。 洛芷音和慕清璃一左一右,如同温顺的猫儿,枕在楚墨的臂弯里,俏脸绯红,眼波如水,不时伸出香舌,亲昵地舔舐着他的脸颊和脖颈。 “好了,谈正事。” 楚墨拍了拍她们的翘臀,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 他心念一动。 几件物品凭空浮现在半空中。 燃烧着暗红色魔焰的霸煌魔剑、造型古朴的遁空戒,以及那颗通体暗金色的球体——皇朝气运之物。 “这些东西,你们继续替我保管。” 楚墨开口解释道:“霸煌魔剑和遁空戒,是我在上界赖以生存的底牌,但不能轻易示人,放在你们这里最安全。” “至于这颗金球,”他指了指皇朝气运之物,“这东西在上界是烫手山芋,气息太过扎眼,我带着它,很容易暴露。” “老样子,等我需要用的时候,再从你们这里取。” 洛芷音看着那几件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宝物,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凝重。 “我们明白了。” 慕清璃乖巧地点头,她一挥手,便将那几件宝物小心翼翼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对她而言,主人的命令,就是一切。 “说说你们的近况。”楚墨搂着两女的纤腰,问道,“我给你们的那些东西,都用了?” 提到这个,洛芷音那张冷艳的俏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暖意,宛若春雪初融。 结合她雪腮上那未散的潮霞,她美得动人心魄。 “用了。” 她汇报:“清璃师姐天资聪颖,又有你给的那些天材地宝......如今已是金丹七层。” 慕清璃补充道:“芷音师妹也很厉害,现在是金丹五层。” 金丹七层,金丹五层。 这个速度,放在下界,简直是骇人听闻。 要知道,楚墨离开才多久? 她们的修为,简直是坐着火箭在往上窜。 “只是......”洛芷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你和南宫长老都走了,我在宗门里没了靠山,日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虽说还挂着清月宫宫主的名头,但一日不突破元婴,宗门里那些老家伙就一日不把我放在眼里,很多资源都克扣了去。” “好在有清璃师姐陪着,我们姐妹俩互相扶持,倒也没人敢真的把我们怎么样。”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你那个丫头虞倾寒,还有那个小妖精苏柔,现在都在我的清月宫里,我护着她们,没人敢动。” 楚墨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洛芷音这女人,虽然有时候口是心非了点,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辛苦你了。” 他捏了捏洛芷音的脸蛋,然后又看向慕清璃。 “许承平那个老东西呢?有动静吗?” 慕清璃摇了摇头,那张淡漠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快意。 “自从上次他找寻主人失败,元气大伤,就一直闭关不出,跟死了一样,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若他这般死了便好。”洛芷音清眸闪烁,“不然我们后续去上界找你,还要应对,有些麻烦。” 话虽如此轻松,但化神老祖的底蕴,依旧让她们心存忌惮。 “用不着那么麻烦。” 楚墨邪异地笑了。 他手掌一翻,又是几件流光溢彩的宝物出现在面前。 有一次性的攻击玉符,有防御力惊人的阵盘,还有几瓶气息恐怖的丹药。 “这些东西,你们拿着。” “专门用来对付化神修士的。” “那老东西要是识相,不拦着你们,就让他多活几天。他要是敢对你们动什么歪心思......” 楚墨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直接送他上路,不用留情。” 看着眼前这些连她们都叫不出名字的顶级宝物,洛芷音和慕清璃都呆住了。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在下界掀起腥风血雨!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随手扔给了她们。 “多谢主人!” 两女心中感动,对视一眼,再次一左一右,献上了香甜的吻。 ...... 一番温存之后,楚墨退出了意识空间。 他躺在卧房的床上,回味着刚刚的感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元初子母佩这玩意儿,是真滴⑧错。 不仅能传东西,甚至......连某些不可描述的体液都能隔空传递。 确实是个好宝贝。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远在下界的两个女人,已经安排妥当。 接下来,也该处理一下帝都这边,那位大皇女殿下留下的“小尾巴”了。 情烟。 楚墨的脑海中,浮现出元璇凝告诉他的,那个关于“公道”的约定。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容。 “公道?” “当然要给。” “只不过,得用我的方式来给。这样才能把你彻底拖进深渊啊......” 第一卷 第255章 情烟的焦急 ...... 巡按提刑府,情烟的卧房。 窗外月色清冷,屋内烛火摇曳。 情烟在房中来回踱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焦躁的弧度。 她那张素净的瓜子脸,此刻毫无血色。 回来了。 那个杂种,竟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陛下眼中的“受害者”,让周梦萱那个毒妇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 这怎么可能? 计划不是这样的! 按照殿下的布置,封行良这个废物,早就该死在断魂坡,他身上的“回归至宝”,也该落入殿下手中! 可现在,封行良活得好好的,殿下却......失联了。 无论她如何催动影蝶的秘法,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那根连接着她与殿下的线,断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心脏。 没有了殿下,她算什么? 一个被困在侯府,随时可能被那个杂种玩弄至死的侍女?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再也看不到复仇希望的可怜虫? 不! 情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会认命! 殿下智谋超群,实力强大,绝不可能出事! 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殿下正在用别的方式执行计划! 对,一定是这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颗狂跳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却让情烟的身体瞬间绷紧。 “情烟姑娘,公子有请。” 门外,传来一个下人恭敬的声音。 公子...... 这两个字,让情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要见我? 在这个时候?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殿下......失败了。 而我,暴露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凝固。 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伸出手,从发髻中,轻轻拔下了那支她从不离身的碧玉簪。 簪尾,磨砺得无比锋利。 鹿家满门的血海深仇,她还没报。 就算是死,她也要从封行良这个杂种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她将玉簪藏入袖中,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推门而出。 “带路吧。” ...... 通往主卧的路上,情烟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所有可能的结局。 被发现身份,严刑拷打,受尽凌辱后惨死? 还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单纯地兽性大发,想找自己发泄?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无异于地狱。 终于,主卧到了。 引路的下人躬身退下。 情烟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屋内的景象,却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预想中那个邪魅暴虐的男人,并不在。 房间里很安静,只点着一盏灯。 而在那张属于府邸主人的太师椅上,正端坐着一道身影。 但那张脸,那股气质...... 情烟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不是封行良! 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那双藏着星辰大海与无尽算计的凤眸...... 是殿下! 是大皇女元璇凝! 轰! 情烟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与绝望! 她懂了! 她全都懂了! 殿下成功了! 真正的封行良,已经死在了断魂坡! 现在回来的这个“封行良”,根本就是殿下用她那神鬼莫测的易容术假扮的! 难怪! 难怪“他”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难怪“他”能反将周梦萱一军,让那个毒妇焦头烂额! 除了殿下,这世上还有谁能有如此通天的手段?! “殿下......” 情烟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快步走进房间,激动得想要跪下行礼。 太好了! 殿下不仅成功了,还亲自潜入了这龙潭虎穴! 这意味着,殿下已经拿到了那个“回归至宝”! 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帝位对殿下而言,唾手可得! 而她覆灭封家,为全族报仇的愿望,也指日可待! 殿下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亲自涉险,将来又怎么会不兑现承诺? 一时间,情烟心潮澎湃,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镇北侯府覆灭,周梦萱和封行天那对狗母子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的场景! 她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 就在这时。 “嘎吱——” 主卧的侧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懒洋洋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情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侧门的方向。 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封......封行良? 那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此刻正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脸上挂着那种让她毛骨悚然的邪异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怎么回事? 情烟的目光,猛地从楚墨身上,移回到太师椅上的“殿下”身上。 一个让她无法呼吸,浑身颤抖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下一秒。 让她毕生难忘,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位刚刚还让她重燃希望,被她视为神明与救赎的大皇女殿下,在看到楚墨出现的瞬间,那张智珠在握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顺从。 然后。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了下来。 她没有起身。 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宠物,四肢着地,在冰冷的地板上,朝着楚墨的方向,爬了过去。 那身象征着无上尊贵的衣袍,拖在地上。 她爬到楚墨的脚边,停下。 然后,以一种极其卑微,极其顺从的姿态,翘起了那曾让无数王孙贵族都为之疯狂的,圆润挺翘的臀部。 将那高贵的头颅,深深地,深深地,埋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紧接着。 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公子。” 第一卷 第256章 考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情烟的整个世界,都在“公子”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轰然坍塌,碎裂成亿万片无法拼凑的齑粉。 她的神,她的信仰,她穷尽一生去追随的、那个高高在上、智珠在握的大皇女殿下...... 正像一只卑微的宠物,匍匐在那个她最恨的男人脚下。 楚墨甚至没有多看情烟一眼。 他迈开步子,悠闲地从她僵硬的身体旁走过,那姿态,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他走到那张属于府邸主人的太师椅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惬意。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了还趴在地上的元璇凝,抬了抬下巴。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元璇凝的身体,却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 她没有起身。 依旧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姿态,膝盖在冰冷坚硬的木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身曾经纤尘不染的华美衣袍,此刻拖在地上,沾染着灰尘,随着她的爬行,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迹。 她爬得很慢,每一下移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终,她爬到了楚墨的脚边。 停下。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主动靠前,帮楚墨解开了那身宽松睡袍的系带,然后,将那颗曾经装满天下大计、高贵无比的头颅,缓缓埋了下去。 “砰。” 情烟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镜花水月,黄粱一梦。 她脑中那些关于殿下成功夺宝,假扮仇人,反将一军的英雄剧本,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荒唐。 现实,给了她最残忍,最血淋淋的一击。 就在情烟神魂出窍,世界观被碾得粉碎之际,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恶劣的笑意,从主座上传来。 “情烟姑娘。” 楚墨一边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元璇凝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一边看向瘫坐在地的侍女。 元璇凝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更加温顺地,用脸颊蹭了蹭楚墨的手掌。 那画面,刺得情烟双目生疼。 “说起来,我今天能这么顺利,还真得好好谢谢你。”楚墨的语气,诚恳得让人遍体生寒。 “要不是你这么尽心尽力,帮我把‘回归者’这个假消息,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你家殿下。” “我这出请君入瓮的好戏,还真不一定能唱得这么圆满。” “你家殿下那么聪明,要不是被‘预知未来’这种天大的诱惑冲昏了头,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自己走进我为她准备的笼子里呢?” 轰!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情烟的心口! 是她! 原来是她! 是她亲手,将自己最敬爱的殿下,推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她那自以为是的忠诚,成了敌人最锋利的刀! 一股无法言喻的愧疚与绝望,瞬间将她吞噬。 她看着那个在男人胯下卑微服侍的身影,再也看不到半分往日的风采,只剩下被驯服的温顺与麻木。 连殿下都落得如此下场...... 那她自己呢? 一个身份早已暴露,被仇人捏在手心的棋子,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被这个恶魔千百倍地折磨?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到那暗无天日的未来,情烟的心脏就疼得快要裂开。 不! 她不能落到那个杂种手里! 鹿家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她绝不能再受辱! 死!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电光石火之间,情烟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猛地抬手,从袖中抽出那根早已准备好的碧玉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刺去! 然而,簪尖还未触碰到皮肤。 “啪!” 一股无形的力量凭空出现,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发髻,将她的头颅猛地向后一扯! 玉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情烟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拉扯着,重重摔倒在地。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股力量的来源。 是元璇凝!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整个过程,她嘴上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仿佛阻止情烟自尽,不过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般微不足道。 情烟彻底绝望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连选择死亡的权力都没有。 她趴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混合着尘土,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楚墨那玩味的声音,再次响起。 “啧,这么想死做什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情烟,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家殿下,在彻底成为我的宠物之前,可是向我提了最后一个请求。” 情烟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呆呆地看着楚墨。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 “她求我,无论如何,都要饶你一命。” “顺便,把你心里那点复仇的小心思,也一并给办了。” “她说,只要我能帮你,覆灭封家,让周梦萱和封行天那对狗母子血债血偿,她就心甘情愿地,当我的狗,一辈子,任我驱使。” 楚墨的话,不轻不重。 可趴在他脚边的元璇凝,那具温软的身躯,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楚墨低下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看,你家殿下为了你,可是连最后的尊严都舍弃了。” “我呢,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恰好,我跟周梦萱那个毒妇,也早就积怨已深。她想弄死我,我也想弄死她。” “所以,帮你报仇这件事,对我来说,也算是顺手而为。” “怎么样,情烟姑娘?” 楚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要不要......接受你家殿下,用身体和尊严,为你换来的这份‘公道’?” 情烟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俊美而又邪异的脸。 他明明是在诉说着最残忍的事实,却又向她抛出了一根,她做梦都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复仇...... 她还有机会复仇? 那双早已被绝望淹没的,死灰般的眼眸里,在这一刻,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疯狂的火苗。 她看着楚墨,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卑微匍匐着,连头都不敢抬起的殿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原来,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要依靠这个她最恨的男人,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何其讽刺。 何其可悲。 楚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从绝望,到震惊,再到挣扎,最后,归于一种混杂着仇恨与渴望的病态平静。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是选择毫无作为且屈辱地死去,还是......” “抓住这个机会,亲眼看着你的仇人,跪在你面前,摇尾乞怜?”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情烟的耳边,久久回荡。 第一卷 第257章 情烟臣服 三息。 多么漫长,又多么短暂。 情烟瘫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骗她的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这个男人想怎么剁就怎么剁,有必要编造这么一个听起来荒唐至极的谎言来戏耍她吗? 没有。 所以......殿下说的是真的。 那个曾经视大业为一切,可以毫不犹豫舍弃她这颗棋子的殿下,在沦为阶下囚,被剥夺了所有尊严之后,向这个恶魔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竟然是......保住她的命,帮她报仇? 何其可笑。 何其......温暖。 一股灼热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那颗已经冰封的心底涌出,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暖流的名字,叫作感动,也叫作......愧疚。 是她,是她把殿下拉进了这个深渊。 而殿下,却在深渊的底部,用自己仅剩的一切,为她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堤坝。 情烟的视线,变得模糊。 她看着那个依旧在男人身下卑微服侍的身影,那背影依旧高贵,却又写满了无尽的屈辱与顺从。 “时间到。” 楚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你的选择是?” 情烟没有回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楚墨脚边的元璇凝,缓缓停下了动作。 她抬起头,那张沾染着屈辱痕迹的绝美脸庞上,神情平静得可怕。 她没有看楚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瘫在地上的情烟。 然后,她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有些迟缓,像是提线的木偶。 她走到情烟面前,弯下腰,伸出那双曾经指点江山的手,拉住了情烟冰凉的手臂。 “起来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情烟的大脑无法思考,身体却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元璇凝没有松手。 她拉着情烟,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对她们而言,象征着地狱与终结的华美大床。 情烟的身体在发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想挣扎,可元璇凝的手抓得那么紧,紧到让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温暖。 终于,走到了床边。 元璇凝松开了手,然后,在情烟惶然的注视下,她自己先坐到了床上。 紧接着,她伸出手,再次抓住了情烟的手臂,轻轻一拽! “啊!” 情烟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具温软而又带着些许凉意的身躯,便覆了上来。 是元璇凝。 她从身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情烟。 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态,叠在一起。 “对不起。” 三个字,如同蚊蚋,轻轻地,在情烟的耳边响起。 情烟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压抑着什么的颤抖。 “对不起,情烟。” 元璇凝的下巴,抵在情烟的肩窝,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 “是我没用,输了,还连累了你......” “我答应过你的事,没有做到......对不起......” 轰! 情烟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那道刚刚筑起的脆弱堤坝,在这一声声的“对不起”中,轰然决堤!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殿下一直都记着。 原来,在殿下心里,她不是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只是以前,为了那遥不可及的大业,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排在后面。 而现在,大业没了,希望没了。 她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下,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和重担,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兑现那个对她的承诺。 哪怕......代价是沦为这个男人的玩物。 哪怕......要用最不堪的方式,来保护她。 “殿下......” 情烟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转过身,在床上,同样紧紧地抱住了元璇凝。 “不......不怪您......是我......是我害了您!” “如果不是我传递了假消息......如果不是我......” 她泣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 是她,是她亲手将自己的神,从神坛上拉了下来,推进了这无边的炼狱! “没关系了......” 元璇凝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情烟脸上的泪水。 她的眼中,没有了算计,没有了野心,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和对眼前女孩的怜惜。 “都......没关系了。” 然而。 她的话音刚落。 “噗嗤。” 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楚墨不知何时,也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看着床上相拥而泣的两个绝色美人,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恶劣。 “真是感人至深的主仆情谊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然后,毫不客气地,也上了床。 他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元璇凝。 那强壮的臂弯,如同铁箍,将元璇凝和她怀里的情烟,一同圈禁。 “既然这么舍不得,不如......” 楚墨低下头,在元璇凝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恶趣味的语调,轻声说道: “以后,你们就当姐妹吧。” 元璇凝的手,仿佛下意识般地收紧。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泪眼婆娑的情烟,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凤眸,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决然。 “情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活下去。” “看着我......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答应他。” 情烟哭着,看着用尽全力保护着她的殿下。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从殿下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她哭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 “我......答应......”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望向那个主宰着她们一切的男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答应你。” “求你......帮我报仇......” “很好。” 楚墨满意地笑了。 “放心。” “你们的仇,我会报。” “而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最心爱的......一对姐妹花了。” 第一卷 第258章 合作愉快 ...... 夜色深沉。 华美的卧房内,旖旎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靡靡的味道。 情烟睡得很沉。 那张素净清美的瓜子脸上,泪痕未干,眉宇间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彻底放松后的平静。 对她而言,今夜既是地狱,也是解脱。 当所有信仰与希望都被碾碎,当复仇的执念找到了唯一的寄托......哪怕那寄托是她最恨的恶魔,精神上的重负也终究是卸下了。 元璇凝侧躺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烛光下,这位曾经智珠在握、算计天下的大皇女,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锐气与威仪,只剩下餍足的妩媚与迷离,风情万种。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情烟的脸颊,将一缕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小心翼翼地拨到耳后。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良久,她俯下身,在情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冰凉的唇,带着无声的歉意与怜惜。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起身,赤着光洁如玉的脚,“嗒嗒”走下床榻。 她没有去看那个正靠在床头,好整以暇欣赏着她窈窕白皙的背身的男人。 她只是沉默地,一件一件地,将地上那凌乱的衣衫拾起,穿戴整齐。 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当那身华贵的宫装重新包裹住那具遍布痕迹的绝美酮体,她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大皇女殿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她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拉开一张椅子,轻轻坐下。 然后,抬起那双凤眸,看向床上的男人。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公子。” 楚墨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随意披上一件外袍,走到元璇凝的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又给她倒了一杯。 “殿下这话说的,我们刚才办的,不也是正事?” 他呷了口茶,嘴角无机质的弧度愈发恶劣。 “你看,你用你的身体和尊严,为你最忠心的下属,换来了一个复仇的机会。” “我呢,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这波啊,这波叫双赢。” 元璇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公子机关算尽,璇凝佩服。”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唯独唇角微勾,也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只是我很好奇,公子费这么大功夫,到底是想让我帮你实现大业,还是单纯地......想看我们主仆二人,在你面前上演这出好戏?” “哦?”楚墨挑了挑眉,“有区别吗?” “当然有。”元璇凝的嘴角,又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如果是前者,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最有价值的棋子。如果是后者,那我充其量,只是一个比较有趣的玩物。” “棋子需要思考,需要布局。” “玩物......只需要取悦你就够了。” 楚墨闻言,开怀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不愧是大皇女殿下,都到这个份上了,脑子还这么清楚。”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那双燃烧着邪火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元璇凝。 “你说的没错。” “我的确需要你这颗棋子,为我所用。” “不过......”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并不妨碍你,在当棋子的同时,也当我的玩物。” “这就是你我的‘合作’。” 元璇凝沉默了片刻,然后叹着气,点了点头。 她现在身不由己,没有选择。 “我明白了。” 她不再纠结于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迅速切入了正题。 “既然是‘合作’,那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 “从今天起,在明面上,你我依旧是敌人。” “你是青阳城的三县提刑官。” “而我,依旧是那个在帝都,与诸位皇兄争夺储君之位的落魄皇女。” “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直接的联系。”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暗中配合,里应外合。关键时刻,我甚至可以利用‘敌人’的身份,为你提供掩护,帮你达成目的。” 楚墨赞许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这个提议不错。” 他坦然承认:“我的能力,虽然能看透人心,洞悉秘密,但有一个限制。” “那就是距离。” “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敌人身边。帝都那边风云变幻,周梦萱那种毒妇,在千里之外给我下套,若不是你提前截获了消息,这次我还真得费一番手脚。” “所以,我需要你的眼睛。” 楚墨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需要你的‘影蝶’,成为我在帝都的眼睛和耳朵,帮我监控所有潜在的威胁,收集所有我需要的情报。” 元璇凝点头。 “没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影蝶’会全力配合你。” “然后我会想办法,尽快将你调回帝都。青阳城这种小地方,终究束手束脚。” “回到帝都后,才是我们真正开始布局的时候。” “我会利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为你铺路,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成为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力量。” “而你,需要用你的能力,帮我挖出我那些皇兄,以及朝中各位大臣,藏在最深处的秘密和把柄。” “到时候,你掌暗,我掌明。” 说到最后,元璇凝那双死寂的凤眸中,重新燃起了名为野心的火焰。 哪怕是当傀儡,她也要当那个站在权力之巅的傀儡女帝! 看着她这副重新振作起来的模样,楚墨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他喜欢这种感觉。 亲手将一朵高傲的黑莲花踩进泥里,再看着她为了活下去,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挣扎着,从泥潭中重新开出更加妖冶的花。 这可比单纯的碾碎,有趣多了。 “很好。” 楚墨站起身,走到元璇凝的身后,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合作愉快,殿下。” 第一卷 第259章 针对陈忠的计划 “合作愉快”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猫戏老鼠的慵懒与惬意。 元璇凝的身体,在僵硬了数息之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甚至主动侧过头,用自己光洁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楚墨的手背。 那动作,温顺得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波斯猫。 “能为公子分忧,是璇凝的荣幸。” 她抬起头,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凤眸,此刻被一层恰到好处的顺从所覆盖。 “既然是合作,我现在就有一个小小的麻烦,需要殿下在帝都那边,帮我推波助澜一下。”楚墨的笑容愈发玩味。 “当然,我那位脾气火爆的好姐姐,也会帮上一点小忙。” “哦?”元璇凝立刻进入了状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请讲。” “陈忠。” 楚墨从嘴里吐出这个名字,语气轻描淡写。 “周梦萱那个毒妇安插在青阳城最碍眼的一颗棋子。” “上次的博弈,她虽然输了,但这颗棋子还留在这里,始终是个麻烦。” 元璇凝秀眉微蹙:“此人我有所耳闻,周梦萱手里的利刃之一,合道初期的修为,在青阳城这等地方,确实算是一方高手。公子是想......” “拔掉他。” 楚墨的回答简单直接。 “如果他实力弱点,留着当个反向眼线,时不时喂点假情报,倒也不错。” “可惜,他太强了。一个不受控制的合道初期,放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 “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别人的狗在叫。” 元璇凝瞬间明白了楚墨的意思。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陈忠是周梦萱的人,又是命官,想动他,不容易。若是没有万全的法子,一旦失手,反而会给周梦萱留下攻讦你的把柄。” “万全的法子?”楚墨笑了,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对付一条狗,哪需要那么麻烦。” 他松开手,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声音悠悠传来。 “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 “三天之内,我会让陈忠‘收受贿赂,勾结山匪,谋害押送封行良的大批命官致死’的戏码,在青阳城上演。”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让帝都那边,能够查到的所有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这个事实。” “比如,陈忠与‘山匪’之间往来的书信;比如,他暗中调动资金,购买军械的账目......” “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刑部的人来查时,他们能‘查到’。” “至于最关键的‘贿赂金’......我会帮他安排到位,绝对能从他家里搜出来。” 元璇凝的眼睛,越听越亮。 这个男人的心,是真的脏。 这已经不是栽赃陷害了,这是直接给人安排了一套从头到尾,毫无破绽的“一条龙”服务! 她甚至能想象到,到时候,青阳城这边人证物证俱全,帝都那边再有她暗中伪造的各种“证据”遥相呼应。 双重证据之下,陈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明白了。”元璇凝毫不犹豫地点头。 以她“影蝶”的能力,伪造这些东西,简直是易如反掌。 “公子放心,三天之内,所有证据都会备好,只等公子在青阳城这边,发动雷霆一击。” “很好。”楚墨转过身,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至于后续的联络......” 元璇凝主动开口:“以后,就由情烟作为我们之间的联络人。她是我的心腹,也是公子的人,由她传递消息,最是稳妥。” 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在熟睡的身影,眼神复杂。 从今以后,情烟的命运,就和她,和这个男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已经由不得她们选择了。 “可以。”楚墨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元璇凝也不再逗留。 她站起身,对着楚墨盈盈一福,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那璇凝,便先行告退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她走到门口,即将推门而出的瞬间,楚墨的声音,又从身后懒洋洋地传来。 “对了,殿下。” 元璇凝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楚墨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冲她摇了摇手指。 “下次见面,我喜欢看你穿黑色的。” 元璇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推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楚墨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具横陈的绝美酮体。 他看着睡梦中还蹙着眉头的情烟,那张素净的瓜子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不由伸出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 手感不错。 可惜...... 楚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犹未尽的弧度。 还是觉得,不够过瘾。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卧房内响起。 下一秒。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两侧的阴影之中。 一袭黑衣,短发如墨,身形矫健,是月影。 一袭白衣,短发如雪,身姿灵动,是星痕。 两人现身的瞬间,便齐齐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精密人偶。 “公子。” 冰冷而又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懒洋洋地在床沿坐下,对着她们,勾了勾手指。 月影和星痕立刻会意。 她们起身,走到床边。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熟练地褪下身上那象征着杀戮与隐匿的劲装,露出了两具同样充满了力与美的,泛着健康小麦色泽的完美酮体。 她们一左一右,再次跪倒在楚墨的面前。 月影抬起头,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上,神情沉静如水,她主动凑上前,亲向了楚墨的左边唇角。 星痕则歪了歪头,紧接着,也学着姐姐的样子,热情地,迎向了楚墨的右边唇角。 冰冷的,与温热的触感,同时传来。 楚墨闭上眼,享受着这独属于他的,帝王般的待遇。 脑海中,却已经开始盘算着针对陈忠的下一步计划。 周梦萱...... 你布下的棋子,我会一颗一颗地,全部吃掉。 然后,再连你这个下棋的人,也一并吞入腹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260章 查府 ...... 次日,天光大亮。 青阳城三县提刑府,一扫前些时日的阴霾,府内下人们来往走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这位年轻的大人,不仅没在那场滔天风波里倒下,反而站得更稳了。 主卧内,楚墨已经穿戴整齐。 一袭玄色官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俊美,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顾清寒一身捕头劲装,英姿飒爽地站在他身后,正一丝不苟地为他整理着衣领。 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那张曾经冰冷如霜的俏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恭顺与濡慕。 “公子,都准备好了。” “嗯。” 楚墨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铜镜里,那张与“封行良”几乎一般无二的脸上。 镜中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机质的弧度。 周梦萱。 你以为输了一局,就能安稳地缩回帝都,舔舐伤口? 天真。 你布下的棋子,我会一颗一颗地,全部从棋盘上拿走。 今天,就从你最得意的这条狗开始。 “出发。” ...... 青阳城守备府。 府邸门口,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陈忠身穿一身暗青色武官服,站在府门前,面色阴沉如水。 他身后,是数十名披坚执锐的亲兵,个个神情肃杀,手按刀柄,与对面楚墨带来的一众提刑府官差,遥遥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陈忠死死盯着那个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年轻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 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会败得如此彻底。 夫人在帝都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而这个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杂种,不仅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还带着人,堵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他想干什么,陈忠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要拔掉他这颗钉子,将青阳城三县,彻底变成他封行良的一言堂! “二少主,好大的阵仗。” 陈忠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石摩擦的质感。 “不知二少主带着这么多人,堵在我这小小的守备府门前,是何用意?” 楚墨坐在马背上,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 他用马鞭,懒洋洋地指了指陈忠,嘴角的笑容邪异而又冰冷。 “陈守备,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 他从怀中,慢悠悠地掏出一份盖着刑部大印的公文,随手扔了过去。 “奉刑部密令!” “彻查青阳城守备陈忠,涉嫌勾结山匪,收受巨额贿赂,意图谋害朝廷命官一案!” “今日,你这府邸,从上到下,我要彻彻底底清查一遍!”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鼓,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份公文,轻飘飘地落在陈忠的脚下。 陈忠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勾结山匪? 收受贿赂? 谋害命官? 好一个封行良! 好一顶大帽子! 他身后的亲兵们,瞬间骚动起来,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放肆!” 陈忠猛地回头,低喝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亲兵们被他这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异动。 陈忠缓缓弯下腰,捡起那份公文。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楚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抹笑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少主既然有刑部的密令,陈某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会全力配合。” 陈忠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不过!” “陈某在青阳城驻守多年,自问两袖清风,俯仰无愧!” “为了证明陈某的清白,也为了防止某些宵小之辈,暗中栽赃陷害!” “在二少主带人搜查我这府邸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楚墨! “还请二少主,以及你带来的所有随行人员,先自证清白!” “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宝,无论是储物戒,还是储物袋,全部交由外面的人保管!”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楚墨的身上。 谁都知道,栽赃陷害,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所谓的“赃款”,藏在自己的储物戒里,搜查的时候,再趁人不备拿出来。 现在陈忠直接掀了桌子,让你把储物戒先交出来! 你要是敢,就说明你心里没鬼。 你要是不敢...... 那你这所谓的“奉命查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顾清寒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就连站在楚墨身后的于伯,那双一直半开半阖的眼睛,也在此刻,微微睁开。 陈忠心中冷笑连连。 小杂种,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把所谓的“贿赂金”,塞进我的府里吗? 现在我让你把口袋都翻出来,我看你还怎么栽赃! “怎么?” 陈忠步步紧逼,声音愈发洪亮。 “二少主,莫非是不敢?” “还是说,你今天来,本就没安好心,就是打着诬陷忠良的主意?!” 他每说一句,楚墨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楚墨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这一幕,被陈忠尽收眼底。 他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郁。 果然是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只要逼他交出储物戒,自己今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陈忠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 “好!” 楚墨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本官就如你所愿!”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抬起手,将自己手指上那枚象征着身份的储物戒,直接撸了下来! “清寒!” “属下在!” 顾清寒立刻上前。 “看好本官的东西!” 楚墨将储物戒,重重拍在顾清寒的手中。 “是!” 顾清寒接过储物戒,低头退到了一旁。 “于伯,还有你们!” 楚墨又看向身后的众人。 于伯没有任何犹豫,同样将自己的储物戒交了出来。 其他的官差,也纷纷照做。 一时间,十几个储物法宝,全都集中到了顾清寒等几个留在外面的人手中。 陈忠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现在,可以了吗?陈守备。” 楚墨走到陈忠面前,摊开双手,语气冰冷。 “光这样还不行。” 陈忠得寸进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为免二少主身上还藏着别的乾坤,得罪了。” 说罢,他竟然真的伸出手,在楚墨的身上,上上下下,仔细地拍打搜查了一遍。 动作虽然还算规矩,但那份羞辱的意味,却毫不掩饰。 他身后的于伯,眼中寒芒涌动,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 但楚墨,却只是一言不发。 搜完楚墨,陈忠又让自己的亲信,将准备跟着进去的于伯等人,也全都搜了一遍。 确认他们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可以储物的法宝之后。 陈忠才终于满意地,让开了路。 “二少主,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 “我这府里,上上下下,任你搜!” “我倒要看看,二少主不带任何东西进来,能从我这清水衙门里,搜出什么金山银山来!” 楚墨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带着于伯等几个同样“空手”的下属,大步走进了守备府。 厚重的府门,在他们身后,“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然而。 在踏入府邸,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的那一瞬间。 楚墨那张脸上,所有的负面情绪,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到极点的,无机质笑容。 鱼儿,上钩了。 第一卷 第261章 找到了 ...... 门栓落下的声音,沉闷而又决绝,像是铡刀落下,彻底斩断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外,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以顾清寒为首的一众提刑府官差,被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府兵虎视眈眈地包围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他们手中,捧着自家大人和同僚们交出的储物法宝。 陈忠像一尊铁塔,堵在门口,双臂环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 一个连储物戒都不带的提刑官,带着几个同样“干净”的随从,想在他这经营多年的守备府里,搜出所谓的“赃款”? 痴人说梦! 他今天,就要让这个小杂种,颜面扫地,灰溜溜地滚出自己的地盘! 陈忠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顾清寒那张英气逼人,此刻却紧绷着的俏脸上。 主子被羞辱了,现在,也该轮到这条最忠心的狗了。 “顾捕头。” 陈忠慢悠悠地踱步到顾清寒面前,打量着她,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你说,你家公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被人这么一激,就真的空着手进去了。” “啧啧,这下好了,别说金山银山,他就是想从我这府里搜出一根金毛来,也是不可能了。” 顾清寒死死咬着银牙,握着楚墨那枚储物戒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怒火。 “陈守备,你少得意!” “我家公子算无遗策,既然敢进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公子说过,要将你绳之以法,就一定会找到证据!” 她的声音,清冽而又坚定,充满了对楚墨近乎盲目的信任。 这副模样,让陈忠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他阴恻恻地开口。 “道理?” “呵呵,他的道理,不就是你这条美女狗的道理吗?” “顾捕头,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在这装什么冰清玉洁了。” 陈忠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劲装勾勒得凹凸有致的曲线上游走,言语间充满了暗示。 “靠着在床上摇尾乞怜,才从一个不入流的小捕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怎么,枕营业干得多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一个靠着出卖身体上位的贱蹄子,也配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轰! 这些话,如同最污秽的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顾清寒的身上! 一股难以遏制的屈辱与愤怒,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上了她的脑门,让她整张俏脸都涨得通红! 身体,也因为极致的愤怒,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 她能有今天,确实是拜公子所赐! 她也确实在床上,用尽了各种姿态去取悦那个男人! 但那是她心甘情愿的! 那是她对强者的臣服与濡慕! 是她顾清寒自己的选择! 她可不会对谁都这样! 可这些,从陈忠这个粗鄙武夫的嘴里说出来,却变得如此肮脏,如此不堪! “你......你混账!” 顾清寒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想拔刀,她想杀了这个满嘴喷粪的男人!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 现在动手,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况且她也打不过对方! 看到她这副被气到说不出话的模样,陈忠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就是要撕烂她这层伪装,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他后退一步,重新拔高了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混账?” 陈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顾大捕头,你看清楚了!” “今天,你家那位公子,只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从我这府里爬出去!” “什么都查不到,无功而返!”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点到顾清寒的鼻尖上,姿态嚣张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守备府门前回荡。 陈忠身后的府兵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看着顾清寒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淫邪。 顾清寒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刺破了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她心中屈辱与愤怒的万分之一! 她死死地盯着陈忠那张狂的嘴脸,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将这个老家伙,碎尸万段!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就在陈忠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局势,将这对主仆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时候。 忽然。 “找到了——!” 一声清亮而又充满了惊喜的呼喊,毫无征兆地,从那紧闭的府门之内,穿了出来! 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突兀! 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就盖过了陈忠那嚣张的笑声! 整个府门前,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定格。 陈忠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机械地,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幻觉? 一定是幻觉! 那个杂种什么都没带进去,怎么可能找得到东西?! 然而。 他心中的侥幸,还没来得及发酵—— “大人!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就在陈忠卧房的床底下!整整三大箱极品灵石!还有一封......一封他跟匪首的往来密信!” 又一个声音,更加激动,更加清晰地,从门后传来! 字字句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陈忠的神经上! 极品灵石! 密信! 卧房床底! 这...... 这怎么可能?! 陈忠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得意笑容,像是脆弱的瓷器,寸寸碎裂,从他脸上剥落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见了鬼一般的茫然! 第一卷 第262章 逮捕 随着陈忠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周围那些府兵的哄笑声,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顾清寒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眸子,先是愕然,紧接着,便被一股狂喜与不敢置信所填满! 做到了! 公子他,真的做到了! 在那种被逼到绝境,被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他真的找到了所谓的“证据”! 她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局面,彻底逆转了! “不......不可能!” 陈忠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顾清寒,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轰然撞向那扇紧闭的府门! 砰! 厚重的木门被他合道期的恐怖力量,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陈忠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直奔自己的卧房方向! 他要亲眼看看! 他要看看那个杂种,到底耍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戏! 顾清寒和一半官差立刻跟上,门外那些府兵也想冲进去,却被剩余的官差拦了下来。 ...... 卧房内。 陈忠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只见他的那张黄花梨木大床,床板已经被掀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暗格。 而楚墨,正姿态悠闲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样式普通的储物戒。 他身边,一个提刑府的下属,正激动地捧着一封信纸,高高举起。 “大人!人赃并获!” “这......” 陈忠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枚储物戒上。 那不是他的! 他根本没有在床下设置什么暗格! 可是,当他的神识扫过那枚储物戒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里面,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那璀璨的光华,几乎要刺瞎他的眼睛! 而在灵石堆的上面,静静地躺着几封信。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自己的笔迹! 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全都是他与匪首之间,关于如何伏击封行良,事成之后如何分赃的密谋! 怎么会?!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是空着手进来的! 自己还亲自搜过他的身! 这些东西,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陈忠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陷入了一片混乱的空白。 他想不明白,也根本无法理解。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清楚。 完了。 人证(匪首的口供可以伪造),物证(书信和赃款)俱全。 这罪名一旦坐实,就是他背后的周夫人,也保不住他! 他会被扒掉官服,打入天牢! 不! 绝不能这样! 一股极致的疯狂与绝望,瞬间吞噬了陈忠所有的理智! 只要毁了这些证据! 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小杂种,你诬陷我!” 陈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合道初期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整个房间的桌椅,瞬间被气浪掀飞!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残影,没有攻向楚墨,而是伸出那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抓向那个捧着书信的官差! 只要毁了书信,抢过储物戒! 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灰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官差身前。 是于伯! 老人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手,终于伸了出来,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推。 动作缓慢得,像是公园里晨练的老大爷。 可就是这样一掌,却带着一股渊渟岳峙,无可撼动的恐怖力量! “砰!”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陈忠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抓,在碰到于伯手掌的瞬间,所有的力量,都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见的山岳,身体剧震。 而于伯,也微微震动起来。 陈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古朴的老人,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憋屈! 这一刻,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之前于伯被自己拦住,眼睁睁看着二少主身陷险境,却无法出手相救时,是何等的心情! 何其相似的一幕!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之势,异也! “陈守备,好大的官威啊。” 楚墨那带着浓浓讥讽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旁边传来。 他站起身,走到被于伯护在身后的官差旁边,从他手里,拿过了那封“罪证”。 他甚至没有看信的内容,只是用它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手心,踱步到陈忠面前。 “怎么?罪证确凿,就想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守备府! “陈忠!” “你身为朝廷命官,非但不配合刑部调查,反而暴力抗法,意图袭杀办案人员!” “此乃罪加一等!” “你眼中还有没有刑部?还有没有帝国律法?!”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陈忠,你想造反吗?!” 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句比一句诛心! 暴力抗法! 无视律法! 意图造反! 三顶天大的帽子,接二连三地扣了下来,每一顶,都足以将他压得粉身碎骨! 陈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栽得莫名其妙,栽得憋屈至极!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俊美而又邪异的脸上,挂着他最痛恨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无机质笑容。 这一刻,陈忠才终于明白。 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所谓的“侯府废物”。 什么纨绔,什么草包,全都是伪装! 在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一头比周夫人都还要可怕无数倍的怪物! 他的心机,他的手段,根本不是自己这种武夫能够揣度的! “啊啊啊啊——!”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挫败感,涌上心头。 陈忠再也压抑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悲愤与绝望的咆哮! 咆哮过后,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颓败了下来。 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垮了。 那锐利如鹰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我......认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拿下。”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早已冲进来的顾清寒立刻上前,拿出特制的玄铁镣铐,在陈忠失魂落魄的注视下,将他那双曾经能撼动山岳的手,死死锁住。 众人将陈忠押解下去。 第一卷 第263章 “审问” ...... 提刑府大牢。 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霉烂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青阳城所有罪犯的终点,也是无数人噩梦的开端。 最深处的特等牢房里,陈忠像一头被拔了牙齿和利爪的困兽,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固定在墙壁上,呈一个“大”字形。 他身上的灵力被特制的符文封印,合道期的修为在此刻与凡人无异。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昨日的嚣张与得意,只剩下死灰般的颓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的却不是绝望,而是恨。 是那种要将人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想不通。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 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卧房床底下的? 封行良那个杂种,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道人影,逆着牢门外昏黄的灯火,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一袭玄色官袍,身姿挺拔,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楚墨。 他的身后,跟着面色平静的于伯,以及一身捕头劲装,英姿飒爽的顾清寒。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陈忠的心脏上。 终于,楚墨停在了陈忠的牢房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地打量着墙上的人。 陈忠抬起头,浑浊的眼球死死地盯着楚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怎么?” “二少主,是来看我笑话的?” “还是说,这么快就想屈打成招?”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充满了讥讽。 “你输了,我认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你想从我嘴里,问出半点关于夫人的事情,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楚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清寒。 “他昨天,是怎么骂你的?” 顾清寒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想到,公子会当着陈忠的面,提起这件事。 那份被当众谩骂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白皙的俏脸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 公子......记着呢。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审问,不是为了公务。 是为了她。 顾清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视着牢里的陈忠,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说属下......是靠着在床上摇尾乞怜,才爬上今天这个位置的贱蹄子。” 此话一出,陈忠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 “难道我说错了吗?!” “封行良,你这条美女狗的身子,滋味不错吧?” “你看她看你的眼神,啧啧,那股子骚劲,隔着铁门我都能闻到!” “你......” 顾清寒气得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楚墨却抬起手,拦住了她。 他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了牢门,然后,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陈忠。” 楚墨走到他面前,声音平淡。 “有一件事,你可能搞错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审你的。” “我是来,帮你体面体面的。” 陈忠一愣,随即冷笑。 “体面?怎么,想对我用私刑?”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我劝你省省吧,封行良!” “在刑部定罪之前,我依旧是朝廷命官!你若敢对我动用私刑,就是违反帝国律法!” “到时候,就算夫人救不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陈忠有恃无恐。 然而。 他话音刚落。 呼! 一道迅猛的劲风,扑面而来! 楚墨没有任何预兆,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陈忠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陈忠的头颅,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石墙上! 霎时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鼻血和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他整个人都懵了。 剧痛和羞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真的敢动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 楚墨的第二击,接踵而至! 他握紧拳头,一记凶狠的勾拳,重重轰在了陈忠的小腹上! “呕!” 陈忠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了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隔夜饭混合着酸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污秽不堪。 牢房外,顾清寒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颗因为被羞辱而冰冷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注满。 公子...... 他真的在为自己出气。 用最直接,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濡慕,让她眼眶发热,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封!行!良!” 陈忠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二少主也不叫了,直接唤名字。 “你敢!你竟敢真的违反律法!” “你们都看到了!他对我用私刑!你们都是证人!” 他朝着牢房外的顾清寒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楚墨却笑了。 那是一种无机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 他直起身,擦了擦拳头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看向外面的下属。 “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他轻声问道。 顾清寒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立刻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声音清脆。 “回公子,属下刚才被沙子迷了眼,什么都没看到!” “属下刚刚在想晚上吃什么,走神了。” “咦?陈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是中午吃坏肚子了吗?” 外面的其他官差,也纷纷开口,一个个表情无辜,演技精湛。 陈忠听着这些回答,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这帮混蛋! 蛇鼠一窝! “你看。” 楚墨转回头,重新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他伸出手,像逗弄小狗一样,拍了拍陈忠那张沾了血污的脸。 “没有外伤,没有证人。” “所以,我刚才所做的一切,完全合理,完全合法。” “你明白吗?陈大人。” 陈忠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生吞活剥! 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你......” 他刚想开口咒骂。 楚墨却站了起来。 然后,在陈忠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一股温热的水流,带着一股骚臭,倾泻而出,在他面前的地上,汇成一滩水洼。 做完这一切,楚墨提起裤子,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味的,不带人间烟火气的笑容。 下一秒。 他解开陈忠手上的束缚,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陈忠那散乱的头发! “不——!” 陈忠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最为绝望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楚墨手臂用力,不带任何怜悯地,将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狠狠地,按进了那滩温热的液体之中! “咕......咕噜......” 污秽的液体,瞬间灌满了他的口鼻。 窒息感与无边的羞辱,如同两只魔爪,死死扼住了他的灵魂! 楚墨低着头,欣赏着身下之人那剧烈挣扎的丑态。 周梦萱。 你的狗,我已经处理了。 接下来是你的下一条狗呢...... 还是,你自己? 第一卷 第264章 查案的安排 ...... 元熙帝国,帝都。 皇宫,御书房。 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穿九龙袍的元熙帝,面沉如水,静静地靠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 即便年事已高,甚至要不了十几年可能就会陨落,但常年累月积蓄下来的气场,依旧强横无比。 他此刻没有说话,但那股从身上散发出的帝王威压,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下方,一个身穿绯色官袍,头戴梁冠的中年男人,正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便是元熙帝国第一神探,刑部侍郎——狄达仁。 此刻,这位在外人眼中,能止小儿夜啼、断案如神的大人物,额头上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陛下,臣......有罪。” 狄达仁的声音,干涩而又充满了挫败,仿佛搞砸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陨铁失窃一案,所有线索,都在那被灭口的张承身上,彻底断绝。” “臣......无能,追查半月,毫无进展......还请陛下降罪!” 他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地上,“咚”的一声响。 元熙帝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嗒。” “嗒。” “嗒......” 每一记声响,都像是重锤,敲在狄达仁的心口,也敲在旁边侍立的李公公的心头。 李公公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比谁都清楚,陛下此刻的沉默,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怕。 陨铁失窃,事关皇朝气运,更关乎皇家颜面。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李公公的脑海里,忽然间,闪过一张俊美而又邪异的脸。 封家那个二世祖,封行良。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奉命去青阳城传旨,对方的那份人情。 况且,对方确实是有能力。 不如,赌一把? 李公公向前一步,拱手躬身: “陛下。” 元熙帝那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睁开那双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心腹太监。 “讲。” 一个字,却带着山岳般的压力。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 “奴才斗胆,想起一人。” “狄大人乃国之栋梁,断案手法,循规蹈矩,正大光明。可此案的凶徒,行事诡谲,不走寻常路,或许......或许也该用些非常的手段,去对付他。” “奴才记得,此案最初的线索,便是由那镇北侯府的二公子,封行良,在青阳城查获的。” “虽然封行良素来名声不好,但在查案上,确有绝佳的独门本事。” 李公公说完,便将头深深埋下。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先捧了狄达仁一句,再点出封行良的本事独门,将他定位成了一柄偏锋,一把奇兵。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贬低得罪狄达仁之嫌。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元熙帝的眼睛,微微眯起。 李公公的话,提醒了他。 此案的源头,确实是那个小子查出来的。 而且,最近的密报显示,封家主母周梦萱,在封行良那栽了个大跟头。 很有趣。 一只所有人都以为是绵羊的家伙,突然亮出了獠牙,还一口咬在了毒蛇的身上。 元熙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一个脱离了所有人掌控的棋子,才有搅动棋局的价值。 “准了。” 元熙帝淡淡开口。 “传朕旨意,青阳城三县提刑官封行良,查案有功,可撤回不允回帝都的调令,令其全权负责陨铁失窃案的后续追查!” “若能破案,朕,重重有赏!”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狄达仁,身体剧烈地一震! 让他去查? 让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废物,来接手他的案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陛下!万万不可!” 狄达仁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与不甘。 “封行良此人,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来主持此等惊天大案,岂不是儿戏?!” 李公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狄达仁心高气傲,对此绝不会服气。 元熙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狄达仁。 “狄爱卿。” 元熙帝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觉得,朕是在跟你商量吗?” 轰! 狄达仁的脑子,嗡的一下!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愚蠢的话。 君无戏言! “臣......臣失言!请陛下恕罪!” 他再次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悔恨交加。 元熙帝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罢了。” “朕知道你心有不甘。” “这样吧。” 元熙帝的语调,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你也不用闲着。” “从今日起,你,就从旁协助封行良查案吧。” 什么?! 狄达仁再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让他去协助一个黄口小儿?一个废物纨绔? 这比直接罢免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旁边的李公公,也是心中巨震。 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这一手,玩得是真的脏! 一个,是循规蹈矩、刻板固执的“神探”。 一个,是无法无天、不按常理出牌的“恶少”。 把这两个人凑到一起查案......岂不是会相互得罪? 李公公隐约想通了其中关窍,后背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帝王心术,恐怖如斯! “怎么?” 元熙帝的目光,落在了狄达仁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上,嘴角笑意更浓。 “狄爱卿,可是......有意见?” “臣......不敢......” 狄达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 “很好。” 元熙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公公。” “奴才在。” “替朕拟旨吧。” “遵命。” 第一卷 第265章 一个好消息 ...... 提刑府,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带着几分慵懒,洒在精心修剪过的花草之上。 楚墨斜靠在一张宽大的躺椅上,双目微阖,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一条巨大的雪白尾巴,正亲昵地缠在他的腰间,时不时还像拥有自己生命一般,轻轻扫动两下,带来一阵微痒。 尾巴的主人,有着一头如雪长发的南宫初曦,正趴在他的身侧。 她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绝美俏脸上,此刻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看着手里的那盘精致糕点。 “徒弟夫君,啊——” 南宫初曦捏起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地,用樱唇含住一半,然后凑到了楚墨的嘴边。 她的动作,自然而又熟练。 楚墨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将另外半块桂花糕,连带着那柔软的唇瓣,一同含入了口中。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嗯,味道不错。” 楚墨细细品味着,一只手却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南宫初曦那玲珑的曲线,一路向上。 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前几日,陈忠那张从得意到惊骇,再到绝望的脸。 那个老家伙,到死都想不明白吧。 他费尽心机,逼着自己和所有手下,交出了全部的储物法宝,自以为杜绝了一切栽赃陷害的可能。 可他哪里知道。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元初子母佩。 楚墨的目光,落在了南宫初曦那身宽松衣袍也难以完全遮掩的饱满雪峰上。 在那深邃的沟壑之间,一枚古朴的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那是子佩。 而母佩,就在他的身上。 栽赃陈忠的那三大箱极品灵石,和那封足以定罪的“亲笔密信”,从头到尾,就没在他楚墨身上待过。 它们一直被远在家里的南宫初曦,安安稳稳地放在储物戒里。 直到楚墨走进陈忠的卧房,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后。 他才通过元初子母佩,发动了那逆天的空间交换之能。 念头一动,人赃并获。 简直不要太方便。 楚墨在心里,发出一声感叹。 魂契,加上这后续炼制出的元初子母佩,简直是为他这种幕后黑手量身定做的神器。 对于便宜师尊这种,对他信赖度早已拉满,甚至毫不设防的人来说,魂契并非枷锁,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羁绊。 它能让彼此心意相通,能共享一切。 就像她,之前在得知楚墨有魂契这门秘法后,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魂契,将自己从一个所谓的“仙宠”,彻底变成了楚墨的私有物。 “师尊。”楚墨唤道。 “嗯?” 南宫初曦眨了眨眼,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 “你这苍龙变,我已经帮你补全了,龙裔血脉中的那点小问题,也解决了。” “感觉如何?” 南宫初曦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是尾巴好像更听话了,也更喜欢缠着徒弟夫君了。” 说着,那条缠在楚墨腰间的大尾巴,还配合地收紧了几分,软滑的触感,让人心猿意马。 楚墨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呆萌模样逗笑了。 “徒弟夫君,再吃一块。” 南宫初曦又叼起一块糕点,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仿佛喂养楚墨,比她自己吃,还要开心。 这一次,楚墨却没有张嘴。 “为什么不要?” 南宫初曦歪了歪头,那张面瘫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困惑。 “是徒弟夫君有些吃腻了吗?” “不。” 楚墨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无机质的坏笑。 “我饱了,师尊。” 他伸出食指,在那块糕点上轻轻一点。 那块糕点,便被他整个推进了南宫初曦那微张的樱唇之中,塞得满满当当。 “唔......” 南宫初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还没来得及咀嚼。 一张脸,便在她的视野中,迅速放大,“现在吃你就行。” 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她一同分享那满口的香甜。 “唔......唔......” 南宫初曦那条不听话的尾巴,缠得更紧了。 ...... 就在这满园春色,旖旎无限的时刻。 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宁静。 “少主。” 是府内的下人。 楚墨缓缓抬起头,松开了已经浑身发软,俏脸酡红,眼神迷离的南宫初曦。 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何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 “少主,情烟姑娘求见。” 情烟? 楚墨挑了挑眉。 她不是应该在府里,好好“巩固”自己新获得的忠诚吗? “让她过来。” “是。” 下人躬身退去。 很快。 一道纤秀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处。 情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侍女服,那张清美的瓜子脸,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沉静与顺从。 她走到楚墨面前,没有看旁边衣衫不整的南宫初曦,只是敛衽一礼,动作标准,无可挑剔。 “公子。” 她的声音,清冷如旧。 楚墨看着她。 情烟,在之前向他臣服后,同样被他种下了魂契。 只不过,她的情况,和元璇凝一样,是被迫屈服。 忠诚度,远远达不到使用元初子母佩的标准。 对她们而言,魂契,就是一条永远也挣不脱的锁链。 “有事?” 楚墨懒洋洋地问道。 情烟没有抬头,只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血色玉符。 “公子,大皇女殿下有要事相商。” 她双手将玉符,高高捧起。 “这是殿下与我之间,专门用来紧急通讯的血引符。” “殿下说,事关重大,必须立刻让您知晓。” 话音刚落。 那枚血引符,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阵妖异的红芒。 伴随着画面展开,一道清雅悦耳的女子声音,从玉符中传出。 “公子。” “有个......对我们来说天大的好消息。” 第一卷 第266章 圣旨再到 元璇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浮现而出。 她似乎身处一间雅致的书房,背景是整墙的书卷,身上穿着一袭干练的劲装,少了平日的宫装华贵,多了几分英气与果决。 楚墨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元璇凝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正题。 “帝都的陨铁失窃案,公子应该有所耳闻。此案牵连甚广,刑部侍郎狄达仁追查半月,一无所获。” “然后呢?”楚墨的语气懒洋洋的,似乎对此并不关心。 元璇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父皇决定换个思路。” “他想用一柄不讲规矩的刀,去砍开这个死结。” “而公子你,青阳城三县提刑官,就是父皇选中的那把刀。”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父皇已经决定,撤销之前不允你回帝都的禁令,即刻将你召回,全权负责此案!” 南宫初曦在一旁听得眨了眨眼,她看了看楚墨,又看了看自己缠在他腰上的大尾巴,似乎在思考能不能跟楚墨一起回帝都尝久违的帝都伙食。 楚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回帝都? 查案?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周梦萱那个女人,还以为躲在帝都的侯府里,就能隔着千里之外跟自己下棋? 现在,他要直接坐到她的对面,掀了她的棋盘!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楚墨慢悠悠地开口。 “我会帮你。”元璇凝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你在明,我在暗。我会动用‘影蝶’的所有力量,为你铺平道路,帮你收集情报,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在帝都站稳脚跟。” “很好。”楚墨点了点头,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下属。 “我很期待我们这次的合作,殿下。” 他特意在“殿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玉符那头的元璇凝,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那璇凝,就静候公子佳音了。” 光影散去,血色玉符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主人,我们要回帝都了吗?”南宫初曦抬起头,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懒散。 在其他人面前,南宫初曦依旧还是会叫楚墨主人。 下界的身份,是楚墨最大的秘密。 “不。”楚墨捏了捏她滑嫩的脸蛋,笑容无机质。 “我们是去......狩猎。” ...... 第二天,圣旨就到了。 传旨的队伍,浩浩荡荡,排场极大,为首的正是那位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李公公。 整个青阳城都被惊动了。 无数百姓和官吏,都挤在提刑府外,想看看这位搅动了青阳城风云的二世祖,究竟是得了何等天大的恩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公公展开明黄色的圣旨,那略带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提刑府。 圣旨的内容,与元璇凝所说别无二致。 不仅将楚墨召回帝都,全权负责陨铁失窃案,更是赐予了他“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惊天权柄。 这道圣旨,等同于给了楚墨一张在帝都横着走的通行证! “臣,封行良,领旨谢恩!” 楚墨装模作样地行礼,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封二公子,快快请起。”李公公满脸堆笑地将他扶起,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亲人。 “陛下对二少主可是寄予厚望啊。咱家临走前,陛下还特意嘱咐,查案之事,可长可短,让二少主不必心急,有两日的准备时间,收拾行装,安顿家眷。帝都那边,也已经为您备好了查案的府邸。” “有劳公公了。” 楚墨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将一个入手极沉的储物袋,塞进了李公公宽大的袖袍里。 “一点小意思,给公公和兄弟们路上喝茶。” 李公公的笑容,顿时灿烂得如同菊花盛开。 他不动声色地掂了掂那储物袋的分量,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封二公子,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提点道。 “二公子,您这次回京,可是万众瞩目。帝都那地方,水深,王八多。您这把刀虽然利,但也得小心,别被水草缠了脚。” “多谢公公提点。”楚墨点头。 送走了传旨的队伍,楚墨即将官复原职,并且还要高升,回帝都查办惊天大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青阳城。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有的人,则从中看到了天大的机遇。 ...... 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书房内。 刘文远手持一杯清茶,静静地听着下属的汇报。 当听到楚墨被召回帝都,还被赐予了极大权柄时,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终于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布局青阳城这么久,所图为何? 不就是为了将“青衣会”的触角,伸向帝国的权力中心吗? 可帝都盘根错节,固若金汤,想要从外部渗透,难如登天。 而现在,封行良,这颗他一直想掌控却屡屡脱轨的棋子,竟然成了他打入帝都内部的,最佳跳板! “备车。” 刘文远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要去,拜访一下我们这位即将高升的封大人。” ...... 当晚,提刑府的书房灯火通明。 楚墨正对着一张青阳城的地图出神,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似乎在做着最后的交接安排。 “公子,刘文远先生求见。” 门外,传来情烟清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鱼儿,总是会自己游到渔夫的网里来。 很快,一身儒衫的刘文远,便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进来。 “恭喜封大人,贺喜封大人。” 刘文远一进门,便拱手行礼,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圣眷正浓,不日便要重返帝都,执掌大案,此乃青云之梯,文远在此,先预祝大人旗开得胜,步步高升。” “刘先生客气了。”楚墨靠在椅子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无事不登三宝殿,刘先生深夜到访,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恭维话吧?” 刘文远也不尴尬,依旧保持着那份儒雅随和。 “大人快人快语,那文远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大人也知,文远在青阳城经营着小小的商会,一直想将生意做到帝都去,奈何路途遥远,匪盗横行,帝都的那些大商会,又排外得紧,实在是举步维艰。” “听闻大人此次回京,陛下特许您携带大批家眷随从。” “文远斗胆,想请大人行个方便,让我那商会,挂靠在大人您的仪仗队中,一同进京。如此一来......既能保一路平安,到了帝都,也能借着大人的威名,有个立足之地。” 第一卷 第267章 返回帝都 “本少主为何要帮你呢?”楚墨淡淡问。 刘文远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在楚墨淡漠的注视下,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楚墨话语里的疏离与敲打。 “大人说笑了。”刘文远很快调整过来,姿态放得更低,“在商言商,文远自然懂得规矩。” 楚墨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不急不缓,却让书房内的气氛愈发沉凝。 “刘先生的规矩,我不懂。” 楚墨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只知道,本官此行,是奉陛下的令去查案,代表的是皇家颜面。”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无机质地扫了刘文远一眼。 “你的商队,混在里面,算怎么回事?”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比如,夹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又或者,引来了什么不该引来的人......” “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句句诛心! 刘文远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寻常的财物,已经打动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了。 今天,若是不拿出足够的诚意,自己这步棋,就算是彻底走废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刘文远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双手奉上。 “大人明鉴。” “这是文远商会这些年在青阳城及周边所有产业地契的七成,以及库中九成的流动资金。” “另外,还有一条与西域胡商暗中往来的商路。” “文远愿将这一切,尽数献于大人!” “只求大人,能给文远和手下的兄弟们,一个进京的机会,一个......为大人效力的机会!” 他这番话,说得是“商会”,可拿出的东西,却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会所能承受的极限。 想来接下来刘文远要从青衣会那边要资金了。 楚墨没有立刻去接那枚玉简。 许久。 他,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刘先生,是个聪明人。”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的内容便尽数映入脑海。 很丰厚。 丰厚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为之侧目。 “既然刘先生如此有诚意,这个方便,我给了。”楚墨将玉简收起,语气随意。 “明日清晨,让你的人在城外三十里坡等着。” 刘文远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那份一直维持的儒雅荡然无存!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成全!” “嗯。” 楚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是!文远告退!” 刘文远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书房。 当他转身的刹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在他看来,自己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终于换来了这位新贵大人的认可,成功搭上了这条通往帝都的登天之梯! 从此,青衣会大业有望! ...... 书房内,重归寂静。 楚墨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茶香清冽。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青衣会...... 一条不错的狗。 刘文远以为自己是花了血本,买了一张船票。 却不知道,他实际上卖掉了整艘船的所有权。 而他楚墨,拿别人的钱,还能借别人的组织,为自己办事。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楚墨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愈发无机质。 帝都那潭深水,搅动起来,才更有意思。 ...... 次日,临行前的最后一天。 提刑府,签押房。 楚墨将最后一份交接的文书处理完毕,抬起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顾清寒。 “我走之后,提刑府上下的事务,就由你暂代。” 顾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双曾锐利如剑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敢置信。 暂代提刑官? 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公子......”她嘴唇翕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属下......属下怕难当此任。” “我相信你。” 楚墨的回答简单直接。 这四个字,比任何封赏和承诺,都更能撼动顾清寒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感动与狂热,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上,写满了决绝与忠诚。 “清寒,愿为公子效死!” 楚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光洁的下巴。 “效死就不必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滑嫩的肌肤,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 “我更喜欢......活着的你。” 温热的呼吸,喷吐在顾清寒的脸上。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全身。 办公室的门,被她反手关上。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笨拙,却无比坚定地,解开了自己那身象征着权力的捕头劲装。 衣衫滑落,露出了那具在制服下,隐藏得极好的,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绝美酮体。 她那张总是冰冷严肃的俏脸,此刻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 “公子......” “请让清寒......伺候您......” ...... 一段时间后。 看着顾清寒那卑微而又满足的模样,楚墨的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玩味。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魂,在这一刻,对他敞开了所有的防线。 “清寒。” “嗯......” “愿不愿意,从此以后,彻底成为我的人?” 顾清寒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楚墨微微一笑,拿出刻印了魂契秘法的黑色短刃。 从这一刻起,这朵青阳城最高傲的冰山玫瑰,将彻底沦为了他楚墨的私有物,永不背叛。 ...... 又过一日,天色微明。 青阳城外,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整装待发。 楚墨一身玄色锦袍,骑在一匹神骏的龙血仙马上,目光遥遥望向帝都的方向。 在他的身后。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里,南宫初曦正抱着一大包零食,时不时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雪白的龙尾巴在车帘后若隐若现。 情烟一袭素衣,安静地立在马车旁,清丽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在队伍的阴影里,月影和星痕两姐妹,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守护着她们唯一的主人。 “出发。” 楚墨淡淡开口,马鞭向前一指。 帝都。 周梦萱,封乾......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你们的棋盘,我来了。 第一卷 第268章 封家会议 ...... 元熙帝国,帝都。 镇北侯府。 这座矗立在帝都权势之巅的府邸,今日的气氛却压抑得有些反常。 议事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凝重的气息。 高坐主位之人,身穿绣着山河纹路的黑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镇北侯,封乾。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下方两侧,分坐着侯府的几位核心人物。 大公子封行天,一袭锦衣,面容俊朗,此刻却是眉宇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个废物弟弟...... 不仅没死在外面,反而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皇帝亲召,全权负责陨铁失窃案? 还赐予了“先斩后奏”的权柄? 这道圣旨,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这个天之骄子的脸上!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道火红色身影。 封紫缨。 镇北侯府的大小姐,封行良的大姐。 她那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带着几分欣慰与喜悦。 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惹是生非的混账弟弟,终于出息了。 虽然手段和过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 他,靠自己,赢得了陛下的青睐。 “父亲。” 封紫缨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那清冷的声线,如同冰珠落玉盘,在这压抑的议事堂内格外清晰。 “行良此次奉旨回京,是我封家的荣耀。” “孩儿以为,应当立刻派人,将他风风光光地接回府里。” “他毕竟是镇北侯府的二公子,总不能让他一个功臣,还住在外面,让人看了笑话。” 她的话,掷地有声。 封行天闻言,脸色更沉了几分,冷哼道:“接回来?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查的可是陨铁失窃案,这案子水深得很,连狄达仁那种老狐狸都栽了跟头。他一个纨绔子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才得了这个机会。” “现在把他接回来,万一他办砸了差事,惹得龙颜大怒,到时候丢的,可是整个侯府的脸!” 封紫缨凤目一挑,凌厉的目光扫向自己的兄长。 “封行天,你这是什么意思?” “行良还没开始查案,你就断定他会失败?” “怎么,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我......”封行天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嫉妒那个废物突然翻身吧? 就在姐弟俩剑拔弩张之时。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封行天的身旁传来。 “大姐,大哥也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您别动气。” 说话的,是二小姐封紫妍。 周梦萱的亲生女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面容娇美,我见犹怜。 只是,她此刻虽然是在劝架,但那双看似纯净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算计。 奇怪的是,往常这种场合,必然会坐在封乾身边的周梦萱,今日却并未出席。 封紫妍柔声继续道:“大姐,行良弟弟能得陛下看重,我们做哥哥姐姐的,自然为他高兴。” “可大哥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案子,毕竟干系重大。万一......我是说万一,弟弟没能完成任务,陛下降罪下来,我们侯府若与他牵扯过深,难免会受牵连。”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极为“稳妥”的建议。 “依妹妹看,不如这样。” “我们先静观其变。若是弟弟他真的能力挽狂澜,成功破案,到时候,我们再第一时间,将他风风光光地接回府里,岂不是更好?” “这样一来,既全了我们侯府的颜面,也彰显了父亲您教子有方,一举两得。” 好一个一举两得! 封紫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火红的劲装,被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怒视着封紫妍,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心思永远都和她那个母亲一样,歹毒无比! 什么静观其变? 说白了,就是把封行良当成一个探路的棋子! 赢了,功劳是侯府的。 输了,罪责他一个人扛!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封紫妍,你安的什么心?!” 封紫缨拍案而起。 “行良本就因为周姨,对这个家心寒透顶!”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你们非但不予支持,还要在背后这么算计他!” “你们是想把他,彻底推到侯府的对立面吗?!” 封紫妍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地看向主位上的封乾。 “父亲......女儿只是......只是为了侯府着想......” “够了。” 封乾终于开口。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让整个议事堂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他那双鹰隼般的锐目,淡淡地扫过一脸怒容的封紫缨,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就按紫妍说的办。” 最终的定论,被他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仿佛这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父亲!” 封紫缨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对行良的成见,就这么深?! 封乾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 “行良不过侥幸得了一点机缘,就让你如此失态?” “紫缨,你的心性,还需磨练。” “他若真有本事,自然能破案。到时候,侯府少不了他的荣光。” “他若没那个本事,栽了跟头,那也是他自己无能,与侯府无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冰冷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彻底断绝了封紫缨所有的念想。 封紫缨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咬着银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您会后悔的。” “周梦萱这些年是如何对他,您心知肚明。” “如今,您又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们这是在亲手,把他推向我们的对立面!把他逼成一头......只知复仇的疯狗!” “放肆!” 封乾猛地一拍扶手,合道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席卷整个议事堂! 封行天和封紫妍,在这股威压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唯有封紫缨,依旧挺直了脊梁,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目,毫不退让地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封乾看着自己这个最像他的女儿,眼中的怒意,缓缓化为一丝讥讽。 “疯狗?” “他?” “他有那个胆子吗?”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与侯府为敌。” 封乾收回了威压,语气里充满了对封行良这个次子根深蒂固的鄙夷与不屑。 在他看来,那依旧不过是一只被养废了的废物,就算偶尔龇一下牙,也终究翻不起任何风浪。 看着父亲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封紫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敢吗? 父亲啊父亲,你根本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在你眼中一无是处的废物,他的心里,到底积蓄了多少怨毒与邪念! 这些年,她离他最近。 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只是有些顽劣的少年,在周梦萱日复一日的打压和父亲不闻不问的偏见下,眼神是如何一点点变得阴鸷,性情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暴虐与疯狂。 他就像一株被种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草,疯狂地汲取着所有的恶意,长成了如今这副扭曲的模样。 以前,他没有力量,只能用最愚蠢的方式,去发泄,去反抗。 可现在...... 他有了力量,有了陛下赐予的权柄! 一头被拔掉了所有束缚的恶狼,被放回了它最痛恨的羊圈。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封紫缨几乎不敢想象。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兄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议事堂。 那火红色的背影,决绝而又孤单。 第一卷 第269章 抵达帝都 ...... 议事堂外,封紫妍迈着轻快的步子,像一只花蝴蝶,追上了那道火红色的身影。 “姐姐,等等我呀。”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 封紫缨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用那双凌厉的凤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封紫妍被看得一滞,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她小跑到封紫缨身侧,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甩开。 “哎呀,姐姐怎么还生气呢?” 封紫妍也不尴尬,依旧笑嘻嘻地说道。 “父亲也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嘛。” “二弟他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在帝都捅了什么篓子,把差事办砸了,那丢的可是我们整个镇北侯府的脸。” “现在这样,让他自己在外面历练历练,不是挺好的吗?” “赢了,我们侯府与有荣焉;输了,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这叫万全之策!” 她将自己那套歹毒的逻辑,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了出来,仿佛自己真的是在为家族深谋远虑。 封紫缨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妹妹。 “封紫妍。”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收起你那套从你娘那里学来的恶心嘴脸。” “我看着反胃。”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那火红色的背影,孤高,决绝,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封紫妍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缓缓消失。 她盯着封紫缨远去的背影,那双看似纯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怨毒。 装什么清高! 不就是仗着你娘还没死吗! 等着吧,封紫缨! 还有你那个废物弟弟封行良! 她对着封紫缨的背影,做了个可爱的鬼脸,舌头都吐了出来。 但那双眼睛里,却酝酿着与这副娇俏模样截然相反的恶毒念头。 不让我好过? 那我就让你们的宝贝弟弟,在帝都寸步难行! 想到有趣之处,封紫妍的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坏笑。 ...... 三日后,元熙帝国帝都。 巍峨的城墙,如同一条匍匐的巨龙,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门之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一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队伍,缓缓驶入城中。 为首的,正是骑在龙血仙马上的楚墨。 他的身后,跟着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以及数十名气息内敛,却目光锐利的护卫。 在城门口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刘文远带着几名心腹,恭敬地停下了马车。 “大人,文远便在此处与您别过。” 他对着马上的楚墨,深深一揖。 “帝都的产业,文远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听候大人差遣。” “嗯。” 楚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刘文远也不以为意,再次躬身行礼,目送着楚墨的队伍,汇入帝都那繁华的洪流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 他直起身,脸上那份谦卑的儒雅,瞬间被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与野心所取代。 帝都! 我青衣会,来了! ...... 皇帝为楚墨安排的府邸,位于帝都东城,一处名为“听竹苑”的别院。 说是别院,其规模与奢华程度,却丝毫不亚于王公贵族的府邸。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院内引活水为溪,奇石作山,一草一木,无不透着精致与贵气。 “嚯哦哦......这里的糕点比青阳城的好吃一百倍,嚼嚼嚼......” 刚一安顿下来,南宫初曦就抱着一盘新出炉的芙蓉糕,凑到楚墨身边,雪白的龙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摇来摇去。 楚墨斜靠在院中一棵百年古树下的软榻上,享受着月影和星痕两姐妹一左一右的捏肩捶腿服务。 情烟则安静地立在一旁,为他烹煮着新茶。 这日子,简直不要太腐败。 “少主,都安顿好了。” 于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楚墨身后,恭敬地禀报。 “嗯。” 楚墨懒洋洋地睁开眼,接过南宫初曦递来的糕点,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 看来这皇帝老儿,为了让他卖命,还真是下了血本。 就在这时。 一名府上的下人,快步从院外走来,神色恭谨。 “启禀封大人。” “府外,有刑部的人求见。” 楚墨的动作,顿了一下。 “刑部?” 他挑了挑眉,将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谁?” 那下人躬身道:“来人自称是刑部侍郎,狄达仁大人的亲随。” “说是,狄大人在城中天悦楼设宴,为您接风洗尘,特来召见大人您即刻前往。” 召见? 楚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机质的弧度。 有意思。 皇帝的圣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狄达仁,从旁协助。 说白了,就是个副手。 现在,一个副手,竟然摆起了上官的谱,用“召见”这种词,来请他这个主官? 这是想干什么? 下马威? 还是想告诉他,谁才是这案子的真正主导者? 楚墨的脑海里,闪过李公公临走前那句意有所指的提点。 “帝都那地方,水深,王八多。” 看来,这第一只老王八,已经迫不及待地,浮出水面了。 一旁的于伯,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南宫初曦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楚墨。 楚墨伸了个懒腰,从软榻上坐起身,接过情烟递来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本官奉旨查案,舟车劳顿,身心俱疲。” 他抿了一口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那名下人的耳朵里。 “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什么狄大人,李大人的,一概不见。” 那下人闻言,脸色一白,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可是......大人,来人说,狄大人已经在天悦楼等候多时了,这......” “让他等着。” 楚墨淡淡地打断了他。 “本官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想去了,自然会去。” “他要是等不及,就让他自己吃。” “滚吧。” 下人被这番话,惊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整个院子,再次恢复了宁静。 于伯看着自家少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无奈的纵容。 他就知道。 以少主的性子,绝不可能对任何人低头。 哪怕对方是名满帝都的“神探”,刑部侍郎。 “少主,那狄达仁在帝都官声极好,刚正不阿,如今您这么做,怕是会彻底得罪他。” 于伯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得罪?” 楚墨将茶杯放下,脸上挂着那种玩味的无机质笑容。 “于伯,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回帝都,不是来低调地当牛做马的。”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小溪边,看着水中自己那张俊美而又邪异的倒影。 “我要来......高调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一卷 第270章 见狄达仁 ...... 天悦楼,帝都最有名的酒楼之一。 雅间之内,一桌价值千金的珍馐佳肴,已经从热气腾腾,变得温吞,再到彻底冰凉。 刑部侍郎狄达仁,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那张素来以刚正不阿闻名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吱呀。” 雅间的门被推开。 派去“召见”楚墨的那个亲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惶恐与冷汗。 “大......大人......” 狄达仁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说。” 那亲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 “封......封大人他......他说他舟车劳顿,身心俱疲,现在只想休息......” “他还说......什么狄大人李大人的,一概不见......” 亲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细不可闻。 “他说......让您等着,他什么时候休息够了,什么时候想来了,自然会去。要是等不及......就让您自己吃......” 话音落下。 整个雅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咔嚓!” 狄达仁手中那只上好的白玉茶杯,应声而碎! 白色的瓷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流了他一手,他却毫无所觉。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狄达仁是谁? 元熙帝国第一神探!刑部侍郎! 在帝都,就算是皇子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狄大人”! 现在,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二世祖,一个靠着狗屎运才上位的黄口小儿,竟然敢如此折辱他?! “岂有此理!” 旁边一名同样等候多时的刑部官员,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涨红。 “大人!这封行良简直无法无天!他眼中还有没有您?还有没有刑部?!” “我们这就去宫里参他一本!告他一个目无上官,狂妄自大之罪!” “住口!” 狄达仁一声低喝,打断了下属的叫嚣。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理智。 “参他?用什么理由?” “说他舟车劳顿,需要休息?” 狄达仁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憋屈。 “陛下亲口赐他休整,他今天就是睡死在府里,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小王八蛋......他不是蠢,他是把陛下的旨意当成了挡箭牌!” 狄达仁这才惊觉。 自己从一开始,就小看了那个年轻人。 那不是一头没脑子的疯狗。 那是一条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咬人痛处的毒蛇! ...... 刑部大堂。 狄达仁背着手,在那块刻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怎么办? 硬碰硬? 人家手握“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又是此案的主官。 自己这个“从旁协助”的副手,去跟他硬碰硬,不是找死吗? 可要让他低头,去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赔礼道歉? 他狄达仁这张老脸,往哪搁?! “陛下啊陛下......” 狄达仁仰天长叹,心中充满了无力。 这是把他狄达仁,架在火上烤! 他若是不配合,就是抗旨不遵,心胸狭隘。 他若是去配合,就必须咽下今天这口恶气,乖乖地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让那个小子打!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真想撒手不管! 但是,陨铁失窃案,是他狄达仁职业生涯中唯一的污点。 他必须洗刷这个污点! 为此...... 狄达仁的脚步,猛地停下。 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 大丈夫,能屈能伸! “来人!” 他沉声喝道。 “备上厚礼!去我库房,把那块‘云纹暖玉’,还有那株千年血参,都取出来!” “本官要亲自去一趟听竹苑,拜会一下我们这位新上任的封大人!” ...... 第二天,午后。 听竹苑内,暖风和煦。 楚墨斜靠在软榻上,月影和星痕两姐妹,一左一右,正用她们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捏着肩膀。 南宫初曦趴在他腿边,像只慵懒的猫,怀里抱着一包瓜子,咔嚓咔嚓,吃得不亦乐乎,雪白的龙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楚墨的小腿。 “启禀大人,刑部侍郎狄达仁大人,前来拜访。” 下人恭敬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楚墨眼皮都未抬,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让他进来吧。” 他对着旁边的情烟吩咐道。 “别让咱们的‘副手’,等急了。” “副手”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情烟躬身退下。 很快。 一身便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威严气势的狄达仁,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走进了院子。 当他看到院中这副奢靡腐败,左拥右抱的景象时,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就是皇帝选中的,能破惊天大案的“奇兵”? 这不就是个沉迷酒色的废物吗?! 他强压下心头的鄙夷: “封公子,好雅兴啊。” 楚墨这才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脸上挂着那种无机质的,让人看不透的笑。 “原来是狄大人。” “昨日偶感风寒,未能赴宴,实在是怠慢了,还望狄大人不要见怪。” 他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 狄达仁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哪里哪里,是本官考虑不周,打扰了封公子休息。” 狄达仁将手中的礼盒递了上去,姿态放得极低。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算是本官赔罪了。” 楚墨看了一眼那价值不菲的礼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狄大人太客气了。” 他示意于伯收下礼物,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狄大人,请坐。” “这陨铁失窃案,案情复杂,扑朔迷离。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以后,可要多多仰仗狄大人的宝贵经验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捧了对方一手。 狄达仁听着这话,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封公子言重了,你我同为陛下分忧,自当同心协力。” 两人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 狄达仁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心中的鄙夷又冒了出来。 还仰仗我的经验? 那是自然! 你以为查案是过家家吗? 靠着知道“白磷”这种小聪明,在青阳城那种穷乡僻壤侥幸破了个案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可笑! 真正的查案,靠的是缜密的逻辑,细致的观察,还有无数经验的积累! 这些,你有吗? 狄达仁的目光,扫过楚墨身边那两个美貌侍女,心中愈发不屑。 一个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花花公子,能有什么真本事? 等着吧。 不出三天,你查不出半点头绪,就得哭着来求我! 狄达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心中立下了一个毒誓。 你封行良要是真能凭自己本事,查清这陨铁案。 我狄达仁,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再把这桌子给吃了! 此时的狄达仁还不知道,前方将有无数柄回旋镖在等着他。 第一卷 第271章 推理 ...... 刑部,卷宗库。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迹混合的味道,沉闷又压抑。 狄达仁将一摞足有半人高的卷宗,重重地放在了楚墨面前的桌案上。 砰。 扬起一片细微的灰尘。 “封公子,这就是陨铁失窃案至今为止,所有的调查记录。” 狄达仁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情绪。 可他那微微挺直的腰板,和那双注视着卷宗的复杂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骄傲。 这是他半个月心血的结晶。 虽然案子没破,但里面的每一个推论,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他狄达仁作为帝国神探的专业与严谨。 他倒要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 楚墨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最上面的那本卷宗,动作轻佻得像是在青楼里挑姑娘。 “这么多?” “狄大人真是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奖,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嘲讽。 狄达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尽一个“副手”的职责,言简意赅地介绍案情。 “案子的关键线索,都断在了张承身上。” “他是工理监的副监事,也是目前唯一能确定,接触过那批失窃陨铁的人。” “半月前,他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的书房里。” “我们查遍了他府上和工理监的官署,所有相关的证据,都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段,抹除得一干二净。” “可以说,张承一死,这案子就成了一桩悬案。” 狄达仁说完,便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楚墨。 他在等。 等楚墨束手无策,等楚墨焦头烂额,最后,等他低头来求自己。 然而,楚墨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楚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翻开了第一本卷宗。 他看得很快,快到不正常。 那感觉,根本不是在阅读,而是在用手感受纸张的质感。 “哗啦。” “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卷宗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狄达仁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算什么? 装模作样? 还是在故意羞辱他这半个月来的心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半人高的卷宗,就被楚墨全部“看”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将卷宗随手推到一边,站起身。 “走吧。” 狄达仁一愣。 “去哪?” “去看尸体。” 楚墨的回答,理所当然。 狄达仁心里冷笑。 看尸体? 我早就里里外外,连根毛都检查过了,还能看出什么来? 不过是黔驴技穷的把戏罢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二世祖,今天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 刑部,停尸房。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淡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 正中央的停尸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大人,这就是张承。” 一名仵作躬身说道。 狄达仁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转过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看向楚墨。 “封公子,请吧。” 他亲自上前,猛地一下,掀开了那层白布! 一张因死亡而显得灰败青紫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死者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散去的错愕。 胸口处,一个血洞,狰狞可怖。 若非有保鲜术法,此刻其怕是早已腐败。 狄达仁紧紧盯着楚墨的脸,想从上面看到哪怕一丝的惊慌、恐惧,或是恶心。 然而,什么都没有。 楚墨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狄達仁清了清嗓子,开始展现自己的专业,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炫耀。 “尸体是在他家书房发现的,门窗紧锁,是典型的密室杀人。” “但经过本官对现场的勘查,以及现场毫无打斗痕迹等细节综合判断......” 他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张承,是死后才被转移到书房的。” “在本官接手这案子之前,其他人都认为张承是在书房中被杀——而接手案子后,本官花了半个时辰,便推翻了众人先前所有结论,用确凿证据进行定论。” 说完,他看向楚墨,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楚墨仿佛没看到,走上前,绕着停尸台走了一圈,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嗯,确实是死后才搬回去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是很明显吗?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让狄达仁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明显? 我这个帝国神探,花了半个时辰,勘察了无数细节才得出的结论,到你嘴里,就成了“很明显”? 狄达仁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 好啊!既然你觉得明显,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很明显’的发现啊?! 他已经决定了。 只要楚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今天就算是拼着被陛下责罚,也要参这小子一本! 然而。 楚墨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伤口。” 楚墨指着张承胸口的血洞,声音依旧平淡得不起波澜。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杀他的人,是个中好手。” “再看他的表情,是错愕,而不是惊恐。说明他临死前,毫无防备。” “一个能让他毫无防备的专业杀手......”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机质的弧度。 “杀他的人,必然是他最信任,也最以为能保住他的人——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亲自动手,因此那名杀手,是在对方指使下行刺的。” 狄达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些推论...... 他虽然也曾想过,但绝没有楚墨这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串联得如此清晰! 这还没完! 楚墨的声音,还在继续。 “杀了人......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搬回他家,伪造成密室杀人?” “张承,大概率是在凶手的地盘上,被灭口的。” “而幕后黑手不能让张承这个关键人物,在张承去拜访对方的时候死。” “因此在他自以为安全了之后,被那个向他承诺会保他平安的‘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再转移了尸体。” “可能事后还伪造了张承的出行记录,让人刻意扮作他的样子在其他地方出现,混淆视听,以至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楚墨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同情。 狄达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短短时间内,将凶手、动机、乃至作案的过程,都描绘得如此清晰! 甚至那混淆视听的说法,也是正确的——在张承的尸体被发现前,确实有人目睹张承出现在其他地方,但查下去后一无所获。 这怎么可能?! 他到底是怎么...... “至于凶器嘛......” 楚墨仿佛看穿了狄达仁的疑问,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不是寻常的刀剑。” “应该是一柄特制的三棱刺,宽度在一寸半左右,三面开刃,都带有血槽。” “这种武器,就是为了刺入人体后,最大限度地造成内脏损伤,并且让伤口无法愈合,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凶器。” 轰! 狄达仁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凶器的形状...... 连尺寸和特征都说得一清二楚! 而此时。 楚墨的视野中,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正清晰地悬浮在张承的尸体之上。 【死因:被特制三棱刺穿心而死。】 【重要情报:半月前,于二皇子的府邸被刺杀身亡,后被移尸至其家中......】 对于尸体,楚墨只能读取其死后的情报。 不过......这已经够用了。 第一卷 第272章 查二皇子 楚墨无视了狄达仁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用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狄达仁僵硬的肩膀。 “狄大人,别愣着了。” “现在,我们知道该去查谁了。” 那平淡的语气,那熟稔的动作,让狄达仁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不知不觉间,他这个主导查案数十年的“神探”,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牵着鼻子走了!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相信,之前那些“死后移尸”、“熟人作案”的惊人推论,都是这个小子自己想出来的,而不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查......查谁?” 狄达仁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带上了一丝请教的意味。 楚墨的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无机质弧度。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二皇子。” 轰! 如果说刚才的凶器论,只是让狄达仁的大脑宕机。 那么这三个字,简直就是一道天雷,直接把他的天灵盖给掀了! “你......你疯了?!” 狄达仁失声尖叫,那张刚正不阿的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查他?你凭什么查他?!” 狄达仁彻底失态了。 这已经不是查案了,这是在拿自己的脑袋,甚至整个狄家的脑袋,去碰皇家的逆鳞! 楚墨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狄大人,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我耳朵又没聋。” 他瞥了一眼那具尸体,懒洋洋地解释道:“张承是工理监的副监事,他偷出来的陨铁,价值连城,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空间法宝。这么大的手笔,你觉得帝都里,有几个人能吃得下?” “排除掉那些没胆子、没实力、没动机的,再看看剩下的人里,谁又有能力让他‘毫无防备’地被杀......” 楚墨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不是很简单吗”。 “皇族,很显然符合标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恶意。 “再说了,本少主跟那位二皇子殿下,本来就有点过节。” “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便从他这位皇族开始查。” 狄达仁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来了! 几年前,封行良这个混世魔王,确实因为纨绔,当众跟二皇子大打出手,最后被揍得狼狈不堪,闹得人尽皆知! 这家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 狄达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墨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你简直是胡闹!” “查案岂是儿戏!岂容你如此夹带私怨!” 楚墨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副快要气到心肌梗塞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狄大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陛下让我主查此案,你,从旁协助。” “现在,是我说了算。” 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狠狠扎进了狄达仁的心口。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被击得粉碎。 是啊。 他现在,只是个副手。 一个......连说话大声点都可能被扣上“目无主官”帽子的副手。 狄达仁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沉声说道:“封公子,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要查皇子,必须有陛下的手谕!” “没有圣旨,谁敢动二皇子府的一根汗毛,都是死罪!”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身为臣子最后的挣扎。 “行啊。” 楚墨的回答,干脆得让狄达仁都愣了一下。 只见他理了理自己那身骚包的锦袍,对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那还等什么?” “走吧,一起进宫,去跟皇上要旨意。” “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看到我们这么快就有了‘重大突破’的。” ...... 元熙帝国,皇宫。 御书房内,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元熙帝听完楚墨的请求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元熙帝那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准了。” 元熙帝淡淡开口。 他从龙案上,拿起一枚小巧的龙形令牌,随手扔了下去。 “此为‘巡龙令’,持此令,可无需通报,出入帝都任何王公府邸。” “朕给你权力,也给你时间。” “朕,只要结果。” 一旁行礼的狄达仁,心猛地一沉。 巡龙令! 这可是能和“先斩后奏”权柄相媲美的无上授权! 陛下......竟然真的由着他胡来?! “谢陛下!” 楚墨一把接住令牌,郑重收下,躬身拱手,步步后退。 狄达仁跟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立下的那个毒誓。 ——要是封行良能凭自己本事查清此案,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再把桌子吃了。 现在看来...... 那张桌子,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 书房内,香炉里焚着顶级的凝神香,但二皇子元景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他面色阴沉,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怒火。 “你说什么?” “那个封行良,向父皇请旨,要来查本皇子的府邸?” 元景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下方,一名黑衣探子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 “是......殿下。” “陛下......已经准了,还赐下了‘巡龙令’。” “啪!” 元景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他一掌拍出蛛网般的裂纹! “好!” “好一个封行良!” 元景怒极反笑,英俊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杀意。 他本来,根本没把那个废物放在眼里。 一个被家族抛弃,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就算走了狗屎运,接了陨铁案,又能翻起什么浪? 可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纨绔,什么废物! 那家伙,分明是一头蛰伏已久,懂得扮猪吃老虎的恶狼! 他不但接了案子,还如此精准地,一口就咬向了自己! 这证明,他绝对不是侥幸,而是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一旦让他拿着巡龙令进了府,搜出点什么...... 后果不堪设想!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元景。 这个封行良,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无视的小丑了。 他是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必须! 立刻! 除掉他! 元景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第一卷 第273章 逆龙阵 ...... 二皇子府邸,门前。 两尊威严的石狮,口含龙珠,无声地昭示着这座府邸主人的尊贵。 相较于其他府邸,这里显得过分安静,连门口的守卫,都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楚墨轻轻喟叹一声, 皇帝对此案果然很重视,任何一个嫌疑人都不放过。 哪怕凶手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楚墨有些好奇,想知道原因,不过终究没有对皇帝进行探查。 因为没有经过允许便抬头看皇帝,是为不敬。 这次便算了,等以后与这皇帝老儿混熟了再说。 一旁,狄达仁的脸色,比门口的石狮子还要僵硬。 他跟在楚墨身后半步,看着对方那副吊儿郎当,东张西望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这根本不是去查案。 这是去捅马蜂窝。 “封公子。”狄达仁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嗓音,“二皇子殿下毕竟是皇族,待会儿......还请言辞谨慎,万不可冲撞了殿下。” 楚墨连头都没回,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狄大人,你这胆子不行啊。” “本少主手持陛下亲赐的巡龙令,就是来查案的。别说他一个皇子,就是天王老子,本少主也得把他家翻个底朝天!” 狂! 狂到没边了! 狄达仁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看着楚墨那嚣张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 自己跟着他来,究竟是来协助查案的,还是来给他收尸的? 就在这时。 皇子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穿锦袍的身影,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下,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 来人面容英俊,气度雍容,正是二皇子,元景。 “哎呀,是什么风,把我们帝都新晋的神探,封二公子给吹来了?” 元景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热情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狄达仁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臣,刑部侍郎狄达仁,见过二皇子殿下。” 楚墨却只是懒洋洋看着元景,嘴角一撇。 “殿下这话说的,本少主可不敢当。” “奉旨查案而已。” 他晃了晃手中的巡龙令,那副欠揍的模样,让元景眼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原来如此。”元景脸上的笑容不变,“父皇的旨意,本皇子自然遵从。” “封二公子,狄大人,请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 “本皇子已经吩咐下去,府内任何地方,二位都可以随意查看。本皇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定会全力配合二位,查明真相。”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狄达仁听得心惊肉跳,而楚墨,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还像个土财主进城,对府内的亭台楼阁指指点点。 “啧啧,殿下这府邸,可比我那听竹苑气派多了。” “这假山,这流水,这品味,就是不一样。” 元景跟在他身侧,闻言轻笑。 “封二公子若是喜欢,常来便是。”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说起来,本皇子也有几年没见过二公子了。没想到几年不见,二公子真是......脱胎换骨,长进了不少。” “以前的你,可没这么聪明。” “本皇子,都快认不出来了。” 来了。 话里藏的刀子,终于捅过来了。 狄达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楚墨的脚步,却连顿都没顿一下。 他甚至都没看元景一眼,只是继续欣赏着院中的风景,嘴里漫不经心地回道: “人嘛,总是会变的。” “本少主在外面吃了几年苦头,总得学点东西,不然岂不是白吃了?” “不像殿下,生来就在这金窝银窝里,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艰辛。” 元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而就在两人言语交锋的这一刻。 楚墨已经对元景使用了探查。 【姓名:元景】 【身份:元熙帝国二皇子】 【修为:合道初期】 【功法:《九龙吞天功》】 【重要情报一:陨铁失窃案幕后主使。已将全部失窃陨铁,炼化为一座名为‘逆龙阵’的绝杀大阵,阵法范围覆盖整个皇子府。在此阵之内,可完全挣脱皇朝气运压制,发挥合道期修士的全部实力】 【重要情报二:对你已动必杀之心!正寻找万无一失的机会,欲在数日内将你暗杀,并伪造成意外身亡。】 【重要情报三:逆龙阵的阵眼,为其随身佩戴的那枚龙纹玉佩。只要玉佩不毁,大阵不破......如此一切,均为皇帝死后的皇位之争作准备】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楚墨的脑海中浮现。 楚墨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 但他心脏,刹那间差点停跳。 他本以为,自己是拿着尚方宝剑来抄家。 闹了半天,是自己一头扎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屠宰场! 逆龙阵! 隔绝皇朝气运! 发挥合道期的全部实力! 元景看着楚墨不说话,以为他是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噎住了,心中冷笑,嘴上却继续说道: “封二公子,不知你想从哪里查起?” “是书房?还是库房?” “或者,你想审问一下我府上的下人?” 他的语气,充满了“配合”的诚意。 狄达仁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楚墨,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楚墨面色如常,心中却是凝重起来。 他如若直接指出对方所做的事情,查到底。 怕是会让对方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将他当场格杀。 而有逆龙阵在...... 他即便有皇朝气运之物,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第一卷 第274章 查不到 ...... 楚墨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碰硬,是找死。 有逆龙阵在,这个二皇子府,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绝命陷阱。 合道期的全部实力,在这皇朝气运被压制到极致的帝都,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神。 一个可以随手捏死他,捏死狄达仁,捏死这里所有人的神。 可就这么退了? 那不是他楚墨的风格。 既然不能掀桌子,那就把这位二皇子殿下,好好恶心个够。 楚墨脸上的无机质笑容,愈发浓郁,看得一旁的狄达仁心头发毛。 “书房?库房?” 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殿下。” “嗯?”元景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本少主对那些死物没兴趣。”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本少主,对活物比较感兴趣。” “比如......殿下的寝宫?听说殿下寝宫里藏了不少美人儿,本少主想去开开眼界,看看是不是金屋藏娇,顺便......查查有没有可疑的线索。”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狄达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查寝宫? 你那是去查案吗?你那是馋人家身子! 你这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啊! 元景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的弧度甚至比刚才还要热情。 “哈哈哈,封二公子真是风趣。” “请,请。” “本皇子的寝宫,自然对封二公子开放。只是里面并无什么美人,怕是要让二公子失望了。” 他表现得越大度,心中的杀机就越沸腾。 等着! 封行良! 等本皇子把父皇应付过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那可说不准。” 楚墨嘿嘿一笑,大摇大摆地就往后院走去。 元景和狄达仁,只能黑着脸跟上。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二皇子元景而言,是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 楚墨先是冲进了他的寝宫,在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大床上,滚了两圈,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床垫。 “嗯,够软,弹性不错。殿下平日里,没少在这上面用功吧?” 元景:“......” 然后,他又闯进了元景的浴池。 那是一座引温泉水而建的白玉汤池,常年热气氤氲。 楚墨脱了靴子,把脚伸进去泡了泡,一脸舒爽。 “不错不错,水温刚刚好。狄大人,要不要也来泡泡?查案嘛,劳逸结合最重要。” 狄达仁感觉自己快要厥过去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楚墨甚至连茅房都没放过。 他对着元景那只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马桶,啧啧称奇,甚至还伸手敲了敲,听了听声音。 “奢侈,太奢侈了!” “噗!” 狄达仁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差点当场去世。 而元景,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只是,他拢在袖中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他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封行良,必须死! 但不是现在。 现在杀了他,嫌疑太大了。 等他查完其他的皇子府邸,把水搅浑,让所有兄弟都沾上嫌疑...... 到那时,他再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个杂碎处理掉! ......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把整个皇子府闹得鸡飞狗跳之后,楚墨终于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没劲,一点线索都没有。” “殿下,看来你是清白的。” 他拍了拍元景的肩膀,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元景的笑容,灿烂得如同菊花盛开。 “能还本皇子一个清白,全靠封二公子明察秋毫。” “本皇子,在此谢过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笑得玩味,一个笑得怨毒。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直到楚墨带着狄达仁,走出了皇子府的大门,元景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与狰狞! “封!行!良!”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狮子上! “轰!” 合道境强者的含怒一击,哪怕只用了一丝力量,也让那坚硬的石狮子,瞬间化为齑粉! ......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狄达仁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终于忍不住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他指着楚墨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封公子!你今天做的,那叫查案吗?!” “你那是在羞辱一位皇子!” “你知不知道,只要二皇子刚才一句话,我们今天谁都走不出那座府门!” 楚墨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掏了掏耳朵。 “狄大人,激动什么?” “我们这不是安安全全地出来了吗?” “你......”狄达仁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楚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狄大人,你不会真以为,我今天是在陪他过家家吧?” 狄达仁一愣。 只听楚墨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句让他亡魂大冒的话。 “真相,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狄达仁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他看着楚墨那张挂着无机质笑容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你......你说什么?”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立下的那个毒誓。 ——要是封行良能凭自己本事查清此案,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再把桌子吃了! 那张桌子,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真相是?”狄达仁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楚墨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知道真相,有用吗? 没用。 他总不能跑到皇帝面前说,我有个金手指,能看穿一切,二皇子就是凶手吧? 那皇帝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他自己。 没有铁证,没有一个让元景不得不暴露的契机,他所有的推论,都只是空谈。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元景逼到绝路,让他不得不掀开“逆龙阵”这张底牌的机会。 而创造这个机会,他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同样视元景为眼中钉的帮手。 楚墨的脑海里,浮现出元璇凝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还有比她更合适的合作伙伴吗? “于伯。” 楚墨淡淡开口。 一直闭目养神,如同雕塑般的于伯,从虚空中浮现,睁开了眼睛。 “少主。” “回府。” ...... 听竹苑。 楚墨一回来,便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情烟。 书房内,光线昏暗。 楚墨坐在主位上,脸上再也没有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情烟安静地立在一旁,为他添上热茶。 她能感觉到,自家公子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或者说,很危险。 “情烟。” 楚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奴婢在。” 楚墨抬起眼,那双无机质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 “帮我联系她。” 情烟的心,微微一跳。 “我们的璇凝殿下。” 楚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告诉她,我有一笔大买卖,想跟她谈谈。”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又邪异。 第一卷 第275章 与大皇女的谋划 “是。” 情烟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符,玉符通体血红,上面刻画着繁复而诡异的纹路。 血引符。 这是她与大皇女之间,最隐秘的联络方式。 情烟划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玉符之上。 嗡。 玉符发出一阵轻微的颤鸣,血光大盛,瞬间将整个书房染成一片诡异的红色。 一道虚幻的血色丝线,从玉符中延伸而出,没入虚空,随即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总,房间正中央,一道身穿白衣的绝美身影,背对着他,静静伫立。 正是大皇女,元璇凝。 “如何,公子突然联系我。”她转过身来,说。 “二皇子府里,有一座‘逆龙阵’。”楚墨站起来,向前一步。 “在此阵之内,皇朝气运的压制,形同虚设。” “他,是一个能发挥全部实力的合道期修士。” “而这......也是他当初派张承劫持那批陨铁的目的。空冥陨铁,是构筑逆龙阵必不可缺的材料。” 血色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元璇凝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逆龙阵! 挣脱皇朝气运! 合道期的全部实力! 她知道元景有野心,也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元景的图谋,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地步! 在帝都这个棋盘上,一个不受规则限制的合道期强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 意味着他随时可以掀翻棋盘,将所有棋子,包括她和皇帝在内,全部碾碎! 一阵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若不是楚墨...... 若不是这个她一直看不透的男人,一头莽了进去,还活着带回了这个情报...... 她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元璇凝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震惊与后怕,都已化为深不见底的冰冷杀机。 “多谢。” 她第一次,对楚墨说出了这两个字。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楚墨挑了挑眉。 “殿下客气了。” “我们这位二皇子殿下,胃口可大得很。” 元璇凝的凤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他既然敢做,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你想怎么做?”楚墨饶有兴致地问。 他很想看看,这位未来的女帝,会拿出什么样的手腕。 “直接去父皇面前告发他?” 元璇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没用的。” “没有铁证,父皇不会动他的。甚至,还会怀疑我们两个联手,在构陷皇子。” “到时候,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而且......”她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你觉得,一个敢在自己府里布下逆龙阵的人,会怕你去告发他吗?” “他只会觉得,你在找死。” “一旦你表现出任何你知道他底牌的迹象,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永远闭嘴。” 楚墨摸了摸下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脑子,确实比狄达仁那个老古板好用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 元璇凝的红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捧杀。” 她眼中闪过一抹与她清冷气质截然相反的狠厉。 “既然他想当那个不受规则束缚的神,我们就把他捧得更高一点!” “陨铁失窃案,我们不仅要查,还要大张旗鼓地查!” “把所有皇子都拖下水,把帝都这潭水,彻底搅浑!”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桩案子吸引的时候,我们再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百口莫辩,不得不掀开底牌的,惊天大礼!” 楚墨的眼睛亮了。 “什么大礼?” 元璇凝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构陷他......谋反。” 嘶。 饶是楚墨,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也不由得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黑了,没想到这位大皇女,比他还狠!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这是要把整个牌桌都给点了! “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楚墨啧啧称奇,“殿下,你玩得这么大,就不怕玩脱了?” “不破不立。” 元璇凝的眼神,坚定得可怕。 “对付元景这种疯子,就必须用比他更疯的手段!” “只有‘谋反’这个罪名,才能让父皇绕开所有的程序和情面,动用雷霆手段,彻查他的府邸!” “只有把他逼到绝路,他才会狗急跳墙,启动那座‘逆龙阵’!” “而那,就是他的死期!” 楚墨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枭雄气息的女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计划不错。” “可有一个问题。” 他摊了摊手,“我把所有人都查光了之后,元景肯定会对我下死手。我可不想还没看到他死,就先被他给弄死了。” 元璇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下一个,来查我。” 楚墨一愣。 只听元璇凝继续说道:“你来查我的公主府,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既是给你自己撇清嫌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你查案‘六亲不认’。” “更是......给我们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会借着这个机会,把‘影蝶’最精锐的力量,安插到你的身边。” “只要你在帝都,我保你无事。” 楚墨笑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成交。” 血色空间,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龟裂。 ...... 书房内,血光散尽。 楚墨缓缓睁开眼,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无机质笑容。 情烟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公子。” “嗯。” 楚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巍峨皇城。 “于伯。” “少主。” 于伯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外。 “先备车。”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中是冰冷的算计。 “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我们那位最尊贵的大皇女殿下。” “记得,动静搞大点。” 第一卷 第276章 抽查大皇女 ...... 次日,天光大亮。 前往大皇女府的马车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狄达仁的脸,黑得和锅底有的一拼。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的楚墨,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封公子!” 狄达仁终于爆发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为何今天还要继续查下去?还要来查大皇女的府邸?” “你这究竟是在查案,还是在游山玩水,把我们所有人都当猴耍?!” 楚墨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懒得抬。 “狄大人,稍安勿躁。” “查案嘛,最讲究一个流程完整,证据确凿。” “我虽说知道真相,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再说了,我也没说犯人就是二皇子啊?” “你......” 狄达仁被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个封行良,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邪性! 他看着楚墨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中虽没有当初对他的轻视,但本能觉得,自己正被拖入一个巨大的深渊。 ...... 大皇女的府邸,坐落在帝都的另一个方位。 与二皇子府那股轻奢大气不同,这里显得清雅而内敛。 没有威严的石狮,只有两株苍劲的古松。 府内亭台错落,兰草飘香,处处都透着一股书卷气与寻常人家没有的清贵。 马车刚停稳。 府门便无声地打开。 一道白衣身影,在一众素衣侍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出。 那一瞬间,周遭的喧嚣,都静止了。 饶是狄达仁这等见惯了风浪,心思全在卷宗上的老古板,在看到那道身影时,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太美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绝世容颜。 剑眉入鬓,凤眸清冷,琼鼻秀挺,唇色淡雅。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是一幅遗世独立的绝美画卷,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这便是元熙帝国的大皇女,元璇凝。 狄达仁活了半辈子,自认见过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跟眼前这位一比,皆成了庸脂俗粉。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躬身行礼。 “臣,刑部侍郎狄达仁,见过大皇女殿下。” 楚墨则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样子,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 “原来殿下甚是花容月貌,惹得我都不愿查您了。” 放肆! 狄达仁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把楚墨的嘴给缝上! 元璇凝的凤眸,淡淡地扫了楚墨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封公子奉旨查案,本宫自当全力配合。” “二位,请吧。”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如玉,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楚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殿下这品味就是好,瞧瞧这兰花,养得真水灵。” “还有这字画,一看就价值不菲吧?” 他一边走,一边对府内的陈设评头论足,那双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将整个府邸的布局尽收眼底。 元璇凝跟在他身侧,不急不缓。 “封公子若是喜欢,本宫送你几幅便是。” 两人一唱一和,把旁边的狄达仁看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 一名侍女端着茶盘,从一旁的廊下匆匆走来,也不知是脚下绊了一下还是怎么,身子一歪,整盘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狄达仁的官袍上。 “哎呀!” 侍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狄达仁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官袍,眉头紧锁。 元璇凝恰到好处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是本宫管教不严,惊扰了狄大人。” 她对那侍女吩咐道:“还不快带狄大人去偏殿换身干净的衣裳。” 随即,她又转向楚墨,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神情。 “封公子,本宫的书房里,有一些与工理监往来的文书,或许与案情有关。” “不如,你随本宫去看看?” 狄达仁看着这感觉莫名有些配合默契的两人,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可眼下自己一身狼狈,也确实不便继续跟着。 他只能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殿下了。” 说完,便跟着那名侍女,向偏殿走去。 看着狄达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楚墨和元璇凝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客套,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书房内,檀香袅袅。 元璇凝遣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楚墨沏了一杯茶。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气氛,都变得暧昧起来。 楚墨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元璇凝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来回扫视。 “殿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沙哑。 “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本少主,可是想你想得紧啊。” 这堪称露骨的调戏,换做任何一个女子,怕是都要羞愤交加。 元璇凝那张清婉的脸上,却泛起一抹旁人看不懂的涟漪。 她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壶,上前一步,在楚墨错愕的目光中,伸出纤纤玉手,勾住了他的脖颈。 下一秒。 温润的红唇,便主动迎了上来。 楚墨只觉得一股夹杂着兰花与女子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反手扣住元璇凝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纠缠,气息交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两个顶级掠食者之间,一场关于征服与掌控的无声较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元璇凝才微微偏过头,挣脱开来。 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那双清冷的凤眸,也变得水光潋滟,看得人心头发颤。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她喘息着,轻轻一笑,声音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楚墨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每每与殿下相处......实在是令本少主愉悦。” “公子,我们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元璇凝很快恢复了那副清丽的模样,凤眸中闪烁着理智的光,“现在,说你的计划吧。” 楚墨笑了起来,他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 他将昨晚与元璇凝商议的“捧杀”计划,进一步细化。 “要构陷元景谋反,光有罪名不行,必须有一个所有人都信服的‘人证’。” “这个人证,不能是我们的人,身份还得足够高,足够清白。” “所以......”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我们要造一个神。” “一个算无遗策,料事如神的神算子。” 元璇凝的眼睛亮了,瞬间明白了楚墨的意图。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通过一些小事,把他捧上神坛。等所有人都对他深信不疑的时候,再借他的口,说出元景图谋不轨的‘预言’?” “没错。” 楚墨打了个响指。 “这个神算子,会精准‘预测’到帝都接下来要发生的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比如,哪家的大臣会丢了钱袋,哪里的酒楼会失火,甚至......” 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哪位皇子,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被刺客袭杀。” 元璇凝的瞳孔,微微收缩! 用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算子,彻底打造成皇帝和满朝文武心中,洞悉天机的存在! 到那时,这位神算子说出来的话,就是天意! “好一个‘造神’之计。” 元璇凝看着楚墨,点了点头。 “你这是要让元景,死在天下人的悠悠众口里,死在父皇的猜忌之下。” “计划虽好,但这位‘神算子’,我们去哪里找?” 元璇凝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人选,至关重要,必须万无一失。 第一卷 第277章 找一个凡人 楚墨的手指,在温热的茶杯边缘轻轻摩挲,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殿下,这‘神算子’的确不好找。” “找个修为高深的,万一人家戏瘾上来了,不听我们安排,想自己当真神仙怎么办?” “找个自己人,又怕演得太假,或者忠心得过了头,反而露出马脚。” 他一番话说得轻飘飘,却字字都点在要害上。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这位“神算子”必须绝对可控,又绝对逼真。 元璇凝凤眸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剪影。 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 楚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颠覆性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弧度。 “我们不找修士。” “我们找一个,凡人。” 凡人? 元璇凝猛地抬起眼,那双凤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诧异。 随即,那抹诧异迅速化为了惊艳。 最后,变成了彻骨的赞叹! 她看着楚墨,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无保留的欣赏。 “好一个凡人!” 她忍不住击节赞叹。 “越是荒诞,越是反常,就越是令人信服!”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谁会怀疑他有搅动帝都风云的野心?他的话,在众人眼中,才最接近纯粹的‘天意’!” 一个凡人,无欲无求,无权无势。 他说出来的话,才最没有利益纠葛,才最有可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当成是上天的启示! 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想法不错。” 楚墨却话锋一转,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可问题又来了。” “这上界灵气充沛得跟不要钱似的,就算是个傻子,天天被灵气泡着,也能泡成炼气期。咱们上哪去找一个纯得不能再纯的凡人?” 他摊了摊手: “除非是那种天生经脉堵塞,老天爷追着喂饭都不吃的天弃之才。” 元璇凝看着他,红唇勾起一抹自信而又冰冷的弧度。 “公子多虑了。” “这偌大的帝都,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就有多少生不如死的废人。” 她缓缓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清雅的庭院,声音却带着与这景致截然相反的肃杀。 “找一个天生绝脉,无法修炼的凡人,对我来说,不难。” 她顿了顿,侧过脸,凤眸中是运筹帷幄的绝对掌控。 “至于让他听话......” “我有的是办法。” 楚墨笑了。 他喜欢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聪明,果决,够狠。 “殿下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这么看来,我这把宝,是押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元璇凝身后,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香肩上,在她耳边低语。 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这天下,除了殿下,还有谁配坐上那个位置?” “我封行良,第一个不服。” 元璇凝仿佛有些受用,轻笑一声,开口。 “人,我会在三日内找到。” “戏台,我已经帮你搭好。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唱这出戏了。” 说罢,她回过头,香唇和楚墨的唇再次交覆。 ...... 帝都,醉仙楼。 作为帝都新晋的顶级销金窟,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三楼最奢华的雅间内,青衣会的会长刘文远,正志得意满地靠在软榻上。 左边一个美人为他剥着葡萄,右边一个美人为他捶着腿。 他在帝都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短短几日,青衣会的名头,已经隐隐有盖过帝都本土一些小商会的趋势。 就在这时。 “吱呀。” 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蝴蝶,飘了进来。 刘文远眉头一皱,待看清来人后,他瞳孔一缩,立刻挥手屏退了左右的美人,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原来是封二小姐。” 他脸上堆起商人特有的谦卑笑容,对着来人拱了拱手。 “不知二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文远来到一个新地方习惯探查各处情报,搞清楚哪些人好拿捏哪些人不能招惹。 因此对名人,尤其是权贵,都认识的一清二楚。 来人,正是镇北侯府的二小姐,封紫妍。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罗裙,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那双大眼睛眨巴着,显得天真又无害。 “哎呀,刘会长太客气啦。” 封紫妍笑嘻嘻地走到主位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还拿起桌上的葡萄,尝了一颗。 “嗯,真甜。” 她晃悠着两条小腿,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直接的目的。 “我今天来呢,是想跟刘会长,谈一笔生意。” 刘文远眼帘低垂,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位二小姐和封行良是死对头,这事他是知道的。 “二小姐说笑了。” 刘文远姿态放得很低,“在下只是个小本经营的生意人,哪有资格和二小姐您谈生意。” “不不不,这笔生意,只有刘会长能做。” 封紫妍摆了摆手指,那双看似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小恶魔般的光。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刘会长,你在帝都立足也不容易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刘文远。 “先前在青阳城那等边陲小镇,我那二哥,的确算得上是背景通天。” “但在帝都......离开了封家的他,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他,将你带来帝都后,便不与你有任何来往了,想来日后也成为不了你的依靠。” 刘文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封紫妍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不过呢,刘会长也别怕。” “我呢,可以帮你一个小忙,保准你以后行商,在帝都畅通无阻,甚至可以扶摇直上。” “只要......刘会长也帮我一个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帮我,给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哥,添、点、堵。” 第一卷 第278章 构陷的合谋 ...... 醉仙楼,雅间内。 刘文远看着眼前这位笑得天真烂漫的封家二小姐,后背却感到一阵阵发凉。 这哪里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分明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不知二小姐......想让在下,怎么给封二公子添堵?” 刘文远将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谦卑到了极点。 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位封家的少爷小姐,他一个都惹不起。 一个是手握圣旨,正在风头上的疯子。 另一个,是侯府主母周氏的掌上明珠,背后同样是参天大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这个小小的会长,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哎呀,刘会长别这么紧张嘛。” 封紫妍捏起一颗晶莹的葡萄,塞进自己樱桃小口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爱得紧。 “我呢,也不是让你去杀人放火。” 她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 “我听说,我那位二哥,从你那里拿了不少办案经费呢。” 刘文远的心头猛地一跳。 这些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刘会长,你只需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就行了。” 封紫妍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放心,你不用自己出面。到时候,自然会有一个不长眼的‘行贿之人’,主动跳出来‘指证’他,然后我的人,会查他的账。” “至于那个倒霉蛋是谁,刘会长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好的。” 刘文远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这手笔......太毒了! 借刀杀人,还把刀柄都给你擦得干干净净。 “二小姐,这......” “刘会长,你可想好了。” 封紫妍的笑容依旧甜美,可那双大眼睛里,却透出与其年龄不符的冷意。 “我那位二哥,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现在把你带到帝都,却对你不管不问,你觉得他以后会把你当自己人吗?” “青衣会在青阳城或许是条龙,但在帝都,不过是一条小泥鳅。没有靠山,风浪一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我,还有我大哥,我娘亲,才是这镇北侯府未来的主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文远,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展露无遗。 “是选择一个注定要被家族舍弃的废物,还是选择侯府未来的主宰者......刘会长,你是个聪明人,这道选择题,应该不难做吧?” 刘文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封紫妍那张稚嫩却又写满算计的脸,心中的天平,在剧烈摇摆后,终于彻底倾斜。 他躬下身,深深一拜。 “全凭二小姐吩咐。” 封紫妍满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净得没有半点杂质。 “这就对啦。” 她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帮刘文远,只是利用他而已。 她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绝不能让封行良这个废物立下大功,更不能让他有任何机会,威胁到自己和大哥封行天的地位! 那个废物曾经的眼神,她永远都记得。 那里面,藏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仇恨。 一旦让他得势,他绝对会反咬一口! 所以,必须在他起势之前,就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 大皇女府,书房门口。 当楚墨神清气爽地从里面走出来时,等在外面廊下的狄达仁,差点当场给他跪下。 我的小祖宗,你总算出来了! 这都一炷香了! 狄达仁等得是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他甚至一度以为,楚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已经被大皇女给秘密处理了! 毕竟,这位大皇女殿下,在外的风评,可是比二皇子还要深不可测。 “走吧,狄大人。” 楚墨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看不透的无机质笑容。 “下一家。” 狄达仁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汗的官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合着我在这儿替你担惊受怕,你小子在里面喝茶聊天是吧? “封......封公子。” 狄达仁跟上楚墨的脚步,声音都有些发飘。 “可......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没有。”楚墨回答得干脆利落,“大皇女殿下冰清玉洁,品德高尚,府内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守法的好公民。” “我们这是在为殿下洗刷嫌疑,懂吗?流程,流程要走完。” 狄达仁:“......” 我懂个屁! 我只懂我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 接下来的半天,楚墨带着狄达仁,真的把帝都剩下的几位成年皇子府,挨家挨户地“拜访”了一遍。 所到之处,皆是鸡飞狗跳。 但凡有点嫌疑的,他是一个都没放过。 等到他们回到临时作为查案府邸的院落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 狄达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楚墨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休息。 可他刚一转身,几名身穿刑部官服,神情肃穆的官员,便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一名官员,面容冷峻,对着楚墨拱了拱手,语气却不带半点恭敬。 “封大人,得罪了。” “我们接到举报,有确凿证据,指控你利用查案之便,收受巨额贿赂!” “根据帝国律法,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轰! 狄达仁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收受贿赂? 他猛地看向楚墨,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狄大人,你听到了?” 为首的官员转向狄达仁,亮出了一份盖着刑部大印的公文。 “此案由刑部主理,在封大人的嫌疑洗清之前,陨铁案的调查,将由您暂代主官之职!” 狄达仁看着那份公文,手脚冰凉。 完了。 这是个圈套! 一个针对封行良的,天衣无缝的圈套! “封公子!”狄达仁急了,“这绝对是诬告!我......” “狄大人。” 楚墨淡淡地打断了他。 “帝国律法,我懂。” 他瞥了一眼那几个如临大敌的刑部官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查案主官,涉嫌贪腐,理应停职关押,接受审查。审查期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接触,直至查清真相,方可放出。” “若罪名属实,查案之功,不足以抵过,两罪并罚。” “若查无实据......” 楚墨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完最后一句。 “那也得在牢里待上至少半日,等流程走完。” 虽然只有半日。 但这半日,足以让很多人,做很多事了。 “带走吧。” 楚墨主动伸出双手,那副配合的模样,反而让那几名官员心里直打鼓。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设想,这个纨绔不应该是大吵大闹吗? 怎么......这么配合? “封公子!” 狄达仁看着楚墨被带走,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憋屈。 他昨天还在想,这家伙要是能破案,自己就把桌子吃了。 结果今天,案子还没破,主官先进去了! 这叫什么事啊! 楚墨被一左一右地押着,在与狄达仁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狄大人,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279章 查赃款 “放肆!”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骤然在院中炸响。 一直如同枯木般立在阴影中的于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楚墨身前。 他那双永远半开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里面没有丝毫浑浊,只有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机。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那几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刑部官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于伯。” 楚墨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于伯那几乎要沸腾的杀意,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他恭敬地侧过身。 “少主。” “退下吧。” 楚墨拍了拍于伯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的视线,在那位为首的官员脸上再次一扫而过。 【姓名:钱峰】 【身份:刑部司狱】 【修为:返虚中期】 【重要情报:收受镇北侯府二小姐封紫妍之命,构陷封行良,意图将其打入天牢,剥夺其查案主官之位。】 楚墨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二皇子等到他查案结束后,不顾一切地对他下死手。 现在看来,自己这位好姐姐,倒是歪打正着,帮了他一个大忙。 他被关起来,查案的进度自然就停了。 二皇子那边,也就不会那么快对自己动手。 这正好给了他和大皇女,足够的时间来布置那个“造神”的惊天大局。 将计就计,何乐而不为? ...... 审问室。 “砰!” 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铁门,被重重地关上。 楚墨被推进了牢房,他嫌弃地看了看地上铺着的、不知多久没换过的发霉稻草,干脆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闭上眼,心神却沉入了脑海深处。 意识空间内,元初母佩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楚墨的意念一动,他储物戒中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从青衣会那里受贿来的大笔灵石,以及敲诈勒索来的各种天材地宝,瞬间被他从储物戒中剥离,投入了这片意识空间。 另一边。 下界,灵虚剑宗,洛芷音的洞府内。 正在打坐的洛芷音,忽然感觉到腰间的子佩微微发烫。 她心念一动,一堆小山般的上品灵石和各种珍稀材料,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差点把她给埋了。 洛芷音:“......” 这个男人,又在搞什么鬼? 回到上界,楚墨做完这一切,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想查我的赃款? 下辈子吧。 就在这时。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外响起。 一道穿着粉色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身影,出现在了牢门外,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人,正是封紫妍。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与“担忧”,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泫然欲泣。 “二哥!” 她抓着冰冷的铁栏杆,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了你的事,就立刻赶过来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求娘亲,让她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换做是以前的封行良,看到自己最讨厌的妹妹,在此刻猫哭耗子假慈悲,恐怕早就气得失去理智,破口大骂了。 然而。 楚墨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她在那里卖力地表演,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哦?”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节。 “是吗?”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那平淡的语气,那嘲弄的眼神,让封紫妍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和“劝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不对劲。 这个废物,怎么不生气? 他不应该对我破口大骂,骂我虚伪,骂我假惺惺吗? 他这算什么反应? “二哥,你......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封紫妍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试图把戏演下去。 “你别怕,有我呢!我这就回去找娘亲,她那么疼我,一定会答应我的!” 楚墨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小丑表演的笑容。 “行啊。” 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着栏杆,与封紫妍四目相对。 “那你快去吧。” “我等着你来救我。” “好·姐·姐。”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封紫妍的脸上。 封紫妍脸上的悲伤,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楚墨那张挂着无机质笑容的脸,那双看似纯净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压抑不住的不解。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那个一点就炸,愚蠢又冲动的废物,去哪里了?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把她当猴耍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与愤怒。 “哼!” 封紫妍冷哼一声,收起了那副恶心的嘴脸,转身就走。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迟早是要对封家清算的。 到时候......这便宜二姐的滋味,他可要好好尝尝。 连她那最亲爱的母亲周梦萱一起。 封紫妍前脚刚走,钱峰后脚就带着几名狱卒,打开了牢门。 “封大人,得罪了。” 钱峰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冷笑。 “按照规矩,我们要对你,以及你的随身物品,进行搜查。”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另一队人马,在封行良查案的府邸里,一无所获。 不过没关系。 人赃并获,只要赃物在,人就跑不了! 他就不信,这么大一笔贿赂,封行良还能把它变没了不成? 两名狱卒上前,粗鲁地在楚墨身上摸索起来。 楚墨任由他们施为,脸上连半点不悦都没有。 很快,他们从楚墨怀里,搜出了一枚储物戒。 钱峰接过储物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得意。 他将灵力探入其中,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猛然凝固! 空空如也!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几块灵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不可能!” 钱峰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不敢置信地,一遍又一遍地用神识扫过那枚储物戒。 干净得比他的脸都干净! “赃款呢?!” 第一卷 第280章 出狱 没了。 就这些。 别说巨额贿赂了,这里面的全部家当加起来,可能还不够他在醉仙楼喝一顿花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钱峰的眼睛都红了。 楚墨就那么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抱着双臂,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无机质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演。 “钱大人。” 楚墨懒洋洋地开口。 “要是没找到,我是不是可以告你一个诬告之罪?” 钱峰的动作猛地一僵,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墨,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封行良!”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别得意!就算没有赃物,光凭人证,也足够让你在这里待上半日!” “半日之后,案子就不是你主审了!”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栽赃嫁祸只是手段,把楚墨从主审官的位置上拉下来,让破案概率变小,才是关键。 “哦。” 楚墨的回应,依旧是那么平淡,那么欠揍。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钱峰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他差点当场吐血。 ...... 镇北侯府,紫妍阁。 “啪!” 一只精美的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封紫妍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再也不见半分平日里的甜美可人。 “废物!” “一群废物!” 她对着跪在下方的钱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让你去办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钱峰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二小姐息怒......那......那个封行良,实在太过邪门了!赃款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属下......属下也想不通啊!” “想不通?” 封紫妍气得发笑,她走上前,用那双镶嵌着名贵宝石的绣花鞋,狠狠地踹在钱峰的胸口。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要结果!” 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可能躲得过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不是应该在牢里气急败坏,对我破口大骂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种一切都被他看穿,自己反倒像个小丑的感觉,让她抓狂! “半日!” 封紫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只有半日的时间!” “在这半日之内,你就是帝都翻个底朝天,也必须给我找到他贪腐的证据!” “听懂了吗?!” 她的声音,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是!是!属下明白!” 钱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刑部天牢,最深处。 楚墨盘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 他的意识,却早已通过元初母佩,进入了那片独属于他的空间。 空间内,光影朦胧。 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大皇女,元璇凝。 “看来,你玩得很开心。” 元璇凝看着楚墨,清冷的凤眸中,带着几分调侃。 楚墨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一点小麻烦而已。”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玩味。 “不过,我这个好姐姐,既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不回敬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元璇凝瞬间明白了楚墨的意思。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个小忙。” 楚墨慢悠悠地说。 “帮我查查,构陷我的那个‘行贿之人’,以及刑部的钱峰,最近都和谁接触过,收了谁的好处。” “我要证据,越多越好,越铁越好。”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 “我倒是很期待,等我出去之后,我那位好姐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让她求着自己,哭着喊着不要告发她。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元璇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的恶趣味,总是让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心动。 “好。” 她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半日之内,证据会送到你手上。” “成交。” 楚墨满意地笑了起来。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 ...... 与此同时。 二皇子府,书房。 “砰!” 元景一掌,将面前那张名贵的紫檀木书桌,拍得粉碎! 木屑四溅。 他英俊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暴怒与阴沉。 下方,跪着一名瑟瑟发抖的黑衣探子。 “殿......殿下,那封行良被......被他自己的姐姐给构陷了,现在人已经被关进了刑部天牢......” “姐姐?” 元景的怒火,微微一滞,随即化为更深的烦躁。 他本来的计划,是等封行良把所有皇子府都查一遍,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兄弟都沾上嫌疑。 到那时,他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将这个碍眼的苍蝇处理掉。 可现在,封行良突然被抓,调查被迫中止。 这不但打乱了他的节奏,更让他的刺杀计划,不得不向后推迟! 最关键的是,案子查到一半停了,嫌疑人范围圈变小,那么他的嫌疑就会被放大的=! 那个不知所谓的蠢女人,简直是帮倒忙! “呼......” 元景闭上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 他毕竟是心性深沉之辈,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 推迟就推迟吧。 反正,封行良的命,他迟早要收。 只要自己最大的底牌还在,谁也翻不了天。 想到这里,元景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转身,走到书房最内侧的一排书架前,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按照特定的顺序,轻轻敲击了几下。 “咔嚓......” 整面书架,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 元景没有丝毫犹豫,举步走了进去。 通道蜿蜒向下,两壁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恢弘与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的中央,是一座由无数块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陨铁构筑而成的庞大阵法。 无数诡异而繁复的符文,遍布其上,如同一条条沉睡的恶龙,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赫然正是那座用全部失窃陨铁打造的——逆龙阵! 站在这座绝世杀阵之前,元景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笼罩在整个帝都上空,压制着所有修士的皇朝气运,在这里,被完全隔绝! 他体内的灵力,在毫无阻碍地奔腾咆哮! 合道期的恐怖威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地下宫殿都为之震颤! 元景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这,才是神的感觉! 他看着眼前的逆龙阵,眼中燃烧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父皇......皇兄......皇妹......”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疯狂的笑意。 “你们的时代,就快要结束了。” “等着吧,等我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整个元熙帝国,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而你,封行良......” 元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当是我登基大典前,最好的祭品吧!” 第一卷 第281章 对好二姐进行反击 ...... 半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时,外面的天光,已经从傍晚的昏黄,变成了上午的和煦明朗。 钱峰的脸,比这牢房里的稻草还要臭。 他身后跟着几个狱卒,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 查了。 掘地三尺地查了。 别说那笔所谓的“巨额贿赂”,就连封行良在查案府邸里喝过的一杯茶,他们都恨不得把茶叶渣子给分析一遍。 结果,毛都没有。 干净。 干净得让他们怀疑人生。 “封大人。”钱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时辰已到,您......可以走了。” 楚墨从墙角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无机质笑容。 “这就完了?” 他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问。 “我还以为,钱大人能找出什么惊天大案呢?” 钱峰的拳头,在袖子里捏得咯咯作响,他真想一拳砸烂眼前这张欠揍的脸。 可他不敢。 没有证据,再扣着一个侯府公子,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封大人说笑了。”钱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场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哦,误会啊。” 楚墨拖长了语调,迈步走出牢门。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牢门外,一道粉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封紫妍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二弟!”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关切。 “你终于出来了!我担心死你了!” 她作势就要去拉楚墨的胳膊,那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楚墨却只是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让她抓了个空。 “是吗?” 他看着封紫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可真是,辛苦我这位好姐姐了。” 封紫妍的动作一僵,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自己所有的表演,都被对方看穿,自己才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的感觉。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继续维持着那副天真甜美的笑容。 “二弟说哪里话,我们是亲姐弟嘛!我送你回查案府吧?” “回?”楚墨挑了挑眉,“不急。” 他忽然凑近了些,那双漆黑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封紫妍。 “为了庆祝我大难不死,姐姐,不如......请我吃顿饭?” 什么? 封紫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吃饭? 他想干什么? 这是鸿门宴?他想在饭桌上报复自己? 不对。 这里是帝都,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可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那份不安。她要知道,这个废物,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好呀!” 封紫研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僵硬从未发生过。 “二弟想吃什么,姐姐都请!” “只要二弟开心就好。” 她心中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 帝都,醉仙楼。 还是那间最奢华的雅间。 一桌精致的酒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封紫妍端着酒杯,笑语盈盈。 “二弟,这次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等我回去,一定让娘亲好好查查,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敢构陷我们镇北侯府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墨的反应。 可对方只是自顾自地夹着菜,吃得津津有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种感觉,让封紫妍无比憋闷。 她明里暗里,刺探了好几个回合,结果对方要么就是“啊,是吗”,要么就是“哦,还行”,滴水不漏,让她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就在这时。 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身穿青衣,气息内敛的侍者,躬身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楚墨面前。 “封大人。” 侍者双手捧着一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了过去。 楚墨放下筷子,接过戒指,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无机质笑容,忽然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那是猫抓到老鼠后,准备开始玩弄时的,那种愉悦。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者躬身退下,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看封紫妍一眼。 “二弟,这是什么呀?”封紫妍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到了顶点,“是查案的证物吗?” 楚墨将那枚戒指收了起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热气。 “哦,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茶杯,忽然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封紫妍。 “姐姐。”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演了这么久,不累吗?” 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封紫妍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水洒出几滴,落在她华贵的罗裙上。 “二......二弟,你在说什么呀?我......我听不懂。”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茫然,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金豆子。 “听不懂?” 楚墨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的邪气。 “你找人诬陷我受贿,这事儿,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二弟!” 封紫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是你姐姐啊!” “外面的人不信你,难道连我,你也不信吗?” 这演技,这台词。 不去拿个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楚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表演,直到她那双大眼睛里,真的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是吗?” 他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在封紫妍错愕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挥。 嗡! 一道光幕,凭空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展开。 光幕之中,一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画面里,是紫妍阁的内室,封紫妍正一脸不耐烦地对着一个跪着的男人下令。 而她那冰冷又傲慢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雅间。 “......你只需要,直接诬陷我二弟就行了!” “陷害成我二弟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 留影石! 轰! 封紫妍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她死死地盯着那道光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 怎么可能会有留影石?! 她安排得那么隐秘! “啪!” 她手中的酒杯,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第一卷 第282章 你也不想被皇帝知道吧? “假的!” 封紫妍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字眼,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 “这一定是假的!二弟,你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骗子,用这种下三滥的幻术来污蔑我?”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着那光幕,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脱罪,你竟然不惜伪造证据来陷害自己的亲姐姐!” 不得不说,这位二小姐的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倒打一耙。 “哦?假的啊。” 楚墨脸上的无机质笑容,没有半点变化。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姐姐说得对,这年头,骗子是多。” 他抬手,轻轻一挥。 桌上的光幕,画面一转。 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紫妍阁,而是一间账房。 画面中,刑部的钱峰,正鬼鬼祟祟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怀里。 而那个管事的衣着,分明就是镇北侯府的制式! 紧接着,光幕再次变幻。 一排排清晰的账目,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镇北侯府的账房,在什么时间,通过什么渠道,给了钱峰多少灵石,多少好处。 甚至连钱峰用这些钱,去哪个青楼点了哪个姑娘,都记录得明明白白! “这个......也是假的?” 楚墨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以他的性格,怎么会不对这种事情提早做准备呢? 只不过是之前布下的棋子,自然而然用上罢了。 谁对他动手,只要没有比元璇凝手下的情报组织更强的能力,都会被他抓到把柄。 这就是他与元璇凝合作的好处。 更何况,他本人更是有着情报窥探的能力。 谁对他有恶意,都能一清二楚。 封紫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如果说,第一份留影石,她还能狡辩是伪造。 那这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账目,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将她所有的后路,所有的布置,全都挖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楚墨。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让她通体发寒的,看穿一切的漠然。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眼前的封行良,早已经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欺辱的废物了! 他在帝都,这个她自以为是主场的地方,竟然拥有着比她想象中,恐怖得多的能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她所有的布置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眼,已然不亚于封家! “姐姐。” 楚墨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愈发恶劣。 “你不会以为,你做的这点小动作,真的只是想给我添点堵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封紫妍的耳中。 “我,封行良,现在可是奉旨查案的钦差。” “你买通刑部官员,伪造证据,陷害钦差入狱,阻挠陨铁案的调查......” 楚墨每说一句,封紫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姐姐,你这可不是简单的家族内斗啊。”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这是在打皇帝陛下的脸,是在藐视皇朝的法度!” “往小了说,是构陷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往大了说......” 楚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猜,皇上会不会觉得,你这是在帮某位皇子,拖延时间,毁灭证据?” “你说,这算不算......参与谋逆?” 谋逆!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封紫妍的天灵盖上!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脸上的妆容,因为冷汗而花开,显得狼狈不堪。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她可以不在乎封行良的死活,可以不把任何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但她不能不在乎“谋逆”这两个字! 这罪名一旦沾上,别说是她,就算是她娘亲周梦萱,她那个被誉为家族希望的大哥封行天,甚至整个镇北侯府,都要被拖下水! 到时候,就是万劫不复! 唯有已经相当于是被逐出侯府的封行良,可以置身事外! “不......不是的......” 封紫妍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楚墨的脚边,抓着他的裤腿,嚎啕大哭。 “二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都是听别人的!” “是娘亲......是娘亲说,看你在外面这么风光,她不高兴......我......我只是想让娘亲开心一点......”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为了讨好母亲,而做错事的无知少女。 “我本来就打算,事后好好补偿你的!真的!二弟,你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楚墨静静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情报窥探】早已告诉他,周梦萱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情。 这一切,都是她这位好姐姐,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这鳄鱼的眼泪,还真是逼真啊。 “哦?” 楚墨笑了。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封紫妍那沾满泪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这么说,都是你娘亲,周姨的错了?” 封紫妍看到了一线生机,连忙疯狂点头。 “是!是!都是娘亲的主意!二弟,你要怪就怪娘亲,别怪我......” “好啊。”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愈发邪异。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不能让周姨失望。” “只是......” 他的手指,在封紫妍光滑的脸蛋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让她战栗的触感。 “娘亲远在侯府,我这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封紫妍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不解地看着楚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楚墨继续用那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不过没关系。” “既然姐姐你这么孝顺,这么想替娘亲分忧......” “那不如,就由你来代替娘亲,先承受一下我的‘孝心’吧。” “我对娘亲的恨意,积攒了这么多年,总得有个地方发泄发泄。” “就先在你那发育不错的身子上,提前收点......小小的利息,不过分吧?” 封紫妍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看着楚墨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恶魔般笑容的脸,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不......不要......”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楚墨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的封紫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算计。 “姐姐,你也不想自己构陷皇命要官,意图谋反的事情,被父亲,被大哥,被帝都的所有人,都知道吧?” 封紫妍一窒,说不出话了。 楚墨走到雅间的门边,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 “让人把这里清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 “是,封大人。” 雅间的门,被缓缓关上。 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了下来。 楚墨转过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道瘫软在地的绝望身影。 皮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封紫妍的心脏上。 “姐姐。” 楚墨在她面前蹲下,脸上那无机质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准备好......替你娘亲还债了吗?” 第一卷 第283章 替娘亲还债 就在这时,封紫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叫起来。 “封行良,我们是亲姐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天理不容的!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她仿佛试图用这世间最基本的伦理纲常,来唤醒眼前这个男人的良知。 然而。 楚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心头发毛的无机质笑容。 亲姐弟? 开什么玩笑。 我又不是真正的封行良,跟你这朵盛世白莲,可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 当然,这话他不会说出来。 看着对方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楚墨嘴角的弧度,反而愈发恶劣。 “姐姐,你现在跟我讲伦理纲常了?” 他慢悠悠地蹲下身,与瘫坐在地的封紫妍平视。 “你找人伪造证据,买通官员,把我往天牢里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弟?” “你幸灾乐祸地跑到牢里,看我笑话,演那出猫哭耗子的恶心戏码时,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弟?” 楚墨每说一句,封紫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因为惊恐而冰凉的脸蛋。 “现在,戏演完了,轮到我了,你跟我讲姐弟情深了?” “姐姐,你这双标玩得,可真是溜啊。” “不......不是的......” 封紫妍的心理防线,在楚墨这番话下,彻底崩溃。 她怕了。 她真的怕了。 眼前的封行良,根本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我错了......二弟,我真的错了......” 她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放过你?” 楚墨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经毫无尊严可言的女人。 “呵呵呵......那你,大哥,还有周姨,他们放过我吗?” 楚墨一脚把她踹得往后坐倒。 他抬手一挥,那道记录着她所有罪证的光幕,再次浮现在半空中。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楚墨竖起一根手指。 “一,你乖乖听话,让我满意了,这些东西,就永远烂在我手里。”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二,你继续跟我讨价还价。明天一早,这些东西,就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父亲,还有皇帝陛下的书案上。” “到时候,构陷钦差,意图谋逆的罪名,你猜猜,我们镇北侯府,担不担得起?” “你猜猜,你那最宝贝的大哥封行天,会不会被你牵连得,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 “你猜猜,你娘亲,会不会亲手把你绑了,送到皇帝面前,来个大义灭亲?” 轰! 封紫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从她决定对封行良出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才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答应你......”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与愤怒的病态血色。 “但是......你不能......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底线。 “呵。” 楚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姐姐,你现在,好像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着,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她。 封紫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封行良!”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你就是个畜生!一个对自己亲姐姐下手的,彻头彻尾的畜生!” “骂吧。” 楚墨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那张俊美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骂得越大声,我越喜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温润的唇,被粗暴地堵上。 “唔!” 封紫妍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满是屈辱和厌恶。 她疯狂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捶打着楚墨的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动摇对方分毫。 那股属于男人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气息,霸道地涌入她所有的感官,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咸涩的泪水,混杂着唇齿间的津液,被一同吞入腹中。 这已经不是一个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关于征服与掠夺的战争。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雅间内的空气,变得潮湿而又黏腻,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女子幽香与汗液的奇怪味道。 封紫妍瘫软在宽大的软榻上,身上的粉色罗裙,早已变得凌乱不堪。 她那张俏丽的脸颊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茫然地望着头顶那华丽的藻井。 楚墨并没有对她做到最后一步。 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是一种,比被彻底占有,更加难堪,更加屈辱的空虚感。 甚至...... 在那空虚的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意犹未尽。 楚墨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有些褶皱的衣袍,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品完一杯茶。 他走到封紫妍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多谢姐姐的款待。”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封紫妍的耳中。 “味道......很不错。” 这句充满了侮辱性的话语,让封紫妍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楚墨,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楚墨却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女人,已经被他彻底拿捏住了。 那些罪证,是拴住她的铁链。 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则是锁死铁链的,那把独一无二的钥匙。 从此以后,她就是自己安插在镇北侯府,安插在周梦萱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 “姐姐,好好休息。” 楚墨转身,向门口走去。 “以后,我还会经常来‘探望’你的。”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雅间的门,被重新关上。 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封紫妍那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 走出醉仙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楚墨眯了眯眼,脸上那无机质的笑容,愈发深邃。 封紫妍,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微不足道的开胃菜。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那位被誉为家族希望的好大哥,还有...... 我那位最“亲爱”的,周姨了。 不知道等我把今天发生在封紫妍身上的一切,在她周梦萱的身上,加倍重演一遍的时候。 她又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楚墨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卷 第284章 封紫妍的悔恨 ...... 查案府邸的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楚墨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懒洋洋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让人看不透的无机质笑容。 院子里,狄达仁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官袍,因为一夜未眠,已经皱得和咸菜干差不多。 看到楚墨的瞬间,狄达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先是猛地一亮,随即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无尽的憋屈。 “封公子!” 狄达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你......你总算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天杀的混蛋,他们没对你用刑吧?” 他绕着楚墨转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他缺了胳膊少了腿。 “狄大人,淡定。” 楚墨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刑部天牢的伙食还不错,就是床板硬了点,睡得我腰酸背痛。” “你......” 狄达仁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你?是不是我们要查的人?”狄达仁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不重要。” 楚墨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主位,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一场误会,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狄达仁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构陷钦差,这么大的罪名,一句误会就解决了? 你当帝国律法是你家开的吗?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楚墨喝了口凉茶,咂咂嘴,“案子查到哪了?耽误了半天,咱们得把进度赶回来。” “还查?”狄达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刚从大牢里出来,不歇歇?” “歇什么?”楚墨挑了挑眉,“为陛下分忧,为帝国尽忠,乃是我辈臣子应尽之本分。狄大人,你这思想觉悟,可有点跟不上啊。” 狄达仁:“......” 他看着楚墨那张写满了虚伪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 这小子,绝对有事瞒着自己。 而且,是天大的事! 可他不说,自己也问不出来。 狄达仁只能长叹一口气,认命般地从怀里掏出卷宗。 “昨天你被带走后,卑职按照你的吩咐,将其他几位皇子府也都象征性地走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 “嗯。”楚墨点了点头,对此毫不意外。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狄达仁问道。 他现在已经彻底没了主意,下意识地就把楚墨当成了主心骨。 “不急。”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镇北侯府。 一辆华贵的马车,在侧门停下。 当那道穿着粉色罗裙的身影,从车上下来时,守门的几个下人,都吓了一跳。 这......这是二小姐? 只见封紫妍那张平日里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肿,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她对周围下人惊愕的目光视若无睹,踉踉跄跄地,就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一个平日里与她关系不错的侍女,壮着胆子迎了上来。 封紫妍却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径直从她身边穿了过去。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紫妍阁。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然后是门栓落下的声音。 封紫妍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 房间内熟悉的熏香,此刻闻起来,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手臂。 上面,还残留着被某个混蛋肆意揉捏后,留下的淡淡红痕。 屈辱、愤怒、恶心...... 无数种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 但比这些更可怕的,是一种让她羞于启齿,却又无法忽视的,奇异的空虚感。 那个畜生! 那个魔鬼! 他明明没有......没有对自己做到最后一步。 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那股被强行压下的,陌生的悸动,此刻正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叫嚣。 “呜......” 封紫妍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涌出。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羞耻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知道,自己完了。 被亲弟弟用最屈辱的方式,彻底地玷污了。 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被掌控,被征服的感觉。 以后,就算是嫁了人,恐怕也...... 一想到自己未来要对着另一个男人,心中却可能会浮现出那个魔鬼的面孔,封紫妍就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她恨! 她好恨! 她恨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封行良! 更恨那个,不争气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响起一阵压抑的,混杂着羞愤与痛苦的,细碎的呜咽。 泪水,打湿了她华贵的罗裙。 也打湿了她那颗,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少女的心。 ...... 几天后。 帝都的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忽然开始疯传一个名字。 “听说了吗?城南那个破庙里,来了个算命的,神了!” “怎么个神法?” “就前儿个,兵部的王主事,丢了半个月的俸禄,急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去找那先生一算,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先生眼皮都没抬,就说让他去西城门外的第三棵柳树下挖,保证能找着!王主事半信半疑地去了,嘿,还真给挖出来了!一文钱都没少!” “我的天!这么准?” “这算什么!”另一个喝茶的胖商人,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我跟你们说个更神的!悦来酒楼,知道吧?那先生前天就算出来,说他们后厨今日午时三刻,必有火光之灾,让他们提前备好水。掌柜的还不信,结果呢?午时三刻一到,那灶台‘轰’的一下就着了!幸亏早有准备,不然整个酒楼都得烧没了!” “嘶——” 茶馆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算命了,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啊! “这位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莫不是哪位游戏人间的高人前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胖商人得意地卖着关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才是最邪门的地方!” “我托人打听过了,那位铁口直断的‘半仙’,他娘的,是个凡人!” “什么?!” 整个茶馆,瞬间炸开了锅! “凡人?你没搞错吧?这上界,撒泡尿都能浇出个炼气期来,还有纯粹的凡人?” “千真万确!”胖商人拍着胸脯保证。 “据说,那位先生是天生绝脉,经脉堵得跟石头似的,半点灵气都吸纳不了!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这一下,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一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却拥有着洞悉天机,预知未来的恐怖能力! 这种极致的反差,非但没有让他们产生怀疑,反而让这件事,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加令人信服的色彩! 一个无权无势,无欲无求的凡人,他说的话,难道不比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修士,更接近“天意”吗? 一时间,整个帝都,都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凡人“半仙”,而暗流涌动。 无数双眼睛,或好奇,或贪婪,或审视,都投向了城南那座,不起眼的破庙。 他们都想看看。 这位算尽了鸡毛蒜皮的“神算子”。 接下来,又会算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第一卷 第285章 神算子 ...... 帝都,最近最火的话题,不是陨铁案查得怎么样了,也不是哪家公子哥又在醉仙楼一掷千金。 而是城南破庙里的那个“神算子”。 “听说了没?吏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天生痴傻,请遍了名医丹师都没用。结果去找那半仙,半仙就让他每天对着东边日出,念一百遍‘我是大聪明’。” “然后呢?” “然后你猜怎么着?念了三天,那傻小子突然就会背《帝国律》了!虽然还是有点颠三倒四,但脑子明显灵光了!” “我靠,这么邪乎?这不就是心理暗示加精神胜利法吗?” “谁知道呢!可就是管用了!现在吏部侍郎都快把那半仙当活祖宗供起来了!” 类似的传闻,在帝都的权贵圈子里,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一开始,大家还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可当越来越多的人,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找那“神算子”,然后带着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回来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丢了的传家宝,能给你算出在哪个鸟窝里。 卡了十年的修为瓶颈,能给你一个闻所未闻的土方子,然后就稀里糊涂地突破了。 甚至有位将军,常年被战场旧伤折磨,那“神算子”让他每天用马尿泡脚,泡了半个月,竟然真的健步如飞了! 离谱! 简直离谱到了姥姥家! 可偏偏,就是管用! 最关键的是,这位算尽了鸡毛蒜皮,指点了无数迷津的“半仙”,真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一个连炼气期都不到的凡人,却能洞悉天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命一说? 难道......这凡人,真是上天派到人间的“嘴替”? ...... 元熙帝国,皇宫深处,御书房。 檀香袅袅。 身穿九龙蟒袍的元熙皇帝,正闭目养神,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陛下。” 大内总管李公公,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轻柔得像是羽毛落地。 “城南那位‘先生’的传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帝都。就连后宫的几位娘娘,都在私下讨论,想求个驻颜的方子。” “呵。” 皇帝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看不出喜怒,却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眸。 “一个凡人,竟能搅动帝都风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金顶红墙。 “有意思。” “宣他进宫。” “朕倒要看看,他这双凡胎肉眼,能不能看透我这元熙皇朝的国运!” 李公公身子一躬,悄然后退。 “遵旨。” ...... 与此同时。 查案府邸内,楚墨正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闭着眼,晒着太阳。 狄达仁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封公子,这都好几天了!案子一点进展都没有,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楚墨眼皮都没抬。 “急什么。”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等鱼儿自己上钩了。” 他的心神,早已通过大皇女给他的一件通讯法宝,浸入一个特殊的空间。 空间内,光影朦胧。 一个形容枯槁,穿着破烂衣衫的老者,正惊恐万分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和筛糠一样。 “主......主人......小的......小的不敢去啊!那可是皇宫!是陛......陛下要见我啊!万一......万一说错一句话,小的是要被千刀万剐的啊!” 这老者,正是大皇女元璇凝找来的,那个天生绝脉,无法修炼的凡人。 也是如今帝都里,大名鼎鼎的“神算子”。 楚墨的意念,在空间中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怕什么?” “你不是神算子吗?你不是能预知吉凶吗?” “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不会出事的。” 楚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者吓得一个哆嗦,失魂落魄,连连磕头。 “是......是......”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很好。” “现在,深呼吸,记住,你就是天命的化身。” “给皇帝陛下,演一出好戏。” ...... 半个时辰后。 当那老者跟在李公公身后,走进那金碧辉煌,足以闪瞎人眼的御书房时。 那张老脸,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演技,浑然天成。 因为他不是在演。 他是真的快要吓尿了! 李公公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鄙夷,但脸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陛下,人带来了。” 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老者只觉得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就是那个能知天命的‘神算子’?” 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老者的脑海中,瞬间响起了楚墨那冰冷的声音。 “抬头!看着他!别怂!你现在是天选之子!” 老者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对上了皇帝的视线。 “草......草民......不敢妄称天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只是......偶尔能窥见一丝......天道轨迹罢了。” 皇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有点意思。 “那你就给朕算算。” 皇帝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元熙皇朝,国运如何?” 来了! 戏肉来了! 老者浑身一颤,脑海里,楚墨的剧本,已经一字一句地浮现。 他闭上眼,手指开始神经质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外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神神叨叨的状态。 过了许久。 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再次瘫倒在地。 “陛下......” 老者的声音,气若游丝。 “国运......大凶!” “皇朝气运之中,有逆龙搅动风云,欲行那......颠覆乾坤之事!” 御书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公公的眼皮,猛地一跳。 皇帝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却变得锐利起来。 “逆龙?” “它在哪?” 老者剧烈地咳嗽着,伸出一根枯瘦如柴,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画着什么。 最终,他的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龙潜于渊......其位......” “在二!” 轰!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二! 还能是哪个二? 自然是二皇子,元景! 李公公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皇帝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者,久久没有说话。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老者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砍了的时候。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李公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李公公。” “奴才在。” 李公公连忙应道。 皇帝站起身,踱步走到老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物。 “既然这位‘半仙’能算出逆龙在老二那里。” “那你,就亲自带他去一趟二皇子府。”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也很好奇。” “当着我那好儿子的面,他还能算出些什么来。” 第一卷 第286章 逆龙阵暴露 ...... 二皇子府邸门前,鎏金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然而,今日府前的气氛,却比这深秋的寒风还要肃杀几分。 李公公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亲自陪着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抖得和风中落叶一样的老头,站在府门外。 “李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二皇子元景一袭月白锦袍,亲自迎了出来,他那张永远温文尔雅的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诧与热情。 “殿下言重了。”李公公微微躬身,姿态摆得很低,“是老奴叨扰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身旁那个快要吓瘫的“神算子”。 老头的脑海里,楚墨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响起。 “抬头,挺胸,你现在是天选之子,不是去上坟。” “记住,你的家人还在等你回家吃饭。” 老头一个激灵,硬生生把那股快要夺眶而出的尿意给憋了回去,他强行抬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浑浊的眼睛里,努力挤出几分“高深莫测”。 元景的视线,在老头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笑意不减。 “这位便是......近日帝都盛传的那位‘半仙’先生吧?不知李公公今日带先生前来,所为何事?” “殿下说笑了。”李公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陛下听闻先生神算,心系各位皇子公主,特意让老奴带着先生,为各位殿下都算上一算,瞧瞧近来的运势吉凶,也好让陛下安心。” 这理由,无懈可击。 关心子女,是为人父母的天性。 元景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原来如此,父皇有心了。”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公公,先生,里面请。” ...... 书房内,檀香袅袅。 元景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为李公公和那“神算子”奉上香茗。 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先生,请吧。”元景放下茶杯,微笑着看向那老头。 老头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不敢去看元景那双温和却又锐利的眼睛。 他的脑海里,楚墨的剧本已经开始播放。 老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两根干枯的手指开始神经质地掐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神神叨叨的胡言乱语。 一时间,整个书房里,只剩下他那古怪的呢喃声。 元景端坐不动,面带微笑,可那放在膝上,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头。 忽然,那“神算子”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整个人“蹬蹬蹬”向后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满脸骇然地指着元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反应,太过真实。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先生?” 元景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 “你,看到了什么?” 李公公也适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先生不必惊慌,殿下面前,但说无妨。” 老头剧烈地喘息着,他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当场昏过去。 他脑海里,楚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照我说的念。” 老头一个哆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元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殿......殿下恕罪!草民......草民失态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草民只是......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滔天的气运!” “殿下之命格,贵不可言!乃是......乃是潜龙在渊,一飞冲天之相啊!” “草民刚才,是被殿下的龙气所慑,这才......这才失了分寸!还望殿下恕罪!” 潜龙在渊? 一飞冲天? 元景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地上那个抖如筛糠的老头,脸上的阴沉,缓缓散去,重新被那温和的笑容所取代。 “原来如此。” 他亲自上前,将老头扶了起来,还亲切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先生辛苦了。”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 走出二皇子府,坐上返回皇宫的马车。 那“神算子”老头,才终于松了那口气,整个人瘫在柔软的坐垫上,后背的破烂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比他这辈子活的所有时间加起来,还要难熬。 车厢内,一片安静。 李公公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可那老头,却能感觉到,这位大内总管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终于,在马车即将驶入宫门时,李公公睁开了眼。 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吓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老头的心脏猛地一抽。 “陛下要知道的,是实话。” 老头浑身一颤,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楚墨让他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草民......草民看到了......一条黑色的逆龙......” “它盘踞在二皇子府的地下,正在吞噬着......吞噬着皇朝的气运......” “那是一座......一座大阵!一座邪恶至极的阵法!” 老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那叫......逆龙阵!” 逆龙阵! 轰! 李公公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他知道的东西,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他当然知道“逆龙阵”是什么! 那是上古时期,某个叛逆皇朝,用来窃取正统王朝国运的禁忌杀阵! 而要布置此阵,最核心的材料,便是海量的......空冥陨铁! 失窃的陨铁!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起来了! 李公公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好一个二皇子! 好一个温文尔雅的元景! 马车,缓缓在御书房外停下。 李公公甚至都忘了身后还跟着那个“神算子”。 他踉踉跄跄地冲进御书房,连通报都忘了。 “陛......陛下......”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元熙皇帝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副巨大的元熙疆域图前,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江山。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他探查到了什么?” “不得了......”李公公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二皇子府里,有逆龙阵!” 御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公公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官袍,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 他不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压力压垮的时候。 皇帝,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低的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玩味与......冰冷。 “呵呵......” “朕的好儿子啊......” 皇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和一丝......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愉悦。 “李公公。” “奴......奴才在!”李公公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皇帝踱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朕旨意。” “宣二皇子元景......” “进宫。” 第一卷 第287章 收回 ...... 翌日。 天光正好,二皇子府邸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当李公公那张笑眯眯的脸再次出现在府门前时,元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 他强行压下眼底的阴霾,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招牌笑容,亲自迎了出去。 “李公公今日怎么又有空闲,来我这小地方逛了?”元景的语气,热情得恰到好处,听不出半点异样。 “殿下说笑了。” 李公公躬着身子,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陛下宣二殿下,即刻进宫。” 元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心中警铃大作,联想到昨日那个诡异的“神算子”,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哎呀,真不巧。” 元景脸上瞬间浮现出几分“病弱”的苍白,他扶着额头,身体都晃了晃。 “本王昨夜偶感风寒,头痛欲裂,恐怕是去不了了。还请公公代为转达父皇,儿臣改日,一定亲自上门请罪。” 他这番表演,堪称影帝级别。 换做平时,李公公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但今天。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可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凉意。 “殿下。”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陛下这是宣召,不是在与您商议。” 轰! 这句话,不带半点情绪,却比任何呵斥都来得更有分量。 元景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明白,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都没有意义了。 父皇,已经知道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李公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笑容依旧,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良久。 元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劳烦公公,容本王更衣。” “殿下请便。” 李公公微微躬身,退到一旁,姿态恭敬得让人发毛。 ...... 李公公走后,书房内。 “砰!” 元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暴怒与惊恐,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架上! 坚硬的书架,应声碎裂,木屑四溅。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再也不见半分平日的从容。 他当然要去! 他必须去! 在这元熙帝都,在这皇朝气运的笼罩之下,他父皇,就是无敌的存在! 皇朝气运的压制,对那位高坐龙椅之上的皇帝,根本不起作用! 那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期修士! 是这片天地下,唯一一个可以动用全部力量的,神! 在他面前,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逆龙阵,那合道期的修为,就是一个笑话! “啊啊啊啊!” 元景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甘心! 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为什么!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那个该死的神算子? 元景的眼中,杀意翻腾。 可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为了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 他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 下午,皇宫,御书房。 当元景踏入这间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房间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用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元熙皇帝背对着他,正站在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似乎在欣赏着自己的万里江山。 “儿臣,拜见父皇。” 元景跪在地上,头颅深深地埋下。 御书房内,安静得可怕。 皇帝没有回头,也没有让他起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元景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梁上,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皇帝那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景儿,你那个地下的玩意儿,挺有意思。” 元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皇帝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 “朕,给你一个机会。”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把那座阵法,交出来。” 元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再把你手上,掌管兵部和户部的一半人手,都交出来。” 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两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元景的心脏! 这不只是要夺走他最大的底牌! 这更是要砍断他的左膀右臂! “父皇!” 元景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疯狂与怨毒。 “那是我......” “嗯?” 皇帝只是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元景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力量碾碎! 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自己父皇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终于明白了。 自己,没得选。 反抗,就是死。 屈辱、怨恨、不甘......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缓缓地,重新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儿臣......遵旨。” 说完这三个字,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 那股支撑着他的野心和傲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 当元景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时,整个人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二皇子。 而是一只被拔光了羽毛,折断了翅膀的落水狗。 与此同时。 查案府邸的院子里。 楚墨依旧悠闲地躺在摇椅上,轻轻晃动着,晒着太阳,惬意得像一只打盹的猫。 狄达仁在一旁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就在这时,楚墨的指尖,一枚毫不起眼的戒指,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讯息,无声地传入他的脑海。 “事成。” 楚墨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张万年不变的无机质面具,在这一刻,终于破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充满了愉悦与玩味的邪异笑容。 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捕获猎物后,才有的兴奋光芒。 “二皇子......” 他舔了舔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 “这才只是开胃菜。” “别急,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288章 再进宫 ...... 翌日。 当那封盖着玉玺的烫金圣旨,被李公公亲自送到查案府邸时,狄达仁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封行良,即刻进宫面圣。” 李公公那张菊花般的老脸,笑得一如既往的和善,可那尖细的嗓音,却让狄达仁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他紧张地看向楚墨,却见对方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模样,从摇椅上慢悠悠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知道了。” 楚墨打了个哈欠,拍了拍狄达仁的肩膀,脸上挂着那副能把人气出心肌梗塞的无机质笑容。 “狄大人,别紧张,陛下只是叫我去喝杯茶,聊聊天。” 聊你个大头鬼! 狄达仁在心里咆哮。 案都没有查完就忽然请你去喝茶,皇帝的茶是那么好喝的吗?喝完怕不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可看着楚墨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到了嘴边的劝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这小子的心眼,比蜂窝煤还多,自己瞎操什么心。 ...... 皇宫,御书房。 熟悉的檀香,熟悉的压迫感。 楚墨规规矩矩地躬身拱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忠臣良将的恭顺模样。 高坐龙椅之上的元熙皇帝,正低头批阅着奏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不出声,楚墨也不动。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让人心慌。 这是一种无声的敲打,一种来自皇权的下马威。 寻常臣子,在这种氛围下,恐怕早已冷汗涔涔,心神失守。 不知过了多久。 皇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那双深邃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眸,落在了楚墨身上。 “起身吧。” “谢陛下。” 楚墨直起身,姿态依旧恭敬。 “陨铁案,到此为止吧。” 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楚墨的眼帘微微垂下,心中毫无波澜。 废话,你儿子都快被你薅秃了,你能不知道吗? “朕,自有定夺。”皇帝继续说道,“这件事,你就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臣遵旨。” 楚墨躬身应道。 他知道,戏肉要来了。 果然,皇帝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你这次查案,也算有功。” “朕向来赏罚分明。你想要什么赏赐?” 来了,经典的帝王心术,先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的惶恐。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本分,不敢求赏。” “呵。” 皇帝轻笑。 他对楚墨这副“懂事”的模样,很是满意。 “既然你不说,那朕就替你定了。” 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敲在人心的鼓点上。 “工理监,五官正张承死了。” “你对那白磷颇有见地,又识得奇淫巧技,这个位置,就由你来接替吧。” “工理监五官正,正六品。” 轰! 正六品! 虽然只是个六品官,但这意味着,他正式踏入了帝国的权力中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赐,这是破格提拔! 楚墨的呼吸,恰到好处地“急促”了半分,脸上写满了“狂喜”与“不敢置信”。 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臣......臣何德何能!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然而,他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刚刚,他趁机探查了皇帝,发现了皇帝对他的谋划。 皇帝啊皇帝,你算计得很好。 只可惜,你算错了一点。 楚墨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可眼底深处,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决定将计就计。 这样......才能让自己升官更快。 ...... 走出皇宫,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御书房的阴冷。 狄达仁早已在宫门外等得望眼欲穿,看到楚墨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封......封公子!怎么样?陛下他......” “哦,没事。” 楚墨拍了拍身上的官袍,懒洋洋地说道。 “陛下赏了我一个官做,工理监五官正。” 狄达仁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恭喜封公子!贺喜封公子!你这可真是......平步青云啊!” 他是由衷地为楚墨感到高兴。 紧接着,一名小太监跑了出来,宣读了对狄达仁的赏赐。 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没了。 狄达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升官。 一股难言的失落,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被边缘化了。 看着他那副样子,楚墨笑了。 “怎么?狄大人,不开心?” “没......没有。”狄达仁强挤出一个笑容,“能为陛下办事,是我的荣幸。” “呵呵,狄大人不要灰心,至少,你交到了本少主这个朋友,不是么?” 说着,楚墨手搭上了狄达仁的另一侧肩头。 ...... 御书房内。 元熙皇帝站在窗前,看着宫门外,楚墨与狄达仁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狄达仁......竟然这么快就彻底倒向他了?” 这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 本以为狄达仁这种茅坑里的石头,会因为这次赏赐不公,而对封行良心生芥蒂。 没想到,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有点意思。” 皇帝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过,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罢了。 一个六品官,一个从七品的小吏,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要的,就是一条被所有人孤立的疯狗。 多一个同样被孤立的伙伴,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副巨大的疆域图,眼眸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朝堂之上,血雨腥风的景象。 “景儿,还有我那些好儿子们......” “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第一卷 第289章 血脉夺舍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这泱泱天下,终究是他的棋盘。 而棋盘上所有的棋子,都只能按照他这个执棋人的意愿进行移动,为他铺就永恒的君临之道。 “呵......” 一声低沉的轻哼,从他苍老的喉咙深处逸出,隐约仿佛带着龙吟。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 大乘巅峰,看似鼎盛,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大限将至,最多不过十几年就要迎来陨落。 皇朝气运能压制天下修士,同时能让他这个唯一的皇帝在这元熙帝国的疆土之内无敌,却压不住岁月的侵蚀。 但他,怎么会甘心就此化为一捧黄土? 早在许多年前,他就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到了一门禁忌秘法。 血脉夺舍! 只要在他大限来临的时候,选择一个血脉契合的后代,便能以秘法夺其躯壳,融其神魂,再活一世! 到那时,他将以一位皇子的身份,在皇位争夺中胜利,重新登上这至高的宝座,再次获得皇朝气运的认可,继续他永恒的统治! 这......才是他真正的谋划。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对那批失窃的空冥陨铁如此忌惮。 因为......空冥陨铁可以制成逆龙阵。 那可是能窃取皇朝气运,颠覆乾坤的杀阵! 在逆龙阵之中,皇朝气运的压制会对持有阵眼者失效,其人能够发挥出十成十的实力! 若是在他夺舍成功,以皇子之身争夺帝位的关键时刻,有哪个对手掌握了此阵,对他而言......将是致命的威胁! 好在......这个最大的隐患,如今已经被他亲手拔除了。 元景那个蠢货,被他三言两语就诈出了所有底牌,如今已是元气大伤,再也构不成威胁。 现在,是时候落子,为他自己的“下一世”,铺好道路了。 而封行良,就是他选中的......最锋利的一枚棋子。 一条彻彻底底的孤臣。 一条没有任何派系,没有任何背景,背后唯一的靠山,只有他这个皇帝的疯狗! 只有这样的狗,才会对他绝对忠诚。 这份忠诚,甚至会延续到他夺舍某位皇子之后。 到了那个时候,他哪怕主动对封行良敞露自己的秘密。 除了继续依附于“皇权”,封行良也将别无选择。因为他已经得罪他其他人,除了他以外,剩下的势力都是敌人。 当然,一条好狗,需要足够锋利的牙齿。 工理监五官正,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他会亲手将这条狗的地位,一步步拔高,让他拥有足以撕咬任何人的权力和实力。 同时,他也会让这条狗,得罪所有该得罪的人。 镇北侯府? 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他巴不得封行良和封家闹得越僵越好。 一条回归了族群的狼......可就算不上是“孤狼”了。 ...... 与此同时。 楚墨已经坐上了前往新府邸的仙家马车。 他的住处不再是那个小小的查案府邸,而是皇帝亲赐,位于朱雀大街......一座真正的六品京官的府邸。 朱门高墙,庭院深深,浓郁的灵气萦绕着假山,一副人间仙境的气派奢华景象。 当楚墨踏入府门的那一刻,早已在此等候的情烟立刻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众新调拨来的仆人,全都是信得过的。 “公子。” 情烟对着楚墨盈盈一拜,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探寻。 她已经听说了公子被宣入宫的事情,一颗心始终悬着。 如今的她对楚墨虽不能说没有恨意,但其实已经不重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想要实现自己的复仇,除了依赖眼前这个男人以外,没有其他别的办法。 某种程度上,情烟已经真心实意地将楚墨认定成了自己的主人,只是内心的信赖,还没有达到能够被元初子母佩认可的程度。 “都安排妥当了?” 楚墨没有多言,径直向着主厅走去,仿佛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回公子,都已按照您的喜好布置好了。” 情烟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声音轻柔。 楚墨点点头,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坐下,整个人懒洋洋地陷了进去。 月影星痕出现在他的左右,开始为他揉肩。 卡斯兰娜端来了灵果。 情烟则是跪下,樱唇帮他解开裤带。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御书房里,那位皇帝陛下高高在上的模样。 【情报窥探】早已将皇帝那深藏心底的谋划,揭示得一清二楚。 血脉夺舍? 再活一世? 楚墨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极度恶劣的弧度。 这个老东西......算盘打得倒是噼啪响。 想把我培养成你转世之后的忠犬? 好啊。 不如说,求之不得。 皇帝想要一个“孤臣”,一个和镇北侯府彻底割裂的封行良。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意味着,接下来,无论他对封家做什么,无论手段多么酷烈,皇帝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乐见其成,甚至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毕竟,一条和旧主子彻底撕破脸的狗,才会对新主子更加忠心耿耿,不是么? 借皇帝的刀,杀封家的人。 还有比这更爽的事情吗? 楚墨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 他现在是工理监五官正。 这个职位,不大不小,却是个实权部门。 掌管帝国工程营造、机关监制。 全天下的矿产、灵材、能工巧匠,都归工理监调配。 而镇北侯府,作为军方巨头,其麾下产业,与工理监的往来,必然盘根错节。 想从里面找点岔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周姨,还有我那位好大哥封行天......” 楚墨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游戏,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机质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深处,多了一抹残忍的期待。 “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很快,我就会亲自登门,好好‘探望’你们的。” 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对付封家。 第一卷 第290章 上任工理监 ...... 翌日。 朱雀大街,六品京官府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名贵的地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楚墨斜倚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双目微阖,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纤细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按捏着他的太阳穴。 卡斯兰娜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单膝跪地,恭敬地举过头顶。 情烟则蹲在他的脚边,小心翼翼地为他修剪着指甲,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帝王的美梦。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公子,镇北侯府来人了。” 楚墨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侯府管事服饰的中年男人,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这奢靡到极点,堪比皇子待遇的场景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尤其是那四个绝色侍女,任何一个,姿色都不下于帝都那些名声在外的大家闺秀。 这个废物二少爷,什么时候有这等排场了? 他不敢多看,连忙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 “二少爷,侯爷有令,今晚府上设家宴,请您务必到场。” 家宴? 楚墨心中冷笑。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去接那封请柬,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 “我会去的。” 那管事愣了一下。 就这? 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这反应,不对劲啊。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管事摸不准楚墨的路数,只能讪讪地躬身退下。 直到走出府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在那位二少爷睁眼的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压力! 错觉吗? 管事摇了摇头,不敢再多想,匆匆离去。 主厅内,情烟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担忧:“公子,这明显是......” “我知道。”楚墨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我那位好大哥,还有我那亲爱的周姨了。” “是该回去,好好‘问候’一下他们了。”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情烟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 工理监。 作为帝国最重要的技术部门之一,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只有一座座高大而又朴实的青石建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与灵石粉末混合的味道。 当楚墨那辆由四匹神俊灵马拉着的华贵马车停在门口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新任的五官正大人来了!” 工理监监正,一个名叫李思邈的微胖中年人,早已带着一众下属在门口等候。 他看到楚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李思邈,参见封公子!” “孙大人客气了。”楚墨从马车上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无机质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深浅。 李思邈是个老油条,他偷偷打量着楚墨,心中暗自盘算。 这位新来的封公子,背景可不简单。 镇北侯的二公子,皇帝陛下眼前的红人,一来就接替了二皇子心腹张承的位置。 不过,这对他们这些老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张承一倒,二皇子的势力被清除,他们这些其他派系的人,自然乐见其成。 所以,整个工理监,对楚墨这位新人,非但不排斥,反而都抱着几分善意。 “封公子,请。”李思邈侧过身,亲自为楚墨引路,“下官带您熟悉一下咱们工理监。” 楚墨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路上,李思邈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咱们工理监,下设营造、锻造、机关、研发四部。您接管的,正是研发部。” 李思邈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研发部,平日里事务最是清闲,没什么硬性指标,封公子您大可放宽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若是能研发出什么利国利民的奇物,那功劳,可是泼天的大!陛下赏赐下来,从不吝啬!” 楚墨心中了然。 老皇帝这手安排,果然是阳谋。 其他部门,做得好是应该,做不好就是失职,要担责任。 唯独这研发部,是个典型的“高风险高回报”的部门。 平日里可以尽情摸鱼,一旦搞出点名堂,那就是一步登天的功绩。 这是摆明了要给自己送功劳,好让自己这条“疯狗”快点长出足够锋利的牙齿啊。 “有劳孙大人了。”楚墨不动声色地说道。 很快,李思邈将他带到了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书“研发部”三个大字。 “封公子,这里便是您的公房了。”李思邈指着院子说道,“您手下......目前只有一名部员,那丫头是个怪才,性子有点孤僻,您多担待。” 说着,他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零件和图纸,乱得跟狗窝一样。 而在院子中央,一个身影正趴在一座半人高的复杂法阵上,专心致志地调试着什么。 那是个少女。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沾上了些许油污。 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情报窥探】。 【姓名:墨子柒】 【身份:工理监研发部部员】 【修为:元婴中期】 【体质:天工神心(万年罕见)】 【重要情报:对机关术、阵法学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与无与伦比的天赋。不通人情世故,脑子里除了研究还是研究。目前正在攻克‘灵网’项目,旨在建立一个覆盖整个帝都的即时通讯法阵系统,让信息能够瞬间传遍全城......】 灵网? 即时通讯? 楚墨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好家伙。 这不就是修仙版的互联网吗? 皇帝老儿为了给我送功劳,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万年罕见的天才都给我安排好了。 “咳咳。”李思邈干咳了两声,试图引起那少女的注意。 那名叫墨子柒的少女,终于不耐烦地抬起了头。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沾着几道黑色的油渍,像只偷吃东西被抓包的小花猫。 她的大眼睛里,满是被人打扰的不悦。 “干嘛?”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李思邈一脸尴尬,指着楚墨介绍道:“子柒,这位是新来的五官正,封公子,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 墨子柒瞥了楚墨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根木头。 “哦。” 然后,她就又低下头,继续捣鼓她的法阵去了。 李思邈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对楚墨赔笑道:“封公子,您看,这丫头就是这个性子,您别往心里去......” “无妨。”楚墨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机质的笑容。 他缓步走到那座复杂的法阵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无数条纤细的灵力线路,如同蜘蛛网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结构。 墨子柒见他凑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靠关系进来的纨绔子弟,看得懂什么? 别等下不小心碰坏了她的宝贝。 “喂,别乱动。”她冷冷地开口,“这东西很精密,弄坏了你赔不起。” 楚墨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复杂的法阵上,轻轻一点。 嗡! 整个法阵,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响,原本流畅的灵力运转,瞬间出现了一丝滞涩。 墨子柒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你干什么!”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了过来,想要阻止楚墨。 然而,已经晚了。 只听楚墨用那平淡到极点的声音,缓缓开口。 “灵力节点冗余,传输路径单一,核心阵纹的承载力设计得太低了。” “这种程度的‘灵网’,别说覆盖全城,能同时支持十户人家通讯,不炸就算成功。” “简直......” 楚墨看着她,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漏洞百出。” 第一卷 第291章 家宴 ——漏洞百出。 这四个字,像四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墨子柒那张沾着油污的小脸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墨子柒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只对零件和图纸才发亮的大眼睛,此刻燃起了两簇愤怒的火焰。 她从三岁开始摸阵盘,五岁就能独立修复三阶法器,十岁时设计的机关弩,连金丹期修士的护体罡气都能射穿! 在机关术和阵法学这个领域,她就是绝对的王! 现在,一个看起来细皮嫩肉,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纨绔子弟,居然敢说她呕心沥血的杰作“漏洞百出”? 这比当面骂她丑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我说,”楚墨脸上的无机质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着那座复杂的法阵,“你这个所谓的‘灵网’,就是个样子货。” “你!”墨子柒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抓起旁边的扳手就想往楚墨头上砸。 “怎么?想打我?”楚墨挑了挑眉,“打了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怎么让你这堆废铜烂铁,变成真正能覆盖全城,甚至覆盖整个帝国的神器。” 扳手,停在了半空中。 墨子柒死死地瞪着楚墨,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和挣扎。 这个男人,凭什么? 他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楚墨不再理她,径直走到院子里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前,随手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子,蹲下身,开始在地上涂画。 “你的想法,是让帝都的每一户,都成为一个独立的节点。” “当一户要和另一户通讯时,就激发阵法,将灵力信号,广播给所有节点。” “其他节点接收到信号后,自行判断是不是给自己的,是就接收,不是就忽略。” 楚墨的声音平淡,却精准地概括了墨子柒的设计核心。 墨子柒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只看了一眼,就完全看懂了她的底层逻辑? “听起来不错,对吧?简单,直接。”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同时有十户人家,一百户人家在通讯呢?整个‘灵网’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信号,互相干扰,互相冲突,就像一百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同时大喊大叫,谁能听得清谁在说什么?” “到时候,别说通讯了,你这核心阵纹,会因为承载了太多无用的冗余信号,当场过载,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一朵漂亮的烟花。” 墨子柒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正是她目前最大的瓶颈! 她原本的解决方案,是不断加固核心阵纹,提升承载力。但这治标不治本,而且成本会呈几何倍数暴增,根本不现实。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为什么知道不重要。”楚墨用石子在地上画出一个个方框,代表着用户,然后又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所有方框都圈了进去。 “重要的是,你的思路,从根上就错了。” “你不该让所有用户直连,而是应该设立一个‘中转站’。” 楚墨在那个大圆圈的中心,画上一个更小的,代表“中转站”的圆点。 “我们叫它‘网关’。” “所有用户发出的信号,不直接广播,而是先统一发送到这个‘网关’里。” 他又从“网关”上,画出无数条线,连接向每一个用户方框。 “然后,由‘网关’来负责,将信号精准地,单独地,发送给指定的目标用户。” “这就叫‘路由’。” “如此一来,每一条通讯都是点对点的私密线路,互不干扰。别说一百户,就算是一万户,十万户同时通讯,只要你的‘网关’处理能力足够强,整个系统都能流畅运转。” 轰! 网关! 路由! 这两个全新的,闻所未闻的词汇,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惊雷,狠狠劈进了墨子柒的脑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扇困扰了她数年,坚不可摧的思维壁垒,在这一刻,被楚墨轻描淡写地,一脚踹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简陋图纸,那双大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一种,瘾君子看到绝世神药,赌徒看到逆天豪赌,艺术家看到完美杰作时,才会有的,近乎癫狂的痴迷! “不止如此。”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继续诱惑着她。 “有了‘网关’和‘路由’,我们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巨大的实体信息库,把所有想公开的信息都储存在里面。任何人,只要接入‘灵网’,随时随地都能查阅。我们可以叫它......‘数据库’。” “甚至,我们可以开发出一种功能,让远隔千里的人,通过‘灵网’,进行面对面的视频通话......” 楚墨每说一个概念,墨子柒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这些天方夜谭一样的构想,通过楚墨那清晰无比的逻辑框架,变得如此的触手可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讯法阵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甚至整个修仙界的信息世界! “你......你......”墨子柒指着楚墨,嘴唇哆嗦着,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无机质笑容。 可此刻,在她眼里,这笑容不再讨厌。 那分明是智慧的光辉!是神灵的微笑! 这个男人......他不是凡人! 他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纨绔外皮,脑子里却装着整个星辰大海的绝世妖孽! “噗通!” 墨子柒双膝一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了楚墨面前。 她双手抓住楚墨的衣袍,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老师!” “请务必!请务必将这些知识,全部传授给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带着一丝哭腔。 楚墨低头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 搞定。 一个技术宅,最好攻略的方式,就是用技术碾压她。 他拍了拍墨子柒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 “起来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副手。” “我给你最足的经费。” “我只有一个要求。”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灵网’的测试版。” “能做到吗?” “能!”墨子柒猛地站起身,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用力地点着头,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点断。 “保证完成任务!” 她再也顾不上楚墨,转身就扑回了自己的工作台,抓起一张空白的阵图,挥舞着符文笔,疯魔一般地开始设计全新的架构。 研发之魂,熊熊燃烧! 楚墨看着她那副废寝忘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皇帝老儿想送我功劳,我却之不恭。 有了这个修仙版的互联网,别说一个六品官,将来封侯拜相,都指日可待。 门口。 李思邈看着这一幕,长大嘴巴,已经震撼得彻底呆住了。 ...... 时间来到傍晚。 楚墨悠闲地在办公室里待了半天,下班前往镇北侯府。 当楚墨那辆华贵的四驾灵马车,缓缓停在朱漆大门前时,整个侯府都惊动了。 门口的护卫,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楚墨时,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鄙夷,不再是嘲讽。 而是敬畏。 如今的二少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他是皇帝陛下眼前的红人,是手握实权的六品京官! “恭迎二少爷回府!” 护卫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楚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向府内走去。 刚一进门,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二弟,你可算回来了!” 来人一身锦衣玉袍,面容俊朗,正是镇北侯府的大公子,被誉为家族希望的封行天。 他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就想给楚墨一个“亲切”的拥抱。 楚墨脚步一顿,侧身躲过。 封行天的手臂,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大哥。”楚墨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无机质笑容,“这么热情,我可有点不习惯。” 封行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是亲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亲热地揽住楚墨的肩膀,带着他往里走。 “父亲和母亲都等着你呢,就等你了。” 楚墨任由他揽着,目光越过他,看向那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的宴会大厅。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 家宴? 他刚回来帝都接到案子的时候不开,偏偏要等他立功升官了才肯请他回家。 这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不过,正合他意。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一卷 第292章 撕破脸皮 ...... 镇北侯府,宴会大厅。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然而在这份热闹之下,涌动着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当楚墨在封行天“亲热”的引领下,踏入这间大厅时,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也有掩饰不住的忌惮。 楚墨恍若未觉,脸上依旧是那副招牌式的邪气笑容,任由封行天揽着肩膀,将他带向主桌。 “二弟,快来,父亲和母亲都等着你呢。” 封行天的笑容热情洋溢,仿佛他们真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楚墨心中冷笑,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主位之上,镇北侯封乾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散发着铁血杀伐的气息。 他身旁,便是雍容华贵的周梦萱。 她今日穿着一身凤凰纹样的锦绣华装,珠钗环绕,美艳动人,正用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含笑看着楚墨,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桌子的另一侧,是他的两位姐姐。 大姐封紫缨,永远是一身火红的劲装,将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抱着双臂,冷着一张绝美的脸。 二姐封紫妍,则是一袭水绿色的长裙,低着头,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只是那偶尔瞥向楚墨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嫉恨与复杂。 真是......一出好戏。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二弟,坐我旁边。”封行天将他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热情地为他斟满一杯酒。 “二弟这次立下大功,荣升六品京官,可是给我们封家长脸了!来,大哥敬你一杯!” 楚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哥客气了。” 一时间,席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曾经的废物二少爷,不一样了。 他身上那股懒散中透出的从容,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漆黑眼眸,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周梦萱端起酒杯,柔媚的声音响起。 “行良,欢迎回家。这些年在外,受苦了。如今出人头地,母亲为你高兴。” 她一口一个“母亲”,叫得无比自然。 楚墨也端起酒杯,对着她遥遥一敬。 “周姨言重了。能有今天,全赖这些年,家里人对我的‘悉心照料’啊。” 他特意在“悉心照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其中蕴含的讥讽,让周梦萱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封行天的脸色也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不断地找着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铛。” 一声清脆的轻响。 封乾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屏息凝神,看向这位一家之主。 封乾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落在了楚墨的身上。 “行良。”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带任何感情。 “在。”楚墨放下酒杯,恭敬地应道。 “陨铁案,你办的不错。”封乾缓缓开口,“你挣来的官位,没有丢我封家的人。” 这算是夸奖,但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施舍。 “如今你既已是朝廷命官,代表的就是我镇北侯府的脸面。也该收收性子,别在外面胡闹了。” 封乾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压迫感,让整个桌上的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回归家族吧。” “你算是皇上面前的小红人,在工理监的位置,也至关重要。往后,要多为家族的利益考量。” “我不会亏待你。” 封乾看着他,许下承诺。 “你大哥有的,你也会有一份。” 这番话,掷地有声。 封行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不甘。 封紫妍更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周梦萱端庄的笑容下,眼底寒芒闪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墨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回归家族,听从调遣,换取一份承认与赏赐。 这对于曾经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封行良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恩典。 然而。 楚墨闻言,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酒壶,又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封乾那张威严的脸上。 “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剧性的悲伤。 “儿臣......也想回归家族的怀抱啊。” “可是......” 楚墨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我怕。” 怕? 封乾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怕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在自己的家里,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死啊。” 楚墨脸上,那无机质的笑容,终于再次浮现。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封行天,直勾勾地锁定在了周梦萱那张保养得宜的美艳脸庞上。 “我怕,哪天晚上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就像十二岁那年,吃了一口下了毒的点心。” “我也怕,走在路上,被哪冒出来的‘山匪’乱刀砍死。” “我还怕......” 楚墨每说一句,周梦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封行天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陈年旧事,都是侯府里秘而不宣的丑闻。 如今,却被楚墨如此轻描淡写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件件抖了出来! “周姨。” 楚墨的笑容,愈发灿烂。 “为了让你那宝贝儿子封行天,能够安安稳稳地继承侯府的一切,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把我这个碍眼的石头彻底搬开,我理解。”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高了声调,字字如刀! “就像当年,你把我娘害死那样!” 轰! 整个大厅,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封行良!你给我闭嘴!”封行天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楚墨怒吼。 “放肆!”封乾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怒意,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然而,楚墨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封乾的身上,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嘲弄。 “父亲,您说不会亏待我。” “那您会把家主之位传给我吗?” “不会吧。” “既然不会,那等您百年、千年之后,这侯府,还不是周姨和大哥的天下?” “到了那时,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对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楚墨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最好的结果,是交出我手上的一切,然后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活着。” “最坏的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所以,父亲。” 楚墨抬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您说,这场家宴,我吃着,有什么意思?” “是庆祝我暂时有了利用价值,还是庆祝我......离死又近了一步?” 死寂。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楚墨这番撕破脸皮,不管不顾的疯言疯语给惊呆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指着所有人的鼻子,掀桌子! 不过仔细一想也确实,封行良本就嚣张跋扈,更何况成就今非昔比,倒也情理之中。 “你......你胡说八道!” 终于,一个尖锐到变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周梦萱再也维持不住那份雍容华贵。 她猛地站起身,浑身发抖,用那戴着名贵珠宝的手指,指着楚墨,那张美艳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你这个孽障!你敢血口喷人!” “你说我害死了你娘?你有什么证据!” “拿出证据来!” 她悦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周梦萱自认为那件事做得很完美。 除了她和她的绝对心腹,没人知道真相和证据,其他人对此事也只能说是抱有怀疑罢了。 所以封行良不可能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即便知道事实,拿不到那关键的证物,也无法指证她。 第一卷 第293章 承诺 “证据?” 楚墨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无邪,配上他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没有看周梦萱,而是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杯中酒液的色泽。 “周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拿证据了?”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他这副油盐不进,滚刀肉一般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周梦萱的怒火。 “你......你这个孽种!” “你血口喷人,污蔑长辈,毫无家教!今天我非要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梦萱气得浑身发抖,周身灵力涌动,一股属于返虚期修士的威压,朝着楚墨碾压而去! 然而,那股威压还没靠近楚墨三尺,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伯那如同枯木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楚墨的身前,那双永远半开半阖的浑浊老眼,此刻正恭敬地注视着周梦萱。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 但周梦萱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这才想起来,这个孽种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老东西。 “够了!” 一声威严的低喝,在大厅中炸响。 不是咆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封乾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梦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然后又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封行天,最后,目光落在了楚墨那张挂着无机质笑容的脸上。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位镇北侯府真正的主人,终于要亲自下场了。 “你母亲的事,早已盖棺定论,不容再议。” 封乾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你说的那些,根本没有证据。” 他看着楚墨,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兵器,一件刚刚展现出锋芒,值得他投入资源的兵器。 “从今往后,你既已回归家族,便是我封乾的儿子。在这侯府之内,我保你安然无恙。” “属于你的那份权益,谁也动不了。” “若有宵小之辈敢在背后动什么手脚,我亲自拧下他的脑袋!” 话音落下,封乾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是镇北侯的承诺! 一个手握帝国兵权,杀伐果断的枭雄的承诺! 分量之重,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野心和阴谋! 封行天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转为了深深的错愕与不甘。 封紫妍更是死死地咬着嘴唇。 而周梦萱,那张美艳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那名贵的丹蔻,几乎要嵌进掌心的嫩肉里。 她不甘心! 她谋划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将这个孽种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的丈夫,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亲手为这个孽种,披上了一件最坚固的铠甲! 她怨!她恨! 那看向楚墨的眼神,如同淬了剧毒的刀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人感激涕零,诚惶诚恐的承诺,楚墨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模样,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惆怅与无奈。 “父亲的庇护,儿臣当然信得过。” 他的语调很诚恳,听起来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父亲认可,感动不已的儿子。 “可......” 他话锋一转,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 “父亲您能庇护儿臣多久呢?” “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一千年?” “您总有......不在的一天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主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是在咒侯爷死! “放肆!” 封行天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楚墨怒吼。 封乾的眉头,也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楚墨碾了过去。 楚墨却恍若未觉,脸上的“忧虑”更重了。 “父亲您看,您还在这儿呢,大哥他就已经这么激动了。” “等您过世之后,这偌大的侯府,还不是大哥和周姨说了算?” “到时候,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对待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楚墨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邪气而又玩味。 “您今天的金口玉言,到时候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这心里......它不踏实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模样,让封行天和周梦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封乾也被气得不轻,他死死地盯着楚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看穿。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透这个儿子了。 曾经那个蠢笨如猪,只知道惹是生非的废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心思诡谲? “既然如此!” 封乾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冷得像是北地的寒风。 “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墨身上。 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家伙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侯爷亲口承诺的庇护,他都嫌不够。 他到底还想要什么? 楚墨感受着四周那一道道或怨毒,或嫉妒,或疑惑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最高点。 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典礼。 然后,他张开双臂,对着主位上的封乾,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邪异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癫狂,一丝嘲弄,和一丝......君临天下的野望! 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了。 “要不这样吧,父亲。” “您也别费心思想着怎么保证我的权益了,多累啊。” “您现在直接把这镇北侯的爵位,把这家主之位,传给我得了。” “这样一来,我的权益,不就得到最大的保障了吗?”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整个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震惊。 错愕。 荒谬。 不可置信。 封行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样子,滑稽得像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封紫妍手中的玉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梦萱那张保养得宜的美艳脸庞,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扭曲,看起来可怖又可笑。 就连封紫缨,那张冰山般的绝美俏脸上,也写满了骇然。 他......疯了吗? 主位之上,封乾那张威严的面庞,瞬间黑得如同锅底。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侯府,都在这股杀意之下,瑟瑟发抖! 第一卷 第294章 决裂 “放肆!” 封乾那张威严的面庞,黑得如同锅底。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狂潮,席卷了整个宴会大厅! 桌上的玉盘珍馐,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发出“嗡嗡”的颤鸣。 修为稍弱的侍女仆从,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封行天和封紫妍兄妹俩,也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不敢直视父亲那双喷火的眼眸。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封紫缨,那张绝美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凝重。 唯有周梦萱,眼底深处,却悄然划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疯了! 这个孽种,真的疯了! 他竟然敢当众索要爵位!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用最愚蠢,最直接的方式,自寻死路! 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主位之上,封乾死死地盯着楚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戎马一生,杀人无算,何曾受过这等忤逆与羞辱? 还是被自己最看不起的儿子,当着全家人的面! “孽障!” 封乾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机。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 “给我磕头认错!” “否则,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封家的子孙!镇北侯府的一切,无论是权势,财富,还是人脉,你都休想再沾染分毫!” 这番话,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一位父亲,对一个忤逆之子,所能做出的最严厉的惩罚! 封行天的脸上,浮现出报复般的快意。 封紫妍的嘴角,也勾起了落井下石的笑容。 周梦萱更是期待着看到那个孽种跪地求饶,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丑态。 然而。 楚墨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面对那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威压,面对那断绝一切后路的最后通牒。 他非但没有半分恐惧,脸上那副无机质的笑容,反而咧得更开了。 那笑容里,没有悔过,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般的,极致的嘲弄与玩味。 “父亲。”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大厅。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您说的这些东西,好像我稀罕一样。” 说完,他甚至都懒得再看封乾一眼,就那么施施然地转过身,掸了掸自己身上那件华贵的锦袍,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我不需要这些施舍。” “至于我想要的......迟早会亲自拿回来。” 他迈开步子,就那么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闲庭信步般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于伯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仿佛他不是在与自己的家族决裂,而只是在参加了一场无聊的宴会后,提前离席。 这份从容,这份漠然,这份将镇北侯的无上权威视若无睹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封乾的脸上! “你......给......我......站......住!” 封乾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 楚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过脸,那张俊美到妖异的侧脸上,笑容邪气得让人心底发寒。 “父亲大人,还有何指教?” “是想现在就亲手清理门户,拧下我这个‘孽障’的脑袋吗?” “您可想清楚,如今我是六品命官,得皇帝特诏,即便是您,动了我也根本无法安然无恙。”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大厅。 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深沉的夜色里。 “啊啊啊啊!” 压抑到极点的怒吼,终于从封乾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砰!” 他面前那只名贵的琉璃酒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残片!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整个宴会大厅,桌椅翻飞,杯盘碎裂,一片狼藉! “孽障!孽障!!” 封乾剧烈地喘息着,那张威严的面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输了。 在这场与自己儿子的对峙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所有的威逼,所有的利诱,所有的权威,在对方那滚刀肉一般的态度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侯爷!侯爷您息怒啊!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周梦萱连忙扑了过去,那张美艳的脸上,挂满了“担忧”与“心疼”。 她一边轻抚着封乾的后背,为他顺气,一边用那柔媚到骨子里的声音,假惺惺地劝慰着。 “行良他......他也是一时糊涂,被外面的权势迷了眼,才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终究是您的儿子啊。”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在为楚墨开脱,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儿子?” 封乾一把推开她,双目赤红。 “我没有这种儿子!” 周梦萱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泫然欲泣”地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侯爷,我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封乾的声音,依旧带着怒火。 “行良他之所以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一路走来,太过顺遂了。” 周梦萱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陛下赏识,同僚吹捧,让他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依妾身看,不如......就让他去碰碰壁,吃点苦头。” “让他知道知道,这帝都的水,到底有多深。让他明白,没有了镇北侯府这棵大树,他什么都不是。” “等他被人踩进泥里,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您的好,就会回来跪在您面前,求您原谅了。” 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用心良苦”,何等的“为他着想”。 封乾听完,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重新坐回那张已经歪斜的主位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不得不承认,周梦萱说得有道理。 那个孽种,就是一头不知好歹的狼崽子,只有把它打断了腿,饿上几天,它才会知道主人的重要性。 “哼。” 封乾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冰冷的哼声。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但周梦萱懂了。 这就是默许。 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冰冷的弧度。 封行良啊封行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可是你自己,亲手放弃了你爹的庇护! 接下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 另一边。 楚墨走在侯府那幽深寂静的回廊里,身后宴会大厅的喧嚣,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的衣袂。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就在他即将走出府门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娇喝。 “封行良!你给我站住!” 楚墨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快步向他追来。 来人正是他那位大姐,封紫缨。 她跑到楚墨面前,那身紧身的劲装,将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那张冰山般的绝美俏脸上,此刻写满了怒其不争的薄怒,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你疯了吗?” 她一开口,就是毫不客气的质问,语气冰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 “当众索要爵位?还把父亲气成那样?” 封紫缨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凌厉的凤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不是觉得,当上了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就天下无敌了?” “封行良,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卷 第295章 混蛋,我可是你亲姐姐 楚墨看着眼前这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便宜大姐,脸上那副笑容没有半分收敛。 他之所以那么做,最重要的还是成为皇帝眼中的“孤臣”,这样皇帝才会是他最大的靠山。 区区镇北侯府,哪能比得上皇帝呢? 但他当然不可能把这件事跟封紫缨讲。 不过,倒是可以借此机会,让这位好姐姐,真正对自己刮目相待。 楚墨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大姐,我没疯,也没想干什么。我清醒得很。” “你清醒?”封紫缨简直要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笑了,她上前一步,那双凌厉的凤眸死死地锁住楚墨的脸: “你管刚才那叫清醒?当着全家人的面,指着父亲的鼻子索要爵位!你知不知道,这帝都里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镇北侯府的笑话?你今天这么一闹,明天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传遍了,又如何?”楚墨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让他们说去呗,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管得住?”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封紫缨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封行良,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想干什么?别跟我耍你那套纨绔子弟的把戏,我不吃这套!” “我想干什么?” 楚墨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看着封紫缨,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姐,你觉得,我刚才在宴会上说的那些,都只是为了气他们的胡话?” 封紫缨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 在她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虽然混账,但脑子还没坏到那种地步。 当众索要爵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除了是气急了口不择言,还能是什么? “不。” 楚墨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缓缓摇头。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力量。 “我怕死,是真的。” “我认为周梦萱和封行天,在父亲百年之后,一定会对我赶尽杀绝,也是真的。” “所以......” 楚墨的嘴角,重新咧开一个邪气又狂傲的弧度。 “我想要那个爵位,想要那家主之位,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因为只有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我才能睡得安稳!” 轰! 这番话,比之前在宴会上的挑衅,更让封紫缨感到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弟弟,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以前的封行良,虽然也嚣张跋扈,但那是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是为了掩盖内心自卑的保护色。 可现在的他,那份狂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是一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坚信自己能够主宰一切的绝对自信! “你......”封紫缨的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异想天开?”楚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觉得我没了镇北侯府这个靠山,就是个屁?”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大姐,你错了。” “镇北侯府,从来都不是我的靠山,而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他封乾施舍给我的那点庇护,那点所谓的权益,我封行良......” 楚墨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不稀罕!” “我想要的,我会用我自己的手,堂堂正正地去拿!” “至于今天丢掉的脸面,失去的一切......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月光下,青年的话语掷地有声,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彩。 封紫缨彻底失神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愤怒、担忧、错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却化为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是啊。 他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惹是生非,需要她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废物。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野心,甚至......有了足以支撑这份野心的骨气! 虽然这份骨气,看起来是那么的狂妄,那么的不切实际。 “好。” 许久,封紫缨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很好。” 她那张冰山般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我封紫缨的弟弟,总算......没有让我失望透顶。” 这句夸奖,来得突兀,却发自真心。 但很快,她脸上的那抹欣慰,就被浓浓的忧虑所取代。 “但是,封行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你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绝,以父亲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最迟明天,他就会昭告全族,将你彻底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到了那时,你就真的只是一个无根的浮萍!镇北侯府的一切资源、人脉,你都别想再动用分毫!” “周姨,还有你那位好大哥,他们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打压你,给你使绊子!没有了父亲的庇护,你在外面,寸步难行!” 封紫缨越说越急,那双凌厉的凤眸里,满是焦灼。 她真的很担心。 楚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感叹。 这个便宜大姐,还真是个标准的傲娇。 明明关心得要死,嘴上却永远不饶人。 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我知道。”楚墨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这些,我早就想到了。” “那你还......”封紫缨气结。 “大姐。”楚墨打断了她的话,“谢谢你的关心。”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封紫缨面前。 “不过,你放心。” “路,是我自己选的。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走下去。” “区区一个周梦萱,一个封行天,还拦不住我。” 看着他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眸,封紫缨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担忧,都显得有些多余。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呢?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她抬起头,迎上楚墨的目光,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 “从今天起,镇北侯府,的确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 “但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封紫缨,会帮你。” “以我个人的名义。” “虽然......我能动用的资源不多,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周梦萱她们,把你往死里整!” 这番话,等同于一个承诺。 一个与家族决裂,站在他这边的承诺。 楚墨的心头,划过一阵暖流。 来到这个世界,他算计过很多人,利用过很多人,也掌控过很多人。 但像封紫缨这样,纯粹地,不求回报地对他好的人,却是第一个。 他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你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还得靠我罩着”的绝美脸庞,忽然笑了。 然后,在封紫缨错愕的目光中,他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 封紫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身火红色的紧身劲装下,传来青年有力的心跳,和那独属于他的,让她有些陌生的男子气息。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她和自己这个弟弟,还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可是,当她感觉到那环在自己腰间的臂膀,是那么的用力,仿佛在寻求一种依靠时,她那抬起的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罢了。 他今天,也是真的不容易。 封紫缨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双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有些生涩地,反手抱住了楚墨。 她的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复杂。 有对自己弟弟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有对他未来前途未卜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从这一刻起,她帮助封行良,不再仅仅是因为当年对他母亲的那个约定。 而是因为,她从心底里,彻底认可了这个脱胎换骨的弟弟! 回廊里,夜风习习,月光如水。 兄妹二人相拥,气氛温馨而又静谧。 然而。 这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封紫缨忽然感觉到,自己那紧贴着对方小腹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封紫缨那张冰山般的俏脸,瞬间“腾”的一下,红了个通透,一直蔓延到了雪白的脖颈。 她猛地一把推开楚墨,后退了两大步,那双又羞又怒的凤眸,死死地瞪着他。 “你!” 楚墨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尴尬。 “咳,那个......大姐,你别误会。” “是正常反应,正常反应。” “纯属意外!” 听到他这堪称无耻的解释,封紫缨的脸更红了,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咬着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可是你亲姐姐!” “你这个混蛋!” 第一卷 第296章 依旧混蛋 封紫缨羞愤不堪。 这个混蛋! 虽然说的确改头换面了。 但骨子里还是那般下流无耻的混球! 楚墨心里却在暗笑。 这便宜大姐,发起火来的样子,还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那身火红的劲装,包裹着惊心动魄的曲线,配上那张羞愤交加的绝美脸庞,简直是纯欲天花板。 这么好的姐姐,以后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他决定再加一把火,用那玩世不恭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大姐,这也不能全怪我吧?谁让你身材这么好,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点控制不住,也很合理嘛。” “你......你还说!” 封紫缨彻底破防了。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烫得能煎熟鸡蛋。 “封行良!你给我记住了!” “这种有乱纲常的事情,再有下次,我......我非剁了你不可!” 撂下这句狠话,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楚墨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 翌日。 一则重磅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元熙帝都。 镇北侯府,正式昭告全族。 侯府二公子封行良,大逆不道,忤逆不孝,自即日起,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其名,亦将从封氏宗族族谱中划去! 从此以后,此子的一切言行,皆与镇北侯府无关!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帝都的各大酒楼茶馆,瞬间成了最热闹的八卦中心。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那个二世祖,真的被扫地出门了!” “我的天!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到底怎么回事?前几天不还说他立了大功,圣眷正浓吗?” 一个自诩消息灵通的富商,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懂什么!我可是有内部消息的!听说啊,是那位二公子自己作死!” “他仗着自己得了陛下的一点赏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昨晚的家宴上,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爹索要镇北侯的爵位!” “什么?!” 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疯了吗?他哪来的脸?” “是啊!侯爷当场就气得掀了桌子!据说连侯府大厅的房顶,都差点被侯爷的怒火给掀了!今天就把他逐出家门,算是便宜他了!”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没了镇北侯府这棵大树,他那个小小的六品官,怕是坐不稳咯!” 一时间,帝都上下,议论纷纷。 嘲讽的,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的......不计其数。 所有人都认定,这位刚刚升起的“官场新星”,马上就要像流星一样,彻底陨落了。 ...... 帝都,一座不起眼的宅院书房内。 刘文远一身素色儒衫,正手持一枚黑子,对着一副珍珑棋局,凝神沉思。 一名青衣下属,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先生,消息已经确认。封行良,确实被逐出镇北侯府了。” “啪。” 刘文远手中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瞬间盘活了一片死棋。 他抬起头,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和煦笑容。 “哦?逐出家门了?” “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下属有些意外。 下属忍不住提醒道:“先生,此人虽然与家族决裂,但毕竟还是陛下亲封的工理监五官正,我们是否需要......” “不必。” 刘文远摆了摆手,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明。 “一头没了爪牙的幼虎,就算再怎么张牙舞爪,也终究只是只大点的猫罢了。” “皇帝用他,看中的是他镇北侯府的身份,可以用来敲打和平衡封家。如今他自己斩断了这份关联,在陛下眼里的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同时也失去了清算我们的能力。” 刘文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一个无根的浮萍,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的棋局,不必为他更改。” “盯紧那些皇子皇女。皇帝寿元将近,这帝都的水,要开始浑了。” “而我们......也快要到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 皇宫,御书房。 元熙帝,正听着身旁李公公的汇报。 当听到封行良在家宴上,指着封乾的鼻子,索要爵位的时候,这位老人,竟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封行良!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孽障!” “朕果然没有看错他!” 元熙帝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棋子! 一条彻彻底底的,和过去完全割裂的,只听他一个人话的疯狗! “孤臣......这才是朕想要的孤臣啊!”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而又深沉。 “传朕旨意。” “工理监研发部,经费再加三成!所需任何灵材,帝国府库,优先供应!” 李公公连忙躬身应是。 元熙帝又想了想,补充道:“另外,派人盯紧了周梦萱和封行天。他们要是敢玩什么刺杀、下毒之类的上不得台面的大动作,给朕摁下去。” “至于一些生意上的打压,官场上的小绊子......”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恶劣。 “就随他们去吧。” “不让这条疯狗见见血,怎么能长出更锋利的牙齿呢?” “朕,很期待啊......” ...... 朱雀大街,六品京官府邸。 与外界的风起云涌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奢靡与安逸。 宽大的白玉浴池里,热气蒸腾,水中洒满了珍贵的灵花异草。 楚墨赤裸着上身,懒洋洋地靠在池边,享受着月影和星痕的按摩。 卡斯兰娜单膝跪在池边,将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紫晶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情烟则在一旁,轻声汇报着外界的动静。 “公子,镇北侯府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了。现在整个帝都,都在看您的笑话,说您是......” “说我是什么?” 楚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 “说我众叛亲离,死到临头了?” 情烟低下头,不敢接话,但那担忧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 楚墨轻笑。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皇帝龙颜大悦,已经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孤臣”来培养。 周梦萱和封行天,自以为得计,马上就要迫不及待地对他下手。 刘文远那个老狐狸,也放松了警惕。 完美。 简直是完美的开局。 他慢悠悠地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对付封家,急不得。 封乾刚愎自用,周梦萱心狠手辣,封行天志大才疏。 这一家子,浑身都是破绽。 他要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打脸报复。 而是...... 把整个镇北侯府,连皮带骨,全部吞下! 将来皇子皇女们的皇位之争,必将引得天下大乱。 到那时,一个手握帝国兵权的镇北侯,可比一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二世祖,有用得多。 而这个位置,他已经为自己的好姐姐,预定好了。 封紫缨...... 将会是他扶持起来,插在军方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想到这里,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是时候,开始布局了。 他需要设计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足以让封乾这位铁血枭雄,都不得不跳,并且会摔得粉身碎骨的陷阱。 第一卷 第297章 鬣狗 ...... 清晨。 楚墨是被勒醒的。 一只温软又带着惊人力量的玉臂,死死地缠着他的脖子,另一条大长腿则蛮横地压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挂在他身上。 鼻息间,是南宫初曦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着雌性龙族荷尔蒙气息与女子体香的甘甜味道。 “徒弟夫君......” 绝美师尊的梦呓含糊不清,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楚墨的额头,青筋跳了跳。 这个便宜师尊,睡相是真的一言难尽。 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龙裔血脉在生长期发育特别快的缘故,她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是化神巅峰,离返虚境只差临门一脚。 肉身力量更是恐怖。 再让她这么勒下去,自己今天怕是得顶着个勒痕去上班。 楚墨面无表情,抬手对着那挺翘浑圆之处,就是一记清脆的巴掌。 “啪!” 手感惊人。 “唔......” 南宫初曦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总算松开了他,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呼呼大睡,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再来一根鸡翅......伙食费高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 楚墨揉了揉脖子,慢悠悠地坐起身。 睡饱了。 该去上班,给皇帝老儿打工了。 他赤着脚走下柔软的兽皮地毯,来到盥洗室。 月影和星痕这对双胞胎姐妹,早已等候在此。 一个黑短发,一个白短发,同样绝美的异域面容,同样火辣的小麦色肌肤,一个沉静如水,一个灵动机敏。 她们默契地一个为楚墨挤好牙膏,一个端上温度正好的漱口水,动作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傀儡。 享受完姐妹花的伺候,楚墨披上一件丝绸浴袍,懒洋洋地坐在餐厅的软塌上。 亡国公主卡斯兰娜,正单膝跪在地上。 她纤长的手指捏起一颗剥好的紫晶葡萄,恭敬地送到楚墨嘴边。 楚墨张嘴含住,顺便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卡斯兰娜脸颊上浮现一抹羞愤的红晕。 “不错,今天的葡萄很甜。” 这时,情烟迈着莲步,无声地走了进来。 “公子,该更衣了。” 她的声音清冷,素净的瓜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墨走进更衣房,张开双臂。 情烟走上前,熟练地为他穿上那件代表着六品京官身份的繁复官服,系上玉带。 ...... 工理监,研发部。 楚墨刚一踏进这个由他管辖的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我说了!不行!” 墨子柒那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这是我的设计!每一个阵纹,每一个节点,都倾注了我的心血!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呵呵,墨子柒是吧?” 一个油腻又带着几分傲慢的男声响起。 “注意你的态度!本官可是工理监监副!这个项目,现在由我全权接管!你一个小小的匠人,只需要听从命令办事就行了!” “你!” 墨子柒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楚墨眉头一挑,迈步走了进去。 原本嘈杂的工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的身上。 只见一个身材臃肿,穿着一身不合体官服,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颐指气使地站在墨子柒的工作台前。 而墨子柒,那张沾着油污的小脸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扳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看样子随时都准备给对方开瓢。 看到楚墨进来,墨子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喊了一声。 “老师!” 那胖子监副也转过头来,看到楚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封五官正吗?来得正好,我正帮你管教管教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呢。” 楚墨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在监副那张令人不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情报窥探】。 一行行信息,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姓名:钱德海】 【身份:元熙帝国工理监监副】 【修为:化神中期】 【......】 【重要情报:此人贪婪成性,惯会见风使舵。近日听闻“灵网”项目潜力巨大,圣心甚悦,便起了贪念。恰逢封行良被逐出侯府,认为其已失势,后台崩塌,正是随意拿捏的好时机,故前来强行夺取项目主导权,欲将这份天大的功劳据为己有......】 原来如此。 闻着味儿就扑上来的鬣狗吗? 楚墨的心中,泛起冰冷的笑意。 “老师,他......他要抢我们的‘灵网’!”墨子柒跑到楚墨身边,气愤地告状。 楚墨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向那个叫钱德海的胖子,脸上,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毫无温度的邪气笑容。 “你,想接管我的项目?”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钱德海的心头,莫名一跳。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俊美青年脸上的笑容,让他感到一阵阵发毛。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钱德海挺了挺他那将军肚,摆出上官的架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封五官正,话不能这么说。灵网项目事关重大,陛下都亲自过问了。由我这个监副亲自督导,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嘛。” “你毕竟年轻,经验不足。而且......” 钱德海故意顿了顿,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没那么多精力来负责这么大的项目了吧?”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揭楚墨的伤疤。 周围的工匠们,都为楚墨捏了一把汗。 谁都知道,这位二少爷如今众叛亲离,正是最落魄的时候。 现在又被顶头上司当众刁难,这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然而,楚墨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反而愈发灿烂。 “哦?是吗?” 他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钱监副说得有道理。” “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我一个人,确实人手不够。” 钱德海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这小子,果然是怂了! “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钱德海脸上的肥肉都笑得挤在了一起,“你放心,等你交接完,我会在监正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 “交接?” 楚墨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透着似是天真的光。 “钱监副,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交接是不可能交接的。” “因为人手不够,所以我的提议是......把你手上的人手全都给我,无偿。” 第一卷 第298章 使绊子 “什么?” 钱德海那张挤满肥肉的脸上,笑容凝固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把自己的人手,全都给他? 无偿? 这小子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整个工坊死一般地安静。 所有工匠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墨,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连墨子柒都懵了,她扯了扯楚墨的衣袖,小声嘀咕:“老师,你是不是说错了......” “没说错。” 楚墨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真诚”。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钱德海,慢悠悠地说道:“徐监副,你不是说项目事关重大,要确保万无一失吗?” “我这个研发部,刚成立,缺人手啊。” “你既然关心,调拨些人手过来,合情合理吧?” “我这都是为了陛下看重的项目着想,为了帝国的大业着想。徐监副,你格局要打开嘛。” “你......” 钱德海的脸,从猪肝色涨成了酱紫色。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压根不是怂了,他是在耍自己!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用大义来堵他的嘴,让他下不来台! “封!行!良!” 钱德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你很好!” “你很有种!”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没毛的凤凰,能横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一甩袖子,那身不合体的官服被带起一阵风。 “我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场面话,钱德海气冲冲地转身,带着他那几个狗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肥硕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狼狈。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门口,工坊里才爆发出压抑的哄笑声。 “老师,你太牛了!” 墨子柒满眼都是小星星,看着楚墨的眼神,崇拜得快要溢出来了。 “你没看到那胖子刚才的脸,跟调色盘似的,笑死我了!” 楚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一条闻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而已,还不配让他动用真正的手段。 他现在被逐出家门,在皇帝眼中,就是一条无家可归,只能依靠圣恩的“孤臣”。 这才是皇帝最想看到的。 只要他维持好这个“孤狼”人设,皇帝就是他最硬的后台。 更别提,暗中还有大皇女元璇凝那条线。 区区一个钱德海,连让他动用底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这条狗,被别有用心的人找机会牵上,那事情就有趣多了。 比如......他那位好继母,和他那位好大哥。 借钱德海这把钝刀子来杀人? 正好,他可以顺着这条线,把刀子递回到他们自己脖子上。 ...... 接下来的几天,研发部果然“热闹”了起来。 钱德海的报复,虽迟但到。 而且招数阴损,专挑人最恶心的地方下手。 第一天。 墨子柒急匆匆地跑来:“老师,不好了!我们申请的那批‘紫霄雷木’,被库房那边卡住了!他们说......说手续不全,要我们重新走流程!” 紫霄雷木是构建“灵网”核心节点的关键材料,耽误一天,整个项目进度都要拖后。 重新走流程?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楚墨眼皮都没抬一下。 【情报窥探】。 【库管主事孙德,钱德海外甥,昨日收受钱德海灵石三千,允诺将编号玄七二的材料扣押至少十日......】 楚墨拿起笔,不急不缓地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情烟。 “送去宫里,给李公公。”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请教”了一下,皇帝陛下特批的项目,如果因为库房的“流程问题”延期,负责的官员,按帝国律法该当何罪。 一个时辰后。 那个叫孙德的库管主事,连滚带爬地亲自把那批最顶级的紫霄雷木送了过来,跪在研发部门口,磕头磕得砰砰响,脑门都青了。 第二天。 工坊里最重要的几台“符文蚀刻机”,一夜之间,全都“坏”了。 墨子柒检查了半天,气得小脸通红:“是有人故意破坏!核心的灵力导管,被人用腐蚀液灌了!” 楚墨依旧淡定。 【情报窥探】。 【维修司工匠赵四,昨夜与钱德海心腹在春风楼饮酒......吹嘘自己手艺高超,能让法器坏得神不知鬼不觉......】 楚墨打了个哈欠,让于伯去了一趟维修司。 没人知道于伯做了什么。 只知道半个时辰后,那个叫赵四的工匠,哭着喊着跑了过来,说自己梦见了祖师爷托梦,顿悟了全新的维修法门。 不到一刻钟,就把所有蚀刻机修得比新的还好用。 第三天,第四天...... 厕所堵了,午饭里吃出了虫子,研发部的经费被财务以“核算错误”为由冻结了...... 钱德海的手段,层出不穷,极尽恶心人之能事。 然而,无论他出什么招,楚墨都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 每一次,都打在了空处。 每一次,都让钱德海自己灰头土脸。 工理监监副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名贵瓷器碎裂的声音。 “废物!一群废物!” 钱德海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个封行良,明明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怎么会如此难缠?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憋屈得快要吐血。 他开始意识到,这小子,就算没了镇北侯府,也绝对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钱德海抓狂的时候,一个让他更加眼红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工理监。 “灵网”的测试版,初步搭建成功了! 在研发部的中央工坊里,一座巨大的沙盘上,用灵光勾勒出了帝都朱雀大街区域的微缩模型。 墨子柒站在一座造型奇特的法阵终端前,小脸上写满了激动和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在楚墨鼓励的眼神下,双手在终端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沙盘上,代表着数百家商铺和宅邸的光点,被一张无形的金色大网,瞬间连接在了一起! “测试开始!” 墨子柒大喊一声,在终端上输入了一行信息。 “【朱雀大街甲字三号铺】向【乙字七十二号宅】发送消息:‘今晚吃鸡’。” 话音刚落。 沙盘上,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从“甲三”的光点,精准无误地射入“乙七十二”的光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成功了!” “天呐!真的成功了!” 工坊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所有工匠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看着那张覆盖了整个街区的灵网,就像在看一个刚刚诞生的神迹! 墨子柒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楚墨的胳膊,又笑又叫。 “老师!我们成功了!‘路由’和‘网关’的构想,完全可行!” 她看着楚墨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的光,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 这个男人,他不是凡人,他是神! 楚墨享受着技术宅少女的崇拜,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当这份成果上报给皇帝时,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这个消息,也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狠狠刺激到了钱德海那根脆弱的神经。 “成功了?” “他居然真的做成了?” 钱德海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面目扭曲,眼神里的嫉妒和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本该是他的功劳! 那份足以让他连升三级的泼天富贵,本该是他的! 不行! 绝对不能让姓封的小子,把这份功劳独吞! 他必须要想办法,必须! 楚墨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卡斯兰娜为他泡的香茗。 他能感觉到,那条名叫钱德海的鱼,已经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 差不多,也该咬钩了。 他很期待,钱德海这条线背后,到底会牵出个什么东西来。 是周梦萱,还是封行天? 或者,是某个想拿他当投名状,去讨好封家的皇子? 无论是谁,他都准备好了一份大礼。 然而,他等了一天,两天...... 预想中的雷霆手段,并没有到来。 就在他思索着钱德海在憋什么坏水的时候。 却在另外的地方,等到了另外一件意外的到来。 第一卷 第299章 余党 ...... 夜幕降临,朱雀大街的繁华褪去,换上了静谧的晚装。 楚墨的府邸,与外界的风言风语隔绝,依旧是那副歌舞升平的奢靡景象。 他刚踏入府门,月影和星痕这对双胞胎姐妹便迎了上来,一个接过他的官袍,一个递上温热的毛巾,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厅里,南宫初曦正盘腿坐在巨大的兽皮地毯上,怀里抱着一盘灵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看见楚墨回来,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啦(嚼嚼嚼)。”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果酱,那张绝美的面瘫脸上,写满了“今天也吃得很饱”的满足感。 楚墨懒得理会这个吃货师尊,径直走向内院。 就在他准备回房时,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卡斯兰娜。 这位亡国公主,此刻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上,神情复杂。 她那双灿金色的瞳孔里,有挣扎,有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有事?”楚墨挑了挑眉。 卡斯兰娜抿了抿唇,那小麦色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楚墨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邀请。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跟了上去。 书房内,檀香袅袅。 卡斯兰娜关上门,转身面对楚墨,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奉上。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楚墨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在卡斯兰娜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是什么?” “今天......运进府里的点心中发现的。”卡斯兰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是给我的。” 楚墨这才伸出两根手指,夹过那张纸条。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闭上了眼睛。 【情报窥探】。 【物品:密信】 【来源:古兰王国复国组织“圣火”】 【传递方式:通过收买侯府外围采办,藏于特制糕点“故乡之泪”中,精准送达卡斯兰娜之手。】 【核心内容:联络古兰王国最后血脉卡斯兰娜。言明元熙帝国皇帝大限将至,天下将乱,正是复国良机。希望卡斯兰娜能里应外合,待时机成熟,登高一呼,重立王国,加冕为王。信中痛斥了封行良(楚墨)的暴行,并表示理解卡斯兰娜忍辱负重,委身于“丧家之犬”的苦楚......】 【重要情报:该组织已在帝都潜伏多年,积蓄了不小的力量,认为楚墨被逐出侯府,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故冒险联络。】 原来如此。 楚墨心中冷笑。 丧家之犬? 这群人,还真是有想象力。 他慢悠悠地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用一种古老的文字书写,笔锋凌厉,带着火焰般灼热的气息。 “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殿下:” “当您看到这封信时,古兰的圣火仍在燃烧。暴君的帝国已是风中残烛,元熙帝大限将至,诸王夺嫡,天下必将大乱!”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机会!一个让古兰王国重现于世的机会!” “我们知道您所承受的苦难与屈辱,知道您被迫委身于那个恶魔。但请您相信,所有古兰的子民,都在忍辱负重,等待着您登高一呼的那一天!” “如今,那条玷污您的恶犬已被主人抛弃,他已是无根的浮萍!殿下,请给予我们指引,我们将为您献上一切,助您挣脱枷锁,重登女王之位!” 信的内容,煽动性极强。 楚墨看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纸条在指尖轻轻捻动。 他抬起眼,看向卡斯兰娜,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女王?” 他轻笑出声,语调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听起来很诱人。你的那些国民,还挺会画大饼的。” “那么,卡斯兰娜......你的想法呢?” 卡斯兰娜那具充满野性力量的娇躯,绷得笔直。 她迎着楚墨那审视的目光,灿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决绝。 “有过一瞬间,我的血是热的。” 她坦然承认。 那是亡国之君听到复国希望时,本能的反应。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声音清晰而坚定。 “但是,我把它交给了你。” “我的主人。” “这张纸条,就是我的态度。” 她很聪明。 她知道,这些所谓的复国余党,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而她,就是赌桌上最大的那枚筹码。 可她更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赌徒。 把希望寄托在一群虚无缥缈的“同胞”身上,远不如牢牢抓住眼前这个能主宰她命运的恶魔。 因为这个恶魔,答应了会帮她复国。 而她相信,他能做到。 “呵。” 楚墨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更喜欢聪明的,懂得审时度势的,属于他的女人。 “很好。” 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卡斯兰娜那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感受着那份细腻与温热。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邪异的弧度,那眼神,带着侵略性十足的欲望。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女王......”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那带着蛊惑的魔鬼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会赐给你一位皇子。” 轰! 卡斯兰娜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神摇曳。 那不是爱语,那是一种极致的占有与支配。 是把她连同她的国家,她的血脉,她的未来,都彻底烙上他印记的宣言!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那双灿金色的瞳孔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下一秒。 楚墨拦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向书房内侧那张宽大的软塌。 “既然你的国民这么期待他们的女王......” 楚墨将她扔在柔软的塌上,欺身而上。 “那我们就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配合他们,演好这出复国大戏。”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衣衫撕裂的声音,伴随着卡斯兰娜压抑的惊呼,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 她那充满野性的小麦色肌肤,在昏黄的灯火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楚墨欣赏着眼前这副美景,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最完美的战利品。 “说吧,你觉得,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回应你这些忠心耿耿的部下?” 古兰王国的余党...... 又多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呢。 第一卷 第300章 法宝不够用了 ...... 书房内,那股混杂着檀香与女子体香的靡靡气息尚未散尽。 卡斯兰娜赤足站在地上,那件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装勉强蔽体,露出大片诱人的小麦色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欢爱过后的旖旎痕迹。 她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上,已不见了之前的羞愤与迷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平静。 那双灿金色的瞳孔,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软塌上那个慵懒支起半个身子的男人。 刚才她无暇回答,但现在可以了。 “我的主人。” 卡斯兰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古兰王国的余党,我会将他们聚集起来。” “我会成为他们名义上的女王,让他们以为看到了复国的希望。” “我会让他们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积蓄的资源,都汇聚到我的手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楚墨,单膝跪下,垂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而这一切,都将为您所用。” “他们会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犬。在未来皇子夺嫡的乱局中,为您撕开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血路。” 这番话,她说得坦然而又决绝。 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用最清醒的头脑,为自己,也为她那虚无缥缈的复国大业,选择了一条最实际,也是最疯狂的道路。 依附于这个恶魔,将自己连同整个复国组织,都变成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 楚墨笑了。 他赤裸着上身,那精壮的胸膛上还带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伸手勾起卡斯兰娜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聪明的女人,总是这么讨人喜欢。” 他的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那眼神里满是赞许,和一种看待私有物的玩味。 “很好。”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规模有多大,核心成员有谁,在帝都潜伏了多少年,手里掌握着哪些见不得光的渠道和力量。” “把这些,都给我挖出来。” 楚墨的语调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我的主人。” 卡斯兰娜恭顺地应道。 她知道,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这一刻起,她和她的那些“同胞”,就彻底沦为了这个男人棋盘上的棋子。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也看到了,在这盘棋的终点,或许真的有她想要的东西。 楚墨很满意她的态度。 他松开手,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正事说完了,该继续领赏了。” 卡斯兰娜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双灿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她没有反抗,顺从地爬上软塌,重新投入了那让她沉沦的怀抱。 书房内的喘息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几分心甘情愿的臣服。 ...... 翌日。 天光乍亮。 楚墨睁开双眼,身旁的卡斯兰娜还在沉睡。 这位亡国公主睡着的时候,倒是卸下了一身傲骨,蜷缩的姿态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楚墨没有惊动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盘膝而坐,内视己身。 一夜的“辛勤耕耘”,加上鸿蒙御天诀那霸道无比的运转效率,让他体内的灵力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丹田气海之中,那尊与他面容无二的元婴,又凝实了几分,周身环绕的灵力,已经浓郁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元婴后期!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按照这个速度,依托着皇帝源源不断供应的顶级修炼资源,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化神之境。 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蜕变。 不过...... 楚墨的眉头,微微蹙起。 一旦踏入化神,一些原本的底牌,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霸煌魔剑。 这柄天阶中品魔剑,在下界时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大杀器。 可在这高手如云,返虚遍地走的元熙帝国,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充其量,也就是一把比较锋利的菜刀。 对付钱德海那种货色还行,可一旦对上那些真正的老怪物,比如他那个深不可测的便宜老爹封乾,恐怕连对方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 狱鬼蛛的蛛丝“天罗丝”,诡异莫测,用来阴人偷袭倒是不错,但那是在下界。 连元婴的防御都破不了,根本就是已经落伍的鸡肋。 至于魂契,那是用来掌控人心的,而非杀伐之术。 遁空戒,则是保命的最后底牌。 这么一盘算,楚墨发现,自己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强力攻伐手段,似乎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尤其是在这个皇权即将更迭,风雨欲来的节骨眼上。 无论是为了应对周梦萱和封行天那两个随时可能下黑手的蠢货,还是为了在未来的皇位争夺战中,攫取到足够的好处。 他都必须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多,更隐蔽,更致命的底牌! “看来......” 楚墨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是时候,给自己换几件新玩具了。” 他需要一些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甚至能越阶杀敌的宝贝。 功法,法宝,神通......多多益善。 只是,这种等级的东西,在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 想要弄到手,就必须去一些特殊的地方。 比如......那些千年一开的秘境,某些上古大能的洞府遗迹,又或者,是帝都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顶级黑市拍卖会。 第一卷 第301章 新主子 再说回霸煌魔剑吧。 霸煌魔剑,这柄陪他从下界一路杀上来的天阶中品魔兵,虽然能随着他的战意爆发出超越品阶的威能,勉强能触及仙阶的门槛。 可在这上界,法宝的等级划分,远比下界残酷。 天阶之上,是仙阶。 仙阶之上,是神阶。 神阶之上,更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阶与帝阶。 一件仙阶法宝,在那些真正的豪门贵胄眼中,不过是给小辈的玩意儿。 各大世家,哪个没有一两件神阶法宝镇压底蕴? 皇族元氏,更是有圣阶至宝传承,才能坐稳这万里江山。 至于帝阶......那是独断万古的帝尊才能拥有的无上神器,掌握一件,便可横压一个时代。 楚墨的野心,从来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在即将到来的皇位争夺战中,扶持大皇女元璇凝上位,将这帝国权柄,间接握于手中! 到那时,他需要的底牌,自然是越多越好,越强越好。 一件神阶法宝,是最低标准。 若能搞到一件圣阶,那才算有了真正掀桌子的本钱。 这念头要是被外人知道,怕是要被当成疯子。 因为圣阶法宝,非大天赋者无法驾驭。 但楚墨自己清楚,他有这个资格。 他凝结的,是万古罕见的圣阶金丹! 历史上,凡是凝结圣阶金丹而未中途陨落者,最后无一例外,都成了震古烁今的大帝! 更别提,他还有“皇朝气运之物”这件连老皇帝都会眼红的至宝作为压箱底的底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就是几件足够强力,能让他把自身恐怖底蕴完全发挥出来的“新玩具”。 ...... 在月影和星痕这对双胞胎姐妹花的服侍下,楚墨穿戴好那一身繁复的六品官服。 用早膳时,南宫初曦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毛,睡眼惺忪地飘了过来,精准地从楚墨的餐盘里叉走最后一块龙鳞糕。 她一边嚼着,一边飘走。 楚墨眼角抽了抽,懒得跟这个便宜吃货师尊计较。 乘坐着奢华的兽车,来到工理监。 刚一踏入自己管辖的研发部大门,楚墨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见到他都恨不得绕道走的工匠,今天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楚墨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走廊的拐角处,他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钱德海。 这位工理监监副,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官袍,那身肥肉被上好的云锦包裹着,愈发显得油腻。 他背着手,挺着那标志性的将军肚,正慢悠悠地“视察”着。 与前几日那副吃瘪后气急败坏的模样截然不同。 今天的钱德海,满面红光,神采飞扬,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底气。 看到楚墨,他非但没有躲,反而主动迎了上来。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封五官正嘛。” 钱德海的语调阴阳怪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楚墨停下脚步,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温度的笑容。 他歪了歪头,打量着眼前的胖子。 有点意思。 几天不见,这条狗的胆子,肥了不少。 是谁给他的勇气? 楚墨心中念头一动。 【情报窥探】。 【姓名:钱德海】 【身份:元熙帝国工理监监副】 【修为:化神中期】 【......】 【重要情报:通过其妻弟,搭上了镇北侯府周夫人(周梦萱)的线。钱德海在周梦萱面前痛陈封行良的“大逆不道”与“目中无人”愿为周夫人铲除此子的羽翼,断其前程,将其彻底踩入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周梦萱对此大为赞赏,许诺钱德海帮助她做成之后,保其坐上工理监监正之位,并赐予其一件仙阶上品法宝“裂魂钩”作为臂助。】 【目前,钱德海自认已是周夫人的人,背后靠山换成了镇北侯府的女主人,底气大增,正准备对你展开雷霆手段,以献上自己的投名状。】 原来如此。 鱼儿,终于咬上了别人的钩。 还是他那位“和蔼可亲”的好继母。 楚墨眼底的笑意,愈发冰冷。 周梦萱...... 这个女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也好。 省得他再费心思去布局。 楚墨慢条斯理地开口,那玩味的眼神,在钱德海身上上下扫视。 “钱监副,今天看着,像是捡到宝了?” “怎么,是找到新主子了?” 钱德海脸上的肥肉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扎人? 什么叫找到新主子了?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只当是对方在胡乱刺探。 他冷笑一声,刻意挺直了腰板。 “封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官一心为公,忠于陛下,何来主子一说?” “倒是封大人你......” 钱德海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恶意满满地说道。 “如今成了丧家之犬,连自己的主子都丢了,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 “我劝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这工理监的水,深得很。没个靠山,可是很容易......淹死的。” 赤裸裸的威胁。 换做之前,他不会这么直接跟楚墨说话。 但现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周梦萱! 是镇北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一个被家族扫地出门的废物弃子,拿什么跟他斗? “是吗?”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透出几分邪气。 “淹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钱监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钱德海下意识地问道。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投名状,有时候......是会烫手的。” “尤其是,递错了人的时候。” 嗡! 钱德海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瞪大了那双小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 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钱德海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原先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 “没什么意思。” 楚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昵得让人发毛。 “就是提醒一下钱监副。” “当狗,也要选对主人。” “不然,很容易被当成废狗,连骨头带肉,一起被炖了。” 说完,楚墨不再看他,就那么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只留下钱德海一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那身崭新的官袍。 他看着楚墨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不解。 不可能! 他投靠周夫人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第一卷 第302章 好狗 ...... 工理监下班后。 帝都,一处隐蔽的别院内。 周梦萱正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名侍女跪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散发着异香的灵液,为她修剪着指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奢靡的味道。 一名身穿管事服的中年人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夫人,钱监副求见,他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周梦萱眼皮都没抬,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娇媚的慵懒。 “那个胖子?他能有什么急事?让他滚。” “他说......”管事犹豫了一下,“事关封行良,而且,他快吓破胆了。” “哦?” 周梦萱这才来了点兴趣,她挥了挥手,示意修剪指甲的侍女退下。 “让他进来。” 很快,钱德海那肥硕的身躯就出现在门口。 他一看到周梦萱,腿肚子就软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肥脸煞白,抖得和筛糠一样。 “夫人!夫人救我!” 周梦萱眉头微蹙,那张保养得宜的绝美脸庞上,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瞧你这点出息。” “本夫人许你监正之位,许你仙阶法宝,不是让你来我这哭鼻子的。” “说,怎么回事?” 钱德海哆哆嗦嗦地,将刚才与楚墨的对话,一字不漏,甚至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 “夫人!他什么都知道!他看着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他还说......他还说......” “说什么?”周梦萱的语气冷了下来。 “他说,投名状会烫手,尤其是......递错了人的时候!” 钱德海喊出这句话,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周梦萱。 “夫人,这小子太邪门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先缓缓?他能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听完他的话,别院内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周梦萱没有说话,只是用那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软榻。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钱德海的心脏上。 他紧张得快要窒息。 突然。 “咯咯咯......” 周梦萱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却让钱德海浑身发冷。 “废物。” 周梦萱坐直了身子,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里,满是轻蔑与讥讽。 “本夫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就凭他一句虚张声势的屁话,就把你吓成这样?”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德海,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蠢猪。 “你用你那被肥油堵住的脑子想一想。” “他如果真的有底牌,如果真的一切尽在掌握,他会怎么做?” 周梦萱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他会直接动手!会用雷霆手段把你,把我,把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部碾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敢在嘴上放几句狠话,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他这恰恰是黔驴技穷的表现!懂吗?” “他越是这样,就越证明,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靠一张嘴来吓唬人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钱德海的头上。 他愣住了。 对啊...... 夫人说得有道理啊! 如果封行良真那么牛逼,还用得着跟自己废话?直接就该动手弄死自己了! 这么说来...... 刚才那小子,是在诈唬我? 钱德海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羞辱! 这是天大的羞辱! 自己一个堂堂的化神期修士,工理监监副,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一句屁话吓得屁滚尿流! “他......他敢耍我!”钱德海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现在才想明白?” 周梦萱冷哼,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看来,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不仅没让他伤筋动骨,反而让他觉得,我们只会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好。” “既然他想玩,那本夫人就陪他玩一票大的。” “一次性,让他永不翻身!” 钱德海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双小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夫人......您的意思是?” 周梦…萱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抢夺项目?扣押材料?这些都太慢了,也太小家子气。” “我要的,是他的命。” “我要给他,安上一个谁也救不了他的罪名。”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说出的话,却恶毒得让人不寒而栗。 “叛国通敌。” 轰! 这四个字,让钱德海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这也太狠了!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据我所知,他那个‘灵网’项目,其中一部分核心技术,和我元熙帝国边境的防御法阵,有共通之处,对吧?”周梦萱问道。 钱德海连忙点头:“是......是的!虽然阵法结构完全不同,但其灵力传导的底层逻辑,有几分相似!” “这就够了。” 周梦萱的笑容,愈发妖媚。 “你,利用监副的职权,去军机阁的资料库,想办法窃取一份边境防御法阵的次级图纸。” “记住,要次级的,别碰那些核心的,免得引火烧身。” “然后,伪造一份交易记录,找一个敌国的探子,把这份图纸‘卖’给他。” “最后一步......”周梦萱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钱德海的额头上。 “由你,‘无意间’发现封行良通敌的证据,然后,将此事,直接捅到陛下面前!” 钱德海听得心惊肉跳,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个计划,太毒了! 环环相扣,只要操作得当,封行良必死无疑! 皇帝就算再欣赏他,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叛国”的孤臣! 可是...... 风险也太大了! 这要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自己也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周梦萱看穿了他的犹豫。 她轻笑,缓缓摊开手掌。 光华一闪。 一柄造型诡异的乌黑弯钩,出现在她的掌心。 那弯钩不过一尺来长,通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钩身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仙阶上品法宝! 钱德海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呼吸都停滞了! “此物,就是那‘裂魂钩’。” 周梦萱的声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仙阶上品,催动之时,可无视肉身防御,直击神魂。” “化神境修士,中之必死。就算是返虚境,猝不及防之下,也要神魂受创,沦为废人。” 她将裂魂钩,递到钱德海的面前。 “现在,我把它赐给你。” “事成之后,工理监监正的位置,也是你的。” “办,还是不办,你自己选。” 钱德海死死地盯着那柄裂魂钩,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眼睛里全是血丝。 恐惧? 犹豫? 在这一刻,全都被无尽的贪婪所吞噬! 仙阶上品法宝! 有了此物,他在帝都,也算是一号真正的人物了! 赌了! 富贵险中求! 不就是弄死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吗? 干了! “夫人!” 钱德海猛地抬起头,那张肥脸上,写满了疯狂与决绝。 “属下,愿为夫人,万死不辞!”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了那柄裂魂钩。 法宝入手,一股冰冷而又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 钱德海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膨胀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监正宝座,手握重权,生杀予夺的未来! 封行良? 一个即将被踩进泥潭里的死人罢了! 看着钱德海那副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模样,周梦萱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又一条,心甘情愿为她卖命的狗。 真好用。 第一卷 第303章 楚墨这边的计划 ...... 数日后。 工理监下班后。 楚墨坐在自己书房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脑海中,正如同放电影一般,回放着从钱德海身上窥探到的全部情报。 周梦萱。 裂魂钩。 叛国通敌。 每一个词,都透着一股子狠辣与决绝。 楚墨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这个陷阱,够毒。 但,格局小了。 想用一个“叛国”的罪名,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想法很好。 可惜,执行的人,是个蠢货。 而策划的人......也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这种级别的栽赃陷害,在他看来,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漏洞百出,粗糙得可笑。 他有不下十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洗清自己,甚至反咬钱德海一口。 但那有什么意思? 只弄死一条狗,太便宜幕后那个自作聪明的女人了。 他要的,是把递刀子的人,连同那把刀,一起折断! “卡斯兰娜。” 楚墨淡淡地开口。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卡斯兰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将那充满野性力量的火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美脸庞上,神情平静,灿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绝对的服从与冷静。 “我的主人。” 她走到书房中央,单膝跪地,垂下高傲的头颅。 楚墨欣赏着她此刻的姿态,很满意。 这才是合格的工具,该有的样子。 “你那位好继母,给我准备了一份大礼。” 楚墨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让钱德海,去偷一份边境防御法阵的图纸,然后伪造证据,栽赃我通敌叛国。” 卡斯兰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惊呼,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已经明白,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愚蠢的。 “这个计划,很不错。” 楚墨站起身,踱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所以,我决定帮他们一把。” 卡斯兰娜终于抬起头,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惑。 帮他们? “我要你古兰王国的余党,去扮演那些‘敌国间谍’。”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钱德海不是要找人交易吗?让他找。” “你们的人,主动去接头,把戏做足。价钱要谈得高一点,姿态要摆得傲慢一些,务必要让钱德海相信,你们就是敌国派来的大鱼。” “拿到图纸,完成交易。” “然后......” 楚墨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算计。 “我要这份图纸,连同所有交易的‘证据’,最后都出现在一个地方。” “镇北侯府,周梦萱的梳妆台里。” 卡斯兰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狠! 这已经不是将计就计了! 这是要把火,直接烧到周梦萱的身上! 一旦罪证确凿,一个“私通敌国,意图谋害圣上亲封命官”的罪名扣下来,别说她只是一个侯府夫人,就算她是皇后,也得掉一层皮! “主人,我的人,有办法做到。但还需要其他方面的配合。” 卡斯兰娜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晰而又坚定。 “我们能伪造出带有周梦萱私印的灵石票据,只是将这些东西送进封府里,还需要月影星痕的帮助。” 她的反应,比楚墨预想的还要快。 这个亡国公主,在阴谋诡计方面的天赋,似乎一点也不差。 “很好。我会让月影星痕帮你。” 楚墨满意地点头。 “去办吧。” “记住,我要钱德海死,更要周梦萱......生不如死。” “是,我的主人。” 卡斯兰娜恭敬地应下,正准备起身退下。 忽然,她想起什么。 “对了主人,还有一件事。” 卡斯兰娜重新跪好。 “我的人在帝都的地下情报网中,探听到一个消息。” 卡斯兰娜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帝都最大的地下拍卖会,‘天机会’,将于三日后召开。” “天机会?” 楚墨眉头一挑。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据说是整个元熙帝国,乃至周边数个皇朝,规格最高,也最神秘的拍卖会。 传闻中,只要你出得起价,就算是神阶法宝,甚至圣阶功法,都有可能在上面买到。 “这一次的天机会,压轴拍品之一,是一件残缺的神阶巅峰法宝部件。” 卡斯兰娜的话,精准地敲在了楚墨的心坎上。 “什么部件?” “‘碎星神枪’的枪头。” 碎星神枪! 楚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可是上古时期,一位枪道大乘的本命神兵!传闻那位大帝,曾一枪捅穿过一颗真正的星辰! 虽然只是一个残缺的枪头,但那也是神阶! 其价值,不可估量!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你能搞到请柬?”楚墨问道。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卡斯兰娜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繁复金色纹路的卡片,双手奉上。 “这是‘天机会’最高等级的黑金请柬,不记名,不问来路。” “持此请柬,可直接进入顶层的独立包厢,身份绝对保密。” “古兰王国的那些同胞们,在帝都潜伏多年,也只存下了这么一张。” 楚墨接过那张沉甸甸的黑金请柬。 卡片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玉,上面流转着一股玄奥的气息,隔绝了一切神识的探查。 好东西。 他看着卡斯兰娜,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赞许。 这条路,她选对了。 一个懂得为主人创造价值的工具,才有资格,活得更久,得到更多。 “你做得很好。” 楚墨将请柬收起。 “退下吧。” “是。” 卡斯兰娜躬身退去,自始至终,没有多问一句。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楚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周梦萱和钱德海的“大礼”,应该很快就要送到了。 而他为他们准备的“回礼”,也已经打包完毕,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送到他们面前。 一场好戏,即将在工理监和天机会这两个舞台,同时拉开序幕。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愈发冰冷的弧度。 他很期待。 期待着当钱德海和周梦萱发现,自己精心编织的罗网,最终套住的却是他们自己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 楚墨轻声自语,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第一卷 第304章 查! ...... 翌日。 工理监,研发部。 今天的气氛,从一大早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平日里那些埋头苦干,连走路都恨不得带着风的工匠们,今天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手上的活计也干得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住地往门口瞟。 “怎么回事啊今天?” “不知道啊,听说是要来什么大人物......” “别瞎打听了,干活!” 压抑的议论声,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楚墨踏入工坊大门的时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身六品官服穿在他身上,硬是多了几分邪魅的贵气。 墨子柒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迎了上来,那张沾着油污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老师!‘灵网’的二期节点优化方案,我昨晚通宵搞出来了!你快来看看!” 她献宝似的递上一沓厚厚的图纸。 楚墨刚准备伸手去接,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外席卷而入。 那不是修士的威压,而是一种纯粹的,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哐!哐!哐! 沉重而又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队身披暗金色甲胄,手持制式长戈的禁卫,面无表情地涌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眼神空洞而又锐利,仿佛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为首的一名禁卫统领,身材魁梧,面容冷峻,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角划到下颌,更添几分凶悍。 返虚境! 而且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军中强者! 整个工坊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工匠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是御前禁卫!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个肥硕的身影,从禁卫们的身后,慢悠悠地挤了出来。 是钱德海。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监副官袍,挺着那硕大的将军肚,满面红光,油光锃亮。 他跟在那名禁卫统领身后,脸上挂着一种小人得志的,令人作呕的笑容,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锁定了楚墨。 “钱监副?” 墨子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图纸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钱德海没有理会她,而是直接走到了场中,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尽情享受着众人敬畏恐惧的目光。 最后,他的视线,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得意,落在了楚墨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宣读圣旨般的腔调,尖声宣布: “奉命协查!” “工理监五官正,封行良!” “本官接到举报,你,勾结敌国,窃取我元熙帝国边防大阵图纸,意图不轨!” “证据确凿!罪不容诛!” “现在,走一趟吧!”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工坊内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勾结敌国? 叛国? 这可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你......你胡说八道!” 墨子柒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想也不想就冲着钱德海怒斥道:“我老师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污蔑?” 钱德海冷笑,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用特殊灵玉封存的卷轴,高高举起,呈给那名禁卫统领。 “统领大人,您请看!” “此乃从一名敌国探子身上缴获的赃物!里面,正是我元熙帝国‘镇南关’防御法阵的次级结构图!” “而这张......”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 “是封行良与那名探子交易时,亲手签下的灵石票据!” 周围的工匠们,瞬间离楚墨远了好几步,生怕被牵连。 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震惊,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 “叛国啊!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啧啧,我就说嘛,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 “活该!这种人,死不足惜!” 那名禁卫统领接过两样东西,神识一扫。 他那张刀疤脸上的表情,愈发冰冷。 卷轴里的图纸,是真的。 虽然只是次级图纸,但一旦泄露,也足以让帝国边防出现巨大的漏洞。 铁证如山! 统领抬起眼,看向楚墨的目光,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丝毫废话,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拿下!” 身后两名气息森然的禁卫,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戈交叉,封死了楚墨所有退路。 一股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坊。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在御前禁卫和这等“铁证”面前,这个刚刚声名鹊起的官场新星,今天就要彻底陨落了! 墨子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想冲上去,却被那冰冷的杀气骇得动弹不得。 钱德海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楚墨,期待着看到他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丑态。 他想看到他崩溃,想看到他绝望! 然而。 他失望了。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绝境,楚墨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惊恐,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玩味的,带着几分看戏般的笑意。 他没有看小人得志的钱德海,也没有看步步紧逼的禁卫。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位刀疤脸统领身上。 【情报窥探】。 【姓名:龙傲】【身份:元熙帝国御前禁卫军第三统领】【修为:返虚初期】【重要情报:性格刚正不阿,极度厌恶构陷倾轧之事。此次奉命前来,只为查证事实,若封行良真有叛国之举,他会毫不犹豫将其就地缉捕;若有冤情,他也会如实上报。】 果然。 是个工具人。 楚墨心中了然,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那份从容淡定,那份云淡风轻,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钱德海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心头莫名一跳。 不对劲! 这剧本不对! 他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他怎么一点都不怕? “封行良!你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 钱德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楚墨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怜悯得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没有理会钱德海的咆哮,只是对着那名刀疤脸统领,淡淡开口。 第一卷 第305章 搜! “统领大人。” 楚墨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拿我可以。” “但在拿我之前,能否允许我这位‘叛国贼’,指出那个栽赃陷害的人?” 他这话一出,整个工坊的空气都扭曲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死到临头,不是应该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吗? 怎么还反过来要指认别人? 你一个证据确凿的叛国贼,哪来的脸? 那名刀疤脸统领龙傲,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也见过不少抵死不认的硬骨头。 但像眼前这个青年这般,身处绝境,却平静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甚至还有心情调侃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份从容,不正常。 钱德海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喉咙。 “胡说八道!” 他尖着嗓子,抢在龙傲开口前叫嚷起来。 “封行良!你休要血口喷人,拖延时间!” “证据在此,人赃并获!你还想狡辩?” 他挥舞着手里的证据,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显得格外滑稽。 楚墨根本不看他,目光始终落在龙傲的脸上。 “统领大人,您是御前禁卫,代表的是陛下的天威,查案自然讲究一个公正。” “他说我叛国,总得拿出点让人信服的细节吧?” 楚墨笑了,那笑容邪气又无辜。 “不然,随便找个人,伪造精细一些的证据,就能给我定下诛九族的大罪?”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元熙帝国的律法,跟街头小儿过家家一样儿戏?”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顺带捧了禁卫军和皇帝一手。 龙傲那张冰冷的刀疤脸,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眼神深处的审视意味,却浓了几分。 他没有理会咋咋呼呼的钱德海,而是对着楚墨,沉声开口。 “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问钱监副。” 楚墨的目光,终于慢悠悠地转向了那个满头大汗的胖子。 那眼神,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天真的学生在请教老师。 “钱监副,您既然如此笃定我与敌国探子交易,想必对交易的细节了如指掌吧?” “不如您给大家描述一下?” “比如,我是在哪里,跟哪个敌国的探子交易的?” “他长什么样?高矮胖瘦?用什么口音?” “我们交易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交易最开始的金额是多少?有没有讨价还价?” 楚墨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机关枪扫射,又快又密。 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钱德海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哪知道这些! 这一切都是他跟周梦萱策划的! 图纸是他自己想办法偷出来的,所谓的“敌国探子”和“交易”,根本就不存在! 他手里的灵石票据,也是周梦萱那边伪造的! 他本来以为,只要拿出图纸和票据这两样“铁证”,就能直接把楚墨锤死。 谁能想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反过来问他细节! “我......我......” 钱德海的脑子嗡嗡作响,豆大的汗珠从他油腻的额头上滚落下来。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工匠们,也都看出了不对劲。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此刻看钱德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狐疑。 是啊。 你说人家叛国,你总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吧? 怎么一问三不知? “怎么?” 楚墨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钱监副,想不起来了?” “不应该啊,这可是您亲手举报的滔天大案,关乎帝国安危,您怎么能记不清呢?” “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钱德海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情急之下,只能开始胡编乱造。 “我想起来了!” “你是在三天前的晚上,在城西的‘醉仙楼’,跟一个北狄国的探子交易的!” “那探子是个络腮胡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 “你们......你们的交易金额是十万极品灵石!” 他越说越“流利”,仿佛自己真的亲眼所见。 然而。 他说完,整个工坊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连那几名冰冷的御前禁卫,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墨子柒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钱监副。” 楚墨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钦佩”。 “您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三天前的晚上,我作为工理监研发部的负责人,全程都在,直到深夜才反回,而您早早下班。” “这件事,大家,都能为我作证。” “怎么,难道我还会影分身之术,一边跑到城西去卖国?” 楚墨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冷。 轰! 最后这两句话,如同两记重拳,狠狠砸在了钱德海的心口上! “不!不是......” 钱德海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抖得跟面条一样,几乎要站不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编的谎话,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我......我记错了!是五天前!对!是五天前!”他慌不择路地改口。 “哦?五天前?” 楚墨脸上的玩味更浓了。 “五天前,‘醉仙楼’的大家都可以为我做不在场证明。” “钱监副,您要不要再换个时间?” “我......我......” 钱德海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完了。 全完了。 他看着楚墨那张带笑的脸,那笑容在他眼里,比深渊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就在钱德海心神崩溃之际,楚墨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给了他最后一击。 “统领大人。” 楚墨转向龙傲,朗声道。 “真正的图纸,根本就没有流传出去。” “因为,它此刻就在钱监副的办公室里!” “他这演的,是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 “他窃取图纸,伪造证据,想要栽赃于我,将我置于死地,好抢夺‘灵网’项目的功劳!”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钱德海那张惨白如纸的肥脸上! “一派胡言!” 钱德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竭斯底里的尖叫。 “你这是污蔑!纯属污蔑!” “统领大人!不要听他胡说!他是在拖延时间!快拿下他!快拿下他啊!” 他伸出肥硕的手指,指着楚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赌上了自己最后的希望。 他赌禁卫统领会相信他这个“举报人”,而不是相信楚墨这个“嫌犯”的狡辩! 然而。 龙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洞穿了他所有的谎言和伪装。 这位禁卫统领在楚墨和钱德海之间来回扫视了片刻。 最终,他那张刀疤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工坊。 “搜!” 第一卷 第306章 “真相” 龙傲那一个“搜”字,如同落下的铡刀,宣告了死刑。 两名御前禁卫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残影,直扑走廊尽头的监副办公室。 整个工坊,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狂乱的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瘫软如泥的胖子,和那个负手而立的俊美青年之间来回扫视。 完了。 钱监副这波,怕是踢到铁板了。 不,这哪是铁板,这他娘的是一座插满了刀剑的万仞高山啊! “不!不能搜!” 钱德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状若疯癫地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龙傲的大腿。 他涕泪横流,整张肥脸都扭曲了。 “统领大人!不能去!那是陷阱!是那个小畜生陷害我!” “我的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他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想毁掉证据!”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那副丑态,让周围的工匠们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龙傲的刀疤脸愈发冷峻,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坨毫无尊严的烂肉,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滚开!” 他右脚一震,一股磅礴的劲力爆发。 “嘭!” 钱德海那两百多斤的身体,被毫不留情地踢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旁的机床上才停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龙傲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楚墨见状,轻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 “钱监副,身正不怕影子斜。” “您这么激动,莫非是心里有鬼,怕被搜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看钱德海的眼神,愈发怀疑和古怪。 是啊,你清白你怕什么搜查? 你这反应,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钱德海趴在地上,听到楚墨的话,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反驳,想怒骂,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那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地瞪着楚墨,那眼神里的怨毒,恨不得将楚墨生吞活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对钱德海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 那两名禁卫回来了。 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用灵玉封存的卷轴。 龙傲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卷轴,神识粗暴地涌入。 下一秒。 他那张刀疤脸上的煞气,瞬间浓烈了十倍! 里面的东西,赫然也是“镇南关”防御法阵的次级结构图! 一模一样! 龙傲猛地转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钱德海的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看待一个欺君罔上,愚弄天威的死人! “不......” “不可能......” 钱德海看着那份卷轴,看着龙傲那杀人般的眼神,最后一丝血色也从他脸上褪去。 他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呢喃。 “是圈套......是圈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他完全想不通! 是幻觉! 这一切都是幻觉! 就在他精神即将崩溃的边缘,楚墨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大戏,做出了最终的总结。 “统领大人,现在,您明白了吧?” 楚墨上前一步,站在了钱德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肥肉。 “钱监副,监守自盗,窃取帝国机密图纸。” “然后,贼喊捉贼,伪造证据,想把这滔天大罪,栽赃到我的头上。” “其目的,就是为了将我置于死地,好顺理成章地抢夺‘灵网’项目的功劳。” “此等行径,胆大包天,罪大恶极!” 楚墨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不仅如此......” 楚墨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石头。 留影石! “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 楚墨将留影石托在掌心,对着满脸惊愕的众人,晃了晃。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正义之士,碰巧记录下了一些有趣的画面。” 他指尖灵力微吐,注入其中。 嗡! 留影石光芒大放,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无比的立体影像。 影像的背景,是一处昏暗的巷口。 一个身形肥硕,穿着锦衣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将一个卷轴,交给对面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气息阴冷的人。 那个肥硕的身影,虽然面容模糊,但那标志性的将军肚和走路姿态,在场所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是钱德海! 影像中,黑袍人接过卷轴,随手丢过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很好。” 黑袍人发出沙哑难听的笑声,那口音,带着明显的异域腔调。 “钱大人果然爽快。” “合作愉快。”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整个工坊,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找到第二份图纸,是压垮骆驼的稻草。 那这份留影石,就是直接把骆驼剁成了肉酱!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假的!都是假的!” 看到影像的瞬间,钱德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猪,不顾一切地扑向楚墨。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要毁掉那块留影石! 他要撕碎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 然而,他还没冲到楚墨面前。 一道冷厉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龙傲。 “找死!” 龙傲眼中杀机迸射,看都懒得看他,只是随意地一掌拍出。 “砰!” 钱德海的身体再次倒飞出去,这一次,比刚才更惨。 他人在半空,就喷出了一大口鲜血,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股霸道无比的劲力冲入他的体内,瞬间就封锁了他所有的经脉。 他成了一个废人。 “啊......啊......” 钱德海躺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眼耳口鼻都渗出了鲜血。 他彻底绝望了。 然而,楚墨的补刀,才刚刚开始。 “统领大人。” 楚墨走到龙傲身边,看着地上那滩烂肉,不急不缓地补充道。 “钱德海窃取图纸,又与这身份不明的‘敌国间谍’进行交易。” “我严重怀疑,他诬陷于我,只是为了转移视线。” “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将这份真的图纸卖给敌国,为自己牟取暴利!” “甚至,他这出贼喊捉贼的戏码,是为了日后敌国真的利用这份图纸攻破我帝国边防时,可以完美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这个‘替死鬼’的身上!” “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龙傲。 他闻言,眼神陡然一厉! 对啊!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栽赃陷害,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杀招,是后面的卖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了,这是真正的叛国通敌! 躺在地上的钱德海,听到楚墨这番诛心之论,最后一点神采也从眼中消失。 他完了。 这下,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个罪名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还要痛苦一万倍的下场! 人证,物证,动机,逻辑链,全部齐全! 一个完美的闭环。 钱德海不仅是栽赃陷害的小人,更是勾结外敌,私藏重宝,意图卖国的真正国贼! 龙傲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楚墨,郑重地微微颔首。 他那张冷硬的刀疤脸上,神情缓和了许多。 “封大人。” “是本统领,险些错怪了你。” “你为帝国揪出此等巨蠹,功不可没!此事,我必将如实上报陛下!” 说完,他转过身,看着地上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钱德海,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来人!” 他厉声喝令。 “将此国贼,打入天牢!” “严刑拷问!务必把他背后的同党,给本统领全部挖出来!” “是!” 两名御前禁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钱德海,朝外走去。 工坊内的工匠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看着钱德海那凄惨的下场,心中又是解气,又是后怕。 在被拖出大门的最后一刻。 钱德海绝望的目光,下意识地,与楚墨对上了。 他看到了。 看到了楚墨脸上,那依旧挂着的,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无辜的微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不带一丝杂质。 却让钱德海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 他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一个披着人皮的,真正的魔鬼! 第一卷 第307章 周梦萱的毒计 ...... 镇北侯府,周梦萱的院落。 “哗啦——”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釉描金瓷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 跪在地上的心腹管事,身体抖得和秋风里的落叶一样,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的缝隙里。 “废物!蠢货!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周梦萱那张保养得宜、美艳绝伦的脸庞,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身华贵的云锦长裙,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失态。 “钱德海那个蠢猪,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这也就罢了!” 周梦萱的声音尖利,充满了不敢置信。 “可谁能告诉我,那个所谓的‘敌国间谍’,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真的会有交易影像?为什么真的会有那么一个组织接头?” 心腹管事哆嗦着回话:“夫人......我们的人查了,那个所谓的敌国探子,好像的确是真的......” 周梦萱攥紧扶手,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是傻子。 一个简单的栽赃嫁祸,怎么会凭空多出来一个真实的第三方势力?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超出了她的掌控! 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手,在幕后推动着一切! 而那个黑手,除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小畜生,还能有谁? 他不仅破了她的局,甚至将计就计,把一个真正的“叛国”组织牵扯了进来,把钱德海这条蠢狗的罪名,彻底钉死! 如果...... 如果天牢里的钱德海扛不住酷刑,把自己给供出来...... 周梦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勾结外人,谋害圣上亲封的朝廷命官! 这个罪名,一旦沾上,就算她是镇北侯夫人,就算封乾再宠爱她,也绝对保不住她! 在家族利益和帝国律法面前,她周梦萱,随时可以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但很快,这份恐惧就转化为了更加恶毒,更加疯狂的杀机! “封行良......”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双媚态天成的丹凤眼里,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怨毒。 “你非要找死!” “好......好得很!” “本夫人就成全你!” 她明白,钱德海这种外人,已经靠不住了。 小打小闹的手段,对付那个邪门的小畜生,根本没用! 必须用更隐秘,更直接,更致命的手段! 一击必杀! 永绝后患! 她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张清冷绝美,总是带着几分倔强与隐忍的脸。 情烟。 鹿婉情。 那只被她亲手送到小畜生身边,受尽折磨与屈辱的,最完美的棋子。 一个毒计,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硬的来不了,那就来软的。 她要亲自出面,摆下一场鸿门宴! 她要当着全帝都权贵的面,和她这位“浪子回头”的好继子,上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感人戏码! 而宴席之上,那把最致命的刀,就是情烟。 “小畜生,你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 周梦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 “本夫人倒要看看,当你死在身边人手上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 当夜。 楚墨府邸,一处偏僻的假山后。 夜风微凉。 情烟穿着一身素色的侍女服,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清丽的脸庞在月色下更显苍白。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如同鬼魅。 是周梦萱的线人。 “夫人有令。” 黑影的声音沙哑,将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石,和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交到情烟手中。 “按计划行事。” 说完,黑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情烟捏着手心冰凉的玉石和瓷瓶,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指尖灵力微吐,注入那枚玉石。 玉石亮起柔和的光晕,周梦萱那带着几分虚伪关切的娇媚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婉情啊,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情烟垂着眼,没有说话。 “不过,好日子就快来了。” 周梦萱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怜悯。 “三日后,我会在帝都最负盛名的‘望月楼’,设下宴席,公开与行良那孩子和解,冰释前嫌。” “到时候,帝都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这个做母亲的,是何等大度。” 话锋一转。 周梦萱的语气,陡然变得阴冷刺骨,如同毒蛇吐信。 “当然,那也是那个小畜生的......死期。” “你跟在他身边,受尽了屈辱和折磨,本夫人一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现在,我给你一个亲手复仇,重获自由的机会。” “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以后,你就是我身边最信任的人,再也无人敢欺你辱你!” 情烟依旧沉默着,只是握着瓷瓶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手里的那个瓶子......” 周梦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里面装的,是‘返虚倒’。” “此物无色无味,药力霸道绝伦。就算是返虚境的绝顶强者,只要饮下一滴,也会在半个时辰内,灵力尽数溃散,经脉封闭,如同废人一般,昏睡不醒。” “你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不是吗?” “宴会上,你只需要找个机会,将此物滴入他的酒杯之中。” “只要他喝下去,只要他倒下......” 周梦萱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恶毒的计划,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自有安排,让那小畜生‘修炼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死在所有人的面前,谁也查不出半点问题!” “到那时,你大仇得报,我也能除去心腹大患,一举两得。” “婉情,你可明白?” 良久的沉默后。 情烟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遵命,夫人。” “很好。” 周梦萱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 在她看来,这只被她牢牢攥在手心里的金丝雀,已经彻底屈服于她的威势和许诺的未来之下。 玉石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情烟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瓷瓶。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 在周梦萱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不是解脱,不是期待。 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嘲弄。 周夫人,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吗? 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推开房门,穿过幽静的庭院。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径直,走向了主院深处,那间永远亮着灯火的书房。 她甚至没有敲门。 “吱呀——” 门被推开。 书房内,楚墨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指尖夹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情烟走到书桌前,将那只装着“返虚倒”的白玉瓷瓶,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她抬起眼,那双曾盛满屈辱与仇恨的秋水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归属感。 她对着楚墨,缓缓跪下,声音清冽如泉。 “主人。” “周夫人送来的‘贺礼’,请您过目。” 第一卷 第308章 宴请 ...... 书房内,烛火摇曳。 楚墨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桌上那只小巧的白玉瓷瓶。 瓶身温润,触手冰凉,里面装着的,却是能让返虚境大能都沦为废人的剧毒。 “‘修炼走火入魔’?” 楚墨轻笑出声,将瓷瓶在指尖转了一圈,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她倒是贴心,连我的死法都替我想好了。” 跪在他面前的情烟,低垂着头,清丽的脸庞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那紧绷的下颌线,显露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个将自己,将鹿家的血海深仇,全部押上去的豪赌。 而赌注的另一头,就是眼前这个喜怒无常,手段却又强大到令人战栗的男人。 楚墨的目光,从瓷瓶上移开,落在了情烟的身上。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看待私有物的眼神,打量着她。 “抬起头来。” 他淡淡地开口。 情烟身体微颤,缓缓抬起那张素净的瓜子脸。 “很好。”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一场好戏,需要一个好的舞台,更需要一个好的演员。” “周梦萱搭好了台子,而你,就是这场戏最重要的主角。”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划过情烟冰凉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又带着绝对的掌控。 “继续演下去。” “让她相信,你依旧是她手中那把最锋利的刀。” “让她在最得意,最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楚墨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寒意,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尝到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情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没有问楚墨的具体计划,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冽而又坚定。 “遵命,主人。” ...... 翌日。 镇北侯府的正式请柬,被专人送到了楚墨的府上。 来人是周梦萱身边的心腹管事,态度谦卑到了极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将一位继母盼望浪子回头,冰释前嫌的慈爱,演绎得淋漓尽致。 楚墨高调地接下了请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愧疚”,对着那管事,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预演。 消息很快传遍了帝都的权贵圈。 所有关注着镇北侯府内斗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就和解了? 封五官正这是......认怂了?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而身为事件中心的楚墨,却早已将此事抛之脑后。 他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今晚。 帝都,天机会。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深处,一座没有任何招牌,通体由不知名黑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这里,就是“天机会”。 元熙帝国,乃至周边数个皇朝,规格最高,也最神秘的地下拍卖会。 楚墨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的青铜面具。 于伯同样是这副装束,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刚一靠近,两名守在门口,气息渊深如海的护卫便拦住了去路。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黑金请柬,随手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请柬,神识扫过,那张冰冷的面具下,眼神陡然一变,之前的戒备与审视,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恭敬。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其中一名护卫躬身行礼,亲自在前方引路。 “请随我来。” 凭借着这张最高等级的黑金请柬,楚墨和于伯畅通无阻,被直接引入了拍卖场的顶层。 一间视野绝佳的独立包厢。 包厢由单向的晶石筑成,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广阔的拍卖大厅,和对面一排排的独立包厢,而外面的人,却无法窥探到里面分毫。 楚墨随意地坐到一张由千年温玉打造的软榻上,目光扫过楼下。 此刻,大厅内已经座无虚席。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帝都真正的权贵,各大世家的代表,甚至还有来自其他皇朝的神秘人物。 每个人都戴着面具,隐藏着身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名身穿宫装,风韵犹存的美妇走上高台,娇笑着活跃气氛。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呈了上来。 “产自东海深渊的‘避海珠’,可于万丈水压下如履平地!” “上古丹方‘九转还魂丹’的残篇!” “仙阶上品飞剑,‘流光’!” 每一件物品,都引得楼下的大人物们争相竞价,气氛一浪高过一浪,灵石的叫价声此起彼伏。 楚墨却始终闭目养神,对这些在别人眼中价值连城的宝贝,提不起丝毫兴趣。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些小孩子的玩具。 他等的,是那件真正的压轴大戏。 就在此时。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对面一间包厢中,散发出来。 那气息,温润中潜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楚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漆黑的眸子,穿透了重重阻隔,精准地锁定了气息的源头。 有点熟悉。 他心中念头一动。 【情报窥探】。 【姓名:元景】 【身份:元熙帝国二皇子】 【修为:合道初期】 【......】 【重要情报:因在封地私设‘逆龙阵’,被皇帝察觉,雷霆镇压。其苦心经营多年的最大底牌被当场收缴,麾下势力损失惨重,颜面尽失。】 【如今正急于寻找新的强大法宝以补充战力,在即将到来的夺嫡之战中起效。故此次前来天机会,对压轴的残缺神阶至宝‘碎星神枪’枪头,势在必得!】 原来是他。 楚墨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老熟人啊。 急于补充战力? 对神枪枪头势在必得?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墨那肆无忌惮的窥探,对面包厢中,那股霸道的气息猛地一凝! 下一刻。 一道充满凛冽杀意和警告的威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虚空,狠狠地朝着楚墨所在的包厢射来! 楚墨眸子带着玩味笑意,也散发出气息,就这么迎了上去。 两道气息,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 噼啪!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炸开!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冷哼,从对面传来,带着警告的意味。显然对方也明白了他的身份。 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本来只是想来买个玩具。 现在看来,还能顺便给这位老熟人,添点堵。 何乐而不为? 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美妇拍卖师,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调,高声宣布: “各位贵客!接下来,就是我们本次天机会的压轴重宝之一!” “相信很多人,都是为它而来!” 她玉手一挥,身后两名侍女吃力地抬上一个被重重禁制封印的巨大玉盒。 “上古枪道大帝,碎星神尊,其本命神兵,‘碎星神枪’!” “虽然,我们得到的,只是它残缺的枪头部分。” “但其中蕴含的神阶威能,足以让任何返虚境、合道境修士,都为之疯狂!” 轰! 全场,彻底沸腾! 第一卷 第309章 碎星神枪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一道道贪婪、炙热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玉盒。 碎星神枪! 上古大能的本命神兵! 即便只是一个残缺的枪头,那也是神阶!足以让任何一个合道境都眼红疯狂的至宝! 在万众瞩目之下,美妇拍卖师玉手轻扬,解开了玉盒上的禁制。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锋芒,从盒中冲天而起! 那不是灵力威压,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破碎星辰的无上锐意! 整个拍卖大厅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距离近的一些修士,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那股锋芒刺得生疼,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抵挡。 大厅内,无数佩戴着长剑、大刀的修士,他们腰间的兵器,此刻竟发出了阵阵哀鸣,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仿佛在对它们的帝王,致以最卑微的臣服! “好可怕的枪意!” “仅仅是一个残缺的枪头,就有如此威能!” “若是完整的神枪,又该是何等光景?怕是真的能一枪捅穿一颗星辰!” 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眼中都迸发出无尽的贪婪与渴望。 高台上的美妇拍卖师很满意这种效果,她娇媚一笑,声音拔高,响彻全场。 “神阶残宝,碎星枪头!”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嘶—— 这个数字一出,让场内九成九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一百万上品灵石,这足以买下一个顶尖宗门一整年的开销了! 绝大部分人,瞬间就熄了竞价的心思,只能沦为看客。 就在众人以为会有一段短暂的冷静期时。 一个充满了高傲与志在必得意味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从二楼的某个包厢中响起。 “一百一十万!” 这声音......是二皇子元景! 熟悉的人,心中了然。 也只有皇子这等身份,才能如此财大气粗,对这等神物势在必得。 看来,这件宝物,将毫无悬念地归属二皇子了。 正当众人这么想的时候。 一个慵懒中,带着漫不经心和戏谑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的顶层包厢中,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两百万。”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两百万? 从一百一十万,直接跳到了两百万? 这他妈是哪个神仙?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轰!” 一股狂暴无比的气息,从二皇子所在的包厢中轰然爆发,整个包厢都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器物被砸碎的闷响。 元景的脸,瞬间扭曲得如同恶鬼! 果然,又是他! 封行良! 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 高台上的美妇拍卖师,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亮色,职业素养让她立刻抓住了这个爆点。 她用那甜得发腻的声音,朝着两个包厢的方向,遥遥一拜。 “黑金三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两百万上品灵石!” “真是好大的手笔!” “那么......这位阁下,您,还跟吗?” 这一声询问,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勺滚油。 元景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的包厢上。 那些目光里,有看戏,有嘲弄,有好奇。 他知道自己估计被一些人认出来了,现在就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被公开处刑。 退? 他要是退了,明天他二皇子元景就会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一个被侯府弃子用钱砸得不敢出声的懦夫! “两百五十万!” 元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怒火。 一场金钱与尊严的战争,就此爆发! 然而,他的怒火,换来的,却是对方更加轻描淡写的蔑视。 “三百万。” 楚墨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说的不是三百万灵石,而是三块石头。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对着身边的于伯懒懒地问了一句。 “于伯,你说这破枪头,到底值不值这个价啊?” 于伯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的老僧。 “少主喜欢,就值。” 两人的对话,通过法阵,清晰地传遍全场。 噗! 楼下有人差点笑出声来。 杀人诛心! 这他妈也太笋了! 一边用钱疯狂打脸,一边还嫌弃这东西是个破烂? 这时候已经有人也认出来封行良的身份了。 二皇子元景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案而起,对着楚墨的包厢怒吼。 “三百五十万!” “封行良!你别太放肆!本皇子看上的东西,你也敢争?!” 他直接搬出了自己的皇族背景,言语中的威胁,毫不掩饰。 然而,这换来的,是楚墨更加肆无忌惮的轻笑。 那笑声,通过法阵的加持,在整个拍卖场回荡,充满了嘲弄。 “天机会只认灵石,不认身份。” “皇子殿下若是囊中羞涩,没钱了,直说便是,何必拿身份压人?” “我这个人,最好说话了,你说一句‘我没钱了,让给我吧’,我说不定就真让给你了。” “当然,现在嘛......” 楚墨的语调拖长,然后吐出了一个让元景眼前一黑的数字。 “四百万。” 元景的理智,快要被这无尽的羞辱和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暴走,双眼赤红,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杂碎撕成碎片!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地喊出更高价时。 一道冷静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殿下息怒!万万不可!” 是身边的心腹谋士。 “封行良此人明显是故意抬价,他就是想激怒您,让您花天价买下这个残缺品!这枪头虽好,但绝不值四百万!”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元景一愣。 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眼中的疯狂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毒的、冰冷的算计。 对啊。 我跟他在这里用嘴皮子斗什么气? 本皇子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让他拍! 让他倾家荡产地拍下这个破枪头! 等出了天机会这道门......在封行良没了封家支撑的现在,这枪头,连同他封行良的狗命,不就都是本皇子的了? 到时候,人财两得! 岂不美哉?! 第一卷 第310章 价高者得 想通了这一点,元景眼中的疯狂怒火,竟奇迹般地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森寒、更加狠毒的算计。 对啊。 我为什么要跟他在这里斗气? 为什么要花这笔冤枉钱? 让他拍! 让他倾家荡产地拍下这个破枪头! 等出了天机会这道门...... 一个没了封家支持的丧家之犬,一个孤臣,他拿什么保住这件神阶至宝? 到时候,这枪头,连同他封行良的狗命,不就都是本皇子的了? 人财两得!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然而,心腹谋士的计策虽好,元景却觉得,还不够解气。 就这么让他把东西拍走,自己再从他尸体上捡回来? 不。 那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花最多的钱,买下这个东西!我要他现在就心疼到滴血! 我要让他为这份短暂的“胜利”,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在元景心中升起。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属于皇子的威仪,轰然散开。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楼那个散发着磅礴怒意的包厢。 “五百万!” 元景的声音,响彻全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胜券在握的傲慢! “这是本皇子最后的出价!” 他隔空对着楚墨的包厢,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阁下若能再高,这神兵枪头,本皇子拱手相让!” “绝不纠缠!”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在用灵石砸人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间黑金包厢的回应。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逼宫。 对方要么认怂,要么就得拿出比五百万更高的天价! 无论哪种结果,二皇子都找回了场子。 元景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看好戏的笑容。 他已经准备好,只要对方喊出更高的价格,他就立刻收手,把这个天大的“便宜”让给对方。 然后,在城外,连本带利地全部拿回来! 来啊! 跳啊! 本皇子为你准备的舞台,你可还满意? 高台上的美妇拍卖师,激动得脸颊绯红,她看向黑金三号包厢,用那甜得发腻的腔调,高声喊道: “五百万上品灵石!二皇子殿下出价五百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五百万,一次!”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百万,两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快啊! 喊啊! 这场神仙打架,总得有个结果吧! 元景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仿佛已经看到,封行良那个杂碎,咬牙切齿地喊出更高价码,然后收到这件“烫手山芋”时,那精彩的表情。 就在美妇拍卖师举起手中木槌,即将落下,宣布最终结果的瞬间。 那个慵懒的,带着几分戏谑的腔调,再次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啧。” “五百万买一个破枪头?” “太贵了。” 楚墨的语调里,充满了“理智”与“克制”。 “还是二皇子殿下财大气粗,家底丰厚。” “在下佩服。” “甘拜下风。” “铛!” 话音刚落,木槌重重落下! 清脆的落槌声,宣告了这场竞拍的终结! 美妇拍卖师那充满诱惑的,拔高了八度的祝贺声,紧随其后! “成交!” “恭喜这一位贵客,以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拍得神阶残宝,碎星神枪枪头!” 元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赢了? 不。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对方当成猴一样,遛到了价格的最高点,然后,对方潇洒地松开了绳子,留下他这个冤大头,在万众瞩目之下,摔得粉身碎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从那些他看不起的,或者与他同级的包厢里,投来了一道道毫不掩饰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敬畏,没有羡慕。 只有...... 赤裸裸的嘲讽,和毫不掩饰的怜悯。 “噗......” 楼下的大厅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就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压抑的窃笑,开始在各个角落蔓延,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狠狠地拍打在元景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然后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一片铁黑。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比天牢里最凶恶的厉鬼还要难看。 “封!行!良!” 元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他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狂暴的威压轰然爆发! “轰隆!” 他所在的包厢,剧烈地颤抖起来,包厢内所有名贵的玉器摆设,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气息,碾成了齑粉! 然而,这无能的狂怒,只换来了更多的窃笑。 黑金三号包厢内。 楚墨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玩味的笑意。 鱼儿,已经上钩了。 而且流血不止。 接下来的拍卖,变得索然无味。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他们只想看看,那位花了五百万天价买下枪头的二皇子殿下,会以何种姿态,离开这里。 漫长的等待后。 元景在两名心腹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包厢。 他去后台支付了那笔让他心疼到无法呼吸的灵石。 当那堆积如山的灵石被划走时,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笔钱,几乎是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流动资产! 他本来,是准备用这笔钱,在接下来的夺嫡之战中,招兵买马,打通关节的! 现在,全没了! 只换来了一个......枪头! 当侍者将那个沉重无比的玉盒,恭恭敬敬地交到他手上时,元景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件神阶至宝。 而是一块刻满了“冤大头”三个字的耻辱碑! 他要当着全帝都的面,亲手把这块碑,扛回自己家! “走!” 元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布满血丝,面容狰狞。 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他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机会。 他没有回皇子府。 那里,是帝都的中心,是权力的漩涡,更是无数双眼睛的焦点。 他现在这副模样,回去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出城!” 元景跳上马车,对着车夫低吼。 “去潜龙山庄!” 那里,是他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是他真正的巢穴。 没有了“逆龙阵”,他在皇都内已经没有了地利优势,必须另起炉灶。 更重要的是,他要立刻,马上,召集自己所有的死士和高手! 他要复仇! 他要让封行良那个杂碎,死无葬身之地! 马车在车夫的驱使下,疯狂地冲了出去,在深夜的朱雀大街上,留下一道仓皇的残影。 夜色渐浓。 车轮滚滚,碾过寂静的官道,朝着黑暗的城外驶去。 车厢内,元景死死地抱着那个玉盒,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在更深沉的,连月色都无法穿透的黑暗里。 几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已悄然睁开。 第一卷 第311章 袭击二皇子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帝都城外的官道上,万籁俱寂,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和马匹急促的喘息。 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在十几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正朝着城外黑暗的深处疯狂疾驰,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奔赴什么。 车厢内。 元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抱着那个沉重的玉盒,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拍卖会上那屈辱的一幕,如同梦魇,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 封行良! 那个杂碎的轻笑,那一句句诛心的话语,还有满场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怜悯,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一遍遍地凌迟着他身为皇子的尊严! 五百万上品灵石! 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积攒多年的流动资金,就为了这么一个破枪头! “封行良......你给本皇子等着!” 元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眼赤红,里面燃烧着疯狂的杀意与怨毒。 “今夜之辱,本皇子要你用命来偿还!” “这枪头,就当是你......提前支付的利息!” 他抚摸着冰凉的玉盒。 只要回到潜龙山庄,召集所有有能的炼器师,再配合这神阶枪头......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道路两旁漆黑的密林中爆射而出! 数十道闪烁着幽光的箭矢,如同毒蛇的獠牙,撕裂夜幕,直扑车队而来! “敌袭!护驾!” 为首的护卫队长怒目圆睁,发出一声爆喝。 他猛地拔刀,合道境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一道璀璨的刀芒横扫而出,将大部分箭矢斩碎在半空。 “叮叮当当!” 然而,仍有几支漏网之鱼,狠狠地钉在了马车的车厢上,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鸣。 车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不等护卫们重整阵型。 十几道诡异的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从林中电射而出!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中的兵器,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寒意,目标明确,杀机凛然! “结阵!” 护卫队长厉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护卫们瞬间反应过来,灵力涌动,迅速组成一个防御战阵,将马车牢牢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灵力爆鸣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在寂静的官道上轰然炸响! 这些黑衣刺客的实力,远超护卫们的想象! 他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仿佛不是活人,而是一群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黑衣人。 他身形枯瘦,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深沉如海,渊渟岳峙! 那名合道境的护卫队长,竟被他一人死死压制,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找死!” 车厢内,元景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刚在天机会受尽了奇耻大辱,现在连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都敢来捋他的虎须?! 真当他这个皇子是泥捏的?! “轰!” 车厢的顶盖猛然炸开,元景的身影冲天而起,合道初期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席卷全场!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抢本皇子的宝物,都给我死!” 他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怀里的玉盒,怒吼着,直接扑向了那名压着自己护卫队长打的黑袍人! 元景亲自下场,战局的混乱程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激烈的正面战场死死吸引。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战场边缘的阴影里,在灵力爆散的炫光掩护下。 两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虚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厮杀的人群,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影,星痕。 她们催动着楚墨传授的特殊匿气法门,存在感被降到了最低,仿佛只是两缕不起眼的夜风。 星痕那双灵动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对着月影比了个手势。 下一刻,她身形一晃,绕到了车队的后方。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的爆鸣,在车队末尾的一辆辎重车上响起,一团小小的火球升腾而起。 动静不大,但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依旧足以吸引注意力。 “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仅剩的几名守在马车旁的护卫,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就是这一瞬间! 就是这不到一息的疏忽! 月影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缕比黑夜更深沉的青烟,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无声无息地飘进了那辆顶盖破损的华美马车。 车厢内,因为元景的离去,那只装着“神兵枪头”的玉盒,正静静地躺在软塌上。 月影没有丝毫犹豫。 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快如闪电,却又稳定如山。 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盒凭空出现。 另一只手,则如同情人最温柔的抚摸,在那只真正的玉盒上轻轻一拂。 偷天换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潜入,到交换,再到退出,前后加起来,甚至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 当那几名护卫惊疑不定地转回头时,马车内,依旧空无一物。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月影的身影,已经重新融入了战场边缘的黑暗,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玉盒。 她对着远处的星痕,轻轻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 战场上,那些原本攻势如潮,悍不畏死的黑衣刺客,攻势猛地一滞。 为首那名与元景缠斗的黑袍人,一掌逼退元景,没有丝毫恋战,身形暴退,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喝。 “撤!” 所有黑衣人令行禁止,如潮水般,向着两旁的密林中退去。 他们退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官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几具护卫冰冷的尸体。 “想走?!” 元景怒吼一声,正欲追击,却被护卫队长拦下。 “殿下,穷寇莫追!以防有诈!” 元景喘着粗气,看着刺客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暴虐的杀机。 他回去看了下安然无恙的玉盒,又看了看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一群废物!” “还想抢本皇子的东西?不自量力!”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重新恢复了皇子的威仪,对着幸存的护卫们冷冷下令。 “打扫战场!继续赶路!” “是!” 元景重新跳回破损的马车,一屁股坐下。 他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玉盒上冰冷的纹路。 黑暗中,马车再次启动,朝着潜龙山庄的方向,继续前行。 元景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遥远的帝都城内。 楚墨府邸的书房中。 楚墨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热茶,他通过元初子母佩,清晰知道了官道上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月影完成交换,黑衣人全身而退的那一刻。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嗡! 一只与元景怀中一模一样的玉盒,凭空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楚墨随手打开了玉盒的禁制。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星辰的无上锐意,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正是那枚碎星神枪的枪头! 楚墨拿起那枚不过一尺来长,通体暗沉,却锋芒毕露的枪头,在手中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二皇子殿下,等他回到家,兴致勃勃地打开‘礼物’时......” “会不会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呢?” 第一卷 第312章 愤怒的二皇子 ...... 潜龙山庄,地底密室。 这里是元景最隐秘的巢穴,由万载玄铁浇筑,坚不可摧,隔绝一切窥探。 他此刻的面容,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拍卖会上的奇耻大辱,路上那场莫名其妙的刺杀,都化作了此刻胸腔中熊熊燃烧的燃料。 “封行良!” 元景低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碾碎了吐出来的。 “你给本皇子等着!” “等我炼化了这神兵枪头,第一个就用它捅穿你的心脏!” 他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双手颤抖着,抚上了那个沉重无比的玉盒。 这,就是他翻盘的希望! 这,就是他洗刷耻辱的利器! 五百万上品灵石? 值! 只要能看到封行良那个杂碎跪在自己面前,被这枪头贯穿身体,一切都值! 他深吸气,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解开玉盒上的重重禁制。 一道,两道,三道...... 随着禁制的解开,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股洞穿星辰的无上锐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持神兵,将仇敌一一虐杀的场景!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终于,最后一道禁制解开。 “咔哒。” 一声轻响。 元景满怀激动与期待,一把掀开了盒盖! 密室之内,没有预想中神兵出世的璀璨华彩,没有那股刺破神魂的恐怖锋芒。 只有一片死沉。 元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向盒中。 只见那名贵的锦缎之上,静静躺着的,不是什么神阶枪头。 而是一截...... 一截锈迹斑斑,布满了暗红色铁锈,灵气全无的破铜烂铁。 那造型,与其说是枪头,不如说更像一根烧火棍的残骸。 而在那根破烂的铁棍上,还用刺目的朱砂,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 傻子。 元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整个世界,安静了。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倒流,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埋伏...... 偷天换日...... 五百万上品灵石...... “傻子”。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都串联了起来。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当成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耍得团团转! 他花了五百万的天价,倾尽了自己所有的流动资产,当着全帝都权贵的面,毕恭毕敬地,扛回来了一块刻着“傻子”二字的耻辱碑! “噗——!” 一口滚烫的心血,猛地从元景口中狂喷而出,溅在那两个朱砂字上,让那份嘲弄显得愈发鲜红,愈发刺眼。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那张扭曲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封!行!良!” 轰隆! 合道境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由万载玄铁浇筑的密室墙壁,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狰狞的裂纹疯狂蔓延! 整个潜龙山庄,都在这股滔天怒火下,剧烈地颤抖! ...... 楚墨府邸,书房。 窗外是深沉的夜,室内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与潜龙山庄那地狱般的场景截然不同,这里一片宁静祥和。 楚墨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优雅而又细致地,擦拭着一枚不过一尺来长的暗沉枪头。 正是那枚,碎星神枪的枪头。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锋芒,此刻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温顺得如同一只家猫。 枪头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和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情烟一袭素衣,如同幽灵般静立在书桌旁,清丽的脸庞在烛光下更显苍白。 她刚刚汇报完周梦萱那边传来的,关于望月楼宴席的最新布置。 “酒菜,人员,乃至歌舞伶,都由周夫人亲自过目,确保万无一失。”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哦?” 楚墨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那眼神似笑非笑。 “她倒是用心。” 他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枪头随手放在桌上,拿起一杯温热的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那酒,想必也是极品佳酿吧?” 情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夫人压箱底的‘醉龙吟’,据说一滴便可让化神境修士,都醉卧三日不起。” “呵。” 楚墨轻笑出声,将茶杯放下。 醉龙吟? 恐怕是“返虚倒”才对。 这位继母大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修炼走火入魔”啊。 书房内的气氛,平静而又诡异。 一边是正在上演的癫狂暴怒,一边是智珠在握的从容淡定。 强烈的反差,让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更加令人心悸的暗流。 ...... 三日后。 帝都,望月楼。 作为元熙帝国最负盛名的酒楼,这里早已被镇北侯府包下,今日只为一场宴席而开。 楼外车水马龙,一辆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靠在街道两旁,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帝都真正的顶尖权贵,各大世家的家主、嫡子。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探究和看戏的表情。 镇北侯府的内斗,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前段时间,封行良这位五官正才刚刚把那位钱监副送进天牢,狠狠打了周夫人一派的脸。 怎么一转眼,就要上演母慈子孝,冰释前嫌的戏码了? 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狗都不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家族徽记,却更显霸气的马车,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来。 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 楚墨一身玄色锦袍,缓步走下。 他身后,跟着如同枯木般,气息渊深如海的于伯。 以及,一左一右,两名身形高挑,容貌绝美,却气质迥异的异域女子。 月影的黑短发,沉静如水。 星痕的白短发,灵动如风。 两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排场,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皇子出巡呢!” 在一众或惊叹,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中。 望月楼内,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周梦萱。 她今日穿了一身凤凰展翅的华美宫装,珠翠环绕,妆容精致,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挂着无比真挚、无比关切的笑容。 “行良!我的好孩子,你可算来了!”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几步上前,无比自然地,一把挽住了楚墨的胳膊,姿态亲昵到了极点。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慈母见到浪子回头的激动与欣慰。 “快,快随母亲进去!今日,母亲为你备下了你最爱吃的菜肴,定要与你好生喝上几杯!” 她的声音娇媚动人,语气里的那份关爱,听得周围不少人都为之动容。 仿佛之前那些龌龊的争斗,都只是外人的谣传。 眼前这,才是一对真正母慈子孝的典范。 “让母亲费心了。”楚墨心中冷笑。 两人就这么在无数道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亲密地走进了望月楼。 第一卷 第313章 鸿门宴 ...... 望月楼,三楼,天字号大雅间。 穹顶悬着夜明珠,光华流转,将满室的琉璃玉器映照得璀璨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熏香与佳肴美酒混合的馥郁香气,香气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帝都的权贵们,今日不少齐聚于此。 他们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在主位那对“母子”身上来回逡巡,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 周梦萱一袭凤凰宫装,雍容华贵,她亲昵地坐在楚墨身旁,玉手轻柔地为他布菜,那姿态,亲密得找不到半点瑕疵。 “行良,你尝尝这个,水晶龙凤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宠溺。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都是为娘不好,没能时时看顾着你,才让那些宵小之辈,有了可乘之机。” 说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取出一块锦帕,轻轻按了按眼角,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见犹怜。 “流言蜚语,真是害死人啊!我这心里,跟刀割一样疼!” 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瞬间引得席间几位贵妇感同身受,纷纷出言安慰。 “侯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您这般慈母之心,天地可鉴啊!” “就是!谁家还没个不懂事的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五官正如今懂事了,这才是最大的福气!” 周梦萱听着这些话,脸上的悲戚更浓,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与欣慰,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盼着儿子回头的母亲。 楚墨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愧疚”与“感动”。 他缓缓放下玉箸,站起身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端起酒杯,对着周梦萱,深深一躬。 “母亲。”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 “之前是孩儿不懂事,处处与您作对,惹您伤心,孩儿不孝!”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满上一杯。 “尤其是前些时日的钱德海一案,若非母亲平日里教导孩儿要明辨是非,洞察人心,孩儿恐怕就要被那奸人蒙蔽,身陷囹圄,万劫不复!” 这话一出。 整个雅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周梦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零点一个刹那,随即又恢复了那份慈爱。 但那双丹凤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却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冰冷。 好个小畜生! “好孩子,你能明白为娘的苦心,就比什么都强。” 周梦萱强撑着笑意,端起酒杯,那保养得宜的玉指,指节微微泛白。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是我的儿子,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她将杯中酒饮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墨见状,脸上的“感动”更甚。 “母亲大义!孩儿愧不敢当!” “这杯酒,孩儿敬您!谢母亲为我洗刷冤屈,重获新生!” 他再次满饮一杯,姿态潇洒,言辞恳切,将一个“幡然醒悟”的浪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冰释前嫌? 这他妈是神仙打架啊! 封家这位五官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楚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与忌惮。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雅间内的气氛,在虚伪的推杯换盏中,变得愈发诡异。 就在此时。 周梦萱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角落。 她对着屏风后那道静立的倩影,眼角轻轻一挑。 是时候了。 屏风后,情烟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端起一个早已备好的紫金托盘,莲步轻移,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盘中,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酒壶,和几只与之配套的琉璃杯。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雅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她牢牢吸引。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素色的侍女服上,那张清丽绝尘的瓜子脸,美得不似凡人。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明明不施粉黛,却胜过在场所有浓妆艳抹的贵女。 “嘶......这不是当年艳冠帝都的鹿婉情吗?” “没错!就是她!听说被封行良赎了身,没想到......竟沦落到当一个斟酒的侍女?” “啧啧,可惜了,这等绝色,落到封行良那混世魔王手里。” 惋惜,嫉妒,贪婪,各种目光交织在情烟身上,她却恍若未闻。 她的眼神,空洞而又麻木,如同一个被抽去灵魂的精美人偶。 她走到主桌前,动作优雅而又机械地,开始斟酒。 第一杯,给了如同枯木般,闭目养神的于伯。 第二杯,第三杯,分别放在了月影和星痕的面前。 那黑白双生的异域绝色,同样引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情烟身上。 因为,她端起了最后一杯酒。 也是最重要的一杯。 她走到楚墨的身后,缓缓跪下,双手将那杯澄澈的酒液,高高举过头顶。 “主人,请用酒。”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梦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酒壶里装的,可不是什么“醉龙吟”。 而是她费尽心机才搞到的奇毒——返虚倒! 无色无味,药力霸道! 只要他喝下去! 半个时辰之内,他就会灵力溃散,经脉封闭,彻底沦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 到时候,自己安排好的“意外”,就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修炼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这,才是这场鸿门宴,真正的目的! 楚墨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情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无人能懂的玩味。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酒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周梦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恶毒。 喝! 快喝下去!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楚墨将酒杯凑到唇边,看着杯中自己倒映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然后。 他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一滴,不剩! “好酒!” 他随手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了! 周梦萱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抽动。 她那双美艳的丹凤眼中,终于不再掩饰,流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毒蛇般的狰狞笑意! 小畜生。 你的死期,到了! 第一卷 第314章 周梦萱中毒 周梦萱心中狂喜,一股极致的、扭曲的快感,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让她浑身都起了细密的战栗。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是那副慈母的关切与欣慰。 “好,好孩子。” 周梦萱端起自己的酒杯,柔媚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兴奋所致。 “你能与母亲冰释前嫌,母亲这心里,真是比什么都高兴。” 她将杯中酒饮下,玉手轻轻按在楚墨的手背上,语重心长。 “行良啊,你到底还年轻。”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容易被人当枪使,走了歪路。” “不过没关系。” 她的笑容愈发温柔,眼神里的怜悯,却浓得化不开。 “以后,有母亲在。” “不管你犯了什么错,走了什么弯路,母亲都会帮你摆平。” “谁让你,是我的儿子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周围的宾客们听得面面相觑,心中暗道,这镇北侯夫人,当真是大度。 可他们总觉得,这气氛,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楚墨脸上挂着“感动”的笑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噗通!” 一声沉闷的栽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坐在楚墨身后,从始至终都如同枯木般闭目养神的老仆于伯,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什么情况?!” “于老先生!” 雅间内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站了起来,满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倒地的老人。 周梦萱也是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返虚倒的药力,发作得这么快? 而且,怎么是这个老东西先倒了? 不等她想明白。 “砰!” “砰!” 又是两记软倒的声音! 站在楚墨左右两侧,那两个如同绝美雕塑般的异域侍女,月影和星痕,竟也步了于伯的后尘! 两人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半句,便齐齐倒地,俏脸煞白,气息全无。 这一下,整个雅间彻底炸开了锅! “有毒!” “酒里有毒!” 不知是谁惊恐地尖叫了一句,所有宾客都疯了一样丢掉手中的酒杯,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主桌。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你!” 楚墨那“惊怒交加”的咆哮,便响彻全场!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满脸错愕的周梦萱,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与“滔天怒火”! “你......你竟在酒里下毒?!”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神采”迅速涣散。 最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楚墨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向前一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酒桌之上。 “轰”地一声闷响,满桌的珍馐佳肴被撞得飞起,汤汁四溅。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昏死”了过去。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宾客都吓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主桌上那惨烈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侯府内斗......竟然真的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 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毒杀继子?! 短暂的死寂后。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而又尖利的笑声,从周梦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缓缓站起身。 脸上那份慈母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狰狞,是计谋得逞的狂傲,是毒蛇般的冰冷与怨毒! “小畜生,跟我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楚墨,那双丹凤眼里,满是鄙夷与快意。 “你还嫩了点!” 哗啦啦! 随着她话音落下,雅间四周的屏风后,门外,窗外,瞬间涌入了数十名身穿黑甲,气息彪悍的护卫! 这些护卫,个个眼神冷厉,手持兵刃,一出现,便将整个望月楼三层封锁得水泄不通! 浓烈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宾客们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腿都软了。 “侯......侯夫人,这......这是误会......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饶命啊!夫人饶命!” 求饶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周梦萱厌恶地扫了这群废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吵死了。”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着为首的护卫统领冷冷下令。 “把这些人的嘴都堵上,带下去。” “用‘忘尘散’洗掉他们今晚的记忆,然后植入虚假记忆,客客气气地送回他们各自的府上。” “是!夫人!” 护卫统领躬身领命,随即如狼似虎地带着手下,将那些哭爹喊娘的权贵们,一个个拖了下去。 很快,原本喧闹的雅间,便只剩下了周梦萱和她的心腹。 以及......地上和桌上,那四个尸体一样的人。 周梦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角落,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倩影身上。 她缓步走了过去,伸出保养得宜的玉手,轻轻抬起了情烟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婉情,做得好。” 周梦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满意的笑容。 她看着情烟那双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柔声赞许道: “本夫人没有看错你。” “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你的大仇,得报了。” 情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咬着下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周梦萱看来,这只金丝雀,是被复仇成功的巨大喜悦,和亲手毒杀主人的后怕,冲击得失了神。 很好。 这才是棋子该有的样子。 周梦萱满意地松开手,不再理会这件已经没有用处的“工具”。 她转过身,莲步轻移,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张狼藉的酒桌。 走向那个趴在桌上,毁了她无数计划,让她恨之入骨的小畜生。 她的眼中,杀机毕露。 要他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走到楚墨身边,看着他那张即便“昏死”过去,依旧俊美得让人嫉妒的脸,心中的怨毒,如同沸腾的岩浆。 她缓缓抬起右手。 只见她那纤纤玉指之上,一枚镶嵌着黑宝石的华美戒指,悄然弹出一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淬魂针!” 见血封喉,连神魂都能一同泯灭的阴毒之物! “小畜生,安心地去吧。” 周梦萱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挡本夫人的路!” 她举起手,对准了楚墨的后心要害,就要狠狠刺下! 永绝后患!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一股莫名的,猛烈的燥热,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小腹丹田处,轰然爆发! “嗯?!” 周梦萱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股热流,如同失控的野马,在她经脉中疯狂乱窜! 所过之处,她的灵力竟开始飞速消散,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软无力! 头晕! 目眩!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周梦萱脸色大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感觉...... 这分明是中了某种烈性奇毒的征兆! 可她根本没有喝那杯毒酒!她喝的,是自己带来的,万无一失的琼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强行运功压制,却发现体内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如同决堤的洪水,流逝得更快了! 她手中的淬魂针,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晃了晃,双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正好,倒在了那张狼藉的酒桌上。 第一卷 第315章 碟中谍 ...... 雅间之内,狼藉一片。 周梦萱趴在冰冷的酒桌上,华美的凤凰宫装沾满了油腻的汤汁,与她此刻狼狈的姿态相得益彰。 那股从丹田深处爆发出的燥热,如同燎原的野火,在她四肢百骸疯狂流窜,所过之处,她的灵力,正以一种让她惊骇欲绝的速度飞快消散。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脑中一片混乱,强撑着抬起那张美艳绝伦的脸,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一切都带着重影。 她眼中的迷乱瞬间被狠毒取代,死死地盯住了趴在自己不远处,那个“昏死”过去的身影。 一定是他搞的鬼! 必须杀了他! 这个小畜生,必须死!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些还站着的黑甲护卫,发出了嘶哑的命令。 “都愣着干什么?!” “动手!” “把他给我剁了!把他的头砍下来!” 然而,回应她的,却不是手下们如狼似虎的行动。 那十几个她最信任的心腹护卫,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仿佛体内正有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他们的经脉。 “呃啊......” “夫......夫人......我动不了......” 他们想要拔刀,手臂却重如千钧,根本不听使唤。 “砰!” “砰!砰!” 接二连三的软倒声响起。 那些气息彪悍的黑甲护卫,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雅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周梦萱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着自己沉重无比的脖颈,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后,定格在了雅间中央。 那里,一道素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着。 是情烟。 她没有倒。 她还好端端地站着。 那张清丽绝尘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柔弱与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看死人一般的嘲弄。 “你......” 周梦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一个让她浑身冰凉、不敢置信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你竟敢......背叛我?!”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情烟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莲步轻移,姿态优雅地走到周梦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夫人,您是不是觉得......”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周梦萱的心脏。 “......很热?” 轰! 周梦萱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着情烟,那双丹凤眼里,充满了怨毒与不解。 “为什么......本夫人的酒里明明不可能被下毒!” “呵。” 情烟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怜悯。 她抬起纤纤玉手,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个早已空掉的,做工精致的锦缎香囊。 “酒里的确没毒。” 情烟将那个空香囊,在周梦萱的眼前晃了晃。 “只不过,这望月楼的熏香,气味太过浓郁,我怕您闻不惯,便自作主张,在您最爱的‘静神香’里,加了点料而已。” “只是其他人,喝的酒里惨了些特殊的东西,对这些料有了免疫效果。” 她顿了顿,看着周梦萱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您赏赐的‘返虚倒’,确实是好东西。无色无味,莫说能瞬间放倒返虚境,连合道后期以下都能放倒。” “不过,比起我特意为您准备的这份大礼......” 情烟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地狱的魔咒。 “......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我给您准备的这份‘贺礼’,名为‘赐情散’。” “此物,对男人无用,对修为越高的女子,效果......越是霸道。” “它会引爆您体内的灵力,将您引以为傲的修为,尽数化作最原始,最卑劣的欲望。” “夫人,您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快要被烧着了?”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你......你这个贱人!” 周梦萱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鸿门宴!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将她的尊严与骄傲,彻底踩进泥潭里的,绝杀之局! 她才是那个猎物! “啊——!” 周梦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想杀了眼前这个背叛自己的贱婢! 可那股焚身蚀骨的燥热,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理智的堤坝,轰然崩塌! 原始的,最疯狂的欲望,如山洪海啸,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神智! 她美艳的脸庞涨得通红,那双高傲的丹凤眼,此刻媚眼如丝,水光潋滟,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渴求。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华贵的宫装,此刻成了最难受的束缚。 “热......好热......” 她无意识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口,名贵的凤凰宫装被她粗暴地撕开,露出了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的目光,在混乱中,本能地寻找着一个宣泄口。 然后。 她看到了趴在桌上,那个身形挺拔,即便“昏死”过去,依旧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男人。 楚墨。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羞耻”的弦,彻底绷断! “给我......给我......”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再也没有了半分镇北侯夫人的雍容与高贵。 她竟是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发情的母兽,不顾一切地,朝着楚墨的身体,疯狂地爬了过去! 就在这时。 原本倒在地上的于伯,月影,星痕三人,竟齐齐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眼神,清明无比,哪里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三人默契地站起身。 于伯如同门神,守在了雅间的门口,隔绝一切意外。 而月影,则是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 灵力注入。 留影石亮起微弱的华彩,开始忠实地记录下雅间内,这足以让整个镇北侯府都天翻地覆的惊天一幕。 她随手将留影石,放在了角落一个绝佳的,能将一切都拍得清清楚楚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和星痕退到一旁,如同两尊最完美的雕塑,冷眼旁观。 “撕拉——” 衣帛碎裂的声音,愈发刺耳。 周梦萱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爬上了酒桌,像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疯狗,扑到了楚墨的身上。 她那双曾经沾满无数阴谋与鲜血的玉手,此刻却是在笨拙而又急切地,撕扯着楚墨的衣袍。 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楚墨。 他的嘴角,在周梦萱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玩味的弧度。 第一卷 第316章 周梦萱沦陷 ...... 冰凉的液体,兜头浇下。 那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被欲望火焰烧得混沌的意识。 周梦萱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前天旋地转的景象,终于有了一丝清明的迹象。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水光潋滟的丹凤眼,焦距缓缓凝聚。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华贵的凤凰宫装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透红的肌肤,靡靡不堪。 她的双手,正死死地抓着身下男人的衣襟,那件玄色锦袍,同样被她撕扯得凌乱不堪。 而她整个人,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 是封行良! 是她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小畜生! 周梦萱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自己的头。 对上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愕,甚至没有情欲。 只有...... 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如同在欣赏一场滑稽猴戏的玩味与讥讽。 他醒着! 他一直都醒着!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从周梦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羞耻,极致的恐惧,和极致的绝望! 她疯了一样想要从楚墨身上爬开,却因为四肢酸软无力,动作笨拙得像一只在地上扑腾的肥鹅,反而更显丑态。 楚墨慢条斯理地坐起身,任由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从自己身上滑落,狼狈地摔在满是狼藉的桌面上。 他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襟,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桌上,浑身颤抖,用破碎衣衫徒劳遮掩着身体的周梦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周姨,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么热情,孩儿可有点承受不起啊。” “你......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周梦萱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那张美艳的脸因为羞愤而扭曲,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楚墨。 “你竟敢做这种事,你怎么敢!你还有伦理纲常吗?!” “伦理纲常?”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中,角落里那枚留影石,缓缓飞起,悬浮在半空。 一道光幕,投射而出。 光幕之上,出现的,正是刚才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慕。 画面里,雍容华贵的镇北侯夫人,衣衫不整,媚眼如丝......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周梦萱呆呆地看着光幕,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扭曲的脸,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 “没有伦理纲常的人,好像不是我吧?” “周姨,这影像若是传出去......” 楚墨温和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寂静的雅间内响起。 “......镇北侯府的脸面,我们封家的百年清誉,怕是都要被您一个人,丢得一干二净了吧?” “到时候,您猜猜,侯爷是会保你,还是会亲手......清理门户呢?” “不......不!毁了它!你快毁了它!” 周梦萱彻底崩溃了,她尖叫着,挣扎着想要去抢夺那枚留影石,却连从桌子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小杂种!” 她状若疯魔,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眼中是焚尽一切的怨毒。 “哦?” 楚墨挑了挑眉,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浓了。 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又一枚留影石,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第一枚的旁边。 第二道光幕,随之展开。 光幕里,出现的,是钱德海那张谄媚又惶恐的脸。 “......夫人请放心,小人已经安排妥当,勾结敌国这么大的罪名,只要封行良那小子敢来工理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画面里,钱德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梦萱的心脏上。 铁证如山! 周梦萱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灰败。 “勾结敌国,意图谋害帝国官员......” 楚墨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 “夫人,您说,这要是捅到陛下面前,是多大的罪过?”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周梦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最终的审判。 “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诛。 九。 族。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九天神雷,轰然劈下,将周梦萱最后的心理防线,劈得粉碎!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第一份留影石,毁掉的是她的尊严和脸面。 而这第二份,毁掉的,是她的命,是她儿子封行天的前程,是她整个周氏一族的未来! 她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噗通!” 周梦萱从桌子上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什么仪态,手脚并用地爬到楚墨的脚边,像一条真正的,断了脊梁的狗。 她疯狂地磕着头,光洁的额头与冰冷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别......别说出去!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涕泪横流,混杂着嘴角的血迹,让她那张美艳的脸,看起来肮脏又可怜。 “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给你!灵石,法宝,地位......只要你放过我!放过行天!” “求求你!看在......看在你父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踩进了尘埃里。 看着脚下这个卑微乞怜的女人,楚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缓缓抬起脚,用那双沾着些许酒渍的靴尖,轻轻挑起了周梦萱那张满是泪痕与污秽的脸。 那动作,充满了侮辱性。 周梦萱的身体剧烈一颤,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被迫仰起头,用那双绝望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主宰了她一切的恶魔。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楚墨的声音很温和,很悦耳,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冰冷。 “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周梦萱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很好。” 楚墨收回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那么,我的好周姨。”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也愈发残忍。 “作为一条听话的狗,现在,该是你为主人......做的第一件事了。” 第一卷 第317章 周梦萱臣服 ...... 周梦萱趴在地上,身体因为药力与羞愤而不住地颤抖。 楚墨那句“为主人做的第一件事”,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她抬起头,那张沾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想做什么?” 楚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周梦萱的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看不到底,里面映照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要在你身上,种下一个小东西。”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 “一个能保证你以后,都会乖乖听话的小东西。” 周梦萱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虽然不知道楚墨说的是什么,但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恐惧,让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不可能!” “我宁愿死!” 到了这一刻,她终于拿出了属于贵妇的刚烈。 然而,这份刚烈,在楚墨看来,可笑至极。 他知道,周梦萱还在想着翻盘、心理藏着一堆怨毒呢,又怎么会任由他种下控制她的秘法? “死?” 楚墨轻笑出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梦萱那张惨白的脸。 “母亲大人,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你仔细继续想一下,我要是把那两份留影石,交给陛下后,会发生什么?” 周梦萱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墨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勾结敌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死了,你娘家周氏一族,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你最疼爱的女儿,我的紫妍姐姐,她也会被牵连,要么被砍头,要么......被充入教坊司,成为万人骑乘的玩物。” “哦,对了,还有大哥。” 楚墨的语调拖长,充满了恶意的玩味。 “封行天,我们封家未来的希望,帝国未来的顶梁柱。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母亲,给他惹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会不会恨不得亲手把你挫骨扬灰?” “不......不要......” 周梦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周家,但封行天和封紫妍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 “我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说不定还能因为大义灭亲,被陛下赏个三瓜两枣呢。”楚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而你们,都要死。” “不!不要说!求你!” 周梦萱彻底崩溃了,她像一条狗一样爬过来,抱住楚墨的小腿,疯狂地磕头。 “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 “只要你放过行天!放过紫妍!我什么都愿意做!” 尊严,骄傲,在儿女的性命面前,被她亲手撕得粉碎,踩进了泥里。 “早这样不就好了?” 楚墨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记住,不要反抗。” “否则,你的神魂会瞬间崩溃,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楚彻拿出黑色短刃,轻刺周梦萱眉心,给她刻下了魂契。 “啊!” 周梦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被强行烙印上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印记。 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死,她的一切,都将由眼前的这个男人掌控。 任凭驱使,不得违逆。 怨恨,不甘,屈辱......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最终,却只能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她,成了他的一条狗。 魂契种下。 楚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梦萱之间建立起的那种主宰一切的联系。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浓郁。 “好了,我的好母亲。” 他收回手指,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赤裸裸的命令。 “把你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私房钱,灵石,丹药,法宝,全部交出来。” 周梦萱的身体一颤,心疼得在滴血。 那可是她经营多年,才积攒下来的庞大财富!是她为儿子铺路的资本! 可是,在魂契的绝对控制下,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她只能屈辱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将那堆积如山的财富,一件件地取出来,堆在楚墨的面前。 看着那几乎要将雅间堆满的灵石与宝物,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侯府的女主人,真是肥得流油。 “很好。” 楚墨随手将所有东西收起,目光再次落在了周梦萱身上。 “从今天起,你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帮我。” “帮我......坐上镇北侯府,家主的位置。” 轰! 这句话,让心如死灰的周梦萱,再次瞪大了双眼。 他竟然......真的想要那个位置! “你放心。”楚墨看穿了她的想法,淡淡道:“只要你乖乖听话,等我坐上那个位置,大哥自然也少不了好处。他可以当个逍遥二代,一辈子富贵荣华。” “可你若是不听话......” 楚墨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要么,她儿子当个富贵闲人。 要么,她儿子跟着整个封家,一起陪葬。 周梦萱彻底明白了。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她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那张美艳却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楚墨没有再理会这条已经彻底被驯服的狗。 他转过身,看向从始至终都静立一旁,如同幽灵般的情烟。 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九转晋神丹。” 他将丹药递到情烟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次你做得很好,这是赏你的。” 情烟的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她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九转晋神丹! 能提升晋级返虚概率五成的大药! 她只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就得到了如此重赏? 趴在地上的周梦萱,看到这一幕,心脏更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我会让你亲手复仇。” 楚墨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封家中,当年覆灭你鹿家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会帮你找出来。” “让你,亲手,把他们的头,一个个拧下来。” 情烟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看着楚墨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缓缓跪下,双手接过那枚丹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情烟......谢主人恩赐!”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抚,分化,布局。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 于伯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对着楚墨躬身一拜。 “少主,工理监那边传来急讯,‘灵网’的初步构建,需要您亲自回去定夺。” “哦?” 楚墨眉梢一挑,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雅间。 “这里,就交给母亲大人处理了。” 他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于伯和月影星痕,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留下周梦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预示着镇北侯府,即将到来的,一场天翻地覆的血腥风暴。 ...... 半个时辰后。 工理监。 楚墨看着眼前那张巨大无比,由无数灵纹与节点构成的繁复阵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这,就是他来到上界后,布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帝国通讯体系的庞大计划。 灵网。 第一卷 第318章 灵网建成 ...... 一百多名帝国最顶尖的阵法师和工匠,此刻都像被施了定身术,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巨大无比的沙盘。 沙盘之上,是按比例缩小的帝都模型,山川河流,街巷楼阁,纤毫毕现。 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灵力纹路,在沙盘上交织成一张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网。 灵网。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帝国通讯体系,甚至......颠覆一切的计划。 今日,是灵网一期工程,首次全区域联动测试。 成,则一步登天,未来可期。 败,则前功尽弃,沦为帝都最大的笑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只有一个人例外。 楚墨。 他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惬意。 仿佛眼前这场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豪赌,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在他身旁,一个身穿工理监特制阵法师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正紧张地搓着手。 正是墨子柒。 此刻,她看着楚墨那副悠闲的模样,心里简直要把这位爷给跪下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 “老师......”墨子柒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催促道:“吉时快到了......” 楚墨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急什么。” 墨子柒:“......” 全场工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悬挂在墙壁上的日晷,最后一缕阴影终于与刻度重合。 吉时已到! 楚墨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楚墨站起身,缓步走到沙盘前,目光淡漠地扫过那张繁复无比的阵图,吐出了两个字。 “开始。” “是!” 墨子柒一个激灵,猛地冲到主控台前,双手在上面化作一片残影,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入!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大厅! 沙盘之上,位于皇城中心的那个核心节点,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紧接着,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代表着帝都各个区域通讯节点的数百个光点,在所有人工匠们激动到颤抖的目光中,被逐一点亮! 光点之间,由金色的灵力丝线连接,一张覆盖了整个帝都东城区的璀璨光网,正在飞速成型! “亮了!亮了!” “城东一百二十个节点全部激活!” “太稳定了!灵力传输没有任何衰减!” “天呐!我们......我们真的要成功了!” 狂喜,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老工匠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然而。 就在光网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 异变陡生!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大厅! 只见沙盘之上,代表着城东枢纽的几个关键节点,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变得极不稳定! 这几个节点的异常,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整张即将成型的光网,如同得了癫痫,剧烈地颤抖起来,无数灵力丝线开始崩溃,消散! “怎么回事?!” “是B-7和C-13号节点!灵力过载,回路冲突了!” “快!快切断冗余回路!稳住核心阵眼!” 刚刚还沉浸在狂喜中的工匠们,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墨子柒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双手疯狂地在主控台上操作,试图稳住崩溃的局势,可那闪烁的节点,却如同催命的符咒,根本不听使唤! “不......不行!” “冲突点太多了!我......我算不过来!” 墨子柒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慵懒而又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群废物。” 楚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主控台前。 他没有去看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光幕,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濒临崩溃的沙盘。 【情报窥探】 下一刻。 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快如闪电般地飞速点动!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磅礴的灵力。 只有一道道精准到极致的,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灵力丝线,从他指尖弹出,精准无比地,射入沙盘之上那十几个不断闪烁的冲突节点!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徒手修正阵法? 而且还是如此庞大复杂的复合阵法?! 这他妈已经不是科不科学的问题了!这是玄学! “他......他在心算?!” 墨子柒呆呆地看着楚墨的动作,大脑一片空白。 在短短一瞬间,从数以万计的灵力回路中,找出十几个冲突点,并瞬间计算出最优化的解决方案? 这......这是人能办到的事情吗?! 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那些疯狂闪烁,濒临爆炸的节点,在被楚墨的灵力丝线击中后,竟奇迹般地,瞬间稳定了下来!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 轰!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浩瀚轰鸣! 整个帝都沙盘之上,所有节点,在这一刻,光芒万丈! 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完美无瑕,稳定无比,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巨大光网,彻底成型! 它如同一张天幕,将整个帝都东城区,牢牢笼罩! 成了! 真的成了!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研发部,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灵网!灵网真的建成了!” 工匠们相拥而泣,状若疯魔! 他们见证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奇迹! 墨子柒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她痴痴地看着那张完美的光网,又看了看那个负手而立,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与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 “让开!都让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工理监监正,带着一群高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那张稳定运行,散发着璀璨金光的灵网沙盘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是真的! 不是幻觉! “天佑我元熙!” 监正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了楚墨的手。 “壮举!此乃万世不拔之壮举啊!” “封公子!不!封大人!您......您是我元熙帝国万年不遇的麒麟子啊!” 面对老监正语无伦次的吹捧,楚墨只是淡淡一笑,将手抽了回来。 “监正大人言重了。”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为帝国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他嘴上谦虚着,目光却落在了那张璀璨的光网之上。 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无人能懂的,深邃的玩味。 通讯? 不。 这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能。 有了这张网。 趁网安的概念没搭起来,他再在其中嵌入为自己服务的“天眼”。 整个帝都,都即将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第一卷 第319章 再次升官 “不不不,我这就进宫!我这就去面见陛下!如此不世之功,必须让全天下都知道!” 老监正语无伦次,抓着楚墨的手,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楚彻这副宠辱不惊,不骄不躁的模样,落在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墨子柒眼里,简直就是神迹。 老师他...... 他刚刚可是徒手修正了上万个阵法回路啊! 那操作,简直不是人! 现在,面对这泼天的功劳,他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墨子柒看着楚墨的背影,那双清秀的眼眸里,崇拜的小星星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风范! ...... 监正大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皇宫。 整个工理监,都陷入了一种亢奋而又焦灼的等待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足以改变帝都格局的风暴,即将到来。 不到一个时辰。 一阵尖细悠长的唱喏声,从工理监的大门外传来。 “圣旨到——!” 来了! 大厅内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呼啦啦地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一名身穿锦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手捧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那太监的目光,在跪着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最前方的楚墨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哪个是封行良?” 楚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 “臣,封行良,在此。” 大太监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缓缓展开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工理监五官正封行良,才思敏捷,智计无双,创‘灵网’之伟业,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朕心甚慰!” “兹,破格擢升封行良为工理监四品少监,赐紫金鱼袋,享从三品俸禄,总领‘灵网’后续一切事宜,钦此!” 轰! 圣旨的内容,如同一道天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四品少监! 从一个五官正,一步登天,直接成了工理监的二把手! 还总领“灵网”这个能决定帝国未来的项目! 这是何等的恩宠?! 这是何等的信任?! 在场的所有工匠,看向楚墨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臣,封行良,领旨谢恩!” 楚墨双手高举,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 但他的内心,却平静如水。 四品少监? 虚名而已。 他真正在意的,是“总领灵网”这四个字。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动用整个工理监的资源,将他的“天眼”,铺满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封少监,恭喜了。” 大太监将圣旨交到他手上,脸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 “陛下对您可是赞不绝口,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公公谬赞了。” 楚墨从袖中,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张价值不菲的灵石票。 大太监入手一捏,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封少监年轻有为,咱家就提前在这,预祝您步步高升了!” ...... “封少监”这个名号,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个帝都。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到处都在议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 “听说了吗?镇北侯府那个二世祖,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了......总之封行良,现在是工理监的少监了!” “封行良?就是前阵子在拍卖会上,让二皇子花五百万买了块破铁的那个犟种?” “嘘!你不要命了!现在得叫封少监!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那‘灵网’你知道吗?就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我的天!这也太玄幻了吧?废柴逆袭的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啊!” 从人人鄙夷的纨绔废柴,到权倾一方的朝廷新贵。 楚墨的声望,在短短一天之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成了帝都所有年轻人,又嫉又羡的偶像。 也成了无数人眼中,那根最扎眼的钉子。 ...... 潜龙山庄。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皇子元景,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封!行!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赤红,里面是能焚烧一切的嫉妒与怨毒。 那个让他沦为全帝都笑柄的杂碎! 那个把他当傻子耍的畜生! 现在,竟然成了帝国的英雄,朝廷的新贵?! 凭什么! “啊——!” 元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灵力疯狂暴走,将整个房间都搅得一片狼藉。 耻辱! 这是比拍卖会后,那块刻着“傻子”的破铁,还要深刻百倍的耻辱! ...... 一座素雅的宫殿内。 大皇女元璇凝,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棋盘前。 她手中捏着一枚白子,久久没有落下。 在她对面,空无一人。 一名身穿黑衣的“影蝶”成员,单膝跪地,正在汇报着工理监发生的一切。 “......一己之力,修正阵法,点亮全城。陛下龙颜大悦,当场破格提拔。” 听完汇报,元璇凝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公子......” 她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在棋盘的一个角落。 “若是真成为了女帝,用你的血脉诞下龙子......或许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 ...... 镇北侯府,书房。 气氛,压抑得能让空气凝固。 镇北侯封乾,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端坐在主位上。 他手中,拿着那份刚刚从宫里传出来的,关于“灵网”和封行良的详细报告。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外人无法看透的惊涛骇浪。 那个逆子。 竟然...... 真的搞出了连他都感到心惊的“灵网”? 还被陛下破格提拔为四品少监? 封乾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不合理。 这完全不符合他对那个逆子的认知!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那个逆子,一直在他面前演戏? 封乾缓缓闭上眼,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桌上。 他那张威严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但书房内那愈发沉重的压迫感,却预示着这位侯爷的内心,绝不平静。 “来人。” 他低沉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 “去,把大少爷,叫过来。” 第一卷 第320章 封乾的观念转变 “是,侯爷。”仆人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再次归于死寂,只剩下封乾沉重的叹息声。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楚墨那张俊美却让他感到陌生的脸。 那个逆子,真的变了。变得让他,这位镇北侯,都有些看不透了。 不过短短数日,摇身一变,成为陛下亲口赞誉的“麒麟子”,工理监四品少监,总领“灵网”项目。 这等变故,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他深知,这背后绝非简单的“走了狗屎运”。 这“灵网”的价值,足以颠覆元熙帝国的方方面面。通讯、军情、民生......一旦彻底铺开,其影响力将远超任何一件神兵利器。而楚墨,正是这“灵网”的缔造者与掌控者。 这样的存在,已经不是他可以随意打压,甚至放弃的了。 家族利益至上,这是他封乾,一直奉行的准则。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 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容英俊的青年走了进来。正是镇北侯府的大少爷,封行天。 他本是意气风发,可一踏入书房,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便收敛了几分。 “父亲,您找我?”封行天恭敬地行礼。 封乾睁开眼,目光落在封行天身上,眼神复杂。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封行天入座,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父亲的脸色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工理监的事情,你听说了?”封乾开门见山。 封行天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自然听说了。”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语气却沉重,“我这弟弟何德何能,能做出这等‘伟业’?多半是偷了哪位前辈的成果,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封行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父亲,这等不义之财,岂能让他封行良独占?这‘灵网’项目,事关帝国命脉,怎能交给一个纨绔子弟?我们应当立刻上奏陛下,揭穿他的真面目,将这项目夺过来,由我镇北侯府亲自掌控,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慷慨激昂,言语中充满了对家族的“忠诚”与“远见”。 然而,封乾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附和。他看着原先为之自豪的大儿子,那张因为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眼中浮现了几分失望。 “够了!” 封乾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封行天被吓得身体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你可知,你方才所言,有多么愚蠢?”封乾的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封行天脸色惨白,低下了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封行良,如今已是陛下亲封的四品少监,总领灵网。他的功劳,已载入史册,天下皆知!”封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以为,陛下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去否定他亲手提拔的功臣?去否定一个已经初见成效的‘伟业’?!” “你这是在置镇北侯府于何地?!” 封乾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在封行天耳边炸响。 “可他......”封行天还想挣扎。 “没有可是!”封乾打断了他,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仅不会打压他,反而,要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去与他‘重归于好’,接纳他回家!”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封行天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双眼瞪得滚圆。 “父亲!您说什么?!”封行天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锐,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猛地站起身,情绪失控。“这绝不可能!他是什么东西?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让我去向他示好?这简直是对我,对母亲,对整个镇北侯府的羞辱!” 封行天双拳紧握,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羞辱?”封乾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谈羞辱?”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封行天汹涌而去! 那威压,带着尸山血海的煞气,带着久居上位的铁血冷酷,让封行天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剥夺,全身的骨头都在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封行天,你给本侯听好了!”封乾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魔神,每一个字都带着恐怖的杀意。“你那点可笑的个人恩怨,在家族利益面前,狗屁不是!” “封行良,如今已不再是那个任你欺凌的废物!” “他掌握着‘灵网’,他被陛下器重,他已然是镇北侯府,甚至元熙帝国,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为了封家百年基业,为了你母亲,为了你妹妹的未来,这股力量,本侯必须将它牢牢掌控在手中!” 封乾走到封行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冰冷而无情。 “父亲!”封行天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怒吼,可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父亲是认真的。 为了家族,父亲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长子。 不甘,屈辱,愤怒,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却只能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我......我明白了。”封行天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屈辱。 “明白了就好。”封乾收回威压。“明日一早,你去封行良府上,代本侯,向他赔罪。并邀请他,回府赴宴。” “本侯,会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封行天身体剧烈一颤,心头滴血。赔罪?接风洗尘?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可他,却无力反抗。 “是......父亲。”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封乾不再看他,重新坐回主位,闭上了眼。 书房内,再次归于死寂。只剩下封行天跪在地上,身体不住地颤抖,那双紧握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第一卷 第321章 同源血脉契约 ...... 夜色如墨。 镇北侯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府内的下人们,一个个走路都踮着脚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气氛,太他妈诡异了。 主厅之内,一场家宴正在进行。 说是家宴,却比国宴还要压抑。 主位上,镇北侯封乾,这位跺跺脚能让帝都抖三抖的铁血枭雄,此刻脸上竟带着几分......和蔼? 他身旁,是侯府大少爷,封行天。 这位天之骄子,帝都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此时脸色铁青,嘴角那抹笑容,比哭还难看。 而在他们对面。 坐着的,正是那个前不久还被他们视为家族耻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封行良! 不。 现在,应该叫封少监了。 此刻的“封行良”,身穿一袭工理监的四品官袍,紫金鱼袋在腰间熠熠生辉。 他神色淡然,自顾自地品着茶,对满桌的山珍海味,视若无睹,那份从容,与整个侯府的压抑气氛格格不入。 ...... 与此同时。 帝都另一处。 真正的楚墨,正懒洋洋地躺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面前悬浮着一道水镜。 水镜中,清晰地映照着镇北侯府家宴上的一切。 “啧。” 楚墨嚼着葡萄,看着水镜里那个“自己”——被他用丹药强行催谷了修为的真正封行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身外化身,用起来是真顺手。 尤其是用在今天这种“亲情大戏”的场合,简直不要太好用。 “行良啊......” 水镜中,封乾终于开口了,他那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嗓音,此刻竟带着几分艰涩的温和。 “过去,是为父......不对。”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那高大的身躯,竟对着“封行良”微微躬身。 “是我的错!” “我承认,我过去忽视了你,对你太过严苛,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这杯酒,我向你赔罪!”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下人都吓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侯爷......侯爷竟然给那个二世祖赔罪?! 这世界是疯了吗?! 封行天站在一旁,拳头在袖中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屈辱,涨得发紫。 在封乾的眼神逼迫下,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弟弟,大哥......也错了。” “以前都是大哥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水镜前,楚墨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这父子俩,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一个影帝,一个......嗯,演技有待提高。 水镜中,“封行良”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与“感动”。 “父亲,大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快请坐,折煞我了。” 封乾重新落座,趁热打铁,直接抛出了今晚真正的目的。 “行良,我知道,口头上的道歉,你未必会信。” “为了表示我们整个封家的诚意,为了让你彻底安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我决定,动用家族禁术!” “让你和行天,定下‘同源血脉契约’!” 轰! 众人震惊。 同源血脉契约! 那可是封家最高等级的束缚秘法! 一旦契约成立,双方血脉相连,从此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关键的是,任何一方若对另一方产生杀念,或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自身便会遭到契约的反噬! 这是个双向的枷锁! “封行良”皱眉。 “父亲......您......您为了我,竟肯做到如此地步?” 水镜前的楚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好啊。 鱼儿,上钩了。 封乾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却是冷笑。 “只要你肯回家,肯认我这个父亲,一切都值得!” 封乾大义凛然地说道。 “行吧,我答应!” “封行良”沉吟许久,猛地抬起头。 “我愿意签订契约!” 成了! 封乾眼中闪过光芒。 接下来,便是庄严而又诡异的仪式。 封行天和“封行良”各自逼出两滴心头血,以自身庞大的修为为引,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而又晦涩的咒文,在厅内回荡。 两滴精血在空中融合,化作一个金色的符文,分别射向“封行良”和封行天的眉心! 嗡! 金光闪过,契约成立! 封行天只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和对面的“封行良”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然而。 他并不知道。 真正的楚墨,悠闲地躺在大椅上,只是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契约,落在了傀儡身上。 楚墨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又残忍的弧度。 而他自己,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屠刀,到手了。” 楚墨轻声呢喃,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回到镇北侯府。 封乾看着契约成立,都松了一口气。 大局已定! “好了!从今天起,我们才是一家人!” 封乾大笑着拍了拍“封行良”的肩膀,前所未有的亲热。 “来,行良,我已命人将你的院子收拾干净了,今晚就搬回来住吧!” 然而,“封行良”却摇了摇头。 他脸上带着“深思熟虑”的神情,缓缓开口。 “父亲,孩儿以为,暂不宜回归本家。” 封乾眉头一皱:“为何?” “封行良”不卑不亢地分析道:“如今孩儿在陛下眼中,是寒门崛起的典型,代表的是一股新兴势力。” “若我现在就大张旗鼓地回归侯府,反而会引起陛下和其他势力的警惕。” “不如,我就留在外面。明面上,我们依旧是‘不合’的父子。暗地里,我们里应外合。” “我这颗外面的棋子,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的作用,远比在家里要大得多!” 一番话说完。 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封乾愣住了。 封行天也愣住了。 片刻后。 封乾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赞赏!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用力地拍着“封行良”的肩膀。 “我儿,长大了!真的长大了!” “深谋远虑,有大局观!不愧是我封乾的种!” 家宴,在一种诡异的“父慈子孝”的氛围中结束。 楚墨成功地,在拿到所有好处,甚至拿到对方生杀大权之后,依旧保持了绝对的自由身。 他不仅是陛下眼中的新贵,还是镇北侯府暗中力挺的“奇兵”。 左右逢源,通吃一切。 水镜前的楚墨,看着心满意足的封乾,和那如丧考妣的封行天,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漆黑的眸子里,是无尽的野心。 镇北侯府,已经是他掌中的玩物。 接下来。 是时候,让那张名为“天眼”的网,彻底笼罩整个帝都了。 第一卷 第322章 大姐 家宴落下帷幕。 没有人注意到,当“封行良”走出主厅,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他那张脸上,所有表情都瞬间褪去,恢复了一片淡漠。 路过拐角时,一道空间门悄然出现。 楚墨从中走出,将封行良这个身外化身塞回储物戒,随后如无其事继续向前踱步。 月色清冷,洒在侯府幽深的庭院里。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烈焰,静静地倚靠在回廊的朱红柱子上。 她双手环胸,那身紧身的劲装,将她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正是封行良的大姐,封紫缨。 她看着缓步走来的“弟弟”,那双凌厉上挑的凤眸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长本事了啊。” 她率先开口。 楚墨停下脚步,看向这个便宜大姐。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确是人间绝色,尤其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飒爽与凌厉,更是能激起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大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楚墨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吗?父亲和大哥的心意我领了,可现在这局势,我在外面,比在家里有用得多。”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坦荡。 封紫缨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这份心智,这份格局,和从前的他比起来,简直脱胎换骨。 楚墨看着她复杂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缓步上前,走到了封紫缨的面前。 “不过,我能有今天,还真得谢谢大姐。” “谢我?” 封紫缨挑眉,一脸“你脑子没病吧”的表情。 “谢我以前骂你么?” “骂得好啊。” 楚墨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压低了身体,凑到封紫缨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要不是大姐你每次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怎么能痛定思痛,卧薪尝胆呢?” “所以,这份功劳,必须有大姐你的一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封紫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 楚墨的过分举动,让封紫缨落荒而逃了。 楚墨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她那红得快要烧起来的耳根,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啧,每次都是。 这傲娇的便宜大姐,反应还真是有趣。 ...... 离开侯府后。 楚墨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镇北侯府这条线,算是彻底稳了。 封乾和封行天,自以为用“血脉契约”套住了他,殊不知,他们套住的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舍弃的身外化身。 而他楚墨,却拿到了可以随时引爆,置封行天于死地的“屠刀”。 至于那位火爆的傲娇大姐...... 楚墨摸了摸下巴,回味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偶尔调戏一下,也算是在这枯燥的上界生活中,增添一点小小的乐趣。 灵网的完全普及还有一段时日,接下来,该办的是另一件正事。 他心念一动,两份情报玉简在眼前浮现。 一份,来自大皇女元璇凝的“影蝶”。 另一份,则来自卡斯兰娜的古兰王国余党的情报网。 两份情报相互印证,筛选,最终指向了一个名字。 鬼斧,欧冶子。 元熙帝国,乃至整个上界,都声名赫赫的炼器宗师。 据说此人性格古怪,脾气暴躁,炼器全凭喜好,就算是皇亲国戚的面子也照样不给。 但他炼制出的法宝,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鬼斧神工,名不虚传。” 楚墨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从二皇子元景手上坑来的,闪烁着星辰光辉的碎星神枪枪头之上。 这可是天阶上品的法宝残片,材料举世罕见。 若是能请动那位欧冶子,以此为核心,为自己量身打造一柄长枪神兵...... 自己底下强势的手牌,就能更多一些了。 第一卷 第323章 工匠 ...... 帝都南城,匠人街。 这里是整个元熙帝国手艺人的圣地,空气中终年弥漫着木屑的清香、金属的焦糊与灵力碰撞的独特气味。 而街尾那座占地最广,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巨大工坊,更是圣地中的圣地。 鬼斧神工,欧冶子。 这四个字,就是整条街的招牌。 然而,往日里车水马龙,求取一柄法宝需要排队到明年年尾的工坊,此刻却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门口的石阶上,一个年轻的学徒正垂头丧气地扫着落叶,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愁云。 楚墨施施然地走上前。 “请问,欧冶子大师可在?” 那学徒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看到楚墨一身华贵,气质不凡,也只是麻木地摆了摆手。 “大师不见客,已经半年没开炉了,您请回吧。” “哦?” 楚墨眉梢一挑,“这么大的工坊,说不开就不开了?生意不做了?” 学徒被他这话里的轻佻激得有了点火气,猛地站起身。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这里出了大事!你......” 他话说到一半,看清了楚墨腰间那枚紫金鱼袋,声音戛然而置,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换上了几分惶恐。 “大......大人,小人不是有意的......” “说说看,出了什么大事?” 楚墨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学徒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都红了。 “是......是少主。” 他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半年前,少主在协助大师炼制一件天阶法宝时,不慎引动了地脉深处的地火心煞反噬,神魂被火毒侵蚀,日夜灼烧,痛苦不堪......” “大师为了救少主,访遍了名医,耗尽了家财,连压箱底的宝贝都卖光了,可......可都无济于事。” 学徒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所有人都说,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太阴玄水’来中和火毒,否则......否则少主他......命不久矣了。” 说完,他自己都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可太阴玄水那是什么东西?只存在于古籍里的神物,上哪儿找去......” 学徒还在自顾自地哀叹,却没发现,眼前的楚墨,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太阴玄水? 这玩意儿,别人找不到,他有啊! 楚墨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道清冷绝美的身影。 洛芷音! 她的太阴玄脉,其本源之血,经过提炼,不正是这世间最精纯的太阴玄水吗?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原本还想着怎么让那位脾气古怪的宗师心甘情愿为自己办事,现在看来,连剧本都不用写了。 “行了,别哭了。” 楚墨拍了拍那学徒的肩膀,“带我去见欧冶子大师。” 学徒愣住了,一脸“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话”的表情。 “大人,我说了,大师不见客......” “你就跟他说,有贵客登门,能救他儿子的命。” 楚墨淡淡地丢下这句话,便自顾自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 学徒在原地呆滞了片刻,才连滚带爬地追了进去。 楚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心念一动。 嗡。 意识被瞬间拉入一片奇特的空间。 这里是独属于他的,由元初子母佩构建的意识领域。 “音奴。” 他轻声呼唤。 下一秒,一道身穿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如月的绝美身影,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洛芷音。 “你怎么来找我了?” 看到楚墨,洛芷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一抹动人的涟漪,带着几分惊喜与思念。 面上却是别扭地将视线撇过一边。 “我需要你的一滴本源之血。”楚墨开门见山。 “好。” 洛芷音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却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要催动灵力。 “等等。” 楚墨按住了她的手腕,神念一动,一丝精纯至极的灵力,通过子母佩的连接,渡入她的体内。 “我自己来取,不伤你根基。” 他的神念,轻车熟路地探入洛芷音的经脉,在那太阴玄脉的本源深处,小心翼翼地牵引出一滴宛如黑珍珠般,散发着极致阴寒气息的精血。 做完这一切,他的神念却没有立刻退出来。 反而顺着那熟悉的经脉,开始游走,检查起了她最近的修行状况。 洛芷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张清冷的俏脸,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嗯,不错,修为精进了不少,根基也很稳固。” 楚墨的神念,在她体内最敏感的几处窍穴“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是,跟慕清璃一块,要准备冲击元婴了?” “嗯......” 洛芷音的声音细若蚊呐,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许承平,没来找你们麻烦?”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派人盯了我们几次......”洛芷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怕他了,你给的东西......我们能轻易杀了他。” “很好。” 楚墨的神念,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她体内退出。 看着眼前媚眼如丝,娇喘吁吁的绝美仙子,楚墨笑了笑。 “等我这边事了,就好好犒劳犒劳你。” 说完,不等洛芷音回应,他的意识便退出了这片空间。 只留下洛芷音一个人,腿软地扶着旁边虚无的空气,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可恶! 这个无情的家伙。 回到现实。 楚墨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玉瓶,瓶中,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静静悬浮。 他刚收起玉瓶,那名学徒就带着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焦黑,双眼布满血丝的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那男人,正是炼器宗师,欧冶子! “就是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说能救我儿子?!” 欧冶子人未到,那暴躁如雷的吼声已经先一步砸了过来,震得整个偏厅都嗡嗡作响。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瞪着楚墨,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这半年来,他被各种各样的骗子折磨得快要疯了。 现在看到楚墨这么个年轻得过分的“贵客”,他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又是一个来他伤口上撒盐,想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 “滚出去!” 欧冶子指着大门,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在我没改变主意,把你当成废铁回炉重造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面对这位炼器宗师的滔天怒火,楚墨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欧冶子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间紧闭的石室。 即便隔着厚重的石门,他也能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那股灼烧灵魂的狂暴气息,以及一道微弱的,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之火。 “脾气这么爆,难怪你儿子会被地火反噬。”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找死!” 欧冶子彻底暴怒了,他浑身肌肉虬结,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恐怖的炽热气息,直接就朝着楚墨的脖子抓了过来! 然而,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楚墨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拔开了手中那个小玉瓶的塞子。 刹那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阴寒之气,从那小小的瓶口中,弥漫开来! 整个偏厅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 欧冶子那只抓向楚墨的手,瞬间被一层白霜覆盖,僵在了原地。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呃......” 石室之内,那原本痛苦到极致的呻吟,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减弱了半分! 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对于欧冶子这位日夜守护在儿子身边的父亲而言,这变化,无异于九天惊雷!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动着自己那颗快要炸开的脑袋。 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楚墨手中那个小小的玉瓶之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狂热! “这......这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噗通!”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将楚墨回炉重造的炼器宗师。 下一秒,竟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楚墨的面前! 他那魁梧的身躯,此刻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看着这位跪倒在地,彻底抛弃了所有尊严的炼器宗师,楚墨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几分。 他缓缓收起玉瓶,那股阴寒的气息瞬间消失。 石室内的呻吟,又恢复了之前的凄厉。 这个变化,让欧冶子的心都揪了起来。 “救他,不难。” 楚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但是,欧冶子大师......” “我的诊金,可不便宜。” 第一卷 第324章 认主 跪在地上的欧冶子,浑身剧烈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一丝希望的火焰。 “只要能救我儿,我欧冶子的一切,都是您的!”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所有的积蓄,我收藏的所有神兵利器,我这间工坊!只要您开口,全都给您!” 这位暴躁的炼器宗师,此刻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然而,楚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缓缓摇了摇头。 欧冶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这些都不要? 难道......难道连他都束手无策? 石室内,那痛苦的呻吟,又微弱了几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欧冶子的眼眶,瞬间红了,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楚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了两个字。 “忠诚。” 欧冶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忠诚? 什么意思? 楚墨嘴角的弧度,终于带上了一抹森然的意味。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炼器宗师,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一份无法违逆的契约。 “我要你,立下神魂血誓。” “从今往后,你,欧冶子,以及你这间‘鬼斧神工’,都将只为我一人效力。” “奉我为主。” 轰!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欧冶子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震惊,错愕,然后是极致的屈辱与愤怒! “你......你休想!” 欧冶子猛地从地上弹起,那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虬结的肌肉绷紧,宛如一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我欧冶子一生,只信手中的锤子!从不屈于人下!” “想让我当你的奴仆?你做梦!” 他一生傲骨,脾气火爆,连皇亲国戚都敢拒之门外。 如今,要他舍弃所有尊严,为人奴仆?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呃......啊......” 石室内,那痛苦的呻吟声,变得愈发微弱,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这声音,像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了欧冶子刚刚升起的怒火之上。 他浑身一僵,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 整个人,都泄了气。 是啊。 尊严?傲骨? 在儿子的性命面前,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石门,那张写满愤怒的脸,被无尽的痛苦与挣扎所取代。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正在那地火心煞的灼烧下,一点点走向死亡。 “噗通!” 欧冶子,再次跪了下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跪得更彻底。 他那颗高傲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答应。”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这位名震帝国的炼器宗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却也流露出一抹如释重负。 尊严没了,可以再挣。 儿子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很好。” 楚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以你的神魂起誓吧。” 欧冶子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颤抖着,咬破了自己的指尖,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悬浮于眉心。 嗡! 一道无形的契约之力,在虚空中成型,化作一个玄奥的符文,瞬间没入了楚墨与欧冶子的眉心。 成了。 楚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位炼器宗师之间,建立起了一道联系。 随时能掌握对方的性命。 “主人......” 欧冶子抬起头,那张满是屈辱与痛苦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叫出了这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称呼。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废话。 他屈指一弹。 手中那个小小的玉瓶,化作一道流影,直接飞入了石室之内。 瓶塞自动打开。 那滴宛如黑珍珠般的太阴玄水,从中滴落。 刹那间! 极致的阴寒之气,轰然爆发! 整个石室,瞬间被一层厚厚的玄冰覆盖! 那股灼烧神魂的地火心煞,在接触到这股阴寒之气的瞬间,非但没有发生剧烈的碰撞与爆炸,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又像是久旱逢甘霖。 两种极端的力量,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完美地融合、中和、消弭...... 石室内,那折磨了欧冶子父子整整半年的,凄厉痛苦的呻吟,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平稳而又绵长的呼吸声。 “这......” 欧冶子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感受着石室内那股狂暴气息的消散,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这就......好了? 困扰了帝国无数名医,耗尽了他所有家财的绝症,就这么......被一滴水给治好了? 下一秒。 他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石室!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那张原本痛苦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红润,神魂稳定,只是安详地陷入了沉睡,再也没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 “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抱着自己的儿子,哭得像个孩子。 许久。 他才抹干眼泪,踉踉跄跄地走出石室。 然后,对着站在偏厅中央,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楚墨,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个响头,都用尽了全力,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震耳的声响。 “主人之恩,欧冶子,永世不忘!” 这一次的称呼,再也没有半分勉强。 只有发自肺腑的,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起来吧。” 楚墨坦然地受了他这三拜。 他缓步走进那间终年火光熊熊,充满了金属与火焰气息的巨大工坊。 这里,是欧冶子的圣地。 也是他一生荣耀的象征。 楚墨的目光,扫过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一柄柄寒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兵器,最后,落在了那座巨大无比的锻造台上。 他手腕一翻。 那枚从二皇子元景手上坑来的,“碎星神枪”的枪头,出现在他掌心。 当! 楚墨随手将枪头,丢在了那张漆黑的锻造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 “既然认我为主,就该为主人办事了。” “以此为核心。” “为我,锻造一柄长枪。” 欧冶子跟了进来,当他看到那枚闪烁着星辰光辉,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枪头时,那双属于炼器宗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是......神阶上品的法宝残片?!”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捧着那枚枪头,如同在抚摸最心爱的情人,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狂热。 “好材料!好材料啊!” 第一卷 第325章 圣阶神兵的可能性 忽然间,欧冶子激动地咆哮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哪个蠢货!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把它炼成这样的!暴殄天物!这是在犯罪!”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楚墨,那架势,仿佛楚墨就是那个把他女神毁了容的罪魁祸首。 “这等神物,竟然只炼出了一件堪堪神阶上品的残次品!简直......简直该千刀万剐!” 楚墨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这么说,你觉得它还有提升的空间?” “空间?!” 欧冶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这不是空间的问题!这是耻辱!是对炼器之道的亵渎!”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枪头,用脸颊轻轻蹭着,那副痴汉的模样,让一旁的学徒都看傻了眼。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欧冶子捧着枪头,满脸惋惜,“换我来炼,必然能炼至神阶巅峰,若是能找到一些传说中的材料来辅助,比如‘龙血秘银’,或是‘虚空幽金’,我甚至有把握将它的品阶,推向半圣!”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半圣! 那是凌驾于天阶之上,只差一步便能触及圣阶领域的存在! 整个元熙帝国,也不过一件圣阶神兵,还是元熙帝的专属! “而若是......” 欧冶子忽然顿住了,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那双狂热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 “若是有传说中那件东西......” 楚墨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配合地追问了一句。 “什么东西?” 欧冶子凑了过来,那张焦黑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与狂热。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皇朝!气运!之物!” 轰! 楚墨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欧冶子根本没注意到楚墨的异常,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疯狂的构想之中。 “主人您有所不知!任何法宝,到了神阶上品,都已是凡间材料的极致!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融入‘道’与‘理’!” “而皇朝气运之物,本身就是一国气运的凝结,是天道规则的具现化!”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光芒,压低声音道:“若能将它融入其中,我有十成十成把握,能锻造出一柄真正的......” “圣阶神兵!” “一柄足以镇压一个皇朝国运的圣兵!并且至少是圣阶中期,甚至后期!” 圣阶神兵! 这四个字,如同最猛烈的肾上腺素,让楚墨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看着欧冶子那张狂热到扭曲的脸,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此人,必须彻底掌控在手中! 他微笑着,那笑容温和而又充满了信赖。 “锻造圣兵,兹事体大。” “为了确保机密,也为了保护大师和你儿子的安全,我觉得......” 楚墨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看不到底。 “我们需要再加一道‘保险’。” “保险?” 欧冶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楚墨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对,一道能让我们彻底互相信任,再无间隙的保险。” “放开你的心神,不要抵抗。” 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欧冶子下意识地就想照做,但身为炼器宗师的强大神魂,还是让他本能地生出了一丝警惕。 可还没等他细想。 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短刃,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魂契】秘法! 冰冷、诡异、不容抗拒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的神魂! “你!” 欧冶子本能地就要爆起反抗! 可就在他神魂激荡的瞬间,他想到了石室中安睡的儿子,想到了自己刚刚立下的神魂血誓,想到了那梦寐以求的圣阶神兵......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那股冰冷诡异的力量,便如跗骨之蛆,瞬间钻入了他的神魂最深处! 嗡! 欧冶子感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被强行烙印上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印记。 那印记,霸道,森冷,带着主宰一切的意志。 从这一刻起,他的生死,他的意志,他的一切,都将由眼前的这个男人掌控。 他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看着欧冶子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收回短刃,轻轻拍了拍欧冶子的肩膀。 “别紧张,我说了,这只是一个保险。” “从现在起,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欧冶子身体一颤,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一家人? 有你这么对家人的吗?! 楚墨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朝着工坊外走去。 “跟我来。” 欧冶子不敢有丝毫违逆,僵硬地跟了上去。 楚墨带着他,一路回到了自己在城中的府邸,径直走入了一间守卫森严的地下密室。 密室之内,空无一物。 楚墨随手布下数十道隔绝法阵,然后,才好整以暇地看向欧冶子。 “你说的皇朝气运之物,是不是......” 他心念一动。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下一秒。 密室的中央,空间陡然扭曲!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镇压万古,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那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的灵力,所有的法则,都在它面前俯首称臣,瑟瑟发抖! 欧冶子,这位天阶炼器宗师,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体内的修为,他引以为傲的神魂,在这股气息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他的神魂在尖叫,在哀嚎! 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 在欧冶子那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团散发着混沌金色光芒,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球形“事物”,缓缓地,从那扭曲的空间中,浮现出来。 皇朝气运之物! 真的是皇朝气运之物! 而且,这股气息......比史书上记载的,元熙帝国开国皇帝持有的那件,还要恐怖万倍! 欧冶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被震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一个炼器师毕生追求的虚无缥缈的梦。 可现在,这个梦,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拥有它的,竟然是......自己刚刚认下的主人? 一个他原本以为,只是走了狗屎运,才得到太阴玄水的年轻人? 楚墨看着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的欧冶子,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 他走到那团气运之物前,伸出手,任由那恐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欧冶子,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玩味与掌控。 “刚才你好像不服气。” “现在。” “你还觉得,认我为主,是你亏了吗?” 第一卷 第326章 狂喜的欧冶子 欧冶子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那不是恐惧。 是激动!是狂热!是身为一个炼器师,在见到神迹后,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他原本以为,被种下【魂契】,成为一个年轻人的奴仆,是他欧冶子一生最大的耻辱。 可现在他才明白。 这他妈哪里是耻辱! 这分明是三生三世都修不来的泼天造化! 能亲眼见到这等神物,能有机会亲手触摸它,甚至......将它锻造成兵! 别说为奴为仆了,就是让他锻造成功后立刻去死,他也心甘情愿! 欧冶子猛地抬起头。 那张焦黑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不服?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虔诚与狂热,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化一切的火焰! “不亏!不亏啊!”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嗓音沙哑,状若疯魔。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鼠目寸光!能追随主人,是我欧冶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额头“砰砰砰”地用力磕着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那股快要爆炸的激动情绪。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技术宅,就得拿出点真正的干货。 什么恩威并施,什么画大饼,都不如直接把成品摆在他面前来得实在。 他走到那团混沌金色的气运之物前,伸出手,任由那恐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整个过程,他云淡风轻,仿佛在抚摸自家的宠物猫。 “现在,能锻造圣兵了吗?” 楚墨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将欧冶子从胡思乱想中惊醒。 “能!” 欧冶子猛地从地上弹起,双膝重重跪地,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炼器师见到毕生梦想的狂热与虔诚。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自己的神明。 “主人!只要您将它交给我......不!只要您允许我以它为核心,我欧冶子,愿立下天道血誓!” “此生,必为主人锻造出一柄真正的圣阶神兵!” “此生能锻造圣兵,死而无憾!” “很好。” 楚墨心念一动,那团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金色气运,缓缓隐没于扭曲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密室内的恐怖压力,瞬间荡然无存。 欧冶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可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去把你儿子安顿好。” 楚墨淡淡地吩咐道。 “然后,开始你的工作。” “是!主人!” 欧冶子领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密室。 楚墨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双手结印,开始改造这间地下密室。 一道道玄奥的阵法符文,从他指尖飞出,烙印在密室的墙壁、地面与天花板上。 隔音阵、聚灵阵、隐匿阵、防御阵...... 数十种顶尖阵法,被他信手拈来,完美地叠加在一起。 整个地下室,在他的改造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且能隔绝一切探查的顶级锻造工坊。 当欧冶子安顿好儿子,再次回到这里时,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天差地别的锻造工坊,感受着其中那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以及那股与世隔绝的完美隐匿气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 他一个炼器宗师,对阵法自然也有所涉猎。 可眼前这手笔......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布下如此复杂庞大的复合阵法,而且阵阵相扣,毫无冲突,其效果,比皇宫里那些所谓的御用阵法师,强了何止百倍! 他看向楚墨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崇拜。 自己的这位主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深不可测的手段?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专属工坊。” 楚墨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保密。” 欧冶子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主人放心!锻造圣兵,事关重大,绝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从今天起,除了我之外,不会有任何人能踏入这里!我将拒绝一切助手,独自一人,完成这注定要载入史册的锻造!” 楚墨对他这个态度很满意。 “需要什么材料,列个单子给我。” “是!” 欧冶子激动地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炉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扑向那座崭新的锻造台时,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那张亢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人。” 他深吸一口气,话语沉重。 “在开炉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禀明。” “说。” “锻造圣兵,乃是逆天之举,必会引来天妒!” 欧冶子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当神兵雏形初成的那一刻,天地会降下恐怖的‘器劫’!” “那劫雷的威力,远超修士的化神天劫,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焦土!” “最关键的是......” 他压低了话语,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如此巨大的动静,根本无法完全遮掩!届时,必定会引来皇宫深处......那位存在的注意!” 元熙大帝! 整个帝国唯一一个可以不受皇朝气运压制,施展全部力量的恐怖存在! 一旦被他发现有人在帝都之内,私自锻造这等足以威胁皇权的“大杀器”...... 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欧冶子的警告,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然而,楚墨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担忧。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宫里的那位?” 他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玩味。 “无妨。” “等器劫降临之时,我们,转移阵地。” “转移阵地?”欧冶子一愣。 “当然。”楚墨笑了,那笑容,看得欧冶子心里直发毛。 “这么盛大的烟火,总得找个好地方放,不是吗?” 第一卷 第327章 如日中天 ...... 在欧冶子将自己关进那座地下神殿,开始为锻造圣兵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帝都,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变革。 灵网一期工程,正式完工! 以工理监为中心,覆盖整个帝都东城的数百个民用节点,在同一时刻,被点亮! 起初,民众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千里传讯?只要一枚下品灵石?吹牛的吧!” “就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是骗子!” 然而,当第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妪,在工理监学徒的帮助下,将灵石放入阵盘,对着一面水镜,真的看到了远在边疆戍守,数年未见的儿子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时。 整个东城,彻底疯了! “娘!真的是您!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 老妪看着水镜中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早已泣不成声。 这一幕,通过工理监提前布置在各处节点的水镜,同步直播给了全城百姓看。 轰! 人群炸了! “是真的!天呐,是真的!” “快!快让我试试!我儿子在南方的商行做事,三年没回家了!” “一枚灵石!只需要一枚灵石啊!” 整个东城,陷入了一种狂热的沸腾之中。 无数人涌向最近的灵网节点,队伍排得一眼望不到头。 商人们欣喜若狂,以往如若不耗费传讯重宝,需要数日才能传达的商业信息,如今只需一瞬间就能传达,这其中蕴含的商机,无可估量! 远行的游子,通过水镜与家人报着平安,那一声声饱含思念的呼唤,让无数人潸然泪下。 “灵网”,在一日之间,从一个陌生的名词,变成了神迹的代名词。 而创造这个神迹的人——封行良。 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什么“麒麟子”。 “在世圣人!” “功德无量封少监!”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样的称呼,很快,便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楚墨的府邸,想要瞻仰圣颜,府门前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曾经对“封行良”这个名字嗤之以鼻的王公贵族,此刻一个个挤破了头,带着厚礼,只求能见上一面,攀上关系。 送礼的队伍,从府邸门口,一直排到了三条街之外。 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楚墨的声望与权势,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 潜龙山庄。 “砰!” 又是一只价值连城的青花玉瓶,被狠狠砸在墙上,化为齑粉。 二皇子元景,那张英俊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双眼赤红,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嫉妒与怨毒。 “在世圣人?!” “功德无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说一个字,心口就绞痛一分。 那个杂碎! 那个让他沦为全帝都笑柄的畜生! 现在,竟然成了万民敬仰的圣人?! 凭什么! 他做的每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都比不上那个杂碎随手搞出来的一个“灵网”? 他不服! “啊——!” 元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体内的灵力疯狂暴走,将整个华美的书房搅得一片狼藉。 他感觉,楚墨每风光一分,就是在他脸上狠狠地多扇一个耳光。 那份耻辱,那份怨恨,如同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封!行!良!” “本王,与你,不共戴天!” ...... 与二皇子的暴怒不同。 帝都的某个角落,另一人,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刘文远。 这位曾经在青石城布下棋局,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青衣会”幕后黑手,此刻正穿着一身最朴素的儒衫,站在楚墨府邸那看不到头的队伍末尾。 他仰着头,望着那座气派非凡的府邸,以及那块由皇帝御笔亲题的“少监府”牌匾,只觉得喉咙发干,双腿发软。 悔啊!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怎么就瞎了眼,去得罪了这么一尊真龙! 从一个被家族驱逐的弃子,到名满帝都的麒麟儿,再到如今权倾朝野,被万民称颂的“在世圣人”! 这他妈是什么逆天剧本?! 早知如此,他就该把楚墨当亲爹一样供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求,能见对方一面,重新修复关系。 然而。 他带着重礼,从清晨站到日暮。 太阳晒得他头晕眼花,汗水浸湿了层层衣衫。 周围那些王公贵族的管家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笑。 痴人说梦! 刘文远将所有的屈辱,都死死地压在心底。 他只是站着,如同一尊望夫石,卑微地等待着。 直到深夜,月上中天。 当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府邸的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下人探出头,用一种唤狗般的语气,不耐烦地冲他喊道:“那个姓刘的!我家主人让你进去!” 来了! 刘文远精神一振,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水,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抱着怀里的礼盒,几乎是小跑着跟了进去。 府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进行。 无数高官显贵,正围着一个身穿四品官袍的俊美青年,阿谀奉承,极尽谄媚。 那青年,正是楚墨。 他神色淡然,应付着众人的敬酒,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被下人带到角落,正局促不安的刘文远。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等所有人都敬完酒,宴会的气氛达到最高潮时,才故作惊讶地看向刘文远。 “咦?” “这不是......刘先生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满脸尴尬的刘文远。 刘文远头皮发麻,连忙上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文远,拜见封少监!” “先前多有得罪.......” 他姿态放得极低,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 楚墨没等刘文远说完就笑了,他端起一杯酒,慢悠悠地走到刘文远面前。 “刘城主何罪之有啊?” “当初在青石城,你我可是‘合作’得很愉快呢。” 他特意在“合作”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刘文远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这是在敲打他。 刘文远将怀里的礼盒高高举过头顶。 “来帝都之后,文远未鉴定站在大人一边,坐视他人给大人带来麻烦。” “刘文远忘恩负义,有眼无珠,还望少监大人......能给文远一个赎罪的机会!” 大厅内,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原来是个不开眼的家伙,以前得罪过封少监,现在是来摇尾乞怜的。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楚墨卑微如尘的刘文远,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没有去接那个礼盒。 而是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了刘文远的面前。 “行吧,来得正好。” “本少监,也有一杯酒,想赏给你。” 刘文远闻言,心中一喜,以为对方这是要接纳他了,连忙激动地抬起头,双手颤抖着,就要去接那杯酒。 然而。 楚墨的手腕,却轻轻一斜。 哗啦—— 那杯盛满了琥珀色美酒的琉璃杯,被整个倒转过来。 晶莹的酒液,没有洒在刘文远的手上。 而是,尽数倾倒在了他面前那冰冷光滑的地砖上。 酒水四溅,也溅湿了刘文远的衣袍。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刘文远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抬着头,看着楚墨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这比当众打他一百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因为羞愤而剧烈颤抖。 楚墨欣赏着他那副表情,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将空了的酒杯随手递给旁边的侍女,然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刘文远,用一种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 “喝了吧。” “这是本少监赏你的。” 第一卷 第328章 羞辱刘文远 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刘文远的尊严之上。 大厅内,那些王公贵胄,那些高官显贵,脸上的表情各异。 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的,也有冷漠的。 这些目光,化作了无形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身上,将他那件儒衫之下,所剩无几的体面,剥得干干净净。 喝? 他刘文远,在青石城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他自诩智计无双,将天下人视为棋子! 今天,却要在这帝都,在这满堂权贵的注视下,像一条狗一样,去舔地上的酒水? 他若是真的跪下去喝了。 从今往后,他刘文远三个字,就将成为整个元熙帝国最大的笑话! 他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再无翻身之日! 刘文远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他眼中的屈辱,挣扎,愤怒,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尽数褪去,化为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不。 是比死水,更加可怕的,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地,挺直了自己那几乎要被压垮的脊梁。 他看着楚墨,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森然而又诡异的笑容。 “封少监。”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好酒量,好气度。” “只是......”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酒渍,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讽。 “这地上的酒,脏了。” “配不上我刘文远的嘴。” 说完。 他猛地一甩衣袖,看也不看楚墨那瞬间变得玩味的眼神,毅然转身! “告辞!” 两个字,掷地有声。 他迈开脚步,在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金碧辉煌,却让他受尽此生最大屈辱的大厅。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 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二皇子元景的潜龙山庄,依旧灯火通明。 书房内,一片狼藉。 元景依旧是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英俊的脸因为嫉妒与愤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在世圣人?!” “他封行良也配?!” “一个靠着投机取巧上位的杂碎!一个无耻的骗子!” 他疯狂地咆哮着,将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匆匆来报。 “殿下,府外有一名叫刘文远的人求见,说......说有天大的要事,关乎殿下您能否扳倒封行良!” “刘文远?” 元景的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这个名字,他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最后那句话,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底。 扳倒封行良! “让他进来!”元景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片刻后。 一身狼狈,却眼神冰冷的刘文远,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直接双膝跪地,重重一拜! “臣刘文远,拜见二皇子殿下!” 元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语气不善。 “你是什么东西?” 刘文远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与元景如出一辙的,刻骨的恨意! “殿下!我不是东西!” “我是能帮您将封行良那个杂碎,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一把刀!”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疯狂。 元景心头一震。 “你?”他上下打量着刘文远,“你凭什么?” “就凭我,比这帝都的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底细!” 刘文远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殿下可知,封行良在回到帝都之前,在哪里?” “青石城!” “他在那里,根本不是什么麒麟子,只是一个被家族驱逐的丧家之犬!” “他在帝都的根基,是空中楼阁!而他的老底,他的过去,全都在那座小小的边陲之城!” “而我,恰好对他的老底,了如指掌!” 轰! 元景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对啊! 他怎么忘了! 他一直将目光放在帝都,放在封行良如今的光环之上,却忽略了对方那不堪的过去! 一个人的过去,往往藏着他最致命的弱点! 元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刘文远。 “说下去!” 刘文远看到元景的反应,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殿下,封行良此人,看似滴水不漏,实则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能有今天,绝非偶然,其背后,必然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组织在支持他!” “只要我们能抓住他与该组织勾结的证据,届时,别说一个区区四品少监,就是镇北侯府,也保不住他!” 刘文远将自己所有的猜测,以及对楚墨性格的分析,添油加醋地全盘托出。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楚墨无情打压,却依旧能洞悉全局的智者形象。 元景听得双眼放光! 他正愁找不到对付楚墨的突破口,这个刘文远的出现,简直是雪中送炭! 久旱逢甘霖! “好!好!好!” 元景激动地走下台阶,亲自将刘文远扶了起来。 “先生请起!” 他紧紧握住刘文远的手,那份亲热,与刚才的鄙夷判若两人。 “有先生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潜龙山庄的首席幕僚!待扳倒了封行良,本王保你做帝都府尹!” 刘文远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士为知己者死的模样。 “文远,愿为殿下,肝脑涂地!” 书房内,两个同样对楚墨恨之入骨的男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阴冷,恶毒。 一场针对楚墨的巨大阴谋,就此拉开了序幕。 ...... 与此同时。 少监府。 喧闹的宴会早已散去。 楚墨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厅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残酒。 于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少主。” 于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今日如此羞辱刘文远,怕是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此人城府极深,又心狠手辣,一旦被逼到绝路,恐成心腹大患。” 楚墨闻言,轻笑一声。 他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玩味。 “于伯。” “你说,一条只会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和一条被我亲手放出笼子,被逼到绝路,见谁咬谁的疯狗......” “哪一个,对我们更有用?” 于伯的身体,微微一震,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二皇子不是一直想找我的麻烦吗?” “我就送他一个大‘惊喜’。” “刘文远,和他背后的势力,就是我送给他的第一份大礼。” 于伯瞳孔骤然收缩! 楚墨的笑意,愈发森然。 “我把他推给二皇子,就是亲手给他递过去一把刀。” “一把沾了剧毒,还开了刃的刀。” “就看他,敢不敢接,又敢不敢......” “用了。” 第一卷 第329章 青衣会的真面目 ...... 夜色如浓墨,将潜龙山庄的灯火都浸染得有几分阴冷。 刘文远走出山庄大门的那一刻,晚风吹在他那张滚烫的脸上,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凉意,反而激起了他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野火。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二皇子元景那张写满了期许与狂热的脸。 刘文远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帝都深夜的街巷之中。 他先是向东,在人流最密集的夜市里穿行,故意与几个醉汉发生了碰撞,换了一身沾满酒气的粗布麻衣。 随后向西,拐入一条漆黑的小巷,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七拐八绕,数次变换身份与路线。 他就像一条在阴沟里生存多年的老鼠,用最谨慎的本能,抹去自己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最终,他停在了南城一个毫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咸菜与灰尘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昏昏欲睡的掌柜趴在柜台上,对他的到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刘文远熟门熟路地绕过柜台,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后院的井口旁,他按照特定的节奏,叩击了三下井沿。 “咚。咚咚。” 片刻后,那口枯井的井壁上,一道暗门悄然滑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 刘文远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通道的尽头,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四周墙壁上镶嵌着隔绝气息的阵法石,空气阴冷而又干燥。 主位上,端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青色长袍下的人影。 他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阴鸷而又锐利的眼睛,如同暗夜中窥伺猎物的毒蛇。 刘文远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属下刘文远,拜见舵主!” 那被称为“舵主”的人影,并未让他起身。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 “你来的时候,没带尾巴吧?” 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舵主放心!”刘文远连忙回答,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属下换了三次身份,绕了九条路,就算是元熙朝廷的鹰犬,也休想跟上!” “嗯。” 舵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刘文远站起身,脸上再也抑制不住那股邀功的兴奋。 他将自己如何被封行良羞辱,如何借此机会获得二皇子信任,并成功打入其内部的计划,添油加醋地全盘托出。 “舵主,二皇子元景,就是一头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猪!” “他现在对我深信不疑,已经将我奉为幕僚!” 刘文远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只要利用他的手,在帝都搅动风云,不断给封行良制造麻烦,让他们狗咬狗!届时,帝都大乱,人心惶惶,就是我们青衣会,彻底掌控此地的最好时机!”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运筹帷幄,将整个帝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未来。 舵主静静地听着。 兜帽下的那双眼睛,始终平静无波。 直到刘文远说完,他才缓缓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突兀。 “做得好。” 舵主的声音,依旧沙哑。 刘文远心中一喜,以为自己得到了赞赏。 然而,舵主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不过,文远。” “你的格局,还是小了。” 刘文远一愣。 小了? 自己这借皇子之手,搅乱帝都的计策,还小了? 舵主从座位上缓缓站起,那身青色的长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刘文远完全笼罩。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刘文远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双腿都有些发软。 “搅浑帝都?” 舵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森然的野心。 “不。” “我们要的,不是一潭浑水。” 他走到刘文远面前,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要的,是让整个元熙皇朝,都化为一片血海!” “元熙大乱,正是我‘大幽王朝’的机会!” “只要帝都乱起来,皇权动荡,我大幽的百万铁骑,就能踏破边关!将这片富饶的土地,将元熙亿万的子民,彻底收入囊中!” 刘文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的兴奋! 一种冲破了所有束缚,看到了更广阔天地的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大幽王朝的铁蹄之下,元熙的皇宫化为废墟。 而他刘文远,作为覆灭元熙的头号功臣,将得到何等泼天的富贵! “属下......属下明白了!” 刘文远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这一次,是五体投地! “属下愿为大幽王朝,为舵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很好。” 舵主看着脚下这条彻底被野心吞噬的狗,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便是搅乱帝都的先锋。” “二皇子那把刀,你要用好。”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帝都,见血!” “属下遵命!” 刘文远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重重叩首。 第一卷 第330章 男爵 ...... 少监府邸,门庭若市。 自从灵网在东城铺开,这里就成了整个帝都最热闹的地方。 送礼的车马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往日里眼高于顶的王公贵族,此刻一个个挤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只为能和府里的下人说上一句话,递上一张名帖。 “封少监在世圣人!” “这等功德,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各种各样的吹捧声不绝于耳。 府内,楚墨应付完最后一波宾客,正准备清静片刻。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高亢,足以刺破耳膜的唱喏声,从府邸大门外,轰然传来! “圣旨到——!” 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整个府邸内外,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所有的阿谀奉承,全都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懵了。 紧接着,便是潮水般的跪地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商贾巨富,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楚墨眼神微动,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疾不徐地走出大厅,率领全府上下,跪地接旨。 为首的,正是那位有过几面之缘的李公公。 他满脸笑意,展开明黄色的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工理监少监封行良,才思敏捷,功在社稷,所创‘灵网’利国利民,朕心甚慰。特召其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声音落下,周围的宾客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封少监,请吧。” 李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合上,亲自上前扶起楚墨,那态度,亲热得不行。 “有劳公公了。” 楚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张灵石票。 李公公手腕一抖,银票便消失不见,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少监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您该得的。陛下可是念叨您好几天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登上了皇宫的马车。 马车驶入宫城,最终停在了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之巅的建筑前。 金銮殿。 殿外,百官肃立,鸦雀无声。 当他们看到楚墨从李公公的马车上下来时,一道道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嫉妒,有审视,有不屑,更多的,是浓浓的忌惮。 楚墨目不斜视,跟在李公公身后,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帝国权力中枢的白玉阶梯。 踏入金銮殿的瞬间。 一股无法言喻的,浩瀚如渊的威压,轰然降临! 这是独属于元熙皇朝的气运压制! 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你化神大能,也要被压制得如同凡人武夫。 殿内百官,一个个面色肃穆,在这股威压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楚墨。 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走进了一间普通的屋子。 那股能镇压神魂的皇朝气运,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的目光,穿过肃立的百官,落在了那高高的龙椅之上。 一道身穿九龙黑袍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只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元熙大帝! “臣,封行良,参见陛下!” 楚墨行礼,姿态谦卑,无可挑剔。 “平身。” 一道低沉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楚墨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能感觉到,一道深邃如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许久。 元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赞许。 “封行良。” “你的灵网,朕看到了。” “千里传讯,瞬息而至。此物一出,于国,则政令通达,军情迅捷;于民,则家人团聚,商贸通畅。” 元熙帝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在金銮殿内掀起阵阵回响。 “此乃千秋功业!万世之基!” “升四品少监还远远不够——朕,要好好赏你!”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千秋功业! 这评价,太高了!高到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无数嫉妒的目光,化作利剑,刺向楚墨。 楚墨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再次躬身。 “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好一个不居功!” 元熙帝龙颜大悦,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元熙立国之本!” “朕今日,便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为国为民者,该得何等荣耀!” 他站起身,那股皇道威压,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朕宣布!” “特敕封,工理监少监封行良,为帝国男爵!” “食邑三百户!享贵族之荣!”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了! 男爵! 那可是真正的帝国贵族! 开国以来,除了开国功勋与皇室宗亲,还从未有过臣子,能在如此年纪,凭功绩获封贵族!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无数官员的眼睛都红了,那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楚墨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但面上,却表现出激动。 “陛......陛下!此赏太过!臣......臣万万不敢受!”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 元熙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谢......谢陛下天恩!”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封赏即将落下帷幕之时。 元熙帝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封爱卿。” 这个称呼的变化,让楚墨心中一凛。 “灵网一期,做得很好。” “但朕,还想要更多。” 元熙帝走下龙椅,缓步来到楚墨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俯视着他。 “朕给你三年时间。” “朕要这灵网,铺满我元熙的每一座州府,每一座城池!” “朕要让帝都的政令,一日之间,便能传遍帝国四方!” “你,可能做到?” 冰冷的话语,让金銮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楚墨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帝国疆域何其广阔?地方势力盘根错节,那些世家大族,封疆大吏,哪个是省油的灯? 楚墨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最终,他还是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无比坚定”的火焰。 “臣......” “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 元熙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知道此事艰难。所以,朕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从今日起,工理监所需,户部必须无条件拨付!” “帝国兵部,任你调遣,为你护航!”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于给了封行良一把悬在所有地方大员头上的尚方宝剑! 皇帝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拿这个新晋的男爵当刀,去砍那些不听话的地方势力啊! “臣......领旨谢恩!” 楚墨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退下吧。” 元熙帝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龙椅。 “臣,告退。” 楚墨站起身,转身,一步步走出这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金銮殿。 就在他即将迈出殿门的那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背后,那道来自九五之尊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赞许,有期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审视与算计。 仿佛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楚墨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卷 第331章 奢靡 ...... 回到府邸,楚墨屏退了所有人。 就连于伯,也被他留在了门外。 金銮殿上那道深邃如海的目光,似乎还黏在他的背上,冰冷,审视,充满了算计。 赏赐? 男爵? 食邑三百户? 呵呵。 楚墨独自坐在空旷的大厅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单调的声响。 皇帝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最后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灵网,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功业? 不不不。 对那位高坐龙椅的九五之尊而言,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给百姓用的。 政令通达?军情迅捷? 那都只是附带的好处。 他真正的目的,是打造一张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天网”! 一张能将帝国所有州府,所有官员,乃至所有子民都笼罩在内的监察之网! 届时,谁在私下串联,谁在非议皇权,谁有不臣之心,都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而他楚墨,就是那个亲手为皇帝递上屠刀的人。 更是那把最好用的刀。 一个没有根基,没有派系,却手握重权,被万民称颂的新晋男爵。 简直是完美的孤臣,一石二鸟。 皇帝会用他这把刀,去砍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世家,去削那些拥兵自重的封疆大吏。 等到刀钝了,或是威胁到持刀人了。 那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这剧本,楚墨熟啊。 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帝的算盘打得确实响。 只可惜...... 皇帝根本不懂技术。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自己这个所谓的“棋子”,才是灵网真正的上帝! 皇帝以为他拿到的是一把能洞察天下的望远镜。 可实际上,楚墨随时能给他换成万花筒。 他想让皇帝看到什么,皇帝就只能看到什么。 楚墨甚至可以构建一个完全虚假的后台,呈现给皇宫。 在那里面,天下太平,官员清廉,百姓安居乐业。 而真正的,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暗流、交易、阴谋,将全部汇入独属于他一人的数据库。 “想拿我当刀?” 楚墨低声自语,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玩味。 “就怕你这持刀的手,不够稳。” ...... 封少监被破格敕封为帝国男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帝都。 整个帝都,彻底沸腾了! “封男爵!” 这个称呼,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名号,成了帝都上流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词汇。 少监府的门槛,真正意义上快要被踏破了。 无数削尖了脑袋想要投靠的官员、富商、乃至自诩有才的修士,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楚墨的权势,在这一刻,如日中天。 就在这风头最盛的时候,皇宫的第二道旨意到了。 体恤封男爵劳苦功高,特赐半月假期,命其好生修养,处理家事,而后再启程,巡视天下,督造灵网。 这个消息,更是让无数人艳羡不已。 圣眷正浓,莫过于此! 楚墨当众领旨谢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激动,活脱脱一个被天降荣宠砸晕了头的年轻权贵。 而当府门关闭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掌控一切的淡漠。 假期? 正好。 是时候,好好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悠闲”时光了。 也是时候,让外面那些窥探的眼睛,看看一个“少年得志,沉迷享乐”的权贵,该是什么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少监府,或者说男爵府,彻底成了销金窟,温柔乡。 终日歌舞升平,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楚墨彻底放纵了自己。 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便有两位身段窈窕的异域美人跪在床边。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是月影与星痕。 她们一个捧着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脸颊,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 另一个则端着漱口的香茶,细心地伺候着,甚至用嘴来喂这漱口用的香茶,待楚墨用完她再接回去。 整个过程,两人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人偶,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穿衣,由情烟亲手伺候。 这位曾经的复仇千金,如今的贴身侍女,一双素手灵巧地为他整理着华贵的衣袍,眉眼低垂,满是乖巧。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用膳,更是奢靡到了极点。 楚墨斜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甚至懒得动一下手指。 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被一只纤纤玉手剥好,送到了他的嘴边。 楚墨张开嘴,含住的却不止是果肉。 还有那柔软温热的樱唇。 卡斯兰娜,这位亡国公主,此刻正跪坐在他的身前,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喂他吃着水果。 在这种精神极度放松,又有海量资源与《鸿蒙御天诀》支撑的状态下,楚墨体内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水到渠成的速度,悄然攀升。 那层困扰了无数天才的元婴期瓶颈,在他这里,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终于,在某个慵懒的午后。 当卡斯兰娜再次用樱唇渡来一枚荔枝时,楚墨体内的灵力,轰然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一闪而逝。 元婴巅峰! 成了。 距离那化神之境,只剩下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他心神微动,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大气息的呼应。 是南宫初曦。 这位便宜师尊,也成功突破了。 返虚二层! 如今,她已经是楚墨身边,修为最顶尖的女人。 实力,深不可测。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半个月的假期,转瞬即逝。 临近出发的前三日。 帝都的夜,依旧繁华。 男爵府内,喧闹的歌舞刚刚散去。 楚墨遣散了所有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那副沉迷享乐的慵懒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冷静与锐利。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通过那神秘的魂契,一道冰冷的意念,跨越了空间,直接传入了某个人的脑海深处。 “皇女殿下。” “我们是时候该见一面了。” “让‘影蝶’立刻安排,地方你定,我只要结果。”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第一卷 第332章 私见大皇女 ...... 帝都的夜,纸醉金迷。 男爵府的靡靡之音刚刚散去,那些窥探的眼睛也随着宾客的离去而暂时松懈。 楚墨换下华服,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衣,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使用了匿气诀,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像一个最熟悉这座城市的猎人,穿梭在灯火阑珊的阴影里,几个转折,便将身后可能存在的尾巴甩得干干净净。 南城,一家早已打烊的茶楼。 “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正准备上门板。 楚墨屈指一弹,一枚刻着蝴蝶暗纹的令牌,在伙计眼前一晃而过。 伙计的身体猛地一僵,那点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他不敢多看,连忙躬身,将楚墨迎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了大门。 茶楼之内,别有洞天。 穿过幽深的回廊,是一间雅致的密室。 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一道白衣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那人缓缓转身。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男装,剑眉星目,美得有些过分。 正是大皇女,元璇凝。 她的目光,柔似水,落在楚墨身上,却带着一丝悠然的玩味与妩媚。 “封男爵好大的排场。” “本宫在这里,可是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 “皇女殿下日理万机,还能抽出时间见我,是我的荣幸。” 楚墨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拘谨。 “茶凉了。” 元璇凝乖巧地重新为他换了一杯热茶。 “说吧。” “公子这么急着见我,所为何事?” “我马上要离京了。”楚墨开门见山。 元璇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楚墨慢悠悠地说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那些人,倒是不需要殿下操心。” “只是......” 他话锋一转。 “我最近新收了一个铁匠,手艺还行。我担心他的安全。” “公子说笑了。” “你如今圣眷正浓,谁敢动你的人?” “一个铁匠而已,也值得你亲自跑来,让我庇护?” 她的话语里带上了疑惑。 “让?” 楚墨笑了。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亮得惊人。 “皇女殿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让你。” “而是,给你一个机会。” 元璇凝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 “一个铁匠,能给我什么机会?” 楚墨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缓缓开口。 “欧冶子大师......最近在帮我锻造一件小玩意儿。” “一件......”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元璇凝那渐渐失去耐心的表情。 “一件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的东西。” 这话,成功勾起了元璇凝的好奇。 能被楚墨用上“前无古人”四个字,那绝非凡物。 “什么东西?”她追问道。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然后,不带任何感情的嘴唇,吐出了两个字。 “圣阶。”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元璇凝的天灵盖上! 她那张永远淡定自若,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龟裂! 她手中的那只白玉茶杯,“啪”的一声,被她生生捏成了齑粉! 茶水混合着瓷粉,从她指缝间滴落,她却毫无所觉。 圣阶! 圣阶神兵! 那可是足以镇压一个皇朝国运,改变皇位归属的无上神器! 整个元熙帝国,立国万载,也只有她父皇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件! 也正是靠着那件圣兵,才镇压了天下,开创了如今的基业! 现在,楚墨告诉她。 他在锻造一件圣阶神兵?! 元璇凝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她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盯着楚墨,里面再也藏不住那滔天的野心与狂热!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鲜肉的眼神! “此言当真?!”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嘶哑。 “我从不开玩笑。”楚墨淡然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元璇凝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圣阶神兵! 如果她能拥有这件神兵...... 女帝之位,将不再是镜花水月,而是触手可及的现实!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那股属于皇女的威仪与果决,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好!” “欧冶子,我保了!” “从今天起,公子的男爵府,就是我影蝶的最高保护目标!就算是父皇的禁军,也休想踏入半步!” 她给出了自己的承诺,随即,话锋一转,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灼灼地盯着楚墨。 “此物若成,我要它的使用权!” 这,是她的条件。 也是她认为,最合情合理的交换。 然而。 听到这话的楚墨,却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 “使用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愕然的元璇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皇女殿下。” “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楚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元璇凝的额头上,将她整个人推得后退了一步。 “保护欧冶子,不是你跟我谈条件的筹码。” “而是你,作为我的盟友,应该做的,最基本的事情。” 他的话语,冰冷而又霸道,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楚墨,是你最重要的盟友。” “我,未来将会拥有一件圣阶神兵。” “而你......”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你保护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炼器宗师。” “而是你未来的......” “皇位。” 第一卷 第333章 使用圣阶神兵的代价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让这间雅致的密室瞬间凝固。 元璇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漠的笑,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仿佛能将她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挣扎,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得对。 保护欧冶子,不是交易。 是她想要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必须要做的保险工作。 她引以为傲的“影蝶”,她苦心经营的势力,在这件足以颠覆皇朝的圣阶神兵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元璇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身男装再也束缚不住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好。” “我答应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欧冶子大师万无一失!” 她向前踏出一步,那双漂亮的凤眸重新燃起了火焰,死死地盯着楚墨,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我只要......一个机会。” “一个亲手,使用它的机会。” 她认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她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去守护,去投资,那么在成功之后,获得使用的权利,并不过分。 然而。 “呵呵。” 楚墨靠回了椅背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在讨价还价的幼稚孩童。 “大皇女殿下。”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换过的热茶,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驾驭圣兵......” 他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她那张写满急切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紧紧攥着的拳头上。 “你,打算拿什么来换呢?” 冰冷的话语,如同当头一盆凉水,浇灭了元璇凝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换? 她沉默了。 整个密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能拿什么来换? 金钱?权势?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在这件圣阶神兵面前,都成了笑话。 更何况,只要楚墨想,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东西。 她还能拿出什么? 她的身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墨想要的,绝对不是她能轻易给出的东西。 看着她那张变幻不定的脸,楚墨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站起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一臂。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酒气与脂粉气的味道,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夜晚,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楚墨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蛊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响起。 “其实......” “你身上还有一件东西,我很感兴趣。” 元璇凝的呼吸,停滞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胸膛。 楚墨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那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就看你......” “舍不舍得了。” “你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着身前这具表面无所谓,实际高傲得紧的身躯的僵硬与颤抖。 然后,他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最后的尊严’。” 轰! 元璇凝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的尊严? 这两个字,比任何露骨的羞辱,都更加诛心! 他想干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 楚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说出了一段让她浑身血液都逆流的话语。 那段话很短。 却让元璇凝那张脸因为羞愤而涨红。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楚墨的距离,那双漂亮的凤眸,死死地瞪着他,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屈辱! “公子!你......你做梦!”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有些破音。 楚墨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用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她。 他在等。 等她自己,做出选择。 密室之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元璇凝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 楚墨的要求,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都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最难堪的内里。 那不是简单的身体上的屈辱。 而是一种,对她身份,对她意志,对她灵魂的,彻底的践踏!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元璇凝那剧烈颤抖的身体,忽然,停了下来。 她眼中的挣扎,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楚墨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赢了。 在元璇凝那双充满了羞耻与屈辱的注视下。 她的手,颤抖着,缓缓地,伸向了自己头顶。 那里,是她束着满头青丝的发冠。 “咔哒。” 一声轻响。 发冠被解了下来。 哗啦—— 如同黑色的瀑布。 那三千青丝,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如云般倾泻而下,滑过她白皙的脖颈,散落在她的肩头,垂至腰际。 那身英气逼人的男装,在这一头柔顺长发的映衬下,显得不伦不类,滑稽而又可悲。 属于“皇子”元璇的最后一丝体面,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发披散,神情屈辱,美得令人心碎的女人。 她身体因为极致的羞耻,而微微颤抖。 楚墨欣赏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勾起一缕她散落的黑发,放在鼻尖轻嗅。 “这才对嘛。”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掌控。 “一个雌性,就该有雌性的样子。” “跪下吧。” 第一卷 第334章 出发汉阳城 ...... “假期”,如白驹过隙。 男爵府外,车马齐备,旌旗招展。 工理监抽调的精锐官员与技术人员,一个个身着崭新官袍,精神抖擞地列队肃立,眼中是藏不住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将要追随的,是帝都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传奇人物,封男爵! “恭送封男爵!” “封男爵一路顺风!” 街道两侧,人山人海,自发前来送行的帝都百姓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道崇敬、羡慕、狂热的目光,汇聚在那个站在华丽飞舟船头的俊美青年身上。 他身穿皇帝御赐的男爵礼服,身姿挺拔,面带微笑,从容地挥手致意,活脱脱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权贵。 楚墨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 他现在心情很好。 不单因为身份地位,更因为前些天大皇女为他做的事。 一想到她有朝一日成为女帝,就更兴奋了。 小说作者一般在章末都会苦恼怎么处理钩子,才能留住读者。 不乏作者在钩子里舔读者。 而她元璇凝则是舔楚墨。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一道怨毒如蛇的视线。 刘文远!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混在人群的角落,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怨恨与冷冽。 四目相对。 楚墨嘴角的弧度,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上扬了几分。 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时的,愉悦。 疯狗,已经找到了新主人。 接下来,就看他能咬出多大的动静了。 楚墨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入飞舟的船舱。 “启航!”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艘大小不一的飞舟,缓缓升空。 庞大的船队遮天蔽日,在帝都百姓“恭送封男爵”的震天呼声中,浩浩荡荡地向着东方飞去。 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帝国东部商贸枢纽,汉阳城。 ...... 汉阳城,作为元熙帝国东部最大的商贸中转站,其繁华程度,远超青石城那样的边陲小镇。 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往来商旅川流不息,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与财富的味道。 当楚墨的飞舟舰队出现在汉阳城上空时,整个城池都为之震动。 城外,汉阳城主,一个体态臃肿,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早已带着城中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官员,在此恭候多时。 “下官汉阳城主,许伯钧,恭迎封男爵大驾光临!” 飞舟刚刚落地,那胖子城主便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笑容谄媚得能挤出油来。 “有劳钱城主久候了。” 楚墨走下飞舟,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与对方虚与委蛇。 场面上的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汉阳城的官员们一个个笑容可掬,热情洋溢,仿佛迎接的是自己的亲爹。 当晚,城主府大排筵宴,为楚墨一行人接风洗尘。 宴会极尽奢华,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了上来,舞女的身段妖娆,乐师的技艺精湛。 酒过三巡。 许伯钧端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凑到楚墨身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男爵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您要来汉阳城督造灵网的消息传来,我们汉阳城上下,是何等的欢欣鼓舞!” 他一开口,就是一顶高帽。 楚墨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只是......”许伯钧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这灵网工程,实在是太过浩大,所需的人力物力,怕是个天文数字啊。” “而且汉阳城内,商铺林立,民居密集,这勘探线路,铺设阵基,怕是会......扰民啊!” 他话音刚落。 一旁的户曹参军立刻接话,哭丧着脸道:“城主大人说的是啊!男爵大人,不瞒您说,咱们汉阳城看着繁华,可这府库......实在是捉襟见肘,连年商税都上缴帝都,实在是......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粮,来支持这等浩大的工程了。” “是啊是啊,民生多艰,还望男爵大人体恤。”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一时间,酒桌上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 他们言语恭敬,姿态卑微,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只有一个。 人,我们没有。 钱,我们更没有。 你这个灵网,最好别在我们汉阳城搞。 软刀子,一刀接一刀地捅了过来。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工理监的随行官员,一个个脸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没想到,这汉阳城的地方官,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着封男爵的面,公然叫苦,消极对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主座的楚墨身上。 看他如何应对这第一波的下马威。 楚墨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啪。” 一声轻响,让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下来。 “诸位大人的难处,本官......都听到了。” 楚墨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官员的脸。 “灵网工程,耗资不菲,本官知道。” “铺设线路,会打扰百姓,本官也知道。” “汉阳府库的难处,本官......更加知道。” 听到这话,许伯钧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喜色。 看来这位年轻的男爵,还是个能听得进劝的,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愣头青。 只要把他拖住,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拖个十天半月,再送点美人金钱,此事,说不定就能不了了之。 然而。 楚墨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 楚墨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淡漠。 “本官此来,是奉陛下圣命!” “灵网铺满帝国,是陛下的意志!” “诸位是在质疑本官,还是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质疑陛下?!” 轰! “质疑陛下”四个字,让在场所有官员,脸色煞白,浑身剧颤! 许伯钧更是“噗通”一声,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肥胖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啊!” “男爵大人明鉴!我们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啊!” 整个大厅,跪倒一片。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地方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走到那吓得快要尿裤子的许伯钧面前,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许城主。” “既然大家对陛下都如此忠心,那想必,对于为陛下分忧,也是义不容辞的吧?” “是......是......下官万死不辞!”许伯钧磕头如捣蒜。 “很好。” 楚墨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股滔天的威压,只是众人的错觉。 他环视全场,朗声宣布。 “本官知道诸位大人公务繁忙,就不多加叨扰了。” “传令下去。” “明日卯时,所有工理监人员,以及汉阳城工部、户部所有相关官吏,准时在城东集合。” “我们,开始勘探线路。” 话音落下。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许伯钧抬起头,那张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错愕。 在场所有官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楚墨无视了他们。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一块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本官不喜欢等人。” “谁若是迟到了......” “就自己去跟帝都的监察御史,解释去吧。” 第一卷 第335章 许家的汉阳城 ...... 次日,卯时。 天色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寒气尚未散尽。 汉阳城东门,早已是人头攒动。 工理监的官员和技术人员,一个个精神抖擞,卯足了劲。他们捧着各种精密的勘测法器,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灵网贯通,自己名留青史的那一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汉阳城本地的官吏。 他们一个个哈欠连天,睡眼惺忪,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满脸的不情不愿。 昨夜城主府的下马威,他们可都看在眼里。 这位新晋的封男爵看着年轻,手段却硬得很,直接把皇帝都搬了出来。 但那又如何? 强龙不压地头蛇。 汉阳城,是许家的汉阳城。 他们磨磨蹭蹭,故意拖延,直到日头高了三竿,才在工理监官员们不耐烦的催促下,慢吞吞地领着队伍,朝着城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走去。 “男爵大人,这朱雀大街,是我汉阳城的商贸命脉,店铺林立,人流密集,您看......是不是先从偏僻点的地方开始?” 户部的一个小吏,腆着脸凑到楚墨身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楚墨瞥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无妨。” “越是繁华的地方,越能体现灵网的价值。” “就从这里开始。” 他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那小吏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了下去,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工理监的队伍在朱雀大街的中心停下。 技术官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罗盘状的法器。 那法器通体由暖玉制成,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中心悬浮着一根不断旋转的银色指针,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此物名为“地脉寻踪仪”,是工理监的得意之作,价值连城,专门用来勘探地底灵脉走向,为铺设阵基提供最精准的数据。 “快!记录数据!” 为首的官员一声令下,几名学徒立刻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然而。 他们刚摆好架势。 “干什么的!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一道嚣张跋扈的怒喝,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一群穿着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地痞无赖,推开围观的百姓,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亮紫色的华贵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龙纹玉佩,面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下巴高抬,用鼻孔看着工理监的众人,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汉阳城的官员们看到这青年,一个个脸色微变,却都默契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工理监为首的官员,是个从帝都来的老学究,脾气耿直,他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呵斥道: “我等乃工理监官员,奉陛下圣命,在此督造利国利民之灵网!尔等何人,胆敢在此喧哗放肆!” “工理监?什么狗屁玩意儿?” 那锦袍青年嗤笑出声,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老官员。 “奉陛下圣命?” 他掏了掏耳朵,夸张地说道:“我只知道,在这汉阳城,我的话,就是圣命!” 他身后的一众地痞,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围的商户和百姓,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后退,却又伸长了脖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你......你放肆!” 老官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青年的鼻子怒骂:“你可知你这番话,乃是谋逆大罪!” “谋逆?” 锦袍青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老东西,别拿帝都那套来吓唬人!” “天高皇帝远,他管得着吗?”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一指官员们脚边的地脉寻踪仪。 “还有你们这破玩意儿,神神叨叨的,影响了店铺的风水,你们赔得起吗?!” “这......这是陛下钦赐的法器!你敢......” 老官员的话还没说完。 那锦袍青年,已经动了。 他猛地抬起脚,脚上那双镶嵌着宝石的云纹靴,在空中划过一道嚣张的弧线。 狠狠地,踹在了那名贵的地脉寻踪仪上! “砰!” 一声闷响。 那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价值连城的精密法器,被一脚踹翻在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 青年抬起另一只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暖玉制成的罗盘,瞬间四分五裂。 其中铭刻的符文阵法,灵光闪烁了几下,便彻底黯淡下去。 那根不断旋转的银色指针,也断成了好几截,散落在地,失去了所有光泽。 整个街道,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疯了! 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公然打皇帝的脸! “啊——!我的寻踪仪!” 那老官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赤红,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保护大人!” 楚墨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亲卫们,动了。 “锵!” 数十把制式长刀,在同一时刻出鞘! 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条街道! 那些地痞无赖被这股杀气一冲,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又在锦袍青年的怒视下,硬着头皮亮出了自己的兵器。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锦袍青年,却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他甚至还用脚,在那堆法器碎片上,又碾了几下。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挑衅的目光,看向了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楚墨。 “怎么?” “不服啊?” “我告诉你们,这汉阳城,不需要什么狗屁灵网!” “识相的,就带着你们的人,夹着尾巴滚蛋!” “不然,老子让你们,全都横着出去!” 狂妄! 嚣张! 简直是无法无天! 工理监的官员们,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双目欲裂。 汉阳城的本地官吏们,则是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自己是根木头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楚墨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位被皇帝寄予厚望,权势滔天的年轻男爵,面对这堪称谋逆的羞辱,会作何反应。 是暴怒? 是隐忍? 还是妥协? 然而。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楚墨,笑了。 他看着脚下那堆价值连城的碎片,看着对面那张写满了“快来打我”的蠢脸,看着周围那些冷漠麻木的看客。 他嘴角的弧度,缓缓咧开。 那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 而是一种...... 冰冷的,愉悦的,看到了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笑。 第一卷 第336章 震慑 楚墨的笑容,看得那群幸灾乐祸的汉阳官吏心里直发毛,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而楚墨的面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许冕】 【身份:帝都永安侯许家嫡次子】 【修为:化神初期】 【重要情报:其小姨乃元熙帝侧妃,深受宠幸。本人骄横跋扈,此次奉家族之命来汉阳城收缴供奉,被汉阳城主许伯钧当枪使,意图用其背后永安侯府的势力,逼退前来督造灵网的封行良。】 【性格:愚蠢,自大,典型的顺风局战神。】 许冕看见楚墨发笑,还以为对方是怕了,是在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恐惧。 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更加狂妄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一脚踢开脚边的法器碎片,唾沫星子横飞。 “笑?” “你他妈也配笑?” “一个被封家赶出来的废物,装什么大尾巴狼!” “本少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狗屁灵网,修不成!”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楚墨的鼻子上,嚣张到了极点。 “现在,你,立刻,跪下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 “然后夹着尾巴滚出汉阳城!” “本少爷心情好,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 楚墨脸上的笑容,一分一分地,缓慢消失。 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冷。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对着身后,那位如同枯木般,双手拢在袖中,毫无存在感的老仆。 轻轻抬了抬下巴。 于伯的身影,纹丝不动。 不。 动了! 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下一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子里的脆响,响彻整条朱雀大街! 许冕那只刚刚踩碎法器的右腿,以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向后诡异地对折!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华贵的锦袍,暴露在空气中!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他那扭曲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整个人,再也站立不住,轰然跪倒在地! 是单膝跪地。 以一种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 于伯的身影,已经重新回到了楚墨身后,依旧是那副双手拢袖的姿态,半开半阖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许冕带来的那群地痞无赖,吓得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双腿筛糠般地抖动着。 而汉阳城的那些官吏,更是个个面如死灰,如坠冰窟!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位新来的封男爵,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万众瞩目之中,对永安侯的嫡次子,下此毒手! 这是疯了吗?! “呜......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许冕抱着那条扭曲的腿,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楚墨缓步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他无视了那刺鼻的血腥味,从那堆法器碎片中,慢条斯理地捡起一块最为锋利的碎片。 然后,在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上,轻轻拍打着。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让许冕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 “贱狗。” 楚墨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太吵了。” 话音未落。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 楚墨手腕猛地一翻! 那块锋利的碎片,带着一道冰冷的弧线,狠狠划过了许冕那张仍在嚎叫的嘴巴!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许冕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嘴被从左到右,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混合着口水,糊满了他的下巴。 他想求饶,想惨叫,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原本写满嚣张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哀求。 整个朱雀大街,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所有围观的百姓和商户,都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看楚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楚墨站起身。 从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那沾染了些许血迹的手指。 仿佛上面沾染的,是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擦完后,他将丝帕随手丢在许冕的脸上,盖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嘴。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群早已吓傻了的汉阳官吏。 “现在。” “还有谁觉得,陛下的圣命,是狗屁?” 冰冷的话语,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噗通!” “噗通!噗通!” 以汉阳城主许伯钧为首的一众官吏,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一个个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人群中弥漫开来。 有人,被活生生吓尿了。 “不......不敢!下官不敢!” “男爵大人饶命啊!” “我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磕头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他们看向楚墨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半分轻视与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恐惧。 楚墨无视了这群摇尾乞怜的废物。 他转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把这条狗,和他带来的所有人,都给我吊在东城门上。” “让全城的人,都好好看看。” “违逆圣命,是个什么下场。” 亲卫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那些吓瘫的地痞无赖一个个拖拽起来。 楚墨随即又转向那些目瞪口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工理监官员。 他指着这条繁华的朱雀大街,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 “刚才有人说,这里风水不好?” “那就把这整条街的商铺,都给我拆了。”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全帝国最大的灵网基站。” “钱,就让汉阳城主府出。” “谁,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滩不断蠕动的血肉。 “这就是榜样。” 说完。 楚墨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去。 只留下一个血腥的烂摊子。 和一条被彻底吓傻了的朱雀大街。 工理监的官员们,看着楚墨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被拖走的许冕,一个个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位年轻的男爵大人...... 这行事风格,也太他妈的......霸道了吧?! 渐渐地,众人回忆起了封行良曾经的威名——在他还是侯府二世祖的时候。 于伯跟在楚墨身后,看着少主那决绝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永安侯府...... 帝都的顶级勋贵,那位侧妃更是圣眷正浓。 少主今日此举,固然是立威,却也等于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和一尊庞然大物,彻底撕破了脸。 这次...... 是真的把天,都给捅破了。 第一卷 第337章 吊在城门 ...... 汉阳城东门,此刻已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许冕和他那群狗腿子,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像一串串破败的腊肉,四肢被诡异地扭断,高高地悬挂在城墙之上。 凄厉的哀嚎混杂着绝望的哭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飘荡在汉阳城的上空,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中百姓远远地望着,一张张面孔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封男爵”三个字,在他们口中,已经与九幽爬出的恶鬼无异。 执行命令的亲卫们,静静地立于城墙之下,甲胄上纤尘不染,神情冷漠得如同冰雕。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留步啊!” 一个肥硕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出,狼狈地被自己的官袍绊倒。 正是汉阳城主,许伯钧。 他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手脚并用地爬到楚墨跟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袍角。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大人!求大人开恩啊!那朱雀大街......真的拆不得啊!” “那是汉阳城的百年命脉!这一拆,商路断绝,百姓没了活计,必然会激起民变的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磕头,肥硕的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而且......而且府库里真的没钱了!一个铜板都挤不出来了!求大人体恤下官,体恤这满城百姓吧!” 楚墨甚至懒得低头看他。 他只是停下了脚步。 伸手,任一旁的兵士递过来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的账册。 那账册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他一言不发。 只是随手一扔。 账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地拍在许伯钧那张肥腻的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许伯钧被砸得向后一仰,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掉落在自己怀里的账册,双手颤抖着,将其捧了起来。 他随意翻开一页。 只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汉阳城,许氏布庄,东三街七十二号,明面掌柜王二,实为许伯钧堂弟许伯言所有......年入三万七千两,报税一千二百两......】 【城西杏花楼,实为许伯钧私产,用以结交官员,豢养私妓......地下密室藏银二十万两......】 【勾结漕运总督,贪墨赈灾粮三万石......】 一行行,一列列。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里面记录的许多事,他以为这辈子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地下的阎王知道! 这本账册...... 比他藏在自家祖坟里的那本密账,还要详细! 一股凉气从许伯钧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面容俊美得如同天神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冲动的二世祖? 这分明是一头,早已将猎物所有底细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的过江猛龙! 一只穿着考究皮靴的脚,踩在了那本摊开的账册上。 靴底轻轻碾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罪证,被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楚墨微微弯腰,脸凑近了许伯钧,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话语很轻,轻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拆迁款,就从你这些家产里出。” “你贪的钱,三日内,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全部充入灵网工程款。” 许伯钧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不然......”楚墨的话锋陡然变得锐利如刀,“这本账,明日就会出现在帝都监察御史的案头。”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许伯钧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我出!我出!下官愿意!” 他再次磕头,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力道,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了骨裂般的脆响。 “下官愿倾尽家产!支持灵网大业!求男爵大人饶命!饶命啊!” 他已经不是在为自己的官位求饶了。 他是在为自己整个许氏一族的上百口人,求一条活路! ...... 第二日。 朱雀大街,呈现出一副诡异而又高效的景象。 楚墨的亲卫队,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铁桩,封锁了所有路口,手中出鞘的长刀,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昨日还消极怠工的汉阳官吏们,此刻却成了最积极的监工。 他们争先恐后,满脸谄媚,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指挥着拆迁的队伍。 “快!那家!那家是王家的绸缎庄,最碍事!先拆了!” “还有那个!李家的酒楼!推平!一个时辰内必须推平!” 工理监的官员们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心中是恐惧与亢奋的交织。 他们搞了一辈子工程,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如此的......为所欲为。 建筑倒塌的轰鸣,取代了往日的喧嚣,成为了汉阳城最新的主旋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呢? 城主府,最奢华,最静谧的庭院内。 远处传来的轰鸣,被悠扬的琴声冲淡。 楚墨斜倚在软榻上,双眼半阖,神情慵懒。 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被送到他的唇边。 身着黑衣的月影跪坐一旁,动作精准而优雅,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 另一侧,白衣胜雪的星痕,正为他斟酒。她那头耀眼的银白短发,与小麦色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两人如同两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一个冷寂,一个灵动,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伺候他。 空气中,弥漫着美酒与名贵熏香混合的气息,与庭院外的血腥和尘土,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 三日,转瞬即逝。 曾经繁华的朱雀大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的中心,一座巨大的高塔拔地而起。 塔身由不知名的金属与玉石混合铸就,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法符文,在夜色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充满了科幻与玄幻交织的诡异美感。 黄昏时分,高塔被正式启动。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以高塔为中心,瞬间扫过整座汉阳城! 城中各处,无数提前布置好的玉符,在同一时刻亮起,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天罗地网。 汉阳城,帝国除帝都外,第一座灵网之城,建成。 楚墨独自一人,站立在高塔之巅,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被他用血与铁强行扭转的城市,万家灯火,如同匍匐在他脚下的星河。 第一卷 第338章 气愤的许家 ...... 帝都,永安侯府。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砰!” 一个价值连城的青花胆瓶,被狠狠砸在地上,化为一地齑粉。 永安侯许镇山,一个面容阴鸷,眼神如鹰的男人,死死盯着手中的密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择人而噬的怒火。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嫡子许冕,于汉阳城被废四肢,划烂嘴脸,悬尸城头示众......” “封!行!良!” 许镇山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个名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他周身的气息暴虐无比,让整个侯府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好一个封家麒麟子!” “好一个在世圣人!” “竟敢如此折辱我许家!真当我许家是泥捏的吗!” 他身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正是许冕的生母,平日里在帝都贵妇圈中说一不二,此刻却梨花带雨,状若疯癫。 “侯爷!侯爷你可一定要为冕儿做主啊!” “他可是您的亲儿子啊!从小到大,我们何曾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封家那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 妇人抓着许镇山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必须让他死!必须让他死无全尸!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许镇山眼神阴冷如冰,一把甩开妇人的手。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你把他惯成那副蠢样,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妇人被吼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 许镇山烦躁地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毕竟是执掌一族兴衰的家主,很快便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主?当然要做主!” “但不能明着来。”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封行良现在圣眷正浓,又是奉旨办事,我们直接派人刺杀,就是公然打陛下的脸,是把刀递到政敌手里。” “封家那条老狗,巴不得我们犯错!”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冕儿他......”妇人泣不成声。 “算了?” 许镇山发出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我许家的脸,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皇帝不是让他三年内铺满灵网吗?” “一个刚刚建成的汉阳城,算得了什么功绩?” “我就让他,连汉阳城都走不出去!” 许镇山的眼中,闪动着阴狠的算计。 “传我命令!” 他对门外候着的管家沉声喝道。 “调动许家在东部九州的所有暗桩和势力!”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钱、人、物,全都给我卡死!” “我要让他封行良,在汉阳城寸步难行!” “我要让他知道,没有我许家的点头,他连一块砖都别想铺下去!” “等他的任务失败,成了陛下面前的一条废狗,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一个痛快!” 阴冷的话语,在书房中回荡。 妇人止住了哭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与许镇山如出一辙的怨毒。 ...... 与此同时。 帝都,潜龙山庄。 这座位于城郊,看似清雅别致的山庄,实则是二皇子元景的秘密据点。 书房内,檀香袅袅。 二皇子元景,一个面容俊朗温润,却眉宇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的青年,正激动地来回踱步。 他手中捏着一张烫金的帖子,正是来自永安侯府。 “先生!先生!你快看!” 元景一把抓住身旁那个青衣文士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 “许家!是永安侯府递来的橄榄枝!” “他们愿意支持我了!” 那青衣文士,正是刘文远。 他此刻早已没了当日的狼狈,抚着长须,一副智珠在握的谋士派头。 他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微笑。 “殿下,稍安勿躁。” “许家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现在愿意支持我们,不过是因为被封行良逼到了绝路,想要借我们的手,来对付封家罢了。” “我知道!” 元景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火焰。 “但这是我们的机会!天大的机会!” “父皇偏爱大姐,朝中大臣又多是墙头草。我一直缺少一个强有力的支持者!” “永安侯府,在军中势力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东部九州!有了他们的支持,我......我的胜算就大了不止一成!” 刘文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殿下说的是。”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青石城,将他所有布置都碾得粉碎的年轻身影。 “封行良......” 刘文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你以为你赢了一局,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对元景躬身一揖,声音沉稳。 “殿下,请立刻回信永安侯。” “告诉他,我们不仅要支持他,还要给他更大的支持!” “让他的人,在汉阳城,给那位封男爵,制造最大的麻烦!” “民怨、工乱、刺杀......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能逼得封行良,在汉阳城,再开一次杀戒!” 元景眼前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刘文远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杀一个许冕,是立威。” “可若是杀了成百上千的‘无辜百姓’呢?” “到时候,民怨沸腾,天下汹汹。就算父皇再怎么宠信他,也保不住一个屠夫!” “这盘棋,我们赢定了!” 元景闻言,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书房内的阴谋与算计,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向着千里之外的汉阳城,悄然笼罩而去。 第一卷 第339章 共谋 ...... ......帝都,永安侯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 永安侯许镇山背手而立,那张阴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让一旁的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皇子那边,怎么说?” 许镇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管家连忙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回侯爷,二皇子殿下已经回信,他......他答应了!” “哦?” 许镇山缓缓转身,鹰隼般的眸子眯了起来,“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是的侯爷!”管家递上一封密信,“二皇子殿下在信中说,他与那封行良早有旧怨,对付封家是他毕生所愿。他还说......永安侯府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他愿意与我们共谋大事!” 许镇山接过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永安侯府的拉拢与对封家的痛恨。 “哼。” 许镇山随手将信纸碾成粉末,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个落魄的皇子,也配与我谈‘共谋大事’?” “不过是一条闻到血腥味的狗罢了。” 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 “不过,狗也有狗的用处。”许镇山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他想借我的手对付封家,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这块皇子招牌,来当挡箭牌?” “传话下去。” “今晚子时,老地方,我要亲自见见这位二皇子殿下。” “告诉他,既然是盟友,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我许家的资源不是白给的。” “我要他做的,是让封行良,死!” “而且,要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皇帝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许镇山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传来,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 是夜,子时。 潜龙山庄,地下密室。 二皇子元景焦躁地来回踱步。 “先生,你说......许镇山他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 刘文远坐在一旁,悠然地品着茶,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殿下放心。” “许镇山现在比我们更急。” “他儿子被封行良废了,吊在城墙上示众,整个永安侯府的脸都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今晚来,就是要看看我们,有没有帮他报仇雪恨的本事。” 刘文远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而我们,恰好有。” 话音刚落,密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永安侯许镇山,在一众高手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许镇山目光直接落在了元景身后的刘文远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就是那个谋士?” 刘文远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对着许镇山躬身一揖。 “在下刘文远,见过侯爷。” “废话少说。”许镇山开门见山,声音冰冷,“本侯今晚来,只为一件事。” “你们,有什么办法,能让封行良死?” 元景闻言,呵呵一笑:“侯爷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利用许家在东部九州的人脉,给他制造几场大规模的‘民变’,就说是他为了铺设灵网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到时候民怨沸腾,父皇也保不住他!” 然而,许镇山听完,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民变?” “就凭那群贱民,也想撼动一个手握重兵的帝国男爵?” “二皇子,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刘文远,笑了。 “侯爷说的是。” 他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民变,只是前菜。” “真正能致他于死地的,是另一把刀。” 刘文远顿了顿,享受着两人那充满探究的目光,然后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四个字。 “勾结外族。” 轰! 这四个字,让许镇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猛地爆射出两道精光! “勾结外族?” “对!”刘文远的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据我所知,封行良身边,一直带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是前朝古兰王国的亡国公主,卡斯兰娜!” “我们可以设下一个局,伪造封行良借用古兰王国余孽力量的证据。再由侯爷您这边,在汉阳城制造几场大规模的‘民变’,污蔑是封行良横征暴敛所致。” “到时候,民变四起,外族勾结,两罪并罚!” “他封行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百口莫辩!” “这,才叫死局!” 刘文远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密室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镇山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之色。 他终于缓缓点头,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好。” “好一个‘勾结外族’。” “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元景,第一次正眼看他。 “此事若成,我许家,便会助力二皇子!” 元景欣喜若狂! “侯爷放心!” 他将一枚代表着二皇子身份的令牌,交到了刘文远手中。 “先生!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来处理!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尽管调动!” “定不负殿下所托。” 刘文远接过令牌,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一场针对楚墨的巨大阴谋之网,在这一刻,正式编织而成。 ...... 深夜。 帝都某处不起眼的宅院,地下密室。 刘文远恭敬地跪在地上,向着黑暗中那个笼罩在青袍下的身影,详细汇报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舵主,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黑暗中,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双阴鸷到令人心悸的眼睛。 “很好。” 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元熙的皇子,果然是一头被野心喂养的蠢猪。” “利用他,把水搅得再浑一些!” 舵主的声音,陡然变得怨毒而又疯狂。 “更要让元熙皇室,因此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我要让他们,为当年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阴冷的杀意,让整个密室的墙壁,都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刘文远将头埋得更低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340章 楚墨的情报 汉阳城,灵网高塔之巅。 夜风呼啸,吹得楚墨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凭栏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被他用铁与血强行扭转的城市。 万家灯火,如同匍匐在他脚下的璀璨星河,每一盏灯火背后,都跳动着对他最原始的敬畏。 高塔在他脚下发出低沉的嗡鸣,无形的灵网波动覆盖全城,像一张无处不在的巨网,将这座城市的脉搏牢牢攥在掌心。 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他沉醉。 “男爵大人。” 一个肥硕的身影,气喘吁吁地爬上塔顶,正是汉阳城主许伯钧。 他现在看楚墨的眼神,比看他亲爹还要恭敬,那是一种混杂了恐惧与崇拜的狂热。 “禀大人!城东王家,城西李家......所有在朱雀大街上有产业的豪族,都已经‘自愿’捐出了全部家产,充入灵网工程款!” 许伯钧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弯成了九十度。 “下官已经派人核算过了,总计上品灵石三百七十万两,极品灵石二十万两,还有各类田产地契、珠宝玉器......足够再建三座这样的高塔了!” 这几天,他摇身一变,成了楚墨手下最疯的一条狗。 仗着男爵大人的威势,他把那些往日里与他称兄道弟,甚至背地里瞧不起他的本地豪族,往死里压榨。 那手段,比他自己贪污时还要狠辣百倍。 因为他清楚,只有让新主子满意了,他才有活路。 楚墨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区区几百万两灵石,他还没放在眼里。 他享受的,是这种言出法随,扭转乾坤的过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月影。 她手中捧着一枚玉简,上面有淡淡的灵光闪烁。 “主人,帝都来的消息。”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永安侯府震怒,然,按兵不动。】 【二皇子元景,与永安侯许镇山密会。】 【二皇子府谋士刘文远,频繁与东部九州商路接触。】 “呵。” 楚墨低笑出声。 果然不出所料。 许家。 联合一个失势的皇子,想从经济和舆论上搞垮他? 他相信对方不会这么天真。 因此,二皇子那边,刘文远必然动用了最终的“那个计划”。 他捏碎了玉简,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被夜风吹散。 “许城主。” “下官在!下官在!” 许伯钧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本官乏了。” “传令下去,宴请全城官吏,今晚,本官要好好乐一乐。” 许伯钧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这位爷,终于要享乐了吗? 这是好事啊! 只要他有欲望,就有机会讨好!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保证让男爵大人您宾至如归!满意!绝对满意!” 他连滚带爬地跑下了高塔,那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塔顶,重归寂静。 楚墨转身,走回塔内的奢华房间。 ...... 房间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身着异域舞裙,有着小麦色肌肤和灿金色瞳孔的卡斯兰娜,正跪坐在地毯上,为他修剪着指甲。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抬起头。” 卡斯兰娜缓缓抬起了俏脸。 灿金色的眸子。 楚墨很喜欢这双眼睛。 他伸出手,捏住她尖俏的下巴。 楚墨的脸上,露出那种她最熟悉的,恶魔般的笑容。 “听好了。我需要你古兰王国潜伏在帝国境内的所有余孽,尽起精锐。” 卡斯兰娜的心脏狂跳起来! 难道...... “去帝国西部边境,苍狼原。” 楚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给我制造一场......最大规模的袭击。” “时间,就定在七日之后。” “我要你的人,烧毁至少三个军镇,屠戮十万以上的边军与许家族民。” 苍狼原正是许家负责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楚墨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留下足够的,你们古兰王国余党在那里的‘铁证’。” 轰! 卡斯兰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荒谬与惊恐。 让她去袭击元熙帝国的边境? 屠戮十万军民? 许久。 卡斯兰娜点头。 “......是。”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喜欢听话的女人。 随即,他不再看她一眼,走到一旁。 情烟早已等候在那里,手中捧着一枚闪烁着血光的符箓。 正是血引符。 楚墨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符箓之上。 嗡! 血光大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光幕。 光幕之中,一道白衣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女扮男装的大皇女,元璇凝,笑意盈盈。 “公子。” “这么快就建成了一座灵网之城,你的手段,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话语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讥讽。 “客套话就免了。” 楚墨开门见山。 “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元璇凝的眉头蹙了起来。 “刘文远此人,狡猾如狐,行事滴水不漏。我的人跟了他数日,只发现他与一些商会有接触,并没有发现任何与‘青衣会’相关的线索。” “有点废物呢。” 楚墨毫不客气地说出这句话。 元璇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公子,‘影蝶’建立不久,帝都又是鱼龙混杂之地......” “我不想听解释。” 楚墨打断了她的话,打了个呵欠。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包括你刚刚掌握的,帝都灵网的雏形。” “给我死死盯住刘文远,还有二皇子府上的每一个人!” “我要你,拿到他们与‘青衣会’这个叛国组织,私下接触的,实际证据!” “人证,物证,我全都要!” 元璇凝的心,猛地一沉。 叛国组织? 青衣会,竟然是叛国组织? 这个情报,楚墨从未跟她提过! 她看着楚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忽然释然了。 是啊。 他拥有知晓全天下之人秘密的能力。 只要和他接触过的人,所有秘密都无处遁形。 “好,我明白了。” 元璇凝郑重点头。 第一卷 第341章 阻碍 ...... 汉阳城高塔的建成,只是一个开始。 楚墨的舰队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向着下一个帝国东部的商贸枢纽——云州城,进发。 与汉阳城主许伯钧那战战兢兢的迎接不同。 云州城的城主,以及一众官吏,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城门外,红毯铺地,鲜花着锦。 “恭迎封男爵大驾光临云州!” “男爵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云州城主是个面容精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笑容可掬,态度谦卑到了极点,那份热情,甚至让随行的工理监官员都有些受宠若惊。 当晚的宴会,更是极尽奢华,歌舞升平。 席间,云州城主频频敬酒,言辞恳切,表示将全力支持灵网工程,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绝不拖帝国后腿。 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然而。 第二天,当工理监的队伍准备开工时,问题来了。 “什么?张老板,你昨天不是还说,那批‘玄武岩’已经备好了吗?” 工理监的采办官,对着眼前满脸“歉意”的材料商,眉头紧锁。 “哎呀,这位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材料商一拍大腿,满脸的“痛心疾首”,“昨夜仓库走了水,那批玄武岩全被泡了,全废了啊!我这可是血本无归啊!” 采办官还想说些什么,那材料商却两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大人,实在是对不住,违约的金,我赔!但货,是真没有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同样的一幕,在云州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李师傅,你们人呢?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卯时开工吗?” “官爷,对不住啊!我们村里闹瘟疫,我家老婆孩子都病倒了,我得回去看看啊!” “王瓦匠,你这是什么意思?拿了定金就想跑?” “哎哟,官爷,我老娘昨晚摔断了腿,我得回去尽孝啊!钱,钱我过几天一定还您!” 前一天还拍着胸脯保证的供应商,集体毁约。 前一刻还拿着定金感恩戴德的工匠,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负责批复文书的本地官府,都开始打起了太极。 “哎呀,这位大人,您这勘探路线,要经过城南的‘文昌塔’,那可是我们云州的文脉所在,动不得,动不得啊!” “这个......这个规划图纸,按照规矩,需要户部、工部、礼部三司会审,走个流程嘛,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 一时间,整个灵网工程,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将他们牢牢困在了云州城。 工理监的官员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每日往楚墨的府邸跑八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男爵大人!不能再等了!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大人,请您下令吧!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是绑,也要把那些工匠给绑来!” “汉阳城的法子,我看在云州城,也同样好用!” 他们都盼着,这位心狠手辣的年轻男爵,能再来一次雷霆手段,用血与火,把这些绊脚石全都碾碎。 然而,楚墨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每日只是待在城主府最奢华的院落里。 听听曲,喝喝茶。 偶尔召集下属,开一些不痛不痒的会议,说一些“稍安勿躁”、“从长计议”的废话。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眼前困局搞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无能权贵。 与此同时。 一场针对他的舆论风暴,在云州城内,悄然刮起。 城中的茶馆酒肆,大街小巷,开始流传起各种各样的“秘闻”。 “听说了吗?那个封男爵,在汉阳城为了修什么灵网,逼得好几家大户家破人亡!” “何止啊!我还听说他是个屠夫,杀人不眨眼,把永安侯家的公子都给废了,吊在城墙上,惨啊!” “这灵网,就是个劳民伤财的玩意儿!听说要挖我们云州的地脉,断我们的财路!这要是建成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流言愈演愈烈。 终于,在第三天。 大批“义愤填膺”的百姓,举着横幅,围堵在了工理监的驻地之外。 “滚出云州!我们不需要害人的灵网!” “血债血偿!还我汉阳百姓公道!” “打倒屠夫封行良!” 口号喊得震天响,群情激奋。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人群前排那些喊得最凶的,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悍,根本不像是普通百姓,反而像是城中的地痞流氓。 整个云州城,彻底成了一个火药桶。 ...... 帝都,二皇子府。 元景手持密报,在书房内激动地来回踱步,俊朗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先生!先生你快看!成了!全都按我们预想的在发展!” “封行良他被困在云州了!他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哈哈哈!” 刘文远抚着长须,脸上是智珠在握的淡然微笑。 他从元景手中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殿下,稍安勿躁。” “封行良,不过一介武夫罢了。懂杀人,却不懂人心,更不懂大势。”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语气里充满了对猎物的审判。 “在汉阳,他可以用屠刀立威,因为那些只是地方豪族,不成气候。” “但在云州,他面对的,是永安侯府经营百年的势力,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裹挟了民意的汪洋大海。” 刘文远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若敢再动刀,便是与整个云州的百姓为敌,是自绝于天下!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出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若是不敢动刀,便只能困死在云州,任务失败,最终沦为陛下面前的一条废狗!” “这盘棋,从他踏入云州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元景听得热血沸腾,看向刘文远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先生真乃神人也!” 刘文远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更深的算计。 “殿下,这还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马上就要登场了。” ...... 夜,深沉如墨。 喧闹了一天的云州城,终于陷入了寂静。 城主府,楚墨所在的院落,依旧灯火通明。 他没有理会外面那些几乎要冲破府门的叫骂声。 他正坐在软榻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身前。 月影和星痕,这对绝美的双子,正跪坐在他面前,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冷寂的月影,落子沉稳,步步为营。 灵动的星痕,棋风诡异,天马行空。 楚墨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欣赏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就在这时。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的角落。 是楚墨的亲卫。 “大人。” 那亲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城东十里外,发现一队不明身份的斥候。” 棋盘边,星痕落子的手,微微一顿。 月影的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楚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 “旗帜?” “是一只......浴火的凤凰。” 话音落下。 楚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踩进陷阱的笑意。 “刘文远,元景......”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愉悦。 “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你们能多忍几天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 他望着远处黑暗的轮廓,嘴角的弧度,愈发森然。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让于伯,去把咱们为永安侯准备的‘大礼’,送过去。” “记住,动静,要闹得大一点。” “最好,是能让整个帝国东部,都听见响声。” 第一卷 第342章 古兰余孽 ...... 云州城,工理监驻地之外。 气氛已经彻底爆了。 “滚出云州!” “打倒屠夫封行良!”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潮水,疯狂地冲击着由亲卫们组成的单薄防线。 那些混在人群前排,领头叫嚣的壮汉,眼中闪烁着凶光,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棍棒和石块。 “兄弟们!为了我们的家园!冲啊!” “他们要断我们的活路!我们先断了他们的狗腿!”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被人从人群中奋力抛出,重重地砸在亲卫们举起的盾牌上。 “哐当!” 巨大的冲击力让持盾的亲卫队员身体剧烈摇晃,虎口瞬间崩裂,鲜血直流。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砸!给老子狠狠地砸!” “杀了这群帝都来的狗官!” 石块、烂菜叶、甚至淬了口水的秽物,雨点般地朝着亲卫们的头上砸去。 工理监的官员们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个躲在亲卫身后,瑟瑟发抖。 “男爵大人呢?男爵大人怎么还不来!” “要出人命了!这要出人命了啊!” 防线,在狂暴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 眼看一场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擂响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地面,在轻微地颤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城东的大道尽头,烟尘滚滚。 一支骑兵,一支浑身笼罩在黑色重甲之下的骑兵,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奔袭而来! 那股凝结在一起的铁血煞气,让在场数千“抗议”的民众,感到一阵窒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高举的战旗! 那是一面黑底金纹的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在烈焰中展翅,神态高傲的凤凰! 浴火凤凰! 前朝古兰王国的王族图腾! “是......是古兰余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开来。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快跑啊!这群疯子杀人不眨眼的!” 然而,已经晚了。 为首的一名骑士,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贯穿到下巴,仅剩的一只独眼,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他看清了场中的局势,看到了那些冲击防线的“暴民”,看到了防线后那些惊慌失措的官员。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用一种古怪的、沙哑的腔调,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为女王陛下效忠!” “为封男爵扫清障碍!” “杀!” 重骑齐声怒吼。 “杀!” 下一刻,这支来自地狱的骑兵,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狠狠地冲进了那片混乱的人群之中! 没有警告,没有劝降。 只有冰冷的刀锋,和飞溅的鲜血。 “噗嗤!” 刚刚还在叫嚣得最凶的那个壮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一柄弯刀从自己的胸口透出。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杀戮,开始了。 这些“古兰王国”的骑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出手狠辣至极。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地痞流氓,此刻却成了待宰的羔羊,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而那些被裹挟的普通百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整个场面,彻底化作了一边倒的屠杀。 城主府的高楼上。 楚墨凭栏而立,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静静地欣赏着楼下那副血腥的画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最完美的雕塑,为他添茶,为他剥开果皮。 仿佛楼下那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戏剧。 很快,骚乱平息了。 工理监驻地门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员死了近半。 那名独眼的悍将,翻身下马,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几乎能让人作呕。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楼下,在所有工理监官员和亲卫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对着高楼上的楚墨,单膝跪地! 他将那柄仍在滴血的弯刀,横在身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古兰王国,苍狼部族首领,巴图!” “感念封男爵大人对我族女王陛下的收留之恩!” “我巴图愿率领苍狼部族三千勇士,为男爵大人效死命!助大人完成帝国大业!”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 所有人都懵了。 工理监的官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情况? 勾结外族? 不,不对! 是这些古兰余孽,在报恩? 这位封男爵,竟然还收留了古兰王国的女王? 信息量太大,他们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 帝都,潜龙山庄。 地下密室之内。 二皇子元景,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先生,这都第四天了!封行良那家伙怎么还没动静?他难道真就打算在云州当个缩头乌龟?” 刘文远坐在一旁,悠然地品着茶,脸上依旧是那副智珠在握的淡然。 “殿下,稍安勿躁。” “鱼儿越大,耐心就越好。” “我们布下的网,他挣不脱的。”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密室之中,单膝跪地。 “启禀殿下,启禀先生!” “云州,急报!” 元景精神一振,连忙抢过密报,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他脸上的焦躁,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先生!先生你快看!成了!成了!” 元景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一把将密报塞到刘文远手中。 “鱼儿!鱼儿上钩了!” 刘文远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浴火凤凰旗”、“古兰余孽”、“跪地效忠”这几个字眼时,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咧开一个森然的,得意的弧度。 完美! “殿下。” 刘文远站起身,对着元景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审判感。 “可以收网了。” 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疯狂的算计。 “人证!物证!俱在!” “封行良勾结前朝余孽,意图谋反!此乃诛九族的大罪!” “马上将此情报,送去永安侯府!” “再以最快的速度,上奏陛下!” 刘文远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这一次,他封行良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陛下再怎么宠信他,也绝不可能保住一个通敌叛国的屠夫!” “这盘棋,我们赢了!” 很快,这份情报也传到了许家。 许镇山看着手里的情报,嘴角勾勒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封行良啊封行良......” “你死定了。” 第一卷 第343章 挫败 ...... 帝都,永安侯府。 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檀香袅袅。 许镇山与前来密会的二皇子元景,正对坐品茶,两人脸上都挂着大局已定的得意。 “永安侯,消息已经递上去了。” 元景端着茶杯,难掩眉宇间的兴奋。 “人证、物证俱全!封行良勾结古兰余孽,证据确凿!这次,就算父皇再偏袒,也保不住他!” 许镇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他放下茶杯,眼神阴冷。 “等他被押解回京,本侯要让他,亲自跪在冕儿的床前,磕头赎罪!” “那是自然!到时候,是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全凭永安侯一句话!”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墨沦为阶下囚,任他们宰割的凄惨下场。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浴血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侯......侯爷!不好了!” “西部边境,苍狼原......八百里加急军报!” 许镇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苍狼原,那可是他许家镇守的军事重地,也是他家族财富的重要来源地! “慌什么!说!” 许镇山厉声喝道。 那信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苍狼原......遭到大股不明敌军袭击!” “古兰王国的......是真正的古兰王国军!他们打着复仇复国的旗号......” “三个军镇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粮仓、武库被洗劫一空!我方......我方守军阵亡过万......” 信使每说一个字,许镇山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有......还有......”信使不敢去看许镇山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驻守在当地的许氏族人......三百余口,无一生还......全被......全被吊在了旗杆上......” 轰! 元景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古兰王国军? 在苍狼原? 那云州城里,跪在封行良面前的......不就说明是假的了么?!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噗——!” 许镇山猛地站起身,一口心血狂喷而出,溅红了身前的名贵地毯。 他双目赤红,那张阴鸷的脸庞扭曲得如同恶鬼。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信使,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啊啊啊——” 许镇山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里蕴含的滔天恨意,让整个侯府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 云州城。 工理监驻地门前,血腥味弥漫。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古兰余孽”跪地效忠的巨大震撼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高楼之上,楚墨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 他缓缓起身,身形一动,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楼下,站在了那名单膝跪地的独眼悍将巴图面前。 “感念女王收留之恩?” 楚墨笑了,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孩童,却让巴图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为我效死命?” 楚墨弯下腰,凑到巴图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张武,你一个在帝都天牢里等死的囚犯,也配,跟我谈效忠?” 巴图那张写满虔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真名?! “你......” “你老家在京城西边的破落户巷,三岁死了爹,五岁没了娘,靠偷鸡摸狗活到二十岁,因为杀了人被判了死刑。” 楚墨直起身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个月前,永安侯府的人把你从天牢里提了出来,给了你一千两灵石,让你带着一群死囚,来云州,演这么一出戏。” “事成之后,许你一个新身份,远走高飞。” 楚墨每说一句,巴图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周围的百姓和官员们,彻底傻了。 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 “我说的,对吗?” 楚墨的脚,轻轻踩在了巴图的脸上,碾了碾。 “你......你怎么会......” 巴图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光知道你,我还知道他们。” 楚墨的目光,缓缓扫过那群所谓的“古兰骑士”。 他随手一指。 “你,赵四,山匪出身,手上三条人命。” “你,孙六,欠了赌坊的钱,卖身给许家当狗。” “还有你,李二麻子......” 楚墨一个个点过去,将他们的底细,扒得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那些前一刻还杀气腾腾的“骑士”,此刻全都面如死灰,手脚冰凉。 看楚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所不知的魔神! “演得不错。” 楚墨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和的笑容。 “可惜,剧本太烂,演员也太垃圾。” 他抬起脚,对着身后的亲卫,轻轻挥了挥手。 “既然戏演完了,就该谢幕了。” “把这些垃圾,处理干净。” 亲卫们轰然应诺,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斩下! “噗嗤!” “噗嗤!” 人头滚滚,血溅三尺。 一场拙劣的闹剧,以最血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楚墨的目光,转向了那群早已吓傻了的,“义愤填膺”的百姓。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缓缓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现在,轮到你们了。”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我这人,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楚墨迈开步子,缓缓走入人群。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每个人都恨不得离这个魔鬼远一点。 楚墨停在了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面前。 “你,刚刚喊得最大声。” 楚墨歪了歪头,“我记得,你喊的是‘打倒屠夫封行良’?” “不......不是我!大人饶命!我......” 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你是许家在云州的布庄管事,你儿子,还在帝都永安侯府当差,对吧?” 楚墨一句话,让那人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楚墨没有再理他,又走向另一个人。 “你,收了许家五十两灵石,负责带头扔石头。” “还有你,你,和你......” 楚墨的手指,在人群中,精准无比地点出了几十个人。 每一个被点到的人,都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周围的百姓,看楚墨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敬畏,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杀人,我喜欢自己来。” 楚墨的声音,幽幽响起。 “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着我的名头,去杀一些不相干的蠢货。” 他转过身,对着亲卫们,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把这些许家的狗,和收了钱的托儿,都给我宰了。” “记住,别伤了那些真正无辜的百姓。” 话音落下。 亲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式的屠杀,在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展开了。 刀光闪过,血光迸现。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诡异的是,除了那些被楚墨点出来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无辜的百姓受到波及。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但活下来的人,却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个男人,他不仅杀人,他还在诛心! 从此以后,整个云州城,再也没有人敢对“灵网”二字,说半个不字。 ...... 帝都,潜龙山庄。 回到这里的刘文远和二皇子元景,刚刚收到了来自云州和苍狼原的两份情报。 两人看着情报上的内容,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元景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刘文远那张永远智珠在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惊惧。 败了。 一败涂地! 对方不仅完美破局,甚至还借着他们的手,狠狠地咬了永安侯府一口! 这是何等恐怖的算计!何等狠辣的手段! 刘文远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轰隆!” 密室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轰开! 烟尘弥漫中,一队身着玄甲,气息森然的禁卫军,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如铁的将军。 他手中高举着一面金色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代表皇权的真龙图腾。 “奉陛下旨意!” 将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响彻整个密室。 “彻查‘青衣会’为帝国间谍一案!” “二皇子元景,谋士刘文远,涉嫌勾结叛党,意图谋反!” 将军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死死锁定了震惊无比的两人。 “拿下!” 第一卷 第344章 大获全胜 玄甲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粗暴地将元景按在地上,冰冷的锁链缠上了他的脖颈。 而另一边。 刘文远,这位一直以来都智珠在握,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谋士,此刻却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死灰。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可怕。 败了。 从云州那场拙劣的闹剧被揭穿,到苍狼原的烽火燃起。 他每一步,都精准地踩进了对方挖好的陷阱里。 他以为自己在下棋,殊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阴谋,在对方面前,都幼稚得如同孩童的把戏。 那个人...... 那个叫封行良的男人...... 他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吗? 还是说,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刘文远的心底疯狂滋生,让他浑身发冷。 “带走!” 将军一声令下,禁卫拖着死狗般的元景和失魂落魄的刘文远,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一场足以搅动帝国风云的阴谋,就这样,被以一种最雷霆,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 第二日,帝都皇城,太和殿。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龙椅之上,元熙帝面沉如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 “带人犯。”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沉寂。 片刻后,被扒去了一身华服,戴着沉重镣铐的二皇子元景和刘文远,被禁卫粗暴地推搡了进来,狼狈地跪在大殿中央。 元景浑身筛糠般地抖动着,早已没了半分皇子仪态,嘴里只是不住地念叨着:“父皇饶命......儿臣知错了......” 而刘文远,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二皇子元景,勾结叛党‘青衣会’,意图构陷忠良,动摇国本,尔,可知罪?” 元熙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份份由“影蝶”呈上来的,铁一般的罪证。 信件,账本,人证...... 每一件,都将刘文远和“青衣会”的联系,以及他们试图在云州嫁祸楚墨的阴谋,揭露得淋漓尽致! 元景看到那些罪证,彻底崩溃了,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很快便血肉模糊。 “不是我!父皇!都是他!都是刘文远这个奸人唆使我的!儿臣是被他蒙骗了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那个曾经被他奉为神人的谋士身上。 元熙帝冷漠地看着自己这个丑态百出的儿子,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他的目光,转向了殿中另一侧,一个面如死灰,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男人。 永安侯,许镇山。 “许镇山。” 元熙帝的声音,冰冷刺骨。 “朕命你镇守苍狼原,你却治下不严,致使边防糜烂,被古兰余孽一夜之间连破三镇,屠戮军民过万。” “朕的灵网钦差在云州,为你许家洗刷冤屈,你又是如何回报的?” “你的族人,你的门生,却在云州城内煽动暴乱,意图谋害钦差!” “一件是失职,一件是谋逆!” “你,又可知罪?!” 元熙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镇山的心口。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他恨! 他恨那个将他所有计划都碾碎的封行良! 他更恨眼前这个,借着由头,毫不留情地对他挥下屠刀的皇帝! “噗通!” 许镇山轰然跪倒。 这位在帝国东部权倾一方,跺跺脚就能让九州震颤的枭雄,此刻却再也没有了半分反抗的力气。 他知道,许家这次要遭受重创了。 “臣......有罪......” 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好一个有罪!” 元熙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巨大的声响。 “传朕旨意!” “二皇子元景,德行败坏,圈禁于宗人府,无诏,终生不得外出!” “逆贼刘文远,及其党羽‘青衣会’,为敌国间谍,意图颠覆皇朝,罪无可赦,凌迟处死,夷三族!” “永安侯许镇山,玩忽职守,纵容家属,下贬官职二品,重罚极品灵石十万两!” 一道道旨意,如同最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斩下。 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清洗一个皇子,收回一个顶级侯爵的大量实权,连根拔起一个隐藏极深的叛党。 这一天,帝都的天,彻底变了。 做完这一切,元熙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他拿起另一份奏报,那是从云州发来的,关于“封行良”如何破局的详细报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朕的这位麒麟儿,倒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战战兢兢的群臣。 “在汉阳,他用雷霆手段,镇压地头蛇,为灵网工程扫清障碍。” “在云州,他面对构陷与民乱,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将计就计,反手之间,便挖出了‘青衣会’这颗毒瘤,还顺带帮许镇山揪出了边防的漏洞!” 元熙帝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大殿。 “有功,当赏!” “传朕旨意,封男爵封行良,智勇双全,忠君体国,升为从三品,兼任工部巡查使!” “另,赐极品灵石万两,仙阶法宝三件!” “着其继续督造灵网,朕允他,先斩后奏之权!” 轰! “先斩后奏”四个字,让所有官员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这是何等的恩宠! 何等的信任!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曾经声名狼藉的封家二世祖,如今,已经一飞冲天,成了帝国政坛上一颗最耀眼的新星! 第一卷 第345章 与皇帝的密谋 ...... 云州城,如今成了全帝国效率最高的工地。 昨日还敢堵门叫骂的地痞流氓,他们的脑袋还挂在城门口的风干架上,成了警示后来者的最佳标语。 而那些被裹挟的百姓,亲眼见证了那位封男爵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将所有带头闹事者的底裤都扒了个干净。 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 现在,别说阻拦灵网工程了,就是工理监的官员在街上多看哪家铺子一眼,那铺子的老板都得连夜把房契地契送到男爵府上,哭着喊着求大人笑纳。 整个云州,前所未有的“和谐”。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 帝都,皇城,御书房。 这里没有太和殿的威严肃杀,反而透着一股寻常富贵人家的雅致。 元熙帝褪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明黄色常服,正亲自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明明迟暮之年,气场却丝毫不见老态,反而威严依旧。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声响。 元熙帝抬眼,看到楚墨走进,他不仅没有半点帝王的架子,反而露出了一个长辈看到得意晚辈的和煦笑容。 他通过李公公秘密接见了楚墨。 “来了?坐。” “朕的这位麒麟儿,可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元熙帝将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楚墨面前,眼神里满是欣赏。 “谢陛下。” 楚墨从容落座,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 “在云州,面对那等死局,你不仅能反手破之,还顺藤摸瓜,替朕拔掉了‘青衣会’这颗埋藏多年的毒钉。” 元熙帝靠在椅背上,感慨道。 “朕的那些皇子,若是能有你一半的手段和魄力,朕也能省心不少。” 楚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模样。 “陛下谬赞,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一个分内之事!” 元熙帝大笑起来,指了指楚墨。 “不骄不躁,很好。” 笑声一收,元熙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灵网,是个好东西。” “它能通达政令,能汇聚民意,能加速帝国运转。” “但是......” 元熙帝的眼中,闪动着一种名为权欲的火焰。 “它还不够完美。” “朕希望,它能成为朕的眼睛,朕的耳朵。” “朕希望,通过这张网,朕能看到帝国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任何可能威胁到皇权的事情。” “朕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比如‘青衣会’的余党,比如那些心怀不轨的世家门阀,在朕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来了。 楚墨心中了然。 这才是这老狗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不是一个便民利民的工具,他要的是一个能够监控天下的绝对利器! 楚墨故作震惊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挣扎。 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元熙帝深深一拜。 “臣......明白了。” “陛下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玉简,双手呈上。 “这是臣在构思灵网之初,设想的二期方案,其中便有......陛下所说的‘天眼’系统。” “只是此法耗费巨大,且有干天和,臣一直不敢擅自定夺,一直想找机会与陛下单独请示。” 元熙帝一把夺过玉简,神识探入,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 “钱不是问题!资源不是问题!” “只要你能把这‘天眼’给朕建起来,朕许你......世袭子爵之位!” 楚墨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御书房内,君臣尽欢。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在心里,都把彼此当成了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楚墨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监控? 当然可以。 只不过,这“天眼”系统,能看到什么,不能看到什么,最终的解释权,可是在他这个“程序员”手里。 到时候,整个帝国,都将活在他的监控之下。 皇帝,也不例外。 ...... 坤宁宫,偏殿。 刚从御书房被赶出来的许妃,一张保养得宜的俏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砰!” 她将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封行良!又是封行良!” 她银牙紧咬,胸口剧烈起伏。 她本是众多许家儿女之一,靠着绝美的容貌和过人的手腕,才爬到了贵妃的位置,成为许家在皇宫里最重要的人脉。 可现在,侄子被废,家族受创,连她自己在陛下面前,都成了一个惹人厌烦的怨妇!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封行良的小畜生! “娘娘息怒!” 一个心腹老太监连忙跪下,收拾着地上的残局。 许妃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张美艳的脸上,闪过一抹毒蛇般的阴狠。 “既然陛下被那小贼蒙蔽了双眼,那本宫,就亲自出手,替陛下清君侧!” 她坐回凤榻,声音冰冷。 “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宫查!” “本宫要知道那个小畜生的一切!他的喜好,他的弱点!” 许妃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尤其是......他身边的女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宫就不信,他是个不沾半点荤腥的圣人!”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本宫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夜,深沉。 楚墨回到云州城的府邸,心情极好。 与皇帝的博弈大获全胜,不仅拿到了更高的权限和海量的资源,还成功将自己打造成了皇帝心中最“忠诚”的孤臣。 未来的路,一片坦途。 他斜倚在软榻上,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一个为他捏肩,一个为他剥着葡萄,动作精准而优雅。 第一卷 第346章 大幽 在楚墨面前,一道由灵力构成的透明光幕悬浮在半空,上面正如同水波般,荡漾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这便是“天眼”系统的雏形。 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加上楚墨对灵网核心代码的绝对掌控,一个简陋的,但覆盖范围足以囊括整个云州城的监控网络,已然成型。 此刻,光幕上正分化出数十个小格,每个格子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窗口,正播放着不同的“实时音频”。 “哎呀,听说了吗?咱们云州城现在可是全帝国最太平的地方了!” “可不是嘛!谁敢不太平啊?城门口那几百个风干的人头,每天看着呢!” “要我说,还是封男爵大人手段高!什么许家,什么二皇子,在大人面前,那都是土鸡瓦狗!” “嘘!小点声!你敢直呼男爵大人的名讳?不要命啦!得叫‘青天大老爷’!” 楚墨听着这些从城中各处酒楼茶馆传来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恐惧,果然是最高效的统治工具。 他又将注意力切换到另一个窗口,声音来自云州城主府的内堂。 “老爷,您就别愁眉苦脸的了。那位大人虽然手段狠了点,但对咱们不是挺客气的嘛。”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应该是城主夫人。 “你懂个屁!”云州城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你以为他那是客气?那是猫在玩耗子!我这两天晚上做梦,都梦见他笑着问我,今天又贪了多少,明天准备把脑袋挂在哪个门上!” “噗。” 楚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看来自己给这位城主的心理阴影,确实不小。 就在他享受着这种窥探全城的绝对掌控感时,一个窗口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敲击扶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一段极其简短的,仿佛用某种特殊频率发出的对话。 “......青雀已死。” “......凤凰欲坠。” “......静待雷音。” 声音经过了处理,沙哑而又扭曲,根本无法分辨出说话之人的身份。 但对话的内容,却让楚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青雀,应该是青衣会。 他见过青衣会的标志,是一只青色的飞鸟。 那凤凰...... 楚墨的脑海中,浮现出元熙帝那张看似和煦,实则充满算计的脸。 元熙皇室的图腾,正是真龙与凤凰。 “有意思。” 楚墨关闭了其他的监听窗口,只留下这一个。 他倒要看看,这群被他连根拔起,只剩下些许根须的“青衣会”余孽,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与元熙帝国接壤的大幽王朝。 皇都,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深处。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身着紫色蟒袍,面容阴柔的青年,将手中的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粉。 他是大幽王朝的三皇子,也是“青衣会”在幕后的真正主导者之一。 在他面前,一个黑衣人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殿下息怒!谁也没想到,那封行良竟如此狡猾狠辣!刘文远......刘文远他已经尽力了!” “尽力?”三皇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冷笑,“尽力把自己和整个青衣会在元熙东部的所有暗桩,都送上了断头台?” 他踱到窗边,望着元熙帝国的方向,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毒蛇般的寒意。 “本宫经营了十年的棋局,就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封行良,满盘皆输!” “更可恨的是,元熙那个老皇帝,还借着这个由头,给了他建造‘灵网’的绝对权力!” 三皇子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能将我们所有潜伏人员都一网打尽的催命符!一旦建成,元熙帝国对我们而言,将再无秘密可言!” 黑衣人将头埋得更低了,冷汗浸湿了后背。 “殿......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硬来,是不行了。”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 “这个封行良,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心智近妖,手段更是残忍到令人发指。常规的刺杀和阴谋,对他没用。” “对付这种人,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令下去。” “启动‘鬼脸’计划。” 听到“鬼脸”两个字,那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惊骇! “殿下!万万不可!‘鬼脸’是......是咱们最后的底牌啊!为了一个封行良,值得吗?” “值得。”三皇子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 “一个能让元熙皇帝赐予‘先斩后奏’之权,并且委以‘天眼’重任的人,你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爵吗?” “他现在,比元熙帝国的任何一个皇子,威胁都要大!”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毁掉!” 三皇子站起身,走到黑衣人面前,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她’,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极度危险,又极度自负的男人。” “让她收起所有的轻视之心。” “接近他,诱惑他,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然后......” 三皇子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找到他的弱点,让他众叛亲离,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从云端跌入尘埃,最后,在最深的绝望中,求着我们杀了他!” ...... 云州,男爵府。 夜色已深。 楚墨依旧没有休息,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意识却完全沉浸在那张巨大的监听网络之中。 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安静地为他捏着肩膀,动作轻柔而精准。 突然。 楚墨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 那个神秘的信号,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再是简短的暗号,而是一段被加密的,持续的灵力波动。 楚墨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心念一动,一道指令通过“天眼”系统,瞬间传达到了遍布全城的灵网节点。 “反向追踪,锁定信号源。” 几乎是瞬间,一张无形的大网,以男爵府为中心,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悄然笼罩而去。 城南,一座废弃的民宅。 城西,码头边的一艘货船。 城北,一间正在营业的妓院。 三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地点,同时被锁定。 楚墨睁开了眼睛。 “有点意思,还知道用三个地点做幌子,来混淆视听。” 他坐起身,端起星痕递过来的温茶,轻轻抿了一口。 “可惜,在绝对的技术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的神识在“天眼”系统的后台飞速运算,剔除掉两个作为伪装的虚假信号,最终,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真正的信号源。 城东,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第一卷 第347章 天宗圣女 ......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楚墨的目光,透过无形的“天眼”网络,精准地落在了这里。 “灵网”的通讯功能没有开启,谁也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够监视。 就像和别人吃饭偶然聊到想要健身,吃完饭刷手机就弹出健身器材的推荐。 防不胜防地搜集隐私。 此时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商人,正坐在桌边,将一枚刚用过的传讯玉石销毁。 楚墨斜倚在软榻上,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嗒嗒声。 月影和星痕跪坐在他身侧。 月影正在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为他修剪着指甲,动作专注而虔诚。 星痕则将一颗剥好的紫晶葡萄,送到他的唇边。 楚墨张嘴含住,冰凉甜美的汁液在口中爆开。 【情报窥探】 目标锁定光幕中的男人。 嗡! 熟悉的系统面板在楚墨的脑海中展开。 【目标为“青衣会”舵主级人物】 【情报生成中......】 【姓名:赵构(化名)】 【身份:“青衣会”潜伏于元熙帝国三大舵主之一(风字舵舵主)】 【修为:合道后期】 ...... 【重要情报:刘文远计划失败,青衣会在帝国东部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引起大幽王朝三皇子震怒。为应对灵网带来的威胁,以及铲除“封行良”这个最大的变数,三皇子已下令启动最终计划——“鬼脸”。】 【鬼脸计划:动用大幽王朝潜伏在天宗圣地的终极暗子——当代天宗圣女“夏倾城”。】 【夏倾城,身怀“九窍玲珑体”,被誉为天宗五百年来第一美人。三皇子已下达死命令,命其不惜一切代价,接近封行良,利用其绝世美貌与心计,获取其信任,成为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 【任务目标:找到封行良的致命弱点,令其众叛亲离,身败名裂,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彻底毁灭。】 【赵构此次前来云州,正是为了联络帝国境内所有“青衣会”残余力量,全力配合“夏倾城”的行动,为其铺路。】 情报到此,戛然而止。 楚墨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后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 笑声不大,却让身旁正在为他修剪指甲的月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星痕也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她们不明白,主人为何发笑。 “美人计?” 楚墨的笑意更浓了,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有趣猎物的愉悦。 “倒是老土。” “不过......” 楚墨的脑海中,浮现出“天宗圣女”、“五百年来第一美人”这几个字眼。 “不得不说,戳到了我心尖儿。” 他很想知道,能被一个王朝当做“终极底牌”打出来的女人,究竟是何等的绝色。 心中火热的楚墨,马上找到情烟,让她联系大皇女,火速收集夏倾城的情报。 翌日一早。 情报便通过灵网到了他这里。 【姓名:夏倾城】 【身份:天宗圣地当代圣女】 【修为:合道巅峰】 【功法:《太上忘情录》,《九天玄女真经》】 【体质:九窍玲珑体(万古罕见)】 【情报一:性格清冷,淡然尘世,行踪神秘,有众多追求者......】 【情报二:传言九窍玲珑体最怕动真情。】 ...... 楚墨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完了所有情报。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一个披着圣女外衣的妖女。 这设定,可太带感了! 楚墨甚至能想象到,当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来引诱自己时,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场景。 当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心计和伪装,在【情报窥探】面前都如同透明时,又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九窍玲珑心......最怕动真情?” 楚墨的指尖,轻轻划过星痕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感受着那绝对服从下的细腻触感。 “那我就让你,求爱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又充满期待的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云州城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冰冷的晨风,吹拂着他的发梢,却吹不散他眼中的灼热。 他没有下令去抓捕悦来客栈里的那个“青衣会”舵主。 那不过是一条用来传话的狗。 杀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要的,是等那条真正的“美人蛇”,主动送上门来。 “传令下去。” 楚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灵网工程,加速。” “我要在半个月内,让‘天眼’系统,覆盖整个帝国东部。” 月影和星痕齐齐应声,身影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间里,只剩下楚墨一人。 他望着帝都的方向,眼神幽深。 “天宗圣女,夏倾城......” “大幽王朝,三皇子......”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森然的笑意。 “你们最好,别让我失望。” “这场游戏,要是太快结束,可就太无聊了。” 第一卷 第348章 邪祟 ...... 云州城的风波彻底平息。 灵网工程的进度,一日千里。 楚墨的舰队没有丝毫停歇,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沿着帝国东部的版图,继续向内陆推进。 下一站,安和县。 与云州城那帮表面热情、内里藏刀的官吏不同。 安和县的县令,是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小老头。 他没有出城三十里相迎,也没有准备什么奢华的接风宴。 当楚墨的座舰降落在县衙前时,他只是带着几个衙役,满脸愁容地迎了上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焦虑与绝望。 “下官安和县令,刘德,参见男爵大人。” 他行了个礼,腰都快弯到了地上,声音沙哑。 “大人,您......您还是先别进城了。” 跟在楚墨身后的工理监官员顿时眉头一皱。 “放肆!男爵大人亲临,你这是何意?” 刘县令被这呵斥吓得一哆嗦,脸上愁苦之色更浓。 “大人恕罪!不是下官不敬,实在是......是这安和县,如今就是个鬼蜮啊!” 他指了指身后那座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县城。 “城里,闹邪祟。” 楚墨的眉梢挑了挑,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兴趣”。 “邪祟?” “是啊!”刘县令一拍大腿,眼泪都快下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城中每到夜晚,便有诡异的哭声响起,如泣如诉,闻者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起初只是睡不好,后来,便开始有人在睡梦中死去,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 “下官请了附近所有有名的修士、道长,可他们进去,要么疯着出来,要么......就再也没出来过。” 刘县令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今,城中百姓十不存一,剩下的也都躲在家里,天一黑就不敢出门。这灵网工程......怕是没法动工啊。” 工理监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是来搞基建的,不是来抓鬼的。 这种事情,确实棘手。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踱步到县城门口。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绝望与怨憎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是朗朗乾坤,日光之下,这座县城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邪祟,有些门道。” 楚墨心里跟明镜似的。 寻常的孤魂野鬼,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这玩意儿,怕是已经成了气候的怨魂集合体,专门攻击人的神魂。 对付这种东西,修为高不一定管用,除非是专修神魂功法,或者身怀至阳至刚的宝物。 他倾向于此事乃是人为。 “就没办法了?”楚墨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刘县令的脸垮得更厉害了。 “有!有办法!”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官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天宗圣地!” “天宗圣地?”楚墨身后的官员有些惊讶,“那可是专门处理这类诡异事件的顶尖宗门!” “没错!”刘县令的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光。 “天宗回复说,此次邪祟非同小可,为保万无一失,他们......他们派出了当代圣女,夏倾城仙子,亲自前来净化!” “算算时日,这两天就该到了!” 话音落下。 楚墨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来了。 铺垫了这么久,女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他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好家伙。 为了杀我,不惜整这一出自导自演的邪祟。 大幽王朝那位三皇子,还真是下了血本。 就是不知道,这位被誉为“五百年来第一美人”的圣女,卸下那身神圣光环之后,在床上会不会是另一副光景? 楚墨的心头,闪过一丝灼热的期待。 他很喜欢这种将圣洁之物,亲手拉下神坛,染上尘埃的过程。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在此等候圣女大驾。” 楚墨转身,对着工理监的官员们发话。 “全员原地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安和县半步。” “是,大人!” ...... 两日后。 安和县城外,楚墨的临时行辕。 他正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地听着下方官员的汇报。 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最完美的艺术品,安静地侍立着。 突然。 一股清冷、圣洁,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气息,由远及近。 行辕外的亲卫们,只觉得心神一阵清明,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洗刷一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天边,一驾由六只通体雪白的灵鹤拉着的云辇,破空而来。 云辇周围,有仙音缭绕,有霞光万道。 所过之处,天生异象,仿佛有无数花瓣从空中飘落。 这排场,比皇帝出巡还要夸张。 “是天宗圣女!圣女仙驾到了!”刘县令激动得老脸通红,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围的官员和士兵,也纷纷被这神圣的景象所震撼,不由自主地矮下身子,以示敬畏。 只有楚墨。 他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纱幔,落在了云辇之中那道朦胧的身影上。 终于。 云辇在行辕前缓缓停下。 一只素白如玉,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的纤手,轻轻掀开了珠帘。 下一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走了下来。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她的容貌。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极限的美。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 琼鼻樱唇,天鹅般的脖颈,每一处都像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她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最令人心折的,是她的气质。 清冷,淡漠,高高在上。 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站在那里,便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女,让所有凡俗的一切,都在她面前自惭形秽。 她就是夏倾城。 天宗圣地,当代圣女。 楚墨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即便是已经通过情报看过了画像,但亲眼见到真人时,那份冲击力,依旧远超想象。 尤物。 真正的绝世尤物。 夏倾城似乎察觉到了这道放肆的目光,她那淡漠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楚墨身上。 “此地邪祟,由我天宗接手。” 夏倾城很快便收回目光,开口,声音如同天山上的冰泉,清冷动听,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感。 “闲杂人等,退避百里,以免被怨气所伤。” 第一卷 第349章 夏倾城 ......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 震撼,惊艳,自惭形秽。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男人心中,同时涌起的念头。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生怕自己那凡俗的目光,会亵渎了这份不属于人间的圣洁。 唯有楚墨。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太师椅上,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右腿翘在左腿上,轻轻地晃着。 那道目光,毫不掩饰,充满了审视与侵略性,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从她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在那被宽大白衣也难掩半分的惊人曲线上,稍作停留。 夏倾城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比安和县内盘踞的怨气,更让她感到冰冷,感到恶心。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琉璃美眸中,第一次,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波动。 是厌恶。 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她强行压下这份不该有的情绪,将视线从楚墨身上移开。 这个人,就是她的任务目标。 一个粗鄙、放肆、狂妄的男人。 一想到自己要对这种人委曲求全,甚至......出卖色相,她的五脏六腑都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藏在广袖下的玉手,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 但她不能退。 大幽皇室少时对她有恩,种在她神魂中的禁制,也如同一条毒蛇,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背叛的下场。 而天宗之内,若无皇室的暗中扶持,她也绝无可能在短短百年内,坐上圣女之位。 恩情与枷锁,早已将她捆绑得密不透风。 夏倾城莲步轻移,身形化作一道白虹,径直射入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县城之中。 那姿态,高傲得像一只白天鹅,不屑与凡俗的蝼蚁为伍。 “圣女仙子果然是菩萨心肠!” “这下安和县有救了!” 工理监的官员们和安和县令刘德,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在他们看来,这位圣女仙子出手,那邪祟还不是手到擒来? 楚墨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 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孤傲,倒是把“圣女”这个人设,给立得稳稳的。 ...... 半个时辰后。 “轰!” 一声巨响,从县城中心传来。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圣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笼罩在县城上空的阴云驱散。 但那圣光仅仅持续了不到十息,便被一股更加浓郁的黑气,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黑气翻涌,其中隐约传来无数凄厉的嘶吼与哭嚎,仿佛地狱洞开。 行辕外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神魂都为之颤栗。 “怎......怎么回事?” 刘县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略显狼狈地从城中飞掠而出,落在了行辕之前。 正是夏倾城。 此刻的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但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上,却沾染了几分黑色的怨气。 原本红润的樱唇,此刻也失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 她那握着拂尘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圣女仙子,您......您没事吧?”刘县令连滚带爬地迎了上去。 夏倾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地落在了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挣扎”,最后化为一抹“决然”。 她迈开步子,走到楚墨面前,微微欠身。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竟然......竟然对封男爵行礼了? “这位便是封男爵吧?倾城有所耳闻。” 夏倾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有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而多了一丝平等对话的郑重。 “城中邪祟,远比预想的要棘手。” “那是一头由数万枉死怨魂凝聚而成的‘怨主’,已诞生灵智,寻常的净化之法,对它无效。” 她的语气顿了顿,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此獠盘踞于安和县地脉核心,若不尽快将其拔除,不仅灵网工程无法进行,整个安和县,乃至方圆百里,都将化为一片死地,生灵涂炭。” “倾城......独自一人的话。” “若没有些人手帮忙,恐怕时间上——” 说到这里,她抬起那双足以让星辰失色的美眸,直视着楚墨。 刘县令听得热泪盈眶,当即就跪了下来,对着楚墨砰砰磕头。 “大人!求您出手吧!这可是为了咱们安和县的百姓啊!” “是啊大人!工期要紧,不能再拖了!”工理监的官员也跟着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墨身上。 一边是帝国钦差的职责,一边是万民的性命,再加上一个绝世美人的当面请求。 这,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夏倾城的自认为已经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将所有能利用的理由都摆在了台面上。 只要他点头,她就有无数种后续的办法,在并肩作战中,让他对自己产生好感,一步步将他引入温柔的陷阱。 然而。 楚墨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都没有看夏倾城一眼。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用一种百无聊赖的,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气,开口了。 “哦,这样啊。” “那辛苦圣女殿下了。” “本官的灵网工程,不急,可以等。”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没睡醒一般。 “等圣女什么时候,把这里清理干净了,我们再开工也不迟。” “毕竟,抓鬼这种事,你们天宗才是专业的嘛。” “本官一个搞工程的,就不跟着瞎掺和了。” “实在不行,先绕过安和县,也是可以的。”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那张已经开始僵硬的绝美脸庞,对着身旁的星痕和月影挥了挥手。 “走了,回去补个觉。” “这茶也凉了,回头记得换一壶热的。” 整个行辕,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刘县令磕头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工理监的官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拒......拒绝了? 他就这么......拒绝了? 夏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她脑中预演了无数种可能。 他可能会假意推辞,然后顺水推舟地答应。 他可能会趁机提条件,索要好处。 他甚至可能会用轻佻的言语调戏自己。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合常理! 他难道......对自己这般绝色的请求,没有一点点动心吗?!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错愕与慌乱,瞬间冲垮了她精心维持的圣女仪态。 琉璃般的美眸中,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第一卷 第350章 圣女计划的失败 说完话,楚墨带着月影和星痕,转身便走。 那背影,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整个行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安和县城门口飘来的,那股让人作呕的阴冷腐臭。 所有人都傻了。 工理监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四个大字。 不可理喻! 那可是天宗圣女! 是五百年来第一美人! 是无数王公贵族、天骄俊彦,连见一面都求之不得的神女! 她放下身段,主动请求,为了万民,为了帝国工程。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可这位封男爵呢? 他不仅拒绝了。 还拒绝得那么轻描淡写,那么理所当然,那么......欠揍! 什么叫“不急,可以等”? 什么叫“抓鬼你们才是专业的”? 这说的是人话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同情地,落在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上。 夏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 此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他是不是......看穿了什么? 不! 不可能! 计划天衣无缝,这邪祟更是大幽皇室耗费心血培养的“怨主”,真实不虚! 他一个凡俗帝国的男爵,凭什么能看穿这一切! 夏倾城藏在广袖中的玉手,指甲刺在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股疼痛,让她从那股巨大的错愕中,强行冷静了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那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缓缓平复。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时,那双琉璃般的美眸中,又恢复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神圣。 仿佛刚刚那个失态的,茫然的女子,只是众人的错觉。 “封男爵说的是。” 她的声音,如同碎冰撞玉,清冷依旧,却透着一股决绝。 “斩妖除魔,本就是我天宗分内之事。” “倾城,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说完。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转身,化作一道白虹,再次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座死气沉沉的县城之中。 那背影,决绝,孤傲。 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圣女仙子!” 刘县令老泪纵横,对着那道白虹消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您才是真正的活菩萨啊!” 周围的官员和士兵,也无不为之动容,看向楚墨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和圣女仙子一比,这位封男爵的格局,简直小到了泥地里! ...... 豪华的座舰之内。 与外面的愁云惨雾不同,这里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楚墨斜倚在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软榻上,星痕正将一枚剥好的,晶莹剔透的龙眼,送到他的唇边。 他面前的光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行辕外发生的一切。 “呵。” 楚墨看着夏倾城那副“为天下苍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模样,忍不住低笑。 “演技不错,就是有点用力过猛。” “接下来......就是苦肉计了吧?” 他张嘴,将龙眼含住,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甜美的汁液,在口中蔓延。 他倒是很期待,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女殿下,为了“演”好这场戏,会把自己伤到什么程度。 ...... 安和县城,中心。 黑气如墨,怨气冲天。 无数扭曲的魂影在其中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 夏倾城悬浮于半空,白衣飘飘,周身环绕着圣洁的光辉,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怨魂尽数净化。 但她的脸色,却无比难看。 “该死的封行良!” “大坏蛋!” 她在心中将楚墨骂了千百遍。 第一步计划的失败,让她彻底陷入了被动。 现在,她只能执行备用方案。 ——苦肉计。 她必须“战败”,而且要败得凄惨,败得合情合理,败得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头“怨主”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解决。 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该死的男人,重新拉回牌桌上! “动手吧。”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处,冷冷地传出一道神念。 下一刻。 盘踞在地脉深处的庞大黑气,猛然暴动!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震得整座县城都剧烈晃动起来。 一头由无尽黑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缓缓从地底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蠕动的,长满了无数哀嚎人脸的巨大肉块,散发着足以污染神魂的恐怖气息。 正是“怨主”! “怨主”的出现,让城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刘县令等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来了!来了!” “圣女仙子小心啊!” 城内。 夏倾城看着这头自己名义上的“敌人”,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冰冷的算计。 她玉手结印,一道道圣光如同神罚之剑,斩向怨主。 怨主则发出咆哮,挥舞着由怨气组成的触手,与圣光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城中接连响起。 光芒与黑气交织,圣洁与污秽碰撞。 整座安和县,都化作了一片恐怖的战场。 城外的人,只能看到那冲天的光焰和翻涌的黑云,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有座舰中的楚墨,通过“天眼”系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大戏”。 “打得还挺热闹。” 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 “这怨主的气息,倒是货真价实,看来大幽王朝为了养这玩意儿,没少屠城。” “夏倾城这女人,出招也很有讲究,每一招都声势浩大,看起来威力无穷,但都完美避开了怨主的核心。” 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让月影给他换了一盘新的灵果。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就在城外众人已经紧张到麻木的时候。 城内的夏倾城,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再演下去,就太假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她猛地催动体内灵力,故意逆行了一条并不重要的经脉。 “噗!” 一股气血翻涌,她喉头一甜,但硬生生忍住了。 还不够。 要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主动迎向了怨主的一条巨大触手,在触手及身的前一刹那,才堪堪用护体圣光抵挡。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在城外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道圣洁的白色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恐怖的黑色触手,狠狠地从城中抽飞了出来! 半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抛物线。 一捧鲜艳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凄美,而又决绝。 夏倾城的身影,重重地摔在了行辕前的空地上,砸起一片烟尘。 “噗——!” 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那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乌黑的秀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摔倒。 那双琉璃般的美眸,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不甘,与一丝恰到好处的,望向座舰方向的......求助。 那副破碎的,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人,都心生怜惜。 “圣女殿下!” 刘县令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快!快去请医师!” 整个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座舰内。 楚墨看着光幕中,那张苍白而又完美的脸,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玩味。 他放下手中的灵果,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嗯,这血吐得,角度、力道、时机,都堪称完美。” “不愧是天宗圣女,业务能力就是强。”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戏,看完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安静侍立的月影,脸上挂着纯净无害的笑容。 “走吧,到我们行动了。” 第一卷 第351章 情报有误? ...... 行辕之外,已是兵荒马乱。 “圣女殿下!您撑住啊!” “医师!快!安和县的医师死哪去了!” 县令刘德抱着夏倾城,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却又不敢碰她身上的伤口,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座舰的舱门缓缓开启。 那股令人心安的暖意和奢华的熏香,与外面阴冷腐臭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墨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对外面的惊天大战和圣女喋血,没有半点兴趣。 他踱步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有期盼,有鄙夷,有愤怒,不一而足。 楚墨无视了这些复杂的眼神,径直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夏倾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血迹与尘土交织,非但没有减损半分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血珠,微微颤动。 呼吸微弱,胸口那惊人的曲线起伏也变得若有若无。 她“昏迷”了。 但她的神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甚至可以说,是紧绷到了极致。 来了! 这个男人过来了! 夏倾城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能感觉到,那道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屈辱、恶心、愤怒......种种情绪在她心底翻江倒海。 但她死死压制着。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是必要的牺牲!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能完成任务,区区一点贞洁,又算得了什么? 她等待着,等待着那双粗暴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 楚墨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用一种评价古董花瓶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伤得还挺重。” 说完,他后退了半步,对着身后的月影和星痕,随意地摆了摆手。 “抬进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 月影和星痕立刻上前,动作轻柔而又精准,一人托起夏倾城的香肩,一人抱起她修长的小腿,将她平稳地抬了起来。 整个过程,楚墨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夏倾城懵了。 剧本不对啊! 他不应该趁机揩油,或者至少,也该是亲自抱起自己,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吗? “大人!圣女殿下伤势过重,这安和县......下官......下官找不到能治这种伤的医师啊!” 刘县令哭丧着脸,总算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楚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本官的船上,没有医师吗?” 他转过身,向座舰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把她,送到我房间里去。” “让随行的女医官,立刻过去诊治。” “哦,对了。” 他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补充道。 “告诉医官,用最好的丹药,不必节省。圣女殿下要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天宗那边,不好交代。”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消失在舱门之内。 只留下满地惊掉的下巴。 送到......他的房间? 在场的所有男人,脑子里都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 随即,又是一阵嫉妒和鄙夷。 果然是个人渣! 连重伤昏迷的圣女都不放过! 而“昏迷”中的夏倾城,在被抬进那艘奢华座舰的瞬间,心也沉到了谷底。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欲擒故纵。 这个男人,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先是当众拒绝,表现出不屑一顾,以此来击溃自己的心理防线。 然后在自己“重伤垂死”之际,再以救治为名,将自己弄到他的私人空间里。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个“昏迷不醒”的绝色美人,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好深沉的心机! 好卑劣的手段! 夏倾城心中警铃大作,对这个男人的危险评级,瞬间又提升了几个档次。 她被轻轻地放在了一张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大床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檀香与某种独特男性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他的床。 月影和星痕将她放下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脚步声响起。 夏倾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进来了。 她能感觉到,他走到了床边,那道熟悉的,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来吧。 夏倾城闭着眼,神魂却凝聚成一柄最锋利的刀。 只要他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她就算拼着任务失败,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秒。 两秒。 十秒。 预想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和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夏倾g城快要绷不住的时候。 另一个轻柔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大人。”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又干练。 “嗯。” 楚墨应了一声。 “看看吧,伤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 那名女医官走到床边,开始为夏倾城检查伤势。 她的动作很专业,手指搭在夏倾城的手腕上,一道温和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回禀大人,圣女殿下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皆有震荡,尤其是神魂,受到了怨气的侵蚀,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伤及根基,境界跌落。” 女医官的诊断,与夏倾城自己伪造的伤势,分毫不差。 夏倾城心中冷笑。 演了这么久,终于要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吧。 他接下来,一定会借口“阴阳调和”、“双修疗伤”之类的鬼话,来对自己行不轨之事! “嗯,知道了。” 楚墨的声音,依旧平淡。 “用这个。” 一枚丹药,被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女医官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这是......换骨生肌丹?!” “神阶极品丹药!能让濒死之人瞬间恢复七成!这......这太贵重了!” 就连“昏迷”中的夏倾城,心神也为之剧震! 换骨生肌丹?! 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是在天宗圣地,也属于重要宝物级别的物资,非宗主、圣子圣女级别不可动用! 他......他竟然舍得把这种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让你用,就用。” 楚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本官不想听废话。” “是!是!下官遵命!” 女医官不敢再多言,连忙拿起那枚丹药,小心翼翼地化开,准备为夏倾城服下。 而楚墨,自始至终,连床边都没再靠近一步。 他只是转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依旧被黑气笼罩的县城,淡淡地说道。 “治好她。” “然后,告诉她。” “让她明天天黑之前,把城里那些垃圾,给本官清理干净。” 说完。 他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安静。 只剩下女医官小心翼翼的动作,和那浓郁得让人心悸的药香。 以及...... 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的夏倾城。 她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情报上那个贪花好色,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封家二世祖呢? 那个残暴愚蠢,喜怒无常的纨绔子弟呢? 难道......情报有误? 第一卷 第352章 圣女的看法改变 ...... 温热的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那枚被女医官化开的神阶丹药,药力霸道而又精纯,如同最温润的春水,迅速修复着夏倾城“受创”的经脉与五脏六腑。 她能感觉到,自己故意逆行经脉造成的损伤,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甚至,那股盘踞在神魂中,由“怨主”打入的污秽怨气,也被这股磅礴的药力冲刷得一干二净。 夏倾城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大脑却是一片混沌。 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那是檀香混合着某种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味道。 是这个房间主人的味道。 是他的味道。 按照她对男人的认知,尤其是对封行良这种好色之徒的认知,接下来本该是一场屈辱的,无法反抗的侵犯。 可他没有。 他甚至没有多看自己一眼,没有碰自己一根手指头。 只是冷冰冰地丢下一枚价值连城的丹药,和一句更加冰冷的命令。 治好她。 然后,让她明天天黑之前,把城里的垃圾清理干净。 这算什么? 夏倾城的心,乱了。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用一层玩世不恭,荒唐好色的外壳,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看似暴虐,实则内心深处,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坚守。 他看似轻浮,却在关键时刻,坚守着某种底线,不屑于趁人之危。 一个孤独的,不被世人所理解的铁血枭雄形象,渐渐在她脑海中勾勒成型。 这个发现,让夏倾城的心跳陡然加速。 《太上忘情录》的心法自行运转,一股清凉之意流过心间,强行压下了这股不该有的悸动。 太上忘情,非无情,而是不动情。 可此刻,她的心湖,却因为一个男人,掀起了一丝波澜。 这让她的任务,难度变得更大了。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的那份抗拒与恶心,却在悄然间淡去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的任务,是让她跳入粪坑,那现在,更像是在悬崖峭持的钢丝上,与一头猛虎共舞。 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刺激。 ...... 翌日。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舷窗照进房间时,夏倾城已经坐起身。 一夜的调息,加上神丹的效力,她的“伤势”已然痊愈,状态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上几分。 床边,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白色衣裙。 款式素雅,料子却是顶级的云锦,触手冰凉丝滑。 月影和星痕如同两尊完美的雕塑,安静地守在门外。 见到她出来,两人只是微微躬身,便一言不发地在前方引路。 穿过奢华而又空旷的走廊,夏倾城来到了座舰的甲板上。 楚墨正负手立于船头,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目光正凝视着下方那座依旧被黑气笼罩的县城,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这一幕,再次与夏倾城脑海中那个“孤独枭雄”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 “醒了?” 楚墨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在夏倾城身上扫过,平淡地开口。 “恢复得不错。看来天宗圣女的底子就是好。” 这话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夏倾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道谢? 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真的无能,需要他的丹药救命? 装傻? 恐怕只会让他更加看不起自己。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楚墨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醒了,就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城里那摊子烂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本官的工期可是很紧张的。”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一个催促下属赶紧干活的刻薄老板。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着圣女的清冷仪态。 “倾城自有分寸,不劳男爵大人费心。” “呵。” 楚墨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别啊,本官很费心。” “我的工程队几千号人张嘴要吃饭,你在这儿跟个邪祟玩二人转,一玩就是好几天,我这损失谁来赔?”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圣女殿下。” 他这副吊儿郎当,还带着点市侩的模样,再次把夏倾城给整不会了。 这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这样吧。” 楚墨像是想到了什么,踱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压低了嗓音。 “本官对那只邪祟,也挺好奇的。” “正好,肚子饿了,赏个脸,一起吃个便饭?” “你呢,边吃边给本官好好讲解一下,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能耐。” “我也好评估一下,这安和县的项目,要不要先过掉。” “绕个路虽然麻烦,但总比在这儿跟你耗着强。” 夏倾城藏在广袖下的玉手,瞬间攥紧。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他真的下令绕路,自己所有的铺垫都将化为泡影。 她抬起那双琉璃般的美眸,迎上楚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楚墨满意地直起身子,打了个响指。 “走吧。” 第一卷 第353章 圣女的人情 ...... 座舰的餐厅,奢华得不像话。 地板是用一整块的暖玉铺就,踩上去温润舒适。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夜明珠,而是能自行汇聚灵气的聚灵晶石,让整个餐厅的灵气浓度,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中央。 楚墨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正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月影“请”进来的夏倾城。 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色衣裙,云锦的料子衬得她愈发肤白胜雪,气质清冷,与这满屋的奢靡格格不入。 “坐。” 楚墨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 夏倾城没有说话,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坐姿端庄得可以写进教科书,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一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女派头。 她以为这会是一场鸿门宴,一场充满了言语试探与心机博弈的谈判。 然而,她想错了。 星痕和月影迈着无声的步伐,如同最精准的机械,开始上菜。 第一道菜,是一盅汤。 汤盅由白玉雕琢,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馨香,伴随着金色的霞光,冲天而起。 汤色是纯粹的金色,其中有一枚龙眼大小,形似麒麟的肉块,正在上下沉浮。 “千年火麒麟的腿骨,熬了七七四十九天,去其火毒,取其精华。” 楚墨拿起汤匙,慢悠悠地搅动着自己的那一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碗白粥。 “大补。” 夏倾城的心神剧烈震动。 千年火麒麟! 这等传说中的上古异兽,其价值早已无法用灵石衡量!天宗的典籍中也仅仅是有几笔语焉不详的记载! 他竟然用这种东西来熬汤?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暴殄天物! 在夏倾城震撼的目光中,第二道菜,第三道菜,接连被端了上来。 在万丈深海的灵眼之泉中才能长成的“碧髓龙鱼”,通体晶莹,肉质入口即化,能洗涤神魂。 生长于九天罡风中的“九窍玲珑果”,一枚便能让卡在瓶颈的修士,凭空多出三成突破的几率。 还有用上百种三千年份以上的灵药,喂养长大的“百味珍鸡”...... 每一道菜,都足以在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普普通通地被摆在餐桌上,等待着被人品尝。 夏倾城修行至今,为了维持道心纯净,早已习惯了辟谷,或是只食用最简单的辟谷丹。 她从未想过,食物,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那已经不是食物了,那是艺术品,是丹药,是行走的天材地宝。 “圣女殿下,愣着干什么?” 楚墨已经优雅地喝了一口汤,看着对面那个正襟危坐,却眼神发直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合胃口?” “还是说,天宗的圣女,都是喝露水长大的,不食人间烟火?” 夏倾城被他一激,清冷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 她拿起面前那双象牙镶金的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片鱼肉。 鱼肉入口。 没有想象中的鱼腥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鲜甜,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那股精纯至极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瞬间冲向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爽地张开。 好吃...... 太好吃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本想浅尝辄止,可身体的本能,却完全背叛了她的理智。 筷子,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盘“百味珍鸡”。 鸡肉滑嫩,香气霸道,每一口,都是不同的味觉体验,仿佛有一百位顶级的厨师,在她的味蕾上翩翩起舞。 她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快了那么一点点。 吃相依旧优雅,但那份专属于圣女的,对万事万物都淡漠疏离的仪态,却悄然崩塌。 她完全沉浸在了美食的世界里,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楚墨也不说话,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渐渐染上红晕。 看着那双琉璃般的美眸,因为美味而微微眯起。 看着那樱桃小嘴,咀嚼的频率越来越快。 直到夏倾城将最后一块“九窍玲珑果”送入口中,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汁液时,她才猛然惊醒。 她看到了楚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夏倾城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雪白的天鹅颈。 完了。 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 她竟然......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了如此失态的模样! “看来,天宗的伙食,确实不怎么样。” 楚墨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圣女殿下这吃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饿了三天的小猫呢。” “你!” 夏倾城又羞又怒,藏在桌下的玉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想反驳,可嘴里还残留着食物的余香,让她根本说不出任何有底气的话。 无地自容。 她活了上百年,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行了。” 楚墨见她快要原地爆炸,也懒得再逗她,摆了摆手,示意月影和星痕将残羹撤下。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旖旎的尴尬,转为冰冷的肃杀。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 楚墨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该聊聊正事了。” “城里那摊垃圾,你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正事,夏倾城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愤,恢复了那份清冷的仪态,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绯红。 “那‘怨主’,实力已达合道巅峰。”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而且,它能力诡异,能够污秽一切圣洁之物,专门克制我天宗的功法。” “哦?”楚墨挑了挑眉,“所以,你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 夏倾城立刻反驳,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能力被质疑。 “只是......解决起来,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而且,我需要一些实力足够强大的人手,从旁协助,牵制它的行动。” “向你宗门求援不就行了?”楚墨明知故问。 夏倾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 “区区一头怨主,便要向宗门求援,有损我圣女的声望。”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圣女之位,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等着她犯错。 这次若是办砸了,她在宗门内的地位,定会受到影响。 说到这里,她站起身,对着楚墨,郑重地,深深一拜。 “倾城,恳请男爵大人出手相助!” “只要能拔除此獠,让灵网工程顺利进行,倾城愿欠大人一个人情。之前那枚神丹的恩情,他日也定当厚报!”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 眼神,诚恳得找不出半点虚假。 她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将一切都摊开在台面上,甚至主动提及了工程进度,将两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楚墨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敲在夏倾城的心上,让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许久。 楚墨笑了。 “好。” 第一卷 第354章 真正的算计 楚墨那一个轻飘飘的“好”字,落在夏倾城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美眸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答应了? 一瞬间,夏倾城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什么邪祟,什么工程受阻,都只是表象。 这个男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主动开口求他! 他要的,是这个人情! 一个天宗圣女欠下的人情! 这个发现,让夏倾城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这个男人的心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 他将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包括自己的每一步反应,每一种选择。 自己在他的面前,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表演,都显得那么拙劣可笑。 “既然圣女殿下都这么有诚意了,本官要是不答应,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楚墨从主位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吧,你的计划。” 夏倾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那‘怨主’之所以如此难缠,是因为它将自身与安和县的地脉灵气连接在了一起,只要地脉不绝,它的力量便源源不断。” “我的计划是,由我正面出手,拖住它。你需要派人,找到地脉的三个核心节点,将其切断。” “一旦它与地脉的联系被斩断,便成了无根之萍,届时,我自有办法将其彻底净化。” 她说完,抬眼看着楚墨。 “就这?” 楚墨听完,脸上露出一抹兴致缺缺的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空气,随意地挥了挥手。 月影和星痕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对着他躬身行礼。 “按圣女说的办。” “是。” 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迟疑。 两道身影再次化作残影,消失在餐厅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好了......” 楚墨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夏倾城看不懂的笑容。 “走吧,我们也该去会会那个大家伙了。” “我们?” 夏倾城彻底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也要去?” 她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楚墨。 “你可知道,那怨主的实力,是合道巅峰!你一个元婴修士,去了能做什么?送死吗?” 她不是在关心他,她只是觉得荒谬! 她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谁告诉你,我是元婴了?” 楚墨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以楚墨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奢华的餐厅内,灵气瞬间沸腾,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着楚墨的身体里涌去!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元婴巅峰的壁垒,在那股磅礴的灵力冲刷下,连一息都没有撑住,便轰然破碎! 化神初期! ...... 整个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不断攀升的恐怖威压! 夏倾城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她那双琉璃般的美眸,瞪得滚圆,红润的樱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突破......还能这么玩的吗? 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不,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直到楚墨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化神初期,那股恐怖的威压才缓缓收敛。 楚墨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嗯,舒坦。” 夏倾城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这种突破方式,简直就是怪物! “不过嘛......” 就在夏倾城心神剧震之时,楚墨话锋一转,摸着下巴。 “光我一个,确实不太够用。” “走吧,带你去见见咱们这次行动的真正主C。” 楚墨不由分说,转身就走。 夏倾城不知道“主C”是什么意思,只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她被楚墨带到了座舰的另一间舱室。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各种零食与烤肉的奇特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吃剩的零食袋子和餐盒,简直像个垃圾场。 而在垃圾山的中央,一个白发及腰,穿着身皱巴巴睡衣,脸上还沾着几粒事食物的绝美女子,正抱着一个烤油腿,啃得满嘴是油。 看到楚墨进来,她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啦!” 她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含糊不清地问。 “要吃吗?这个还剩一半,分你一半!” 夏倾城彻底傻了。 这就是......主C? 确定不是哪里来的饿死鬼投胎? “这位是天宗圣女,夏倾城。” 楚墨指了指身后的夏倾城,然后又指了指那个邋遢的白发女子。 “这位是我的......仙宠兼护道者,南宫初曦。” “接下来,由她配合你,解决城里的麻烦。” 夏倾城看着南宫初曦,又看了看楚墨,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她实在是无法将眼前这个邋遢的吃货,和“护道者”这种身份联系起来。 只有“仙宠”完全符合。 “她?” 夏倾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南宫初曦似乎也感觉到了这道不信任的目光。 她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歪着头,那双眼睛眨了眨。 下一秒。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龙威,从她那身躯中,一闪而逝! 那股威压,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比之前楚墨突破时,还要恐怖百倍! 在这股龙威之下,夏倾城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有要颤栗的迹象! 她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头能化龙的真龙裔! 哪怕境界只有返虚中期,一旦化龙,在这个术法被皇朝气运压制的皇朝境内,能够展现出的战力,不亚于合道后期! “容易被小看,真是我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南宫初曦继续啃鸡腿。 夏倾城站在原地,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回神。 她终于明白了。 楚墨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张,足以碾压一切的终极底牌! 自己白白欠了他一个人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接近楚墨的计划进行得顺利。 第一卷 第355章 解决怨主 ...... “走吧。” 楚墨转身就走。 “早点解决,早点开工。” 南宫初曦打了个哈欠,随手丢掉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唔~弄完回来睡觉。” 她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在夏倾城骇然的注视下,她那娇小的身躯骤然拉长,骨骼重组,雪白的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龙鳞! 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转瞬之间,一头体长近百丈,通体覆盖着华美银鳞,散发着无尽威严的巨龙,盘踞在了座舰的甲板之上!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安和县内外,所有感受到这股威压的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全都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跪伏在地,神魂都在颤栗! 这,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夏倾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心脏狂跳。 楚墨脚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身形飘然落在巨大的龙头之上。 他负手而立,黑色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地面上渺小如蝼蚁的夏倾城。 那眼神,淡漠,冰冷,如同神明在审视自己的造物。 “圣女殿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夏倾城耳中。 “跟上。” “别让本官,等太久。” 说完,银龙发出一声咆哮,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径直冲向了那座被黑气笼罩的县城! 夏倾城她看了一眼跪伏满地的官员和士兵,他们脸上带着狂热而敬畏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化作一道白虹,紧随其后。 ...... “吼!” 一踏入安和县的范围,刺骨的阴寒便扑面而来。 县城中心,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仿佛感受到了巨龙的入侵,开始剧烈翻涌。 一张由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组成的巨大面孔,在黑气中缓缓浮现,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 它就是“怨主”! “好吵。” 龙首之上,楚墨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南宫初曦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二话不说,张开龙口。 “嗡!” 一道炽热到让空间都扭曲的银色龙息,如同天罚之光,撕裂长空,狠狠地轰向了那张巨大的人脸!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足以让寻常合道修士魂飞魄散的“怨主”,在这一口龙息之下,竟被硬生生轰散了小半个身躯! 无数怨魂在龙息中哀嚎着灰飞烟灭! 夏倾城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眼角狠狠一抽。 这就是......真龙裔的实力? 在这个皇朝气运压制一切术法的世界里,这种纯粹的肉身与天赋神通,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愣着干什么?” 楚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 “我的月影和星痕已经去切断地脉节点了。” “在她们完成之前,拖住它。” “别告诉我,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 夏倾城银牙紧咬,一言不发,手中拂尘一甩,三千银丝化作一道道圣洁的剑光,组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正在重新凝聚的“怨主”罩去! 天宗绝学,《太上净世咒》! “桀桀桀......” “怨主”发出一阵怪笑,无数漆黑的怨力触手从黑气中爆射而出,迎向了那片圣洁的剑网。 滋啦! 圣洁的剑光与污秽的怨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夏倾城的攻击,凌厉而又精妙,每一剑都恰好斩在怨力最薄弱之处。 但“怨主”的力量源源不绝,那些被斩断的触手,几乎是瞬间便重新长了出来。 它根本不与夏倾城硬拼,只是用海量的怨力,不断地消耗她,污染她的法宝与灵力。 “没用的,小美人。” “怨主”那张由无数人脸组成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讥讽。 “在这座城里,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它猛地分出一道漆黑的怨力触手,如同一条最阴毒的毒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了夏倾城的剑光,直刺她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真是的。” 龙首之上,传来楚墨冰冷淡漠的声音。 下一刻。 南宫初曦那巨大的龙尾,如同划破天际的银色闪电,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横扫而来! 啪! 那道漆黑的触手,连同它周围大片的黑气,被这一尾巴抽得当场爆开,化为虚无! 夏倾城“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头望去,却只看到那个男人负手而立的孤高背影,和南宫初曦那双写满了“你好菜啊”的巨大龙瞳。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升起,瞬间涌遍全身。 “专心点。” 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夏倾城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战斗之中。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接下来的战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夏倾城正面牵制,用精妙的剑法与净化之术,不断消磨着“怨主”的力量。 而每当“怨主”想用什么阴招,或者爆发出强大的攻击时,盘踞在天空中的银龙,便会不紧不慢地甩一记龙尾,或者喷一口龙息,轻描淡写地将其化解。 楚墨,则像一个真正的看客,全程没有动过一根手指头。 他只是偶尔开口,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怨主”的下一个攻击方向,或是夏倾城剑招中的某个破绽。 每一次,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夏倾城从最初的抗拒,到震惊,再到麻木。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被一个严苛到变态的老师,手把手地进行一场实战教学。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对战局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 “怨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猛地一滞,那股源源不绝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衰落下去! 夏倾城心中一动。 地脉节点,被切断了! “就是现在!” 楚墨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夏倾城毫不犹豫,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尽数灌入拂尘之中! “太上忘情,天地归尘!” 她娇叱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圣洁光柱,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姿态,狠狠地刺入了“怨主”的核心! “不!” 在无尽的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中,“怨主”那庞大的身躯,被圣光寸寸净化,最终彻底消散。 笼罩在安和县上空的阴云,散了。 温暖的阳光,时隔数日,再次洒向这座死寂的县城。 夏倾城从空中缓缓落下,脸色苍白如纸,灵力耗尽的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银龙盘旋在空中,缓缓降落。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龙首之上,黑衣如墨,纤尘不染。 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执掌生杀予夺的古老神祇。 这一幕,如同一枚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南宫初曦变回了人形,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揉着肚子。 “饿了,我要吃十个刚才那种鸡腿!” 第一卷 第356章 天骄盛会 南宫初曦的抱怨,打破了战后的宁静。 楚墨踱步走到夏倾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淡。 “结束了?” 夏倾城贝齿紧咬着苍白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结束了。” “嗯,效率还行。” 楚墨点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个勉强合格的下属。 “就是过程有点拖沓。” “下次改进。” 夏倾城胸口一阵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冷气息的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雪莲。 “这是天宗的雪莲令。”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虚弱。 “多谢男爵大人赠丹之恩,以及......出手相助。” “此令,算作倾城的一点心意。日后大人若有差遣,可凭此令到天宗寻我,只要不违背宗门大义,倾城定当还此人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还了人情,又保全了自己圣女的颜面。 楚墨瞥了一眼那块玉牌,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就这?” 夏倾城愣住了。 “什么?” “我说,”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官又是出丹药,又是出打手,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保住了你天宗圣女的脸面。” “你就拿一块破牌子,画个大饼,就想把本官打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圣女殿下,你这人情,未免也太廉价了点。” 夏倾城彻底懵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神阶丹药是他自己硬塞的! 出手相助也是他自己乐意的! 到头来,全成了他邀功的资本? “那你......还想怎样?” 夏倾城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虚的。 “不想怎样。” 楚墨终于伸出手,慢悠悠地拿过那块雪莲令,在指尖把玩着。 “只是提醒你一句。” “本官不喜欢别人欠我东西。” “这个人情,你最好尽快还上。”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回船上开饭,饿死了。” 南宫初曦本来无神的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只留下夏倾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递出令牌的姿势,风中凌乱。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被这个男人给搅成一锅粥了。 就在楚墨即将踏上座舰舷梯的时候。 夏倾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鬼使神差地开口。 “等一下!” 楚墨脚步一顿,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又怎么了?” “你......”夏倾城看着他,神色复杂到了极点,“你这般天赋,不该被困于这小小的元熙帝国。” 楚墨眉梢一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或许你还不知道。” “每隔万年,诸天万界,各大皇朝圣地,都会联合举办一场‘天骄盛会’。” “届时,所有三十岁以下的顶尖天骄,都会汇聚一堂,争夺那无上的荣耀与气运。” “盛会之上,不仅有无数上古遗迹,秘境洞天开启,更有超越神阶的功法、法宝现世。” “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那都是一步登天的最好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楚墨。 “算算时间,距离下一次盛会开启,只剩下不到三年。” “以你展露出的实力和手段,元熙帝但凡不是个瞎子,就一定会推举你去参加,为帝国争光。” “届时,我也会代表天宗出战。” “我们,还会在那里见面的。” 说完这番话,夏倾城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次相遇当然不能俘虏楚墨,需要制造更多机会。 这也是,她此次的最终目的。 “天骄盛会?” 楚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怀念。 一种猎人终于嗅到了森林气息的怀念。 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一直在跟官僚、世家、皇权打交道。 虽然也乐在其中,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缺了点那种快意恩仇,打怪升级,横扫八方天骄的“修仙味儿”。 现在,这味道,终于来了。 “有意思。” 楚墨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又充满期待的弧度。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夏倾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踏上了座舰。 舱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夏倾城那复杂的视线。 夏倾城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转身,化作一道白虹,朝着天宗的方向飞去。 她的背影,不再有来时的神圣与高傲,反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仓皇。 ...... 座舰内。 楚墨斜倚在主位上,把玩着那枚冰凉的雪莲令。 月影和星痕安静地跪坐在他身侧,一个为他捏肩,一个为他捶腿。 “天骄盛会......”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比在一个小小的帝国里当权臣,有意思多了。 更多的天骄,意味着更多的情报。 更多的情报,意味着更多的机缘和财富。 他喜欢这种感觉。 整个世界,都将成为他一个人的提款机。 “传令下去。” 楚墨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响起。 “灵网工程,继续加速。” “我要在一年之内,让‘天眼’,覆盖元熙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给我搜集所有关于‘天骄盛会’的情报。” “我要知道,过去万年,每一届盛会的所有细节。” “包括,所有参会者的名单,背景,以及他们的最终下场。” 月影和星痕的身影,化作两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楚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 他的野心,早已不再局限于这片小小的土地。 “天骄盛会......” “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这场游戏,要是太快结束,可就太无聊了。” 第一卷 第357章 天骄盛会的情报 ...... 座舰平稳地行驶在万丈高空,将元熙帝国的壮丽山河,踩在脚下。 指挥室内,奢华的地毯将一切声响吞噬。 楚墨斜靠在用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抛着那枚得自夏倾城的雪莲令。 玉牌冰凉的触感,与他眼底深处灼热的野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宗圣女? 五百年来第一美人? 呵。 不过又是一颗自以为是的棋子,一枚等待收割的韭菜罢了。 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她最后抛出的那个诱饵。 天骄盛会。 这四个字,让他沉寂已久的血液,有了那么一点点沸腾的迹象。 “大人。” 两道窈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王座前,单膝跪地。 正是月影和星痕。 她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楚墨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来了。 “说。” 楚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玉牌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月影伸出纤纤玉手,掌心向上。 一颗漆黑如墨、不断变幻着形状的晶石,从她掌心缓缓浮起。 这是楚墨利用“天眼”系统的核心技术,专门为她们打造的情报终端。 下一刻。 晶石投射出巨大的三维光幕,将整个指挥室笼罩。 无数繁复的文字、古老的画卷、交错的人物关系图谱,如同星河般在楚墨面前流淌。 “天骄盛会,由诸天万界最顶级的三十六个不朽皇朝、洞天圣地,于上古时联名立约。” 月影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感情,却将一段波澜壮阔的太古秘闻,娓娓道来。 “盛会每万年开启一次,地点为无序之界‘通天遗迹’。” “那里,是上一个纪元‘神魔时代’的终焉战场,埋葬着无数神魔的尸骸与传承,也遗落了海量的天材地宝,甚至......存在着超越圣阶的‘不朽’之秘。” 光幕中,画面飞速切换。 有顶天立地的神魔,在破碎的星辰间厮杀,血液染红了整个星河。 有一株扎根于混沌虚空的神树,每一片叶子,都托着一个完整的世界。 有一柄断剑,插在无边无际的尸骸大地上,剑身上残留的剑意,亿万年不散,依旧能斩落日月。 “盛会,名为盛会,实为......猎场。” 星痕难得地开了口,她的声音比月影多了一分灵动,却同样冰冷。 “所有五百岁以下的修士,无论出身,无论修为,皆可参加。” “在通天遗迹内,没有规则,没有律法,唯一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你可以夺取他人的气运,抢夺他人的法宝,甚至......吞噬他人的血脉与本源,化为己用。”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一点。 一张张面孔,浮现在楚墨眼前。 “三万年前,大乾皇朝三皇子,在盛会中斩杀百名天骄,夺得上古龙神本源,回归后,十年内登临帝位,带领大乾皇朝晋升为不朽皇朝,至今威压万界。” “两万年前,瑶池圣地一介普通弟子,在遗迹中偶得‘混沌青莲’,一跃成为当代圣主,如今已是俯瞰诸天的无上巨擘。” “一万年前,一个来自下界凡俗帝国的无名小子,凭借一腔狠劲,在遗迹中九死一生,最终带回一道‘鸿蒙紫气’,硬生生将一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发展成如今能与天宗分庭抗礼的‘太一门’。” 一个个鲜活的例子,一段段堪称神话的传奇。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场血腥的杀戮,和一步登天的奇迹。 楚墨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哪里是天骄盛会。 这简直是“打野自助餐”! 还是包场畅吃的那种! 无数拥有特殊体质、身怀大气运的“主角模板”天骄,汇聚一堂,等着他去收割。 这要是错过了,简直天理难容。 “失败者呢?” 楚墨淡淡地问道。 光幕上,画面再次一变。 无数曾经惊才绝艳,被誉为宗门希望、帝国未来的天骄,化作了通天遗迹里的一堆枯骨。 有的,被同门师兄弟从背后捅了刀子。 有的,被围攻至死,神魂俱灭。 更多的,则是连名字都没能留下,就成了别人登天之路上的垫脚石。 “每一届盛会,参会天骄超过十万。” 月影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最终能活着走出来的,不足一成。” “而能在其中脱颖而出,真正获得大机缘的,更是凤毛麟角。” “呵呵......” 楚墨低沉地笑了起来。 很好。 这才有意思。 要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成功,那这游戏,未免也太无聊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光幕前,目光在那一个个陨落或崛起的天骄名字上扫过。 “一年之内,让天眼覆盖元熙帝国全境。”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我要在天骄盛会开启之前,把整个元熙帝国,变成我的后花园,我的战争基地。” “是。” 月影和星痕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指挥室里,只剩下楚墨一人。 “化神初期......”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却第一次,有了一点“不够用”的感觉。 在元熙帝国这种新手村,化神境或许还能作威作福。 可要是放到天骄盛会那种怪物房里,恐怕连当个小boss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忽然想起一事。 那位传奇铸器大师欧冶子,不是在给自己锻造圣兵吗? 一件为他量身打造的圣阶兵器,无疑能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天骄盛会一旦开启,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元熙帝国。 可帝都这边的摊子,也不能就这么扔了。 “天眼”系统需要有人盯着。 许家那帮不死心的蠢货,需要有人敲打。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元熙帝...... “大皇女......” 是时候,回去探望探望她了。 第一卷 第358章 悄悄回去 楚墨转身,走回自己那间极尽奢华的寝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脸上的那抹玩味与期待,便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所取代。 神念一动。 遁空戒微光闪烁。 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毯上。 正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只是个身外化身的镇北侯府二世祖,封行良。 他的身体被楚墨用秘法完好地保存着,面容俊美中透着邪气,与楚墨如今的这张脸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双目紧闭,没有半分生机。 一个完美的替身。 楚墨走到“封行良”身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缕精纯至极,却又无比隐晦的灵力,如同最细微的丝线,悄然探入其识海深处。 地上的“封行良”,眼皮动了动。 一股属于化神初期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虽然虚浮,但足以以假乱真。 楚墨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手布下几道简单的遮蔽阵法,让这具傀儡盘膝而坐,摆出一副正在修炼的姿态。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用神念窥探,也只会发现“封男爵”正在闭关修炼,绝不会想到,这里面早已换了芯。 金蝉脱壳。 做完这一切,楚墨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心念再动,遁空戒光芒大盛,一道银色的空间涟漪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从房间里彻底消失。 ...... 元熙帝国,帝都。 繁华依旧。 城南,一处偏僻的小巷深处。 空气微微扭曲,楚墨的身影悄然浮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劲装,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江湖客。 鼻尖,瞬间涌入了帝都特有的,混杂着胭脂水粉与权谋腐臭的复杂气味。 与边境的铁血肃杀,截然不同。 楚墨熟练地穿过几条只有老帝都人才知道的暗巷,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翰墨斋”的书店后门。 他没有敲门,只是用指节,在木门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女探出头,看到是楚墨,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敬畏,躬身让开了路。 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雅致到极点的庭院。 假山流水,翠竹环绕。 院中的石亭里,一道白衣身影,正背对着他,临窗而立。 那人身形修长,长发以一顶白玉冠束起,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正是女扮男装的大皇女,元璇凝。 “你回来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安和县的邪祟闹得沸沸扬扬,本以为你会被拖住手脚,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一点小麻烦而已。” 楚墨随意地走到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提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口,清香甘冽,是顶级的云雾灵茶。 “倒是殿下你,消息够灵通的。” “你的‘天眼’,快要铺满整个帝国东部了,我想不知道也难。” 元璇凝终于转过身。 那张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一双凤眸平静地看着楚墨。 但楚墨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何等汹涌的暗流。 上一次分别时,他对她做的事,恐怕早已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 哪怕日后成为女帝,也更改不了她曾在他面前无比低贱的事实。 人前女帝,人后...... “我来,是给你安排些事情。” 楚墨懒得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 “接下来,我可能会离开帝国一段时间。” “‘天眼’系统,需要有个人在帝都盯着。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老家伙,也需要你帮我看着点。” 楚墨的语气,理所当然,就像在吩咐一个下属。 元璇凝的凤眸,微微眯起。 离开? 在这个一飞冲天,权势滔天的节骨眼上? “你要去哪?”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 楚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实在想知道......那就像上次那样求我。”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这也是支配她的一环。 元璇凝沉默了。 亭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许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同春雪初融。 “真不巧。” “恐怕,你的这个要求,我满足不了。” 嗯? 楚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元璇凝。 “因为,我也要离开。” 元璇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父皇已经下旨,命我代表元熙皇室,前往‘通天遗迹’,参加万年一度的......天骄盛会。” 话音落下。 楚墨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原来如此。 元熙帝那个老狐狸,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派自己这个“外臣”去,是为帝国争光。 派他最看重的女儿去,才是真正的投资。 “看来,我们又要当‘同伴’了。” 楚墨的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揶揄。 “果然,你也要去天骄盛会。”元璇凝深深看着他。 “但是,你放心。” 她恢复了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 “我虽然不在帝都,但我手下的‘影蝶’,足以处理一切。‘天眼’的监控,还有朝堂的动向,每天都会有专人整理,通过秘法传给我。” 她这是在向楚墨展示自己的价值。 “很好。” 楚墨对此并不意外。 一个能隐忍蛰伏这么多年,暗中培养出如此庞大势力的女人,绝不简单。 “不过,去参加盛会之前,还有一件事。” 元璇凝话锋一转。 “那件圣兵,有消息了。” 楚墨的眉梢,终于挑了挑。 圣兵! “哦?” “欧冶子大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锻打。” “他说,兵器已成,但缺了最后一步的‘开锋’。” “这最后一步,必须由兵器的主人,亲手完成。” 楚墨眼前一亮。 元璇凝笑了笑: “走吧。” “趁你回来,我带你去见他。” 第一卷 第359章 噬界魔枪 元璇凝在前带路,身影依旧是那副俊逸潇洒的男子模样。 楚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沉默。 元璇凝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平静,却又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迄今为止依旧让她有些不适应。 因为她知道,自己无论是因为体内的禁制还是对方窥探秘密的能力,都在对方眼里毫无秘密可言。 很快,两人便通过暗道抵达了楚墨在帝都的男爵府。 府邸的奢华自不必说,但元璇凝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 她径直带着楚墨,走进了书房,熟练地扭动机关。 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悄然开启。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地上的富丽堂皇,判若两界。 越是往下,空气就越是灼热。 到最后,连甬道的石壁都变得滚烫,寻常修士在此,恐怕早已被烤成了人干。 终于,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门上,篆刻着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一股蛮荒、厚重的气息,隔着门板都透了出来。 元璇凝停下脚步,对着青铜门恭敬地行了一礼。 “欧冶子大师,公子回来了。” 青铜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阵阵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有节奏地传来。 “主人?” 一个沙哑、苍老的惊喜声音,从门后响起。 轰隆隆! 沉重的青铜门,自行向内打开。 一股能将钢铁瞬间融化的热浪,迎面扑来! 元璇凝下意识地运起灵力抵挡。 楚墨却恍若未觉,闲庭信步般走了进去。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锻造室。 这是一片熔岩的世界! 赤红色的岩浆,如同河流般在地面上缓缓流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熔岩湖。 湖中心,有一个黑色的孤岛。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头发胡子乱得像鸟窝一样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就是当世传奇铸器大师,欧冶子。 此刻,他正抱着一柄被无数符文锁链捆绑的兵器雏形,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兵器进行某种神魂上的交流。 那兵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是一团混沌的黑影,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会吞吐海量的天地灵气,引得整个熔岩空间都为之震颤。 “幸不辱命。” 欧冶子眼皮都没抬,痴迷地开口。 “老夫花了九九八十一天,引地心之火,熔万载玄金,才勉强将它的器胚锻造完成。”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孩子。 “它,是活的。”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欧冶子终于睁开眼,看向楚墨,那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的神魂。 “开锋!” “此等神兵,非凡火能开其锋,非凡水能淬其刃。” “唯有以天地之威,引九天神雷,方能为其洗去凡胎,铸就圣体!” “也就是说,用‘器劫’,为它开锋!” 欧冶子咧开嘴。 “等它扛过了器劫,主人再以心头之血,滴血认主,便能与它神魂相连,彻底掌控这件圣兵。” 元璇凝在一旁听得心神摇曳。 用器劫来开锋! 闻所未闻! 她看向楚墨,开口建议道:“帝国境内没有父皇感知不到的地方,在境外渡劫,最为稳妥。”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圣兵之事,干系重大,自然是越隐秘越好。 然而。 楚墨听完,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走到熔岩湖边,看着那件被锁链捆绑的兵器雏形,眼神玩味。 “多谢殿下好意。” “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藏起来,多没意思?” 元璇凝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楚墨转过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恶劣。 “我要让整个元熙帝国,不,整个天下的人,都看到这场盛大的‘烟花’。” 元璇凝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楚墨。 “公子,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引动器劫,其威势足以惊动八方!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于此!” “圣兵在前,必有无数强者前来抢夺!你这是在引火烧身!” “没错。”楚墨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 “让他们看。” “让他们想。” “但......”楚-墨的语气,骤然变冷。 “就是不敢动。”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在这元熙帝国的地界上,有皇朝气运镇压,那些来自外面皇朝圣地的老怪物们,就算眼馋得流口水,也不敢轻易踏足。” “他们要是敢来,你父亲会比我还急。” 元璇凝瞬间明白了楚墨的打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何止是胆大包天!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要借元熙帝国的国威,借父皇的势,来为自己这件尚未出世的圣兵,当保镖! 他要把所有潜在的敌人,都摆在明面上。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元熙帝国,诞生了一件圣兵。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件圣兵,具体在谁的手上! 父皇虽然也会知道,帝国境内有此等神物出世,但若楚墨施展遮掩天机之术,父皇找不到具体位置,反而会无形中成了楚墨的保护伞! 一石数鸟! 这心机,这算计,简直深沉得令人发指! 这个男人,把整个天下,当成了他的棋盘! “欧冶子大师。” 楚墨不再理会已经陷入震惊的元璇凝,转而看向独臂老者。 “这兵器,可有名字?” “哼,老夫只管生,不管养。”欧冶子炼出了圣兵,在楚墨面前也有了些底气,“主人,你自己取。” “彳亍。” 楚墨打了个响指。 “那就叫它......” 他看着那团混沌的黑影,眼底闪过一抹与兵器如出一辙的凶戾之气。 “噬界魔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无数锁链捆绑的兵器雏形,猛地一颤! 仿佛在回应它的主人,为这个名字而欢呼! “好名字!”欧冶子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芒,抚掌大笑,“此枪之威,噬尽诸天万界么?好!好!好!” 第一卷 第360章 悄悄回家 ...... 元熙帝国东部,灵网舰队的旗舰座舰之上。 工理监的官员们,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上,那位俊美邪异的封男爵,正单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 他一言不发,但那股若有若无散发出的化神期威压,却让整个指挥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名工理监的五品官员,小心翼翼地躬身上前,将一份玉简呈上。 “启禀男爵大人,清河郡的灵网铺设已完成七成,进度远超预期。全赖大人坐镇,宵小之辈无一敢来滋扰。” 官员的语气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 这位封男爵,简直就是个神人。 无论多棘手的局面,到了他手里,都变得轻而易举。 “知道了。” “封行良”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单音。 “下一个郡,本官要看到效率再提高三成。” “是,是!下官遵命!” 官员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退了下去。 整个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对这位男爵大人的雷霆手段与霸道作风,习以为常。 无人知晓。 此刻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注入了部分灵力,按照设定程序行事的傀儡。 一具完美的,金蝉脱壳用的躯壳。 ...... 与此同时。 帝都,镇北侯府。 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作为元熙帝国权势最顶峰的府邸之一,镇北侯府的守卫之森严,足以让任何合道境以下的刺客绝望。 明哨暗哨,阵法禁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然而,一道黑色的影子,却如同融入了夜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了一道道防线。 他没有触动任何禁制,没有惊动任何守卫。 他对这座府邸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那些在此地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 因为,这里曾是他的“家”。 楚墨的身影,最终停在了侯府深处,一座极尽奢华的院落前。 当家主母,周梦萱的居所。 楚墨抬头看了一眼院门上那块鎏金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没有走门。 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直接穿过了墙壁上的阵法光晕,进入了院内。 卧房内,熏香袅袅。 周梦萱刚刚沐浴完毕,身上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袍,正斜倚在软榻上,由侍女为她轻轻揉捏着香肩。 她那张保养得宜,媚骨天成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 “都下去吧。” 她挥了挥手,遣退了所有侍女。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正准备上床歇息,忽然,背后传来一个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子嗓音。 “夫人,一个人睡,不寂寞吗?” 周梦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 她猛地回头! 只见窗边,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黑衣的挺拔身影。 那张脸,俊美中透着邪气,不是她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继子,封行良,又是谁?! “你!!” 然而,她刚张开嘴,那个黑色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一根冰冷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她饱满的红唇上。 “嘘。” 楚墨的脸上,挂着那种让她永生难忘的,恶魔般的微笑。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是想把你的侯爷,还有府里的护卫,都叫来欣赏一下,周姨你现在这副动人的模样吗?”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那被丝绸睡袍勾勒出的曼妙曲线上游走。 周梦萱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写满了屈辱与怨毒。 “你......你又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 楚墨的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抚上她那光滑细腻的脸颊,感受着那份惊人的弹性。 “我只是想周姨了,特地从边境赶回来看望您。” “毕竟,我们可是很久没有......好好亲近亲近了。”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吐出最后几个字。 轰! 周梦萱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屈辱,无尽的屈辱! 这个混蛋!这个畜生! 然而,无论她内心如何咆哮,如何咒骂,身体却因为魂契的控制,没有办法进行反抗。 楚墨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喜欢看这些高高在上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最原始的恐惧与无助。 尤其是周梦萱这种,心如蛇蝎,又极度自傲的女人。 征服她,比征服一百个普通美女,带来的快感都要强烈。 ...... 不知过了多久。 奢华的卧房内,一片狼藉。 周梦萱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死死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布满了屈辱红晕,与刻骨恨意的脸。 她那身华贵的丝绸睡袍,早已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地毯上。 楚墨则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神情惬意,仿佛刚刚只是享用了一顿不错的夜宵。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啧,还是帝都的茶好喝。” 他看了一眼床角那个女人,淡淡开口。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毕竟,刚才叫得最大声,最投入的,也是你啊。” “你!” 周梦萱贝齿紧咬,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破。 “畜生......” 楚墨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放下茶杯,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真正目的。 “行了,该谈正事了。” “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周梦萱咬牙,“什么事?” 楚墨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我知道你弟弟,周浩,救了‘天机阁’的长老一条命。” “这份人情,足以请动他们的一位阵法宗师出手一次,对吗?” 周梦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那双充满恨意的丹凤眼,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比刚才被侵犯时,还要强烈百倍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要你,动用这个人情,帮我请一位能布置‘遮天蔽日大阵’的宗师过来。” 楚墨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我要在帝都,渡一场劫。”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但又让所有人都找不到。” 周梦萱的大脑,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了。 在帝都渡劫? 还要遮蔽天机? 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三天。” 楚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人。” “记得好好干哦?” 说完,他不再多看她一眼。 身影一闪,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一卷 第361章 后花园 ...... 黑暗与寂静,重新笼罩了这间奢华的卧房。 周梦萱蜷缩在床角,锦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中透着病态潮红的脸。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个男人霸道而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混杂着她自己身上屈辱的靡靡之味,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束缚,让她窒息。 耻辱。 怨恨。 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恶魔,那个畜生!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一次又一次地,如此践踏她! 周梦萱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她缓缓地,将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一个荒唐、恐怖,却又无比现实的念头,如同最恶毒的毒蛇,猛地钻入了她的脑海,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心神! 他...... 那个混蛋,从来不做任何措施! 而她的丈夫,那个高高在上的镇北侯封乾,已经快有一年,没有踏入过她的房门了。 如果...... 如果真的有了...... 任谁都会知道,这是个孽种! 这个念头,让周梦萱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不敢再想下去。 那画面太过惊悚,太过颠覆。 她,镇北侯府高贵雍容的当家主母,若是怀上了自己继子的孩子...... 那将是整个元熙帝国,最大的丑闻! 恐惧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然而,就在这无尽的恐惧深渊中,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奇异的战栗,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体最深处窜起。 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支配,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反抗权利之后,产生的......病态的麻木与沉沦。 “天机阁......” 周梦萱的红唇,无声地开合。 她死死地咬住牙关。 三天! 她必须在三天之内,请来那位阵法宗师! 她没有选择。 ...... 夜风微凉。 楚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守卫森严的侯府之内。 他脸上的表情,惬意而又满足,像一只刚刚享用完美食,正在舔舐爪子的猎豹。 周梦萱那种外表高贵,内心毒辣的女人,征服起来,远比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要有意思得多。 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充满怨毒的双眼,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瞬间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模样。 那份成就感,无与伦比。 整个侯府,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布局精巧的后花园。 那些明哨暗哨,那些阵法禁制,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任何一个角落。 很快,他便来到了侯府的侧门。 只要穿过这里,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仿佛从未回来过。 然而,就在他即将穿过一道月亮门时,脚步却忽然一顿。 月光下,一道窈窕的倩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花园的假山旁,似乎在赏月。 那女子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罗裙,身段婀娜,腰肢不盈一握,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只是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动人气质。 封紫妍。 镇北侯府的二小姐,他名义上的二姐。 也是一个......被他抓住了把柄的小玩具。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么晚了,二姐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道绿色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霍然转身! 当看清月光下那张俊美中透着邪气的脸时,封紫妍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封行良?!” 她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封紫妍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警惕。 她快步走上前来,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楚墨。 “你不是被皇上派去东部,督造灵网工程了吗?!” “你这个时候回来,是想干什么?临阵脱逃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质问的味道,却毫不掩饰。 “哟。” 楚墨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妹妹。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漂亮,标准的绿茶长相,清纯又无辜,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只可惜,楚墨最喜欢做的,就是撕碎这种伪装。 “怎么,弟弟我回趟家,还得跟你报备一声?” 楚墨一步步向她逼近,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 “你!” 封紫妍被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只是关心你!你私自离岗,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知道后果!” 她还想用封乾来压他。 “哦?是吗?” 楚墨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处子幽香。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尖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啊!” 封紫妍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 “二姐,几日不见,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楚墨的指腹,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份惊人的弹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磁性。 “怎么,是觉得上次弟弟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封紫妍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 某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屈辱到极点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被他堵在房间里。 他用最恶劣的言语,最羞辱的动作,将她所有的骄傲与心机,撕得粉碎。 虽然最后保住了清白之身,但那种被彻底玩弄,被拿捏住致命把柄的恐惧,已经成了她永恒的噩梦! “不......我没有......” 封紫妍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泪水。 “我......我只是......担心你......”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企图蒙混过关。 “是吗?” 楚墨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了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上,轻轻一带。 封紫妍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滚烫的,充满阳刚与侵略性的气息。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既然这么担心我......” 楚墨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再好好‘亲近亲近’?” “让弟弟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说完,他那只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不要!” 封紫妍再也装不下去了,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错了......行良......我错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与哀求。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放过我......” 她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就对了嘛。” 楚墨终于松开了她。 他退后一步,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 那动作,充满了嫌弃。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淡漠。 “管好你自己的嘴。” “不然,我不介意让全帝都的人,都欣赏一下,我们侯府二小姐的‘另一面’。” 说完,他不再多看这个已经吓傻了的女人一眼,转身,身影融入夜色,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封紫妍一个人,瘫软地靠在假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屈辱的泪水,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 彻底离开镇北侯府的范围后,楚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府邸。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又充满快感的弧度。 镇北侯府。 曾经是“封行良”永远的噩梦。 如今,却成了他的游乐场。 心如蛇蝎的当家主母,周梦萱。 心机深沉的绿茶二姐,封紫妍。 除了性如烈火实力不俗的大姐封紫缨...... 整个侯府的女眷,基本都已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那位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一切的铁血枭雄,镇北侯封乾,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鄙夷的那个废物儿子,不仅早就换了芯,还已经把他的后院,搅成了一锅粥。 啧。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三天......” 楚墨收回目光,看向帝都皇城的方向,眼中精光一闪。 “就看我那位好母亲,能不能给力点了。” “这场盛大的烟花,我可是有点等不及了。” 第一卷 第362章 大师 ...... 三天后。 帝都,西城,一家名为“忘归”的酒楼。 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消息灵通,却也最不起眼。 楚墨独自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他换了一副平平无奇的面孔,修为也压制在筑基期,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着的类型。 他要等的人,架子很大。 周梦萱那个女人,虽然满心屈辱与不甘,但办事效率却出奇的高。或许是那晚的“亲近”让她记忆深刻,又或许是对于那个荒唐念头的恐惧,让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吱呀——”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头戴逍遥巾,手持一把玉骨折扇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上来。 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傲慢,破坏了整体的和谐。他目光扫过整个二楼,最后定格在独自饮茶的楚墨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就是他?” 青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在询问一件货物的成色。 他便是天机阁最负盛名的阵法宗师之一,李治。 一个跟在李治身后的管事连忙点头哈腰:“回禀李大师,应该就是这位了。周夫人传信说,接头人会在此地等候。” 李治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迈步走了过来,身后的随从立刻清空了周围的桌子,将楚墨这一桌孤立起来。 他大马金刀地在楚墨对面坐下,折扇“唰”地一下打开,轻轻摇动,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只蝼蚁。 “你就是周家那份人情的受益者?” 李治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是什么级别的阵法,才值得动用那份人情,惊动本座?” 楚墨抬起眼皮,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 “让大师见笑了。” “晚辈想要一个遮掩天机的阵法。” 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让李治眼中的鄙夷更盛。 果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泥腿子。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 李治收起折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本座的时间很宝贵。地点在哪?赶紧做完,我还约了人品鉴新到的仙茶。” 就在这时,元璇凝和欧冶子也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元璇凝依旧是一身俊逸的男装,欧冶子则还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怀里死死抱着一团被符文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混沌黑影,像是抱着自己的亲儿子。 李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到元璇凝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随即便被傲慢取代。看到欧冶子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人到齐了?” “那就别在帝都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出发。” 他站起身,一副发号施令的姿态。 “本座讨厌人多的地方,更讨厌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做事。” 一行人通过元璇凝的秘密渠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帝都。 乘坐着一艘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快如闪电的飞舟,朝着元熙帝国最东边的蛮荒边境疾驰而去。 飞舟上,气氛有些沉闷。 李治独自占据了最舒适的主舱,闭目养神,对其他人不屑一顾。 欧冶子则抱着他的“噬界魔枪”器胚,谁也不理。 元璇凝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神色复杂。 楚墨则像个真正的随从,安静地站在角落,观察着所有人。 他的目光在李治身上停留了片刻。 天机阁的阵法宗师,帝国前三。 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只是不知道,等会对方知道自己要遮掩天机的对象是什么,还能骄傲得出来么? ...... 两天后。 飞舟抵达了元熙帝国东部边境,一片被称为“泣血荒原”的无人区。 这里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常年刮着能撕裂金石的罡风,方圆万里,寸草不生,是帝国版图上被遗忘的角落。 “就这里?” 李治走出船舱,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布阵,亏你们想得出来。” “大师,地方虽然偏僻,但胜在清净,不会有人打扰。”楚墨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恭敬地说道。 “哼,有没有人打扰,看的不是地方,而是本座的手段。” 李治懒得再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件阵盘、阵旗,以及各种闻所未闻的珍稀材料。 “看好了!” 他冷喝一声,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的傲慢与不耐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专注与自信。 他双手翻飞,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地面。 他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天地间的灵气被他强行引动,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阵旗飞射而出,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插在荒原的各个方位。 阵盘悬浮于空,彼此之间以灵光连接,勾勒出一幅遮天蔽日的宏伟阵图! 元璇凝在一旁看得心神震动。 不愧是天机阁的宗师! 这布阵的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欧冶子也难得地抬起头,独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术业有专攻,这小子在阵法上的造诣,确实有两把刷子。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阵盘归位,李治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阵法中心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区域。 整个世界,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了。 “好了。” 李治收功而立,脸上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傲慢,只是气息略有些虚浮。 “‘遮天蔽日大阵’已成。” “此阵之内,天机混淆,因果隔断。别说大乘巅峰,就算是半步真仙亲临,用神念探查,也只能感知到元熙帝国境内有异动,却绝对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 他瞥了一眼楚墨,嘴角带着讥讽。 “当然,天地异象是瞒不住的。” “如果是圣兵出世这等大事,雷劫降临,那动静,足以让整个元熙帝国,甚至周边几个皇朝的老怪物们都感应到。” “只是,你需要这等大阵,想来不可能是为了给圣兵度器劫。拥有圣兵之人,无一不成了一方帝尊。” 楚墨没理李治。 这阵法的效果,正是楚墨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一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宣告。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却又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摸不着。 他要借元熙帝国的国威,借元熙帝的龙椅,来为自己当保镖! “有劳大师了。” 楚墨对着李治,深深一揖。 第一卷 第363章 渡器劫 楚墨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配上那声恭敬的“有劳大师了”,让李治心里的那点成就感,瞬间就淡了。 他摆了摆手,神情倨傲,像是打发一只苍蝇。 “行了,人情已还,两不相欠。本座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登上飞舟。 在这种穷乡僻壤多待一秒,都让他感觉掉了身价。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那个“泥腿子”却再次开口。 “李大师,何必急着走?” 楚墨那张平凡的脸上,憨厚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这等盛况,万年难遇。不留下来亲眼见证,岂不可惜?” 李治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什么盛况?看你们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家家吗?本座没那个闲工夫!” 楚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抱着那团混沌黑影,像个痴汉一样的欧冶子。 “欧冶子大师。” “可以开始了。” 话音平淡,却如同平地惊雷! 一直盘膝而坐的欧冶子,那只独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狂热,猛地站了起来! “好!” 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抱着“噬界魔枪”的器胚,大步走到了阵法中央。 李治眉头紧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开始?开始什么?”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元璇凝也屏住了呼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这个疯子,要开始他那疯狂的计划了! 在所有人注视下,欧冶子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解开捆绑着器胚的那些符文锁链。 一道。 两道。 当第三道锁链被解开的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蛮荒、凶戾、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恐怖气息,从那团混沌的黑影中,轰然爆发! 泣血荒原上空,风停了。 云散了。 整个天地,都因为这股气息的出现,而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滞! 李治脸上的傲慢与不耐,瞬间凝固! 他那双总是带着优越感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白日见了鬼!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不断蠕动,散发着无尽凶威的黑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原来这是器胚......” “什么等级的器胚?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器胚......” “你......你们......” 他猛地转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楚墨。 “你们要在这里......给兵器......渡器劫?!” 他的调子都变了,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楚墨终于笑了。 他看着李治那张因为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慢悠悠地开口。 “不错。这正式器胚,还是圣兵的器胚。” “不然呢?” “不然,你以为我花这么大人情,请你这位天机阁的宗师来做什么?” “搭个草台班子,唱戏吗?” “噗!” 李治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们会死!你们全都会死!” 李治指着楚墨,状若癫狂地咆哮起来。 “圣兵出世,天地同惊!元熙帝不会放过你们!周边皇朝的老怪物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们这是在找死!” “哦。” 楚墨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看都懒得再看这个已经失态的阵法宗师一眼。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阵法中央。 欧冶子已经解开了所有的符文锁链。 那柄“噬界魔枪”,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没有实体,就是一团纯粹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某个未知的恐怖深渊。 “去吧!我的孩子!” 欧冶子状若疯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团黑暗,奋力抛向了天空! 就在“噬界魔枪”脱手的刹那! 轰隆隆隆——! 天,黑了。 刚才还晴朗万里的天空,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便被无穷无尽的乌云所笼罩。 那乌云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其中有紫青色的电蛇狂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天威,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李治布置的“遮天蔽日大阵”,光芒狂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李治本人,更是被这股天威压得“蹬蹬蹬”连退十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阵法,在真正的天地之威面前,就像个脆弱的蛋壳。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帮人渡圣兵器劫,此事一旦传回天机阁,他这个宗师之位,别想要了! ...... 元熙帝国,帝都,皇宫深处。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元熙帝,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瞬间穿透了层层宫墙,望向了帝国最东方的天际。 “昂——!” 盘踞在皇宫上空,肉眼不可见的皇朝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不安的咆哮! “这股气息......” 元熙帝霍然起身,龙行虎步,来到殿外。 他看着东方那片被无形之力搅乱的天机,感受着那股熟悉而又让他心悸的波动,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圣兵!” “是圣兵出世!” 哪怕只剩下十年寿命,哪怕早已心如止水,但在这一刻,这位执掌帝国千年的帝王,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一件圣兵! 足以改变一个皇朝国运的无上重器! “来人!” 他一声令下,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给朕查!” “动用一切力量,给朕把它的位置找出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皇朝气运,如何命令麾下的能人异士推演天机。 得到的,永远只有一个模糊的方位。 那片区域,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看不清,摸不着。 “遮天蔽日......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元熙帝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他的地盘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要铸就圣兵,却又偏偏让他找不到! 这是一种挑衅! 更是一种诱惑! 他的眼中,贪婪与杀意,交织闪烁! ...... 与此同时。 大幽王朝,魔龙殿。 北寒仙朝,通天剑阁。 瑶池圣地,九天之上。 一个个屹立于世界之巅的不朽传承,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老怪物们,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齐齐投向了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新手村一样的元熙帝国。 “圣兵之兆......” “呵呵,元熙那条老龙,要坐不住了。”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这等神物,有德者居之。” 一道道或贪婪,或忌惮,或玩味的意念,在天地间交织。 整个世界,因为一柄尚未出世的凶兵,而风起云涌! ...... 泣血荒原。 天威,已经凝聚到了顶点。 乌云的漩涡中心,一道水桶粗细,闪烁着毁灭气息的紫青色雷劫,正在缓缓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 那是蕴含了天地法则,专门用来毁灭逆天之物的,天道劫雷! 元璇凝的俏脸,早已没了半点血色。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毫无所察。 她看着那个站在狂风之中,衣袍猎猎作响,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一脸享受与期待的男人。 她终于明白。 这个男人,不是疯子。 他,就是风暴本身! 楚墨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酝酿着无尽毁灭之力的劫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又畅快的弧度。 “烟花......” “总算是要开始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那道紫青色的灭世劫雷,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威能,对着悬浮于空的“噬界魔枪”,悍然劈下! 第一卷 第364章 帝阶? 轰咔! 第一道灭世劫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那团扭曲的黑暗之上! 整个泣血荒原,猛地一颤! 李治布置的“遮天蔽日大阵”,发出一阵刺耳的悲鸣,阵法边缘的灵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那柄名为“噬界魔枪”的器胚,非但没有被劈散,反而像是饕餮巨兽般,将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尽数吞噬! 它表面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那股吞噬天地的凶戾之气,不减反增! “这......” 李治一屁股瘫坐在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他布的可是天机阁最顶尖的隐匿阵法,竟然连第一道器劫的余波都差点没扛住!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元璇凝的俏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不至于当场失态。 这个男人,真的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唯有欧冶子,状若疯魔,赤红的独眼中满是狂热与痴迷。 “哈哈哈哈!好!好孩子!再来!” 天空中的劫云,仿佛被这声挑衅激怒。 翻滚得更加剧烈! 第二道劫雷,比第一道粗壮了近一倍,带着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酝酿成型。 “第二道了......”李治嘴唇哆嗦着,“圣兵器劫,一道比一道强。传闻中,能抗过三道劫雷,便为圣阶初期巅峰,足以作为镇压皇朝气运的重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楚墨负手而立,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眼看着那第二道即将落下的劫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场别开生面的烟花秀。 “这才第二发,急什么。” 咔嚓——! 第二道劫雷,悍然劈落! “噬界魔枪”再次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将劫雷尽数吞下。 它的气息,再度暴涨! 李治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成了!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圣阶二层神兵了! 只要再抗住一道,就是圣阶初期巅峰! 放眼整个元熙帝国,除了当今圣上那柄随其征战天下的“镇国龙枪”,再无第二件初期巅峰的圣兵! “够了!真的够了!” 李治连滚带爬地冲到楚墨面前,几乎要跪下了。 “收手吧!快让它收敛气息!再来一道,就是圣阶初期巅峰!跟陛下的龙枪一个品级!你想造反吗?!” 楚墨终于低下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李治如坠冰窟。 “造反?” 楚墨笑了。 “格局小了,李大师。” “我只是想请全天下的人,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而已。” 话音未落。 轰隆隆! 第三道劫雷,轰然降临! 这一次,劫雷之中,甚至带上了一抹象征着天道法则的金色! “完了......” 李治双目失神,喃喃自语。 三道劫雷。 圣阶初期巅峰! 一件足以动摇国本的无上重器,就在他眼前,就在他亲手布置的阵法中,诞生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走向了陌生的轨道。 然而,他预想中,劫云消散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天空中的墨色漩涡,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旋转得更加疯狂! 第四道劫雷,开始凝聚! “不......不会吧?” 李治脸上的绝望,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荒谬与不可置信。 “还......还有?!” 圣兵器劫,一道至三道为初期,四道至六道为中期,七道至九道为后期! 这是铁律! 这家伙,竟然想铸就一柄......中期的圣兵?! 元璇凝的美眸中,也充满了震撼。 她看着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心脏狂跳。 这个男人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咔嚓!咔嚓!咔嚓!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三道劫雷,一道比一道恐怖,接连不断地劈落! 整个“遮天蔽日大阵”疯狂闪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方圆百里的地面,被逸散的雷威劈得满目疮痍,焦黑一片。 而那柄“噬界魔枪”,却在雷劫的洗礼下,愈发凶狂! 它已经不再是纯粹的黑暗,枪身之上,开始浮现出无数道古老而邪异的暗金色魔纹,仿佛拥有了生命! “六......六道了......” 李治已经彻底麻了。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像个傻子一样。 圣阶中期巅峰! 一件圣阶中期巅峰的兵器! 这种东西,别说元熙帝国,就是放眼周边几个更强大的仙朝圣地,都足以作为镇派之宝! 他竟然......亲眼见证,甚至参与了这种神物的诞生!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不是梦! 劫云,依旧没有散去。 第七道劫雷,开始在云层深处酝酿。 那劫雷的颜色,已经变成了妖异的紫黑色,其中蕴含的毁灭法则,让在场除了楚墨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神魂战栗! “咕咚。” 元璇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碾碎,重塑。 他不是在铸兵。 他是在向整个世界的规则,发起挑战! 轰! 轰! 轰! 第七、第八、第九道劫雷,接连落下! 当第九道,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紫黑色神雷,被“噬界魔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强行吞噬之后。 天空中的劫云,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怖天威,也开始缓缓退去。 “九......九道......” 李治瘫在地上,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痴笑。 “呵呵......呵呵呵......” “圣阶后期巅峰......传说中的品级......” “我竟然帮人,铸了一件圣阶后期巅峰的神兵......” 他完了。 他这辈子都完了。 天机阁也保不住他! 欧冶子更是抱着自己的胸口,激动得浑身抽搐,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元璇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结束了。 这场疯狂的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 楚墨,却忽然抬起头,看着那片即将散去的劫云,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治的笑声,戛然而止。 元璇凝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意思? 就这? 九道劫雷的圣阶后期神兵,在你眼里,就这?! 仿佛是为了回应楚墨的“不满”。 那片本已开始消散的劫云,猛地一滞! 紧接着,以一种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速度,重新汇聚! 整个天空,在瞬间,化为了一片混沌!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吞噬! 在那片混沌的中心,一抹所有人都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金色的雷光,缓缓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金色。 那是蕴含了至高无上,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帝威! 李治脸上的痴笑,彻底凝固。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抹金色,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一股比死亡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涌出!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 “不......可能......” “第......第十道......” “那是......帝阶......” 第一卷 第365章 半步帝阶! 李治的嘴唇,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哆嗦得不成样子。 那两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又像是抽走了他最后一丝魂魄。 他,天机阁的阵法宗师,帝国排名前三的存在,一生见过的奇珍异宝、惊天大阵,比寻常修士几辈子看过的书都多。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帝阶!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品级! 是能够开创一个不朽帝朝,镇压万古气运的无上神物!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怎么可能被一个邋遢老头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泥腿子”给造出来?! 元璇凝的呼吸,也彻底停滞了。 她那张总是挂着运筹帷幄、智珠在握的绝美脸庞,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呆滞。 她看着那片混沌天穹中心,那抹缓缓亮起的,霸道、尊贵、凌驾于一切之上的金色雷光。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当场爆开! 这个疯子! 这个叫封行良的男人! 轰隆隆! 那抹金色的帝阶劫雷,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它没有之前九道劫雷那般毁天灭地的声势,它只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下方的“噬界魔枪”,碾压而来! 在它面前,空间破碎,法则退避!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 元熙帝国,皇宫深处。 “噗!” 元熙帝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龙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身前那面由皇朝气运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陛下!” 数道恐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神情大骇。 “滚!” 元熙帝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内侍,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东方,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与......恐惧! 就在刚才,他试图强行推演天机,锁定那件神物的具体位置。 可他得到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道来自天道之上的,蕴含着至高帝威的警告! 他的皇朝气运金龙,在这股帝威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帝阶......” 元熙帝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他的帝国之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铸造了一件足以颠覆他统治,甚至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禁忌之物!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掘他元熙皇朝的根! “传朕旨意!” 元熙帝的声音,嘶哑而又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封锁帝国所有边境!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违令者,杀无赦!” “监察天下!就算把整个帝国翻过来,也要给朕把那个人找出来!” 他的眼中,贪婪与杀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只要能得到那件帝阶神兵,他不仅能逆天改命,延续寿命,更能让元熙帝国,一跃成为诸天万界最顶尖的不朽帝朝! ...... 与此同时。 大幽王朝,北寒仙朝,瑶池圣地...... 那些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老怪物们,再一次,齐齐变了脸色。 “这股帝威......错不了!” “疯了!到底是谁疯了?!竟然在元熙炼制帝阶神兵?” “元熙那条老龙,怕是要气疯了。” “呵呵,气疯?他现在恐怕是又怕又馋!这东西若真出世,他元熙帝国,就是第一个要被清算的对象!” “传令下去!所有潜伏在元熙的暗子,全部启动!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到那个人!” “这已经不是一场烟花了,这是一场足以席卷诸天的......风暴!” 整个世界,彻底沸腾! ...... 泣血荒原。 面对那足以让真仙都为之颤抖的帝阶劫雷。 悬浮于空的“噬界魔枪”,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凶狂、更加挑衅的无声咆哮! 它那暗金色的枪身之上,所有的魔纹尽数亮起! 一团比黑夜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从枪尖爆发,主动迎向了那道金色的劫雷! 黑与金! 两种代表着极致力量的颜色,在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让人神魂都为之扭曲的,绝对的“无”。 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法则,都在那片区域,被彻底湮灭! 李治布置的“遮天蔽日大阵”,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化为虚无。 李治本人,更是连滚都来不及滚,就被那股逸散出的波动,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昏死过去。 元璇凝拼尽全力,祭出数件护身法宝,才勉强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下,保住性命,但嘴角也溢出了一缕鲜血,俏脸惨白如纸。 唯有楚墨和欧冶子,站在风暴的中心,却毫发无伤。 楚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表情。 欧冶子的独眼中,则燃烧着此生最璀璨的狂热! 不知过了多久。 那片湮灭一切的“无”,才缓缓散去。 天空中的劫云,彻底消失。 阳光,重新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荒原。 一柄长枪,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枪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古老而邪异的魔纹,仿佛在缓缓流淌。枪尖处,一点寒芒闪烁,却又像一个微缩的黑洞,要将人的视线都吞噬进去。 它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那里,却散发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恐怖威压。 还带有一丝圣兵的气息。 半步帝阶! 不过......也远远足够了! “我的......孩子......” 欧冶子伸出颤抖的双手,老泪纵横,像是在迎接自己刚刚降生的神明。 楚墨动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噬界魔枪”的面前。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心头之血,从指尖逼出,轻轻点在了枪身之上。 嗡! 噬界魔枪猛地一颤! 那滴血,瞬间融入枪身,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股无比亲昵,带着孺慕与臣服的意念,直接涌入了楚墨的脑海。 它在欢呼。 它在雀跃。 它在迎接自己唯一的主人! 楚墨缓缓握住了枪柄。 入手冰凉,却又传来一种血脉相连的温润感。 轰! 就在他握住噬界魔枪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顺着枪身,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化神后期! 合道! 那股威压,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堪比合道境强者的层次! 元璇凝刚刚缓过一口气,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威压,美眸中再次被骇然填满! 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手持一柄神兵,竟然能爆发出堪比合道境的威压?! “呵呵......” 楚墨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的力量,发出了畅快而又满足的低笑。 这,才是他想要的力量! 他的目光,随意地一瞥,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正准备手脚并用,偷偷溜走的阵法宗师身上。 李治刚爬出没两步,就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足以将他神魂都冻结的恐怖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李大师。”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烟花也看完了,这么急着走,是赶着去哪儿啊?” 第一卷 第366章 李治之死 “咕咚。” 李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想要离那柄枪远一点,再远一点。 “没......没想走......我......我只是觉得,此地风大,怕......怕惊扰了大人您的雅兴......”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 他用了“大人”这个称呼。 那个之前被他视作废物的泥腿子,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是需要仰望的恐怖存在。 “哦?是吗?” 楚墨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缓缓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李治的心脏上。 “我倒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不错的。” 楚墨的目光,在李治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尤其是,能亲眼见证一位天机阁的阵法宗师,从意气风发到屁滚尿流,这画面,可比刚才的烟花,有意思多了。”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李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恐惧与屈辱交织,让他几乎要疯了! “你......你不能杀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尖叫起来。 “我是天机阁的阵法宗师!你杀了我,天机阁绝不会放过你!上天入地,你都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天机阁?” 楚墨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张平凡的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困惑。 “他们......很厉害吗?” 李治一愣,随即狂喜! 这家伙不知道天机阁的恐怖! 他有救了! “何止是厉害!”李治连忙说道,声音又急又快,“天机阁的势力遍布诸天万界!阁内强者如云,甚至有大乘老祖坐镇!我们推演天机,算尽因果!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你的所有信息就会摆在阁主的桌案上!你......” “噗嗤。” 楚墨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看着李治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摇了摇头。 “李大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楚墨将手中的噬界魔枪,轻轻往地上一顿。 咚! 整个泣血荒原,猛地一震!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以枪尾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李治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袭来,整个人再次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被劫雷劈出的焦黑巨石上,才停了下来。 他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楚墨的声音,幽幽传来。 “尤其是,当你知道的这个秘密,足以让整个世界都疯狂的时候。” “你觉得,天机阁的追杀,和我现在的灭口,哪一个来得更快一点?” 李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从他看到那第十道帝阶劫雷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不要......” 他绝望地哀嚎起来,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我发誓!我发天道誓言!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我......” 楚墨懒得再听他废话。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中的噬界魔枪。 枪尖,那一点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对准了瘫软在地的李治。 李治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那枪尖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李治,这位名震元熙帝国的天机阁阵法宗师,连同他身后的那块巨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旁的元璇凝,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太......太恐怖了! 这就是......帝阶神兵的力量吗? 楚墨收回魔枪,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走到李治消失的地方,一个古朴的储物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神念探入。 下一秒,他吹了声口哨。 “啧,不愧是天机阁的宗师,家底就是丰厚。” 戒指里,各种珍稀的阵法材料堆积如山,还有不少关于阵法的心得玉简,甚至还有几件保命用的仙阶法宝。 就在楚墨准备将戒指收起时,他的神念,在戒指的一个角落,触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兽皮卷轴。 卷轴看起来很古老,上面画着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像小孩子的涂鸦。 但楚墨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情报窥探】。 【神魔战场遗落秘图(残片之三),指向通天遗迹核心禁区‘混沌神磨’所在地。集齐三份残片,可获得进入‘混沌神磨’的完整路径。情报价值:极高。是否支付一百万极品灵石进行探查?】 一百万极品灵石! 楚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通天遗迹! 天骄盛会的举办地! 这玩意儿,竟然是那里的藏宝图? “支付!” 【混沌神磨:神魔时代遗留下的至高神器,可磨灭万道,炼化本源。传闻有陨落神魔的本源之力,被封印其中。】 神魔本源! 楚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向李治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李大师,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我欺!” ...... 与此同时。 元熙帝国东部,一座刚刚搭建好灵网节点的边境小城。 楚墨那具伪装成“封行良”的化神期傀儡分身,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临时行宫的躺椅上。 突然。 他腰间一枚象征着钦差身份的龙纹玉佩,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并且剧烈震动! 傀儡分身猛地坐直身体。 一道光幕,从玉佩中投射而出,凝聚成元熙帝那张威严而又带着几分焦急的脸。 “封行良!” 元熙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在房间内炸响! “臣在!” 傀儡分身立刻翻身下跪,做出惶恐而又恭敬的姿态。 “陛下息怒!” “息怒?”元熙帝的虚影,眼神冰冷得吓人,“朕的疆域之内,有人在铸造圣兵,甚至引来了帝阶之兆!你让朕如何息怒?!” 傀儡分身“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极致的震惊。 “什么?!帝......帝阶?!” “这......这怎么可能!何方宵小,胆敢如此!” 看着“封行良”那副忠心护主的震惊模样,元熙帝脸上的怒火,稍稍缓和了几分。 “朕不管他是谁!” 元熙帝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压迫感。 “朕现在给你最高权限!立刻!马上!给朕启用天眼系统!” “将整个帝国,给朕一寸一寸地筛查!” “朕要知道,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 傀儡分身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天眼系统如今覆盖范围尚不足三成,仓促全面启动,恐怕......” “朕不管!”元熙帝粗暴地打断了他,“朕给你权力!给你资源!就算把国库搬空,也要给朕把那个人找出来!” “是生是死,朕都要见到他!” 那声音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光幕。 傀儡分身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肃然,猛地叩首。 “陛下放心!” “此獠胆大包天,实乃帝国心腹大患!” “臣,纵然粉身碎骨,也必为陛下将此獠揪出,以正国威!” 元熙帝看着光幕中,那个对自己忠心耿耿,能力又强的“封行良”,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好!朕,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光幕瞬间消散。 行宫内,恢复了寂静。 跪在地上的傀儡分身,缓缓抬起头。 那张写满了“忠诚”与“惶恐”的脸上,一点点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充满讥讽的弧度。 “让我自己......查自己?” “陛下。” “您这可真是......太客气了啊。” 第一卷 第367章 陛下,您头顶怎么尖尖的 ...... 十日后。 元熙帝国东部边境,某座刚刚通了灵网的城池,临时行宫内。 躺椅上,那个百无聊赖,伪装成“封行良”的傀儡分身,眼皮微微一动。 下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深沉如渊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降临,替换了这具躯壳。 楚墨,回来了。 “主人。” 月影和星痕如同两尊最完美的雕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她们能感知到,那个熟悉的、让她们灵魂都为之臣服的主人,回来了。 “这十天,帝都那边有什么动静?” 楚墨端起桌上的凉茶,随意地抿了一口。 月影的声音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 “帝都已乱。” “根据‘天眼’截获的情报,十日内,潜入帝都的各国探子,数量增加了三十七倍。”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皇城司焦头烂额,已经抓不过来了。” “很好。”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他那具身外化身,这十天可是“尽职尽责”得很。 每天准时向元熙帝汇报工作进度。 内容永远是那几句。 “陛下,臣正在全力筛查!” “陛下,敌酋狡猾至极,毫无踪迹!” “陛下,臣就算挖地三尺,也定为陛下分忧!” 一番忠心耿耿的漂亮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而元熙帝那边,从一开始的暴怒催促,到后来的沉默不语,再到最后几天的毫无音讯。 楚墨知道,这位皇帝老儿,怕是已经快被逼到墙角了。 就在这时。 行宫外,一名负责传递帝国政令的传旨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狂热与激动的潮红。 “封大人!封大人!天大的喜讯!” 他甚至都忘了行礼,直接将一枚刚刚收到的最高等级的玉简,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陛下他圣旨昭告天下了!” 楚墨挑了挑眉,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下一秒。 即便是以他的心性,也差点没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 玉简里,是元熙帝刚刚颁布,传遍帝国每一个角落的圣旨。 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露着王霸之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日,有天外异宝于我大元熙疆域之内降世,引天地异象,四方宵小,无不觊觎。】 【然,尔等不知,铸此神兵者,乃朕之故友,世外高人。】 【其早已与朕达成盟约,愿为我元熙帝国之守护神,镇我皇朝万世气运!】 【此神兵,名为‘镇世’,乃朕赐名,以彰其功!】 【告尔等觊觎之辈,元熙疆域,非尔等放肆之地!但有越界者,朕与故友,必将联手,令其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钦此!】 ...... 寂静。 整个行宫,落针可闻。 传旨官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激动与自豪之中,满脸通红。 “封大人!您听到了吗?陛下他......他早就掌控了一切!” “那位铸造了帝阶神兵的盖世高人,竟然是陛下的朋友!是我们元熙帝国的守护神!” “这下,看周边那些皇朝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楚墨放下玉简,脸上的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故友? 守护神? 镇世神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枚藏着“噬界魔枪”的储物戒指。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皇帝朋友? 还帮自己的枪,取了个这么......土鳖的名字? 这元熙帝,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这波操作,简直骚断了腿! 明明是被逼到绝路,找不到人,快要被各方势力逼疯了。 结果他倒好,反手就来了一招空城计,画了一张天大的饼。 直接把那个神秘的、让所有人都忌惮的“铸兵者”,给强行“收编”了。 不仅瞬间解除了帝都的危机,稳定了动荡的局势,还反过来利用这个虚构的“盟友”,震慑了所有潜在的敌人。 把一场天大的麻烦,变成了一场彰显国威的政治秀。 “陛下圣明!” 楚墨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与传旨官同款的,无比崇敬与震撼的表情。 “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等凡夫俗子,只见其一,却不知陛下早已在大气层!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番发自肺腑的“吹捧”,让那传旨官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是啊是啊!封大人所言极是!” 看着对方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楚墨心中早已笑翻了天。 可怜的娃。 你家陛下现在,怕不是正躲在皇宫里,一边接受百官的朝贺,一边气得牙根痒痒吧。 果不其然。 就在圣旨传遍天下的第二天。 “天眼”系统监控到,那些之前在帝都上蹿下跳,搞得鸡飞狗跳的各路探子,瞬间就老实了九成九。 不少人连夜就卷铺盖滚蛋了。 开玩笑! 元熙帝本就是个狠人,现在又多了个能铸造帝阶神兵的神秘盟友? 这还查个屁! 再查下去,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幽王朝。 魔龙殿深处,刚刚得到消息的三皇子,气得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元熙老龙!好深的算计!” “他这是在警告本殿!” 北寒仙朝。 通天剑阁之上,有苍老的声音在叹息。 “真假难辨......此事,暂且搁置吧。” 一场足以席卷诸天的风暴,就这么被元熙帝一张嘴,给强行按了下去。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墨悠哉地躺在行宫里,享受着侍女的捏肩服务,顺便给元熙帝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奏折。 “启奏陛下:” “贺陛下寻得盖世盟友,为我元熙再添擎天之柱!臣闻之,激动涕零,夜不能寐!” “想我元熙有陛下这等雄主,实乃万民之幸,天下之幸!” “如今帝国危机已解,皆乃陛下神威所致。臣之前奉命追查,寸功未立,实乃才疏学浅,有负圣恩,惶恐至极。”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让臣能继续专注于‘天眼’建设,为陛下打造真正的万里江山图,以赎无能之罪!” 写完,他将奏折递给月影。 “发出去。” 可以想象。 当元熙帝看到这份奏折时,脸上那精彩的表情。 自己吹出去的牛,含着泪也要认。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最“得力”的干将,说“爱卿啊,其实朕在说谎,那家伙朕也找不到,你继续给朕查”吧? 那他这个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让我自己,查自己?” 楚墨端起茶杯,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又讥讽的弧度。 “现在,又让我自己,停下查自己?” “陛下,您头顶也是尖尖的呢。”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目光穿透了行宫的穹顶,望向了遥远的未知。 帝国这边的闹剧,该落幕了。 接下来,也该为那场真正的“盛宴”,做些准备了。 他的神念,沉入储物戒,轻轻拂过那张从李治身上摸来的,古老的兽皮卷轴。 【神魔战场遗落秘图】 【通天遗迹】 【混沌神磨】 楚墨的眼中,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的火焰。 “天骄盛会......” “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第一卷 第368章 两年后 ...... 两年,弹指一挥间。 对于凡人而言,已是物是人非。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稍短些的闭关。 但对于整个元熙帝国,这两年,却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帝都为中心,沿着灵网铺设的轨迹,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帝国的每一寸疆域。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所有人的言行举止,都被纳入了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灵网”系统,正式建成。 ...... 太和殿。 金碧辉煌,威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元熙帝身着九龙蟒袍,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偶尔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黑压压的官吏,最终落在了队列前方,一个穿着崭新三品官服,身形略显单薄的年轻人身上。 封行良。 如今,应该称之为,封子爵。 “数年前,朕力排众议,将‘灵网’督造之权重任,交予封卿。” 元熙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当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封卿年轻,不堪大任。有人说封卿纨绔,只会坏事。”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武将队列中,脸色铁青的永安侯许镇山。 许镇山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这两年,他许家在云州一系的力量,被这个“封行良”用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以“灵网”为证,连根拔起,清洗得干干净净。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事实证明,朕,没有看错人!” 元熙帝的声音,猛地拔高! “两年!仅仅两年!封卿便为朕,为我大元熙,铸就了这不世之功!” “灵网之下,奸邪无所遁形!宵小无处藏身!我元熙疆域,自此固若金汤!” “封卿,当为首功!”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无不心神剧震! 谁都没想到,这位两年前还被视作笑柄的侯府二世祖,竟然真的干成了这件泼天大事! 更没人想到,陛下对他的赞赏,竟到了如此不加掩饰的地步!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楚墨立刻出列,躬身下拜,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受宠若惊”。 “此皆陛下神威如狱,天恩浩荡!臣不过是奉旨行事,拾陛下之牙慧,不敢居功!”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姿态放得极低。 龙椅上的元熙帝,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懂事,听话,能力又强。 这样的刀,用起来才顺手。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朕,赏罚分明!” 元熙帝大手一挥。 “封行良,督造灵网有功,晋为从三品‘灵网督造使’,掌帝国灵网监察之权!赐......”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大夫,许家的门生,正一脸“刚正不阿”地站了出来。 “灵网系统,乃国之重器,关乎帝国安危!岂可交予一黄口小儿之手!” 他义正言辞,痛心疾首。 “封子爵年少得志,心性未定,又出身侯府,行事乖张。如今大权在握,若有行差踏错,恐为我元熙,埋下滔天祸患!” “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龙椅上的那位帝王。 谁都知道,这是许家最后的反扑。 楚墨依旧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只是,没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讥讽,一闪而过。 元熙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承,直到对方被看得冷汗直流,双腿发软。 才慢悠悠地开口。 “张卿的意思是......朕,识人不明?” 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张卿浑身剧震,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 “臣......臣不敢!”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邦邦响。 “朕觉得,你敢得很。” 元熙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封卿的能力,朕看在眼里。封卿的忠心,朕也记在心里。” “倒是你,身为御史大夫,不思为国分忧,却在此结党营私,攻讦功臣!是何居心?” “来人!” “将御史大夫张承,拖下去!禁足在家,反省十日!” 冰冷无情的话语,在大殿中炸响! 张御史整个人都懵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履行御史的职责,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被禁卫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张御史,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杀鸡儆猴! 陛下这是为封行良铺路! 许镇山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而站在他对面的镇北侯封乾,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被革职的不是自己儿子的政敌,而是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处理完张承,元熙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墨身上,变得温和了许多。 “封卿,起来吧。” “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 “谢陛下隆恩!臣,定为陛下,为我大元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墨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激动”与“忠诚”。 一场朝堂上的风波,就此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这位年不过百的封子爵,已经成为帝国政坛上,一颗无人敢小觑的重量级人物! ...... 子爵府。 楚墨慵懒地躺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月影和星痕一左一右,为他捏着肩膀。 哪里还有半点朝堂上的恭敬。 “主人,帝都外的密探,又多了三成。” 月影的声音,平直如昔。 “天骄盛会......呵呵,这帮老鼠,还真是不死心啊。” 楚墨端起星痕递来的美酒,轻轻晃动着。 那场“圣兵出世”的闹剧,被元熙帝一招“无中生友”的神操作,强行压了下去。 但暗地里的波涛,却从未停歇。 诸天万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开启的“天骄盛会”。 那里,才是真正的牌桌。 “是时候了。” 楚墨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房间中央,一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分身,正盘膝而坐。 楚墨屈指一弹,一道复杂的指令,化作流光,没入傀儡眉心。 “每天给我按时上朝,处理公务,向陛下表忠心。记住,多做事,少说话,遇事不决,就说‘臣愚钝,全凭陛下圣裁’。” “演得像一点,别给我露馅了。” 傀儡分身眼中的灵光,闪动了一下。 “遵命。” 搞定! 金蝉脱壳,完美。 做完这一切,楚墨心念一动,遁空戒发出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 帝都以东,三百里外,飞云瀑。 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千仞绝壁上飞流直下,声如奔雷,水汽氤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瀑布下的水潭边,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她没有撑起任何灵力护罩,任由那震耳欲聋的水声和扑面而来的湿气,将她笼罩。 那背影,孤高,清冷。 空间微微扭曲。 楚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等急了?” 带着几分调侃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元璇凝缓缓转过身,那张女扮男装时俊美无俦,恢复女装后更是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有些无奈。 “你迟到了。” “没办法,陛下太热情,非要拉着我秉烛夜谈,探讨帝国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好拒绝啊。” 楚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元璇凝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信你个鬼!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抛出一枚玉简。 “这是‘通天遗迹’最新的情报,以及我们这次的行进路线。我们必须在七天内,赶到‘万界城’,通过那里的传送阵,进入遗迹。” 楚墨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么着急?” 元璇凝严肃了些: “天骄盛会,不是你家后院。那里汇聚了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妖孽,返虚满地走。你这点修为,进去了,必须低调一点!” “哦?” 楚墨一步上前,凑到她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他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低声笑道。 “那现在呢?” 说罢,楚墨泄漏了自己的一分气势。 半步返虚! 元璇凝的呼吸,猛地一窒。 距离他突破化神才多久?这就快返虚了? 真是妖孽! 以现在的他,若是再加上噬界魔枪,恐怕拥有合道巅峰的战力罢! 她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让她心悸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狂热与残忍。 “一群待宰的羔羊罢了。” 楚墨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她,望向了天边那片未知的远方,勾起唇角。 “希望这次的自助餐,种类能丰富一点。” “别让我......失望啊。” 第一卷 第369章 天骄盛会在即 元璇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残忍,心头莫名一紧。 她忽然觉得,自己拉他去参加天骄盛会,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不像是去夺宝,更像是......去进货。 “走了,再耽搁下去,万界城的传送阵就要关闭了。” 元璇凝压下心头那丝不安,素手一挥。 一艘通体由不知名白玉雕琢而成的华美飞舟,悄然无声地从云雾中浮现。 飞舟不大,却精致到了极点,舟身刻满了繁复玄奥的阵纹,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一看就价值不菲,而且速度奇快。 “不愧是大皇女,家底就是厚。” 楚墨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当先一步,踏上了飞舟。 元璇凝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抽动。 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占口头便宜。 飞舟无声地启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刺破云层,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 飞舟内,别有洞天。 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布置得典雅而奢华。 楚墨斜靠在一张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琉璃酒杯,目光透过舷窗,欣赏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元璇凝则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局残棋,纤纤玉指捏着一枚白子,凝神思索。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就在楚墨觉得有些无聊,准备开口调戏一下这位未来的女帝时。 他眉头忽然一挑。 “有客人来了。” 元璇凝闻言,也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抹警惕。 下一刻。 飞舟前方百里之外的云层中,一道圣洁的霞光骤然亮起,仙音缭绕。 一架由九只神俊非凡的白鹤拉着的华丽云辇,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拦在了飞舟的必经之路上。 云辇之上,一道绝美的身影,遗世而独立。 青衣如竹,青丝如瀑,清冷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正是天宗圣女,夏倾城。 “是她?” 元璇凝的秀眉,瞬间蹙起。 她当然认识这位名动天下的天宗圣女,两人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被好事者并称为“帝国双姝”。 楚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楚墨心中暗笑。 飞舟缓缓停下。 夏倾城驾驭着云辇,不紧不慢地靠近。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飞舟上那属于元熙皇室的徽记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随即,当她看到从飞舟内走出的楚墨时,那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还是控制不住地,猛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情报里不是说,他还在帝都吗? 难道......是双胞胎? 不对! 那股让她道心都产生裂痕的,玩味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绝对错不了! 就是这个混蛋! 夏倾城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她毕竟是天宗圣女,心性非凡,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一绝。 所有的震惊与疑惑,在瞬间被她完美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欣喜”。 “封大人?” 她的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带着几分不确定。 “真是巧,没想到能在此地,与封大人重逢。” 既然是楚墨,那也好,她正好继续自己原计划当中的任务。 早点完成,早点解脱。 楚墨双手抱胸,斜倚着船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挺巧的。” “圣女殿下这排场,可真不小。” 一旁的元璇凝,看着这两人之间那有些诡异的气氛,凤眸微微眯起。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有故事。 “封大人说笑了。” 夏倾城维持着清冷的仪态,微微颔首。 “倾城此行,是为了先前说过的,三年一届的天骄盛会。想必两位也是如此。” 说完,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元璇凝,微微欠身。 “大皇女殿下,倾城有礼了。” “圣女客气。” 元璇凝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疏离。 两个同样风华绝代的女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 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弥漫。 楚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这趟旅途的乏味,已经被驱散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打破了僵局。 “既然圣女殿下也是去万界城,那不如结伴而行?” “这荒郊野岭的,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不是?” 元璇凝闻言,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刚想开口拒绝,却见夏倾城那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 “这......会否太过打扰?”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 楚墨笑得格外灿烂。 “我这飞舟,宽敞得很,别说多圣女一个,就是再来十个八个,也绰绰有余。” 元璇凝:“......” 夏倾城:“......” 最终,在楚墨的热情“邀请”下,夏倾城还是“勉为其难”地收起了自己的云辇,登上了元璇凝的飞舟。 飞舟再次启动。 只是,舟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了。 元璇凝坐回自己的棋盘前,继续研究那局下不完的残棋。 夏倾城则在另一侧的茶几旁坐下,姿态端庄,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完美的冰雕。 两个女人,泾渭分明,谁也不搭理谁。 只有楚墨,像个没事人一样,一会儿给元璇凝的棋局指点两句“臭棋”,一会儿又凑到夏倾城旁边,问她天宗的伙食好不好。 把两个天之骄女,都搞得有些不厌其烦。 “说起来。” 楚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两女那绝美的脸庞上扫过。 “二位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我一直很好奇,你们都是多大年纪,突破到合道境的?” 这个问题,瞬间让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元璇凝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夏倾城端着茶杯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尤其是在两个旗鼓相当的女人之间。 元璇凝瞥了夏倾城一眼,淡淡开口。 “三百三十二岁。”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自有一股皇女的骄傲。 这个年纪突破合道,放眼诸天万界,都足以自傲。 夏倾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傲然。 “三百二十一岁。”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 “如今四百余岁,已是合道巅峰。” 话音落下。 舟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元璇凝的凤眸,瞬间眯了起来。 好一个天宗圣女!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挑衅! 她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白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圣女的天赋,果然惊世骇俗。” “不过,本宫今年,尚不足四百岁。”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夏倾城,一字一句地说道。 “修为,也已是合道中期顶峰,距离后期,不过一步之遥。” 言下之意。 你虽然突破得早,但你的修炼速度,未必有我快! 这内卷,都卷到修仙界来了? 楚墨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堪比宫斗剧名场面的场景,差点笑出声。 一个,是卧薪尝胆的准女帝。 一个,是清冷孤傲的天宗圣女。 都是顶级的女主模板,这要是放在小说里,不为了男主打个你死我活,都对不起读者。 他晃了晃杯中的美酒,慢悠悠地开口,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添上了最后一根柴。 “哎呀,二位都是万年难遇的绝世奇才。” “我能与二位同行,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的脸上,写满了“真诚”与“荣幸”。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戏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元璇凝和夏倾城同时瞥了他一眼,又默契地将头转向了两边,谁也不再说话。 飞舟内,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寂静。 楚墨惬意地靠回软榻,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两个顶级的女主角模板,一路上争风吃醋。 这趟去天骄盛会的旅途,看来,是注定不会无聊了。 他的目光,穿过舷窗,望向了遥远的,被云层遮蔽的天际。 第一卷 第370章 万界城 ...... 七日后。 万界城。 一座悬浮于虚空之中的巨城,通体由不知名的星辰骸晶铸就,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永恒不灭的幽光。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十字路口,也是通往“通天遗迹”的唯一入口。 随着元璇凝的玉白色飞舟缓缓降落在城门外的巨大停泊坪上,一股混杂着蛮荒、铁血、桀骜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 不,准确来说,到处都是人和妖孽。 身披龙鳞战甲,气息狂暴的龙人族;背生洁白羽翼,面容圣洁的天使族;三头六臂,浑身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阿修罗族...... 各种只在古老典籍中出现过的种族,在这里,就像是菜市场的白菜一样随处可见。 每个人身上,都涌动着强大到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返虚境,在这里只是起步。 合道境,也算不上稀奇。 这里,是天才的坟墓,也是强者的乐园。 当飞舟的舱门打开。 元璇凝一袭淡金色宫装,步履从容,凤眸睥睨,皇者威仪天成,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紧接着,夏倾城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清冷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宛如一朵不染凡尘的雪莲,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元熙帝国双姝!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她们的身份,发出一阵阵低低的惊呼。 然而,当第三道身影从舱门内走出时,所有的惊呼,都变成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噙着一抹温润如玉的浅笑,气质儒雅,像一位饱读诗书的翩翩君子。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染尘埃的疏离感。 最关键的是,这样一个俊美儒雅的男子,竟然一左一右,与元熙帝国的大皇女和天宗圣女并肩而行! 而且看那站位,他分明是居于中间的核心位置!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卧槽!那男的是谁?!” “左拥右抱?同时搞定了元熙帝国双姝?这是什么神仙人物?” “没见过啊!元熙帝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看不透......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要么是个凡人,要么是修炼了极其高明的敛息法门!” 一时间,无数道混杂着嫉妒、探究、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地锁在了楚墨的身上。 楚墨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他这副皮囊,是动用《乾坤无相》伪装出来的,并使用匿气诀将气息完全内敛,就算是大乘来了,也看不出深浅。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就在三人准备进城时。 一个身高两米,壮得像头熊,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狰狞的恶狼,合道中期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周围的人纷纷退避。 “站住!” 光头大汉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倾城,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如同打雷。 “这位仙子,俺是狂狼部落的少主,狼奎!看你长得不错,有没有兴趣,陪俺进城喝几杯?” 他的话语,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夏倾城秀眉微蹙,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狼奎见她不答,还以为是害羞,笑得更猥琐了。 “仙子别怕嘛,俺们狂狼部落最是好客,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去抓夏倾城的手腕。 周围的人群,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狼奎凶名赫赫,仗着自己是狂狼部落少主的身份,不知欺凌了多少女修。 天宗圣女虽然名头响亮,但这里可不是元熙帝国。 然而。 就在狼奎的手,即将触碰到夏倾城衣袖的刹那。 夏倾城的眼神,骤然变冷。 “滚。” 一个字,清冷如冰。 一股无形的、极致森寒的剑意,瞬间从她体内迸发! 咔嚓! 狼奎伸出的那只大手,连同他手臂上的护体灵气,瞬间被一层白霜覆盖,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冻结,化作冰雕!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臂,直冲天灵盖! “啊——!” 狼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惊恐! 这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无视他的护体灵气,直接冻结他的肉身和经脉!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也被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夏倾城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驱赶了一只苍蝇。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楚墨身上,那冰冷的眼神,在瞬间融化,变得柔和了些许。 “我们走吧。” 楚墨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元璇凝则是饶有兴致地瞥了一眼那被冻成冰雕的狼奎,凤眸中闪过一抹赞赏。 三人就这么从狼奎身边,擦肩而过。 直到他们走出十几米远,那股恐怖的寒冰剑意才缓缓消散。 狼奎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夏倾城背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周围的吃瓜群众,全都看傻了。 一招! 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字! 就让合道中期的狼奎,毫无还手之力! “我的天!天宗圣女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寻常合道期能拥有的力量了吧?上次见她时她才合道初期,她现在难道已经......” “太可怕了!这女人,绝对不能惹!” 夏倾城这一手干净利落的立威,瞬间震慑了全场,让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都瞬间熄灭了。 然而,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 麻烦,很快又找上了门。 这一次,对方的目标,是楚墨。 “站住!” 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锦袍,手持折扇,面容俊美却透着几分阴鸷的年轻公子,带着几个狗腿子,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在下天煞宗少主,吴签。” 他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元璇凝和夏倾城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楚墨身上,眼神瞬间变得轻蔑而又嫉妒。 “本少主很好奇,阁下是哪家的公子,竟然能让元熙帝国双姝,都屈尊陪伴?” 他特意在“屈尊”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楚墨还没开口。 元璇凝的凤眸,已经眯了起来。 夏倾城清冷的俏脸上,也再次覆上了一层寒霜。 吴签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自顾自地说道。 “小子,你这藏头露尾的本事,倒是不错。不过,一个大男人,出门还要靠女人,不嫌丢人吗?” 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直指楚墨的鼻子。 “敢不敢把你的敛息术撤了,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话音刚落。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到极点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股,是属于皇者的霸道与威严,如渊如狱,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一股,是属于剑仙的锋锐与清冷,如芒在背,仿佛随时会被万剑穿心! 元璇凝一步踏出,挡在楚墨身前,凤眸冰冷地注视着吴签。 “本宫的人,你也配指挥?” 几乎是同一时间。 夏倾城也踏出一步,与元璇凝并肩而立,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秋水长剑,剑尖直指吴签的眉心。 但这一次,杀意比之前浓烈了百倍! 吴签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他带来的那几个狗腿子,更是“噗通”几声,直接被两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吴签本人,虽然也是合道境,但在两大顶级天骄的联手威压下,双腿疯狂打颤,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汗水如同瀑布般流下。 他要疯了! 这什么情况?! 元熙帝国的大皇女和天宗圣女,传说中不是对头吗? 怎么会同时为了一个男人出头?! 这剧本不对啊! 整个万界城门口,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如果说,刚才夏倾城一个人出手,是立威。 那现在,两大绝世天骄,联手护一个男人,这简直就是惊天大瓜!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然能让这两位高傲到骨子里的天之骄女,同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无数人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诸天万界所有顶级势力的圣子、神子。 却没一个能对上号的。 吴签在两股威压的夹击下,终于承受不住,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元璇凝和夏倾城的肩膀上。 “好了,两位。” 楚墨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跟这种垃圾置气,平白掉了自己的身份。” 他从两女中间走出,直面脸色惨白的吴签,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温润儒雅。 “我看你印堂发黑,气运衰败,恐怕时日无多了。” “不如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吧。” “也省得,污了别人的眼。” 说完,他不再理会彻底呆滞的吴签,对着身后的两女,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进城吧。” 元璇凝和夏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 她们同时冷哼一声,又默契地收回了威压,一左一右,跟在楚墨身后,走进了那巨大的城门。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无数双写满了震惊与骇然的眼睛。 第一卷 第371章 歇脚点 ...... 踏入万界城的那一刻,嘈杂与混乱便如同实质的浪潮,迎面拍来。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鲜血,与各种奇异香料混合的浓烈气味。 街道两旁,奇形怪状的生灵摩肩接踵,嘶吼与叫卖声此起彼伏,构建出一副野蛮而又充满活力的画卷。 楚墨走在中间,身后是两道泾渭分明的风景线。 元璇凝与夏倾城,她们在城门口那短暂的默契,在踏入城门的瞬间便已烟消云散。 此刻,两人之间隔着三尺距离,谁也不看谁,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两位刚刚的配合,当真天衣无缝。” 楚墨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一出‘帝国双姝怒为蓝颜,联手镇压纨绔恶少’的戏码,想必明天就能传遍整座万界城。” 他说的轻松写意,却让身旁两女的脚步,同时微微一顿。 元璇凝的凤眸中划过一丝冷意。 夏倾城那本就清冷的俏脸,更是寒霜覆盖。 这个男人,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好好说话。 元璇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领着两人拐入一条偏僻的巷道,避开了主街上那些毫不掩饰的窥探。 七拐八绕之后,最终在一座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上挂着一块朴实无华的木匾,上书两个字。 归尘居。 楚墨心中了然。 这地方,看似普通,实则是一处布满禁制阵法的安全屋,恐怕是元璇凝某条情报线的秘密据点。 这位未来的女帝,果然准备周全。 进入院内,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一座清幽雅致的庭院呈现在眼前。 “此地绝对安全,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前往传送阵。” 元璇凝淡淡开口,算是解释。 就在这时,她身侧的空气微微波动,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凭空浮现,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磷光。 影蝶。 元璇凝伸出纤纤玉指,任由影蝶停在指尖。 片刻后,她秀眉微蹙。 “消息传得很快。” 她看向楚墨和夏倾城,沉声说道:“天煞宗的吴签,已经在他宗门内发布了悬赏,要查出你的身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天煞宗与掌控此地传送阵的‘万界楼’关系匪浅,他们很可能会在传送阵那边设卡。” “跳梁小丑,杀了便是。” 夏倾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她而言,吴签那种货色,确实与路边的蝼蚁无异。 “杀一个吴签容易。”元璇凝摇了摇头,她考虑的显然更多,“但天煞宗在此地势力不小,一旦动手,必然会引来他们的长辈,届时纠缠起来,恐怕会耽误进入遗迹的时间。” 两个女人,一个主张以雷霆手段直接抹除,一个主向于规避麻烦,尽快达成目标。 她们的观点,都没有错。 楚墨饶有兴致地听着,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很想看看,这两位顶级的女主模板,在没有他插手的情况下,会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那依大皇女之见,我们该如何?”夏倾城反问。 “先尝试绕。绕不过去,就打过去。”元璇凝的回答简单而霸道。 这便是皇女的底气。 楚墨内心暗自点头。 元璇凝确实有女帝之姿,懂得权衡利弊,也从不缺杀伐决断的勇气。 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结束这场讨论。 忽然。 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奇异波动,从庭院外一闪而过。 那波动,与他储物戒中那枚“神魔战场遗落秘图”的残片,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 楚墨端着茶杯,装作欣赏庭院风景,视线却不着痕迹地穿过阵法屏障,落在了街道对面的一间茶楼上。 茶楼二层的角落,坐着一个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第一卷 第372章 大幽二皇女 楚墨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副悠闲看戏的姿态,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越过院墙的阵法屏障,精准地落在了街道对面,那座茶楼的二楼雅间。 透过窗棂,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身披一袭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身形与面容完全笼罩,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是巧合,还是...... 楚墨心中念头飞转,神念悄然沉入脑海。 “系统,动用【情报窥探】,目标,对面茶楼二楼,那个穿斗篷的。” 【叮!】 【目标锁定......情报价值判定中......】 【目标为天骄盛会核心人物,情报价值:极高!本次窥探需消耗:一万极品灵石。】 【是否支付?】 “支付!” 财大气粗,楚墨犹豫都不带。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姓名:幽若离】 【身份:大幽皇朝二皇女】 【修为:合道后期】 【功法:《九幽噬魂典》】 【体质:九幽冥体(极罕见)】 【重要情报:大幽皇朝当代最杰出的皇女,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其母妃出身天机阁,故而她对天机演算之术亦有涉猎。此次前来,同样是为了天骄盛会,以及......寻找另外的‘神魔战场遗落秘图’持有者。】 【重要情报(绝密):其身上,同样持有一块‘神魔战场遗落秘图(残片之一)’!持有者之间,在一定距离内,会产生微弱共鸣。若能集齐所有残片,或可揭开通天遗迹最深处的终极秘密!】 ...... 大幽皇朝! 二皇女! 楚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燃起一股灼热的火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这地图残片没有头绪,没想到,第二块就这么主动送上门来了! 然而,就在楚墨消化这庞大信息的瞬间。 对面茶楼。 那一直静坐不动,如同雕塑般的黑袍身影,猛然一震。 斗篷下,一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眸,骤然睁开,射出一道锐利无匹的精光! “嗯?” 幽若离发出一声轻咦,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块地图残片,在刚刚那一刹那,竟产生了一丝悸动! 有人在附近! 而且,同样是地图的持有者! 她的反应快到了极点,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条街道。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街对面的那座“归尘居”上。 虽然有阵法阻隔,她无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但那股共鸣的源头,就在那里! 是谁? 是元熙帝国的底牌?还是其他不朽传承的传人? 有趣。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幽若离的嘴角,在斗篷的阴影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对着身后的空气,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淡淡开口。 “去查。” “对面院子里,是什么人。”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一炷香之内。” “是,殿下。” 一道同样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躬身领命,随即融入了虚空,消失不见。 ...... 归尘居内。 元璇凝和夏倾城还在为吴签的事情,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楚墨不说话了。 他依旧保持着端茶的姿势,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那张总是挂着玩味笑容的脸上,此刻竟出现了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专注而又充满侵略性的神情。 那是猎人,盯上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在看什么?” 元璇凝蹙眉问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座平平无奇的茶楼。 “没什么。” 楚墨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儒雅,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他放下茶杯,笑着对两人说道: “天煞宗也好,吴签也罢,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为了这点小事争论,不值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两位继续,我有些乏了,先回房休息。” 说完,他竟真的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院的客房走去。 留下元璇凝和夏倾城两人,面面相觑。 这家伙,搞什么? 刚刚还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怎么突然就撂挑子走人了? 元璇凝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疑惑。 她不相信楚墨会真的“乏了”,他一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而夏倾城,则是看着楚墨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波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 茶楼之内,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到。 那道消失的身影,便再次无声地出现在幽若离身后,单膝跪地。 “殿下,查清楚了。” “说。” “归尘居,是元熙帝国大皇女元璇凝和天宗圣女夏倾城在万界城的住处。今日入住的,除了她们,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年轻男子。” “身份不明?”幽若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是。”影卫的声音,依旧平稳,“属下动用了‘幽影’在万界城的所有力量,甚至联系了万界楼,都查不到此人的任何来历。”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影卫将之前三人遭遇吴签的事情说明。 “哦?” 幽若离终于来了兴趣。 能让元璇凝和夏倾城那两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同时伴其左右,还联手维护。 现在,连大幽皇朝最顶尖的情报组织“幽影”,都查不到他的半点根脚。 凭空出现?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是凭空出现的。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来历,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给彻底抹去了。 或者说,他是哪个不世出的不朽势力的子弟。 幽若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安静的庭院。 元熙双姝......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还有一块地图残片。 这组合,真是让人越来越兴奋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红唇,斗篷下的眼中,燃烧着名为“贪婪”与“征服”的火焰。 “元璇凝......夏倾城......” “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神秘人......” “你们身上的秘密,我全都要。” “当然,最重要的......” 她的手,轻轻抚上胸口,感受着那块地图残片的灼热。 “是你的那一份‘钥匙’。”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第一卷 第373章 天煞宗 ...... 万界城门口。 人潮汹涌,却诡异地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那瘫软在地,脸色青白交加,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的华服公子身上。 天煞宗少主,吴签。 就在刚刚,他还是那个手持折扇,意气风发,准备当众羞辱一个“小白脸”,顺便在元熙帝国双姝面前彰显自己威风的顶级二代。 而现在。 他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那些充满了怜悯和讥讽的眼神,像一根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他的自尊心。 “噗!” 吴签再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气血,一口逆血喷出,将面前的地面染得猩红。 “少主!” “少主您没事吧!” 几个刚刚被威压震晕的狗腿子,此刻终于悠悠转醒,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将他扶起。 “滚开!” 吴签一把推开他们,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那扇巨大的城门。 元璇凝! 夏倾城! 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杂种! 奇耻大辱! 这是他吴签出生以来,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尤其是在这万界城,在这诸天万界天骄汇聚之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能想象到,不出半个时辰,他吴签的“光辉事迹”,就会传遍全城。 他会成为所有天骄口中的笑柄! 天煞宗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啊啊啊啊!” 吴签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五官扭曲,状若疯魔。 “本少主要他们死!” “我要那个男的被抽魂炼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那两个贱人,跪在本少主的脚下,当本少主的狗!”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全然不顾自己此刻狼狈的形象。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笑得更欢了。 输了就输了,还搁这放狠话。 属实有点难看。 吴签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跌跌撞撞地朝着城内一个方向冲去。 “回宗!” “快!回宗!” ...... 万界城,北区。 此地阴气森森,建筑风格也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 通体漆黑的楼阁,门口悬挂着惨白的魂幡,街道上巡逻的,都是些煞气逼人的修士。 这里,是天煞宗的驻地。 一座宛如巨兽骸骨般的大殿深处。 天煞宗宗主,吴天煞,正盘膝坐于一尊由无数哀嚎的骷髅头堆砌而成的法座之上。 他身材高大,一袭黑袍,面容与吴签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鸷狠厉,大乘后期的恐怖气息,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成冰。 就在这时。 “砰!”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爹!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吴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法座前,抱着吴天煞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吴天煞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骤然睁开! 两道如有实质的杀机,瞬间锁定在吴签身上。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那涕泗横流的窝囊样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废物!” 他一脚踹出,直接将吴签踹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盘龙黑金柱上。 “噗——” 吴签又是猛地一口老血喷出,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吴天煞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天煞宗的脸,都被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丢尽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万界城动我吴天煞的儿子!” 吴签被他爹的煞气吓得浑身一哆嗦,但一想到自己受的委屈,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挣扎着爬起,添油加醋地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嘴里,版本就完全变了。 变成了他好心上前结交,却被元熙帝国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无端羞辱,而那个神秘男人更是嚣张跋扈,出言不逊,扬言不把天煞宗放在眼里。 “......爹!那小子就是个纯纯的小白脸,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把那两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跟被PUA了似的!” “那两人联手用威压压我!我一时不察,才着了她们的道!” “最可恨的是那个男的!他从头到尾都藏着气息,分明就是个没胆的鼠辈!他最后还说什么,让我赶紧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爹!他这是在咒您断子绝孙啊!” 吴签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炸裂。 吴天煞听完,脸上的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只是,大殿内的温度,却骤然又降了几分,连柱子上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元熙帝国大皇女,元璇凝。 天宗圣女,夏倾城。 这两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都是各自势力年轻一代的翘楚,真正的天之骄女。 为了一个儿子,同时得罪两大不朽传承,不值当。 尤其是,元熙帝国的那个老东西,还没有死掉的现在。 但是...... “你说,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修为?”吴天煞抓住了重点。 “对!”吴签用力点头,“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垃圾!要不是那两个女人护着,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吴天煞踱了踱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寒芒。 他不在乎儿子受了什么委一,他在乎的是天煞宗的脸面。 今天这事,要是不找回场子,他天煞宗以后还怎么在万界城立足? 元璇凝和夏倾城,不好动。 但一个来路不明、连气息都不敢露的小子...... 柿子,总要挑软的捏。 “哼,本座知道了。”吴天煞冷哼道。 “她们以为,联手护着,本座就拿那个小子没办法了?” “天真!” 他看向吴签,冷冷地说道:“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给我盯死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吴签闻言大喜,连忙点头。 “爹,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孩儿现在就带人去把那小子抓来?” “蠢货!”吴天煞又骂了一句,“就你这脑子,除了惹事还会干什么?” 他背着手,阴测测地笑了起来。 “在万界城,万界楼才是规矩。” “本座与万界楼的楼主,有几分交情。我会让他以‘传送阵检修’为由,将那三人暂时困在城里。” “至于动手......” 吴天煞眼中杀机毕露。 “等他们分开,或者,等他们走到某些‘没有规矩’的地方。” “幽魂长老!”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沉声喝道。 话音落下。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佝偻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法座的阴影里。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浑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一双眼睛更是浑浊不堪,透着腐朽与恶毒。 半步大乘! 而且是专修神魂攻击的邪道强者! “宗主。”幽魂长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去。”吴天煞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帮少主,把场子找回来。” “记住,本座要那个男的,神魂俱灭。” “至于那两个女人......” “给她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就行,别弄死了。” “桀桀桀......”幽魂长老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遵命。” 黑影一闪,他又消失在了原地。 大殿内,吴签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无比怨毒和快意的笑容。 幽魂长老亲自出手! 那小子,死定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小白脸跪在自己面前,被幽魂长老的神魂秘法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第一卷 第374章 坏掉的传送阵 ...... 次日,天光微亮。 当楚墨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时,庭院中,已是两道绝美的风景。 元璇凝一袭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高高束起,正在演练一套玄奥的掌法,气劲流转间,竟隐隐有风吟之声。 另一边,夏倾城白衣胜雪,盘膝坐于青石之上,一柄秋水长剑横于膝前,双目紧闭,周身寒气缭绕,将身旁的几株翠竹都染上了一层薄霜。 两个女人,谁也不搭理谁,却又在暗暗较劲。 一个走的是皇道霸气,一个修的是太上忘情。 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被切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早啊,两位仙子。” 楚墨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昨晚休息得可好?有没有因为太想我而失眠?” 元璇凝的掌风,骤然一滞。 夏倾城缭绕的寒气,也瞬间紊乱了一瞬。 两双蕴含着不同情绪的眸子,齐刷刷地扫向楚墨。 她们不说话,态度表明一切。 “哎,女儿家的心思,真是难懂。” 楚墨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昨天联手护着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善变,是女人为数不多的缺点。” 元璇凝:“......” 夏倾城:“......” 两女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好想打死他。 “行了,时辰不早了,该去传送阵了。”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率先起身,朝着院外走去。 夏倾城紧随其后。 楚墨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万界城,中央传送广场。 巨大的广场之上,人头攒动,一座通体由星辰骸晶铸造的巨型法阵,正散发着庞大的空间波动。 无数来自诸天万界的生灵,在这里汇聚,又从这里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然而,当楚墨三人抵达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往日里时刻运转,光华冲天的传送主阵,此刻竟黯淡无光,周围还围上了一圈身穿“万界楼”服饰的护卫,禁止任何人靠近。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一个身穿锦袍,笑容可掬的胖管事,正拿着一个扩音法宝,满头大汗地对周围鼓噪的人群喊话。 “实在抱歉,传送主阵的核心部件突发故障,正在紧急抢修!为了大家的安全,暂时关闭传送,还请诸位海涵!” “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还有急事!耽误了你们万界楼赔得起吗!” “搞什么鬼!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鼓噪与咒骂。 元璇凝的秀眉,瞬间蹙起。 太巧了。 夏倾城的俏脸上,也闪过一抹疑色。 唯有楚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了然。 来了。 就在这时,那胖管事似乎看见了他们,眼睛一亮,连忙挤开人群,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大皇女殿下和天宗圣女殿下吗?还有这位公子!” 胖管事对着三人,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传送阵什么时候能恢复?” 元璇凝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个......” 胖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面露难色。 “回殿下,这次故障比较严重,恐怕......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三人的脸色。 “不过,为了表达我们万界楼的歉意,小的自作主张,为三位贵客,都准备了本楼最高规格的‘天字号’别院,供三位休息。一切用度,全由我们万界楼包了!” “还请三位贵客,务必赏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显得诚意十足。 “不必了,我们就在此地等。” 元璇凝一口回绝。 她总觉得事情透着一股诡异,不想脱离自己的掌控。 “殿下,这怎么行!” 胖管事急了。 “您和圣女殿下何等尊贵的身份,怎能在这嘈杂之地久候?传出去,岂不是打我们万界楼的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为了让两位殿下能得到最好的休息,小的特意将两处相隔不远的清静别院都收拾了出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元璇凝和夏倾城身份特殊,又是出了名的“王不见王”,住在一起反而不便。 夏倾城清冷的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显然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元璇凝正要再次拒绝,身旁的楚墨却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管事如此盛情,我们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拍了拍胖管事的肩膀,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那就麻烦管事带路吧。” “正好我也有些乏了,两位仙子身份尊贵,住在一起多有不便,分开住甚好,甚好。” 元璇凝:“?” 夏倾城:“?” 两女同时转头,看向楚墨,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审视。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胖管事则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了十倍。 “好嘞!公子爽快!” “三位,这边请!”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三人带离了喧闹的广场。 片刻后,在一处岔路口。 胖管事停下脚步,指着两个方向,笑道:“大皇女殿下的‘观雪苑’往左,圣女殿下的‘日月轩’往右,都有专门的侍女等候。” 他随后又转向楚墨,笑得更加谄媚。 “至于公子您,小的给您安排了最顶级的‘藏龙居’,请随我来。” 元璇凝和夏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但事已至此,楚墨都发话了,她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自己小心。” 元璇凝对着楚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楚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很快,两女便在侍女的引领下,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楚墨则跟着那胖管事,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座极其僻静,却又奢华至极的独栋庭院前。 “公子,这便是‘藏龙居’了,您的一切需求,都可以吩咐下人。” 胖管事将楚墨送到门口,恭敬地递上一块玉牌。 “小的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 说完,他躬身行了一礼,便带着下人,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楚墨拿着玉牌,推开了那扇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厚重大门。 一步踏入。 “轰!” 身后的院门,无风自动,重重地关阖! 庭院内,原本鸟语花香,灵气盎然的景象,在瞬间变幻! 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涌出,迅速笼罩了整个庭院,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郁死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庭院里的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个庞大的阵法,无声无息地启动,将这方小小的庭院,彻底从万界城中剥离,化作了一方绝地。 楚墨站在庭院中央,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夹杂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这阵仗,搞得还挺大。” 他环视着周围那如同鬼蜮般的景象,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是欣赏戏剧一般,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这么急着送上门来,是怕我等得不耐烦吗?” 他的话音,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灰雾深处传来,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死到临头,竟还敢嘴硬!” 随着话音,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浓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干瘦得如同骷髅的老头,浑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死气,一双眼睛浑浊不堪,透着腐朽与恶毒,正死死地盯着楚墨。 半步大乘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崩海啸,朝着楚墨碾压而来! “小子,老夫天煞宗,幽魂。” 老者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声音里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得意。 “此乃老夫的‘幽魂炼狱大阵’,自成一界,隔绝内外。” “在这里,就算你叫破喉咙,你那两个相好的,也听不见半点声音。”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幽魂长老伸出一根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指,指向楚墨。 “跪下,自断四肢,然后磕头求饶。” “老夫,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具全尸。” 楚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庭院中的石桌旁,自顾自地坐下,甚至还提起桌上的玉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冰凉的酒。 “老头。”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幽魂长老。 “你们天煞宗,办事效率挺高啊。” 幽魂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猛然眯起,射出两道骇人的杀机。 这小子,不怕? 面对自己半步大乘的威压,他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坐下喝酒? 这不正常! “伶牙俐齿!” 幽魂长老冷哼,心中的那一丝疑虑被无尽的杀意取代。 管他有什么古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既然如此,老夫就先撕了你的嘴,再一寸寸炼化你的神魂!” 话音未落! 幽魂长老猛然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恐怖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神魂攻击! 他最引以为傲,也是最为歹毒的杀招! 那波纹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涟漪,直奔楚墨的眉心而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神魂被瞬间震碎,七窍流血,变成一个痴傻白痴的凄惨模样! 然而,楚墨依旧坐在那里,动也未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是,在他的眼底深处,一抹比幽魂长老还要森然百倍的暴虐与戏谑,骤然亮起。 瓮中捉鳖?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到底谁是鳖,谁,才是那个关门打狗的人! 第一卷 第375章 幽魂 幽魂长老那无声的神魂尖啸,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利刃,撕裂空气,直取楚墨眉心。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死在他这一招下的合道境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脸上已经浮现出残忍的狞笑,等待着欣赏那张俊美面孔扭曲、崩溃,最终化为白痴的模样。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预想中七窍流血,神魂崩碎的画面,并未出现。 庭院中央,那个年轻人依旧安然地坐在石凳上。 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杯中酒饮尽,然后将酒杯“啪”地一声,轻轻顿在石桌上。 “就这?” 楚墨抬起眼皮,嘴角噙着一抹失望的笑意。 “老头,你这神魂攻击......是给我刮痧吗?” “连劲儿都使不对,没吃饭?” 什么?! 幽魂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那双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的幽魂刺,专攻神魂,无视肉身防御,连合道巅峰的强者都不敢硬接! 区区一个连气息都感知不到的小辈,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是法宝! 他身上一定有顶级的神魂防御法宝,或者神兵! 幽魂长老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贪婪与杀意交织,让他面容更加扭曲。 “小子,看来你身上的宝贝不少!” “很好!” “等老夫将你炼成魂奴,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他再次张口,这一次,是全力以赴! 一道比刚才强大了数倍的神魂冲击,化作一柄漆黑的重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再度轰向楚墨! 楚墨看着他,终于有些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遗憾。 “既然如此,这出独角戏,也该落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墨伸出了右手。 嗡——! 一杆通体漆黑,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黑暗与混沌凝聚而成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柄引来了帝阶之劫的半步帝兵! 噬界魔枪! 魔枪现世的刹那,整座“幽魂炼狱大阵”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蛮荒、凶戾、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如同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瞬间冲垮了幽魂长老布下的所有威压! 原本笼罩庭院的灰色死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尖啸着退散,被魔枪周围那纯粹的黑暗领域疯狂吞噬、湮灭! 刚刚凝聚成形的黑色神魂重锤,在距离楚墨还有三尺的地方,便被魔枪散发出的气息绞成了碎片,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这是什么东西?!” 幽魂长老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那杆魔枪,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 圣兵! 不! 这股气息,这股威压,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一件圣兵! 那上面流转的暗金色魔纹,那枪尖吞吐的虚无黑光,都散发着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恐怖帝威! 是那件引动了帝阶之劫的神物! 一个荒谬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念头,疯狂地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小子,就是那个在元熙帝国铸造禁忌神物的疯子! 而更让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持枪的楚墨。 随着噬界魔枪入手,楚墨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暴涨! 化神巅峰! 返虚初期! 返虚中期! 返虚后期! 合道初期! ...... 合道巅峰! 最终,那股气息在攀升至一个连幽魂长老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层次后,才缓缓稳定下来。 半步大乘! 与他一模一样的境界! 不! 甚至在那股帝兵威能的加持下,楚墨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他还要强盛数倍! “噗通!” 幽魂长老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那庞大的身躯,直接跪倒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幽魂炼狱大阵”,在此刻的楚墨面前,就像一个可笑的纸糊玩具。 阵法内的空间,已经完全被噬界魔枪的领域所主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压制! 半步大乘的境界,在迅速跌落! 合道巅峰...... 合道后期...... 最终,竟然被硬生生压制在了合道中期的水准! “老头,现在,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了。” 楚墨单手持枪,缓步向他走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不,不对。” 楚墨摇了摇头,纠正道:“现在,是我比你强。” “你......” 幽魂长老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锁死,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的心脏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不是踢到铁板,这是直接一脚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饶命!饶命啊!” 幽魂长老再也没有了半分强者的尊严,涕泗横流,拼命地在地上磕头。 “是老夫有眼不识泰山!” “只要肯放过老夫,老夫愿意立下天道誓言,为您做牛做马,永世为奴!”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只求能换来一线生机。 “做牛做马?” 楚墨停下脚步,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你这么大年纪了,耕地都费劲吧?” “而且,你长得这么丑,影响我的食欲。” 幽魂长老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楚墨举起了手中的噬界魔枪,枪尖遥遥对准了幽魂长老的眉心。 “别......别杀我!” 幽魂长老感受着那枪尖传来的湮灭气息,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我......我知道天煞宗宝库的位置!我知道宗主吴天煞的秘密!我全都可以告诉你!” “哦?” 楚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来了点兴趣。 幽魂长老见状,以为有了希望,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就要将所有秘密和盘托出。 然而。 楚墨却只是笑了笑。 “不用了。” “杀了你,搜你的魂,抢你的储物戒,不也一样吗?” “而且,效率更高。”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噬界魔枪,轻轻向前一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那漆黑的枪尖,只是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跪在地上的幽魂长老,连同他身下的地面,以及他那惊恐绝望的表情,瞬间被抹去。 就像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空洞,以及一枚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储物戒指。 楚墨随手一招,将储物戒摄入手中,神念探入。 下一秒。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了。 “天煞宗,万界楼......” “有点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方阵法空间,落向了万界城的某个方向。 “本来只是想吃顿自助餐,没想到,还有人抢着加菜。” “那就......别客气了。” 第一卷 第376章 天煞宗的决定 庭院内,那方被噬界魔枪戳出的圆形深洞,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黑暗,虚无,连光线和神念都无法探入。 楚墨把玩着那枚刚刚到手的储物戒指,看都懒得看那个深洞一眼。 他只是随意地抬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轰隆。 大地发出一阵沉闷的蠕动。 四周的泥土、石块、枯萎的草木,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疯狂地涌向那个深洞。 不过眨眼之间,深洞被填平,庭院恢复了原样,只是光秃秃的一片,再无半分生机。 做完这一切,楚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没有丝毫褶皱的衣领。 他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儒雅。 仿佛他不是来杀人的,只是来赴一场无聊的茶会。 他迈步,推开那扇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厚重大门。 门外。 那个之前谄媚至极的胖管事,正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天色,又侧耳倾听着庭院内的动静,脸上挂着既期待又紧张的古怪笑容。 在他看来,这么久了,幽魂长老的酷刑应该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此刻怕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正在鬼哭狼嚎地求饶吧。 一想到那张俊美的脸蛋被折磨得扭曲,他就感到一阵病态的快感。 就在这时。 “吱呀——”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胖管事精神一振,连忙搓着手,堆起满脸的笑容迎了上去,准备迎接出来的幽魂长老。 然而,当他看清门内走出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走出来的,不是幽魂长老。 而是那个他以为早该变成一滩烂泥的年轻公子! 他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你......你......” 胖管事伸手指着楚墨,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幽魂长老呢? 那足以隔绝一切的“幽魂炼狱大阵”呢? 为什么他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 “哦,是管事啊。” 楚墨看到了他,脸上笑容更盛,主动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万界楼这‘藏龙居’,名字起得不错,就是隔音不太好,总有些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吵得人睡不安稳。” “下次记得改进,不然我可要给差评了。” 胖管事被楚墨那只手搭在肩膀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只刚刚捏爆了幽魂长老头颅的魔爪! “公......公子......您......” “我怎么了?”楚墨歪了歪头,笑得纯良无害,“我休息好了,准备走了,多谢你的款待。” 说完,他松开手,迈着悠闲的步子,绕过已经石化的胖管事,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直到楚墨的背影都快要消失在拐角处。 胖管事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 中央传送广场。 “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夏倾城看着传送阵的方向,秀眉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他那种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出事了,他也不会出事。” 一旁的元璇凝,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里。 楚墨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正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看到两女,他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两位仙子,久等了。” “万界楼的服务态度真不错,还给安排了午睡。就是床有点硬,睡得我腰酸背痛。” 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元璇凝和夏倾城同时沉默了。 她们能感觉到,从楚墨离开到现在的这段时间,万界城内,有一股极其隐晦但却无比恐怖的气息,一闪而逝。 现在看来,那股气息,百分之百和他有关! “你......没事吧?”元璇凝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楚墨一脸莫名其妙,“倒是你们,等急了吧?走走走,传送阵该修好了。” 他说着,就自顾自地朝传送阵走去。 果然。 之前还围着传送阵,满脸严肃的万界楼护卫,已经消失不见。 那黯淡的阵法,此刻正重新绽放出璀璨的空间光华。 周围等待的人群,正被万界楼的人员组织着,有序地排队进入。 而就在楚墨三人出现的瞬间。 人群中,那个被吓尿的胖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那张脸,比死人还白。 “贵客!三位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他再也不敢提什么检修,什么故障,对着楚墨三人点头哈腰,恨不得直接跪下。 他亲自清开一条道,将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传送阵的核心区域。 “快!快启动阵法!送三位贵客启程!” 胖管事对着阵法师,尖声嘶吼,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急。 周围的修士们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刚才还说要修一天,现在怎么跟送瘟神一样?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中,楚墨三人站上传送阵。 光华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看到他们终于离开,胖管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了,再次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知道。 万界城的天,要变了。 天煞宗,要出大事了! ...... 与此同时。 天煞宗,那座阴森的巨兽骸骨大殿内。 吴天煞高坐于骷髅法座之上,闭目养神。 他的儿子吴签,则在一旁兴奋地来回踱步,脸上挂着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爹,你说幽魂长老会怎么折磨那小子?会不会把他炼成最低贱的魂奴,让他天天跪在咱们宗门口学狗叫?” 吴天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闭嘴。” 就在这时。 “砰!” 殿外,一名负责看守魂殿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宗......宗主!不好了!” “幽魂长老的......魂灯......” “灭了!” 轰! 一股大乘后期的恐怖煞气,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充斥了整座大殿! 吴天煞猛地睁开双眼,那两道阴鸷的目光,锁定在那名弟子身上。 “你说什么?” “幽......幽魂长老的魂灯,就在刚才,彻底熄灭了!”那弟子被煞气压得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颤声说道。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吴签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转为一片煞白。 幽魂长老......死了? 怎么可能! 那可是半步大乘的强者!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报——” “宗主!目标三人......刚刚已通过传送阵,离开万界城!” “那个......那个男的,毫发无伤!” 两道消息,如同两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吴天煞的脸上。 大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吴天煞那张阴鸷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煞气反而一点点收敛了回去,最后变得古井无波。 但吴签知道,这是他父亲暴怒到极致的表现。 “爹......”吴签哆哆嗦嗦地开口。 “废物!” 吴天煞反手一巴掌,将吴签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颊高高肿起。 “踢到铁板了......” 吴天煞没有再理会自己的废物儿子,他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惊疑与算计。 一个半步大乘的长老,带着隔绝天机的大阵去杀人,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而目标,毫发无伤地走了。 唯一的解释是,那个男人身边,有远超幽魂长老的恐怖存在守护! 大乘初期? 甚至是......更高? 可是,如果对方真有轻易抹杀幽魂长老的实力,为什么不顺手把天煞宗在万界城的驻地也给平了? 这不符合一个顶级强者的行事风格。 除非...... 对方的势力,也并没有强大到何种地步! 吴天煞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对方虽然强,但也不是无敌的!他们同样有所顾忌! 吴天煞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森然的杀机。 “爹,那我们......”吴签捂着脸,不敢说话。 “这笔账,当然要算!” 吴天煞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厉。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天骄盛会......那座通天遗迹,可是个无法无天,死多少人都不会有人追究的好地方。”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安分点!近期不准再招惹元熙帝国和天宗的人!” “等到了通天遗迹,本座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 另一边。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传送。 楚墨三人,出现在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巨型岛屿,岛屿之上,仙雾缭绕,神光冲天。 这里,便是通往“通天遗迹”的最后中转站——万界天骄集市。 第一卷 第377章 万界天骄集市 这是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庞大岛屿,其面积之广,几乎堪比元熙帝国的一个行省。 岛屿之上,仙山林立,神光冲霄,无数宏伟的琼楼玉宇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一条条由星辰碎骨铺就的宽阔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这里,便是通往“通天遗迹”的最后中转站,也是诸天万界所有天骄的集结地——万界天骄集市。 与龙蛇混杂的万界城不同,能抵达这里的,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出的顶尖妖孽。 放眼望去,街道上行走的生灵,修为最低的都是合道境。 返虚境在这里,连当个跑腿小厮的资格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强大血脉与恐怖修为交织而成的威压,寻常修士在此地,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啧啧,真是个养蛊的好地方。” 楚墨环视四周,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傲慢与杀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身旁的元璇凝和夏倾城,一出现便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一个皇道霸气,凤眸威严。 一个剑意凌仙,清冷绝尘。 两个风格迥异的绝世美人,无论是谁,单独拎出来都是能引动一方骚乱的存在,此刻却如同众星捧月般,一左一右地伴在一个气息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侧。 这组合,实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这里的天骄们,显然比万界城的那些货色要有眼力见得多。 他们只是投来惊艳、审视、嫉妒的目光,却没人像吴签那种蠢货一样,主动上前挑衅。 能让元熙大皇女和天宗圣女同时倾心(在他们看来)的男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这里的地摊货色,应该入不了你的眼吧。” 元璇凝看着楚墨那副逛自家后花园的悠闲模样,淡淡开口。 她已经习惯了楚墨的深不可测,也懒得去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尚可。” 楚墨的目光从一个贩卖“纯血龙族女奴”的摊位上收回,评价道。 那女奴被囚禁在特制的法笼中,浑身是伤,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不屈的怒火,与楚墨的视线对上时,还龇着牙发出一阵低吼。 评价是假纯血。 和他便宜师尊比起来差多了。 “走吧,去交换会看看。” 元璇凝见他兴致缺缺,便主动提议道。 “在这种地方摆摊的,多是些想捡漏或者处理烫手山芋的。真正的好东西,只会在最高规格的交换会上出现。” 夏倾城闻言,清冷的眸子也亮了亮。 她也想为自己寻一件能在通天遗迹中保命的底牌。 三人沿着主路前行,很快便来到了一座由整块“虚空神晶”雕琢而成的巍峨殿宇前。 殿宇门口,两排身着金甲的护卫肃然而立,每一尊,竟都有着合道巅峰的修为。 “天骄殿。” 楚墨看着牌匾上的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这三个字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看久了甚至会让人神魂动荡。 这里便是交换会的举办地。 门口无需请柬,但那两排合道巅峰的金甲护卫,就是最好的门槛。 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谁敢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三人并肩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楚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储物戒中,那枚“神魔战场遗落秘图”的残片,再次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目光穿过殿门,精准地锁定在了大殿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坐着。 一身黑袍,将全身笼罩,脸上戴着一张隔绝神念探查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孤傲的眸子。 正是大幽皇朝的二皇女,幽若离。 似乎是察觉到了楚墨的目光,幽若离也缓缓抬起头,视线与楚墨在空中交汇。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过。 楚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正愁怎么找到这女人,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幽若离的眼神,则是冰冷如刀,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在她眼中,楚墨身上的那块残图,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走进大殿。 内部空间极其广阔,布置得却十分简洁。 一张张由千年寒玉打造的桌案,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此刻,殿内已经坐了数十人,每一个都气息渊深,神光内敛,是那种走出去能让一方世界震动的天之骄子。 楚墨三人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元璇凝和夏倾城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都对她们投来了惊艳的目光。 很快,交换会正式开始。 一个白发老者走上中央高台,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宣布自由交换。 立刻,便有一名身材魁梧,浑身长满金色毛发的猿族天骄走上台,拿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珠子。 “离火神珠,神阶下品法宝,可操控方圆百里天地火元,换一件同阶的水属性或土属性神兵!” “我这有一瓶‘九幽重水’,可换?” “我这有‘大地母气’一缕,加一件半步神兵,换不换?”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一件件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被拿上高台,引起一阵阵惊呼与争抢。 元璇凝和夏倾城也看得目不暇接,偶尔遇到心动之物,也会参与竞价。 唯有楚墨,始终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些所谓的神、神材,在他那半步帝兵“噬界魔枪”面前,跟破铜烂铁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角落里的幽若离,像是在欣赏一只即将落网的猎物。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且充满命令口吻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是幽若离。 “把你那件能与我共鸣的物品,交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可以补偿你一件价值相当的宝物,你不会吃亏。” 楚墨闻言,差点笑出声。 这女人,脑子没问题吧? 抢东西都抢得这么理直气壮,不愧是皇室出品,够霸道。 他没有立刻回复,只是端起桌上的灵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见楚墨不回应,幽若离的传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开个价。” “神阶中品法宝?还是顶尖的皇朝秘典?只要你敢开口,我给得起。” 那语气,仿佛是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楚墨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抬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幽若离那被黑袍笼罩的玲珑曲线上扫视着,最后停留在她那戴着面具的脸上。 一道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传音,缓缓送了过去。 “价钱好说。” “不过,我对那些法宝功法,没什么兴趣。” 幽若离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这人,就喜欢点特别的。” 楚墨的传音,不紧不慢。 “听说大幽皇朝的公主,血脉高贵,元阴纯粹,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大补之物。” “不知二皇女殿下,可愿拿你的处子之身来换?” “只要你点头,那件宝贝,我现在就给你。” “如何?” 传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幽若离身下的那张千年寒玉桌案,毫无征兆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后“砰”的一声,化作了一地冰粉! 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轰然爆发!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所有正在交易的天骄,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骇然地看向那个角落。 他们看到,那个一直很安静的黑袍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元熙帝国方向来的那个白衣青年,那双从面具后透出的眸子,燃烧着几乎要焚尽九天的怒火! “你!” “找!” “死!” 一字一顿,如同万载玄冰摩擦的传音,在楚墨的脑海中炸开!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楚墨此刻怕是已经被凌迟了千百遍。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杀意,楚墨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摊了摊手。 幽若离胸口剧烈起伏,黑袍下的双拳,已经握得指节发白。 她强行压下当场动手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天骄殿,有万界商盟的规矩在,谁敢在这里动手,就是与整个商盟为敌。 她不能动手。 但...... 等进了通天遗迹,那个无法无天的血肉磨盘里。 她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神魂抽出,用幽冥鬼火灼烧一万年! 幽若离收回目光,不再看楚墨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但那股锁定在楚墨身上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大殿内的诡异气氛,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安。 “你又干了什么?” 元璇凝蹙眉,低声传音问道。 她能感觉到,那个黑袍女人的杀意,几乎全部是冲着楚墨去的。 “没什么。” 楚墨拿起一块灵果,咬了一口,满不在乎地传音回去。 “谈了笔生意,不过对方好像觉得我开价太高,没谈拢。” 元璇凝:“......” 夏倾城:“......”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无语。 信你就有鬼了! 交换会还在继续,但楚墨已经没了兴趣。 他知道,这第二块地图残片,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它的主人? 不过是暂时替他保管一下罢了。 他现在,反而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天骄盛会”了。 这趟通天遗迹之行,注定不会无聊了。 第一卷 第378章 进入通天遗迹 ...... 无尽虚空之中,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裂隙,如同一只狰狞的巨兽之口,缓缓张开。 裂隙的背后,是破碎的世界,是倾倒的天穹,是无数法则崩坏后留下的混沌光带。 这便是“通天遗迹”的入口。 万界天骄集市之上,所有天骄都化作流光,如同过江之鲫,投入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戮的“猎场”。 “走了。” 楚墨回头,对着元璇凝和夏倾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两位仙子,祝我们......都能满载而归。” 元璇凝凤眸微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率先冲入裂隙。 夏倾城则停顿了片刻,清冷的目光在楚墨那张俊美无害的脸上逡巡,似乎想看穿他笑容背后的真实意图。 然而,她什么也看不透。 最终,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化作一道冰蓝剑光,紧随其后。 楚墨不紧不慢,最后一个迈步踏入。 就在他身体没入裂隙的瞬间。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撕扯力,轰然降临! 空间被狂暴地揉捏,像是揉成一团的废纸。 即便是以楚墨的肉身强度,也感到一阵剧烈的扭曲感。 身旁的元璇凝和夏倾城,她们的身影在他视野中瞬间拉长、变形,然后被卷入两条截然不同的空间乱流,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楚墨甚至来不及对她们露出一个“祝你们好运”的微笑。 下一秒。 他眼前的景象,便被一片纯粹的黑暗所吞噬。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楚墨再次恢复意识时,脚下传来了踏实的触感。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死寂的平原。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悬挂着三轮残破的血月,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大地之上,铺满了巨大的骸骨,有些骸骨甚至如山岳般庞大,即便已经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其中夹杂着暴虐的法则碎片,寻常修士若是吸入一口,神魂都会被割裂。 “开局不错,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地方。” 楚墨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神念散开,立刻察觉到这片区域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活物的气息。 看来,通天遗迹的随机传送,是真的随机。 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女人被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 无论是野心勃勃的元璇凝,还是看似清冷实则外强中干的夏倾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在这种地方,她们活下去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楚墨辨认了一下方向,随意选了个骸骨最密集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找到大幽皇朝的二皇女幽若离,拿到她身上那块地图残片。 二是,收割“天骄”。 这些来自诸天万界的“主角模板”们,在他眼中,可都是行走的经验包和宝物库。 这趟“自助餐”,他要吃个尽兴! 就在他走过一具形似巨龙的骸骨时,异变突生! 地面猛地炸开,一道漆黑的影子,快如闪电,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楚墨的后心! 那是一头潜伏在地下的“噬骨蝎”,合道初期的修为,天生擅长隐匿与偷袭。 然而。 那道影子,在距离楚墨后背还有三寸的距离时,便诡异地停在了半空。 楚墨甚至没有回头。 下一秒! “噗嗤!” 那头合道境的凶兽,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瞬间切割成了数十块,散落一地。 噬界魔枪,即便不出,依旧有保护主人的能力。 这就是帝兵! 楚墨继续前行。 这通天遗迹的危险程度,果然名不虚传。 合道境的凶兽,都只是开胃小菜。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沿途又顺手捏死了几头不开眼的凶兽。 就在他准备换个方向探索时,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冰蓝色的剑光与数道漆黑的魔气,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交织,爆发出阵阵轰鸣! 楚墨抬眼望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都能遇到?缘分啊。”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朝着战场方向潜行过去。 片刻之后。 他藏身于一根断裂的巨兽肋骨之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的战局。 战场中央,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正被七八头形似恶鬼,浑身散发着合道中期魔气的怪物围攻。 正是天宗圣女,夏倾城。 此刻的她,情况并不算好。 虽然她的《太上忘情剑》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净化万物的凛冽寒意,但架不住对方数量众多,而且悍不畏死。 她的护体灵光,已经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变得明灭不定,俏脸也因为灵力消耗过剧,而显得有些苍白。 “嗯,剑法不错,就是续航差了点。” 楚墨靠在肋骨上,摸着下巴,如同一个专业的战地解说员。 “这要是再被多来几下,怕是就要衣衫破碎,哭得梨花带雨了。” “啧啧,那画面,一定很美。” 他并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反而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圣女狼狈的模样。 他想看看,这位天之骄女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又是十几息过去。 夏倾城一个不慎,被一头魔物的利爪擦过臂膀,白色的衣裙上,顿时绽开一朵血花。 她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跄。 机会! 所有的魔物同时发起了最猛烈的总攻! 眼看着那漫天的爪影就要将她彻底淹没。 夏倾城那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绝望。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圣女殿下,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说好的天宗手段呢?”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夏倾城的身前。 正是楚墨。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群扑来的魔物,轻轻打了个响指。 然后悄然发动噬界魔枪的力量, “啪。” 下一秒。 那七八头凶悍无比的合道中期魔物,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从内到外,开始迅速地干瘪、枯萎! 不过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七八具干尸,“噗通噗通”地掉落在地,碎成了一地粉末。 夏倾城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楚墨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俏脸和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挑。 “需要帮忙处理一下吗?” 他指了指她的伤口,笑得纯良无害,“我这里有神丹,保证不留疤。” 夏倾城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不必了,多谢封大人出手相助。” “小伤而已。” 她嘴上说着,却暗中运转灵力,封住了伤口。 “封大人?”楚墨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了,“圣女殿下,你我如今可都是待宰的羔羊,还这么生分做什么?” 夏倾城不再说话。 楚墨也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夏倾城,看向她身后的远处。 在那里,一座通体由青铜浇筑的宏伟大殿,正静静地矗立在平原的尽头。 那座大殿,古老而宏伟,表面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楚墨指着那座大殿,“刚开局就遇到了好去处。” 夏倾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如此宏伟的建筑,在这通天遗迹之中,必然藏着惊天的机缘! “走吧,去看看。” 楚墨率先迈步,朝着青铜大殿走去。 夏倾城犹豫了片刻,咬了咬银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青铜大殿的门前。 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紧紧关闭着。 门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同心之殿”。 就在两人研究着如何开门时。 一道古老而沧桑的宏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同心之殿,考验同心之人。” “入殿者,需心意相通,信任彼此,方可破除万难,得见真宝。” “若心存芥蒂,貌合神离,则......魂断于此,永世沉沦!” 声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青铜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通往九幽地狱的入口。 夏倾城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心意相通? 信任彼此? 楚墨挑了挑眉,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戏谑,不加掩饰。 “圣女殿下,听到了吗?” “要信任彼此哦。” “诶,你现在的表情,怎么那么犹豫?” 他故意将“信任”两个字,咬得极重。 夏倾城无从反驳。 “怎么?不敢了?”楚墨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还是说,你怕在考验中,不小心对我动了真情,破了你的太上忘情?” 夏倾城被他这句诛心之言刺激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竟是银牙一咬,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看着她那决绝的背影,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轻笑一声,也迈步跟了进去。 就在两人身影完全没入大殿的瞬间。 轰隆! 青铜巨门,再次重重地关闭! 殿内,彻底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第一卷 第379章 红尘问心 ...... “铮——” 一声轻鸣,夏倾城祭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剑,冰蓝色的剑光撕开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她那张布满警惕与戒备的俏脸。 相比之下,楚墨就显得惬意多了。 他甚至还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坐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紧张的夏倾城。 “圣女殿下,不用这么紧张。” “刚刚那声音不是说了吗?考验的是‘同心’,也就是说,与此不相关的危险,大抵也不会出现。” 楚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悠悠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夏倾城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从进入这座“同心之殿”开始,他们已经闯过了三关。 第一关,名为“一线天”,万丈深渊之上,只有一根细若发丝的冰晶锁链,必须两人手牵着手,步调完全一致,才能安然通过。 第二关,名为“阴阳池”,一冷一热两个池子,必须同时跳入,用自身灵力中和对方池水中的极端能量,稍有差池,就是冰封或焚化的下场。 第三关,就更过分了,叫什么“解语花”,需要一人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另一人体内,再由那人将两种灵力融合,催开一朵石壁上的花。 每一关,都将“信任”与“配合”这两个词,玩到了极致。 也让夏倾城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宗圣女,在楚墨的“指导”下,经历了人生中最窘迫的时刻。 被他牵着手,被他搂着腰,甚至......被他那灼热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包裹了全身。 虽然三皇子布置的任务很顺利,但她却越来越不安。 “现在,是最后一关了。” 楚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开口。 “你说,这最后一关,会让我们怎么‘同心’?” 就在这时。 那道古老而沧桑的宏大声音,再次响彻在两人的脑海! “同心之殿,终末试炼。” “红尘问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中央的地面,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而繁复的阵法。 阵法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超脱世俗的轮回气息。 “入阵者,将被剥离修为、神通、法宝,乃至......过往的一切记忆。” 古老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你们唯一能带入幻境的,唯有对彼此最纯粹、最深刻的情感烙印。” “你们将在凡俗世界,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若羁绊足够深刻,能于茫茫人海中再次找到彼此,并完成最终的考验,便可勘破虚妄,得见真宝。” “若情缘浅薄,心存芥蒂,则......真灵将迷失于百世轮回之中,永世沉沦,化为幻阵的养料!”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夏倾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剥离一切记忆? 只剩下......对彼此的情感? 她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坐在石头上,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笑容的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惊恐与骇然! 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宗门,忘了自己的《太上忘情录》。 脑子里只剩下对这个男人的情感? 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感? 楚墨则不慌不忙。 “系统,窥探这座阵法。” 他心道。 【情报窥探启动!】 【目标:同心之殿·终末试炼‘红尘问心’】 【类型:超大型因果系心魔幻阵】 【效果:剥离入阵者除‘情感’外的一切记忆、修为、神通,将其真灵投入轮回幻境,经历百世纠葛,考验羁绊强度。】 【情报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是否支付?】 “支付。”楚墨心中毫无波澜。 【支付成功!】 【重要情报:此阵以‘太上忘情’理念为基石,认为情感乃真灵唯一印记。但阵法枢纽‘忘川之眼’存在逻辑悖论,其清除记忆的能量流,会本能规避‘纯粹的死志’。】 【破阵之法:若在阵法启动瞬间,将一缕神魂之力凝聚于‘眉心祖窍’,并观想‘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意境,便可欺天过海,完整保留所有记忆与意识进入幻境。】 看着系统面板上浮现出的情报,楚墨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儒雅,人畜无害。 好一个“红尘问心”。 好一个考验“羁绊”。 这哪里是考验?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座,完美的猎场! 一个记忆全无,修为尽失,只剩下一点点被他撩拨起来的懵懂情愫的天宗圣女? 那会是怎样一幅美妙的画卷?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了。 第一卷 第380章 九世轮回 夏倾城犹豫许久,意识到这是她接近楚墨最好的机会。 若是陨落在此,倒也可以摆脱大幽帝国的束缚、偿还她对大幽帝国的恩情了。 她幽幽一叹,最终决定和楚墨一起去参加红尘问心的试炼。 两人开始接受试炼。 当最后一丝意识被卷入轮回大阵的瞬间,楚墨按照系统给出的“破阵之法”,心神陡然一凝。 万念俱灰,一心求死。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死志,在他眉心祖窍中凝聚成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 下一秒。 那股足以剥离真仙记忆的恐怖能量洪流冲刷而过,却唯独绕开了那点“死寂”的区域,如同河流绕过顽石。 楚墨的意识,清醒得可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天地。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古色古香的街道,叫卖的商贩,嬉笑的孩童。 这是一座繁华的凡人城池。 楚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麻衣,感受了一下这具体内空无一丝灵力的凡人身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儒雅的弧度。 “红尘问心?考验羁绊?” 他低声轻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有半分迷茫,全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愉悦与残忍。 “不。” “这是我的私人订制,调教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定格在不远处一个糖人摊子前。 那里,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踮着脚尖,满眼好奇地看着摊主吹着糖人。 她的容颜,与夏倾城有九分相似,却褪去了所有的清冷与修为,只剩下不谙世事的纯真与娇憨。 此刻的她,记忆全无,修为尽失。 就是一张任由楚墨随意涂抹的白纸。 楚墨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戏,开场了。 ...... 第一世。 他是父母双亡的穷酸书生,她是当朝大将军最受宠爱的幺女。 一场刻意安排的“英雄救美”后,两人在灯会上相遇。 他对她一见倾心,她被他的才华与风骨吸引。 两人瞒着所有人,偷偷相会,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 那段时光,是少女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大将军震怒,将她禁足,并派人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书生乱棍打出将军府。 少女以死相逼,才换来父亲一个“若你能高中状元,便许你二人之事”的承诺。 书生带着少女的期盼,发奋苦读,踏上科举之路。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 殿试前夕,一封他写给“敌国”的密信,被当众搜出。 铁证如山! 书生被打为叛国逆贼,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无人知晓,那封信,是爱慕少女的侯府世子,模仿他的笔迹伪造的。 法场之上。 书生被绑在木桩上,遍体鳞伤。 他抬起头,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那个骑着快马,不顾一切冲来的身影。 她发髻散乱,哭得梨花带雨。 “不是他!他不是奸细!” “爹!我求求你,放了他!” 少女凄厉的哭喊,被淹没在“午时已到”的行刑声中。 屠刀落下。 在人头滚落的瞬间,书生的目光,依旧温柔地看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别哭。” “噗——” 少女一口心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世界,陷入一片血色的黑暗。 【第一世,轮回终。】 ...... 第二世。 他是斩妖除魔的正道天骄,她是涉世未深的桃花妖。 他在一处妖气冲天的山谷中,遇到了正在被恶妖追杀的她。 他救了她。 却发现,她心地善良,从未害过人。 他破例,没有杀她,反而将她带在身边,教她辨别善恶,教她人间的道理。 她对他日益依赖,他也对她的天真烂漫,动了恻“隐”之心。 正与邪,人与妖,在朝夕相处中,滋生出不该有的情愫。 终于,宗门发现了她的存在。 “孽徒!竟与妖物为伍!还不速速斩杀此妖,回宗领罚!” 师父的怒吼,同门的刀剑,齐齐对准了他身后的她。 他将她护在身后,一人一剑,对抗整个宗门。 “她若有罪,由我一力承担!” 他带着她,叛出师门,亡命天涯。 在被追杀到一处悬崖边时,他身负重伤,灵力耗尽。 看着身后那群杀意凛然的同门,他回头,对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怕吗?” 她拼命摇头。 “别怕。”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下一世......我再来寻你。” 话音落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她推下悬崖,自己则转身,引爆了金丹,与所有追兵,同归于尽。 “不——!!!” 少女坠落的身影,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中,被云雾吞没。 【第二世,轮回终。】 ...... 第三世。 他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她是送入宫中固宠的妃子。 他阴鸷狠戾,是皇帝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人人畏惧。 她温婉柔顺,在深宫中步步惊心,如同一朵随时会凋零的娇花。 无人知晓,他曾在她入宫前,于一场大雪中,救过险些冻死的她。 那惊鸿一瞥,成了他这扭曲人生中,唯一的光。 他不动声色地为她铲除所有敌人,将她一步步推上贵妃之位。 他为她做尽了一切,却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 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那双看她时,才会有一瞬间暖意的阴鸷眼眸里。 她知道是他,一直都知道。 这份禁忌的情感,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直到,老皇帝病危,太子与诸王夺嫡。 她所属的派系落败,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被打入冷宫,赐三尺白绫。 是夜。 他提着剑,孤身一人,杀穿了半个皇宫,将她从冷宫中救出。 “跟我走。”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最后一句话。 宫门外,是早已埋伏好的千军万马。 他将她护在身后,浴血奋战,从黑夜杀到黎明。 最终,他力竭了。 万箭穿心。 他用身体,为她挡住了所有的箭矢,倒在了她的怀里。 “你......为什么......”她抱着他,泪水决堤。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咳咳......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他死在了她的怀中。 而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心口。 黄泉路上,我陪你。 【第三世,轮回终。】 ...... 第四世。 他是受人欺辱的奴隶,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他为她挡下刺客的毒刃,在死前,用血污的手,为她戴上了一朵从石缝里摘下的小黄花。 ...... 第五世。 他是守卫边疆的将军,她是和亲的敌国公主。 城破之日,他战死沙场,她穿着嫁衣,自焚于城楼之上。 ...... 第六世...... 第七世...... 一世又一世的轮回。 一场又一场的生离死别。 楚墨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用尽了所有的“深情”,将一场场精心编排的虐恋悲剧,演绎到了极致。 每一次,他都死在她的面前。 每一次,都将她的心,撕得更碎一分。 终于。 第九世。 他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普通凡人。 没有家国大义,没有正邪之分。 他是个木匠,她是个绣娘。 他们从年少相识,到白头相守,平淡,且幸福。 这一世,没有意外,没有悲剧。 他陪着她,看遍了人间的日出日落,走完了平凡而又完整的一生。 临终前。 躺在床榻上,白发苍苍的她,紧紧握着他同样苍老的手,浑浊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夫君......” “我......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书生......是那个猎妖师......是那个九千岁......” 一世又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积攒了九世的爱恋、愧疚、思念与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看着眼前这个陪伴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笑了笑,用尽最后的力气,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傻瓜。” “我一直,都在。” 说完,他的手,缓缓滑落。 【第九世,轮回终。】 【同心之殿,终末试炼......通过。】 宏大的声音,在黑暗的大殿中再次响起。 下一秒。 幻境破碎。 楚墨与夏倾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楚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九世轮回,只是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而他对面的夏倾城,却浑身剧震,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痛苦、挣扎、爱恋...... 她看着眼前的楚墨,嘴唇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你......” 九世记忆,九世深爱,九世死别! 那一道道用生命为她刻下的烙印,早已将她的“太上忘情”,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的道心,濒临破碎!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殿的尽头,一扇尘封了万古的石门,缓缓打开。 刺目的宝光,从门后喷薄而出。 试炼的奖励,出现了。 夏倾城却对那惊天的宝光视而不见,她的眼中,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花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将目光从这个男人脸上移开。 告诉自己,刚才经历的那一些,都是假的。 可她的心,却早已无法像最初那般平静。 第一卷 第381章 同心阴阳典 夏倾城的情绪稍稍平复后。 她一方面为任务的巨大进展而感到一丝诡异的轻松,自己如今与他这般“亲密”,获取信任,查探弱点,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另一方面,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却又将她死死攫住。 她怕。 她怕自己再也走不出这九世轮回的烙印,彻底沦陷在这个男人为她打造的囚笼里。 “咳。” 楚墨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 他没有再逼迫她,而是转身走向那扇敞开的石门。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奖励’。” 他特意将“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夏倾城娇躯又是一颤,咬着下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石门之后,是一间古朴的静室。 没有堆积如山的法宝,也没有琳琅满目的仙丹。 静室中央的石台上,只静静地悬浮着两枚纠缠在一起的玉简。 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至阴至柔的气息。 一枚温润如玉,流转着至阳至刚的韵味。 两股气息彼此交融,化作一个完美的阴阳循环,散发着一股超越了天阶的玄奥道韵。 “《同心阴阳典》......” 楚墨看着玉简上的古字,轻声念了出来。 “合二人之力,修阴阳大道,同生共死,同证长生......” 夏倾城看着那门功法,俏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叫什么事啊! 刚经历了九世生离死别,考验一结束,就送来一部双修功法? 这通天遗迹的创造者,到底是个什么恶趣味的家伙! 楚墨上前,毫不客气地将两枚玉简都收入囊中。 夏倾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拒绝? 她拿什么理由拒绝? 经过了“红尘问心”的试炼,她和他的羁绊,或许早已超过世间许多道侣。 这门功法,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修炼? “好了,机缘到手,我们也该出去了。” 楚墨拉起她还有些冰凉的手,触感细腻柔滑。 “元璇凝那女人,估计都等急了。” 被他牵着手,夏倾城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那来自神魂深处的九世依赖,却让她身体发软,使不出力气。 最终,只能任由他牵着,半推半就地走出了这座彻底改变了她命运的青铜大殿。 两人刚刚走出。 “轰隆!” 身后的青铜巨门,便重重关闭,永远沉寂了下去。 通天遗迹那诡异的暗红色天空,再次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暴虐的法则碎片和浓郁的血腥气。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正当楚墨准备拿出飞舟时。 异变陡生! 嗡—— 周遭的空间,猛地一沉! 紧接着,四面八方,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空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罗网,将方圆百里彻底封锁! 一股凶戾、怨毒的杀伐之气,从阵法中弥漫开来。 “不好!是杀阵!” 夏倾城脸色一变,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冰蓝色的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楚墨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还有闲心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阵法纹路,评价了一句。 “手笔不小,可惜,品味太差。” 话音刚落。 一道道人影,从荒原的骸骨之后闪现,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正是天煞宗少主,吴签! 此刻的吴签,脸上哪还有半分在万界城时的狼狈。 他面容扭曲,眼神怨毒,死死地盯着楚墨,那表情,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小子!”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还有天宗圣女,别来无恙啊!” 他的目光转向夏倾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真的勾搭到了一起,还玩起了二人世界。” “让我猜猜,你们刚刚从哪个温柔乡里出来?看圣女殿下这满面桃花、春意盎然的模样,想必......是被滋润得很舒服吧?哈哈哈!” “你找死!” 夏倾城何曾受过这等污言秽语的羞辱,清冷的俏脸瞬间布满寒霜,恐怖的剑意直指吴签! “哟?恼羞成怒了?” 吴签有恃无恐地怪笑着,他身后几位气息深沉如海的天煞宗长老同时上前一步,磅礴的威压瞬间将夏倾城的剑意冲散。 夏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吴签面目狰狞地狂吼道: “今天,本少主就要当着你的面,把你这个奸夫一寸寸地凌迟!然后再好好‘品尝’一下,你这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到底是什么滋味!” 夏倾城被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宁愿自爆,也绝不受此屈辱! 就在她准备燃烧神魂,拼死一搏时。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楚墨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那挺拔的背影,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将所有的风雨和恶意,都为她遮挡在外。 与九世轮回中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有我在,别怕。”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五个字,却拥有着无穷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夏倾城心中所有的暴躁与绝望。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楚墨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狂笑的吴签,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一卷 第382章 别怕 那句“有我在,别怕”,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能撼动人心。 夏倾城呆呆地看着那道为她挡住所有恶意的背影。 九世轮回里,每一次生死关头,他都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身前。 那些虚假的记忆,此刻与眼前的真实,轰然重叠。 让她分不清,究竟何为幻境,何为现实。 “呵?真是感人肺腑啊!” 对面的吴签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笑得更加癫狂和扭曲。 他指着楚墨,对着身后的天煞宗长老们狂笑道: “给我上!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我要让他看着,我是怎么享用这位高贵的天宗圣女的!” “遵命,少主!” 数名天煞宗长老齐齐应声,他们看向楚墨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他们都是合道境后期的强者,其中两位更是达到了半步大乘的境界,联手布下的“血煞天罗阵”,足以困杀真正的大乘期修士。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小子,和那已经灵力消耗大半的夏倾城,不过是瓮中之鳖。 刹那间。 腥风呼啸,魔气滔天! 数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恐怖攻击,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楚墨所有的退路,朝着他碾压而来! 夏倾城脸色剧变,刚想强提灵力与他并肩作战。 楚墨却连头都未回,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聒噪。”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 嗡! 一杆通体漆黑,仿佛由世间最纯粹的黑暗与不详凝聚而成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正是半步帝兵,噬界魔枪! 魔枪现世的瞬间,一股超越了这片天地法则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吴签等人布下的“血煞天罗阵”,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布满裂痕! 那几名天煞宗长老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这......这是什么法宝?!” “圣......圣兵?不!比圣兵更可怕!” 他们的惊呼还没落下。 楚墨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将噬界魔枪向前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 一道黑线,以楚墨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黑线所过之处,空间、法则、灵力......所有的一切,都被悄无声息地抹去,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那几名合道后期长老引以为傲的攻击,在接触到黑线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紧接着。 是他们的身体。 “不——!” 一名长老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绝望嘶吼。 他的护体法宝、他的肉身、他的神魂,都在那道黑线面前,被干脆利落地“删除”,连一滴血,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一个。 两个。 三个。 不过眨眼之间,围攻楚墨的数名天煞宗强者,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死得干干净净。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吴签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宗门里最顶尖的长老们,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跑!”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转身就想逃,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因为,楚墨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只蚂蚁。 正是这种极致的漠视,让吴签感受到了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 “你......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天煞宗宗主吴天煞!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天煞宗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吴签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楚墨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儒雅的笑容。 “哦?是吗?” 他提着噬界魔枪,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吴签走去。 “那我更要杀你了。” “斩草,就要除根,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每一步,都像踩在吴签的心脏上。 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忽然,他看到了楚墨身后的夏倾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恶毒与疯狂的光芒! “去死吧!” 吴签怒吼一声,没有攻击楚墨,反而燃烧了自己的神魂,化作一道血光,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绕过楚墨,直扑他身后的夏倾城!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枚淬满了神魂剧毒的骨刺上! 这枚骨刺,是父亲给他的保命底牌,次数型的圣阶法宝! 他要用这个女人,为自己创造一线生机! 这一击,又快又急,角度刁钻至极! 夏倾城刚刚经历大战,又被帝兵威压所慑,心神恍惚,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那枚漆黑的骨刺就要刺入她的眉心! 楚墨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怒”的表情。 他猛地转身,想也没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夏倾城的面前! 噗嗤! 那枚足以重创大乘期修士神魂的歹毒骨刺,深深地没入了楚墨的后心! 一股漆黑如墨的毒气,瞬间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唔......” 楚墨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落在夏倾城那雪白的裙摆上,刺目惊心。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夏倾城瞳孔骤缩,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接下这致命一击的男人。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九世轮回的悲剧,难道要在现实中,再次上演吗?! 不! 她不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心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 “你疯了吗?!” 她伸出手,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呵......呵呵......” 吴签一击得手,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笑。 “蠢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哈哈哈哈!” “等我回到宗门,定要带我父亲,将你二人碎尸万段!” 他笑着,转身就要遁入虚空。 然而。 楚墨缓缓地转过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暴虐与疯狂的火焰。 “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且冰冷。 吴签的笑容,再次凝固。 “你......你中了我的‘蚀魂绝命刺’,神魂都快被腐蚀干净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楚墨握着噬界魔枪的手,猛地用力。 “我说过。” “你的命,我要了!”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从噬界魔枪上轰然爆发! 楚墨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 “噬界......轮回!”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魔枪,朝着吴签,投掷了出去!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整个“血煞天罗阵”被瞬间撕裂,泣血荒原上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 吴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那片纯粹的黑暗中,被彻底抹除,连同他的因果,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 楚墨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封行良!” 夏倾城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衫。 她看着怀中这个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男人,九世轮回积攒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什么天宗圣女,什么太上忘情。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又一次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滑落。 “你不能死......” “我不准你死!” 她抱着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 在她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嘴角,正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逞的弧度。 这出苦肉计,演得不错。 圣女,彻底上钩了。 第一卷 第383章 献身 夏倾城声音颤抖,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宗圣女的仪态,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顶级的疗伤仙丹,像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地往楚墨嘴里塞。 然而,这些足以让濒死之人重焕生机的神丹妙药,此刻却失去了作用。 一股漆黑如墨的诡异毒气,正以楚墨后心的伤口为中心,疯狂蔓延,吞噬着他的一切生机。 那是圣阶法宝的歹毒诅咒! 夏倾城脸色愈发苍白,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男人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能在这里! 她猛地惊醒,环顾四周,这片战场血腥气冲天,随时可能引来其他强大的凶兽或是心怀叵测的天骄。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慌乱,抱起楚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山脉废墟疾驰而去。 ...... 一处被巨石掩盖的山洞内。 夏倾城小心翼翼地将楚墨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 她伸出颤抖的玉手,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化作最精纯的太上净世之力,想要为他驱逐那歹毒的魂毒。 可是,她的灵力刚刚接触到那片黑色毒气,就被瞬间腐蚀、同化。 “噗!” 夏倾城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看着楚墨那张比金纸还要苍白的脸,感受着他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滚滚滑落,滴落在楚墨的胸膛上。 “为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傻......” 她趴在他的身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什么太上忘情,什么宗门任务,什么三皇子的命令...... 在这一刻,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这个让她在九世轮回中爱了九次,痛了九次的男人,又一次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这份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的情感,彻底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道心。 就在夏倾城悲痛欲绝之时。 躺在石台上的楚墨,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虚弱与疲惫。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 “你醒了?!” 夏倾城又惊又喜,连忙扶住他,哽咽道:“你别说话!” 楚墨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抬起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 楚墨作势运转功法,探查自身。 下一秒。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完了......” 他喃喃自语。 夏倾城的心,猛地揪紧了。 “什么完了?你说清楚!” 楚墨苦笑一声,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我的功法......很特殊......它在我的神魂本源中,构建了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而现在,这个循环......被这枚毒刺,打穿了一个窟窿......” “我的修为......我的生命力......所有的一切......都在从那个窟窿里,不断地流失......” 话音刚落。 嗡! 楚墨身上的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衰退!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境界,就从半步返虚,一路跌落到了化神境中期!(当然,是使用匿气诀装的) 而且,这股衰退的趋势,还在继续! 夏倾城彻底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楚墨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生命本源,真的在崩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六神无主,死死地抓着楚墨的手臂,“一定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楚墨看着她焦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挣扎,有不忍,还有一丝......难以启齿。 他沉默了许久,才用道。 “办法......或许......还有一个......” “什么办法?!”夏倾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 “想要堵住我神魂本源的窟窿,普通的灵丹妙药,根本没用......依我功法特殊性,我需要一种......最纯粹,最原始,与我本源完美契合的生命能量......” “我需要......一位与我心意相通的女子的......处子元阴......” 轰!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夏倾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楚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楚墨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唐突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自嘲。 “呵......这太荒唐了,对吧?”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这是我的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似乎想要放弃治疗,坦然赴死。 “不!” 夏倾城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按住了他。 “我......我......” 她咬着下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 九世轮回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个为了她,甘愿被打入天牢,斩首示众的书生。 那个为了她,叛出师门,自爆金丹的猎妖师。 那个为了她,杀穿皇宫,万箭穿心的九千岁。 ...... 一世又一世。 他用生命,在她的灵魂深处,刻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而现在,他再一次,为了救她,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自己,难道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不! 绝不! 夏倾城缓缓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轻轻地挣开了楚墨的手,然后,当着他的面,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纤纤玉指,落在了自己腰间的衣带上。 楚墨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他看着眼前的圣女,看着她那因为羞涩与决心而涨得通红的绝美脸颊,看着她那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手。 一抹微不可察的,得逞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成了。 这出他亲手导演的苦肉计,终于迎来了最完美的落幕。 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终究还是心甘情愿地,为他褪下了最后的防备。 而夏倾城,并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一拉。 白裙的系带,应声而解。 第一卷 第384章 抗拒 山洞内,气息交融,暧昧的余韵尚未散尽。 夏倾城蜷缩在楚墨怀中,感受着他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那股致命的漆黑毒气,真的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缓缓消磨、净化。 她的元阴,真的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烫,心中既有羞涩,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安宁。 九世轮回,终究在现实里,有了一个不算悲剧的延续。 楚墨低头,看着怀中女子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颊,此刻正染着醉人的酡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清冷不再,只剩下惹人怜爱的娇憨。 他心中暗笑。 这出戏,值了。 “倾城......”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夏倾城娇躯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撞入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 那里面,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情蜜意。 不等她反应。 楚墨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 没有九世轮回中的生离死别,没有幻境中的虚无缥缈。 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与霸道。 夏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可身体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良久。 唇分。 楚墨用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做我的道侣,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夏倾城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道侣? 这两个字,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安宁! 她猛地惊醒过来! 她是谁?天宗圣女,夏倾城! 她修的是什么?《太上忘情录》! 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从心底涌起,浇灭了她所有的旖旎心思。 “不......” 她失声呢喃,猛地用力,一把推开了楚墨。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慌乱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白色衣裙,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 那件象征着她圣女身份的白裙,此刻却像是一件冰冷的枷锁,让她浑身发抖。 楚墨被她推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不解。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身形却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脸上血色褪去,显得更加苍白。 “倾城?你怎么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夏倾城背对着他,系着衣带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那双眼睛。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我们......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穿好衣服,恢复了那身清冷的装束,她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完,她像是逃跑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 楚墨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玩味。 想跑? 门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上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气定神闲。 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 暗红色的天空下。 夏倾城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地向前飞遁,凛冽的罡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中的慌乱。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只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的前方,挡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楚墨。 他站在那里,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夏倾城脸色一白,急忙转向,想要从另一个方向逃离。 可她刚一动。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便猛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死死地锁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啊!” 夏倾城惊呼,剧烈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封行良你放开我!” “为什么?” 楚墨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压抑。 “为什么要跑?” “我们刚刚才经历了生死,你救了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了。” “为什么......要推开我?”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夏倾城的心上。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去,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修的功法......是《太上忘情录》!” 她终于崩溃地喊了出来! “太上忘情,断情绝爱!动情,则道基崩毁,功体破碎!我会变成一个废人!你明不明白!” 她以为,说出这个残酷的真相,这个男人就会明白,他们之间隔着天堑,他就会放手。 然而。 身后传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狂傲。 “功法?” 楚墨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他盯着她含泪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让它崩!让它碎!” “区区一本功法,也配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夏倾城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楚墨伸手,粗暴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眼神霸道得不容置喙。 “我告诉你,夏倾城。” “就算你没有了《太上忘情录》,就算你修为尽失,变成凡人,我楚墨,也能耗尽身家,用全天下最好的天材地宝,把你堆成一尊真仙!” “就算天宗把你逐出师门,那又如何?” “我养你!” 轰! “我养你”三个字,彻底击溃了夏倾城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疯狂与执拗。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与暖流,席卷了她的全身。 可是,这股暖流之后,却是更加深沉的绝望与冰冷。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连累他! 她这样肮脏、背负着罪恶的人,怎么配得上他这样纯粹的爱? 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夏倾城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她看着楚墨,眼神忽然变得平静,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封行良......” 她轻声开口。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 “我,是大幽皇朝派来的卧底。” “我的任务,就是取得你的信任,探查你的弱点,然后......将你彻底毁灭。”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说出来了。 一切都说出来了。 他应该会愤怒吧,会厌恶吧。 自己会被他背弃,会被天宗背弃,会被大幽帝国抛弃。 也好。 或许,是已经自己最好的结局。 至少,她不用再背负着罪恶去伤害他了。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雷霆万钧的愤怒。 第一卷 第385章 接受 时间,在夏倾城坦白一切后,陷入了凝固。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等待着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的,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的轻笑。 夏倾城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墨。 他没有愤怒,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她以为会看到的厌恶与杀意,反而......盛满了心疼。 “傻瓜。” 楚墨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怪不得以前,我与你相处时,总觉得有些违和。” “现在这些违和,都对得上了。” “我不怪你。” “你坦白了,这就足够了。” 夏倾城浑身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与心跳,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可......可我是来杀你的......” “那又如何?” 楚墨的语气倏然变得霸道起来,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卧底也好,杀手也罢,那都是以前的夏倾城。” “现在的你,是我的女人。” “是我要定了的女人!” 他捧起她的小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不容置喙的疯狂与占有欲。 “我不管你背后是大幽皇朝还是天宗圣地!” “我也不管你身上背负着什么狗屁任务!”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心......也必须是我的!” “天要拦你,我便逆天!” “地要阻你,我便碎地!” “就算是诸天万界都与你为敌,那我就为你......与这诸天万界为敌!” 一句又一句,如同最滚烫的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夏倾城的神魂深处。 九世轮回里,那个永远挡在她身前,为她背负一切的男人,与眼前的他,轰然重合。 再也分不清,何为虚幻,何为真实。 她只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什么太上忘情,什么道心稳固,在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心中最后一道堤坝,在这样蛮不讲理的深情面前,彻底决堤。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全世界珍视的幸福。 “呜......”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将所有的委屈、不安、惶恐,都宣泄了出来。 楚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良久。 哭声渐歇。 夏倾城红着眼眶,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楚墨低头,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更显娇艳动人的脸颊,心中一片火热。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那片柔软。 这个吻,霸道,炙热,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占有。 夏倾城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很快便在他的攻势下彻底软化,笨拙地回应着他。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 直到夏倾城快要无法呼吸,楚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用额头抵着她的。 “倾城......” 他唤着她的名字,“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被他这么一提醒,夏倾城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又浮现出两分忧色。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还有两个隐患。” “第一个,是大幽皇朝在我神魂深处种下的禁制。一旦我背叛,或是他们察觉到异常,随时可以引爆禁制,让我神魂俱灭。” “第二个......是我的功法,《太上忘情录》......它......它会因为我动情而崩溃,我的修为......会不断跌落,直至变成凡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这就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之间。 “哈哈哈!” 谁知,楚墨听完,非但没有愁眉不展,反而朗声大笑起来。 夏倾城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我们的运气不错。” 楚墨捏了捏她的鼻子,眼中满是戏谑。 “第二个问题,最好解决。”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两人刚刚走出不久的青铜大殿方向。 “忘了我们在里面得到的宝贝了?” 夏倾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俏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同心阴阳典》! 那本让她羞愤欲绝的双修功法! “你的意思是......” “没错。” 楚墨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太上忘情录》不让动情,咱们就不练它了。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修这《同心阴阳典》。它不仅能让你修为精进,还能巩固你我的神魂本源,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 看着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夏倾城又羞又气,忍不住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没个正经!” 这一拳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楚墨抓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才正色道:“功法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那个禁制了。” 他故作沉吟,眉头微蹙,在原地踱步。 夏倾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知道,这才是最棘手,也最致命的问题。 突然。 楚墨停下脚步,一拍掌心。 “有了!” 夏倾城眼睛一亮,急切地问:“你想到办法了?” “嗯,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楚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过一部残缺的秘法,专门针对各种神魂层面的禁制与诅咒。” “只是......这秘法施展起来条件极为苛刻,也从未真正用过,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什么条件?”夏倾城追问。 楚墨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施术之时,需要你彻底放开心神,不能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抵抗与怀疑。” “因为我要将我的神魂之力,探入你神魂本源的最深处,去寻找并瓦解那道禁制。这个过程,你我的神魂将紧密相连,稍有排斥,我们两人都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一同魂飞魄散。” 夏倾城闻言,心头一凛。 这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这等于是将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完全敞开,任由对方施为。 若对方有半点歹意,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楚墨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叹了口气。 “此事关系重大,你若信不过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倾城打断了。 “我信你!”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九世轮回,他为她死了九次。 就在刚刚,他又用身体为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他都不能信,那她还能信谁? 夏倾城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信赖与交付。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看到她这副模样,楚墨眼中闪过一抹深藏的笑意,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凝重的神情。 “好。” 他点了点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为你施法。” 两人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山洞。 楚墨在洞口布下数道遮蔽气息的阵法,才对盘膝坐好的夏倾城说道:“准备好了吗?” 夏倾城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嗯。” “记住,无论接下来你感觉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抵抗,放空自己,把一切都交给我。” 楚墨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在她的识海中回响,抚平了她最后一丝紧张。 “好......” 她轻声应道。 楚墨看着眼前这位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如同一朵等待采撷的圣洁雪莲般的天宗圣女,嘴角的弧度,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第一卷 第386章 魂契夏倾城 ...... 楚彻没有立刻开始,而是不疾不徐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柄不过三寸长的黑色短刃。 这短刃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一块凡铁。 “这是?” 夏倾城虽闭着眼,但神识依然能感知到外界。 “一件辅助施法的神魂法器。” 楚墨的解释言简意赅,听不出任何情绪。 “它能帮助我更精准地定位你神魂本源中的禁制,避免施法时出现意外,伤到你的本源。”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夏倾城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楚墨把玩着这柄黑色短刃,这东西自然不是什么神魂法器,而是魂契的必备道具。 他抬起左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色的血。 血液滴落在漆黑的刃身上,没有滑落,而是被瞬间吸收,整柄短刃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幽暗难明的诡异气息。 做完这一切,楚墨走到夏倾城面前。 他伸出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夏倾城娇躯微颤,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别动。” 楚墨轻语。 下一秒。 他握着“契引之刃”,对准夏倾城的眉心,轻轻刺下。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冰凉的触感,仿佛一滴冰水滴落在眉心,随即化开。 夏倾城只觉得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眉心,瞬间涌入她的识海最深处,与她的神魂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与面前这个男人建立了某种灵魂层面绝对联系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他一个念头,自己就会魂飞魄散。 但这种感觉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掌控的绝对安全感。 她将这种感觉,归结于两人之间越来越深的爱恋与信任。 楚墨收回短刃,看着夏倾城眉心那一点迅速隐没的红痕,心中冷酷地宣告。 成了。 从这一刻起,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 呵呵呵...... “要开始了。” 楚墨的声音将夏倾城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盘膝坐在她面前,双掌抬起,隔空按向她的太阳穴。 “凝神,抱元守一!” 夏倾城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 楚墨取出噬界魔枪,用魔枪加持自身的神魂和灵力。 半步大乘! 他双眸微阖,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瞬间涌入夏倾城的识海!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那股力量,浩瀚、霸道、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掌控力,如同一尊神祇,降临在了她的精神世界。 夏倾城的心神剧震!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神魂力量! 这......这真的是化神境能拥有的吗? 在她震撼之际,楚墨的神魂之力已经长驱直入,抵达了她神魂本源的核心。 在那里,一条如同附骨之疽的漆黑锁链,死死地捆绑着她的神魂本源,散发着阴冷、恶毒的气息。 正是大幽皇朝种下的“噬魂锁”! “找到了。” 楚墨的声音在夏倾城识海中响起。 他神魂之力猛地一凝,化作一柄金色巨锤,狠狠地朝着那漆黑锁链砸了过去! 轰! 夏倾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撕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别怕,有我。” 楚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他的神魂之力化作一张巨网,将她的神魂本源牢牢护住,隔绝了绝大部分冲击。 而那柄金色巨锤,则一次又一次地,蛮横地轰击着“噬魂锁”! 漆黑锁链剧烈震颤,爆发出阵阵凄厉的嘶鸣,一股股歹毒的诅咒之力疯狂反扑,想要污染楚墨的神魂。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楚墨冷哼。 那涌入夏倾城体内的神魂之力,猛地爆发出一种碾压万物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这股威压,就将那些反扑的诅咒之力尽数震碎! 随后,金色巨锤的轰击变得更加狂暴! 咔嚓!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在夏倾城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条困扰了她数百年,如同梦魇般存在的“噬魂锁”,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黑气。 还不等这些黑气消散,楚墨的神魂之力便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黑气吞噬殆尽,炼化得一干二净! 一瞬间。 夏倾城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仿佛一座压在灵魂上数百年的大山,被彻底搬开! 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泪水,也盛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他......他真的做到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脸色略显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的男人,心中最后的一点点矜持与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九世轮回中让她刻骨铭心的爱人。 他是她的救世主!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与感动中时,异变陡生! 她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疯狂地向外宣泄! 丹田中的道基,那由《太上忘情录》凝聚而成的无情道基,在此刻轰然崩塌! 她的境界,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跌落! 合道巅峰...... 合道后期...... 合道中期......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修为就跌落到了合道初期! 而且,这股衰退的趋势,还在继续! “不......怎么会这样!” 夏倾城彻底慌了,脸上血色尽褪。 她知道动情会让功法崩溃,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 在这危机四伏的通天遗迹里,境界大幅衰退,下场可想而知! “别慌。” 楚墨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计划通的笑意,但语气却充满了安抚。 “功法崩溃是预料之中的事,你忘了,我们还有后手。” “后手?” 夏倾城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楚墨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软。 “忘了我们在青铜大殿里,得到的宝贝了?” 轰! 夏倾城的脑子轰然炸响! 她瞬间想了起来。 《同心阴阳典》! 那本让她羞愤欲绝的双修功法!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你的意思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没错。” 楚墨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太上忘情录》既然容不下你我之情,那便弃了它!从今往后,你我共修这《同心阴阳典》,它不仅能稳固你的道基,重塑修为,更能让你我神魂交融,修为一日千里!”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我们......” 夏倾城又羞又急,一颗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虽然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但要让她主动开口说出这种事,简直比杀了她还难。 “什么光天化日?” 楚墨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笑道:“这山洞里,不就你我二人吗?” “再说了,你若再犹豫片刻,境界跌得更多,要想追回来,可就要花更多时间了。”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倾城感受着体内不断流逝的力量,心中的羞涩与矜持,终于被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力量的渴望所取代。 她埋首在楚墨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楚墨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一把将怀中的绝代佳人横抱而起,朝着山洞更深处,那块被他清理干净的平整石台走去。 “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与戏谑。 “毕竟,为夫可舍不得我的倾城,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夏倾城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羞得不敢见人,只留下一对红透了的玉润耳垂,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第一卷 第387章 娶 山洞深处,石床之上。 暧昧的气息与精纯的灵力交织,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夏倾城蜷缩在楚墨的怀中,脸颊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听着那强健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与迷离。 体内,那本《同心阴阳典》正自行运转,将她崩塌的道基重新凝聚,原本疯狂流逝的修为,不仅被稳固在了合道初期,甚至还在明显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预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回到合道巅峰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魂交融之感,让她觉得与身边的这个男人,再也无法分割。 九世轮回的痴缠,现实中的舍命相护,再加上此刻灵与肉的彻底交融...... 她彻底沦陷了。 “在想什么?” 楚墨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事后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倾城娇躯轻颤,将脸蛋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些,开口。 “我在想,以后该怎么办......”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与无助。 “我背叛了大幽皇朝,他们绝不会放过我。还有......天宗那边,我修的《太上忘情录》已废,圣女之位不保,师门......恐怕也容不下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圈又红了。 从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到如今无处可去的“叛徒”,这种落差,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心志不坚的人。 “呵。” 楚墨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谁说你无处可去?” 他凝视着她那双噙着水雾的清丽眼眸,眼神霸道得不容置喙。 “大幽皇朝要杀你,我便让他们从这诸天万界除名!” “天宗不容你,那就不待也罢!区区一个圣地,还配不上我的女人!” “从今往后,你不是什么天宗圣女,也不是什么大幽卧底。” 楚墨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唇瓣,一字一顿,如同宣誓。 “你是我的女人,是我楚墨要明媒正娶的妻!”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轰! 夏倾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要娶她? 不是要让他当她的女人,而是...... 给她一个,她能做主的家? 九世轮回里,她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能与他长相厮守,安稳一生。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远超梦境的承诺! “呜......”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扑进他的怀里,用小拳头轻轻捶打着他的胸口,哭得像个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楚墨只是抱着她,任由她发泄着情绪,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与算计。 夏倾城的修为实力,足够稀有,足够强大,值得他投入一些“感情”成本。 待夏倾城哭声渐歇,情绪平复下来,楚墨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夏倾城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此刻红着眼圈,鼻尖也红红的,非但没有不好看,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娇媚。 她看着楚墨,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信赖与依恋,郑重其事地开口。 “夫君......从今往后,倾城此生,只认你一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永坠无间!” 成了。 楚墨心中冷酷地宣告,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与柔情。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片柔软。 这个吻,充满了安抚与珍重。 良久,唇分。 楚墨翻手,掌心出现了一枚精致小巧的玉佩。 这玉佩通体温润,其上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什么?”夏倾城好奇地问。 “给你的礼物。” 楚墨将玉佩递到她的面前,温和地解释起来。 “此物名为‘元初子母佩’,我手上的是母佩,你这枚是子佩。” “有了它,无论我们相隔多远,我都能随时将你的意识,拉入一片独属于我们的空间,进行交流。”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通过这片空间,互相传递物品。” “你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只要我想,都能与我共享,这样我就能随时知道你是否安全。” “甚至......” 楚墨顿了顿,深情地看着她。 “在最危险的时候,我还能通过母佩,将我的力量传输给你,助你对敌。” 夏倾城彻底惊呆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子佩,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心中翻江倒海! 这是何等逆天的法宝! 随时随地沟通,交换物品,共享感知,甚至还能隔空传输力量...... 这几乎等同于将两个人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再无任何秘密与距离可言! 他......他竟然愿意将如此珍贵,如此私密的东西交给自己? 这代表着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珍视? 刚刚才发誓此生只认他一人的夏倾城,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幸福感彻底淹没。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夫君......” 她眼眶再次湿润,声音哽咽,“这太贵重了......” “傻瓜。” 楚墨将她揽入怀中,将那枚子佩,亲手挂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上,冰凉的玉佩接触到温热的肌肤,让她娇躯微微一颤。 “你我之间,还分什么彼此?” “我只怕自己给你的,还不够多。” 楚墨的话语,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夏倾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主动地送上自己的香唇,用最笨拙,也最热烈的方式,回应着他的“深情”。 她将这枚子佩,当成了两人爱情的终极见证。 却不知。 这,才是楚墨真正的獠牙。 这才是他费尽心机,上演九世轮回,舍身挡刀,最终坦诚相对,与她双修的最终目的! 魂契,只能保证绝对的忠诚与掌控。 而这元初子母佩,则是将这份掌控,具现化,实用化的终极工具! 一个合道巅峰,对他死心塌地,且能被他随时随地监控、操控、榨取价值的天宗圣女...... 这才是他这次“天骄盛会”得到的,最锋利的刀! 很好。 这趟通天遗迹之行,第一个“SSR”,完美捕获。 接下来...... 也该去见见另一位,身上带着地图残片的老朋友了。 第一卷 第388章 汇合元璇凝 ...... 通天遗迹这鬼地方,空间法则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楚墨随手把玩着储物戒里那块毫无动静的地图残片,眉头微挑。 刚才那股微弱的共鸣感彻底断了。 看来那大幽皇朝的二皇女幽若离,要么是被传送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犄角旮旯,要么就是用了什么隔绝气机的顶级法宝,当起了缩头乌龟。 若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躲? 在这通天遗迹里,只有猎人和猎物,哪有什么绝对的安全屋。 不过,既然暂时找不到这只“小老鼠”,那就先去汇合另一个重要的棋子。 毕竟,在这个名为“天骄盛会”的大型狩猎场里,光靠他和夏倾城两个人,虽然够强,但若是想把这自助餐吃得更优雅、更从容些,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元璇凝。 “夫君,怎么了?” 身侧传来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 夏倾城早已没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孤傲。 此时的她,刚经过《同心阴阳典》的滋润,原本因功法崩溃而有些虚浮的气息不仅彻底稳固,甚至比之前更显深不可测。 她那张绝美的脸蛋上,还残留着几分尚未褪尽的妩媚春色,看向楚墨的眼神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依恋。 这若是让外界那些视她为“冰山女神”的舔狗们看到,怕是要当场道心崩碎,哭爹喊娘地要去跳忘川河。 “没什么。” 楚墨自然地伸手揽过那纤细的腰肢,手掌不轻不重地在某处软肉上捏了一把。 “走吧,去找大皇女殿下,估计她一个人,才合道中期巅峰......日子定然不太好过。” ...... 距离“同心之殿”约莫五千里外的一处枯木林。 这里煞气弥漫,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详的暗红色。 轰! 一道狂暴的灵力波动骤然炸开,将周围几株两人合抱粗的枯木拦腰轰断。 烟尘散去,显露出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元璇凝原本一尘不染的裙裳上,此刻多了几道触目惊心的焦黑裂痕,束发的玉冠也有些歪斜,几缕青丝垂落在额前,那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凤眸中,此刻满是凝重与压抑的怒火。 在她的对面,并非是什么凶恶妖兽。 而是整整七名身着统一墨绿色长袍的修士。 这七人站位极其刁钻,正好卡住了元璇凝的所有退路,彼此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了一座困杀大阵。 “青木宗的‘枯荣困杀阵’?” 元璇凝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声音清越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二流宗门,竟也有胆子敢伏击我元熙皇朝的人。” “大皇女殿下此言差矣。” 为首的一名枯瘦老者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手里把玩着一根碧绿色的藤杖。 “这里是通天遗迹,隔绝天机,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外面都一概不知。” “更何况......只要把你杀了,毁尸灭迹,谁又能知道是我们青木宗动的手?” 老者贪婪的目光在元璇凝手中的那柄折扇法宝上扫过。 “要怪,就怪殿下运气不好,偏偏在这时候落了单,还正好撞见了我们发现的那株‘万年血灵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殿下,上路吧!” 话音刚落,那枯瘦老者手中藤杖猛地顿地。 “动手!” 周围六名修士同时结印,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粗大的荆棘藤蔓如同一条条嗜血的毒蛇,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铺天盖地地朝着元璇凝绞杀而去! 元璇凝眼神一厉。 她虽是合道中期顶峰,但这座困杀阵有些门道,能生生磨灭修士的灵力。 再加上之前为了争夺那株血灵芝,她已经消耗不小。 此刻面对这必杀一击,她竟生出几分力不从心之感。 难道......真要动用那个底牌? 那可是她为了应对最后核心区域争夺才准备的...... 就在元璇凝咬牙准备拼命之际。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笑声,突兀地在这充满杀机的枯木林上空响起。 “啧啧啧。” “一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场面......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阵法壁垒,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枯瘦老者面色骤变。 “谁?!” 他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凌空而立。 男的一袭黑袍,面容俊美邪异,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卖力表演的猴子。 而他身边的女子...... 当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枯瘦老者瞳孔猛地一缩,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有一种令人自惭形秽的高贵。 天宗圣女,夏倾城?!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 老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细节。 那位以清冷著称,号称“太上忘情”的天宗圣女,此刻竟然乖顺地站在那个黑袍男子的侧后方半个身位。 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以下位者自居的站位! “公......封行良?!” 被困在阵中的元璇凝也是一愣,随即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 这家伙,总算是来了!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楚墨身边的夏倾城身上,眉头瞬间皱得死紧。 这两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原来是帮手。” 枯瘦老者虽然忌惮夏倾城的名头,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厉喝一声:“不用管他们!先杀了元璇凝!我就不信这两人能瞬间破开老夫的枯荣大阵!” “杀!” 那些荆棘藤蔓的速度不减反增,眼看就要将元璇凝彻底吞没。 楚墨站在半空,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偏过头,对着身边的佳人努了努嘴。 “倾城,去吧。” “这几只碍眼的苍蝇,正好给你练练手,适应一下现在的力量。” 那语气,随意的就像是在指挥自家侍女去打扫庭院里的落叶。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下方的元璇凝和那枯瘦老者惊掉了下巴。 第一卷 第389章 依旧针锋相对 只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竟对着那个男人柔柔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是,夫君。” 夫......夫君?! 元璇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那袭来的藤蔓绊倒。 她听到了什么? 幻听? 这一定是幻听! 那个修太上忘情道修成面瘫的夏倾城,竟然喊公子......夫君?! 还没等元璇凝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夏倾城已经动了。 她一步踏出,素手轻扬。 嗡! 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但这股寒意中,似乎又夹杂着某种玄奥莫测的阴阳二气,使得这原本单纯的冰寒之力,发生了一种质的蜕变。 “冰封。” 朱唇轻启,仅仅吐出两个字。 咔嚓!咔嚓! 原本还在疯狂舞动的漫天荆棘,在这一瞬间,齐齐停滞。 紧接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蔓延。 不仅是那些藤蔓。 连同那座困杀大阵,以及大阵中的七名青木宗修士。 都在这弹指一挥间,化作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那枯瘦老者脸上的狰狞表情甚至还未来得及收敛,就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死寂。 整片枯木林,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夏倾城随手打了个响指。 嘭!嘭!嘭! 七座冰雕连同那些冻结的藤蔓,同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齑粉,随风飘散。 尸骨无存。 做完这一切,夏倾城身上那恐怖的气势瞬间收敛,身形一闪,又重新回到了楚墨身后,恢复了那副温婉乖顺的模样。 “夫君,处理干净了。”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奖励一只听话的猫咪。 而下方的元璇凝,此时整个人都麻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还是那个跟她齐名,见面就要互怼几句,高冷得像块万年寒冰的夏倾城? 这特么是被夺舍了吧?! 楚墨身形飘落,径直走到元璇凝面前,看着这位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大皇女,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哟,大皇女殿下,几日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居然被几个二流宗门的杂鱼逼到这种地步,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元熙皇朝的脸可都要被你丢光了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欠揍语气。 元璇凝瞬间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那双凤眸死死地盯着楚墨,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夏倾城,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你们......”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里还在为了这混蛋的大业拼死拼活,结果这混蛋转头就把天宗圣女给拿下了? 而且还调教得如此......服帖? “没什么,就是一场‘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罢了。” 楚墨耸了耸肩,显然不想解释太多细节。 “倒是大皇女殿下,你这眼神......” “怎么?” 夏倾城此时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元璇凝看向楚墨的目光。 “大皇女殿下这是在质问我夫君吗?” “还是说......殿下在嫉妒?” 这一声“夫君”,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元璇凝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 她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皇女气度。 “嫉妒?” “本宫只是在想,天宗那位若是知道,她最得意的弟子,修炼《太上忘情录》的圣女,如今却像个深闺怨妇一样喊一个男人夫君,会不会直接气得吐血。” “夏倾城,你的道心呢?” “你的高冷呢?” “怎么?如今这是打算改行做那依人的小鸟了?” 面对元璇凝这夹枪带棒的嘲讽,夏倾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伸出手,当着元璇凝的面,轻轻挽住了楚墨的手臂,甚至还将半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道心?” “我的道心,便是夫君。” “至于高冷......” 夏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男装打扮的元璇凝,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总比某些人,整天把自己裹在一身男人的皮囊里,明明是个女儿身,却非要装出一副硬邦邦的样子,连哪怕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要强得多吧?” “你说对吗?大皇女殿下?” 暴击! 这绝对是暴击! 元璇凝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这不得不伪装的身份。 如今却被这个昔日的死对头,拿着这件事狠狠地戳肺管子! 而且最气人的是。 现在的夏倾城,依偎在楚墨身边,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和幸福感,确实把一身狼狈、灰头土脸的她给比下去了! “你!” 元璇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原本平坦的胸口因为情绪激动,竟也隐隐显露出几分波澜。 “好了。” 眼看这两位原本还算“势均力敌”的女强人就要当场开撕。 楚墨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可没兴趣在这里看她们斗嘴。 “都是自家人,吵什么吵。” 元璇凝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那对“狗男女”。 但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尤其是看到夏倾城脖子上那块玉佩时,更是觉得刺眼无比。 凭什么? 明明是她先...... 就在这时。 嗡! 楚墨原本平静的神色忽然一动。 他下意识地摸向储物戒。 那里,那块原本沉寂已久的地图残片,此刻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且这种颤抖的频率和强度,前所未有! 这说明...... 另一块残片的主人,就在附近! 而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楚墨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精芒,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森寒而贪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楚墨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枯木,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一艘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幽冥之气的巨大飞舟,正破开云层,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猎物......到了。” 第一卷 第390章 所说的猎物 ...... 轰隆隆! 狂风呼啸,枯木林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一艘通体漆黑、足有百丈长的巨大飞舟,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降下。 飞舟之上,旌旗猎猎,那个硕大的“幽”字,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大幽皇朝的皇室座舰。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毫无遮掩地从飞舟上爆发而出,如同数十座大山,轰然压向地面的三人。 “好大的阵仗。” 楚墨抬头,眯着眼打量着头顶这尊庞然大物,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就像是看到了一桌丰盛的自助餐正在向自己招手。 “这就是你说的......猎物?” 元璇凝感受着那几乎让她呼吸困难的威压,脸色有些发白。她能清晰地感知道,这飞舟之上,光是合道境的强者,就不下十指之数! 甚至还有两道气息,隐隐触碰到了那个更加恐怖的层次! 这哪里是猎物?这分明是史前巨兽! “别慌。” 楚墨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玩味,“这年头,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话音刚落。 数道流光从飞舟上激射而下,稳稳地落在三人面前百米处。 为首的一名女子,身着一袭深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大幽皇朝特有的幽冥鬼火纹路。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此时此刻难以掩饰的怒火。 正是大幽皇朝二皇女,幽若离。 而在她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名身穿黑甲的精锐卫士,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显然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跑啊?” 幽若离冷冷地盯着楚墨,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不跑了?在万界天骄集市的时候,你不是很嚣张吗?” 想起当初这个男人竟然敢当众调戏自己,还妄图染指自己的处子之身,幽若离心中的杀意就止不住地翻涌。 从小到大,她是众星捧月的皇女,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二皇女殿下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跑?” 楚墨单手插兜,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这不是算准了殿下思念成疾,特意在这里等你吗?” 说着,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幽若离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那枚精致的储物戒上,语气轻佻。 “怎么样?殿下这次带这么多人来,是想通了,打算把那张残图作为嫁妆,连同你自己一起打包送给我?” 此言一出,全场空气瞬间凝固。 元璇凝嘴角疯狂抽搐。 这家伙,都死到临头了,嘴还是这么欠! 幽若离身后的一众黑甲卫士更是怒不可遏,身上杀气暴涨,只要主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剁成肉泥。 “好......很好!” 幽若离气极反笑,那张冷艳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扭曲,“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宫倒要看看,等我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捏碎的时候,你的嘴还有没有这么硬!” “动手!” 她猛地一挥手,“男的留一口气,我要亲自炮制!那两个女的......” 幽若离嫉妒地看了一眼容貌气质皆不在自己之下的夏倾城和元璇凝,眼中闪过一抹恶毒。 “废了修为,赏给你们了!” “多谢殿下!” 二十名黑甲卫士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淫邪的光芒。那可是天宗圣女和元熙帝国大皇女啊!这种级别的极品,平日里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如今竟然有机会...... “杀!” 吼声震天,二十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血雨,朝着三人扑杀而来! “找死。” 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 原本乖巧站在楚墨身后的夏倾城,在听到对方要动楚墨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温顺的小猫,那此刻,她就是护犊的雌虎! 嗡! 一股恐怖的寒潮以她为中心,呈扇形疯狂爆发! 这不仅仅是冰雪之力,其中更夹杂着黑白二色的阴阳道韵,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冻结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冲在最前面的五名黑甲卫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就瞬间化作了五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紧接着。 嘭!嘭!嘭! 冰雕炸裂,化作漫天血色冰晶。 秒杀! 全场皆惊。 原本还在狞笑的其余卫士,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让他们感觉面对的是一尊大乘境的怪物! “谁敢动我夫君分毫,我便灭他九族!” 夏倾城手持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冰蓝色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周身寒气缭绕,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凛冬女战神。 那句霸气侧漏的宣言,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生疼。 楚墨看着这一幕,眉梢微挑,心中暗爽。 啧。 这种被顶级软饭硬吃的感觉,还真是不赖啊。 “愣着干什么!她是强弩之末!一起上!用战阵!” 幽若离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反应过来,尖声厉喝。 剩下的十五名卫士立刻结成战阵,气息相连,化作一头狰狞的黑色巨虎虚影,咆哮着再次冲来。 与此同时,幽若离身边那两名气息最强的老者也动了。 这两人虽然看似枯朽,但动作却快如鬼魅,一左一右,绕开了正面的夏倾城,直取后方的楚墨和元璇凝!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大皇女殿下,看来你也得干活了。” 楚墨偏过头,对着旁边看戏的元璇凝努了努嘴,“右边那个老不死的归你,没问题吧?” “哼。” 元璇凝冷哼一声: “大幽皇朝的走狗,本宫早就想杀几个助助兴了!” 唰! 手中折扇猛地展开,扇面之上山河隐现,一股浩荡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她身形一闪,主动迎上了右边那名枯瘦老者。 至于左边那个...... 那名老者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墨,那张如树皮般干枯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小子,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 话音未落。 噗嗤! 第一卷 第391章 当然要赶尽杀绝 一道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老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着一只被漆黑魔气包裹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自己的胸膛,手里还捏着一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你说什么?” 楚墨凑到老者耳边,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语气却森寒如九幽地狱,“风太大,我没听清。” 嘭! 手掌猛地用力。 心脏炸裂。 老者的尸体如同垃圾一般被随手甩开,重重地砸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夏倾城的爆发还在众人的理解范围内,那楚墨这一手,直接击碎了所有人的世界观。 那可是一名半步大乘的强者啊! 就这么......被秒了? 甚至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怪......怪物......” 幽若离此时终于怕了。 她看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地用一方手帕擦拭手上血迹的男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撤!快撤!” 幽若离当机立断,转身就要往飞舟上逃。 只要回到飞舟,开启防御大阵,她就还有机会! “来都来了,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幽若离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男人的身影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 一股滔天的魔气冲天而起,半空中,一杆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黑色长枪缓缓浮现,枪尖直指她的眉心。 半步帝兵,噬界魔枪! 在那恐怖的帝威压迫下,幽若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你......你想干什么!” 幽若离惊恐地向后挪动,声音颤抖,“我是大幽皇朝的二皇女!你若是杀了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的!整个大幽皇朝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啧啧啧,又是这一套。” 楚墨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手中的魔枪微微下压,枪尖那吞吐的黑芒距离幽若离光洁的额头只有不到半寸。 “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不过嘛......” 楚墨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起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殿下肯配合,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幽若离闻言,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急忙问道:“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灵石?法宝?还是功法?” “我对那些破烂没兴趣。” 楚墨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那张因恐惧而苍白如纸的绝美脸蛋。 “把地图残片交出来。” 幽若离瞳孔猛地一缩。 地图残片! 那可是关系到通天遗迹核心传承的关键之物!是她这次前来最大的依仗! “怎么?不愿意?” 楚墨眼神一冷,魔枪瞬间前送几分,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幽若离的额头流下。 “给!我给!” 死亡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幽若离颤抖着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破羊皮卷。 楚墨一把夺过,系统立刻给出了提示。 【叮!检测到神魔战场遗落秘图(残片之二),真品。】 确认无误。 楚墨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手将残片丢进戒指的储物空间,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幽若离。 “很好,殿下果然是个爽快人。” 幽若离咬着牙,眼中满是屈辱与怨毒。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里,她一定要调集大幽皇朝所有的顶尖强者,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还有那两个贱人,一个都别想跑! 她一定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既......既然东西给你了,你可以不杀我了吧?” 幽若离强压下眼底的怨毒,声音沙哑地问道。 “当然。” 楚墨笑着点了点头,“我说过,我这人最讲道理。” 幽若离心中一松,刚要起身。 却听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可以不死。但他们......不行。” 楚墨抬起手,指了指那些已经被夏倾城和元璇凝杀得溃不成军、正准备护送主子撤退的大幽皇朝修士。 幽若离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手中的噬界魔枪骤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殿下这么恨我,心里肯定在想怎么报复我吧?” “留着这些人,让他们回去给你通风报信?还是让他们护着你去找援兵?” “我这个人,虽然喜欢讲道理,但我更喜欢......永绝后患。” 话音未落。 轰! 楚墨手中的魔枪猛地掷出! 它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瞬间贯穿了长空! 那些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大幽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那恐怖的黑龙一口吞噬!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因为在接触的一瞬间,他们的肉身、神魂,连同身上的法宝,都被那霸道的吞噬之力彻底抹除,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反哺给了魔枪! 仅仅一击。 全灭! 原本还喧嚣的战场,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那一艘孤零零的黑色飞舟,和瘫坐在地上、彻底傻眼的幽若离。 “你......你......” 幽若离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拿了东西,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别这么看着我。” 楚墨一招手,魔枪飞回手中,他轻轻抚摸着枪身,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 “本来我也想把殿下一块儿送上路的。” “但是嘛......” 楚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再次落在幽若离身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像殿下这种身份尊贵、又还没开过封的金丝雀,要是就这么杀了,实在是有点暴殄天物。” “正好,我最近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二皇女殿下,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一卷 第392章 幽若离之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幽若离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原本因恐惧而苍白的血色竟奇迹般地涌上一抹潮红。 不是羞涩。 是极度的羞愤,与宁死不屈的高傲。 她是堂堂大幽皇朝的二皇女,是无数天骄仰望的神女,哪怕此刻跌落尘埃,哪怕性命被人捏在手中,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皇室尊严,也不允许她沦为一个男人的玩物,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你做梦!” 幽若离死死咬着牙,美眸中喷薄出足以焚烧天地的怒火,声音虽然颤抖,却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我就算是死,算是神魂俱灭,也绝不会受你这等羞辱!” “想让我做你的奴隶?你也配!” 她猛地昂起头,那修长的脖颈梗得笔直,像是一只即使折断翅膀也要向天空发出最后啼鸣的孤傲鸾鸟。 楚墨眉梢微微一挑。 并没有想象中的恼羞成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甚至都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得有些遗憾。 “这就是你的回答?” 楚墨轻声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杀了我!” 幽若离闭上双眼,体内仅存的灵力开始疯狂逆乱,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她丹田处爆发。 她要自爆! 哪怕是死,她也要崩碎这个混蛋两颗门牙! 一旁的元璇凝见状,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拦。 “封......” 然而。 还没等元璇凝那个“行良”说出口。 噗嗤!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骤然响起。 紧接着,世界安静了。 元璇凝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大,原本想要说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那杆漆黑如墨的噬界魔枪,不知何时已经洞穿了幽若离的胸膛。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幽若离那正在疯狂逆乱的灵力,在那恐怖的枪身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小白兔,瞬间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原本充满决绝的美眸,此刻瞪得滚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渐渐涣散的生机。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动手了。 如此果断。 如此......无情。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请殿下去死了。” 楚墨单手握着枪杆,语气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的叹息。 “毕竟,我这个人虽然喜欢美女,但我更讨厌麻烦。” “留着一个随时想杀我的隐患在身边,还要时刻防备着被反咬一口,那种蠢事,我可不做。” 嗡! 噬界魔枪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 黑色的魔气如同贪婪的触手,瞬间将幽若离整个人包裹。 短短一息之间。 这位大幽皇朝艳冠群芳的二皇女,连同她的肉身、神魂,以及那满腔的骄傲与恨意,彻底化作了虚无,成为了滋养魔枪的养料。 啪嗒。 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墨随手一招,将戒指摄入掌心,神识粗暴地抹去上面的印记,稍微探查了一番,便满意地收了起来。 “啧,不愧是富婆,身家果然丰厚。”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元璇凝。 “怎么?大皇女殿下这副表情,是被我刚才那帅气的英姿迷住了?” 元璇凝:“......” 迷住你大爷!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你......你就这么把她杀了?” 元璇凝指着地上那原本属于幽若离此刻却空无一物的位置。 “是,那又会怎么样?” 楚墨打断了她的话,嗤笑一声,“会引发两国交战?还是大幽皇主会御驾亲征?” 他走上前,伸出手,很是自然地帮元璇凝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我的大皇女殿下,这里是通天遗迹。” “在这里,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毁尸灭迹这种事,我做得还算熟练。只要你们不说,谁知道她是死在我手里的?” 说到这里,楚墨微微俯身,凑到元璇凝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敏感的耳垂上。 “还是说......大皇女殿下打算出去之后,大义灭亲,去大幽皇主那里告我一状?” 元璇凝身子一僵,感受着耳边传来的酥麻感,脸上瞬间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夫君杀得好。”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夏倾城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楚墨,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崇拜与迷恋。 “夫君为了我们,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份果决与魄力,倾城......好喜欢。” 说着,她主动走上前,依偎在楚墨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胸膛,像是在寻求奖励的小猫。 元璇凝看着这一幕,嘴角再次抽搐。 没救了。 这天宗圣女算是彻底废了。 刚才那种血腥残暴的画面,在你眼里居然成了“果决与魄力”?还要加上一句“好喜欢”? 这就是恋爱脑晚期的症状吗? 太可怕了! “乖。” 楚墨笑着摸了摸夏倾城的脑袋,对于这种无脑吹捧显然很是受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远处那片被灰蒙蒙雾气笼罩的区域。 手中那三块地图残片此刻已经自动拼合在了一起,散发着淡淡的幽光,指向了那个方向的深处。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 楚墨收起地图,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也是时候去看看,这所谓的通天遗迹核心,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了。” 第一卷 第393章 核心 ...... 通天遗迹核心区域的凶险,远超三人的想象。 越往深处走,空间就越发不稳定。 原本的枯木林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荒芜景象。 天空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狰狞的虚空裂缝,时不时从中吹出的罡风,连空间都能轻易切割。 地面更是寸草不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巨大的深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这就是......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 元璇凝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那片被黑色罡风彻底封锁的区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不是普通的风。 那是“寂灭罡风”! 传闻中,就算是合道境巅峰的强者,若是不慎卷入其中,肉身也会在顷刻间被绞成粉碎,神魂都逃不掉! “这里被某种上古大阵封锁了,禁空禁法,想要过去,只能硬闯。” 夏倾城微微蹙眉,周身寒气流转,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压力,但即便她是天生寒体,此刻也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侵袭而来。 “硬闯?” 元璇凝苦笑一声,“这罡风的强度,怕是半步大乘来了都要脱层皮,我们若是强行进去,恐怕还没走到一半,就要变成肉馅了。” 她虽然底牌众多,也有保命的手段。 但在这种持续性的天灾面前,那些一次性的消耗品根本撑不了多久。 难道就要止步于此? 就在两女一筹莫展之际。 “啧,这点小风就把你们吓住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楚墨正抱着双臂,一脸轻松地打量着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罡风带,仿佛那只是微风拂面。 “小风?” 元璇凝:“你行你上!” “我当然行。” 楚墨耸了耸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在两女那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扫视了一圈。 “不过嘛......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我带你们过去,是不是得付出点什么?” 元璇凝下意识地抱住胸口。 “想什么呢。” 楚墨翻了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是!”元璇凝笑吟吟,斩钉截铁。 楚墨:“......” “咳咳。” 他战术性咳嗽两声,不再跟这女人斗嘴,而是直接伸开双臂,对着两人敞开了怀抱。 “来吧,上车。” “什么?”两人皆是一愣。 “这罡风只有我能挡得住,但我的护体魔气范围有限,只能护住贴身的一小块区域。” 楚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想要过去,你们就得贴紧我,最好是......负距离接触的那种。”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自己走过去变成肉泥,我也没意见。” 听到这话。 夏倾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俏脸微红,却无比顺从地走上前,直接扑进了楚墨的怀里。 她伸出双手,紧紧环住楚墨精瘦的腰身,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挂在了他的左侧,那张绝美的脸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声音软糯。 “那就麻烦夫君了。” 楚墨满意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大手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际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惹得怀中佳人发出一声娇媚的低吟。 然后。 他看向了还站在原地的元璇凝,眉头微挑。 “大皇女殿下,还要我请你吗?” “还是说,你打算在这里给后来的人当路标?” 元璇凝看着那呼啸的黑色罡风,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楚墨,无奈。 都被他那般羞辱过了,如今只不过多一个人看自己,竟会如此羞耻。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羞耻,当夏倾城不存在。 “本宫忍!” 她猛地睁开眼,大步走上前,极其僵硬地钻进了楚墨右边的怀抱。 虽然动作僵硬,身体也绷得紧紧的,但当她真正靠进那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还是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只是...... “喂,你的手。” 元璇凝刚一靠近,就感觉一只大手极其不老实地搂住了她的腰,甚至还在往下滑! “别乱动。” 楚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严肃(装的),“这罡风厉害得很,不抱紧点,万一掉出去了,我可不负责。” 元璇凝感受到周围那恐怖的风压,终究还是没敢乱动,只能红着脸,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腰臀之间肆意游走。 “发车了!” 楚墨低喝一声。 轰! 一股磅礴的暗金色魔气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化作一个圆形的护罩,将三人紧紧包裹在内。 噬界魔枪悬浮在头顶,垂落下万道乌光,那些足以绞碎合道境强者的寂灭罡风,在碰到这乌光时,竟是如同冰雪消融般自动分开。 楚墨脚下一踏。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两名绝世美人,直接冲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风声呼啸。 但在楚墨的怀里,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甚至......还有点旖旎。 左拥右抱,软玉温香。 左边是乖巧顺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天宗圣女,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雪莲清香,身子却软得像水一样。 右边是帝国皇女,身上有着淡淡的兰花幽香,虽然身体僵硬,但那紧致的触感却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楚墨心情大好。 “大皇女殿下,别这么僵硬嘛。” 楚墨一边飞掠,一边还不忘调戏右边的元璇凝,“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元璇凝把头埋在他怀里,白眼。 “哎呀,你看倾城多乖。” 楚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夏倾城的后背,“是不是啊,倾城?” “嗯......夫君最好了。” 夏倾城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眼神拉丝。 元璇凝:“......” 这对狗男女! 能不能顾及一下旁观者的感受! “说起来,大皇女殿下,你的腰好像比上次细了点?” 楚墨的手又不老实地捏了捏,“是不是最近操劳过度,瘦了?回头我给你补补。” 就在三人一路“打情骂俏”(主要是楚墨单方面调戏),气氛越发暧昧的时候。 前方原本灰暗的世界,忽然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无比、仿佛连接着天地的古老石磨,缓缓出现在了视线尽头。 那石磨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青灰色,上面刻满了繁杂晦涩的神魔符文。 哪怕隔着老远,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碾碎诸天万界的恐怖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混沌神磨! 传说中,神魔时代的终极刑具,也是这通天遗迹最大的机缘所在! “到了。” 楚墨停下身形,看着那座巍峨的石磨,眼中的轻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贪婪。 “这就是......我们的终点站。” 第一卷 第394章 大皇子 ...... 混沌神磨。 那是一座仿佛足以碾碎星辰的庞然大物。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尽头,青灰色的磨盘缓缓转动,每一次摩擦,都会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大道雷音。而在那磨盘的核心处,一团混沌色的光晕正有规律地律动着,仿佛某种古老神魔的心脏。 这就是通天遗迹最大的机缘。 也是无数天骄梦寐以求的“成帝之基”。 楚墨站在距离神磨百丈开外的地方,被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威压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看着那团混沌光晕,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好东西。” 系统面板上,鲜红的【帝阶神物】字样正在疯狂闪烁。 “夫君,这混沌神磨周围的力场极为紊乱,若是贸然靠近,恐怕会被直接绞成粉碎。”夏倾城此时已经完全代入了小媳妇的角色,一脸担忧地拉着楚墨的袖子,“要不......让倾城先去试试?” 一旁的元璇凝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没救了。 “不用。” 楚墨伸手揉了揉夏倾城的脑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团光晕,“这点小场面,还难不倒为夫。” 他正准备迈步上前,打算动用情报窥探。 忽然。 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虚空中横扫而来! 紧接着,是一声充满戏谑与高傲的大笑。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本殿下紧赶慢赶,居然还是让大皇妹捷足先登了!” 这声音如同滚雷,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嗡嗡作响。 元璇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金色的流光撕裂了虚空,瞬息而至。 光芒散去。 一名头戴紫金冠的英俊男子负手而立。他周身环绕着九条淡淡的龙形虚影,那属于半步大乘境的恐怖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元熙帝国,大皇子,元洪! “大皇兄?!”元璇凝瞳孔骤缩,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怎么会是他?! 她知道元洪也参加了这一次天骄盛会。 但为了这次行动,她明明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不惜动用了早已埋下的暗线来误导视听,按理说,元洪现在应该在万里之外的另一处遗迹才对! “看到本殿下,皇妹似乎很意外?” “很不巧,本殿下拥有一种特殊的法宝,能够找到这一处地方。” “不像他人,要苦苦寻找传说中的地图残片。” 元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目光在扫过楚墨时,仅仅停顿了半秒,便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般挪开,最终落在了那团混沌光晕上。 眼神瞬间变得火热无比。 “混沌本源......果然在此!”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看向元璇凝,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皇妹,你也知道,为兄必然成为下一任元熙帝,你作为妹妹,应该不会跟哥哥抢吧?” 虽然是询问。 但语气中那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却根本没给元璇凝拒绝的余地。 “元洪!” 元璇凝咬着牙,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通天遗迹各凭本事,你若是想抢,何必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抢?” 元洪摇了摇头,轻蔑一笑,“皇妹此言差矣。这天下都是父皇的,也就是我们元家的。我是长兄,更是未来的太子,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 他终于将目光施舍般地投向了楚墨和夏倾城。 当看清夏倾城的容貌时,元洪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但随即就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 “天宗圣女?” 元洪冷笑一声,“没想到堂堂圣女,居然也会跟这种来历不明的野男人混在一起。若是传出去,怕是有损天宗的清誉啊。” 至于楚墨。 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一下。 一个只有临近返虚境气息的垃圾,不值得他浪费口舌。 “你找死!” 夏倾城美眸骤冷。 辱她可以,辱她夫君,不行! 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她体内爆发,周围的温度骤降,无数冰晶凭空凝结,化作漫天剑气,直指元洪! “哼,不自量力。” 元洪不屑地拂袖一挥。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楚墨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情报窥探成功!】 【姓名:元洪】 【身份:元熙帝国大皇子】 【修为:半步大乘】 【功法:《皇极惊世典》】 【体质:真龙霸体】 【重要底牌:身上携带有元熙帝赐予的保命至宝“虚空大挪移符”(神阶上品),一旦激活,可瞬间无视任何阵法禁制,遁出万里之外。且一旦遭遇生命危险,会自动触发“帝皇护体”,抵挡致命一击。】 【弱点:......】 看着眼前的一行行小字,楚墨原本准备掏出噬界魔枪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啧。 麻烦了。 这货居然是个带着回城卷轴的乌龟壳? 若是真的动起手来,以噬界魔枪现在的威力,秒杀他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帝皇护体”能挡一下。 而只要挡这一下,这货就能用“虚空大挪移符”跑路。 一旦让他跑了...... 楚墨眼睛微微眯起。 这元洪要是活着回去,跟那个老皇帝一告状,说大皇女和天宗圣女跟偷偷锻造了帝兵的家伙有一腿......那接下来的戏还怎么演? 不行。 不能在这里动手。 至少,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底牌。 “夫君,让我杀了他!”夏倾城已经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手中冰魄剑嗡嗡作响。 “别冲动。” 楚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通过神魂传音,迅速在两女脑海中说道。 “这货是个硬茬子,手里有能随时跑路的宝贝,很难杀。”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办法。” “倾城,大皇女殿下,你们两个听好了。待会儿动手的时候,别管什么招式,就给我往他的右肋下三寸、左肩琵琶骨这两个地方招呼!” “那是他真龙霸体气机流转的死穴!” “另外......” 第一卷 第395章 引走 楚墨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诡异,“大皇女殿下,把你那皇道龙气收一收,别跟他硬碰硬。用你的‘柔’劲,去缠他的‘刚’劲。这货虽然看起来刚猛,但其实是个早泄......咳,是个只能爆发三板斧的快枪手。” 元璇凝:“......” 夏倾城:“......” 虽然不知道“早泄”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拖住他。” 楚墨眼底闪过一抹精芒,目光越过元洪,死死盯着那团混沌本源,“我去把东西拿了。” “只要东西到手,这架就不用打了。”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 轰! 夏倾城和元璇凝同时暴起! “极寒冰狱!” “皇道·御龙掌!” 一蓝一金两道恐怖的能量洪流,瞬间交织在一起,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朝着元洪狠狠轰去! “找死!” 元洪勃然大怒。 简直是反了天了! “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本殿下心狠手辣!” 元洪大吼一声,周身九条龙影瞬间凝实,化作一面金色的龙壁挡在身前。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坚不可摧的龙壁,在接触到那两道攻击的瞬间,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出现了裂痕! 那漫天的冰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根本不跟他正面碰撞,而是像泥鳅一样钻过防御的缝隙,专门往他右肋下三寸的地方扎! 而元璇凝的掌风更是阴险。 不刚猛,反而绵软如水,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他的护体金光上,专门针对他灵力运转的节点进行封锁! “该死!你们怎么会知道本殿下的罩门?!” 元洪惊怒交加。 这两处弱点,乃是他修炼《皇极惊世典》留下的隐疾,除了父皇和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这两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噗! 一个不慎。 一道冰剑狠狠刺中了他的右肋。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元洪的气息瞬间一滞,原本圆融无缺的防御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旁边的楚墨,动了。 他根本没有理会这边的战场。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利用“遁空戒”的空间跳跃能力,瞬间穿过了元洪的封锁线,直接出现在了那混沌神磨的核心区域! “什么?!” 元洪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个蝼蚁...... 那个一直被他无视的蝼蚁,居然趁着他被缠住的时候,去偷家了?! “住手!那是本殿下的机缘!!” 元洪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楚墨站在混沌神磨面前,感受着那股足以将合道境强者碾成粉末的恐怖力场。 他嘴角一咧。 他现在处在的位置,正是情报窥探而出的唯一隐藏安全位置! “给我......开!” 轰! 一股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息,悄然从他体内溢出。 那是鸿蒙御天诀的气息! 原本暴躁无比的混沌本源,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楚墨探出手。 一把抓住了那团混沌光晕! 入手温润。 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顺着手臂疯狂涌入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神磨核心(残缺)’!】 “成了。” 楚墨心中狂喜。 毫不犹豫,直接将其丢进了储物空间。 “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 元洪彻底疯了。 那是他看中的宝物。 竟然被一只蝼蚁给截胡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轰隆隆! 元洪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他不再保留实力。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的印玺。 那是......元熙帝的副印! 蕴含着一丝真正的大乘境巅峰威能! “滚开!!” 元洪怒吼一声,手中的印玺迎风暴涨,化作一座巍峨的金色神山,带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势,朝着挡在面前的夏倾城和元璇凝狠狠砸去! “不好!” 两女脸色大变。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能承受的极限! 哪怕是两人联手,也绝对挡不住! “噗——!” 仅仅是威压临身,两人便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废墟之中。 一击震退两人。 元洪根本没有去补刀。 现在的他,眼中只有那个抢了他机缘的小贼! “哪里跑!!” 元洪化作一道金光,朝着楚墨遁逃的方向疯狂追去。 “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本殿下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前方。 正在急速飞遁的楚墨,听到身后的咆哮声,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震飞的两女。 确认她们虽然受伤但并不影响行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大舅哥,别这么大火气嘛。” 楚墨一边跑,一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喊道,“想要东西?有本事你来拿啊!” 说着。 他故意放慢了一丝速度,吊着元洪,朝着这片遗迹最偏僻、最荒芜、也是危险的方向飞去。 既然不能留住你。 那就把你摆脱。 “小杂种!你逃不掉的!!” 元洪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深渊,此刻的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要追上那个人。 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捏碎! 把他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了这片混沌区域的尽头。 只留下废墟中,缓缓爬起来的元璇凝和夏倾城,面面相觑。 “他......把他引走了?” 夏倾城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 元璇凝则是看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 她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那个男人从来不吃亏。 既然他敢引走元洪...... 那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她那个倒霉的大皇兄才对。 “呵。” 元璇凝忽然轻笑了一声,有些艰难地扶着旁边的断壁站了起来。 “看来,我成为女帝的那一天,更近了。” 第一卷 第396章 乱空渊 ...... 呼啸的风声如同厉鬼在耳边哭嚎。 这里是通天遗迹的最深处——乱空渊。 空间法则在这里破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玻璃渣子,稍有不慎,肉身就会被切成臊子面。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正在这片死亡禁区里极速穿梭。 “跑?!本殿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元洪此刻披头散发,眼珠子红得像是刚杀完三天三夜的猪,哪里还有半点大皇子的威仪。 他手中的金色印玺疯狂砸落,每一次都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但那个滑溜得像泥鳅一样的小子,总能在毫厘之间躲过去。 而且这小子嘴还特别欠! “哎哟,大舅哥,准头不行啊,是不是昨晚在嫂子身上太累了,手抖?” “闭嘴!!!” 元洪气得哇哇大叫,体内灵力不要钱似的狂涌而出,“本殿下要撕烂你的嘴!!” 楚墨在前面飞遁,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眼角的余光瞥向系统地图。 前方三百米。 【绝灵死域·空间迷锁】。 那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一处死角,里面的空间是闭环的,一旦进去,就像是进了莫比乌斯环,除非你是真仙下凡,或者拥有能够强行打破空间壁垒的至宝,否则...... 就连神仙也得在里面转圈圈转到死。 而且最妙的是,那里的空间极度不稳定,任何传送类的法宝都会失效,甚至会引发空间坍塌。 简直就是给这位带着“回城卷轴”的大舅哥量身定做的坟墓。 “差不多了。” 楚墨脚下一顿,身形猛地在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慌张”、“绝望”、“走投无路”的表情。 “没......没路了?!” 楚墨向后退了两步,背后就是那漆黑如墨、仿佛通往地狱深渊的空间裂缝。 元洪见状,顿时狞笑出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印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脸上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快意。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跪下给本殿下磕三个响头,或许本殿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楚墨紧紧捂着储物戒,咬牙切齿:“那是我的机缘!” “你的?” 元洪嗤笑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我们元家的!你这种下贱的散修,也配拥有混沌至宝?” “去死吧!!” 元洪根本没打算留活口,直接催动印玺,那座金色的神山再次显化,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楚墨当头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墨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恶劣的戏谑。 “既然大舅哥这么想要......那就送你个更大的宝贝。” 唰! 楚墨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正是之前从幽魂长老那里顺来的阵盘,只不过被他稍微“改良”了一下。 他猛地将阵盘捏碎,对着元洪身后的虚空用力一指! “爆!” 轰隆!! 原本就极不稳定的空间节点,瞬间被引爆。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间风暴,瞬间在元洪的身后炸开! “什么?!” 元洪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激发身上的“虚空大挪移符”逃离。 然而。 元洪手中的符箓仅仅是亮了一下,就像是受潮的哑炮,直接熄火了。 紧接着。 那股恐怖的空间吸力,如同巨鲸吸水一般,直接拽住了他的身体,硬生生将他往那片漆黑的裂缝里拖!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元洪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上的九条龙影疯狂咆哮,试图抵挡这股吸力,但在大自然最狂暴的伟力面前,这点人力显得如此渺小。 “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单间雅座,不用谢。” 楚墨站在安全区的边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舅哥,进去之后好好反省,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别这么贪心。” “你阴我?!” 元洪目眦欲裂,整个人已经被拖进了裂缝一半,他死死地盯着楚墨,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是元熙帝国大皇子!我有帝皇之力护体!你杀不死我!!”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那是元熙帝留下的一缕神念分身,试图强行镇压这片暴动的空间。 然而。 这里是通天遗迹。 是神魔陨落之地。 区区凡间帝皇的一缕神念,在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那金光便被周围狂暴的法则之力绞得粉碎。 “啊啊啊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元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 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依旧在凄厉地哭嚎,仿佛在嘲笑刚才那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啧。” 楚墨拍了拍手,一脸嫌弃,“真吵。” 他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 那里面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空间。 元洪虽然有半步大乘的修为,还有一大堆保命底牌,大概率死不了。 但想出来? 做梦去吧。 除非有人从外面强行打破壁垒,或者这货突然顿悟,飞升成仙。 这两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搞定收工。” 楚墨伸了个懒腰,也不停留,直接激活遁空戒,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卷 第397章 指点功法问题 ...... 废墟之上。 元璇凝和夏倾城正盘膝而坐,利用丹药恢复着体内的伤势。 刚才元洪那一击虽然没有正面轰中,但那种恐怖的反震之力,还是让两女受创不轻。 “那个混蛋......不会真的出事吧?” 元璇凝睁开眼,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眉头紧锁。 虽然她知道楚墨手段诡异,底牌众多。 但元洪毕竟是半步大乘,手里还捏着父皇赐予的重宝。 “夫君不会有事的。” 夏倾城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他是无敌的。” 元璇凝嘴角一抽。 这女人现在简直就是个楚墨吹,哪怕楚墨说太阳是方的,她估计都会点头说“夫君真是有见地”。 就在这时。 嗡! 前方的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踏出。 一袭黑衣,纤尘不染,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上一丝。 手里甚至还拿着个红彤彤的灵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哟,两位美女,这么快就想我了?” 楚墨咬了一口果子,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元璇凝:“......” 夏倾城:“......” “你......” 元璇凝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楚墨好几遍,像是见了鬼一样,“你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实说,你是不是动用了噬界魔枪?” “大皇女殿下这话说的。我可没在那个家伙面前动用噬界魔枪。” 楚墨耸了耸肩,走到两人面前,随手丢给她们两颗疗伤的丹药,“放心吧,你那大皇兄现在估计正忙着在我带他的去的地方转圈圈呢,没个十年八年出不来。” “转圈圈?” 元璇凝一愣,没听懂这奇怪的词汇,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元洪被困住了! 十年八年出不来! 这对于正在争夺皇位的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没了元洪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帝国内部还有谁能挡她的路?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元璇凝忍不住问道。 那可是半步大乘啊! “商业机密。” 楚墨神秘一笑,显然不打算解释太多,直接转移了话题。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分赃......咳,研究战利品的时间到了。” 他盘腿坐下,手掌一翻。 嗡! 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光晕,瞬间出现在掌心。 哪怕是被某种封印手段压制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依然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混沌神磨核心(残缺)。 “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帝之基?” 元璇凝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级别的宝物,就算是放在元熙帝国的国库里,那也是镇压气运的存在! 夏倾城也是美眸闪烁,但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乖巧地坐在楚墨身边,一副“夫君的东西我绝对不抢”的模样。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 楚墨在心里默念。 【叮!检测到‘混沌神磨核心(残缺)’,该物品蕴含一丝混沌本源法则,可用于:】 【1.淬炼神魂:引动其中的混沌之气冲刷识海,可大幅度提升神魂强度,甚至有几率凝聚‘混沌元神’。但过程极其痛苦,非大毅力者不可尝试,致死率70%。】 【2.强化法宝:将其融入高阶法宝之中,可赋予法宝一丝混沌属性,提升品阶。】 【3.辅助修炼:作为功法的辅助材料,可加速感悟进度。】 看到第二条。 楚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目前的噬界魔枪是半步帝兵,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属于圣阶的层次。 但如果能够进一步提升等阶,那么毫无疑问......它将会登临传说中的帝阶。 普天之下再无第二柄能与它抗衡的兵器。 “好东西。” 楚墨咧嘴一笑。 不过现在不是融合的时候。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毕竟还在遗迹里,并不安全。 “先收着。” 楚墨反手将核心收起,然后看向两女,“既然大麻烦解决了,那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夏倾城的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倾城啊。” “嗯?夫君?”夏倾城眨了眨眼,一脸呆萌。 “刚才跟大皇子打架的时候,我看你那招‘极寒冰狱’,威力好像还可以再大一点。” 楚墨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主要是你的灵力运转路线有点问题,虽然够冷,但不够硬。” 夏倾城:“?” 不够......硬? “来,为夫这刚得到了一门新的双修......咳,新的辅助秘法,正好可以帮你梳理一下经脉,顺便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又冷又硬。” 楚墨说着,也不管旁边元璇凝那如同看变态一样的眼神,直接一把揽住夏倾城的腰,将她拉进了怀里。 “大皇女殿下,你在旁边帮我们护法,顺便学习一下。” 元璇凝:“???” “我不学!!” 元璇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墨一脸严肃地打断她,“修炼之途,达者为师。你看人家倾城多好学。” 夏倾城此时已经红着脸把头埋进了楚墨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蝇:“夫君......这里......不太好吧?还有外人在......” “怕什么,她是自己人。” 楚墨坏笑一声,大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游走,“再说了,刚才大舅哥不是也没把她当外人吗?” 元璇凝:“......” 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墨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模样,甚至夏倾城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与依赖...... 她的心里,竟然莫名地涌起了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哼。” 元璇凝冷哼一声,赌气似的转过身去,背对着两人盘膝坐下。 身后。 传来楚墨低沉的笑声,以及夏倾城羞涩的娇嗔。 在这片充满了死亡与杀戮的废墟之上。 这一幕显得格外的荒诞,却又...... 诡异的和谐。 楚墨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圣女,一边再次感受了一下储物空间里那团安静的混沌核心。 这一次通天遗迹之行。 赚大了。 不仅搞定了一个顶级工具人,还拿到了进阶帝兵的关键材料。 “接下来......” 楚墨抬头望向遗迹更深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那兴奋的光芒。 “再等个几年,等到皇帝老儿驾崩,就该轮到皇帝老儿,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背刺了。” 第一卷 第398章 约定 ...... 元熙帝国边境,云海翻涌。 巨大的飞舟破开层层云雾,缓缓降落在隐蔽的接引台上。 这一路归途,对于夏倾城而言,既是甜蜜的梦境,又是即将醒来的不舍。 她站在飞舟的甲板边缘,衣袂飘飘,那张曾经清冷如高岭之花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却挂着小女儿家的依恋。 她那双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如今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死死粘在楚墨身上,哪怕是一秒钟都不愿挪开。 “夫君......” 夏倾城轻轻拉住楚墨的衣袖,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糕,“真的......不能直接跟你回帝都吗?” 若是让天宗那些长老弟子看到这一幕,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在地上,道心当场碎成粉末。 他们高高在上的圣女,此刻卑微得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媳妇。 楚墨嘴角噙着一抹温醇的笑意,伸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纤腰,手指在她腰侧那处敏感的软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惹得怀中佳人身子一阵轻颤。 “傻瓜。” 楚墨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语气宠溺得无可救药,“你是天宗圣女,此次通天遗迹之行,动静闹得这么大,你若是不回宗门复命,反而跟着我一个‘朝廷命官’跑了,你那个老古董师尊怕是能直接提着剑杀到我的男爵府去。” 夏倾城皱了皱精致的鼻子,小声嘟囔:“杀了便杀了,反正我已经认定你了,大不了我叛出宗门......” “胡闹。” 楚墨轻斥了一声,但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洗脑效果,简直完美。 SSR级别的工具人,一旦彻底归心,这爆发出的恋爱脑属性简直堪比核武器。 “倾城,我要的是明媒正娶。”楚墨捧起她的脸,眼神深邃而认真,“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夏倾城是我封行良的女人。我不希望你背负着‘叛徒’或者是‘私奔’的名声跟着我,懂吗?” “我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绝杀。 夏倾城原本还有些委屈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眼里的爱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明媒正娶...... 风风光光...... 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回荡,将她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击碎。 “嗯!” 夏倾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我听夫君的。我回宗门,哪怕师尊反对,哪怕长老们刁难,我也绝不退缩。我在天宗......等你。” “去吧。” 楚墨松开手,目送着夏倾城依依不舍地登上天宗前来接应的云辇。 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云端,楚墨脸上的深情款款才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 “啧,这恋爱脑,真是好用得让人心疼啊。” 他转过身。 身后不远处,大皇女元璇凝正靠在一根柱子旁,双手抱胸,那双好看的凤眸里满是复杂的神色,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怎么?大皇女殿下这是吃醋了?” 楚墨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轻佻。 元璇凝笑笑,那一身儒雅的书生袍穿在她身上,却掩盖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曼妙曲线,“吃哪门子醋?只是没想到,公子骗女人的手段也是这般登峰造极。那可是天宗圣女,若是让她知道你心里全是算计......” “算计?” 楚墨轻笑一声,几步上前,直接将元璇凝逼到了墙上。 他单手撑在墙上,是一个极其霸道的壁咚姿势,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殿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楚墨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我对她好,那是真的;我想娶她,也是真的。这怎么能叫骗呢?这叫......双赢。” 元璇凝身子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气息笼罩下,竟然有些手软。 “这里是外面......”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发颤。 “外面怎么了?” 楚墨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一只手极其放肆地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又没人看见。” “走吧,回你的秘密据点,有些‘正事’,还得跟殿下好好深入交流一下。” ...... 半个时辰后。 帝都外,一处隶属于“影蝶”组织的隐秘庄园内。 奢华的暖阁里,熏香袅袅。 元璇凝有些无力地瘫软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原本整齐的书生袍此刻凌乱不堪,衣襟大开,露出里面大片雪腻的肌肤和那一抹刺眼的红痕。 她微微喘息着,眼神迷离,却又带着几分未散的倔强。 楚墨坐在一旁,衣衫半敞,手里把玩着那把象征着大皇女身份的折扇,神情慵懒而餍足。 “你真的......要娶夏倾城?” 元璇凝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楚墨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怎么?刚才在外面还嘴硬说不吃醋,这会儿到床上就忍不住了?” “我没有!” 元璇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撑起身子,却因为腰肢酸软又跌了回去,只能恨恨地瞪着他,“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疯狂了!天宗超然物外,视皇权如无物。你若真去提亲,无疑是在打天宗的脸!父皇虽然制衡天宗,但也绝不想跟他们撕破脸皮。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 楚墨嗤笑一声,丢开折扇,伸手捏住元璇凝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元璇凝,你太小看你那个父皇了,也太小看我了。” “如今天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那大皇兄元洪困死在通天遗迹,这消息瞒不了多久。到时候,朝堂震荡,储位之争会瞬间进入白热化。” 楚墨的手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滑动,眼神幽暗,“你想要上位,想要成为这千古未有的女帝,光靠你那些暗地里的手段,不够。” 第一卷 第399章 未来的蓝图 元璇凝呼吸一滞。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野望,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一个能帮你镇压一切不服的声音,甚至能帮你抗衡那些老怪物的人。” 楚墨凑近她,声音低沉如魔鬼的呢喃,“而我,就是那个人。” “娶夏倾城,是这盘大棋里最关键的一步。只有把天宗绑上我的战车,或者......把天宗彻底推向皇室的对立面,让皇帝更加支持我,这潭水才能彻底浑浊起来。水浑了,你这条潜龙,才能真正飞天。” 元璇凝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里,燃烧着让她心惊肉跳的野心,却又有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绝对自信。 “可是......”元璇凝咬了咬唇,“那样你就更加成了众矢之的。” “那又如何?” 楚墨狂傲一笑,“我封行良这一路走来,什么时候怕过?” 他忽然低下头,目光落在元璇凝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诡异而炽热。 “再说了。” “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而这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嘛......”楚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弧度,大掌覆盖在那个位置,轻轻按压,“将会流着我的血。” 她的孩子......流着他的血。 那种极其悖逆、荒唐,却又带着一种致命诱惑的念头,瞬间席卷了她的理智。 她是女帝。 他是帝君。 他们的孩子,将是这片大陆真正的主宰。 这种隐秘的、禁忌的、却又宏大到极点的未来图景,让元璇凝浑身都在战栗,一股从未有过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 楚墨看着她那副被彻底震撼的模样,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彻底沦陷了。 不再是因为利益,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这种共同编织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疯狂梦想。 “怎么?不愿意给我生?”楚墨挑眉。 “不......不是......”元璇凝下意识地否认,随即脸颊红了。 “那就好。” 楚墨拍了拍她的脸蛋,随即向后一靠,指了指自己的下腹,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漫不经心。 “既然未来的女帝陛下没有意见,那就别愣着了。” “刚才光顾着说话,火气还没泄干净呢。” “你也知道,我这人脑子一热,就容易想出些绝妙的计划。现在,我就需要殿下用你那张巧嘴,帮我......好好降降温。” 这混蛋! 刚说完那么震撼人心的话,转头就...... 元璇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但最终。 在楚墨那充满侵略性和掌控欲的目光下。 这位在外界智计无双、高贵冷艳的大皇女殿下,还是咬着红唇,带着满脸的屈辱与顺从,缓缓地......埋下了她高贵的头颅。 ...... 从秘密据点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楚墨神清气爽,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至于大皇女殿下? 大概还在暖阁里漱口怀疑人生吧。 “遁空。” 楚墨抬手,指尖银光一闪。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帝都,工理监,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内。 空气微微扭曲。 楚墨的身影凭空出现。 而在他对面的案牍前,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那人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精密的机器。 身外化身。 “辛苦了。” 楚墨咧嘴一笑。 那化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身形开始虚幻,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钻进了楚墨的储物戒。 轰! 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化身在帝都处理的所有政务、见过的所有人、布下的所有局。 楚墨闭上眼,静静地消化着这一切。 片刻后。 他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芒爆闪。 “好家伙。” 楚墨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这化身办事,简直靠谱! 不仅把工理监上下整治得服服帖帖,更是将“灵网”工程推进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今的元熙帝国,在灵网的覆盖下,对于楚墨来说,几乎就是单向透明的。 街道上的闲言碎语、官员府邸里的密谋、甚至是皇宫里那些太监宫女的悄悄话......只要他想知道,就没有听不到的。 这就是信息差的恐怖。 “灵网2.0升级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 楚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而且......” 他在记忆中翻阅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信息。 元熙帝,那位高坐在龙椅上的多疑帝王,因为“封行良”这段时间勤勉刻苦、再加上灵网工程带来的巨大收益,已经拟好了圣旨,准备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再次对他进行嘉奖。 甚至有意让他进入中枢,给予更大的权力。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正好。” “我正愁没有理由开口呢。” “既然你要赏,那我就要个大的。”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巍峨的皇宫在夜色下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皇帝老儿。” 楚墨看着那片宫殿,眼神幽幽。 “你说,如果我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这泼天的功劳,只求你一道赐婚的圣旨......” “求你让我迎娶天宗圣女。” “你会是什么表情?” 答应? 那就是彻底得罪天宗,把天宗的脸面往地上踩。 不答应? 那就要寒了“功臣”的心,还要背负赏罚不明的骂名。 最妙的是。 在皇帝眼里,“封行良”此举,无异于自绝于宗门势力,彻底变成了只能依靠皇权的孤臣。 这对于帝王心术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把柄”。 “既能让你觉得掌控了我,又能让你不得不帮我顶住天宗的压力,最后还能让我抱得美人归......” 楚墨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这一石三鸟的买卖。” “不做,那可就太亏了。” “三日后......” 楚墨眼底闪过一抹期待的光芒。 “这场好戏,该开锣了。” 第一卷 第400章 楚墨的请求 ...... 太和殿。 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平日里那些个自诩清流、动不动就要死谏的言官御史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缩着脖子当鹌鹑。 原因无他。 大殿正中央,站着那个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工理监督造使,男爵封行良。 “哈哈哈哈!好!做得好!” 龙椅之上,元熙帝那浑厚的大笑声在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皇帝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那是“灵网”二期工程的验收报告。 这些日子来,帝都地下的灵能管网铺设完毕,监控阵法覆盖率达到百分之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皇帝愿意,帝都这一亩三分地里,哪家大臣晚上睡几个小妾,说了什么梦话,都能变成折子摆在他的案头。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这是历代帝王做梦都想要的“神权”。 元熙帝看向台阶下的那个年轻人 这种能干实事,还能替朕背黑锅的孤臣,简直就是上天赐给皇家的完美工具人。 “封爱卿。” 元熙帝收起玉简,身子微微前倾,帝王威压收敛了几分,语气和蔼得像个邻家老伯,“此次灵网督造,你居功至伟。工理监那群老东西都在朕面前夸你,说你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无论是加官进爵,还是金银财宝,朕,无不应允!” 话音落下。 满朝文武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可是元熙帝的金口玉言! 站在最前排的许家一脉和二皇子余党,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封行良要是再趁机要权,以后这朝堂上,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楚墨微微一笑。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袍,那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随后。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陛下,臣不要官,也不要钱。” 楚墨抬起头,那双总是透着邪气的眼里,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做作的“深情”与“苦恼”。 “臣......想求陛下,赐个婚。” “哦?” 元熙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赐婚?哪家的千金,能入得了封爱卿的眼?若是哪位公侯之女,朕这就下旨。” 别说是把宰相的女儿嫁给他。 哪怕送出自己的女儿,元熙帝都乐见其成。 毕竟,联姻这种事,最能把人绑死。 楚墨舔了舔嘴唇,像是猎人看到了最肥美的猎物,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朝堂炸锅的名字。 “臣要娶的,是天宗圣女,夏倾城。” 轰!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疯了吧!那是天宗圣女!修的是太上忘情道!” “这封行良是色胆包天了?居然敢打天宗的主意?” 群臣哗然,交头接耳。 谁不知道天宗超然物外? 天宗圣女更是下一任宗主的继承人,代表着天宗的脸面。 若是嫁给朝廷命官,那不仅仅是脸面扫地,更是要把天宗的立场彻底拖下水! 这简直就是把天宗架在火上烤! 然而。 龙椅上的元熙帝,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甚至。 他差点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啊! 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若是封行良真的娶了天宗圣女,那天宗为了脸面,势必要与封行良极大的隔阂。 而夏倾城一旦嫁入豪门,道心受损,天宗就等于废了一个未来的顶尖战力。 最重要的是...... 此举会彻底让封行良得罪天宗那些老古董。 一个被顶级宗门记恨的臣子,除了死死抱住皇权的大腿,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没有! 这就是投名状! 这才是最完美的孤臣! 元熙帝看着楚墨,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虽然好色了点,但这色心,用得真是恰到好处! “好!” 元熙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生怕楚墨反悔似的,大声喝道,“封爱卿既然有此一片痴心,朕,岂能不成人之美?” “拟旨!” “封男爵封行良,少年英才,功勋卓著。天宗圣女夏倾城,温婉贤淑,堪为良配。” “朕特赐婚二人,一月内完婚!” “另,着礼部备厚礼,由禁卫军护送封爱卿前往天宗......迎亲!” 最后两个字。 元熙帝咬得极重,脸上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畅快。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天宗那个老不死的宗主,接到这道圣旨时,那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了。 ...... 两个时辰后。 天宗山门。 云雾缭绕,仙鹤齐飞。 这里是世俗之人眼中的仙家圣地,平日里连飞鸟都不敢随意喧哗。 但今天。 这份清净被彻底打破了。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战鼓声,在山脚下炸响,震得护山大阵都在嗡嗡作响。 一队全副武装的金甲禁卫军,排成两条长龙,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在队伍最前方。 楚墨骑着一头拥有麒麟血脉的赤炎驹,一身大红色的喜袍,手里抓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笑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在他身后。 数十辆装满聘礼的马车一字排开。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滚滚,从云端劈下。 只见数道流光疾驰而来,落在山门前,化作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为首一人,身穿太极道袍,面容清癯,周身剑意涌动,赫然是天宗的大长老,刑罚堂首座。 此刻。 这老头气得胡子都在哆嗦,指着楚墨的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 “我认得你,封行良!你带兵围困我天宗山门,意欲何为?!” “你想造反吗?!” 大长老身后,数百名天宗弟子拔剑出鞘,剑拔弩张,杀气冲天。 楚墨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气急败坏的“仙人”。 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慢悠悠地展开手中的圣旨,像是在展示一张超市的促销海报。 “造反?” 楚墨嗤笑一声,“大长老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本爵爷受不起啊。” “本爵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来......接我的夫人回家。” “夫人?” 大长老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荒谬!我天宗乃方外之地,何来你的夫人?” “哎呀,大长老真是贵人多忘事。” 楚墨用圣旨拍了拍坐骑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就是贵宗的圣女,夏倾城啊。” 第一卷 第401章 迎娶 “放屁!” 大长老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身上合道境的威压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圣女修的是太上忘情大道!早已断绝尘缘!其实你这种凡俗蝼蚁可以染指的?!” “给老夫滚!否则,今日定斩你于剑下!” 轰! 恐怖的剑意化作实质般的风暴,朝着楚墨席卷而来。 若是换做以前的楚墨,怕是当场就要被压得跪地吐血。 但现在的楚墨?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将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起。 嗡—— 圣旨之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浩浩荡荡的皇道龙气,化作一条五爪金龙虚影,盘旋在楚墨头顶。 那是元熙帝亲手加持的国运之力!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帝国境内,哪怕是天宗,也不敢公然对抗国运。 剑意风暴撞上金龙虚影,瞬间消散于无形。 “老东西。” 楚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你看清楚了。” “这是圣旨。” “代表的是当今天子的意志!” “你敢抗旨?你是想让你天宗上下数万弟子,被定为叛逆,株连九族吗?!” 字字诛心。 句句带血。 大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即将斩出的剑,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抗旨? 给天宗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虽然天宗底蕴深厚,但元熙帝国也不是吃素的。 一旦被扣上叛逆的帽子,大军压境,再加上其他宗门的落井下石,天宗必亡! “你......你这是无赖行径!” 大长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圣女绝不会答应这门婚事!就算你有圣旨,只要圣女不愿,你也带不走她!” “哦?是吗?”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既然大长老这么自信,不如......把倾城叫出来问问?” “叫就叫!” 大长老咬着牙,对着身后吼道,“去请圣女!让她出来,当着这无赖的面,亲自拒绝!断了他的念想!” 在他看来。 夏倾城那是何等高傲的人物? 修的又是忘情道,平日里连看男人一眼都觉得脏。 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声名狼藉的纨绔? 只要圣女当众拒绝,甚至拔剑相向,那就算是皇帝,也得讲个“两情相悦”不是? 片刻后。 一道清冷的流光从后山飞来。 那是一架白玉云辇,轻纱遮掩下,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若隐若现。 夏倾城,到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裙,更显得气质出尘,宛如广寒仙子下凡。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看到这一幕。 大长老和天宗众弟子心里顿时有了底。 稳了! 看圣女这表情,绝对是动了真怒! “圣女!” 大长老快步上前,指着楚墨,一脸愤慨,“这封行良不知死活,拿着鸡毛当令箭,竟然妄想逼婚!你快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倾城身上。 就连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倾城缓缓走出云辇。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期待的同门,扫过愤怒的大长老,最后...... 落在了那个骑在马上,穿着大红喜袍,笑得一脸欠揍的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 原本如寒冰般的眼眸,像是被春风拂过。 冰雪消融。 万物复苏。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宗圣女,竟然......脸红了? 她提着裙摆,像是归巢的乳燕,快步走到楚墨马前。 然后。 做出了一个让天宗上下道心瞬间崩碎的动作。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世俗妻妾之礼,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夫君......你终于来接我了。” 咔嚓。 那是大长老下巴脱臼的声音。 也是在场数千名天宗弟子,少男之心碎成粉末的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这画面太美,太荒诞,太冲击三观,以至于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宕机了。 夫......夫君?! 圣女叫那个纨绔......夫君?! 而且看那副娇羞期待的模样,哪里是被逼婚? 这分明就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打包送上门啊! “乖。” 楚墨哈哈大笑,直接弯腰,一把抓住夏倾城的手,用力一拉。 夏倾城惊呼一声,顺势飞起,稳稳地落在了楚墨怀里,与他共乘一骑。 楚墨当着数千人的面,极其嚣张地在夏倾城脸上亲了一口。 “既然娘子都等急了,那咱们这就回家!” “洞房!” “你......你们......” 大长老指着这一对“狗男女”,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那是气血逆流的前兆。 “怎么?大长老还有指教?” 楚墨勒转马头,回头看了一眼快要中风的大长老,笑得无比灿烂,“哦,对了。” “这些聘礼,大长老记得收好。” “这可是本爵爷精心挑选的,尤其是那几车肚兜,都是帝都最新款,我想......贵宗的女弟子们应该会喜欢。” “封!行!良!” 噗—— 大长老终于没忍住,仰天喷出一口三米高的血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长老!” “快!快救人!” 天宗山门前乱作一团。 而在那一片鸡飞狗跳的背景中。 楚墨怀抱着那位被全天下视为女神的圣女,在一众禁卫军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道心,和一个足以载入修仙界耻辱史的背影。 怀中。 夏倾城依偎在楚墨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 至于身后宗门的乱象? 关她什么事。 现在的她,只是封家的媳妇,楚墨的女人。 仅此而已。 楚墨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恋爱脑...... 真他娘的彻底。 第一卷 第402章 新婚夜 ...... 夜色如墨,红妆十里。 整个帝都男爵府,今夜被一片刺目的喜庆红色笼罩。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红绸铺地数里,就连那平日里威严冷肃的石狮子,都被强行系上了庆祝姻缘的大红绣球。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元熙帝国史册的盛大婚礼。 不仅因为新郎是那个权倾朝野、圣眷正浓的“大忠臣”封行良,更因为新娘,是那位曾高居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宗圣女,五百年来第一美人,夏倾城。 夜深以后。 相比于府外渐渐平息的喧嚣热闹,内院深处的洞房,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没有闹洞房的宾客。 因为没人敢。 在这座府邸里,封爵爷的话就是天条。他说要清净,那就连只蚊子都不敢飞进来嗡嗡乱叫。 不,应该说蚊子根本没有飞进这里的可能性。 重重的禁制,让合道期以下的外人进入瞬间就会被镇杀,合道期之上,也会被第一时间察觉,遭到护卫的围攻。 楚墨的房间内。 雕花的紫檀木大床上,铺着绣满鸳鸯戏水的龙凤喜被。 夏倾城端坐在床沿。 她头顶盖着一方绣着金丝凤凰的红盖头,双手紧紧绞着膝盖上的喜服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即使已经跟那个男人有过彻头彻尾的肌肤之亲,即使已经在心里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道。 可真到了这洞房花烛夜,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羞涩,还是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嘎吱。”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 接着,是一股轻微的酒气,混合着那个男人身上独有的、充满侵略性的龙涎香味道,扑面而来。 “娘子,等急了吧?” 那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还有体贴和关切。 还没等夏倾城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亮。 红盖头被一只大手极其随意地掀开,抛在了一旁。 楚墨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今晚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新婚妻子。 倒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在审视着刚刚捕获的、最肥美的小白兔。 “夫......夫君。” 夏倾城脸颊滚烫,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猫。 这副娇羞欲滴的模样,若是让天宗那些视她为神女的弟子看见,恐怕要当场把眼珠子瞪出来。 曾经那个清冷孤傲、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冰山圣女,此刻早已化作了一滩春水。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夏倾城的下巴,指腹在那细腻如瓷的肌肤上摩挲着。 “真美。” 他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不得不说,天宗这帮老牛鼻子虽然讨厌,但养出来的圣女,确实是极品中的极品。 尤其是现在。 那种因为羞耻而染上的红晕,那种想要找地方躲避却又为了他而不得不顺从的模样,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毒药。 “来,喝了这杯合卺酒,咱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楚墨转身,从桌上端起两杯早已备好的酒盏,递了一杯过去。 夏倾城颤抖着接过。 手臂交挽。 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在腹中化作一团火热。 酒杯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倾城刚想说些什么“请夫君怜惜”之类的体己话,却见楚墨并没有急着上床,反而退后两步,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 他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房间内回荡。 夏倾城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下一秒。 原本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从外面推开,而是从连通着偏房的暗门里。 几道曼妙的身影,鱼贯而出。 当看清这些人的面容时,夏倾城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是四个女人。 而且,每一个都是即便是在灵气充沛的上界,也难得一见的绝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淡青色薄纱长裙的女子。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破碎感,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器具。 那是......情烟? 夏倾城先前在情报里见过这个女人,据说曾是百花楼的花魁,后来被楚墨赎身。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黑发女子。 她身材高挑火辣,小麦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身上只披着一件几乎遮不住重点的金色轻纱,大片美好的风光若隐若现。 卡斯兰娜。情报中显示,她是古兰王国的亡国公主。 而在最后面的。 是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银发如雪,面容精致得像是瓷娃娃,眼神空洞而纯粹,身上穿着特制的黑白两色紧身皮衣,将那玲珑剔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月影,星痕。 这四个人,夏倾城都不陌生。 她们都是楚墨身边的侍女,或者说......私宠。 但问题是。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她们来做什么? “夫君......这......这是何意?” 夏倾城有些委屈。 楚墨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倾城啊,你虽然修为高深,但在伺候男人这方面......恕我直言,还有些不足。” 说到这里,楚墨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一排低眉顺眼的绝色,最后落回夏倾城脸上。 “所以,为夫特意叫了这几位‘老师’过来。” “一方面是教教你。” “另一方面嘛......” 第一卷 第403章 征服 楚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牙齿。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咱们是一家人。” “女宠......自然也是要一起享用。” “今天或许你会有些不习惯。” “但今后,你就会慢慢适应,并且喜欢上了。” “那种作为女主人,被服侍的感觉,就像是皇帝后宫当中,被众星拱月的皇后一般美妙。” 夏倾城脸红透了,“这......” “过来。” 楚墨对着她勾了勾手指。 简单的一个动作。 却像是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 夏倾城咬着嘴唇,女人的理性告诉她应该拒绝这种荒唐的请求。 可是身体...... 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一步,在那红色的地毯上挪动。 她爱他爱得太深,甚至无法拒绝这种荒唐的请求。 终于。 她走到了楚墨面前,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伏在他的膝头。 “这就对了。” 楚墨伸手,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轻轻抚摸着她如瀑的长发。 说完。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情烟,下巴微扬。 “愣着干什么?” “还没给夫人敬茶?” 情烟作为曾经的世家千金,她骨子里的傲气不比夏倾城少。 可是在这个男人日复一日的调教下,那些棱角早就被磨平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服从。 她端起托盘,走到夏倾城面前,双膝跪地。 “夫人......请用茶。” 夏倾城看着跪在面前的情烟,又看了看那个坐在椅子上,一脸享受的男人。 见到他的期待,她心中竟涌现出了几分满足,顺从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 这一接。 就意味着妥协。 意味着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独属于这个男人的所有物。 “真乖。” 楚墨满意地笑了。 待夏倾城喝完茶后,他一把将夏倾城拉进怀里,又对着卡斯兰娜和双胞胎招了招手。 “都过来。” “今晚这课,咱们得好好上。” 烛光摇曳。 那个曾经桀骜不驯的亡国公主卡斯兰娜,此刻像是一只温顺的金丝雀,跪伏在楚墨的脚边,帮他脱去那繁琐的皂靴。 那一双曾经握着权杖的手,此刻却在做着最卑微的活计。 而那一对总是面无表情的杀戮机器月影和星痕,则一左一右地依偎在楚墨身侧,用她们特有的方式,为主人提供着最贴心的服务。 情烟则在一旁倒酒,酒液红得像血,映着她那张绝美的脸。 夏倾城被楚墨搂在怀里。 她看着这一幕,那种荒诞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融入感。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充满欲望、奢靡。 不过她能理解。 想必夫君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人。 而是因为他所修炼的功法,使他不得不以这种方式生活。 一想到这里。 夏倾城心中涌现几分心疼。 但更多的,是与眼前这个男人共同走下去的决意。 哪怕......是彻底沉沦。 “倾城。” 楚墨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 “接下来,作为正妻,你是不是该做个表率?” 夏倾城抬头,对上了楚墨那双幽深的眸子。那里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她的灵魂彻底吞噬。 做个表率...... 她缓缓伸出如玉般的手臂,环住了楚墨的脖颈,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夫君......教我。” 简单的四个字。 宣告着天宗圣女的彻底陨落,以及......封家大妇的真正诞生。 楚墨眼中的精芒暴涨。 那种征服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把高高在上的神女拉下神坛,让她染上凡尘的颜色,让她在泥泞中为了自己而绽放。 这才是男人最大的成就感! “好!” 楚墨大笑一声,一把将怀里的美人横抱而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得足以容纳七八人的紫檀木床。 “既然夫人如此好学。” “那今晚......为夫便倾囊相授!” 红帐落下。 掩去了一室的旖旎与荒唐。 只有那摇曳的红烛,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似乎在诉说着这漫漫长夜里,那让人面红耳赤的故事。 卡斯兰娜那带着异域口音的低吟,情烟那压抑着屈辱的喘息,双胞胎那整齐划一的轻哼...... 以及。 夏倾城那从一开始的生涩抗拒,到后来的婉转承欢,再到最后彻底迷失自我的哭喊。 这哪里是什么洞房花烛。 这分明就是令人血脉贲张的饕餮盛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的启明星已经亮起。 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那张巨大的喜床上,一片狼藉。 楚墨靠在床头,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几道红色的抓痕反而增添了几分狂野。 他手里夹着一根事后烟(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香烟,但他用灵草卷成了类似的形状),惬意地吐出一个烟圈。 在他的身侧。 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绝美的娇躯。 情烟缩在床角,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似乎在做一个噩梦。 卡斯兰娜那一头微卷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像是一只被玩坏了的黑色波斯猫,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肚皮。 月影和星痕抱在一起,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 而在他怀里。 夏倾城像是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蛇,软绵绵地瘫着。 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潮红,眼角的泪痕已经干涸,但嘴角......却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 那是彻底被填满、彻底被征服后才会有的表情。 楚墨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圣女。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什么爱情? 什么真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力量和手段,才是永恒的真理。 他不仅仅是要睡了这天下最美的女人。 他更是要将这天下,彻底掌握手中! “这才刚刚开始呢......” 楚墨掐灭了手中的灵草烟,翻身下床。 窗外,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了那座象征着皇权的巍峨宫殿。 那是他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而在那之前...... 第一卷 第404章 大妇 日上三竿。 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暖意。 夏倾城睫毛轻颤,费力地睁开双眼。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新拼凑过一样,酸软无力,尤其是腰肢,动一下都觉得不是自己的。 昨夜...... 那些荒唐至极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让她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抹醉人的酡红。 她是天宗圣女,是高高在上的冰山神女。 可昨晚,她却像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在那张大床上,和几个侍女一起,为了讨好那个男人,极尽逢迎之能事。 甚至......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身旁,是一张素净而绝美的脸庞。 情烟已经醒了。 她的脸上没有敌意。 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接纳。 “夫人醒了?” 情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昨夜叫喊太过的后遗症。 夏倾城张了张嘴,想拿出正妻的架子,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软绵绵的嘤咛。 “嗯......”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时。 一道慵懒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 “醒了就别愣着。” 楚墨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扳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几女身上扫视,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 “按照我们家的规矩,妻妾和睦,那是头等大事。” “弄个早安吻给夫君看看。”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应当是轻车熟路了。” 夏倾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简直比昨晚的大被同眠还要让她感到羞耻和怪异。 可是。 当她触碰到楚墨那双令她深陷其中的眸子时,拒绝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红俏脸,轻抿下唇,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情烟。 情烟倒是显得坦然许多。 她在百花楼见惯了这种手段,更何况,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们早就没有了所谓的尊严,只有服从。 情烟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竟透着几分凄美。 夏倾城凑过去。 两张绝美的脸庞越靠越近。 呼吸交缠。 终于。 四唇相贴。 “啪!啪!” 楚墨鼓掌,笑声爽朗。 “好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 “这就对了,在这个家里,大家都要好好相处。” 夏倾城触电般分开,将头埋进被子里,羞得不敢见人。 只是。 心中那道名为“伦理”的防线,似乎又崩塌了一角。 既然已经堕落了,那就......彻底一点吧。 这一吻之后,房间里的气氛莫名变得和谐了许多。 不再是那般僵硬,反而多了一种诡异的融洽。 起床更衣。 这是一场充满了仪式感的服侍。 卡斯兰娜和情烟跪在床边,如同最卑微的侍女,捧着那套繁复华丽的主母常服。 “夫人,请抬手。” 卡斯兰娜低眉顺眼,那曾经属于公主的高傲,此刻全都化作了指尖的温柔。 夏倾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弄。 穿衣,系带,梳妆。 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眼含春水的少妇,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而在另一边。 楚墨享受着更高规格的待遇。 月影和星痕这对双胞胎姐妹花,一左一右,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的仪器。 她们为楚墨穿上那身代表着权势的紫金蟒袍。 束腰,挂佩,整理领口。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虔诚,仿佛在侍奉神明。 楚墨张开双臂,看着镜中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才是生活。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不过。 温柔乡虽好,却也是英雄冢。 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这就止步。 穿戴整齐后。 楚墨转过身,走到夏倾城面前,伸手捏了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 “今天我要去工理监处理点公务,你在家好好休息。” “刚过门,不用急着立规矩。” “若是觉得闷,就让情烟她们陪你在府里转转,或者去库房挑几件喜欢的首饰。” 说着。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乖乖等我回来。” 夏倾城心头一暖,那股被宠溺的甜蜜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羞耻。 她乖巧地点头,柔声道:“夫君只管去忙,家里有我。” 楚墨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夏倾城眼中满是痴迷。 ...... 与此同时。 远在千万里之外。 大幽皇朝,一处隐秘的地下宫殿内。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无数碎片。 “你说什么?!” “封行良那个狗贼,真的娶了夏倾城?!” 大幽三皇子幽绝此时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跪在地上的黑衣探子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回......回殿下,千真万确。” “那个封行良极其嚣张,带着禁卫军把天宗山门都给围了,逼着大长老交人。” “而且......而且据说夏倾城并未反抗,反而当众......当众与那封行良亲昵,甚至行了妻妾之礼。” “哈哈哈哈!” 幽绝不怒反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渗人。 “好!好啊!” “这演技,简直骗过了所有人!” 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世人都以为她是恋爱脑发作,被封行良那个废物给迷晕了头。” “殊不知,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 “若不做到这个份上,若不彻底牺牲色相和名声,怎么能骗过那个生性多疑的封行良?怎么能骗过那个老奸巨猾的元熙皇帝?” 在他看来。 夏倾城这分明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精神。 是为了大幽皇朝的复兴,不惜以身饲虎! “夏仙子......你受苦了。” “你放心,待到大业得成之日,本殿下一定亲自为你洗刷冤屈,让你成为本殿下的妾!” 片刻后。 幽绝脸色一肃,看向地上的探子。 “既然夏倾城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并且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那我们的计划,也可以提前启动了。” “她现在是封家大妇,必定能接触到元熙帝国最核心的机密,尤其是那个该死的‘灵网’和‘天眼’系统!” 第一卷 第405章 幽影卫 探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如今元熙帝国境内,‘天眼’监控无孔不入,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监察。” “我们想要联系夏仙子,恐怕......难如登天。” 幽绝冷笑一声。 “难?” “若是不难,还要你们这些饭桶做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上面雕刻着诡异的鬼脸纹路。 “传令给‘幽影卫’。” “启用最高级别的‘鬼语’渠道。” “告诉潜伏在帝都的暗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枚玉简送到夏倾城手中。” “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把路给我铺出来!” “记住,一定要避开那个该死的灵网。” “告诉夏倾城,不需要她做什么危险的动作,只需要她在关键时刻,在那个‘天眼’系统的核心阵法上,动一点点手脚......” 幽绝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只要天眼一瞎。 元熙帝国就是个瞎子。 到时候,大幽铁骑南下,必能势如破竹! “封行良啊封行良,你以为你娶了个美娇娘?” “本殿下送你的,可是一条剧毒的竹叶青!” ...... 元熙帝都。 工理监。 这里如今是整个帝国最繁忙、也是最核心的衙门。 无数条闪烁着灵光的数据流,汇聚在那面巨大的晶石屏幕上,监控着帝国疆域内的每一个角落。 楚墨一身官服,大步走进核心控制室。 “参见督造使!” 一众官员连忙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爷现在可是红得发紫,不仅手握重权,还刚刚娶了天宗圣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楚墨随意摆了摆手。 “都忙去吧,本官要在静室参悟新的灵纹架构,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进入专属的静室后。 楚墨随手布下几道隔绝阵法。 下一秒。 他的身体竟然诡异地一分为二。 一个依旧穿着官服,面无表情地坐在案台前,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 那是他的身外化身。 虽然没有太强的战斗力,但用来应付日常工作和那个狗皇帝的监视,绰绰有余。 而楚墨的本尊,则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指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裂开。 他一步跨入,消失不见。 ...... 帝都地下深处。 这里是一片被熔岩包裹的独立空间。 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金属熔化的味道。 “当!当!当!” 沉闷而有力的打铁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在那翻滚的熔岩湖中心,一座孤岛上。 披头散发、浑身赤红的欧冶子,正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手里拎着一柄足以砸碎山岳的巨锤,疯狂地敲打着一块不知名的神铁。 “不够!还是不够!” “这凡铁根本承载不了那种伟力!” “垃圾!都是垃圾!” 欧冶子暴躁地将手中的半成品扔进熔岩湖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就在这时。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大师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欧冶子猛地回头。 看到楚墨的那一刻,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直接扔掉锤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毫无一代宗师的风范。 “主人!您终于来了!” “这次有什么事?” 楚墨看着这个宛如疯魔的老头,也不废话。 他手掌一翻。 掌心之中,多了一团灰蒙蒙的气流。 那不是普通的气流。 那是混沌。 在这团混沌气流的中心,包裹着一块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晶石。 混沌神磨核心! “嗡——” 这东西一出现。 整个地下空间的熔岩瞬间沸腾,仿佛是在恐惧,又仿佛是在臣服。 原本那极其稳固的空间,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无法承受这东西的重量。 欧冶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他那张老脸上,涕泪横流。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混沌本源?!” “天呐!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能见到这种神物!” “有了它......有了它......” 他语无伦次,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 楚墨手腕一抖。 “噬界魔枪”凭空浮现。 这杆绝世凶兵一出来,就立刻感应到了那块核心的存在。 它发出一声渴望至极的嗡鸣,枪身剧烈颤抖,若不是楚墨压制着,恐怕直接就扑上去吞噬了。 “欧冶子大师。” 楚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我要你把这块核心,完美地融入噬界魔枪之中。” “我要它,从半步帝兵,彻底晋升为......真正的帝兵!” 欧冶子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地火还要炽烈。 “主人放心!” “若是用别的东西,老夫还不敢打包票。” “但有了这混沌神磨的核心......这把枪,将不再是一件死物。” 欧冶子盯着那漆黑的枪身,声音有些颤抖。 “真正的帝兵,是有灵魂的。” “这一次,不需要引动那种毁天灭地的雷劫来洗礼,因为这块核心本身,就蕴含着比雷劫更恐怖的法则之力。” “它会孕育出......天生器灵!” 说到这里,欧冶子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和向往。 “主人,您要做好准备。” “一旦器灵诞生,这把枪......可能会反噬。” “只有真正的主宰,才能降服它。” 楚墨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一笑。 那笑容,比魔枪还要凶戾。 “反噬?” “有意思。” “我这辈子,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那些不听话的东西......” 他手掌猛地握紧枪杆,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轰然爆发。 “踩在脚下,狠狠碾碎,再重铸!” “开始吧,欧冶子。” “让我看看,这所谓的帝兵之灵,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第一卷 第406章 帝兵 ...... 帝都地下,岩浆翻滚,热浪扭曲了空间。 欧冶子像个虔诚的信徒,双手颤抖着捧起那块混沌神磨核心,眼神狂热得近乎病态。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硫磺气,嘶哑着嗓子吼道: “主人!退后!这玩意儿一旦入炉,那可是......毁天灭地!” 楚墨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非但没退,反而负手往前踏了一步。 “毁天灭地?那正好,本少主就缺个能把这天捅个窟窿的趁手家伙。” 他随手一挥,悬浮在空中的噬界魔枪发出一声渴望至极的龙吟,枪身漆黑如墨,魔气森森,像条饿了万年的凶兽,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眼前的混沌核心。 “开始吧。” 欧冶子领命,浑身赤红灵力爆发,抡起那柄足以撼动山岳的巨锤,狠狠砸下! “当——!” 这一声,不像是打铁,倒像是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混沌核心在巨力与高温的催化下,缓缓融化成一滩灰蒙蒙的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原始气息。噬界魔枪猛地一颤,竟然主动扑了上去,枪尖如蛇信般探入那团液体之中。 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都被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岩浆倒流,空间崩裂,甚至连欧冶子布置的九十九道防御阵法都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欲坠。 “成了!要成了!”欧冶子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帝兵!真正的帝兵要出世了!” 然而,就在那枪身完全吸收了混沌之力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漆黑的枪身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暗金光芒,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如同天河倒灌,瞬间将欧冶子震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楚墨眼皮一跳。 这威压......大乘后期?! 只见那噬界魔枪在空中剧烈震颤,无数道暗金色的符文从枪身剥离,在空中交织、重组。 紧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赤足,从那团光芒中缓缓探出。 足踝纤细,肌肤胜雪,脚趾圆润可爱,涂着妖异的黑色蔻丹。 随后,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盈盈一握的柳腰,以及那令人血脉喷张的...... 光芒散去。 一个身着黑色开叉长裙的绝美女子,赤足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拥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庞,眼角眉梢皆是风情,却又透着一股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流转着混沌之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墨,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就是噬界魔枪的器灵? 这身材,这气场,这...... 楚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没想到是个极品御姐。欧冶子这手艺,绝了。” 半空中的黑裙女子淡淡道: “我的使用者。感谢你,让本座拥有了这幅身躯。” 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神魂之上。 楚墨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纠正一下,不是唤醒,是锻造。我是你的主人,搞清楚状况。” “主人?” 黑裙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承认你是我的使用者,但主人......如今貌似有点不配。”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楚墨面前。 快! 快到连楚墨的神识都无法捕捉! 一只冰凉柔滑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掐住了楚墨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种恐怖的大乘后期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楚墨的骨骼压碎。 “本座承载天地杀伐之道。你想驾驭我?凭什么?” 女子凑近楚墨,那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不如......你也做本座的奴仆如何?本座正好缺个擦枪的。” 楚墨被掐得脸色涨红,呼吸困难,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更加兴奋了。 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狂热。 “咳咳......”楚墨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想翻身做主人?你这枪灵,还挺有野心。” “不过......” 他眼神骤冷,体内那股霸道力量轰然运转。 “我看你是没搞清楚,谁才是大小王!” 轰!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楚墨体内爆发,虽然力量等级远不如对方,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压制力,却让黑裙女子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 但楚墨却比她更快。 只见他猛地抬手,反手扣住女子的手腕,顺势一拉,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女子的怀里! “找死!”女子大怒,正欲催动魔气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震碎。 谁知楚墨贴着她的耳边,低声念了一句晦涩难懂的口诀。 对方融了自身的精血,与他神魂绑定,他自然可以通过特殊的法门,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 “啊——!” 女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楚墨的手掌钻入她的体内,直冲神魂深处。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烙铁狠狠烫在了最敏感的神经上。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 而楚墨则顺势压了上去,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兵器灵,死死按在身下。 “大乘后期又如何?” 楚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是兵器,我是兵主。” “不听话的兵器,就要回炉重造。或者是......好好调教!” 黑裙女子从未受过如此屈辱,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卑鄙!无耻!” 她试图挣扎,但那股诡异的灼热感在她体内乱窜,让她根本无法调动一丝魔气。更可怕的是,随着两人身体的接触,她竟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酥麻?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了万年的大地,突然遇到了甘霖。 “下三滥?” 楚墨气笑了。 “行,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就用个方式比划比划。” 他松开手,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那身紫金蟒袍的腰带,随手扔在地上。 “你说我境界低,不配做你的主人。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斗力’。” 第一卷 第407章 征服帝兵 黑裙女子虽然是帝兵化形,但某些事情上却完全是一张白纸。看到楚墨这番动作,她有些茫然,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不肯示弱。 “怎么?不用那诡异的法诀,你想凭肉身跟本座打?” 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冷笑道:“本座乃混沌神铁所铸,坚不可摧。你想自取其辱,本座成全你!”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坚不可摧?呵,那是你没遇到真正的神兵利器。” “来,别怂。” “只要你能在我的进攻下撑过三日不求饶,这主人,让你来当又何妨?” 黑裙女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反之,若你撑不住,今后就发自内心奉我为主。” “好!”女子傲然挺胸,那波澜壮阔的曲线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诱人,“本座若是皱一下眉头,便随你处置!” 她自信满满。 她是帝兵,是杀伐之器,这世间有什么痛苦是她承受不住的? 然而。 当战斗真正打响的那一刻。 她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肉身搏杀?这分明就是...... “唔......你......你卑鄙!” 女子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但已经被楚墨那双铁钳般的大手牢牢锁住。 “兵不厌诈,这都不懂?” 楚墨低笑一声,体内的“阴阳燮法”全速运转。 这门功法,本就是夺天地造化、调和阴阳的无上秘术。此刻用来对付一个刚刚化形、对此事一窍不通的器灵,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随着战斗的深入,地下空间内的温度似乎变得更高了。 起初。 黑裙女子还能凭借着帝兵的傲气和强横的修为,咬紧牙关,死守阵地。她瞪大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墨,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正在“亵渎”她的混蛋。 “就这点本事?” 她甚至还有余力出言嘲讽。 “给本座挠痒痒都不够!” 楚墨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样子”的笑容。 “嘴还挺硬。” “看来不拿点真本事出来,你是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下一秒。 狂风骤雨,倾盆而下。 楚墨不再保留,将这些年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练就的“十八般武艺”,一股脑地全都施展了出来。 鸿蒙御天诀不仅强化了他的修为,更将他的肉身锤炼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半个时辰后。 黑裙女子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软化成一滩春水。 那坚不可摧的防御,在楚墨那蕴含着阴阳大道法则的攻势下,开始寸寸崩解。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像电流一样传遍她的全身。 那是......快乐? 不!不可能! 她是高贵的帝兵,怎么会屈服于这种低级的欲望? “不......不行了......停下......”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与其说是求饶,不如说是呻吟的声音。 “这才哪到哪?” 楚墨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反而愈战愈勇。 通过阴阳燮法的转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混沌本源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从女子体内涌入他的经脉。 他的修为,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半步返虚......突破! 返虚初期...... 返虚中期...... 这种双修带来的恐怖提升,甚至比直接吞噬天材地宝还要来得猛烈! 而随着修为的提升,楚墨的“战斗力”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两日后。 黑裙女子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那身为大乘后期强者的骄傲,早已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此时此刻。 在她眼中,那个曾经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此刻竟然变得无比高大,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臣服感,让她本能地想要依附,想要讨好。 “主......主人......” 这声呼唤,不再是之前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媚意。 楚墨动作一顿,低头看着身下那个早已面若桃花、眼神迷离的绝世尤物。 “服了?” “服......服了......” 女子眼角挂着泪珠,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副不可一世的女王范儿? “既然服了,那就叫大声点。” 楚墨坏笑着,再次发起了冲锋。 “让本少主听听,噬界魔枪的器灵,叫声是不是也这么动听!” “啊——!” 这一场特殊的“锻造”,足足持续了三日。 直到第三天黎明时分。 地下空间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楚墨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黑曜石上,周身气息激荡,宛如深渊。 合道初期! 短短一夜,连跨数个小境界,直接踏入合道! 这种坐火箭般的升级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吓死整个修仙界。 而在他身旁。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裙御姐,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她那暗金色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戾气,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依恋和敬畏。 那是被彻底征服后的眼神。 楚墨伸手抚摸着她那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感受着那股从她体内传来的血脉相连的亲切感。 这一次。 不再是强行压制。 而是真正的心意相通,人枪合一。 “既然你已经认主,总得有个名字。” 楚墨捏了捏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思索了片刻。 “你生于黑暗,却又掌控混沌。” “以后,就叫你‘幽怜’吧。” 怀中的女子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像是回应,又像是撒娇。 “幽怜......谢主人赐名。” 楚墨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随手一招。 幽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 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枪意,从楚墨身上冲天而起! 第一卷 第408章 大幽帝国的联络 ...... 帝都地底,熔岩翻涌。 赤红的火光映照在楚墨那精壮的上半身上,每一块肌肉线条都仿佛蕴含着炸裂般的力量。 随着最后一道混沌气息归入丹田,楚墨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原本躁动的地火瞬间凝固,甚至连空气中流动的灵力都停止了运转。 大乘期,巅峰。 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触摸到这方世界仅有传说中和不世出的存在才能达到的境界——渡劫真仙。 楚墨握了握拳,指掌间传来空气被捏爆的脆响。 那种力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感觉,简直令人迷醉。 “若是能再进一步......” 他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幽怜。 这不仅仅是一把兵器,更是一把通往至高境界的钥匙。 只要自己的本体修为能突破到大乘期,哪怕是那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仙门,借助这把已至帝阶的噬界魔枪,未必不能轰开。 片刻后。 幽怜重新出现。 “主人,您现在的气息......好可怕。” 幽怜抬起头,那双原本桀骜不驯的暗金瞳孔中,此刻只剩下了浓浓的崇拜与敬畏。 身为器灵,她能最直观地感受到楚墨体内那如渊如海的恐怖底蕴。 “可怕么?” 楚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才哪到哪。” “该回去了。” “若是让家里那位久等,怕是要起疑心。” 幽怜乖巧地点点头,身形一阵扭曲,化作一道流光再次钻入楚墨眉心。 楚墨随手一挥,撕裂空间,身形消失在原地。 ...... 卧房内。 烛火摇曳。 夏倾城身着一袭素净的白色寝衣,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写满了焦急与忧虑,时不时望向紧闭的房门,手中的丝帕都被绞成了一团。 楚墨失去音讯三日了。 “夫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就在夏倾城心乱如麻之际。 屋内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踏出。 “在担心我?” 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倾城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当看到那个完好无损、甚至气息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的男人时,她眼眶瞬间红了。 “夫君!” 她不顾一切地扑进楚墨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你要是再不回来,倾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声音带着哽咽,还有一丝委屈。 楚墨轻抚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佳人的颤抖,心中不禁一软。 这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绝尘的天宗圣女模样? 完全就是一个一心系在丈夫身上的小媳妇。 “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楚墨笑着安抚道,“不仅没事,还得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宝贝?” 夏倾城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带着几分茫然,“什么宝贝能比夫君的安危更重要?” 楚墨神秘一笑。 “出来吧,见见主母。” 话音刚落。 一缕黑烟从楚墨眉心飘出,在卧房中央凝聚成型。 黑裙曳地,肌肤胜雪。 那是一张妖冶至极的面孔,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冷艳,但当她的目光触及楚墨时,却又瞬间变得无比顺从。 “幽怜,见过主母。” 女子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却透着恭敬。 夏倾城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不输于自己的女子,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是女人的本能。 “夫君......她是?” 夏倾城抓着楚墨衣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别紧张。” 楚墨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她是噬界魔枪的器灵,名叫幽怜。” “器......器灵?” 夏倾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虽然典籍中记载过,神兵有灵,可化人形。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生动、甚至拥有独立人格和恐怖威压的器灵。 这得是什么品阶的兵器?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边,顺手将夏倾城揽入怀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吃醋了?” 夏倾城脸颊微红,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哪有......倾城只是惊讶。”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想到这里,夏倾城再次看向幽怜时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正宫”的宽容。 “既是夫君的助力,那便是自家姐妹。” “幽怜妹妹不必多礼。” 幽怜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但看了一眼楚墨的脸色,还是乖乖低头应是。 一番寒暄过后。 楚墨察觉到夏倾城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她在极力掩饰,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霾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 楚墨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回来了你不高兴?还是说......这几天有人欺负你了?” 说到后半句,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一股恐怖的杀意在屋内弥漫开来。 幽怜更是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周身黑气缭绕,似乎随时准备将胆敢冒犯主人的敌人撕成碎片。 夏倾城连忙摇头。 “不是的夫君......”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简,递到楚墨面前。 “是大幽那边......联系我了。” 楚墨眉头微挑,伸手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 一行行充满了命令口吻的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第一卷 第409章 学习 【时机已到。】 【令你即刻启动“鬼脸”计划第二阶段,利用楚墨对你的信任,在元熙帝国的“天眼”大阵核心处植入此病毒阵纹。】 【半月后,我大幽铁骑将挥师南下,届时需你里应外合,瘫痪元熙的情报网络,让其变成瞎子、聋子!】 【事成之后,许你大幽皇妃之位,享无上荣宠。】 【——幽绝。】 看完玉简里的内容,楚墨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幽绝,想得倒是挺美。” “皇妃之位?” 他随手将玉简抛在桌上,眼中满是讥讽,“他也配?” 夏倾城见楚墨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 “夫君,大幽那边催得很急,说是如果我不照做,便会引爆我体内的神魂禁制......” 虽然那禁制早就被楚墨解除了,但大幽那边显然并不知情。 “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 楚墨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一刻,那个运筹帷幄、算计天下的“封行良”又回来了。 “这幽绝倒是个急性子,不过这也正好。” “元熙这潭水,还是太清了些。” “若是不搅浑了,那些藏在水底的大鱼又怎么会露头?” 如今元熙帝虽然看似信任他,但实际上依旧握着兵权。 几位皇子皇女虽然暂时蛰伏,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那大皇子元洪,虽然被困在通天遗迹,但他背后的势力依旧不可小觑。 楚墨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工理监督造使的位置。 他要的是整个元熙帝国,成为他手中的棋盘! “倾城。” 楚墨看向怀中的女子,眼中闪烁着精光。 “既然他们想让你当这个内应,那你便如了他们的愿。” 夏倾城一惊,“夫君的意思是......真的要帮大幽?” “傻瓜。” 楚墨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叫将计就计。” “你回复幽绝,就说一切尽在掌握,病毒阵纹已经植入,只等大军压境便可启动。” “我要借大幽这把刀,把朝堂上那些不听话的刺头,一个个都剔干净!”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之际......”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才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夏倾城听得心惊肉跳。 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夫君心机深沉,但这种视两国苍生为棋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依旧让她感到震撼。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只有这样的枭雄,才配得上她夏倾城的倾心相付! “倾城明白了。” 夏倾城眼神坚定,“夫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哪怕是让我亲手毁了大幽,倾城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曾经的她是天宗圣女,是大幽暗子。 但现在,她只是楚墨的妻。 她的剑,只为他而挥! 正事谈完。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旖旎起来。 楚墨看着眼前这一脸崇拜、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绝色佳人,体内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火气,似乎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虽然在地宫里跟幽怜胡闹了三天,但那种纯粹的发泄和此时面对自家夫人的温存,毕竟是不一样的。 “正事说完了?” 楚墨的大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夏倾城腰间游走。 夏倾城身子一软,俏脸瞬间通红。 “夫......夫君......” 她哪里不懂楚墨的意思? 只是......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还杵在那里的幽怜。 这大活人(虽然是器灵)还在这看着呢! “幽怜妹妹还在呢......” 夏倾城声若蚊蝇,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墨却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在就在呗。” 他一把将夏倾城抱起,放在腿上,然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情烟。” “奴婢在。”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柔媚的回应。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身着一袭轻纱长裙的情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屋内这诡异的一幕—— 男主人大马金刀地坐着,怀里抱着面红耳赤的女主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裙冷艳的美女—— 情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少主,夫人。” 情烟放下托盘,乖巧地跪在楚墨脚边,熟练地替他脱去长靴。 那动作行云流水,卑微到了骨子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诱惑。 夏倾城看着这一幕,原本的羞涩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作为女主人的优越感。 “幽怜。” 楚墨一边享受着情烟的服侍,一边对着站在一旁的幽怜招了招手。 “既然已经认主,有些规矩还是得学学。” “你是兵器,只懂得杀人可不行。” “这伺候人的功夫,你得多向情烟和夫人学学。” 幽怜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是大乘巅峰的帝兵器灵啊! 让她学这个? “主......主人,这......” 幽怜有些手足无措。 在地宫里那是没办法,被强行镇压了。 可现在这场面...... “怎么?不愿意?” 楚墨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幽怜浑身一激灵,那种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愿意!幽怜愿意!” 她咬了咬牙,学着情烟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走到楚墨另一侧跪下。 “请......请主人教导。” 楚墨满意地点点头。 他靠在床头,左手搂着天宗圣女,脚下跪着曾经的复仇千金,身旁趴着帝兵器灵。 这一刻。 权利、美色、力量。 尽在掌握。 “来,情烟,先给幽怜打个样。” 楚墨懒洋洋地吩咐道。 情烟闻言,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媚意。 她缓缓起身,如同美女蛇一般缠了上来。 “是,少主......” 红烛摇曳。 映照出一室荒唐。 夏倾城看着这一幕,原本的矜持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这种极度的羞耻中,她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 堕落的快感。 “夫君......” 她主动献上香吻,眼神迷离。 “倾城......想你了。” 楚墨哈哈一笑,翻身将她压下。 “想了?那就让夫君好好检查检查,到底是不是如此!” ...... 这一夜。 注定无眠。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幽皇朝三皇子幽绝,此刻正做着迎娶圣女、踏平元熙的美梦。 殊不知。 一张针对他的绝户大网,已经在那个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里,悄然张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逆转。 第一卷 第410章 玉简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紫檀木的大床上。 夏倾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眼前这枚刚刚刻录好的玉简,神色复杂。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青丝,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坏笑。 “写好了?” 楚墨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听在夏倾城耳中,却像是有电流窜过脊背。 “嗯。” 夏倾城低眉顺眼,将玉简递了过去。 “夫君......这样写,真的能行吗?”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快速扫了一遍。 【倾城,泣血拜上。】 【元熙天眼大阵,繁复浩渺,远超预估。那封行良虽是纨绔,却生性多疑,对核心阵枢看管极严,倾城虽已得其信任,却也不敢操之过急,唯恐打草惊蛇,坏了殿下大计。】 【目前倾城已成功在三处从属阵眼中植入病毒阵纹,然核心主阵尚需时日。恳请殿下宽限半月,倾城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马踏元熙。】 【另,那封行良对倾城......颇为迷恋,倾城正如殿下所愿,以身饲虎,虚与委蛇。每每念及殿下宏图霸业,倾城便觉一切屈辱皆可忍受。】 “噗——” 看到最后一段,楚墨实在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啧啧啧,这词儿用的,‘泣血拜上’、‘以身饲虎’。” 楚墨伸手挑起夏倾城的下巴,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泛起的红晕,戏谑道:“我的圣女大人,没看出来啊,你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夏倾城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哪是她想写的! 分明就是刚才这家伙在一旁一句句“指导”她写出来的! 尤其是最后那段表忠心的话,简直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夫君......别取笑倾城了。” 夏倾城咬着嘴唇,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若是让大幽那边看出破绽......” “放心。” 楚墨随手将玉简抛了抛,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幽绝那个蠢货,我得到过他的情报。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吞并元熙,怎么把你弄到手。” “这种既能满足他野心,又能满足他那变态占有欲的说辞,他只会信以为真,甚至还会自我感动一番。” 这就是典型的“舔狗”心理。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珍贵;越是付出了代价的,越是不愿意相信那是假的。 幽绝那个大冤种,为了这个所谓的“鬼脸计划”,已经投入了太多。 现在告诉他,他的女神其实是在为了他“忍辱负重”,他只会觉得自己魅力无边,哪里还会怀疑? “行了,别苦着张脸。” 楚墨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既然戏本都写好了,那咱们这两个主角,也该登场了。” “收拾一下,今天为夫带你去个好地方。” ...... 一个时辰后。 帝都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今日的街道格外拥挤,并非是有什么节日,而是那位刚刚大婚不久的工理监督造使、帝国新贵封行良,竟然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天宗圣女夏倾城,出来逛街了! “我的天,那就是天宗圣女吗?虽然戴着面纱,但这气质......简直绝了!” “废话!那可是咱们元熙第一美人,便宜封家那个二世祖了!” “嘘!你不要命了?现在人家可是咱们陛下的红人,掌管天眼系统,小心把你抓进去吃牢饭!” 人群议论纷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一对璧人身上。 楚墨身穿一袭紫金蟒袍,腰悬玉带,手摇折扇,那副不可一世的纨绔模样,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夏倾城则是一袭素白长裙,面上覆着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水的眼眸。 她挽着楚墨的手臂,看似亲密,实则浑身紧绷。 “放松点。” 楚墨凑到她耳边,看似是在调情,实则是在传音,“咱们可是恩爱夫妻。家里明明可以,怎么的到外边就不行了?” 夏倾城脸蛋一红,顺从地软下身子,将头靠在楚墨肩膀上。 “夫君......我们要去哪?” “当然是去败家啊。” 楚墨哈哈一笑,手中的折扇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霓裳阁,听说那里新进了一批鲛人纱,正好给夫人做几身衣裳。” 霓裳阁。 帝都最大的销金窟之一,专营各种顶级仙家布料、成衣,是那些贵妇名媛最爱去的地方。 当然,也是大幽皇朝在元熙帝都的一处极其隐秘的联络点。 这一点,楚墨早就通过【情报窥探】摸得一清二楚。 两人刚走到门口,掌柜的便一脸谄媚地迎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封大人和夫人吗?稀客,真是稀客啊!” 这掌柜的一脸富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就像个和气生财的生意人。 但在楚墨眼中,这胖子头顶上那行【大幽暗谍:代号‘锦鼠’,合道初期修为】的字样,却是红得刺眼。 “少废话。” 楚墨随手丢出一袋极品灵石,那袋子沉甸甸的,砸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料子都拿出来,本少主要给夫人挑几件像样的。” “记住,要最好的!若是敢拿次品糊弄本少主,小心我拆了你这破店!” 嚣张。 跋扈。 目中无人。 周围的顾客见状,纷纷避让,生怕惹恼了这个煞星。 那掌柜的接过灵石,稍微一掂量,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是是是,封大人放心,小人这就去取镇店之宝!” 说着,他亲自引着两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二楼相对清静许多。 各种流光溢彩的仙家布料悬挂在四周,灵气盎然。 楚墨大马金刀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对着夏倾城挥了挥手。 “夫人,你自己去挑吧,看上哪个就要哪个。” “要是都喜欢,那就全都包起来!” 典型的暴发户嘴脸。 夏倾城心中暗叹一声,这演技,若是放在修仙界,怕是也能证道成帝了。 她莲步轻移,走到那一排排布料前,看似是在认真挑选,实则目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那个胖掌柜此时正跟在她身后,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夫人您看这匹‘流云锦’,乃是用云州特产的云蚕丝织就,穿在身上轻若无物......” 第一卷 第411章 迫不及待的幽绝 就在这时。 楚墨突然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磕。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破茶!陈芝麻烂谷子的味道,也敢拿来招待本少主?” “来人!给本少主换最好的‘悟道茶’来!”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那胖掌柜更是浑身一哆嗦,连忙赔着笑脸跑向楚墨,“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是小人疏忽了,小人这就去换!” 就在掌柜转身的一瞬间,整个雅间的视线都被楚墨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夏倾城眼疾手快,借着抚摸一匹绯红色布料的动作,指尖轻轻一弹。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玉简,如同鬼魅般滑入了布料的褶皱之中。 而那个位置,正是刚才胖掌柜所站立的地方。 与此同时。 胖掌柜的袖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晦涩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那枚玉简瞬间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非是早已知情的楚墨,恐怕就连大乘期强者,也很难在这一瞬间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这还差不多。” 楚墨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着重新端上来的热茶,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夏倾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夫人,挑好了没?” “若是挑花了眼,不如让为夫来帮你选?” 说着,他起身走到夏倾城身后,双臂环过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 “我看这匹红色的就不错。” 楚墨的手指划过那匹刚刚藏过玉简的布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夏倾城的耳畔,“红得像血,多喜庆。” 夏倾城身子一僵。 她当然听出了楚墨话里的弦外之音。 红得像血。 那是大幽的血,还是元熙的血? 亦或是......那个即将收到玉简的倒霉蛋的血? “既然夫君喜欢,那就这匹吧。” 夏倾城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柔声应道。 ...... 入夜。 大幽皇朝,北境行营。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一身戎装的三皇子幽绝,正背着手在帐内来回踱步,那张阴鸷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怎么还没消息?”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自从夏倾城嫁给楚墨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 一方面,他相信夏倾城对大幽的忠诚(主要是那所谓的神魂禁制);另一方面,他又嫉妒那个封行良能够拥有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帐内,单膝跪地。 “殿下!帝都急报!” 幽绝猛地转身,眼中爆射出精光,“快呈上来!” 黑影双手奉上一枚还带着体温的玉简。 正是白天在霓裳阁里传递出来的那一枚。 幽绝一把抓过玉简,神识迫不及待地探入其中。 片刻后。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脸色铁青。 “半个月?!” “竟然还要半个月?!” “这封行良到底是什么狗屁运气,竟然能把天眼大阵弄得这么复杂?” 幽绝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刻大幽铁骑应该已经配合瘫痪的灵网,长驱直入,直取元熙帝都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还得再等半个月? 这简直就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然而。 当他的神识再次扫过玉简,看到最后那段夏倾城的“真情告白”时,原本狰狞的面孔,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以身饲虎......” “忍辱负重......” 幽绝喃喃自语,眼中的暴戾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痴迷和自我陶醉。 “倾城啊倾城,你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那个该死的封行良,竟然敢让你受此屈辱!” 他脑补着夏倾城在楚墨身下婉转承欢,却心心念念想着他幽绝的画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既愤怒,又有一种变态的刺激感。 “好!很好!” 幽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既然倾城都这么说了,那本殿下便再等他半个月又何妨?” “封行良,你给本殿下等着。” “等大军破城之日,本殿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当着你的面,好好‘疼爱’你的夫人!” 他转过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元熙帝国疆域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 与此同时。 元熙帝都,男爵府。 楚墨正躺在铺满柔软兽皮的大床上,享受着夏倾城那略显生涩的按摩。 “夫君,大幽那边......真的会信吗?” 夏倾城一边按着楚墨的肩膀,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会信。” 楚墨闭着眼睛,一脸享受,“这世界上最容易骗的,就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更何况,他还喝下了你亲手调制的‘迷魂汤’。” 说到这里,楚墨突然睁开眼睛,反手一把将夏倾城拉入怀中。 “啊!” 夏倾城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楚墨身上,俏脸瞬间通红。 “夫......夫君......” “不过嘛......” 楚墨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眼神玩味,“虽然骗过了幽绝,但你今天在霓裳阁的表现,为夫可是不太满意啊。” “太僵硬了,一点都没有身为‘封夫人’的自觉。” “看来,昨晚的课,上得还不够深刻。” 夏倾城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那荒唐的一幕幕,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 “夫君......倾城知错了......”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颤抖,如同受惊的小鹿。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楚墨邪魅一笑,缓缓低头,凑近她的耳畔。 “既然知错了,那今晚......” “咱们就换个新花样,把昨天落下的功课,好好补一补。” 第一卷 第412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 ...... 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便是数年。 元熙帝都的冬天来得愈发早了,寒风呼啸着卷过朱雀大街,将枯黄的落叶卷上半空,打着旋儿落下,像极了这风雨飘摇的帝国局势。 男爵府,暖阁。 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内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楚墨慵懒地半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碧透的玉简。 “夫君,这是第十二封了。” 夏倾城跪坐在塌边,正细心地剥着一颗紫莹莹的灵果,将果皮剔净后,才递到楚墨唇边。 她如今彻底褪去了往日天宗圣女的高冷孤傲,在楚墨面前时,眉眼间只有温婉顺从。 “幽绝这小子,耐心倒是不错。”楚墨张口含住灵果,甘甜的汁水在口腔漫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几年,他在大幽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玉简上的内容,字字句句都透着幽绝压抑不住的焦躁。从最初的深情款款、许诺后位,到后来的隐晦催促、质问进度,再到如今这封信里,几乎已经是在赤裸裸地咆哮了。 “倾城!三年又三年!哪怕是一座仙阵,也不至于破解这么久!” “父皇已经对我屡次施压,甚至开始扶持老四那个废物!你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 “回信!立刻回信!” 看着这些字眼,夏倾城几乎能想象出幽绝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还会感到愧疚,觉得自己辜负了大幽。 可如今...... 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墨。这个男人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一本古籍,侧脸冷峻如刀削,却又透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掌控力。 这几年,她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将整个元熙帝国织进那张名为“灵网”的大网里。工理监的权力日益膨胀,甚至开始架空六部。 她深爱着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无数次挽救她,而又无比强大的男人。 “夫君,我们是不是该回信了?”夏倾城问。 “那就回信吧。”楚墨合上古籍,随手丢在一旁,“就说......灵网核心阵法采用了上古残阵‘九曲黄河’的变种,阵眼时刻游离不定。贸然出手,不仅会前功尽弃,还会触发自毁禁制,让他再等等。” “这......”夏倾城有些迟疑,“同样的理由,已经用过两次了。再用,怕是他不会信。” “他不得不信。” 楚墨坐起身,伸手挑起夏倾城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眼神戏谑,“因为除了你,他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这是沉没成本,懂吗?他已经在你身上押注了太多,如今让他收手,就等于承认自己这几年的谋划是个笑话。” “这就好比那些赌徒,输得越多,就越想翻本,越觉得自己下一把一定能赢。” 夏倾城点点头,乖顺地取出空白玉简,开始刻录神念。 “哦对了,加上一句。”楚墨突然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就说......‘君若不信,倾城愿以死明志。然大幽复兴在即,倾城不敢轻言生死,唯愿以此残躯,为殿下铺平通天大道。’” “顺便,再提一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饭不怕晚。” 夏倾城手一抖,差点把玉简刻废了。 这也太......太损了! “怎么?写不出来?”楚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写......写得出来。”夏倾城忍住笑,将这些话刻录进去。 她甚至能预见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幽绝收到这封信时,会是如何的暴跳如雷,却又不得不憋屈地咽下这口恶气。 “真乖。”楚墨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脸颊,“作为奖励,今晚允许你在上面。” 夏倾城脸颊瞬间爆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不敢违逆,只能声如蚊呐地应了一声。 ...... 大幽皇朝,北境大营。 “嘭!” 一张由万年玄铁打造的桌案,在幽绝暴怒的一掌下化为齑粉。 “混账!混账!!” 幽绝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刚刚送到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 “九曲黄河阵?上古残阵?我去他娘的残阵!元熙那个老东西都要进棺材了,哪来的精力搞这些?!” 旁边跪着的黑衣暗卫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了这位三皇子的霉头。 幽绝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真的很想一把捏碎这玉简,然后带兵直接杀进元熙帝都,把那个办事不利的女人抓回来问个清楚! 可是...... 当他的神识扫过玉简最后那几句“泣血之言”,尤其是那句“以死明志”,他又硬生生止住了那个念头。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幽绝看着这句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语气,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绿茶味儿,可偏偏是从那个清冷孤傲的夏倾城嘴里说出来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那个封行良把她逼得太紧了? “殿下......”谋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圣女所言,或许也有几分道理。元熙帝虽然老迈,但毕竟底蕴深厚。若是贸然发动,万一那天眼大阵真的自毁......” “闭嘴!本殿下难道不知道吗?!” 幽绝狠狠瞪了他一眼,颓然坐回虎皮大椅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再等......再等......”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老四那边已经开始在朝堂上弹劾我办事不力了!要是再拿不下元熙,这太子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传令下去!让潜伏在元熙的所有暗子,全力配合圣女行动!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她找到那个该死的阵眼!” “还有,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拖延......本殿下就算拼着不要这元熙江山,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第一卷 第413章 元熙帝的谋划 ...... 元熙帝都,皇宫深处。 养心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腐朽的老人气息,令人作呕。 明黄色的帷幔层层叠叠,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在外,整个大殿显得阴森而压抑。 元熙帝半靠在龙榻上,那曾经威严的面容如今已如枯树皮般皱缩,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精光,如同潜伏在阴暗处的毒蛇。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元熙帝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 太监连忙上前,轻拍着他的后背,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陛下,该用药了。” 元熙帝一把推开药碗,滚烫的药汁泼洒在金砖地面上,冒起一阵白烟。 “没用的东西!这些药,怎么可能治得好朕的天人五衰!”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元熙帝喘息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大......还没找到吗?” 太监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颤抖:“回......回陛下,大皇子失踪多年,毫无音讯。咱们的人翻遍了整个帝国,甚至连周边的几个小国都查过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元熙帝怒吼一声,随手抓起枕边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太监头上。鲜血顺着太监的额头流下,他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拼命磕头求饶。 元熙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皇子元洪,身负真龙霸体,是他早就选好的夺舍容器。只要夺舍成功,他就能借着那具年轻强横的肉身再活一世,甚至更有机会冲击那传说中的仙境! 可是,就在几年前,就在那个什么天骄盛会上,元洪竟然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没了这具最完美的容器,他的计划全盘被打乱。 元熙帝阴沉着脸。 二皇子还在宗人府圈禁,整日酗酒,身体怕是早已亏空。” 三皇子虽有些才干,但资质平平,肉身更是孱弱,根本承载不了他的神魂。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势力都很弱,太弱了! 若他选择这些扶不上墙的子嗣夺舍,那便是逆天开局,会带来许多难以预料的意外因素! 元熙帝绝望地闭上眼睛。 难道天要亡朕?! 朕乃天命之子,朕还没活够!这花花江山,这无上权力,朕怎么舍得放手?!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太监。 “封行良......那边如何了?” 太监浑身一激灵,连忙道:“回陛下,封爵爷......哦不,现在是工理监首辅大人,这两年把‘灵网’打理得井井有条。整个帝都的一举一动,已经都在他和陛下的监控之下。” 元熙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如今元熙局势混乱,朕若是没有保下这孤臣的实力,反而会因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他手里掌握着‘灵网’和‘天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元熙帝脑海中滋生。 既然等不到完美的肉身,既然无法看清眼下这混乱的局势。 那他,不妨让那些潜藏在水面之下的妖魔鬼怪们都冒出水面来,一个个清算,重新洗牌,让局势顺从他的心意,再真正开始行动! 而他真正的目的,只能和封行良,这个唯一和他绑死的孤臣,细细言说。 “传朕旨意......” 元熙帝声音变得异常阴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语。 “宣工理监首辅封行良,今夜入宫觐见!” “记住,让他一个人来!不准带任何护卫!” 太监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却在接触到元熙帝那双疯狂的眼睛时,又迅速低下头去。 “奴才......遵旨!” ...... 夜色如墨,将整座帝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男爵府内,楚墨正由卡斯兰娜和情烟服侍着穿戴朝服。 那是一件特制的黑色蟒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阵纹,既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宝。 “主人,这么晚了,那老皇帝召您入宫,怕是没安好心。”卡斯兰娜一边替他整理衣领,一边担忧地说道。 “宴无好宴啊。”情烟也低声道,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要不要通知影蝶的人在宫外接应?” 楚墨看着镜中那个面容俊美、透着几分邪气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一丝褶皱,“那老东西快撑不住了。这应当是狗急跳墙,需要我帮忙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楚墨转身,伸手捏了捏卡斯兰娜那充满弹性的脸颊,又顺手在情烟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放心吧,你们的主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以为我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却不知道......”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谁才是那真正的执刀人。” “幽怜。”他轻唤一声。 “嗡!” 一道黑光从他眉心射出,瞬间化作一名黑裙绝色女子。她赤足而立,周身缭绕着混沌魔气,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只有对楚墨一人的臣服。 “主人。”幽怜单膝跪地,声音清冷。 “今晚在我身体里藏好了,可别要让那狗皇帝知道你的存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主动沉睡,等待我唤醒你。”楚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指尖划过她冰冷的红唇。 幽怜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谨遵主人之命。” 楚墨大笑一声,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那无边的夜色之中。 风更大了。 这看似平静的帝都,今夜注定要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第一卷 第414章 从龙之功 ...... 养心殿内,药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那不仅仅是草药的苦涩,更夹杂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像是从棺材缝里透出来的。 楚墨低眉顺眼地立在龙榻前,一身黑色蟒袍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封爱卿......” 元熙帝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可知,朕为何深夜独召你一人前来?” 楚墨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臣愚钝,不敢妄揣圣意。” “呵......”元熙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枯瘦如鸡爪般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枕边,摸索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简,随手扔在楚墨脚边,“看看吧。” 楚墨弯腰拾起,神识探入,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太医院的密档,上面赫然写着:帝寿元将尽,五衰已至,药石无医,大限......不过月余。 “陛下......”楚墨猛地抬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惶恐与悲痛交织的神色,“这......这庸医误国!臣这就去斩了太医院那群废物!” 说着,他作势欲走,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得知君父即将离世而方寸大乱的忠臣。 “站住。” 元熙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死死盯着楚墨,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行良啊,你的忠心,朕看见了。但这上面写的,是真的。” 楚墨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陛下龙体乃万金之躯,怎会......” “行了,”元熙帝摆摆手,语气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朕的大限确实到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朕就要死了。” 楚墨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一脸茫然:“陛下此言何意?” 元熙帝挣扎着从榻上坐起,原本佝偻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直了几分,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回光返照般炽热而疯狂。 “朕,乃天命之子!怎能就此撒手人寰!” 他猛地凑近楚墨,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在烛光下显得狰狞可怖,“朕,要再活一世!” 楚墨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后退半步:“再活......一世?” “没错!”元熙帝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朕早得了一门上古秘术,可毫无灵魂损耗地夺舍重生!但这秘术条件苛刻,需得至亲血脉,且肉身天赋极佳者方可成功。” “本来,老大是最好的容器......”元熙帝咬牙切齿,恨恨地锤了一下床榻,“可惜那个废物不知所踪!坏了朕的大计!” 楚墨低着头,极力控制着嘴角的抽搐。 老皇帝若是知道他那宝贝大儿子正被困在乱空渊里当野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如今老二是个酒囊饭袋,老三虽然有些心机,但肉身孱弱,根本承载不了朕的神魂。”元熙帝深吸一口气,语气逐渐平复下来,“所以,朕需要时间。” 他盯着楚墨,一字一顿地说道:“朕还可以强行延寿十年!但这十年,朕必须处于‘假死’状态,封闭六识,锁住生机,方能瞒过天下,苟延残喘。” 楚墨瞬间明白了老皇帝的算盘。 这老东西是想玩一出“金蝉脱壳”啊! “朕要利用这十年,在暗中挑选、培养一名完美的皇子,作为朕未来的容器!”元熙帝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同时,朕要借着‘驾崩’,引出朝野上下所有的牛鬼蛇神!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通通跳出来!” “待朕神功大成,夺舍重生之日,便是这元熙帝国重新洗牌之时!届时,朕要用这满朝文武的血,来祭奠朕的新生!” 楚墨听得头皮有些发麻。 狠! 这老皇帝对自己狠,对儿子狠,对这天下人更狠! 为了自己能再活一世,竟然把整个帝国都当成了棋盘,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陛下英明神武,臣......五体投地!”楚墨深深一拜,声音颤抖,似乎是被老皇帝的宏伟计划所震撼。 “行良啊......”元熙帝语重心长地看着他,“这十年里,你便是朕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你要替朕守好这江山,替朕......‘辅佐’那位新皇。” “待朕归来之日,你便是从龙首功!” 楚墨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臣封行良,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好!好!好!”元熙帝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朕不得不防。”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递给楚墨,“这是‘噬心血蛊丹’,服下它,再立下天道誓言,朕便信你。” 楚墨看着那枚散发着腥甜气息的丹药,心中冷笑连连。 这老东西,果然还是不完全信他。 不过,这也难怪。 毕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换了谁都会留一手。 楚墨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丹药便塞进嘴里,甚至还用力嚼了两下,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味。 “臣封行良,对天道起誓!此生忠于元熙帝,若有违背,天打雷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誓言落下,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 元熙帝见状,终于彻底放下了戒心。 在他看来,没人敢拿天道誓言开玩笑。 更何况,那噬心血蛊丹乃是皇室秘传,无药可解,只要违背誓言,楚墨便会心脉寸断而亡。 “好孩子,起来吧。”元熙帝虚扶了一把,语气变得格外慈祥,“接下来的十年,这元熙帝国的重担,可就要压在你身上了。” “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楚墨起身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元熙帝。 “去吧。”元熙帝摆摆手,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三日后,朕会‘驾崩’。届时,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楚墨恭敬地退出了养心殿。 刚一踏出殿门,夜风袭来,吹散了他身上的药味。 他抬起头,看着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天道誓言? 噬心血蛊? 这老东西怕是不知道,他这具身体早就不是什么凡胎肉体了。 而且,他体内还藏着一个大乘巅峰的帝兵器灵呢。 第一卷 第415章 进一步的谋划 ...... 回到男爵府,楚墨径直进了密室。 “幽怜。” 他轻唤一声。 “嗡!” 一道黑光从他眉心射出,化作一名身着黑裙的绝色女子。 她赤着双足,悬浮在半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混沌魔气,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独看向楚墨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臣服。 “主人。” 幽怜单膝跪地,声音如玉石相击般清脆悦耳。 楚墨盘膝坐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老东西给我下了个蛊,还有一道天道誓言的禁制,帮我解了。” 幽怜闻言,没有多言,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了楚墨的体内。 下一刻,楚墨只觉得体内涌起一股暖流,紧接着,那原本缠绕在他神魂上的无形枷锁,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至于那枚所谓的“噬心血蛊丹”,更是连个泡都没冒,就被幽怜那霸道的混沌魔气给直接吞噬炼化了。 脑海中传来幽怜一声满足之声,“主人,这虫子味道不错,大补。” 楚墨无奈地摇摇头。 这可是让元熙帝视若珍宝的控制手段,到了幽怜嘴里,竟然成了零食? 几息之后,幽怜重新化作人形出现在楚墨面前。 “这就解决了?”楚墨挑眉。 “区区凡俗手段,也敢在帝兵面前献丑。”幽怜不屑地撇撇嘴,“若是连这点小玩意儿都搞不定,我也没脸见主人了。” 楚墨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勾起幽怜那精致的下巴,看着她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做得不错。” 幽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却并没有躲闪,反而顺从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 “主人,那老皇帝既然想要玩‘假死’,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幽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他十年后醒来,发现这天下早已改姓楚,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那是自然。”楚墨松开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这十年,就是他送给我的最好礼物。” “他想要借我的手清洗朝堂?好啊,我成全他。” “他想要培养完美的容器?行啊,我帮他选。” “只不过......”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容器最后装的是谁的魂,这江山最后姓什么,可就由不得他说了算了。” “老东西既然把这么大一口锅甩给我,那我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从明天开始,这元熙帝国的天,该变一变了。” ...... 三日后。 皇宫内传出九声丧钟,响彻云霄。 元熙帝,驾崩! 举国哀悼,缟素满城。 与此同时,一份遗诏横空出世,震惊朝野。 遗诏并未确立新君,而是命工理监首辅封行良为“摄政王”,暂代天子行权,统领朝政,直至新君确立! 这道旨意一出,整个帝都瞬间炸开了锅。 封行良是谁? 一个曾经的纨绔子弟,如今虽然掌管工理监,官职短短数年内疯狂连升至从一品,但在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和皇亲国戚眼中,依旧是个暴发户、幸进之臣! 让他摄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还没等那些反对的声音形成浪潮,楚墨便用雷霆手段,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他直接调动禁卫军,封锁了整个皇宫和帝都九门。 凡有敢当街议论遗诏者,杀无赦! 凡有敢聚众闹事者,杀无赦! 凡有敢抗旨不遵者,夷三族! 短短一日之内,帝都血流成河。 数十颗人头高悬于午门之外,其中不乏几位平日里位高权重的大臣。 血腥的镇压,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们终于回想起,这位平日里看似只会玩弄奇巧淫技的“封爵爷”,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 男爵府,如今已更名为摄政王府。 书房内,楚墨正悠闲地品着茶。 夏倾城一身素白孝服,却难掩那绝世风姿。她跪坐在楚墨腿边,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葡萄。 “夫君,今日朝堂之上,那几位老王爷看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你。”夏倾城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楚墨嘴边,柔声说道。 楚墨张口含住,顺势咬住了她的手指,惹得夏倾城一阵娇呼。 “吃我?”楚墨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一群没了牙的老狗罢了,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 “倒是你......” 他伸手挑起夏倾城的下巴,看着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那大幽的三皇子,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提到幽绝,夏倾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便掩饰过去。 “他......他又来信了。” 夏倾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楚墨,“说是听闻元熙帝驾崩,觉得机会来了,催促我尽快动手。” 楚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幽绝,还真是急性子。” 他将玉简随手扔在桌上,一把将夏倾城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既然他这么急,那咱们就给他加把火。” “告诉他,如今我大权在握、清理朝堂无心他顾,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对灵网的侵蚀已成。” 夏倾城依偎在他怀里,眼中闪过一丝迷离:“夫君是想......” “借刀杀人。” 楚墨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既然当了这摄政王,总得拿点战绩出来服众不是?” 夏倾城身子微微一颤,既是因为楚墨那温热的气息,也是因为他话语中那轻描淡写的杀意。 “夫君......好坏。”她脸色绯红,声若蚊蝇。 “坏?” 楚墨大笑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滑落,“这才是刚开始呢。” “走,咱们去‘练功’。” “这摄政王府的床,还没试过呢。” ...... 夜色深沉。 摄政王府内灯火通明,而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皇宫,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地宫深处。 一口巨大的水晶棺椁静静地躺在阵法中央。 元熙帝躺在里面,双手交叠于胸前,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上方,那个他亲手选定的“摄政王”,正磨刀霍霍,准备将这元熙帝国,连同他的春秋大梦,一起拆吃入腹。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第416章 立四皇子 ......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明明汇聚了元熙帝国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此刻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金漆雕龙宝座空悬,上方那块“正大光明”的匾额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在宝座之下的台阶上,一把铺着黑虎皮的太师椅大刺刺地摆在那儿。 楚墨一身紫金蟒袍,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极品灵石核桃,咔哒咔哒的脆响,成了大殿里唯一的旋律。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知道,就在昨天,这位新鲜出炉的“摄政王”,就在午门外砍了十八颗脑袋。 那是十八位从二品以上的大员,血把地砖缝都填满了,冲洗了整整三个时辰,那股子腥气到现在还能闻得着。 “怎么,都哑巴了?” 楚墨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开口:“昨儿个不是挺能说的吗?奏折堆得比朕......哦不,比本王的案头都高。说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说什么储君未定,人心惶惶。”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煞气如潮水般涌向阶下。 “现在本王坐在这儿了,让你们说,你们又不说了?” 人群一阵骚动。 终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出列。 这是礼部尚书,三朝元老,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体统,但这会儿,两条腿也在打摆子。 “启......启禀摄政王。” 老尚书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先帝骤然驾崩,遗诏虽命您摄政,但这储君人选......毕竟是国之根本。大皇子失踪多年,如今二皇子、三皇子皆已成年,且修为高深,不知先帝遗诏中,究竟属意哪位殿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答案。 甚至是那些没资格上朝,躲在暗处窥探的各大势力,也都屏住了呼吸。 谁当皇帝,决定了接下来朝堂的格局,更决定了他们的脑袋还能不能安稳地长在脖子上。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张张看似恭顺,实则各怀鬼胎的脸。 大皇子的党羽,二皇子的残党,三皇子的门生...... 都在等着这一刻呢。 “尚书大人问得好。” 楚墨伸手入怀,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那是“遗诏”。 当然,是经过他“润色”过的遗诏。 那假死了的老皇帝想要借他的手选个完美的容器。 “先帝临终前,曾拉着本王的手,字字泣血。” 楚墨一脸悲戚,演技浑然天成,“先帝言,皇图霸业,不在修为高低,而在仁德之心。大皇子不知下落,二皇子智勇有余,仁厚不足;三皇子聪慧过人,却失之阴鸷。” 底下的臣子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评价一出,基本上宣告这两位热门人选出局了。 难道是......大皇女? 虽然女子称帝古来少有,但在修仙界,实力为尊,也不是不可能。 “唯有四皇子,元子钰。” 楚墨的声音骤然拔高,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上,“性情温良,纯孝仁厚,虽年幼力弱,却有明君之相。故,立四皇子元子钰为新君!” 轰!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道天雷,把在场所有人都劈懵了。 四皇子? 那个只知道在御花园里斗蛐蛐,性格懦弱,见了生人都脸红的四皇子? 那个修为才堪堪达到返虚境,在一众合道境兄长面前如同蝼蚁般的四皇子? 虽其修炼天赋过人,据传是完美的道体,但是没有心性与势力的加持,于众皇子中算是相当泯然。 更何况,他现在还完全没有成长起来。 疯了! 这简直是疯了! “摄政王!此事万万不可啊!” 一名武将忍不住跳了出来,满脸涨红,“四殿下虽好,但修为实在太低!如今帝国周边群狼环伺,大幽虎视眈眈,若无一位强力君主坐镇,如何能服众?如何能震慑宵小?” “是啊!二殿下才是众望所归!” “三殿下智计无双,亦是合道强者,方可担此大任!” 一旦有人带头,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原本不敢出声,是因为不知道楚墨选谁,怕站错了队。 现在楚墨选了个最不可能、最没根基的废物,这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反抗之心。 选这么个废物上去,这大元熙还是元家的天下吗? 那不成了你封行良的一言堂了? 虽然现在也是,但好歹遮羞布还得有一块吧! 楚墨坐在高处,静静地看着下面吵成一团的菜市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吵吧。 闹吧。 越乱越好。 “啪!” 一声清脆的核桃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恐怖的信号,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楚墨漫不经心地吹掉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那位最先跳出来的武将身上。 “刚才,是你说的万万不可?” 那武将身子一僵,硬着头皮道:“末将......末将也是为了帝国社稷......” “为了社稷?” 楚墨嗤笑一声,“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敢公然质疑遗诏。” 他语气森寒,“你是觉得先帝眼瞎,还是觉得......本王的刀不够快?”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之前更深沉,更绝望的死寂。 没人再敢说话。 哪怕他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服,哪怕他们觉得这根本就是指鹿为马,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道理都是狗屁。 “既无异议,那便退朝。” 楚墨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礼部,去准备登基大典。记住了,要风光,要盛大,别让人看了咱们元熙帝国的笑话。” 说完,他看都懒得看这群所谓的栋梁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第一卷 第417章 急了的元璇凝 ...... 摄政王府。 楚墨刚一进书房,一杯热茶就递到了手边。 夏倾城依旧是一身素白,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 “夫君,你这一手,可是把天都捅破了。” 她轻叹一声,绕到楚墨身后,替他按揉着太阳穴,“四皇子虽是嫡出,但毫无根基,性格更是......你选他,等于把你自己架在火上烤。” “那些支持二皇子、三皇子的大臣,明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肯定会疯了一样反扑......” 夏倾城欲言又止。 她毕竟在天宗当了那么多年的圣女,政治嗅觉还是有一点的。 这明显是一招臭棋。 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图什么? “烤着才香呢。” 楚墨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美人的服侍,“水如果不浑,大鱼怎么会浮出水面?”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楚墨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你只要记住,我看中的,就是他的‘弱’。” “若是选了个强势的,哪怕是装出来的强势,背后也必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选他们,那就是跟这帮老狐狸扯皮,太累。” “选老四就不一样了。” 楚墨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是一张白纸,没背景,没实力,好拿捏。把他往那个位置上一放,他就是个活靶子。” “那些想要皇位的人,看到这么个软柿子坐在上面,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夏倾城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会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 “没错。” 楚墨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他们会觉得,只要把本王这个‘奸臣’除掉,那个位置就是唾手可得。他们会急,会躁,会忍不住跳出来。” “只有让他们跳出来,本王才好一网打尽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书房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封行良!你疯了吗?!” 敢在这个时候,这么直呼其名闯进来的,整个帝都也就只有一个人。 大皇女,元璇凝。 她此刻一身男装打扮,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早就喂了狗,那张俊俏的脸上满是怒火,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哟,这不是大皇女殿下吗?” 楚墨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甚至都没起身,反而顺手一把将夏倾城拉进怀里,当着元璇凝的面调起情来。 “怎么这副表情?谁惹你不痛快了?” “你少跟我装蒜!” 元璇凝大步冲到书案前,双手重重地拍在案上,震得茶杯乱跳,“四弟?你竟然选四弟?!” 她死死盯着楚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几年,她虽然没有明着和楚墨结盟,但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默契配合。 她一直以为,楚墨若是要扶持下一任皇帝,她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她身为女子,想要称帝阻力最大,最需要楚墨的支持,也最容易被楚墨掌控。 可她万万没想到,楚墨竟然选了个最废物的! “四弟连我都打不过!他拿什么坐那个位置?拿什么镇压国运?” 元璇凝咬牙切齿,“封行良,你这是在玩火!你这是要把元熙帝国往火坑里推!” “大殿下此言差矣。” 楚墨轻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夏倾城的长发,“四殿下虽然修为低了点,但胜在听话啊。这年头,听话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听话?” 元璇凝气极反笑,“你是想找个牵线木偶吧!但你别忘了,老二和老三手里都有兵权!你立老四,就是逼他们造反!” “那就让他们反好了。” 楚墨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松开夏倾城,缓缓站起身,隔着书案,居高临下地看着元璇凝。 “元璇凝,你也太小看本王了。”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元璇凝的下巴。 元璇凝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竟然动弹不得。 “本王就是要让他们反。” “不把这些脓包挤干净,这帝国怎么能好得起来?” “至于你......” 楚墨凑近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你也别急着生气。这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元璇凝身子一僵:“什么意思?” “老二老三造反,本王自会出手镇压。等他们都死了,这皇室里,还能挑大梁的,除了那个傀儡老四,不就只剩下你了吗?” 楚墨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一点点撕开元璇凝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到时候,老四若是‘不幸’暴毙,或者‘主动’禅让......” “这女帝的位置,除了你,还能是谁的?” 元璇凝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的怒火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也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心机的恐惧。 他......竟然算计到了这一步? 把所有的皇子都当成猎物,甚至连那个即将登基的新皇,也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弃子? “你......你真的会帮我......” 元璇凝声音有些干涩,那是她毕生的梦想,此刻却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拿捏在手里。 “那就要看......” 楚墨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大殿下接下来的表现了。” “毕竟,本王身边,可不养闲人。”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楚墨一眼。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输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逃出过这个男人的掌心。 “好。” 元璇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我会替你盯着老二老三那边的动静。希望你......言而有信。”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却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然。 楚墨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风雨欲来。 “倾城,给幽绝回信。” 楚墨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告诉他,元熙内乱已起,新君孱弱,诸王夺嫡。” “他要是再不动手,连口热乎屎都赶不上了。” 第一卷 第418章 杀楚墨的谋划 ...... 北境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卷着沙砾打在大帐的兽皮上,噼啪作响。 大幽皇朝的前锋大营里,烛火摇曳。 三皇子幽绝正盯着手里那枚温热的玉简,那张常年阴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好!好一个‘虽有新君,实为傀儡’!”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玉简被捏得咯吱作响。 “封行良啊封行良,本殿下原本以为你只是个靠家族荫蔽的纨绔,没想到你这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站在下首的黑袍谋士躬身道:“殿下,这封行良虽然手段狠辣,但他毕竟根基不稳。如今元熙帝都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那些被压制的老臣、皇亲国戚,哪一个不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正是!” 幽绝眼中精芒爆闪,他在帐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有力。 “元熙那个老皇帝虽然死了,但留下的烂摊子够封行良喝一壶的。现在整个元熙帝国,全靠封行良这根独苗撑着。”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地图上元熙帝都的位置,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在上面。 “只要这根独苗断了......” 黑袍谋士心领神会,阴恻恻地接话:“那元熙就是一座无主的金山,任由殿下予取予求。” “那个刚登基的小屁孩皇帝,还没断奶吧?没了封行良这把刀,他连自己的龙椅都坐不热乎。” 幽绝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原本本殿下还想等那个‘灵网’彻底被掌控再动手。但现在看来,那是给封行良喘息的机会!一旦让他把朝堂清洗干净,把位置坐稳了,再想动他就难了!” 他猛地一挥手,大袖带起一阵劲风。 “传令!” “让‘幽影七杀’即刻启程,潜入元熙帝都!” 黑袍谋士闻言,身子猛地一震,骇然道:“殿下!‘幽影七杀’可是您的底牌,个个都是大乘境的死士,专门用来斩首敌国大将的......为了一个封行良,值得吗?” “值得?简直太值得了!” 幽绝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泛起嗜血的红光。 “告诉他们。” “本殿下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提着封行良的人头来见我!” 他重新坐回虎皮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变得幽幽的。 “还有,联系夏倾城。” “告诉她,不用再搞什么核心阵法了。把‘灵网’里关于帝都城防、巡逻路线,以及封行良身边的护卫配置,统统给本殿下弄出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幽绝冷笑两声,没再说下去,但那股子寒意,比外面的北风还要刺骨三分。 ...... 五日后。 元熙帝都。 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腥风血雨洗礼的古老城池,表面上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只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行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匆忙和小心翼翼,生怕惹上什么是非。 毕竟,那位新上任的摄政王,杀起人来可是不眨眼的。 此时此刻。 帝都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云梦阁”顶层。 这里是整个帝都能俯瞰全城的绝佳位置,平日里非王公贵族不得入内。 而今天,整个顶层都被包场了。 悠扬的丝竹声中,夹杂着女子娇媚的笑声和男人放肆的调笑。 楚墨慵懒地半躺在铺着极品雪狐皮的软塌上,手里端着一杯价值连城的“醉仙酿”。 他身上的紫金蟒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权倾朝野、沉迷酒色的奸臣形象。 “王爷,这葡萄可是西域刚进贡的,您尝尝?” 一个身着薄纱、面容姣好的舞姬跪在他脚边,剥好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媚眼如丝地送到他嘴边。 楚墨张口含住,顺势在那舞姬的手指上轻咬了一下,惹得对方一阵娇呼。 “不错,甜。” 他眯着眼,目光却透过那琉璃窗,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 在他身侧,夏倾城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只是此刻,这朵莲花正在做着一件极不符合她身份的事。 她手里捧着一块特制的传讯玉简。 “夫君。” 夏倾城压低声音道:“那个蠢货......回信了。” 楚墨挑了挑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那价值千金的琉璃盏扔在一旁,随后屏退周遭的侍女。 “哦?我们的三皇子殿下,这就按捺不住了?” 他伸手揽过夏倾城的纤腰,将她带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语气里满是戏谑。 “让我猜猜,是不是派人来杀我了?” 夏倾城将玉简递到楚墨眼前。 “不仅派了人,还是大幽皇室豢养的死士‘幽影七杀’。七名合道境后期,这手笔......若是换了旁人,恐怕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啧啧啧。” 楚墨看着玉简上那杀气腾腾的指令,忍不住咂了咂嘴。 “七个大乘期?咱们这位幽绝殿下,还真是看得起本王啊。”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夏倾城腰间的软肉,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 “他这是急了。” “他怕我真的把元熙这盘散沙捏成团,到时候他就没处下嘴了。” 楚墨轻笑一声,凑到夏倾城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宝贝,告诉他,今晚本王就在这云梦阁夜宿。” “再给他加把火。” “就把这云梦阁四周的禁制图发给他,告诉他,我已经屏退了左右,身边只有你作陪。” 夏倾城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她嗔怪地瞪了楚墨一眼,却还是顺从地按照他的意思,将那份“精心修改”过的布防图发了出去。 发完之后,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楚墨。 “夫君,虽然这云梦阁是我们的地盘,但这七个死士若是拼死反扑,动静恐怕不会小。到时候万一伤着......” “伤着谁?” 楚墨截断了她的话,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伤着本王?还是伤着这满城的百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原本那种纨绔子弟的轻浮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倾城,你要记住。” “在这帝都,只要本王不想乱,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回去。” 他伸出手,隔空虚抓,仿佛将整个帝都都握在了掌心。 “而且,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不闹大点,怎么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以为有机可乘?怎么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跳出来站队?” 楚墨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今晚,这云梦阁就是个戏台。” “本王要借这七颗人头,给这全天下的聪明人,唱一出好戏。” 第一卷 第419章 袭击楚墨 ...... 入夜。 云梦阁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座不夜城。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七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贴着阴影潜行。 他们穿着特制的夜行衣,这种衣服能完美地隔绝神识探查。 为首的一人,代号“影一”,目光阴冷如毒蛇。 他手里捏着一枚玉简,那是夏倾城刚刚传出来的“内部情报”。 “老三,老四,你们去破坏东面的阵眼。” “老五,老六,负责截断援兵。” “剩下的人,跟我直冲顶层!” 影一通过传音入密,冷静地布置着战术。 看着玉简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巡逻死角和禁制漏洞,影一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嘲弄。 那个所谓的元熙摄政王,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身边那个千娇百媚的天宗圣女,早就成了大幽的刀。 “封行良啊封行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娶个你不该娶的女人。” 影一心中冷笑。 有了这“灵网”提供的实时情报,这守备森严的云梦阁在他们眼里,简直就跟自家的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他们一路势如破竹。 那些原本应该严密巡逻的禁卫军,恰好都在这个时间点换防。 那些足以困杀合道境的大阵,也都在他们经过的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有人特意为他们铺好了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但这七名死士太自信了。 或者说,他们太相信“灵网”这个被大幽视为神迹的情报系统了。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世上最完美的谎言,就是九分真,一分假。 而那一分假,往往就是致命的毒药。 “到了。” 影一停在顶层的雕花大门前,里面隐约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呵斥声。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 “一群庸脂俗粉,看着就倒胃口!除了夫人,谁也不许进来!” 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舞姬和侍卫诚惶诚恐地退了出来。 影一和身后的两名同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喜。 天助我也! 这封行良简直是自寻死路,竟然在这个时候屏退左右! “动手!” 影一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瞬间多出一柄漆黑的匕首,周身灵力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大门! 轰! 木屑纷飞。 三道身影如同饿狼扑食,带着必杀的意志,冲进了那个充满了酒香和脂粉气的房间。 然而。 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那个穿着紫金蟒袍的男人,依旧慵懒地坐在软塌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灵石核桃,听到巨响,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身边,那个传闻中应该也是“同伙”的天宗圣女,正安静地替他剥着一颗灵果。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影一冲在最前面,手中的匕首距离楚墨的咽喉只有不到三尺。 这个距离,对于大乘境强者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可就是这眨眼之间,影一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 太镇定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即将被刺杀的人该有的反应! “来得倒是挺快。” 楚墨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匕首,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只不过,你们进门之前,都不敲门的吗?” 话音未落。 原本空旷的房间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繁复的阵纹。 这些阵纹不是用来防御的,也不是用来困敌的。 它们更像是一种......展示。 展示着掌控者对这里绝对的支配权。 “你们手里的情报,是不是告诉你们,这里的防御阵法已经瘫痪了?” 楚墨轻轻一弹手指。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 影一惊恐地发现,自己那柄足以切金断玉的极品法宝匕首,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灵网确实是个好东西。” 楚墨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蟒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如渊如海般从他体内涌出。 他看着这三个如同小丑般的刺客,眼神里满是戏谑。 “可惜,这网......是本王织的。” “你们用本王织的网,来抓本王这条鱼?” 楚墨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 “这智商,基本也就告别刺杀这一行了。” “不好!情报有误!撤!” 影一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击不中,立刻就要燃烧精血远遁。 但下一秒,他就绝望了。 因为他发现,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撤?” 楚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猩红光芒。 “来都来了,急什么?” “本王刚才不是说了吗?” “今晚这出戏,缺几个跑龙套的。”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偷袭......” “那就留下来,给本王......助助兴吧。” 轰! 一道漆黑的枪影,没有任何征兆地从虚空中浮现。 噬界魔枪! 那股源自太古的凶煞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影一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恐怖的枪意直接碾成了血雾! 剩下的两名死士吓得肝胆俱裂,刚想求饶,却见那把魔枪如同活物一般,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那是......进食的渴望。 楚墨重新坐回软塌上,接过夏倾城递来的灵果,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他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就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第一卷 第420章 杀刺客 ......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云梦阁特有的脂粉香,居然调和出一种诡异的甜腻。 影一那团还没散尽的血雾,像是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抽在剩下六个死士的脸上。 跑。 这是他们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影二反应最快,他甚至连那个“撤”字都没喊出口,整个人就原地炸开一团黑烟,那是燃烧了五十年寿元换来的血遁大法。只要一息,他就能窜出百里之外。 可这一息,太长了。 长得像是一辈子。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描淡写地伸进那团黑烟里,就像是从货架上拿一瓶水那么简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团黑烟散去,露出楚墨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他的手正掐着影二的脖子,把这个合道境后期的大高手,像提溜只死鸡一样提在半空。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楚墨歪了歪头,那眼神清澈得像个好客的主人,“本王的茶还没喝完,戏也没唱完,你们走了,谁来演这出群英会?” 影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条腿在半空胡乱蹬踏,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赫赫声。他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封行良会这么强? 这哪里是猎场,这分明就是个屠宰场。 “你也想问为什么,对吧?” 楚墨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因为啊,你们倚仗的圣女,就是给本王通风报信的人。” 影二瞳孔猛地收缩,视线艰难地移向旁边。 那个一身白衣胜雪、圣洁得不可方物的夏倾城,正安安静静地剥着葡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杀戮,而是一场无聊的皮影戏。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好了,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 楚墨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 影二的脖子软趴趴地歪向一边,生机断绝。 与此同时,悬浮在空中的噬界魔枪发出兴奋的嗡鸣,那一缕缕黑色的枪意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瞬间扑向剩下那五个已经吓傻了的死士。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也没有什么你来我往的见招拆招。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进食。 那五个在大幽皇朝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影七杀”,在完全复苏的帝兵面前,脆得像几张薄纸。黑色的枪芒闪过,便是肢体横飞,血肉消融。 短短十个呼吸。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多了六具干瘪的尸体,还有一滩刚刚蒸发的血迹。 楚墨随手丢开影二的尸体,接过夏倾城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完了?”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大幽皇朝的特产也不怎么样嘛,本王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 夏倾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她的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痴迷,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个魔头,而是个下凡的谪仙。 “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她轻声问道,“这几具尸体处理起来有点麻烦,而且......” “而且什么?” 楚墨挑了挑眉,突然转身,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直直地看向房间角落里那扇雕着百花图案的屏风。 “而且,我们的观众,似乎看得挺过瘾?” 夏倾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寒芒一闪。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声,那是牙齿打架的声音。 “三殿下,看了这么久的戏,不出来点评两句?”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在屏风后那人的耳边响起。 嘭! 屏风被慌乱地推倒。 一个穿着锦衣华服、面容英俊却此时苍白如纸的青年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正是元熙帝国的三皇子,元彻。 他今天本来是想在隔壁的雅间会一会刚捧红的花魁,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到封行良什么把柄。谁能想到,把柄没抓到,反倒撞见了这么一出修罗场。 他亲眼看着那七个连他都不敢招惹的合道境强者,在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摄政王手里,像是杀鸡一样被宰了个干净。 尤其是那杆枪......那股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摄......摄政王......” 元彻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巧,好巧啊......本王只是路过,路过......” “是挺巧的。” 楚墨笑眯眯地走过去,那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元彻的心口上。 “三殿下怎么也来这种烟花之地了?先帝尸骨未寒,殿下不该在府中守孝吗?” 元彻双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他感觉自己被一条剧毒的蟒蛇盯上了。 “我......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给父皇守孝!”元彻转身就想跑,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慢着。” 楚墨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元彻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都不敢动。 “三殿下,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啊。” 楚墨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本王这人,最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更何况,这满地的尸体,要是传出去,本王这‘贤臣’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元彻疯狂摇头,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封行良!我发誓!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今天的事我若是吐露半个字,让我神魂俱灭!” 他怕了。 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天道誓言?” 楚墨嗤笑一声,手指顺着元彻的肩膀慢慢滑向他的脖颈,“那玩意儿要是有用,这世上早就没什么坏人了。” “而且......” 他凑近元彻的耳朵,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遗憾,“三殿下,你活着,对本王来说,就是个麻烦。” “老二手里有兵,你手里有钱。你们两个不死,老四那个皇位坐不稳,本王这个摄政王也当不安生啊。” 元彻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想杀我?!我是皇子!我是先帝的亲儿子!你敢杀我?!” “有什么不敢的?” 楚墨耸了耸肩,“先帝都死了,你这个儿子下去陪陪他,尽尽孝道,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封行良!你这是谋逆!你这是造反!朝中大臣不会放过你的!老二也不会放过你的!”元彻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试图用声音给自己壮胆,同时也希望能引来外面的注意。 可惜,这房间的空间早就被锁死了。 “嘘。” 楚墨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小点声,吵到邻居就不好了。” “至于谋逆......” 第一卷 第421章 栽赃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谁说是本王杀的你?” 元彻一愣。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上一凉。 那是噬界魔枪的枪尖,冰冷,锋利,带着死亡的味道。 “杀你的,明明是大幽皇朝派来的刺客。” 楚墨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这七个‘幽影七杀’,潜入帝都,意图刺杀皇室成员。三殿下不慎撞破行藏,与刺客英勇搏斗,最终不幸......力战殉国。” “这剧本,你觉得怎么样?” 元彻张大了嘴巴,想要呼救,想要咒骂,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噗嗤。 长枪贯穿。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了楚墨一身。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元彻眼中的生机迅速消散,直到变成一片死灰。 “啧,弄脏了。” 楚墨嫌弃地把尸体甩在地上,正好压在影一那堆碎肉旁边。 夏倾城走过来,递上一块崭新的手帕,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夫君,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明显?” 楚墨擦着手上的血,冷笑一声,“就是要明显。越是明显,那些聪明人才会想得越多。他们会猜,这是不是我想给他们看的?这是不是个圈套?” “只要他们开始猜,这水就浑了。” 他把手帕扔在元彻的脸上,盖住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而且,证据这东西,只要本王说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楚墨从怀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物事。 那是一枚刻着九条金龙的印玺。 先帝留下的护国重宝,元熙帝印的副印,里面封存着那老皇帝巅峰时期的一击之力。 “本来是那老鬼留给我保命的,现在正好,拿来给这场戏加点特效。” 楚墨把玩着那枚印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繁华的夜景,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灵力灌入印玺。 “倾城,趴下。” 夏倾城闻言,二话不说,直接伏倒在地,顺手还给自己套了个防护罩。 轰! 一道恐怖到极点的金光,从云梦阁顶层爆发开来。 那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九条金龙盘旋咆哮,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顶层房间。 那六具死士的尸体,连同三皇子元彻的尸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瞬间被撕扯得粉碎,变成了满地的碎肉残渣,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就连整个云梦阁的屋顶,都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震动了整个帝都。 无数强者从睡梦中惊醒,骇然地看向云梦阁的方向。 那是......皇道龙气?! 难道是有大乘境强者在帝都交手?! 尘烟散去。 云梦阁顶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楚墨浑身是血(当然是刚才沾上的),发髻凌乱,一脸悲愤地站在废墟中央。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帝印,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受了重伤。 “来人!快来人!” 他嘶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怒吼,“太医!快传太医!” “三殿下......三殿下遇刺了!”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破空而来。 最先赶到的,是负责帝都防卫的禁卫军统领,紧接着是各大家族的眼线,还有那几个还没睡的大臣。 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整个顶层像是被犁过一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水顺着残破的地板滴答滴答往下流,汇聚成一条血河。 而在那血河中央,他们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颗看不清面容的头颅,满脸的“悲痛欲绝”。 “王爷!这是......”禁卫军统领吓得脸都白了,话都说不利索。 “大幽......欺人太甚!” 楚墨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赤红如血,里面燃烧着似乎要焚尽苍穹的怒火,“七名大乘死士!整整七名!他们居然敢在帝都,公然刺杀皇子!” 说到动情处,楚墨甚至哽咽了一下,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把那原本就破碎的地板砸出一个大坑。 “本王无能!本王晚了一步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七名大乘死士?刺杀?三殿下英勇就义? 这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们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有人怀疑吗? 肯定有。 可看着满地的尸块,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独属于大幽死士的阴冷气息,再加上那还没散去的皇道龙气...... 那可是只有皇室血脉或者帝印才能激发的皇道龙气啊! 如果不是拼死一搏,谁会搞出这么大动静? “封爱卿......节哀。”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礼部尚书。他看着满身是血的楚墨,眼神里第一次少了些畏惧,多了些......敬重? 在他看来,摄政王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一个皇子的死而如此失态,哪怕是装的,那也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大元熙的。 “查!给本王查!” 楚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夏倾城,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忠臣良将。 “封锁全城!哪怕是把帝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大幽的奸细给本王揪出来!” “三殿下的血,不能白流!” “本王要让大幽皇朝,血债血偿!” 看着那位在废墟中咆哮的摄政王,在场的所有官员和将领,不管心里怎么想,此刻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谨遵摄政王令!”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夜空。 楚墨低着头,看似是在哀悼,实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 这口黑锅,大幽背定了。 老二那边少了个强援,这朝堂的水,彻底浑了。 至于真相?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而活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三殿下,一路走好。”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你的那份家产,本王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第一卷 第422章 天变了 ...... 元熙帝都的天,变了。 如果说昨夜的云梦阁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雷暴,那今日的帝都,就是被洪水肆虐后的泥沼,到处都透着一股子腥躁和狂热。 “打倒大幽狗贼!” “血债血偿!为三殿下报仇!” “把那些吃里扒外的奸细都揪出来!千刀万剐!” 大街小巷,类似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原本那些唯唯诺诺、生怕惹祸上身的升斗小民,此刻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被点燃了尾巴的野牛,成群结队地冲击着每一个可能藏污纳垢的角落。 摄政王封行良的那番话,就像是一颗丢进枯草堆里的火星,彻底引爆了积压在元熙人心头多年的屈辱与怒火。 大幽皇朝,那是和他们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一座碍眼的山。可如今,这座山居然崩了一角,还砸死了他们的皇子。 不管那皇子是个什么货色,死在了外人手里,那就是国仇! 而我们的摄政王大人,此刻正站在工理监最高的观星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参茶,眼神淡漠地俯瞰着脚下这座沸腾的城池。 “啧,瞧瞧。” 楚墨吹了吹茶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多好的民意啊。以前想动那些世家大族还得找借口,现在好了,只要给他们扣上一顶‘勾结大幽’的帽子,这帮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 站在他身后的夏倾城,手里捧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夫君,禁卫军已经查封了‘霓裳阁’,那个代号‘锦鼠’的胖掌柜正想从地道跑,结果被愤怒的百姓堵在巷子里,活活打成了肉泥。” 夏倾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今天晚饭吃什么。 “还有城西的‘醉仙楼’、城南的‘回春堂’......大幽安插在帝都的一百零八处暗桩,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弃子,剩下的,一个时辰内就会被连根拔起。” 这一百零八处暗桩的名单,正是之前幽绝为了配合所谓的“里应外合”,亲手通过玉简传给夏倾城的。 大概那位三皇子做梦也想不到,他精心整理出来的“作战地图”,最后成了楚墨手里的“阎王簿”。 “干得漂亮。”楚墨转过身,伸手捏了捏夏倾城那张绝美的脸蛋,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一波,幽绝可是下了血本啊。不仅送了七个大乘期的经验包,还顺带帮我清洗了整个帝都的眼线,杀了一个政敌。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简直感天动地。” 夏倾城微微低头,脸颊在楚墨的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 ...... 北境,大幽皇朝前锋大营。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幽绝,此刻正面容扭曲地站在中军大帐里。 地上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珍稀的古玩,还有那张象征着统帅权力的案几,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帐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几个侍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弄出点动静,就会被这位暴怒的主子拖出去砍了。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幽绝咆哮着,一脚将跪在面前的一名黑衣斥候踹飞出去。那斥候胸骨塌陷,当场喷出一口黑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挣扎着重新爬起来跪好。 “七个大乘境!那是七个大乘境啊!” 幽绝双手抓着头发,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就算是七头猪,放在帝都乱拱,也能拱塌半个城墙!结果呢?啊?结果呢!” “全军覆没!”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全死光了!” “死光了也就算了,还顺手把元熙那个废物三皇子给宰了!” 幽绝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他原本的计划多完美啊。 利用“幽影七杀”斩首封行良,造成元熙大乱,然后大幽铁骑趁虚而入。 可现在呢? 封行良那个祸害活蹦乱跳,反倒是那个原本可以作为内应拉拢的三皇子元彻死了! 更要命的是,这口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大幽的脑袋上! “殿下......息怒......” 那名黑袍谋士硬着头皮走上前,脸色惨白如纸,“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元熙那边群情激奋,新君虽然年幼,但有了这个借口,封行良就能名正言顺地整合全国兵力......” “而且......”谋士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国内那边,大皇子和四皇子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正在朝堂上弹劾殿下,说您......说您为了争功,擅自行动,不仅折损了皇室底蕴,还破坏了两国邦交......” “邦交个屁!” 幽绝狠狠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得吓人,“我和元熙有个屁的邦交!这就是个局!彻头彻尾的局!” 他不是傻子。 事到如今,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就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的人刚潜入,云梦阁的防御就全开了。 他的人刚动手,元熙的三皇子就“恰好”出现在现场。 而且,“幽影七杀”死得太快了,快得就像是被人提前摆在砧板上的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情报......情报有问题!” 幽绝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云梦阁的布防图......是夏倾城给的。” “帝都暗桩的名单......也是我给夏倾城的。” “现在幽影七杀死了,帝都的暗桩也被拔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背叛。 那个女人,背叛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幽绝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癫狂,“她中了我的‘噬魂锁’!她的命都在我手里攥着!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背叛我!” “除非她不想活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玉佩。 这专门用来控制夏倾城体内的禁制。只要他捏碎这枚玉佩,千里之外的夏倾城就会神魂崩碎,受尽万蚁噬心之苦而死。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控制那个天宗圣女的锁链。 “贱人!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幽绝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灵力爆发,狠狠地捏碎了那枚玉佩!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帐内回荡。 幽绝死死地盯着手里化为齑粉的玉佩,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夏倾城在地上痛苦打滚、七窍流血求饶的惨状。 第一卷 第423章 幽绝的绝望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大帐外依旧是寒风呼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那种灵魂连接断裂的反噬感,并没有出现。 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空荡荡的,难受得让人想吐。 “怎么回事?” 幽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慌乱地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一枚备用的感应符,那是用来确认夏倾城生命状态的。 灵力注入。 那张感应符亮起了一道璀璨的绿光。 那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标志。 别说死了,那女人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要好! “不......这不可能......” 幽绝手里的符箓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虎皮大椅上。 禁制......失效了? 那个连大乘期强者都束手无策的上古禁制,那个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手段,竟然失效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呆呆地看着大帐的顶棚,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枚被他扔在地上的传讯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在大帐内突兀地响起。 “三殿下,这份回礼,还满意吗?” 是封行良! 也就是楚墨的声音! 幽绝猛地坐直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玉简,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 紧接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此刻却恨之入骨的女子声音也响了起来。 “多谢三殿下的馈赠。那些暗桩积攒多年的财富,我已经替夫君查收了。不得不说,三殿下攒钱的本事,确实比打仗的本事强多了。” 夏倾城! 那个软糯的声音,此刻听在幽绝耳朵里,却比世上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夫君?!” 幽绝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重锤,一口腥甜瞬间涌上喉咙。 她叫那个纨绔夫君? 她把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当成了嫁妆送给了那个纨绔?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夏倾城!你忘了你的毒誓了吗?你忘了你的道心了吗?” 幽绝对着玉简歇斯底里地咆哮,完全没有了皇子的仪态。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楚墨的一声轻笑。 “三殿下,忘了告诉你了。” “我家娘子的禁制,早在我俩第一次......深入交流的时候,就被本王顺手给解了。” “还有啊,那个什么‘灵网’核心......其实早就被我改成了单向监控。” “也就是说......” 楚墨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他的优越感。 “这些年,你就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听我给你讲故事。” “开心吗?” 噗——! 这一刻,幽绝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气血。 一口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仰天喷出三尺高! 这一口血,喷掉的不仅是他的修为,更是他多年的心血,他的野心,还有他在大幽皇朝最后的立足之地。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把自己的老底都给赔光了。 “封......行......良......” 幽绝双眼翻白,身子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咚。 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幽三皇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在大帐冰冷的地面上。 大帐内乱作一团。 “殿下!殿下吐血了!” “快!快传军医!” ...... 元熙帝都,工理监观星台。 楚墨随手掐断了传讯,将那枚已经没有价值的玉简扔出栏杆。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坠入下方的护城河中,激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看来咱们的三殿下气性有点大啊。” 楚墨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夏倾城。 此时的夏倾城,早已没了当初作为天宗圣女时的那种清冷孤傲。她穿着一身紫色的宫装,长发随意挽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被人滋润过后的妩媚与风情。 听到刚才玉简里幽绝那绝望的嘶吼,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颤一下。 对她来说,那个曾经用禁制控制她、把她当成工具的大幽皇子,如今连个路人都算不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又亲手给她戴上另一重枷锁的男人。 “夫君,大幽那边的局势恐怕要变了。” 夏倾城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楚墨的手臂,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幽绝这次算是彻底废了。大幽的大皇子和四皇子肯定会趁机发难,夺取兵权。” “乱点好啊。” 楚墨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大幽越乱,咱们这边的压力就越小。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咱们再过去收拾残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散去,一轮血红的残阳挂在天边,将整个帝都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好了,正事办完了。” 楚墨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有些不正经起来,他在夏倾城耳边吹了口气,“为了庆祝咱们大获全胜,是不是该回去......深入探讨一下《同心阴阳典》的下一章了?” 夏倾城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变得水润迷离。 “夫君......这还是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摄政王办事,还需要分白天黑夜?” 楚墨大笑一声,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大步朝着男爵府的方向走去。 “幽怜最近似乎有点不安分,正好,今天就把你们俩一起收拾了。” 风中传来夏倾城似嗔似喜的惊呼声,很快就淹没在帝都喧嚣的复仇浪潮中。 而此时此刻。 在帝都最深处的地宫之中。 那口万年寒冰打造的水晶棺内,那个本该“驾崩”的老人,眼皮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他并不知道。 在这个他亲手选定的“容器”手里,这个帝国,早就换了新的主人。 不管是大幽,还是元熙。 在这场棋局里,除了执棋的人,剩下的,都不过是待宰的猪羊罢了。 第一卷 第424章 帝师 ...... 帝都的雨下了一整夜,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冲淡了不少。 可这空气里的寒意,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皇宫,御书房。 这里本该是整个元熙帝国权力的心脏,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年轻的四皇子元子钰缩在宽大的龙椅角落里,那身还未来得及修改尺寸的明黄龙袍穿在他瘦弱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这个年纪正是鲜衣怒马、招猫逗狗的时候。 可生在皇家,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咯吱。 御书房那扇沉重的楠木大门被人推开。 元子钰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往龙椅底下钻,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陛下,这龙椅坐得可还舒服?”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并没有穿那身令百官胆寒的摄政王蟒袍,而是一身闲适的月白常服,手里还把玩着两个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楚墨。 这个名字如今在元熙帝都,能止小儿夜啼。 元子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发现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摄......摄政王......” “嗯?”楚墨挑了挑眉,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御案前。 他伸出手,在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上随手翻了翻,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 “陛下这称呼,生分了。” 楚墨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被吓尿的新君,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御案上,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瞬间将元子钰淹没。 “臣受先帝遗诏,辅佐陛下登基。” “按照民间的规矩,陛下是不是该喊臣一声......老师?” 元子钰瞳孔骤缩。 老师? 这哪里是老师,这分明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可他不敢不叫。 老三死得有多惨,他是亲眼见过的。那满地的碎肉,到现在还是他的噩梦。 “老......老师......” 元子钰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哎,这就对了。” 楚墨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那模样,就像是看着自家刚学会叫人的大侄子。 他绕过御案,走到龙椅旁。 元子钰吓得就要弹起来让座,却被楚墨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可在元子钰感觉来,却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浑身发颤。 “陛下别动,这位置,是你坐的。” 楚墨弯下腰,凑到元子钰耳边,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 “臣今天来,是要给陛下上第一课。” “这当皇帝啊,其实是个高危职业。” “你看,你大哥失踪了,你二哥失去大势,你三哥......昨晚刚变成饺子馅。” 听到“饺子馅”三个字,元子钰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倒霉了吗?” 楚墨也不嫌弃,依旧笑眯眯地问道。 元子钰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啊,他们都太聪明了。” 楚墨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聪明人总是想得多,想要权,想要兵,想要把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抓在手里。” “这人啊,手就那么大,抓的东西多了,命就薄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玉玺。 那是象征着元熙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咚。 楚墨随手将玉玺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吓得元子钰又是一抖。 “陛下,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性子软,胆子小,还没什么主见。” 楚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玉玺上的龙纹,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缺点,但在臣看来,这可是大大的优点。” “只要陛下保持这份‘优点’,臣保你这一辈子荣华富贵,酒池肉林,想玩什么女人玩什么女人,想修什么宫殿修什么宫殿。” “甚至......” 楚墨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臣还能保你长命百岁,安安稳稳地老死在这张龙椅上。” 元子钰愣住了。 他虽然懦弱,但不傻。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只要他肯当个听话的傀儡,肯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他就能活。 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滋润。 这对于一个从小生活在死亡阴影下的皇子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真......真的?” 元子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希冀。 “君无戏言。” 楚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拍一条狗。 “不过,前提是......” “陛下得学会怎么当个好学生。” “这就叫......”楚墨指了指桌上的奏折,又指了指自己,“万事不操心。” 元子钰看着那如山的奏折,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笑着却眼底冰冷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噗通。 这位刚刚登基不到一天的新君,竟然直接从龙椅上滑了下来,跪在了楚墨脚边。 “学生......谨遵帝师教诲!” “以后朝中大事,全凭帝师做主!学生绝不过问半句!” 楚墨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天子,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这就跪了? 还以为皇家的种,多少能有点骨气呢。 不过这样也好,省事。 “陛下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折煞老臣了。” 楚墨嘴上说着惶恐,身子却连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还理了理袖口。 “既然陛下如此信任,那这副担子,臣就勉为其难地挑起来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元子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声音变得冷淡了几分。 “对了,陛下。” “再过三日就是登基大典。” “到时候,可能会有些不长眼的老东西跳出来扫兴。” “陛下若是害怕,到时候就把眼睛闭上。” “老师会替你把垃圾都扫干净的。” ...... 入夜。 帝都,西城区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废的王府别院,位置偏僻,四周全是杂草。 可此时,这破败的院子里却聚集了十几号人。 若是有人看见这些人的面孔,定会大吃一惊。 礼部尚书、兵部侍郎、御史大夫...... 清一色的朝廷重臣。 更有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上首,一位是当朝太傅,一位是镇国公。 这两人,是元熙帝国仅存的硕果。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炭盆里微弱的火光映照着众人阴沉的脸庞。 第一卷 第425章 群臣谋划 ......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诸位。” 太傅王安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那封行良狼子野心,不仅挟天子以令诸侯,更是丧心病狂地残杀皇嗣!” “三皇子死得冤啊!” 王安石猛地一拍桌子,老泪纵横。 “什么大幽刺客?什么力战殉国?全是放屁!” 底下的官员们一阵骚动。 其实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封行良那套说辞,也就骗骗无知百姓。 在座的都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谁看不出这是栽赃嫁祸? 可看出来是一回事,敢不敢说是另一回事。 那晚云梦阁的惨状,那十八颗挂在午门上的人头,可是实打实的震慑。 “太傅大人,我们都知道那是奸贼所为。” 兵部侍郎李刚苦着脸说道。 “可现在京城防卫都在那奸贼手里,禁卫军统领都被他换成了自己人。” “我们这些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跟他斗?” “是啊......” “那封行良深不可测,连大乘期的死士都能弄死,我们若是轻举妄动,恐怕......”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畏惧。 “怕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镇国公霍擎天猛地睁开眼,一股铁血杀伐之气瞬间席卷全场。 这位曾经跟随先帝南征北战的老帅,虽然年过八旬,但虎威犹在。 “老夫虽然退隐多年,但在军中还有几分薄面。” “城外的神机营,那是老夫一手带出来的兵!” “只要老夫登高一呼,五万神机营将士必能入城勤王!” 霍擎天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日后的登基大典,就是那奸贼最松懈的时候。” “到时候,老夫率兵围宫,诸位大人在朝堂上历数其罪状。” “我们里应外合,行‘清君侧’之举!” “我就不信,他封行良一个人,还能杀光这满朝文武,还能挡得住五万大军?!”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退缩的众官员瞬间燃起了希望。 神机营! 那可是元熙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装备精良,且配备了专门针对修士的破法弩。 若是真能调动神机营,这事儿还真有戏! “国公爷英明!” “我等愿追随国公爷,铲除奸佞,匡扶社稷!” “为了大元熙!跟那奸贼拼了!” 一时间,屋内群情激奋,颇有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感。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到大典当日,神机营天兵降临,将那嚣张跋扈的封行良乱箭穿心,然后他们辅佐新君,重整朝纲,青史留名...... 多完美的剧本。 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剧本,从来都不掌握在演员手里。 ...... 男爵府,卧房。 楚墨半躺在铺着极品雪狐皮的软塌上,享受着夏倾城的按摩。 不得不说,这天宗圣女的手法是越来越好了。 力度适中,指尖带着淡淡的灵力,每一次按压都能精准地缓解疲劳。 “夫君,舒服吗?” 夏倾城跪坐在塌边,柔声问道。 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那曼妙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可楚墨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道光幕。 灵网。 光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处破败别院里的画面。 高清,无码,甚至连声音都清晰可辨。 就像是一场现场直播。 看着画面里那个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镇国公,还有那一群义愤填膺的官员,楚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神机营?清君侧?” “这帮老家伙,是不是评书听多了?” 夏倾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好奇地凑了过来。 楚墨随手关掉光幕,伸手将夏倾城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那个镇国公霍擎天,想要调动城外的神机营,要在登基大典上造我的反。” 夏倾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神机营统领赵阔,昨晚不是刚刚给夫君送来了投名状吗?” “是啊。” 楚墨把玩着夏倾城的一缕秀发,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个赵阔也是个妙人,把自己亲爹的小妾都送来了,就为了保住那个统领的位置。” “可怜这霍老头,还以为军中旧部对他忠心耿耿呢。” “这就叫......人走茶凉。” 楚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却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那......夫君打算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把他们......” 夏倾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那是她在楚墨身边待久了,沾染上的戾气。 “哎,别这么暴躁。” 楚墨摇了摇头,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现在杀了多没意思。” “人家费心费力地准备了这么久,连台词都背好了,咱们要是提前剧透,岂不是太不尊重观众了?” “而且......” 楚墨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朝堂上的人,还是太多了。” “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些人脑后长着反骨。” “一个个去查,太麻烦。” “不如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聚在一起。” “到时候......” 楚墨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 “一网打尽。” “既省事,又干净。” 夏倾城看着自家夫君那副运筹帷幄又坏得冒水的样子,只觉得心跳加速,身子一阵发软。 她媚眼如丝地贴了上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真是坏透了。” “不过......倾城好喜欢。” 楚墨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既然喜欢,那今晚......咱们就换个新花样。” “让为夫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神机’营。” 卧房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随后被人用灵力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和窗外那越下越大的冷雨。 而在那风雨飘摇的帝都深处,一张名为“叛乱”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只是究竟谁是网里的鱼,谁是撒网的人。 三日后,自见分晓。 第一卷 第426章 逼宫 天还没亮透,帝都的空气里就透着股子湿冷的铁锈味。 摄政王府的卧房内,暖香浮动。 夏倾城只着一件单薄的红纱,正跪在床榻边,细致地替楚墨整理着那一身繁复至极的摄政王蟒袍。她的手指有些微凉,划过楚墨腰间玉带时,微微顿了一下。 “夫君,府外多了不少尾巴。” 她声音软糯,像是还没睡醒的猫,可那双眸子里却是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天宗圣女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楚墨懒洋洋地张开双臂,任由她伺候,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几只苍蝇罢了,不用管。” 就在这时,楚墨腰间的传讯玉简极其突兀地颤动起来。 这玉简并非凡品,乃是那是封家内部最高级别的联络法器,除非家族面临生死存亡,否则绝不会轻易动用。 楚墨挑了挑眉,指尖轻点,一道苍老却透着沉稳杀气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炸响。 是于伯。 “少主,灵网传来急报。李家那帮余孽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凑了三十名死士,已经混进了神机营的队伍。还有,二皇子那个蠢货也露头了,这会儿正披挂整齐,准备跟着霍擎天一起‘清君侧’。” 于伯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分森寒的请示意味。 “侯爷问,需不需要把咱们埋在城外的私军调进来?或者,带人去把李家和二皇子在半路截了?这帮跳梁小丑,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少主添堵,简直是不知死活。” 封家这是坐不住了。 楚墨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慢条斯理地对着玉简回了一句:“告诉老头子,让他把心放肚子里,该喝茶喝茶,该遛鸟遛鸟。这场戏台子是我好不容易搭起来的,要是封家这时候下场,那这出‘引蛇出洞’可就没法唱了。” “可是少主......” “按我说的做。”楚墨打断了于伯的话,语气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几只秋后的蚂蚱,还用不着咱们封家亮底牌。我自有安排。” 掐断传讯,楚墨伸手捏了捏夏倾城的脸蛋,看着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心情大好。 “走吧,我的摄政王妃。咱们去看看,这帮为了‘匡扶社稷’的大忠臣们,给咱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本该是新皇登基的大喜日子,此刻却变成了修罗场。 原本负责仪仗的礼部官员早就吓得钻了桌子底,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一片身披重甲、手持破法弩的神机营精锐。 五万大军,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泛着幽冷寒光的弩箭,齐刷刷地指着高台之上。 而在那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下,以镇国公霍擎天为首,太傅王安石、兵部侍郎李刚等一众朝廷重臣,正昂首挺胸地站着,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银色铠甲、英气逼人的青年。 正是早就失势的二皇子,元景。 他此刻手按佩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野心,仿佛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封行良!” 霍擎天上前一步,须发皆张,手中御赐的金锏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窃国奸贼!残害皇嗣,欺凌新君,祸乱朝纲!今日,老夫便要替天行道,用这满城将士的鲜血,洗清你带给元熙的耻辱!” “清君侧!诛奸佞!” “清君侧!诛奸佞!”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元子钰,早就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缩成一团,要不是龙袍宽大,恐怕早就被人看出他已经尿了裤子。 就在这千夫所指的时刻。 一道慵懒的掌声,忽然从高台上传来。 “啪、啪、啪。” 声音不大,却极其诡异地穿透了数万人的怒吼,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楚墨一身蟒袍,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参茶,闲庭信步般从龙椅后转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千军万马,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反倒像是在看一群耍猴的。 “精彩,真是精彩。” 楚墨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镇国公这嗓门,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可惜了。还有二殿下......” 他的目光落在元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在你的王府里好好当缩头乌龟,非要跑出来凑这个热闹。怎么,嫌老三在下面太寂寞,急着下去陪他打麻将?” 元景被当众羞辱,气得脸色铁青,锵的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楚墨。 “封行良!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今日这神机营五万精锐在此,我看你还能往哪逃!神机营听令!给我射杀此獠!取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崩!” 数千张破法弩同时扣动悬刀。 密密麻麻的弩箭如同黑色的暴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高台上的楚墨覆盖而去。 这种专门针对修士的破法弩,每一根弩箭上都刻画了爆裂符文,别说是化神期,就算是合道境的大能,硬抗这一波也得脱层皮。 “啊——!” 元子钰吓得抱头尖叫。 然而,预想中楚墨被射成刺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楚墨只是淡定地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紫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高台笼罩其中。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弩箭撞击在光幕上,不仅没有爆炸,反而像是陷入了泥沼,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什么?!” 霍擎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皇宫大阵!控制枢纽明明在...... “是不是很奇怪?”楚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一枚玉佩,“国公爷是不是想说,大阵的控制权应该在你手里?哎呀,不好意思,这年头,稍微懂点技术的人,谁还没个后门程序啊。” 说完,楚墨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变得森寒无比。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那本王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一把抓起吓瘫的元子钰,像提小鸡一样提在手里,转身就往大殿后方掠去。 “想杀我?那就来啊!看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我的命硬!” “他要跑!”李刚大叫起来,“他要挟持陛下逃跑!快追!别让他跑了!” “追!”元景眼都红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让封行良跑了,一旦让他调动封家的势力反扑,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给我杀进去!谁敢阻拦,杀无赦!” 数万大军在霍擎天和元景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咆哮着冲上了汉白玉台阶,撞开了太和殿的大门,一路朝着楚墨消失的方向追去。 楚墨并没有往宫外跑,反而一路向着皇宫的最深处——养心殿狂奔。 那是先帝驾崩的地方,也是整个皇宫禁制最森严的禁地。 “封行良!你逃不掉的!”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李家那一众死士更是一马当先,速度极快,已经死死咬住了楚墨的尾巴。 楚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身形如电,瞬间冲进了养心殿那阴森的大门,反手就是一道灵力打出,将厚重的殿门轰然关闭。 “砰!” 几乎是下一秒,殿门就被狂暴的灵力轰成了碎片。 元景一马当先,带着李家死士和霍擎天等人冲了进来。 第一卷 第427章 皇帝没死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元景看着站在大殿中央,已经“无路可退”的楚墨,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封行良,这养心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看清楚了,这四周已经被神机营围死了,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你那个封家,现在还在千里之外,远水解不了近渴!” 楚墨随手将元子钰扔在一边的软塌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面对这满屋子的杀气,他竟然一点都不慌,反而从怀里掏出两个核桃,慢悠悠地盘了起来。 “二殿下,话别说得太满。” 楚墨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群兴奋得有些狰狞的“忠臣义士”。 “你们真以为,我是被你们逼进来的?” 霍擎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戎马一生,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此时此刻,楚墨实在是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少跟他废话!迟则生变!动手!”霍擎天厉喝一声。 李家的三十名死士瞬间暴起,手中兵刃泛着淬毒的绿光,如同三十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楚墨周身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墨忽然侧过身,对着大殿深处那张空荡荡的龙床,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陛下,您要是再不醒,这大好的江山,可就要改姓霍,或者姓李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先帝不是早就驾崩了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从那张龙床之上爆发开来! 如果说合道境强者的威压是山岳,那么这股气息,就是无边无际的苍穹! 浩瀚! 冰冷! 不可抗拒! “轰!” 那三十名扑到半空中的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三十名至少也是化神期的死士,瞬间炸成了一团团血雾,连神魂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碾得粉碎! 鲜血喷溅在霍擎天和元景的脸上,滚烫,腥臭。 整个养心殿,瞬间陷入了比坟墓还要恐怖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大殿深处。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龙床上,空间一阵扭曲。 一道身穿明黄中衣,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缓缓坐了起来。 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反而透着一股子视众生如蝼蚁的冷酷。 元熙帝,元熙都。 他没死。 “父......父皇?!” 元景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霍擎天更是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诈尸了! 不,这是个局!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他们的局! 元熙帝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楚墨身上。 “事情办完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威严。 “回禀陛下,都齐了。” 楚墨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名单,双手呈上。 “除了在场的诸位大人,还有城中趁乱起事的三股不明势力。臣查过了,一股是大幽的暗桩残部,一股是北边蛮族的探子,还有一股......” 楚墨顿了顿,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李刚,“是李家勾结的海外邪修。” “很好。” 元熙帝接过名单,看都没看一眼,掌心吐出一团金色的火焰,瞬间将名单烧成了灰烬。 “既然都在这儿了,那就......” 元熙帝抬起手,对着大殿门口那数万神机营将士,以及殿内的霍擎天等人,轻轻往下一压。 “都留下来当花肥吧。” 话音未落。 整个皇宫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道金色的阵纹从地底亮起,那是元熙皇室传承千年的“九龙炼狱大阵”。 “不!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 “父皇!我是景儿啊!虎毒不食子啊父皇!” 求饶声,哭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但在元熙帝和楚墨的眼里,这些声音并不比屠宰场里的猪叫声好听多少。 金色的阵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太和殿广场乃至养心殿完全吞没。 那不是杀戮。 那是抹除。 没有激烈的交锋,没有悲壮的抵抗。 在大乘期巅峰的帝王意志和举国之力的阵法面前,所谓的叛乱,不过是一个令人发笑的笑话。 一炷香后。 金光散去。 原本挤满了叛军的广场,此刻变得空空荡荡,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仿佛那几万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养心殿内,只剩下楚墨、元熙帝,以及那个早就吓晕过去的小皇帝元子钰。 元熙帝负手而立,看着殿外的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并没有回头看楚墨。 “朕再给你十年时间。.” “——十年后,臣必定给陛下一个万国来朝的盛世。”楚墨躬身行礼,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以及,一具......最完美的容器。” 元熙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渐渐淡去,重新回到了那地下的冰棺之中。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楚墨才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被洗刷得一干二净的广场,从怀里掏出一直没舍得吃的半个灵果,狠狠咬了一口。 “啧,真是一群好人啊。” 楚墨看着远处天边的一抹残阳,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狰狞。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黄雀? 在这个局里,除了执棋的人,剩下的...... 都不过是等着上桌的菜罢了。 “来人!传本王令!” “李家、霍家、还有今日所有参与逼宫官员的九族,全部捉拿归案!” “男的充军,女的......全部送入教坊司!” “本王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这就是跟本王作对的下场!” 第一卷 第428章 杀戮 ...... 那场令整个帝都权贵圈子重新洗牌的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 雨水顺着御街的青石板缝隙哗哗流淌,原本该是清亮的雨水,流到金水河里时,却泛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暗红。 那是血。 是李家、霍家,还有那十八位“头铁”官员九族的血。 菜市口的刽子手换了三拨,刀都砍卷了刃,甚至有传言说,负责运送尸首的板车把城门那条路的车辙都压深了两寸。 整个帝都,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活死人墓。 往日里那些喜欢聚在茶馆酒肆高谈阔论的书生才子们,如今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那个穿着月白蟒袍的“活阎王”给点名带走。 摄政王府,书房。 相比于外面的肃杀,这里倒是暖意融融,甚至还飘着一股子好闻的檀香。 楚墨半倚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加急密报,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在他身侧,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宗圣女夏倾城,此刻正乖巧地跪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盏温度适宜的灵茶。 “夫君,这是刚刚传回来的消息。” 夏倾城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静,“大幽那边安插在工部、户部的另外三十七颗暗钉,已经全部拔出来了。” “按照夫君的吩咐,没留活口,神魂俱灭。” 楚墨随手将密报扔进面前的火盆里,看着那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三十七颗?”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那个代表着整个帝都防御体系的“灵网”中枢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繁复至极的光幕瞬间在书房内展开。 原本密密麻麻亮着红点的地图,此刻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光点还在顽强地闪烁着。 “这大幽皇室还真是属老鼠的,打洞的本事一流。” 楚墨端起夏倾城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眼神里却没有半点温度,“不过,既然进了我的网,那就别想囫囵个儿出去。” “剩下的那几个,怎么还没动静?” 夏倾城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回夫君,那是几个硬骨头。其中有一个是潜伏在翰林院的老学究,叫孙之洞,平日里看着迂腐不堪,实际上是大幽‘天字号’的谍子,修为......已经到了合道境中期。” “禁卫军那边去了两拨人,都被他用阵法困住了,现在正僵持着。” “合道境中期?” 楚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在翰林院修了六十年的书,修成了合道境,这老东西也是个人才。” “可惜了,生来就站错了队。” 他放下茶盏,从袖口里摸出一枚色泽古朴的令牌。 那不是摄政王的令箭,也不是什么调兵虎符。 而是只有历代皇帝才能掌控的——禁宫阵枢令。 “告诉下面,不用派人去填命了。” 楚墨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龙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把那一块区域的‘地脉火煞’给我引爆。” 夏倾城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恭顺地点头:“是。” 地脉火煞,那是元熙帝都大阵最恐怖的杀招之一。 一旦引爆,别说是合道境,就算是半步大乘的强者,若是没有帝兵护体,也得脱层皮。 只是...... “夫君,那片区域还有不少平民百姓......” 夏倾城并不是心软,她只是在权衡利弊,毕竟现在楚墨刚刚掌权,民心还需要安抚。 楚墨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让夏倾城心头一颤。 “倾城啊,你要记住。”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在这个世界上,慈悲是最没用的东西。” “为了抓一只耗子,烧掉一座粮仓或许不值。” “但如果这只耗子身上带着瘟疫,能把整个帝国都传染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那别说是粮仓,就是把整个村子都烧了,也是功德无量。” “去办吧。” “对外就说......是大幽谍子丧心病狂,引爆阵法自毁,意图拉全城百姓陪葬。” “本王深感痛心,特批纹银十万两抚恤受难者家属,并誓要向大幽讨回这笔血债。” 夏倾城看着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战栗感。 “......明白了。” 夏倾城盈盈一拜,转身退出了书房。 半个时辰后。 帝都城西,翰林院所在的文昌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即便是隔着半个皇城,也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浪。 楚墨站在摄政王府最高的观星楼上,看着那道火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系统面板上,一行小字正欢快地跳动着: ...... 皇宫,御书房。 这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肃穆,反倒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名贵的金丝楠木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儿。 机关鸟、琉璃球、甚至还有几本封皮艳俗的坊间话本。 身穿龙袍的小皇帝元子钰,正趴在地上,全神贯注地斗着两只蛐蛐。 “咬它!大将军!咬它的腿!” 元子钰兴奋得满脸通红,哪里还有半点皇帝的威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摄政王驾到——” 这一嗓子,简直比催命符还管用。 元子钰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蛐蛐罐藏进宽大的袖子里,结果越急越乱,反而把罐子打翻了。 两只蛐蛐得了自由,立马在御书房里乱窜起来。 楚墨迈着方步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皇帝撅着屁股在龙椅底下抓蛐蛐。 “哟,陛下好雅兴啊。” 楚墨笑眯眯地走了过去,一脚踩住了那只刚想逃出门槛的“大将军”。 噗嗤。 价值千金的极品蛐蛐,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 元子钰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老......老师......朕......我......” 第一卷 第429章 稳定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楚墨弯下腰,在鞋底蹭了蹭,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毛,“臣不是说了吗,朝政大事有臣在,陛下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好。” 他走到御案前,随手拿起一本还没批阅的奏折。 那是边关守将发来的急报,说是大幽军队在边境集结,有试探之意。 楚墨看都没看,直接扔在一边。 “怎么?这些破烂事儿,又让陛下烦心了?” 元子钰拼命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没......没有......朕没看......朕一个字都没看......” “这就对了。” 楚墨满意地拍了拍小皇帝的脑袋,就像是在摸一条听话的哈巴狗。 “陛下啊,你要明白。” “这天下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你看你那几个哥哥,就是书读得太多,心思太杂,最后把命都读没了。” 楚墨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禁卫军统领赵阔,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口。 “王爷!” “何事惊慌?”楚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摄人的威压。 赵阔单膝跪地,沉声道: “大幽皇朝特使到了,正在午门外叫嚣。” “他说......听说先帝驾崩,特来吊唁,还带了十万大军在边境‘护送’。” “他还说,若是咱们不交出杀害三皇子幽绝的凶手,大幽铁骑就要......踏平帝都!”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元子钰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手里的玉盒滚落一旁。 大幽! 那个和元熙斗了数百年的庞然大物! 十万大军压境,这是要亡国啊! 然而,楚墨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表情。 那是......兴奋? “吊唁?” 楚墨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好啊,来得正好。” “本王正愁这把火烧得不够旺,这大幽就赶着上来送柴火。” 他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经过赵阔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去,把那个叫孙之洞的老东西的人头给我腌好了。” “既然是吊唁,咱们怎么也得给人家备一份‘回礼’不是?” 赵阔一愣,随即大声应道:“是!” ...... 午门外。 大幽特使拓跋宏正骑在一头高大的赤炎兽上,一脸傲慢地看着紧闭的宫门。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大幽精锐骑士,一个个气息彪悍,杀气腾腾。 “元熙的小皇帝呢?怎么还不出来迎接?” 拓跋宏手里挥舞着马鞭,大声嘲讽道,“听说你们那个摄政王是个还没断奶的毛头小子?怎么,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哈——” 身后的大幽骑士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这次来,名为吊唁,实为试探。 元熙帝到底死没死,这是各国都想知道的秘密。 如果那个老怪物真的死了,那这元熙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上一口? 就在这时。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 没有仪仗队,没有红地毯。 只有一个人。 楚墨孤身一人,背负双手,慢悠悠地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蟒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哪来的野狗,在这皇宫门口狺狺狂吠?”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拓跋宏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那个靠着舔元熙帝屁股上位的封行良?” “好大的口气!我是大幽特使,代表的是大幽皇帝!你敢辱我?” “辱你?” 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误会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本王不是要辱你。” “本王是......要杀你。” 话音未落。 下一秒。 拓跋宏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脖子上一凉。 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蓝天,看到了白云,还看到了......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正喷涌着鲜血,从赤炎兽上缓缓倒下。 “砰!” 人头落地,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楚墨的脚边。 夏倾城出现在楚墨身畔,收剑入鞘。 楚墨一脚踩住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看着那几百名已经吓傻了的大幽骑士,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老不死的皇帝。” “想打架?本王奉陪。” “但要是再派这种垃圾来试探......” 楚墨猛地一跺脚。 轰! 一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恐怖威压,混合着从地底深处借来的皇道龙气,瞬间爆发! 那是元熙帝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丝,但对于这些最高不过化神的骑士来说,简直就是天塌地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数百名骑士连同坐下的妖兽,在这股威压下,竟然齐齐被压得爆体而亡! 血雾弥漫。 整个午门广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只有楚墨一人,站在血泊之中,白衣胜雪,不染尘埃。 “元熙境内,神魔禁行。” “滚!”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滚滚龙气,如同实质般的声浪,直接将远处几个藏在云层里偷窥的各国探子震得口吐鲜血,狼狈逃窜。 怕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怕了。 那个老怪物......还在! 而且比以前更强,更狠! 楚墨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冷冷一笑,转身走回宫门。 大门轰然关闭。 将所有的恐惧和猜测,都关在了门外。 ...... 接下来的三个月,元熙帝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 大幽皇朝原本集结在边境的十万大军,在收到特使被杀、探子团灭的消息后,竟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夜拔营撤退了三百里。 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邻国,也纷纷遣使送来厚礼,表示愿意继续结交。 开玩笑。 元熙帝没死。 只怕是用某种秘书,锁住了生机,不让寿命流逝。 这种方式的话,再撑十来年,甚至几十年都不是问题。 那个老疯子要是真发了狂,拉着大家一起玩完,谁受得了? 而楚墨这个摄政王的位置,也在这场血雨腥风中,坐得稳如泰山。 朝堂之上,再无杂音。 敢反对的,要么全家去了菜市口,要么就在天牢里数虱子。 时间,就这样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平静中,缓缓流逝。 直到某一场冬雪落下的时候。 第一卷 第430章 即将开始的谋划 ...... 元熙帝都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窗外鹅毛大雪把整座皇城裹得严严实实,冷风像是刀刮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可这摄政王府最顶层的“摘星阁”内,却是春意盎然,甚至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灵玉池子里,乳白色的灵泉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每一滴都价值连城的万年地心乳,寻常修士喝上一口都要当场突破,如今却被这府里的主人拿来——泡澡。 水雾缭绕,香气袭人。 楚墨靠在池壁那块巨大的暖玉上,半眯着眼,一脸的惬意。 他身上那些肌肉在水汽里若隐若现,给这张原本俊美妖异的脸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夫君,水温可还合适?” 一声软糯到骨子里的询问在耳边响起。 昔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宗圣女夏倾城,此刻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鲛纱,浑身湿漉漉地贴在楚墨左侧。她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丝巾,正小心翼翼地替楚墨擦拭着胸膛。那双曾经只会握剑的手,如今伺候起人来,竟然熟练得让人心疼。 楚墨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伸手在她那滑腻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还行。就是位置嘛......” 夏倾城俏脸一红,眼底闪过一丝羞恼,但更多的却是顺从。她咬了咬下唇,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更加向下......整个人都要化进楚墨怀里似的。 这副乖巧模样,若是让天宗那帮老古董看见,怕是要当场气得从坟里爬出来吐血三升。 而在楚墨的右侧,另一道风景亦是绝色。 大皇女元璇凝。 这位曾经野心勃勃、誓要夺嫡称帝的铁血皇女,此刻却像只做贼心虚的小猫,整个人缩在水里,只露出半个香肩和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她虽然也泡在池子里,但神色间总带着几分紧张,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一眼,生怕被人撞破她这位大公主竟然在摄政王的澡堂子里鬼混。 “看什么呢?”楚墨察觉到她的走神,右手毫不客气地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往怀里一带。 哗啦! 水花四溅。 元璇凝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楚墨坚实的胸膛。 元璇凝又羞又急地在他胸口锤了一下,“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确实,这池子里热闹得很。 不远处的角落里,卡斯兰娜乖乖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随时准备递过来。 那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月影和星痕,一个在给楚墨捏腿,一个在替他梳理湿发。 最离谱的是水面上还漂着一个人。 楚墨的那位便宜师尊,灵虚剑宗的南宫初曦。 这位如今已经合道期的大能,此刻正仰面漂在灵泉水上,一头银发散在水中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到处游荡。 还有情烟、幽怜。 她们端着酒和果盘,等待楚墨需要,便递上去。 “人多怎么了?” 楚墨凑到元璇凝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惹得这位皇女殿下浑身一阵战栗。 “咱们这是在谈论国事,只不过......换了个更坦诚的方式罢了。” “你管这叫谈国事?”元璇凝咬牙切齿,试图挣脱楚墨的魔爪,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当然。” 楚墨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小四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小四”,也就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傀儡皇帝元子钰,元璇凝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停止了挣扎,原本羞红的脸色也渐渐淡去。 “刚刚宫里传来的消息,他今早突破了。” 元璇凝的声音有些发干,“合道境初期。不得不说,皇道龙气这种东西,用来催熟......确实是世间最霸道的养料。” “合道境啊......” 楚墨咂了咂嘴,从卡斯兰娜手里接过那颗紫玉葡萄,扔进嘴里嚼碎。甜腻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却掩盖不住他语气里的森寒。 “这猪养得够肥了,也是时候该宰了。” 此言一出,整个摘星阁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就连一直漂在水里发呆的南宫初曦,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似乎被这股无形的杀意给冻醒了半分。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楚墨的眼睛。 “你真的决定,并且准备好了?一旦那个......老东西回来,这元熙的天,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她口中的“老东西”,自然是那个在地宫里躺着,等着夺舍重生的先帝,元熙都。 楚墨笑了。 他松开揽着元璇凝的手,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池壁上,任由热水漫过胸口。 “你也太小看你夫君我了。” 楚墨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敲击,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老鬼以为我是他在世间行走的狗,替他看家护院,顺便把新的肉身养得白白胖胖。等他夺舍成功,就能一脚把我踢开,重掌大权。” “可惜啊......” 楚墨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不知道,这狗链子,早就被我熔成了刀子。”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元璇凝的声音有些颤抖。 楚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充满野心与恐惧的凤眸,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唔—— 元璇凝吃痛,却不敢躲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侵略性的吻。 良久,唇分。 楚墨舔了舔嘴唇,眼神幽暗。 “不急。等下个月圆之夜。” “那时候阴气最重,那老鬼的神魂波动最强,也是他最迫不及待的时候。” “到时候,送他上路。” “然后......”楚墨的手指顺着元璇凝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最后停在她那狂跳的心口处,“这元熙的女帝之位,就是你的了。” 元璇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女帝。 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却又无比渴望的位置。如今,就被这个男人轻飘飘地许诺了出来。 “只要你听话。”楚墨补充了一句。 元璇凝主动环住楚墨的脖子,将自己滚烫的身躯贴了上去,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媚意与臣服。 “我一直听你的话,不是么?” “哈哈,你刚才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楚墨满意地眯起眼,正准备在这温泉里好好享受一番这来之不易的“帝王级”待遇。 突然。 嗡——! 楚墨的胸口,沉寂了许久的原初子母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第一卷 第431章 危险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瞬间穿透神魂。 那是子佩发出的最高级别预警! 原本慵懒靠在池壁上的楚墨,眼神骤然一变。 那双原本充满情欲与戏谑的眸子,在这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人类情感,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暴虐。 哗啦!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的水花溅了元璇凝一脸。 “夫......夫君?”夏倾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丝巾掉进水里,“出什么事了?” 楚墨没有理会她。 洛芷音。 那个拥有极罕见“太阴玄脉”的女人。 楚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现在遭遇了危险。 现在,居然有人敢动他的东西? “找死。” 这两个字从楚墨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整个摘星阁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温暖如春的灵泉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 “怎么了?” 幽怜感应到了楚墨身上那股几欲滔天的杀意,立刻化作一道黑光,钻入楚墨体内。 “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楚墨随手一招,挂在屏风上的衣袍如同有灵性一般飞来,瞬间穿戴整齐。 他转过身,看着池子里一脸茫然的众女。 “我有事出去一趟。” 楚墨的声音很平淡,但谁都能听出这平淡下面压抑着的火山。 “倾城,看好家。若是宫里那个老鬼有什么异动,捏碎我给你的玉符。” 夏倾城连忙点头,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从水里站起来:“夫君,要不要带上暗卫?” “不用。” 楚墨冷笑一声,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杀气腾腾的话语,在空荡荡的摘星阁内回荡。 “杀几只不长眼的杂碎而已。” “去去就回。” ...... 与此同时。 无数万里之外,下界。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断魂峡,正如其名,是一处绝地。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中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轰! 一声巨响。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是洛芷音。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出尘模样。 那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原本精致的发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血水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她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了两截,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干涸的沙土上。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岩石缝隙里,躺着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正是她的师姐慕清璃。此时的慕清璃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桀桀怪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成品字形将洛芷音死死围住。 这三人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赫然都是化神期巅峰的修士! 为首的一名黑袍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毒疮的丑陋脸庞。他贪婪地盯着洛芷音那因为重伤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啧啧啧,不愧是传说中的太阴玄脉。哪怕是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散发出来的阴元之气,都让老夫心痒难耐啊。” “大哥,别跟她废话了。” 左侧那个身形佝偻的邪修阴测测地说道,“趁着这小娘皮现在灵力枯竭,赶紧把她拿下。她刚在貌似进行了求援。” “放心。” 为首的邪修狞笑一声,手中多了一根挂满骷髅头的骨杖。 “这断魂峡已经被我布下了‘锁灵大阵’,除非对方境界在大乘之上,否则无法明确此地坐标。” “再说,在这下界,有谁能救她?” 洛芷音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体内经脉寸断,灵力早已枯竭。 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主人......” 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楚墨。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洛芷音惨然一笑,准备引爆体内最后的一丝本源,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能落入这些邪修手中受辱。 “小娘子,乖乖跟老夫回去吧!老夫保证,会让你欲仙欲死!” 黑袍邪修怪叫一声,那根骨杖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骨鬼爪,带着腥风朝着洛芷音当头抓下! 洛芷音刚要自爆。 突然。 “铮——!” 一声清脆激昂的剑鸣,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盖过了这满峡谷的风沙声。 紧接着。 那只势不可挡的白骨鬼爪,像是豆腐做的一样,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碎了。 变成了漫天的骨粉。 “谁?!” 三名邪修面色大变,齐齐后退。 只见漫天黄沙之中,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 他身穿一袭月白蟒袍,纤尘不染,与这肮脏血腥的荒域格格不入。 他手里没有拿剑,只是随意地把玩着两枚核桃,脸上挂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可那双眼睛。 却比这断魂峡的阴风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你是何人?!”为首的邪修感受到来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声音都有些颤抖,“我等乃是血煞宗长老,正在办事,还请道友......” “血煞宗?” 楚墨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满身是血的洛芷音,又看了看那三个丑陋的邪修。 “没听过。” 他轻轻捏碎了手里的核桃,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不过,你们刚才说......要让谁欲仙欲死?” 楚墨抬起脚,一步迈出。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个为首邪修的面前,脸几乎贴到了对方那张长满毒疮的脸上。 “本王的人,也是你们这种垃圾能碰的?” 轰! 一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恐怖威压,在这狭小的峡谷内...... 彻底引爆! 第一卷 第432章 轻松灭杀 ...... 漫天黄沙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 原本嚣张跋扈的三名血煞宗长老,顷刻间便只剩下了两个活口。 那名化神巅峰、手持骨杖的领头老者,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顽童随手捏爆的番茄,红白之物炸裂开来,溅了旁边两名同伴一脸。 温热且腥臭的液体顺着那名佝偻老者的脸颊滑落。 滴答。 这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楚墨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着并没有沾染丝毫血迹的手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一件稀世珍宝。 “前......前辈饶命!” 左侧那名身形佝偻的邪修最先崩溃,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沙地上,磕头如捣蒜。 “误会!都是误会!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女子是前辈的人,若是知道,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啊!” 另一名邪修虽然还站着,但双腿早已抖得像是在筛糠,面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试图维持最后的一点尊严。 楚墨微微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佝偻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误会?” 他上前一步,靴底踩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既然是误会,那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球踩,是不是也能算是个误会?” 佝偻老者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还没等他求饶,楚墨的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不,太麻烦了。 【情报窥探】。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扫过两人的身躯。 【姓名:赵无极】 【身份:天岚帝国血煞宗内门长老】 【修为:化神后期】 【目的:奉宗主之命,前往下界搜寻极阴体质女子,作为宗主突破大乘期的炉鼎。】 楚墨的眉头微微一挑。 天岚帝国? 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那是与元熙帝国接壤的另一个庞大皇朝,国力强盛,虽然比不上元熙这种老牌霸主,但也绝对是一方巨擘。 只不过,两国之间隔着一片荒海,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交集并不多。 没想到,这群老鼠竟然把爪子伸到下界来了。 “原来是天岚帝国的杂碎。” 楚墨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佝偻老者的脑袋瞬间软了下去,元神甚至来不及逃遁,便被一股霸道的混沌灵力直接绞杀成渣。 “你......你是魔鬼!!” 仅剩的那名邪修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要化作血光遁走。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十丈。 一只无形的大手便凭空出现,像拍苍蝇一样,直接将他从半空中狠狠拍进了沙地里。 轰! 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那邪修被深深镶嵌在岩石之中,浑身骨骼尽碎,鲜血狂喷,却因为化神期强大的生命力而一时未死。 楚墨一步跨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只垂死的蝼蚁。 “别急着走啊。” 楚墨蹲下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本王还有话没问完呢。” “你......你杀了我吧!” 那邪修一边咳血,一边狰狞地笑道,“杀了我!宗主早已在我们神魂中种下了‘血魂引’!一旦身死,命魂破碎,宗主立刻就能感应到此处的空间坐标!” “只要宗主一到,这方小世界......连同这里的所有生灵,都要给我们陪葬!哈哈哈哈!” 他在赌。 赌眼前这个神秘强者会顾忌这方世界的安危,从而放他一条生路。 毕竟,到了这种境界的存在,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顾虑。 然而。 他注定要失望了。 楚墨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你是说......只要我杀了你,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宗主,就会顺着网线找过来?” 邪修一愣,没听懂“顺着网线”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厉声道:“没错!这方世界将被彻底毁灭!你若是识相......” “哎呀,那可真是太麻烦了。” 楚墨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苦恼。 “这下界虽然破旧了点,但好歹也是我这一世父母养老的地方。要是被你们这群垃圾给毁了,老头子肯定要托梦骂我不孝。” 邪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门! 只要对方有顾虑,那就有谈判的筹码! “只要前辈放我回去,我保证......” “所以啊。” 楚墨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为了不让那群垃圾弄脏我家的地板,最好的办法......” 他低头,看着那个满怀希冀的邪修,眼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红芒。 “就是把垃圾场,彻底铲平。” 什么?! 邪修瞳孔猛地收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墨这话是什么意思。 噗嗤。 一根漆黑的魔枪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岩石上。 噬界魔枪贪婪地嗡鸣一声,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这名化神巅峰的强者便化作了一具干尸,连神魂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聒噪。” 楚墨随手一招,魔枪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早已看呆了的两女。 洛芷音身上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原本清丽绝俗的脸蛋此刻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清冷与倔强。 而在她身旁,慕清璃,则是一脸呆滞地看着楚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太强了。 这可是化神巅峰啊! 在下界几乎是无敌的存在,竟然在主人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就像是随手碾死的几只蚂蚁。 慕清璃对楚墨愈发狂热。 “还能动吗?” 楚墨走到洛芷音面前,目光在她那破碎的衣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她那双充满震惊与复杂神色的美眸上。 洛芷音咬着下唇,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身子一软,就要栽倒。 下一秒。 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接住了她。 熟悉的男子气息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让洛芷音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下来。 “主......主人......” 她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委屈。 “笨死了。” “还有你。” 楚墨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重伤的慕清璃,随手扔过去一瓶丹药,“赶紧吃了。” 第一卷 第433章 灭宗 慕清璃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 “抓紧了。” 楚墨没有给两女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左手揽住洛芷音纤细的腰肢,右手虚空一抓,直接将慕清璃也搂了过来。 “去哪?”洛芷音下意识地问道。 楚墨抬头,看向那昏暗混沌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天岚帝国。” “去......灭门。”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楚墨身上爆发开来! 原本坚固无比的空间壁垒,在他面前就像是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他周身肆虐,却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掀起。 【鸿蒙御天诀·无相变】。 楚墨的身形一阵模糊,原本俊美邪异的面容变得朦胧不清,浑身上下的气息也从原本的霸道魔气,转变为一种深不可测、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虚无。 既然要去别国搞事,自然不能用真面目。 虽然他不怕,但也没必要给元熙帝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来自虚空的死神。 “走!” 楚墨脚步一踏,带着两女直接冲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 天岚帝国,西部边陲。 这里是一片赤红色的山脉,终年被血雾笼罩,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凡人入之即死。 这里,便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血煞宗的山门所在。 此时。 血煞宗那座宏伟阴森的大殿内,气氛正热烈。 宗主血厉正坐在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两枚刚刚挖出来的修士金丹,听着下方长老们的汇报。 “宗主放心,赵长老他们已经去了下界,凭借他们的修为,抓两个女娃娃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错!只要极阴体质到手,宗主神功大成,突破大乘期指日可待!” “到时候,咱们血煞宗就能跻身帝国一流宗门,甚至与皇室分庭抗礼也不是不可能啊!” 众长老马屁拍得震天响,血厉听得也是满面红光,哈哈大笑。 “好!等本座突破大乘,定要让这天岚帝国的天,变一变颜色!”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落地。 轰隆隆——! 原本笼罩在山门上空的护宗大阵,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大殿剧烈摇晃,无数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 血厉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还没等他放出神识探查。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层层血雾,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那只手掌太大了。 大到覆盖了整个血煞宗的山门,大到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在那只巨手面前,平日里固若金汤的护宗大阵,就像是一个可笑的肥皂泡。 啵。 碎了。 紧接着,便是那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 噗通!噗通! 大殿内的几十名元婴、化神期长老,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一个个像是下饺子一样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大乘期?!” 血厉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天岚帝国的大乘期老怪屈指可数,都在皇室或者那几个顶尖圣地里闭关,怎么会突然跑来攻击他一个小小的血煞宗?! “何方前辈驾临!我血煞宗若有得罪之处......” 血厉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抵抗这股威压,嘶声大吼。 然而。 回答他的,只有两个冷漠到极致的字眼。 “聒噪。” 轰!!! 巨手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多彩的光效。 只有......绝对的碾压。 方圆百里的血色山脉,在那一瞬间,硬生生地矮了百丈。 宏伟的大殿、阴森的刑房、藏宝阁、连同里面数千名作恶多端的血煞宗弟子...... 全部变成了一滩滩无法分辨的肉泥,混合在崩碎的山石之中,彻底成为了这片大地的肥料。 尘埃落定。 原本巍峨耸立的血煞宗,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深坑。 半空中。 楚墨凌空而立,怀里依旧揽着两女。 洛芷音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手印深坑,美眸圆睁,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失语的状态。 这就是......他如今的实力吗? 一掌。 灭一宗。 哪怕是在这强者如云的上界,这也是足以震动一方的恐怖战绩! 而慕清璃更是早已看得痴了。 她望着楚墨那朦胧伟岸的侧脸,眼中的崇拜已经浓郁到了狂热的地步。 什么正道魔道,在主人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搞定。” 楚墨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下界的坐标了。”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呆若木鸡的两女,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怎么样?这趟‘上界一日游’,还满意吗?” 洛芷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突然。 远处的天边,几道强横无比的神识如同探照灯一般,迅速朝着这边扫来。 “何人敢在天岚帝国境内行凶?!” 一声威严的暴喝,夹杂着皇道龙气,滚滚而来。 那是天岚帝国皇室的供奉强者被惊动了。 楚墨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来得倒是挺快。” 他不打算现在就跟天岚皇室硬碰硬,毕竟身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走了。” 楚墨伸手在虚空中一划,再次撕裂出一道空间门户。 在踏入其中的前一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道疾驰而来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随后,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掌印深坑,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屠杀。 ...... 数万里之外,天岚帝都深宫之中。 一位正在闭关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片废墟之上。 “好霸道的力量......” “还有。那是......极阴体质的气息?” 老者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疑惑。 “查。”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两个女子。” 第一卷 第434章 震惊的两女 ...... 空间裂缝在摘星阁内无声愈合。 上一秒还是黄沙漫天、腥风血雨的断魂峡,下一秒便是温暖如春、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液体的奢华暖阁。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洛芷音和慕清璃都有种恍若隔世的眩晕感。 洛芷音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里的地砖......竟然是用整块的极品灵石铺就的? 墙角那个随意摆放用来插花的瓶子,散发出的波动竟然比灵虚剑宗的镇宗之宝还要强? “这......这是哪里?” 慕清璃更是瞪大了眼睛,她那个洁癖和强迫症的毛病又犯了,下意识地想要把自己染血的裙摆藏起来,生怕弄脏了这尘不染的地板。 “我家。” 楚墨随意地把玩着两枚核桃,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脆。 “也就是你们以后的家。” 话音未落,一阵香风袭来。 珠帘被一只素手掀开,夏倾城赤着足,踩在暖玉地板上,身上只披了一件轻薄的鲛纱,若隐若现的肌肤胜雪。 她看到楚墨怀里两个狼狈不堪的女子,眼中并没有出现洛芷音预想中的嫉妒或敌意,反而闪过一抹了然? “夫君,这就是你在下界的那两位红颜知己?” 夏倾城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楚墨的外袍,动作娴熟得像是伺候了丈夫多年的发妻。 洛芷音浑身紧绷。 眼前这个女人,美得让她这个“冰山仙子”都感到自惭形秽。 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压迫感,哪怕对方刻意收敛了,洛芷音还是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头收起利爪的太古凶兽。 这就是上界的强者吗? “芷音见过......这位姐姐。” 洛芷音咬着下唇,强撑着想要行礼。 她是高傲,但不是傻。 在这里,她那个“灵虚剑宗天骄”的身份,连个屁都不是。 “叫什么姐姐,叫夫人。” 楚墨伸手捏了捏洛芷音那苍白却依旧精致的下巴,语气霸道,“这是倾城,如今这府里的女主人。” “倾城,这是洛芷音,那个是慕清璃。” 夏倾城温柔一笑,上前握住洛芷音冰凉的手,顺带输送了一股柔和的灵力过去。 “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夫君念叨你们很久了,若是你们再不出上来,恐怕夫君都要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慕清璃在一旁看呆了。 她本以为会被当做通房丫头对待,没想到这位美得不像话的“正宫娘娘”竟然如此和善? “行了,别在这杵着。” 楚墨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眉头微皱,“脏死了。带她们去洗洗。” “清璃,尤其是你,血腥味重得我都闻到了。” 慕清璃脸色一红,羞愤欲死。 她可是有洁癖的!被主人嫌弃脏,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 半个时辰后。 巨大的灵泉浴池内,水雾缭绕。 洛芷音和慕清璃换上了上界特供的流云锦,这种料子穿在身上轻若无物,却又能完美勾勒出女子的身段。 直到此刻,两人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经过夏倾城的介绍,她们终于明白楚墨如今的身份有多么恐怖。 摄政王。 元熙帝国实际的掌权者。 一言可定亿万生灵生死的存在。 “原来......我们在下界拼死拼活修炼,以为到了化神期就能追上他的脚步。” 洛芷音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结果到了这里,连给他看门的资格都没有。” “师妹,别这么说。” 慕清璃虽然也受打击,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只要能跟在主人身边,哪怕是做个侍女,我也愿意!而且这里的灵气太充裕了,我们要努力修炼,绝不能当花瓶!” 哗啦。 水声响起。 楚墨赤着上身走了进来,精壮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身上带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侵略性。 “啊!” 慕清璃惊呼一声,本能地往水里缩了缩。 “躲什么?” 楚墨冷笑一声,直接跨入池中,激起的水花溅了两女一脸。 他双臂展开,霸道地将两人同时揽入怀中。 “刚才在断魂峡不是挺视死如归的吗?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洛芷音脸颊滚烫,想要挣扎,却被楚墨的大手死死扣住腰肢。 “别动。” 楚墨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作为你们让我担心的惩罚......今晚,谁都别想睡。” “可是......可是我还受着伤......”洛芷音试图讲道理。 “伤?” 楚墨低笑,手指轻轻滑过她光洁的脊背,“放心,本王的《同心阴阳典》,最擅长疗伤。” “而且是......深、入、疗、伤。” 这一夜。 摘星阁的灯火摇曳到了天明。 对于有着洁癖和强迫症的慕清璃来说,这一晚简直是地狱也是天堂。 她总是试图把凌乱的床单铺平,却一次次被楚墨粗暴地弄乱。 而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洛芷音,在楚墨霸道的攻势下,那层冰冷的外壳碎了一地,最终化作了绕指柔,连一句完整的吐槽都说不出来。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狼藉的大床上。 楚墨神清气爽地穿好衣袍,看着还在沉睡的两女,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醒了就起来,带你们去见个老熟人。” 楚墨拍了拍洛芷音露在被子外面的圆润肩头。 半个时辰后。 偏厅。 当洛芷音和慕清璃看到那个坐在桌边,毫无形象地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的白发女子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师......师尊?!” 慕清璃惊呼出声。 正在跟烧鸡奋斗的南宫初曦动作一顿,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上,依然挂着油渍。 “唔?大徒弟,你把这两只小的也带上来了?” 南宫初曦淡定地咽下嘴里的肉,顺手在楚墨那昂贵的锦袍上擦了擦手。 楚墨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南宫长老!真的是你!” 第一卷 第435章 在即 洛芷音眼眶一红,那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让她忍不住想要落泪。 “哭什么,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南宫初曦眨了眨眼,那双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就是这里的伙食太好了,我都胖了一圈。” “......” 众人一阵沉默。 这一刻,洛芷音和慕清璃终于确信,这就是她们那个脱线又不靠谱的南宫长老,没跑了。 一番叙旧后,话题自然引到了下界的事情上。 “所以,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最后是被你们杀的?” 楚墨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提到那个名字,洛芷音和慕清璃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许承平。 灵虚剑宗的老祖,也是楚墨曾经名义上的“干爷爷”。 那个为了长生不择手段,甚至想要夺舍楚墨的老怪物。 “嗯。” 洛芷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我们联手布下杀阵,跟那老贼斗了三天三夜,最后师妹拼着重伤,一剑斩了他!” “那个老贼死的时候还在喊着主人的名字,说什么是你毁了他的长生路。” 楚墨听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蝼蚁的悲鸣罢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不再是当初那般青涩的女子。 虽然在如今的他看来,化神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蚂蚁,但在灵气稀薄的下界,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并且反杀老牌强者,足以证明她们的天赋和努力。 “做得不错。” 楚墨难得夸赞了一句,“没给我丢人。” 听到这句夸奖,洛芷音和慕清璃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她们这么拼命修炼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们不再是累赘了吗? “既然来了,就在府里安心住下。” 楚墨拍了拍手。 门外,四个容貌绝美、气质各异的侍女鱼贯而入。 “见过主人,见过两位夫人。” 卡斯兰娜、情烟、月影、星痕齐齐行礼。 洛芷音和慕清璃又是一惊。 这四个侍女......身上的气息竟然都不比她们弱?! “给她们安排两个最好的院子。” 楚墨吩咐道,“把最好的资源都给她们用上。一个月内,我要她们适应上界的灵气浓度。” “是。” 众女领命。 楚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帝都景色。 “在这里,你们不需要再像下界那样为了活着而拼命。” 他背对着两女,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变强。” “然后,看着本王如何把这片天......踩在脚下。”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洛芷音和慕清璃来说,就像是掉进了福窝里。 男爵府(如今的摄政王府)的奢华程度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每天吃的灵米是上界特供的“玉髓米”,喝的是万年石钟乳兑的灵茶,随便一颗丹药放在下界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而且府里没有任何男人。 除了楚墨。 这种绝对的安全感,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两女迅速适应了新的生活。 夏倾城对她们更是照顾有加,经常拉着她们一起“探讨”修炼心得,当然,更多的是在探讨如何伺候某位贪得无厌的摄政王。 在这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洛芷音和慕清璃的修为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有望短时间内晋升到化神中期。 这种恐怖的晋升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吓死无数下界天骄。 但楚墨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时间到了。 这一个月里,帝都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自从他斩杀了大幽使团,震慑周边列国后,整个元熙帝国的朝堂已经被他彻底清洗了一遍。 如今的朝堂上,只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摄政王的声音。 小皇帝元子钰彻底成了提线木偶,每天除了在御书房里瑟瑟发抖,就是被楚墨安排的各种“老师”教导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昏君。 但楚墨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俗的权力斗争。 而是地宫里的那具棺材。 以及......天上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 夜。 摄政王府,书房。 楚墨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即将圆满的明月,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今晚是十四。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也是这个月阴气最重的时候。 “公子。” 元璇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 “宫里传来消息。”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边的阵法......启动了。” 楚墨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 那只手很凉。 “怕了?” 楚墨轻笑一声。 “怕。” 元璇凝如实回答。 那可是她的父皇,元熙帝国的开国皇帝,一位真正的大乘期巅峰强者,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 即便如今是假死状态,那种积威已久的恐惧,依然刻在她的骨子里。 “怕就对了。” 楚墨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精致的脸颊。 “他想借尸还魂,借助子孙后代的身体,再活一世。” 楚墨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眼底深处,一抹猩红的血光若隐若现。 “可惜啊。” “他不知道,最好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楚墨松开元璇凝,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杆一直被供奉在案台上的噬界魔枪。 嗡——! 魔枪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似乎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杀意。 幽怜的身影从枪身上浮现,一身黑裙,绝美的脸上满是嗜血的渴望。 “主人,我饿了。” 她舔了舔红唇,声音妩媚而危险。 “很快就让你吃饱。” 楚墨轻轻抚摸着枪身,像是在安抚自己的情人。 “明天晚上。” 楚墨抬头,目光透过窗棂,直直地看向皇宫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地宫深处那具冰冷的水晶棺。 “老东西。” “你的棺材板,本王已经替你钉好了。” “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 第一卷 第436章 复活 ......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皇宫深处的禁地,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今夜却显得格外空旷。 只有脚步声。 哒、哒、哒。 很轻,却每一下都踩在人心尖上。 “老......老师,朕不想去。” 元子钰死死拽着楚墨的袖口,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全是眼泪鼻涕,整个人抖得像是筛糠。 他虽然懦弱,但身为皇室子弟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条路,太黑了。 尽头那种阴冷的气息,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等着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楚墨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伸手帮小皇帝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领口。 “陛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楚墨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先帝想念您了,做儿子的,哪有不去尽孝的道理?” “可......可是父皇已经......”元子钰牙齿都在打颤,“已经驾崩了啊!” “驾崩?” 楚墨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陛下,您记住。在这元熙帝国,只要本王没点头,谁都不许死。” 说完,他不再废话,一把扣住元子钰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有力,此刻却像是铁钳一样,捏得元子钰骨头生疼。 “走吧,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 地宫。 这里是元熙皇室最大的秘密,也是历代皇帝的埋骨之地。 巨大的九龙水晶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到了。” 楚墨松开手,随意地拍了拍衣袖。 元子钰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口棺材,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他看见,棺材盖...... 缓缓滑开了。 一只干枯如同鸡爪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棺材边缘。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地宫里回荡。 紧接着,一个身穿寿衣、面容枯槁的老者,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墨色,透着一股子来自九幽地狱的贪婪与死气。 正是早已“驾崩”的元熙帝! “父......父皇?!” 元子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回跑,“鬼!有鬼啊!老师救我!!” 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楚墨的衣角,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 楚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脚步微微后撤,避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 “陛下,别乱跑。” 楚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是本王为您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 棺材里的元熙帝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元子钰。 “好......好苗子......” 沙哑刺耳的声音从老者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合道境......竟然是合道境......” “封爱卿,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 元熙帝狂笑起来,笑声震得整个地宫都在颤抖。 他原本还在担心这具容器太弱,承受不住他的神魂,没想到楚墨竟然把这个废物皇子硬生生喂到了合道境! 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皮囊! “既是尽孝,那就把身体......交给朕吧!!” 轰! 一道漆黑的乌光瞬间从元熙帝的天灵盖冲出,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带着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朝着元子钰当头扑下! “不!!不要!!” 元子钰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乌光瞬间钻入他的眉心。 元子钰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珠子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 他的嘴巴张大到了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只有“咯咯”的气泡声。 那是神魂被硬生生撕碎、吞噬的声音。 短短三个呼吸。 元子钰停止了挣扎。 他的头颅低垂下去,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 地宫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楚墨站在十步开外,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皮影戏。 片刻后。 “元子钰”缓缓抬起头。 原本怯懦、恐惧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与沧桑。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又抬起手,有些迷恋地看着这具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躯体。 “久违的感觉......” “元子钰”深吸一口气,周围原本狂暴的灵气瞬间温顺下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体内。 轰——! 一股属于大乘期强者的恐怖气息,混合着元熙帝国那浩瀚的皇道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个地宫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夺舍,成功! 如今的他,既是元熙帝,也是元子钰。 拥有着合道境的年轻肉身,以及大乘期的神魂境界!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楚墨适时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重活一世,再临巅峰。” 元熙帝低下头,目光玩味地打量着跪在面前的楚墨。 就在刚刚融合记忆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浏览了元子钰这短暂一生的所有记忆。 这一看,让他心惊肉跳。 好手段! 真的好手段! 清洗朝堂、镇压世家、灭杀大幽使团、架空皇权......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做的事情,比他过去几百年做的都要狠!都要绝! 如今的元熙帝国,表面上姓元,实际上,早就姓封了! 甚至连这具肉身,都是对方一手“催熟”的。 一股浓烈的杀机在元熙帝心中升起。 功高震主? 不,这已经不是震主了,这是要把主子当狗养! 这种人,留不得! 元熙帝眼眸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只要他现在引动皇道龙气,借助地宫大阵,有十成把握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留在这里。 但是...... 他犹豫了。 他刚夺舍成功,神魂与肉身还未完全契合,实力只能发挥出六成。 而且通过记忆他知道,如今朝堂上下全是楚墨的人,军权更是被死死握在对方手里。 若是现在杀了楚墨,整个元熙帝国瞬间就会分崩离析,陷入大乱。 到时候,周边虎视眈眈的大幽、天岚等国绝对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忍。” “先稳住他,等朕彻底融合肉身,恢复到巅峰状态,再慢慢收拾这个孤臣。” 心中打定主意。 元熙帝眼神深处的杀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赞赏的表情。 “爱卿平身。” 他甚至主动上前,虚扶了一把楚墨,“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若非爱卿力挽狂澜,朕这江山,怕是早就易主了。” 楚墨顺势起身,脸上依旧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心里却在冷笑。 老狐狸。 刚才那股针对他的杀意,虽然只有一瞬,但怎么可能逃得过他情报窥探系统的感知? 想卸磨杀驴? 那也得看这驴是不是你能杀得动的。 第一卷 第437章 谋反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楚墨微微躬身,“陛下刚刚苏醒,想必对如今的局势还不太了解。臣已命人在御书房备好了奏折,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臣这几个月,特意加固了皇城的‘锁龙大阵’,将帝都方圆万里的灵气全部汇聚于此,只为助陛下早日恢复修为。” 哦? 元熙帝闻言,眼睛一亮。 他立刻放出神识感应。 果然! 整个皇城的灵气浓度,比他沉睡前浓郁了数倍不止!而且那股皇道龙气,更是凝实得如同实质! “好!好!好!” 元熙帝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杀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看来这小子虽然野心大,但对自己还是忠心的。 毕竟,若是想造反,何必费这么大力气帮自己准备肉身,还加固阵法? 不过,杀楚墨还是要杀的。 作为一个臣下,他知道得太多,掌握的权力也太多了。 这不合适。 “封爱卿,你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 元熙帝拍了拍楚墨的肩膀,虽然用的是元子钰那只嫩手,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放心,朕既然回来了,这天下就乱不了。” “朕许你,只要朕在位一日,你便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画大饼。 这是每个皇帝的必修课。 楚墨配合地露出激动的神色,“谢主隆恩!” “走!带朕去看看朕的江山!” 元熙帝大袖一挥,意气风发地朝着地宫出口走去。 看着老皇帝那不可一世的背影,楚墨缓缓直起腰。 脸上的恭敬与激动,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嘲讽。 “一人之下?” 楚墨把玩着手里那两枚早已盘得包浆的核桃,无声地笑了。 “这位置太挤了。” “还是......没人的好。” ...... 接下来的三天。 元熙帝过得很舒坦。 楚墨带着他视察了禁卫军,检阅了朝臣,甚至还带他去了国库。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灵石和宝物,看着那些对自己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的官员,元熙帝彻底放下了戒心。 这江山,还是那个江山。 这朝堂,还是那个朝堂。 虽然换了一批人,但那种对皇权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自己亮出大乘期的神魂修为,再配合这具年轻的肉身,谁敢不服? “封行良这小子,虽然手段狠了点,但确实是把好刀。” 御书房内,元熙帝批阅着奏折,心情大好,“等朕彻底掌控了局面,倒是可以废去他的所有权力,安排他假死,给他留下一命,以其头脑继续为朕所用。” 他觉得自己很仁慈。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沉浸在重掌大权的喜悦中时。 摄政王府。 密室。 楚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轻轻摇晃。 在他面前,跪着两个绝色女子。 一个是曾经的古兰女王,卡斯兰娜。 一个是当朝大皇女,元璇凝。 “准备好了吗?” 楚墨抿了一口酒,声音慵懒。 “回主人。” 卡斯兰娜抬起头,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古兰旧部三千死士,已全部潜入帝都,混入了城防军。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切断皇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很好。” 楚墨看向另一边。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颤抖。 她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那是弑父。 也是夺位。 “回......回公子。”元璇凝的声音有些干涩,“‘影蝶’已经控制了皇宫内所有的阵法节点。那老......父皇他自以为掌控了‘锁龙大阵’,实际上......” “实际上,那是‘困龙阵’。” 楚墨接过了话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进得去,出不来。”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两女面前。 伸手挑起元璇凝的下巴,看着她那双充满野心与恐惧的凤眸。 “别怕。” “明天就是大朝会。” “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也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楚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元璇凝的红唇,“到时候,我会亲手把那顶皇冠,戴在你头上。” “至于那个老东西......” 楚墨转过身,看向窗外那轮已经开始亏缺的月亮。 “借来的命,终究是要还的。” “而且,还要付利息。” ...... 翌日。 太和殿。 金碧辉煌,百官肃立。 元熙帝穿着并不合身的新龙袍,高坐在龙椅之上。 虽然用的是元子钰的身体,但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依旧让下方的群臣感到窒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让元熙帝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 站在百官之首的,正是那个一身蟒袍、气度不凡的摄政王,封行良。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 就在这时。 楚墨动了。 他没有出列,也没有行礼。 而是直接抬起脚,一步一步,顺着那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朝着龙椅走去。 全场死寂。 元熙帝脸色一沉,不知对方为何做出如此无礼之举,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封行良!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楚墨停在台阶的一半,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充满威严的眼睛。 他笑了。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张狂至极。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这龙椅坐得太久了,会不会......有点凉?” 元熙帝愣住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冲上天灵盖。 “放肆!!” 轰! 大乘期的威压瞬间爆发,整个太和殿的屋顶都被掀飞了一角。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元熙帝怒吼。 然而。 一秒。 两秒。 殿外的禁卫军,纹丝不动。 殿内的文武百官,低着头,像是泥塑木雕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回应。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抛弃了这位刚刚复活的帝王。 元熙帝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个依旧在微笑的年轻人。 “你......” “陛下,省省力气吧。” 楚墨继续往上走,靴底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这里是元熙帝国。” “但不好意思。” 楚墨站定在龙椅前三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现在的规矩......” “我说了算。” 第一卷 第438章 逼迫退位 ...... 太和殿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楚墨那句“现在的规矩,我说了算”,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元熙帝的脸上。 “好好好!朕这一睡,这世道变了,连狗都敢冲着主人龇牙了!” 元熙帝怒极反笑,那张原本属于元子钰的年轻面庞上,此刻布满了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狰狞与老态。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双手向天一撑。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朕就教教你,什么叫皇权天授!” 轰隆! 整个皇宫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那是沉睡千年的地脉龙气被强行唤醒的动静。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大殿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地砖中喷涌而出,瞬间汇聚在元熙帝的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 那是元熙帝国立国数千年来积攒的皇朝气运! 在这股磅礴气运的加持下,元熙帝原本因为夺舍而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竟然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疯狂攀升。 合道巅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 直至——大乘巅峰!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金色海啸,朝着台阶下的楚墨劈头盖脸地压了下去。 “跪下!” 元熙帝一声暴喝,言出法随。 在这皇城之中,手握气运的皇帝,就是无敌的神。任何修士的法术神通,在皇道龙气的压制下都要大打折扣。 楚墨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原本深不可测的气息,在这股金色海啸的冲刷下,竟然开始急速跌落。 合道期的灵韵破碎了。 眨眼之间,他的修为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制到了返虚初期! 这种境界的跌落,对于任何一个高阶修士来说,都意味着绝对的宰割权被交到了对方手中。 元熙帝看着气息萎靡的楚墨,眼中的杀意化作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封行良,你以为你那点修为就能在朕面前放肆?在这太和殿,朕让你是龙,你就得盘着;朕让你是虫,你就得给朕爬!” 他重新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百官,手指指向楚墨,语气森然。 “众爱卿,此僚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谁若能取下他的项上人头,朕,封他为爵!” 这可是天大的赏赐。 放在以往,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为之疯狂,让父子反目,让兄弟相残。 元熙帝满怀期待地看着下方。他等着看这些臣子为了争夺杀人的机会而丑态百出,等着看楚墨被昔日的同僚撕成碎片。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大殿内,还是静得只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琉璃瓦的声音。 没有人动。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满口忠君爱国的文武百官,此刻依旧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就像是集体失聪了一样。 就连守在殿门口的御林军统领,也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长出了一朵花。 元熙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你们......都聋了吗?!”他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兵部尚书,“赵阔!朕让你动手!你手里的刀是摆设吗?!” 被点名的兵部尚书赵阔,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地从队列中走出来,先是整了整衣冠,然后对着龙椅上的元熙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元熙帝脸色稍缓,正要开口。 却听赵阔用一种极其诚恳、极其痛心的语气说道: “陛下,您......累了。” 元熙帝一愣:“什么?” 赵阔抬起头,脸上满是“忠臣”的关切:“摄政王殿下劳苦功高,一心为国,怎么会是乱臣贼子呢?定是陛下看错了。” “你说什么?!”元熙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没等他发作,另一边的宰相王安石也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陛下啊!老臣附议!如今帝国风雨飘摇,全靠摄政王殿下一力支撑。陛下既已龙体抱恙,不如......不如就在后宫颐养天年,将这朝政大事,全权托付给摄政王吧!” “臣等附议!请陛下退位让贤,颐养天年!” 哗啦啦。 满朝文武,数百名官员,在这一刻竟然整齐划一地跪了下来。 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请陛下退位让贤!!” 这一幕,比刚才楚墨的挑衅还要荒诞,还要讽刺。 元熙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下方这群人。 “反了......都反了......” “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摄政王,什么忠臣。 这朝堂早就烂透了!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都刻着“封”字! 他这个皇帝,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是个笑话! “好!很好!” 元熙帝怒极攻心,双目赤红,周身缭绕的皇道龙气因为愤怒而变得狂暴不安,将原本金碧辉煌的大殿映照得如同炼狱。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朕就成全你们!” “在这太和殿内,朕就是天道!朕要杀的人,谁也保不住!!” 轰! 元熙帝不再废话,右手虚空一抓。 无尽的气运金光汇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龙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站在台阶中央的楚墨当头抓下! 这一击,汇聚了整个元熙帝国的力量。 别说是返虚期,就算是真正的大乘巅峰强者来了,也要避其锋芒。 “死吧!!” 元熙帝面容扭曲,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墨被捏成肉泥的下场。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楚墨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甚至连那一抹嘲讽的笑意都没有减少半分。 “老东西,该让你长长眼了。” 楚墨轻声低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深邃到极致的黑色幽光骤然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灵力、甚至连空间都能腐蚀的绝对虚无。 “噬界。” 第一卷 第439章 共治天下? 嗡——! 一声令人牙酸的颤鸣声响起。 一杆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红色魔纹的长枪,凭空出现在楚墨手中。 枪尖指天。 那只势不可挡的气运龙爪,在触碰到枪尖的瞬间,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无声的消融。 那磅礴浩瀚的皇道龙气,竟然被那杆魔枪......吃了! “嗝~” 枪身之中,甚至传来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饱嗝声。 那是器灵幽怜的声音。 “什么?!” 龙椅上的元熙帝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怪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 皇道龙气乃是天道所钟,万法不侵,怎么可能被一件兵器吞噬?! 更让他惊恐的是。 随着魔枪的出现,楚墨身上那被压制的气息,竟然开始疯狂反弹。 返虚......合道......大乘!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霸道、更加邪恶的黑色风暴,以楚墨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咔嚓!咔嚓! 太和殿那坚不可摧的防御阵法,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竟然布满了裂纹。 楚墨手持魔枪,长发乱舞,周身魔气滔天,宛如一尊从深渊爬出的魔神。 他一步踏出。 脚下的白玉台阶瞬间粉碎。 “很惊讶吗?” 楚墨抬头,看着面色惨白的元熙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啊。” 元熙帝死死盯着那杆魔枪,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猜想上。 “帝兵......这是帝兵!!” 他指着楚墨,声音都变了调。 “原来是你!是你在这个时候偷偷炼制帝兵!!” 炼制帝兵,需要消耗海量的天地灵气和国运。 楚墨这是在挖元熙帝国的根基,来铸造他自己的凶器! “答对了。” 楚墨打了个响指,“可惜,没有奖励。” 元熙帝的心沉到了谷底。 拥有帝兵,和没有帝兵,那是两个概念。 哪怕他有皇道龙气加持,但在对方那把诡异的魔枪面前,他的优势荡然无存。 这一仗......他没有十足的胜算。 元熙帝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枭雄。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深吸一口气。 “封......封爱卿。” “误会,都是误会。” 元熙帝缓缓坐回龙椅,语气放缓,“朕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你的修为。如今看来,爱卿果然是天纵奇才,连帝兵都能炼制出来。” “这样吧。”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这天下太大,朕一个人管不过来。既然爱卿有此实力,不如朕封你为‘并肩王’,你我二人平分天下,共治江山,如何?” “你我联手,何愁不能一统整个大陆?” 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把半壁江山拱手让人,对于一个开国皇帝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必须忍。 只要稳住楚墨,等以后找到机会...... “平分天下?” 楚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手中的魔枪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陛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楚墨抬起魔枪,枪尖遥遥指向元熙帝的眉心。 “我刚才说了。” “这位置太挤。” “我不喜欢跟人分享东西。尤其是......权力。” 元熙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最后的一层遮羞布被撕开,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现实。 “封行良!你真要鱼死网破?!” 元熙帝咆哮道,“朕若拼死而战,你也别想好过!!” “鱼会死。” 楚墨眼中闪过一抹妖异的红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但网......” “破不了。” 轰——!!! 太和殿的屋顶,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掀飞。 两道恐怖的身影如同两颗流星,瞬间冲破了大殿的束缚,直冲云霄。 金色的龙气与黑色的魔气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那一刻。 整个元熙帝都的天空,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金光璀璨,宛如神国降临。 一半漆黑如墨,好似魔域重现。 巨大的冲击波以皇宫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无数宫殿楼阁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齑粉。 帝都内的百姓和低阶修士,被这股威压震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这就是大乘期巅峰强者的厮杀。 毁天灭地,宛如末日。 半空中。 元熙帝披头散发。 他身后,一条长达千丈的气运金龙虚影正在仰天咆哮,每一次摆尾,都能震碎大片的空间。 “封行良!这是你逼朕的!!” 元熙帝双手结印,口中喷出一口精血。 “皇道秘术·真龙天谴!!” 嗷吼——! 那条千丈金龙仿佛活了过来,双目之中射出两道毁灭性的金光,带着天道的意志,朝着楚墨狠狠撞去。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帝都夷为平地。 元熙帝已经疯了。 他不在乎百姓死活。 他只要楚墨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悬浮在另一侧的楚墨,却只是轻轻抚摸了一下手中的魔枪。 “幽怜,开饭了。” 嗡! 噬界魔枪瞬间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枪身之上,无数狰狞的魔口张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吞天!” 楚墨单手持枪,对着那条撞来的金龙,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投掷动作。 去。 黑色的魔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不偏不倚,正中金龙的巨口。 紧接着。 让元熙帝愕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代表着元熙帝国无上威严的气运金龙,竟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就像是被一条贪婪的黑蛇钻进了肚子里,正在从内部被疯狂吞噬。 金光在迅速黯淡。 魔气在疯狂蔓延。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条千丈金龙,竟然彻底变成了漆黑色! 然后...... 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被魔枪尽数吸收。 第一卷 第440章 破坏龙脉 ...... 轰隆隆! 苍穹之上,金光与黑雾的碰撞并未因那条气运金龙被吞噬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整个元熙帝都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油,沸腾不止。 那恐怖的灵力波动,甚至穿透了国界壁垒,如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疯狂向着四周的邻国扩散。 大幽皇朝边境。 数位正在闭关的老怪物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瞳孔中满是惊骇。 “这股气息......大乘期巅峰?不,甚至隐约触碰到了那一层门槛!” “还有,元熙那个老鬼不是快死了吗?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皇道龙气爆发?” “快!传令下去,边境大军后撤五百里!不论元熙发生了什么,绝不可卷入其中!” 同一时间,天岚帝国皇宫。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那个负责监察国运的老者一口鲜血喷在星盘之上,但他顾不得擦拭嘴角,死死盯着东方那片被染成黑金两色的天空。 “变天了......这大陆的天,要变了。” 老者手指颤抖,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双龙夺嫡,必有一伤。但这股魔气......究竟是何方神圣?” ...... 元熙帝都上空。 “死!给朕死!!” 元熙帝此时状若癫狂。 虽然刚才那条显化的气运金龙被楚墨的魔枪吞了,让他心疼得直哆嗦,但这里是哪里? 这是元熙皇宫! 是他经营了数千年的老巢! 只要脚下这片大地还在,只要地底那九十九条龙脉没断,他的力量就无穷无尽! “皇极惊世拳!” 元熙帝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由浩瀚到令人绝望的皇道龙气压缩而成。 拳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虚无的乱流。 楚墨眼皮微跳。 他没有硬接,身后那对由魔气凝聚的黑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击。 轰! 拳劲落空,轰击在远处的云层之上。 那厚达千丈的云海,瞬间被蒸发殆尽,露出了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幕。 “跑?你跑得了吗?!” 元熙帝狞笑一声,双手虚空一抓。 “画地为牢!” 嗡! 方圆百里的空间瞬间凝固,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附骨之疽,朝着楚墨缠绕而去。 楚墨手中噬界魔枪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枪尖点出,都能精准地崩碎一条锁链。 但没用。 崩碎一条,立马生出两条。 崩碎两条,生出四条。 这就是主场优势。 只要元熙帝愿意,他甚至可以调动整个帝国的灵气来耗死楚墨。 “噗!” 楚墨身形微微一滞,左肩被一道金光擦中。 护体魔气瞬间溃散,那一袭华贵的蟒袍被撕裂,露出的皮肤上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 “哈哈哈!封行良,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要教朕规矩吗?!” 见楚墨受伤,元熙帝笑得更加猖狂。 他悬浮在金光中心,原本因为夺舍而有些虚浮的气息,在源源不断的气运灌注下,竟然再次拔高了一截。 他身上的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都没留下。 这就很赖皮。 就像是你辛辛苦苦打掉了BOSS一管血,结果BOSS转头吃了个血包,回满了,顺便还加了个狂暴BUFF。 楚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脸上并没有露出元熙帝期待的绝望,反而...... 有些意兴阑珊? “玩够了吗?” 楚墨淡淡地问了一句。 “什么?” 元熙帝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朕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撑?” 楚墨轻笑一声,随手挽了个枪花,将逼近身前的几道金光震碎。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座巍峨宏大的皇城,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这龙脉不断,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你是不是觉得,这无限回血的挂,能让你一直赢下去?” 元熙帝心中咯噔一下。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立刻将其压下,冷笑道:“是又如何?朕乃天命所归!这元熙的江山,就是朕的血肉!你拿什么跟朕斗?!” “天命?” 楚墨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突然亮起一抹诡异的红光。 “我这人,向来不信命。” “我只信......因果。” 楚墨抬起手,对着下方的某个方向,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轰鸣的战场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听在元熙帝耳中,却宛如惊雷。 因为,就在这响指落下的瞬间。 帝都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升起了四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 地底深处。 这里是元熙帝国的龙脉节点,也是整个“锁龙大阵”的核心枢纽。 平日里,这里有重兵把守,更有历代先皇留下的禁制,哪怕是大乘期强者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守在这里的“重兵”,早就换成了摄政王的人。 “动手。” 一身黑衣劲装的卡斯兰娜站在巨大的龙首石刻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身后,数百名古兰死士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捏碎了手中的血色玉符。 那是用数万生灵鲜血炼制的“污秽之物”,专门用来污染灵脉,断绝气运。 虽然手段阴损了点,但管用就行。 “为了古兰!” 死士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将玉符狠狠拍在龙脉节点之上。 而在另一处节点。 元璇凝一身白衣,静静地看着眼前那流淌着金色液体的灵脉池。 那是元熙皇室的根基。 也是她从小到大,被灌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东西。 “大皇女殿下,时辰到了。” 身后,一名影蝶成员低声提醒。 元璇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冷宫里母亲绝望的眼神,闪过这些年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的屈辱,最后......定格在那个男人霸道而戏谑的笑脸上。 “破而后立。” 元璇凝猛地睁开眼,凤眸中再无一丝迷茫。 她拔出腰间长剑,对着那灵脉池,狠狠斩下! “斩!” 轰隆隆隆——!!! 这一刻。 整个元熙帝都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 那是一种发自地心深处的哀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濒死挣扎。 太和殿前。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惊恐地发现,地面裂开了。 无数道腥臭的黑血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原本神圣的金砖染得污浊不堪。 第一卷 第441章 元熙帝之死 而天空中。 元熙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感觉到了。 那原本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皇道龙气,突然......断了! 不仅断了。 甚至开始反噬! “啊!!!” 元熙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身上那耀眼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龙脉......朕的龙脉!!” 元熙帝惊恐地咆哮着,双手捂着胸口,那种力量流逝的空虚感让他几欲发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破坏龙脉节点?!那里有朕布下的九重禁制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楚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是你?!是你干的?!” 楚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别冤枉好人,我一直在这陪你打架呢。” “不过......” 楚墨指了指下方那四道血色光柱,嘴角微扬。 “我那是为了帮你啊,陛下。” “你看,这龙气太补了,你虚不受补,我帮你放放血,不用谢。” “噗——!” 元熙帝被气得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这哪里是放血? 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没有了皇道龙气的加持,他根本不是楚墨的对手。 而且,随着龙脉被毁,整个元熙帝国的国运正在疯狂流失。 这种流失,是不可逆的! “疯子......你这个疯子!!” 元熙帝指着楚墨,手指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毁了龙脉,元熙帝国的气运就散了!护国大阵也就废了!!” “到时候,大幽、天岚......周边的那些饿狼会瞬间扑上来,把这片土地撕成碎片!!” “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元熙帝是真的怕了。 他可以接受皇权旁落,甚至可以接受暂时被楚墨架空。 但他不能接受元熙帝国亡国啊! 因为只有在这个国家,在这片土地上,他才是那个言出法随的皇帝。 一旦亡国,他就是丧家之犬! “封行良!快!快叫你的人停手!!” 元熙帝甚至顾不得帝王的尊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哀求。 “只要你停手,朕......朕什么都答应你!” “皇位!朕把皇位传给你!朕当太上皇!真的!!” 看着那个在空中手舞足蹈、丑态百出的老皇帝。 楚墨眼中的嘲讽之色愈发浓郁。 “把皇位传给我?” 楚墨轻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噬界魔枪。 这一次。 枪身之上不再是魔气缭绕。 而是...... 昂——! 一声高亢激越的龙吟声,骤然从枪身内部爆发! 那是刚才被吞噬的气运金龙! 只不过,此刻这条金龙已经被彻底炼化,变成了独属于楚墨的力量。 黑金色的光芒在楚墨身上交织,化作一套威严霸道的黑金龙铠。 此刻的他。 比元熙帝更像一位帝王。 更像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老东西,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楚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元熙帝面前。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失去了龙气护体的元熙帝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这元熙帝国今后依旧能震慑四方——却不是因为那几条埋在地里的死泥鳅。” “也不是因为你这个靠着运气上位的废物。” 楚墨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元熙帝的脖子,将他像提死狗一样提了起来。 “而是因为......” “有我在,有我的帝兵在。”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意志从楚墨身上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 那是一种舍我其谁的狂傲。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自信。 “我若在,这元熙便是铁桶江山,神魔禁行。” 楚墨凑到元熙帝耳边,声音低沉而残忍。 “听懂了吗?” “真正的气运......” “是杀出来的。” 元熙帝双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拼命去掰楚墨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他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涣散。 恐惧。 无尽的恐惧淹没了他。 楚墨手掌渐渐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噬界·吞魂!” 嗡! 魔枪枪尖猛地刺入元熙帝的眉心。 这一次。 没有了皇道龙气的阻挡,那脆弱的肉身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道苍老、扭曲的神魂被硬生生地从元子钰的体内抽离出来。 那是元熙帝的本源神魂! 他在魔枪的吸力下拼命挣扎,那张枯槁的脸上写满了悔恨与绝望。 “不......朕不甘心......朕还要长生......朕还要......” “聒噪。” 楚墨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噬界魔枪黑光大盛,像是一张巨口,瞬间将那道神魂吞噬殆尽。 嗝。 幽怜再次打了个饱嗝,这一次的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满足。 大乘期巅峰的神魂啊。 这可是大补之物。 随着元熙帝神魂的消散,那具属于元子钰的肉身彻底失去了生机,软软地垂了下去。 楚墨随手一甩,将尸体扔向下方。 砰。 尸体重重地砸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砸得血肉模糊。 全场死寂。 “还有谁?” 天空中。 楚墨手持魔枪,黑发狂舞,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 他的声音不大。 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还有谁觉得,本王坐这个位置......” “不合规矩?” 无人敢应。 甚至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片刻的死寂后。 兵部尚书赵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摄政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喊,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 宰相、六部尚书、御林军统领...... 乃至那数万名禁卫军。 齐齐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蔓延。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这一刻。 元熙帝国,彻底改姓。 第一卷 第442章 新帝的决定 ...... 那一日的惊变,被后来元熙帝国的史官们称为“天启之日”。 不过在帝都百姓和那些幸存的权贵眼里,这一天更像是阎王爷亲自来收账的日子。 元熙老皇帝的神魂被生吞活剥,连带着那具刚刚夺舍还没捂热乎的肉身,直接摔成了太和殿广场上的一滩肉泥。 紧接着,清洗开始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审判,也没有什么菜市口斩首示众。 摄政王府的黑衣卫就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在深夜里敲开了一扇又一扇朱红的大门。 凡是之前在太和殿上对老皇帝表过忠心、或是对摄政王露出过半点杀意的家族,第二天早上,府里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宅子和满地的血腥气。 至于那位一直躲在幕后,企图捡漏的二皇子元景。 第二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 二皇子殿下因伤心过度,突发“心疾”,暴毙于府中。 死状极其安详,据说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只是那双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至此,元熙皇室的直系男丁,死绝。 整个帝都的风向,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皇位空悬。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朝堂之上,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怪兽,等待着下一个祭品。 摄政王楚墨,依旧是一身蟒袍,神色慵懒地站在龙椅旁的台阶上。 他不坐。 也没人敢让他坐。 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诸位。” 楚墨把玩着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声音轻飘飘的,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回音。 “这龙椅空着也是空着,总得有个人来坐,你们说是不是?” 下方的群臣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贴在地砖上。 谁敢说话? 这时候谁敢多嘴一句,说不定明年的今天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见没人搭茬,楚墨也不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站在武将首位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大皇女,元璇凝。 “本王以为,大皇女殿下才德兼备,又在剿灭叛党中立下大功,乃是继位的最佳人选。”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 群臣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女人? 让一个女人当皇帝?! 这在元熙帝国的历史上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礼部尚书下意识地想要出列反驳,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什么“牝鸡司晨乃是大忌”之类的词儿都在嘴边了。 可当他对上楚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摄政王殿下......英明!” 礼部尚书憋红了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大皇女殿下乃是天潢贵胄,又心系苍生,确实是......不二之选!”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臣等附议!” “大皇女殿下千秋万代!”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朝堂,瞬间变成了马屁的海洋。 元璇凝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恭维声,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淡然与威严。 只是在那宽大的袖袍下,她那只握着剑柄的手,因为兴奋的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她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正对着她笑。 笑容里没有半点对未来女帝的敬畏,只有一种仿佛在看自己私有物品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 夜。 大皇女寝宫。 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整个皇宫灯火通明,无数宫女太监忙碌得脚不沾地。 但这寝宫之内,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所有的侍女都被屏退了。 元璇凝坐在巨大的铜镜前,身上穿着明日登基要用的明黄色龙袍。 但这龙袍并没有穿好。 衣襟大敞,露出了里面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肚兜,以及大片雪腻如玉的肌肤。 这种极端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血脉偾张。 “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元璇凝身子猛地一颤,透过铜镜,她看到了那个让她既爱又怕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公......公子。” 这一声“公子”,喊得极轻,带着几分颤抖,几分羞耻,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渴望。 若是让外面的大臣们听见,他们眼中那位冰清玉洁、威严不可侵犯的准女帝,私底下竟然是这副模样,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楚墨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光洁的后背,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明天就要当皇帝了,怎么还这么不经逗?” 楚墨俯下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这要是到了朝堂上,被那些老狐狸看出来你腿软,那可就丢人了。” 元璇凝咬着下唇,脸上浮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她转过身,不再维持那所谓的皇女尊严,而是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跪伏在楚墨脚边,脸颊贴着他的膝盖。 “只要公子在......璇凝就不怕。” “呵,嘴倒是挺甜。” 楚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着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什么吗?” 元璇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记得......” “公子说过,只要璇凝乖乖听话,坐上那个位置......” 她的手颤抖着解开楚墨腰间的玉带,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公子就赏璇凝一个......孩子。” 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这不仅是为了稳固皇位,更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疯狂的渴望。 她想让这个强大的男人,给她最强的的基因。 楚墨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暴虐的快意。 这就是权力。 能让高高在上的皇女变成荡妇,能让冰山融化成春水。 “既然记得,那还等什么?” 楚墨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本该属于皇帝的凤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本王看看,咱们这位未来的女帝陛下,到底有多少诚意。” 第一卷 第443章 新帝登基 元璇凝没有任何犹豫。 她褪去了身上那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袍,任由它滑落在地,堆叠成一团明黄色的云。 在这寂静的深夜,在这即将迎来新皇的寝宫里。 一场荒唐而靡乱的戏码正在上演。 她是高贵的皇女,是明日的天子。 但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为了讨好主人而使尽浑身解数的奴隶。 “唔......公子......” 元璇凝的长发散乱,汗水打湿了鬓角,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迷乱与狂热。 她紧紧攀附着楚墨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给我......求公子......给我......”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完全抛弃了羞耻心。 楚墨并没有轻易满足她。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一点一点地压榨着她的极限,逼迫她说出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做出更多令人脸红心跳的动作。 “大声点。” “告诉外面那些人,现在的女帝陛下,正在干什么?” “在......在伺候公子,伺候主人......” ...... 这疯狂的一夜,注定漫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楚墨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看着瘫软在榻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元璇凝。 她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那是他留下的“杰作”。 “好好休息一下。” 楚墨整理好衣袍,神清气爽,“我在太和殿等你。” 元璇凝费力地睁开眼,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疲惫的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 辰时三刻。 金钟撞响,鼓乐齐鸣。 整个元熙皇宫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列队,一个个神情肃穆,等待着新皇的到来。 “吉时已到——!恭请陛下登基——!” 随着礼官那尖锐高亢的嗓音响起。 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的尽头,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元璇凝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绣着九条金龙的帝王衮服,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的步伐很稳。 每一次落脚,都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沉稳与霸气。 那张绝美的脸上,早已看不出昨夜的半分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冷漠与威严。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每一步走得有多艰难。 昨天睡前,吃的有点太饱了。 每走一步,那种酥麻入骨的感觉就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让她差点腿软跌倒。 但她不能倒。 不仅不能倒,还要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稳,都要傲。 元璇凝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台阶,穿过跪拜的百官,最终落在了那个站在龙椅旁的男人身上。 楚墨并没有下跪。 他是摄政王,拥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 当然,这也是他自己封的。 此刻,他正背负着双手,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坏坏的笑容,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仿佛透过了那厚重的龙袍,看到了她此刻正在经历的煎熬。 这个坏人...... 元璇凝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帝王的端庄。 终于。 她走完了这漫长的台阶,来到了龙椅前。 转身。 大袖一挥。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再次响起。 百官跪伏,万民臣服。 元璇凝缓缓坐下。 就在屁股接触到龙椅的那一瞬间。 “唔......” 她差点没忍住,好在周围的鼓乐声掩盖了那一丝细微的异样。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她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着这锦绣江山。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侧的楚墨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楚墨微微颔首,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元璇凝看懂了。 他说的是:“乖。” 这一刻,这位刚刚登基、不可一世的女帝陛下。 她知道,这元熙,是她的。 而她。 是他的。 ...... 大典结束之后,按照惯例,新皇要大宴群臣。 但元璇凝以“身体不适”为由,匆匆结束了宴席,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接回了寝宫。 屏退左右之后。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冷的架子,整个人瘫软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身沉重的龙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怎么?这就不行了?” 楚墨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那是刚才宴席上的御酒。 元璇凝听到声音,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楚墨按了回去。 “陛下今天辛苦了。” 楚墨笑着将酒杯递到她唇边,“来,喝杯酒解解乏。” 元璇凝就着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火热,却怎么也压不住体内的那股躁动。 “公子......” 她眼波流转,声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璇凝,可是乖乖听话了呢......” “哦?” 楚墨挑了挑眉,故作惊讶,“本王的大皇女......哦不,本王的女帝陛下,这是想让本王继续奖励你?” 元璇凝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求公子,求主人......奖励璇凝的努力......” 楚墨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扣。 他俯下身,在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真拿你没办法。” 帷幔落下。 遮住了满室的春光,也遮住了这元熙帝国最大的秘密。 新时代,确实开幕了。 只不过执笔的人,从来都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而是站在龙椅旁,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第一卷 第444章 古兰复国 ...... 元熙帝都的风云变幻,随着女帝元璇凝的登基,算是暂时落下帷幕。 那位在朝堂上威仪万千、私底下却能软成一滩春水的女帝,如今已经被楚墨调教得服服帖帖。 白天,她是口含天宪的君王。 晚上,她是予取予求的禁脔。 但这对于胃口极大的楚墨来说,还不够。 仅仅一个元熙帝国......还填不满他的野心。 他的目光,越过了元熙的西境边关,投向了那片苍茫荒凉、却又蕴藏着无数黄金与秘密的沙漠——古兰王国。 那是卡斯兰娜的故乡。 也是他版图上必须补全的一块拼图。 同时,也是他和卡斯兰娜两人之间的约定——他要帮她复国。 ...... 一个月后。 古兰故都,萨拉城。 这座曾经沦为废墟、被黄沙掩埋了半截的古老城池,如今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无数身穿元熙制式铠甲的精锐士兵,正手持长戈,像钉子一样扎在城头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不是入侵者。 至少名义上不是。 他们是摄政王楚墨“借”给古兰女王的复国卫队,装备精良,修为高深,哪怕最差的也有返虚期。 当然,这些士兵并不是白白借给古兰王国的——这笔账,以后得古兰王国的税收来还。 只是对于楚墨来说,这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罢了。 毕竟,无论现如今的元熙女帝元璇凝,还是卡斯兰娜,都是他的翅膀。 皇宫大殿内。 卡斯兰娜身着一袭极具异域风情的金色长裙。 那裙摆很长,拖在地上如同流淌的金河。 但裙子的设计却极其大胆。 大片蜜糖色的肌肤裸露在外,腰间挂着一串金铃,稍微一动,便是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头戴象征着古兰王权的蛇形金冠,手里握着那根重新铸造的权杖,高高坐在王座之上。 而在下方。 跪着黑压压的一片古兰旧臣和部落首长。 这些人,就在几个月前,还一个个拥兵自重,要么投靠了周边的小国,要么占山为王,对这位亡国公主不屑一顾。 但现在。 他们把头磕得震天响,恨不得把地砖都舔干净。 因为在这个女人的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杀神。 “都起来吧。” 卡斯兰娜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孤既然回来了,这古兰的天,就塌不下来。” “谢女王陛下!!” 群臣叩拜,战战兢兢地起身。 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王座旁边的那个位置。 那里。 放着一把椅子。 一把比王座还要宽大、还要奢华的太师椅。 楚墨就那么懒洋洋地瘫坐在上面,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场加冕仪式。 他没穿朝服。 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锦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来度假的公子哥,却让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势”。 一人镇一国。 那些试图反抗的部落首领,此时坟头草估计都发芽了。 楚墨派来的那些元熙高手,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什么合道境的大修,什么深藏不露的巫师,在元熙帝国那种降维打击的军事力量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不听话? 杀。 还不听话? 灭族。 简单的逻辑,粗暴的手段,却往往最有效。 “行了,都散了吧。” 楚墨有些无聊地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本王累了,要休息。” 这句话一出。 比卡斯兰娜的圣旨还管用。 刚才还在表忠心的群臣,立马闭上了嘴,一个个弓着身子,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转眼间。 空旷的大殿里,就只剩下了楚墨和卡斯兰娜两个人。 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暧昧的氛围。 卡斯兰娜缓缓从王座上走下来。 随着她的走动,腰间的金铃叮当作响,像是某种古老而诱人的求偶讯号。 她走到楚墨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臣子对君王的跪拜。 而是奴隶对主人的臣服。 她那双曾经充满了野性与不屈的灿金色眸子,此刻却像是融化的黄金,满是崇拜与依恋。 “主人。” 卡斯兰娜抬起头,伸手轻轻搭在楚墨的膝盖上,“您对今天的安排,还满意吗?” 楚墨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还行。” 他笑了笑,指腹摩挲着她脸颊上那细腻的绒毛,“稍微有点女王的架势了,不过......” 话锋一转。 “在我面前,这身衣服,是不是有点太碍事了?” 卡斯兰娜脸颊微红,眼中闪过一丝水光。 “主人不喜欢吗?” “这可是......历代古兰女王加冕时,才能穿的神圣礼服呢。” 楚墨挑眉:“神圣?” 他忽然俯下身,凑到卡斯兰娜耳边,恶劣地吹了口气。 “那把它撕碎的时候,声音应该会很好听吧?” 卡斯兰娜身子猛地一颤。 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那种被征服、被亵渎的快感,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主人若是喜欢......” 卡斯兰娜咬着下唇,媚眼如丝,“这整个古兰,都是主人的游乐场。” 楚墨哈哈大笑。 他一把揽住卡斯兰娜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大步向着后殿走去。 “今晚......本王确实想玩点新鲜的。” ...... 古兰王宫的寝殿。 这里的风格与元熙截然不同。 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处处透着一种狂野与奢靡。 巨大的圆床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 四周点燃着带有催情功效的龙涎香,烟雾缭绕,如梦似幻。 楚墨靠在床头,看着正在忙碌的卡斯兰娜。 她已经褪去了那身繁琐的金色长裙。 此时。 她手里正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 瓶身晶莹剔透,里面装着半瓶淡粉色的液体。 第一卷 第445章 长生的决定 卡斯兰娜的神情有些紧张,又带着某种决绝。 “这是什么?” 楚墨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卡斯兰娜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身,有些羞涩地不敢看楚墨的眼睛。 “这是......古兰王室秘传的......圣水。” “圣水?”楚墨乐了,“喝了能长生不老?” “不......不是。” 卡斯兰娜的声音细若蚊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是......大祭司刚才送来的。” “说是......配合特定的时辰喝下,能......能大幅增加受孕的几率。” 说完这句话。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低着头,紧张地等待着楚墨的反应。 她知道,这有点僭越了。 但这是楚墨曾和她约定过的事情。 想要怀上主人的子嗣。 这不仅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贪婪。 楚墨愣了一下。 随即。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甚至带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邪气。 “想给我生孩子?” 楚墨招了招手,“过来。” 卡斯兰娜乖顺地爬了过去,像是一只温顺的母豹子。 “我想......”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执拗,“大皇......不,元熙女帝都得到了主人的那般重新......我也想要。” “我想让主人的血脉,流淌在古兰的王座上。” “我想......有个念想。” 她怕。 怕楚墨哪天玩腻了,拍拍屁股走人。 这古兰王国虽然复辟了,但若是没了楚墨这根定海神针,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沙堡,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孩子。 只有拥有楚墨血脉的孩子,才能真正把这个男人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 这既是算计,也是深情。 楚墨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渴望的金眸。 并没有生气。 反倒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元熙女帝,还是眼前这位野性难驯的古兰女王。 为了留住他,都在费尽心机。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这就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那就喝了吧。” 楚墨指了指那个瓶子,语气慵懒,“别浪费了大祭司的一番心意。” 卡斯兰娜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谢谢主人!” 她仰起头,将那瓶粉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药效真的猛烈。 刚喝下去没多久,她的脸上就泛起了一层诱人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药效这么快?” 楚墨伸手探入被褥。 滚烫。 “既如此......” 楚墨翻身,将这位刚刚加冕的女王压在身下。 眼神睥睨,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 “今晚,本王就如你所愿。” ...... 这一夜。 古兰王宫的守夜女侍卫们,过得格外煎熬。 那寝殿里传出来的动静,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 初时还是女王陛下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骄傲的嗓音。 到了后来。 就只剩下破碎的求饶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哭喊。 甚至连那张据说由千年铁木打造的雕花大床,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没有人敢靠近。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那位来自东方的摄政王,正在给这个新生的王国,注入“灵魂”。 ...... 直到日上三竿。 楚墨才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寝殿。 屋内的卡斯兰娜还在沉睡。 她实在是累坏了。 那种秘药虽然能增加几率,但也极大地透支了体力,再加上楚墨昨晚那近乎惩罚般的索取,这位女王陛下估计得在床上躺个两三天才能缓过劲来。 楚墨站在王宫最高的观星台上。 大漠的风,夹杂着沙砾的粗砺感,扑面而来。 他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复苏的古老城池。 更远处。 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和那条通往元熙帝国的商路。 如今。 东方,元熙帝国,那是他的后花园。 西方,古兰王国,那是他的狩猎场。 只要他想。 一声令下,数百万大军就能横扫这片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 权势。 美色。 财富。 凡人穷极一生所追求的终极梦想,他现在唾手可得,甚至已经有些腻味了。 “这就是巅峰吗?” 楚墨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掌,喃喃自语。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消退之后,心底反而涌上来一股莫名的空虚。 过程很让人享受。 但真正拥有之后,这世俗皇权,玩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不,我的追求应当不止于此。” 楚墨摇了摇头,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更为深邃、更为贪婪的渴望。 他抬起头,看向那碧蓝如洗的天空。 在这片大陆之上,在这层层云海之后。 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下界能够飞升上界。 那么,上界呢? “长生......” 楚墨嘴里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在这里当个土皇帝算什么本事? 十万年,百万年之后,还是逃不过寿命的磨损。 就算是元熙那个老皇帝,机关算尽,最后不还是死在了自己手里,连个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成仙。 唯有永恒。 才能让他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呵......” 楚墨笑了。 “好。” “那便,想办法上去看看。” 楚墨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拥抱这漫天的风沙。 此时此刻。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涌动。 那是昨夜双修带来的好处,也是心境突破后的反馈。 瓶颈,松动了。 “元熙和古兰的事,差不多了。” “接下来......” 楚墨转过身,目光穿过万水千山,回到了元熙帝都所在的位置。 那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也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需要待的地方。 “该好好修炼了。” “毕竟......那上面的风景,应该要好看得多吧?” 风起。 卷起他黑色的衣摆,猎猎作响。 这个一手搅动了大陆风云的男人,终于将贪婪的目光,从人间皇权,移向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不管是人,是鬼,还是神。 挡路者。 死。 这,就是他楚墨的规矩。 第一卷 第446章 归家耀祖 ...... 青石城,楚家。 这座曾经偏安一隅的小家族,如今光是门槛都被各路巴结的人踏破了三层。朱红大门巍峨耸立,两尊白玉狮子威风凛凛,那是连郡守府都不敢用的规格,但在楚家,这就叫排面。 楚墨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撕裂空间降临,而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带着两个绝色女子,像是个离家多年的游子,慢悠悠地走回了那条熟悉的青石板街。 “这么多年过去......你家变化真大。” 洛芷音一身月白素裙,虽收敛了那股拒人千里的仙气,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依旧让路边的摊贩看得连手里的烧饼掉了都不知道。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适应这里稀薄到几乎没有的灵气,以及空气中那股充满了烟火味的尘俗气息。 “怎么?嫌弃?”楚墨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笑。 “不敢。”洛芷音低眉顺眼,心里却早就翻了个大白眼。 他明明知道,她事到如今根本不会像最开始相遇时候那样,嫌弃他的一切的。 毕竟,她现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给的。 另一边,慕清璃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这位有洁癖加强迫症的仙子,正死死盯着楚家大门口那块稍微有点歪的牌匾,手指头都在颤抖。 要不是楚墨之前严令禁止她在凡人面前施法,她早就一道剑气过去把那牌匾扶正了,顺便再把大门上的灰尘清理个百八十遍。 “行了,别一副要拆家的样子。”楚墨伸手在慕清璃脑门上崩了一下,“进去之后,收起你们那些仙子的架子。在这里,你们要把自己当成楚家的儿媳妇,懂?” 慕清璃捂着额头,点头:“清璃明白。”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新来的小厮,刚想呵斥哪来的闲杂人等,一抬头看见楚墨那张脸,顿时吓得腿肚子转筋。画像!这可是挂在祠堂正中央,每天都要上三柱高香的大少爷画像里的人啊! “大......大少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撕心裂肺,整个楚家大院瞬间炸了锅。 没多大一会儿,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就从内堂跑了出来。楚父虽然头发花白,但步履生风,显然是那些顶级丹药当糖豆吃的功劳;楚母更是红光满面,看着比几年前还年轻了不少。 “墨儿!” 楚母冲上来,也不管楚墨现在是什么摄政王还是什么大能,上手就掐住他的脸颊肉扯了扯,“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你是想让娘想瞎了眼吗?” 这世上敢这么捏楚墨脸的人,也就眼前这一位了。 楚墨任由老娘蹂躏,脸上的笑容难得带了几分真切的暖意:“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而且这次......给您带了两个儿媳妇回来磕头。” 听到“儿媳妇”三个字,楚母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笼。 她越过楚墨,目光落在洛芷音和慕清璃身上。 这一看,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那身段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楚父在旁边搓着手,想摆出一副严父的威严,结果嘴角的笑纹怎么也压不住。 他当然认得洛芷音,这位当初被楚墨击败的仙子,竟成了他的妻子之一,他身为岳父,无比自豪。 洛芷音和慕清璃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儿媳芷音(清璃),拜见公公、婆婆。” 这一拜,把二老的骨头都拜酥了。 周围那些楚家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那一群年轻的堂兄弟们,此时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着楚墨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这就是修仙者的快乐吗?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是把天上的仙女给绑架回来了吧! 当晚,楚家大摆宴席。 楚墨坐在主位,看着被一群大婶围着问东问西、明明不耐烦却只能保持微笑的洛芷音,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 在下界盘桓了半月有余。 留下了足够楚家再繁荣五百年的资源,又帮二老梳理了经脉延寿百年之后,楚墨带着两女重返上界。 这一趟“省亲”,让洛芷音和慕清璃的心境也有了微妙的变化。那种高高在上的仙凡之隔被打破,她们看向楚墨的眼神里,除了敬畏与爱慕,更多了一份暧昧的温情。 回到元熙帝都,摄政王府。 此时的楚墨,修为已至合道期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触碰大乘期。而有着太阴玄脉和海量资源灌溉的两女,也顺理成章地踏入了返虚期。 摘星阁内,灵气氤氲。 楚墨慵懒地靠在软塌上,怀里搂着刚处理完政务回来的正宫娘娘夏倾城。 “回来了?”夏倾城剥了一颗紫晶葡萄,喂到楚墨嘴边,凤眸流转,“听说你在下界可是风光得很,把两个妹妹调教得服服帖帖?” “那是自然。”楚墨吞下葡萄,顺势含住了那根纤细的手指,惹得夏倾城一阵轻颤,“不过,我有件事要宣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女。 洛芷音正在擦拭她的本命飞剑,听到这话抬起头;慕清璃正把桌上的茶杯摆成绝对的一条直线;而身为师尊的南宫初曦,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啃着一只油光发亮的烧鸡,吃得满嘴是油。 还有站在角落里,如同影子般的青烟,以及那对绝色双胞胎月影和星痕。 第一卷 第447章 全收 “我要成亲。” 楚墨扔出了四个字。 “噗——咳咳咳!” 南宫初曦一口鸡肉卡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不过,这次不一样,不是和单独的谁。” 楚墨站起身,走到南宫初曦面前,伸手帮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所有人。” “我要给你们所有人,一场真正的婚礼。”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洛芷音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慕清璃摆好的茶杯被她袖子带倒,滚了一桌子,但她完全顾不上去扶。 情烟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她......也有份?她只是个曾经想要复仇的侍女,是个玩物...... “所有......人?”南宫初曦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楚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师尊,你不是常说,贪吃是你为数不多的缺点吗?怎么,现在还要加上一条始乱终弃?” “我为数不多的缺点是为数不多的缺点可能有点多,南宫初曦小脸正色,“但始乱终弃绝对不在其中。” 说着,南宫初曦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 始乱终弃的人,应该是不是她吧? 呆头龙陷入了沉思。 想了一会儿,便开启自动拾取,继续拿烧鸡吃了。 “噗嗤。”夏倾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站起身,走到楚墨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正色道:“夫君既然决定了,那就办吧。办得大一点,热闹一点。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摄政王府的后院,到底有多少位女主人。” 这便是正宫的气度。 楚墨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青烟和双胞胎。 “你们三个,我也会纳为宠妾。这场婚礼,你们也是主角。” 情烟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缓缓跪下,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哽咽:“奴婢......谢主人恩典。” 月影和星痕也跟着跪下,那双胞胎特有的心有灵犀让她们异口同声:“愿为主人,赴汤蹈火,至死不渝。” “这种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 楚墨大笑一声,豪气干云,“传我令下去!下月初八,黄道吉日。本王要大婚!广发喜帖,无论是宗门巨擘,还是皇朝权贵,只要是这大陆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本王请过来!” “本王要让这场婚礼,成为这片大陆万年以来,最盛大的一场狂欢!” ...... 摄政王大婚的消息,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本来就不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元熙帝都瞬间沸腾了。 工部连夜赶工,将从摄政王府到皇宫的主干道全部铺上了红色的灵玉,那是平日里修炼都舍不得用的宝贝,现在却被拿来当地砖踩。 礼部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光是拟定宾客名单就累吐血了三个侍郎。 那些收到请帖的宗门和家族,一个个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能攀上摄政王这棵大树,惶恐的是......这礼金要是送轻了,会不会第二天就被灭门?毕竟这位爷可是有着“活阎王”的称号,前车之鉴那是数都数不过来。 于是,各大势力的库房都被搬空了。 什么万年灵药,什么极品法宝,不要钱似的往帝都运。 终于。 初八这一天到了。 天还没亮,整个帝都就被漫天的烟火照亮。那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由数十名化神期修士联手施展的绚烂法术,将整个天空染成了喜庆的红色。 摄政王府门前,车水马龙。 “天岚帝国皇室,送极品灵脉一条,贺摄政王新婚大喜!” “灵虚剑宗,送天阶飞剑十柄,愿摄政王与诸位夫人白头偕老!” “万宝阁,送九转金丹三枚......” 唱礼官的嗓子都喊哑了,但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些礼物加起来,怕是能买下十个小国了! 而在王府内院。 楚墨身穿一袭暗红色的麒麟锦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邪魅狂狷。 他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几位缓缓走出的新娘,哪怕是他阅尽千帆,此刻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夏倾城雍容华贵,凤冠霞帔尽显母仪天下的气度;洛芷音清冷如月,大红喜服反而衬得她肌肤胜雪,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艳丽;慕清璃虽然紧张得一直在整理衣角,但那份出尘的气质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最让人意外的是南宫初曦。 这位平日里有些脱线的师尊,此刻穿上嫁衣,竟然美得惊心动魄。那一头白发在红衣的映衬下,更是增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若是不开口说话,妥妥的高冷女神范。 “那个......徒弟夫君......”南宫初曦小声嘟囔,“这头饰好重啊,能不能摘了?我想吃那个桌子上的点心......” 楚墨嘴角抽了抽。 果然,帅不过三秒。 “忍着。”楚墨低声笑道,“等拜完堂,入了洞房,你想吃什么......我都喂给你吃。”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让旁边的洛芷音脸瞬间红透了,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这个色胚,大庭广众之下也这么不正经! 吉时已到。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中,楚墨牵着红绸,红绸的另一端系着他这一生最得意的“战利品”们。 高堂之上。 “一拜天地——!” 众人齐齐转身,对着那浩渺苍穹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楚墨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一排绝色佳人。 随着最后一拜落下。 礼成。 欢呼声响彻云霄,无数花瓣从天而降。 楚墨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权力,他有了。 力量,他有了。 美人,他也有了。 “今晚......”楚墨凑到几女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咱们这王府的床......可是特意加固过的,足够大。” 夏倾城俏脸微红,却并不退缩,反而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看夫君......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让我们姐妹全都求饶了。” 洛芷音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疯狂吐槽:疯了疯了,都疯了! 慕清璃则是默默计算了一下床的面积和人数,小声说道:“那......得注意保持整洁......” 楚墨哈哈大笑,一把揽过离得最近的师尊和洛芷音,大步向着后院走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今夜的摄政王府,注定无眠。 第一卷 第448章 都有了 ...... 来自大漠的一封加急信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摄政王府的后院激起了千层浪。 信是古兰女王卡斯兰娜亲笔所书。 内容很简单,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炫耀与狂喜:她有了。 那个曾经在大漠中野性难驯、被迫臣服的雌豹,竟然成了第一个怀上楚墨子嗣的女人。 书房内,楚墨看着信笺上那略显潦草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古兰皇室的秘药,倒还真有点门道。 “夫君似乎很高兴?” 一道慵懒而带着几分酸意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倾城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紫金凤袍,手里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楚墨。 “那是自然。”楚墨随手将信笺放在桌案上,一把揽过夏倾城的纤腰,掌心在那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开枝散叶,乃是家族兴旺之本。本王如今坐拥这万里江山,总得有人继承不是?” 夏倾城轻哼一声,身子软若无骨地靠在楚墨怀里,将剥好的灵果喂到他嘴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也是,那个蛮夷之地的女王倒是好运气。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属于正宫娘娘的傲然与得意。 “这长子长女的名头,怕是轮不到她了。” 楚墨咀嚼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怀中的佳人:“哦?” 夏倾城抓着楚墨的大手,缓缓覆盖在自己那毫无赘肉的小腹上,嘴角扬起一抹母性的光辉,声音却透着一股子胜利者的骄傲:“昨儿个让府里的女医师瞧过了,说是喜脉,两个月了。” 两个月。 算算日子,正是楚墨刚灭了元熙老皇帝,大权在握、最为意气风发的那段时间。 楚墨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邪气散去几分,多了些许为人父的喜悦。 双喜临门。 这摄政王府,终于是要有后了。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 站在门口正准备进来送茶点的洛芷音和慕清璃,此刻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洛芷音手里端的茶盘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清冷如月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危机感。 怀了? 都怀了? 那个大漠的野女人怀了也就罢了,有些特殊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可连夏倾城这个整天忙着帮楚墨处理政务、也没见怎么争宠的女人,竟然也怀了! 一种名为“落后”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这两位来自仙门的绝色仙子。 慕清璃更是咬着嘴唇,那张有着严重强迫症的俏脸此刻纠结无比。 她在心里疯狂计算着日子。 不对啊。 明明大家侍寝的次数都差不多,甚至因为她和洛师妹初来乍到,楚墨为了安抚她们,这段时间在她们房里留宿的时间还要更多一些。 凭什么? 难道是因为姿势不对?还是时辰没选好? “师妹......”慕清璃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洛芷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我们是不是......太没用了?” 洛芷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 她可是灵虚剑宗的天之娇女,是拥有太阴玄脉的绝世天才,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别人? 就算是生孩子,她也要生最强的! “进去。” 洛芷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端着茶盘的手瞬间稳如泰山,周身的气场更是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还是那个患得患失的小女人,那么现在,她就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武神。 “砰”的一声。 书房的大门被推开。 楚墨和夏倾城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洛芷音和慕清璃两女并肩而入,那架势,不像来送茶的,倒像是来逼宫的。 “夫君。” 洛芷音将茶盘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楚墨,语气虽然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淡然,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我也要。” 言简意赅。 直击要害。 他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高冷不可侵犯的“洛仙子”,忍不住调侃道:“你要什么?这大白天的,若是让人听去了,你这清冷仙子的人设可就崩了。” “崩了就崩了。” 洛芷音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人设,她只知道,若是再不抓紧,这摄政王府以后怕是都没她们立足之地了。 她几步走到楚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掌握着她身心的男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夏姐姐有了,那蛮夷女王也有了。” “我和清璃,不能落后。” “从今天开始,直到怀上为止,夫君哪也不许去。” 旁边的慕清璃也红着脸,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甚至还非常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按照古籍记载,子时三刻阳气最盛,此时受孕,子嗣天赋最佳。夫君,请务必配合。” 楚墨看着这两位已经彻底豁出去的红颜知己,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可是上界都难得一见的极品鼎炉体质,如今却为了给他生孩子,争风吃醋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夫人们如此盛情......” 楚墨放下茶盏,眼底那抹熟悉的暴虐与贪婪再次浮现。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给两女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那本王,自然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一卷 第449章 两国的谋划 ...... 接下来的半个月。 摄政王府的下人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位平日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摄政王殿下,最近似乎变得格外“恋家”。 除了必要的时候,几乎整日都待在后院。 而那两位新晋的侧妃,洛芷音和慕清璃,更是连房门都很少出。 偶尔有侍女路过那处院落,总能听到里面传出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以及那位平日里清冷高傲的洛仙子,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不要了......真的不行了......” “夫君......你是个怪物吗......” 然而,这种求饶通常不仅没有换来怜惜,反而会引发更加猛烈的狂风暴雨。 楚墨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耕牛,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疯狂播种。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摄政王府这几位女主人的名声,也开始在整个元熙帝国,乃至周边的几个国度流传开来。 坊间都在传,摄政王楚墨艳福齐天,纳了许多位绝色仙子为妃。 甚至有画师凭借着惊鸿一瞥的记忆,画出了洛芷音和慕清璃的画像。 画中人,一个清冷如广寒仙子,手持长剑,不食人间烟火;一个淡雅如空谷幽兰,气质出尘,令人不敢亵渎。 无数文人墨客为之疯狂,将其奉为“洛神”与“璃仙”。 谁能想到。 这两位在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 此刻正瘫软在摄政王府那张特制的雕花大床上,发丝凌乱,眼神迷离,为了争夺一个受孕的机会,而极尽迎合之能事。 这种极致的反差,若是让外面的那些仰慕者知道了,恐怕得当场道心破碎,吐血三升。 ...... 天岚帝国。 这座庞然大物,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之中。 皇宫深处,御书房。 天岚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两鬓斑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与贪婪。 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正铺开着两幅画卷。 正是如今在市面上流传甚广的“洛神图”与“璃仙图”。 “像......太像了......” 天岚皇帝的手指轻轻划过画中女子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跪在下方的暗卫首领。 “你确定,这两个女人,就是元熙摄政王新纳的侧妃?” “回陛下,千真万确。”暗卫首领低着头,声音恭敬,“此乃属下花重金从元熙帝都的画师手中购得,据说见过真容的人都说,画中不及真人万一。” 天岚皇帝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当然不是因为好色。 到了他这个位置,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让他激动的,是这两个女人的身份! 先前。 血煞宗被人一夜灭门。 那可是有着数名大乘期强者坐镇的邪道大宗。 事后调查发现,血煞宗之所以招来灭顶之灾,是因为抓了两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女子,企图将其炼制成鼎炉。 而那个灭了血煞宗的神秘强者,据说使得一杆魔枪,有吞天噬地之能,仅仅一击,就将方圆百里的山门夷为平地。 当时天岚皇室的供奉曾远远感受到那股残留的气息。 那是......帝兵的气息! “她们被神秘强者救走......” “如今成了元熙摄政王的侧妃......”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串珠般连接在了一起。 天岚皇帝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原来是你!” 掌握帝兵,颠覆皇权,能够轻易灭掉血煞宗也不奇怪了。 帝兵啊! 那是传说中的神器。 拥有一件帝兵,足以让一个帝国的国力提升数倍,甚至有了问鼎整个大陆的资格。 贪婪,如同野草般在天岚皇帝的心中疯长。 如果能得到那件帝兵...... “陛下。”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阴影处,一道诡异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胸口处绣着一个血色的“幽”字。 大幽帝国的特使。 “看来陛下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特使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毒蛇吐信,“那楚墨虽然强横,但他毕竟年轻,根基不稳。” “更重要的是......” 特使上前一步,指尖在虚空中画出一道元熙帝国的版图。 “根据我们大幽得到的确切情报,元熙帝国的龙脉,在那场政变中已经被毁了大半。” “没有了皇朝气运的压制,那楚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个厉害点的修士罢了。” “而且,他手里那件帝兵,可是个烫手山芋。” “怀璧其罪的道理,陛下应该比我更懂。” 天岚皇帝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当然知道大幽帝国没安好心。 三皇子失败,这笔账大幽一直想算。 他们这是想拉天岚下水,当这个出头鸟。 但是...... 那可是帝兵啊! 只要能得到帝兵,哪怕损失再多的军队,也是值得的。 而且,如今元熙帝国刚刚经历政变,老皇帝身死,新皇是个女人,国内局势动荡,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你们大幽,打算出多少兵?”天岚皇帝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厉。 黑袍特使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三十万黑甲铁骑,外加......五名大乘境强者,以及我朝老祖的一具分身。” 天岚皇帝瞳孔骤缩。 老祖分身! 大幽那位老祖,可是真正的强者,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足以横扫千军。 看来大幽这次是铁了心要置楚墨于死地了。 “好!” 天岚皇帝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大幽如此有诚意,那我天岚自然也不能落后。” “朕即刻下旨,调集镇国军团,与贵国联手......” “踏平元熙,瓜分帝兵!” ...... 此时的元熙帝都,依旧沉浸在一片祥和的喜庆之中。 摄政王府内。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楚墨,正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把玩着洛芷音那如绸缎般的长发。 洛芷音此时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夫君......” 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迷离,“这次......应该能怀上了吧?” 楚墨轻笑一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若是还怀不上,那便是为夫不够努力,下次加倍便是。” 洛芷音身子一颤,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 楚墨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忽然微微一凝,目光穿透了层层墙壁,望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天岚帝国的方向。 一股淡淡的、却充满了恶意的血腥气,正顺着风,跨越万里山河,悄然逼近。 第一卷 第450章 大军压境 ...... 元熙帝国的天,又一次被乌云压顶。 急促的战鼓声如同密集的雨点,敲碎了清晨的旖旎。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拼死冲进了帝都,手里高举着那封加急的血书,嘶哑的吼声传遍了整条朱雀大街。 “报——!!” “边关告急!天岚、大幽等七国联军压境!距元熙已不足三百里!”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帝都从睡梦中惊醒。 摄政王府内。 楚墨慢条斯理地系好腰带,看着塌上两具如羊脂白玉般交缠、此刻却一脸惊愕的娇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看来,这造人计划得稍稍延后了。” 洛芷音咬着红唇,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能恨恨地将被子拉过头顶。 “夫君快去快回......” “哈哈,好。” 楚墨低头在她额上一吻,转身的瞬间,眼神里的戏谑瞬间结冰,化作了令人胆寒的暴虐。 这群杂碎。 挑什么时候不好,偏偏挑本王最忙的时候。 ...... 帝都城墙之上。 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新晋女帝元璇凝一身戎装,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勾勒出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却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只是此时,这位女帝陛下的脸色并不好看。 在她视线的尽头。 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蔓延而来,一眼望不到边。 那不是凡人的军队。 而是由修士组成的联军! 各种颜色的灵力光辉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狠狠地撞击在帝都的护城大阵上,激起层层涟漪。 “七国联军......” 元璇凝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凤眸中满是怒火。 “还真是看得起朕这刚登基的孤家寡人。” 在她身旁。 兵部尚书赵阔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打颤:“陛......陛下,这可如何是好?禁卫军虽然精锐,但对方可是七国精锐尽出,光是大乘期强者就感应到了不下数十位,这......这怎么打?” “闭嘴!” 元璇凝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再敢乱军心者,斩!” 赵阔瞬间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 联军阵营中,两道身影踏空而起,悬浮在两军阵前。 左边那人,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阴鸷,周身缭绕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正是天岚帝国的国师,也是此次联军的急先锋。 右边那人,则是一身黑金铠甲,骑着一头狰狞的黑蛟,那是大幽帝国的镇南王,拓跋烈。 “元熙女帝!” 天岚国师率先开口,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刺耳至极。 “你元熙摄政王楚墨,无故屠戮我天岚境内宗门血煞宗,满门上下鸡犬不留!此等魔头行径,人神共愤!” “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要替天行道,讨一个公道!” “交出楚墨!否则,踏平你元熙帝都!” 这番话,说得那是大义凛然,唾沫星子横飞。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是正义的使者。 元璇凝气极反笑。 她上前一步,站在城楼最前方,声音清亮,传遍三军。 “公道?” “那血煞宗以活人炼丹,残害生灵无数,方圆百里白骨露野!朕的摄政王那是替天行道,铲除毒瘤!” “你们天岚皇室不作为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有脸以此为借口发兵?” “这脸皮,怕是比这城墙还要厚上三分!” 天岚国师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这女帝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还没等他反驳,旁边的大幽镇南王拓跋烈便冷哼一声,接过了话茬。 “哼!少废话!” “自古以来,乾坤有序,阴阳有别!哪有女子称帝的道理?” “元熙皇室男丁死绝,那是天亡元熙!你一介女流,不在后宫相夫教子,却妄图染指神器,这便是逆天而行!” “我大幽帝国,绝不承认你这女帝的身份!” “识相的,立刻开城投降,退位让贤,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否则......”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元璇凝身上扫视。 “待城破之时,本王倒是不介意收了你做个暖脚的婢女!” “哈哈哈哈——!” 联军阵营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无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城头。 元璇凝气得娇躯乱颤,胸口剧烈起伏。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乾坤有序。 说白了。 就是看准了元熙帝国刚经历内乱,老皇帝身死,龙脉受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这群饿狼,是闻着血腥味来的! 他们想要瓜分的,是元熙这传承了数千年的底蕴,是这片富饶的疆土! “想要朕退位?” 元璇凝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那就从朕的尸体上踏过去!” “元熙儿郎!随朕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城头之上,数万禁卫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虽然恐惧,但女帝的决绝,亦点燃了他们心中的热血。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天地间响起。 “我说......” “大清早的就在这鬼叫什么?不知道扰民是犯法的吗?”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城楼上空的虚空突然裂开。 楚墨身穿一袭宽松的黑袍,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虚空之中,翘着二郎腿,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下方的联军首领。 “摄政王!” “是摄政王来了!” 元熙一方的士气瞬间暴涨。 对于这些士兵来说,楚墨这个“活阎王”,比任何神明都要来得让人安心。 毕竟,神明未必会救你,但活阎王一定会弄死敌人。 “楚墨!” 天岚国师和拓跋烈同时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人的名,树的影。 楚墨连杀数名大乘期强者的战绩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小觑。 但他们这次可是七国联军! 光是大乘期强者就有五位!合道期更是多达二十位! 蚁多咬死象,何况这楚墨还不是象,顶多算头比较凶的狼。 “你就是那个楚墨?” 拓跋烈驱使胯下黑蛟上前一步,手中长枪遥指楚墨,厉声道。 “既然来了,那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王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楚墨咽下嘴里的果肉,随手将果核弹了出去。 “咻——!” 那小小的果核竟裹挟着风雷之声,如同一颗流星般射向拓跋烈。 拓跋烈大惊,挥枪格挡。 第一卷 第451章 贪婪 “铛!” 一声脆响。 拓跋烈只觉得虎口发麻,连人带蛟被震退了数十丈,那张狂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叫嚣?” 楚墨拍了拍手,一脸嫌弃。 “还有那个什么天岚的老杂毛。” 楚墨目光转向天岚国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你说我灭了血煞宗是魔头行径?” “那血煞宗宗主为了突破,在你们天岚境内抓了九十九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女,准备炼制‘百美血丹’,这事儿你们不知道?” “还是说......这丹药炼成之后,也有你们皇室的一份?” 天岚国师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一派胡言!休要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言,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墨耸了耸肩,目光扫过下方那浩浩荡荡的联军。 “行了,别装了。” “大家都很忙,这种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戏码,就省省吧。” “你们之所以像疯狗一样聚在这里,不就是觉得我元熙现在好欺负,想来分一杯羹吗?” 被戳穿了心思,几位联军首领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但眼中的凶光却更甚了。 “既然知道,那还不乖乖交出皇朝宝库!” 另一个小国的国主忍不住跳了出来,满脸贪婪,“还有那个什么帝兵!统统交出来!” “帝兵?” 楚墨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你是说......这个?” 话音未落。 一股恐怖至极的魔气,陡然从楚墨体内爆发而出。 只见他右手虚空一抓。 一杆漆黑如墨、通体缭绕着暗红色魔纹的长枪,缓缓浮现。 噬界魔枪! 这杆枪刚一出现,天地间的灵气便开始疯狂暴动,仿佛这杆枪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甚至连天上的太阳,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这......这就是那件传说中的帝兵?!” “好恐怖的气息!仅仅是看一眼,我的神魂都在颤抖!” “若是能得到此物......我宗门必能称霸一方!” 联军阵营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那杆魔枪之上,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贪婪。 赤裸裸的贪婪。 在这一刻,什么正义,什么公道,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眼里,只剩下这杆代表着无上力量的魔枪。 就连原本站在同一战线的天岚国师和拓跋烈,此刻也忍不住互相防备地看了一眼,拉开了一点距离。 楚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把玩着手中的魔枪,就像是在把玩一个普通的玩具。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玩意儿啊。” 楚墨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 “那本王,就送给你们好了。”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元璇凝都忍不住惊呼:“楚墨!你疯了?!” 那可是帝兵啊!是镇压国运的神器!怎么能送人? 楚墨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随后。 在数十万双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楚墨手臂发力,肌肉隆起,猛地将手中的噬界魔枪,朝着联军阵营的最中央......狠狠掷出! “走你!” “轰——!!!” 魔枪脱手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联军的人堆里。 大地崩裂。 烟尘四起。 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爆炸。 那杆魔枪,就那么静静地插在地上,枪身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魔光。 “谁抢到,就是谁的。” 楚墨拍了拍手,站在虚空中,笑得像个恶魔。 “本王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盯着那杆近在咫尺的帝兵。 它就在那里。 唾手可得。 只要伸手......就能拥有这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我的!!”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小国国主,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魔枪。 这一动,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滚开!此物与我天岚有缘!” “放屁!这是我大幽看上的东西!” “杀!挡我者死!” 原本还称兄道弟的盟友,在这一刻瞬间反目成仇。 各种法宝、神通,不要钱似的往身边的人身上招呼。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小国国主,手还没碰到枪杆,就被身后飞来的十几道飞剑捅成了筛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一团血雾。 “轰隆隆——!” 混战,瞬间爆发。 天岚国师一掌拍碎了一名大幽将领的脑袋,伸手抓向魔枪。 下一秒,拓跋烈的长枪就刺穿了他的护体灵盾。 “老杂毛!你也配染指帝兵?!” “拓跋烈!你敢偷袭老夫?!” 乱了。 彻底乱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七国联军,甚至还没摸到元熙帝都的城墙,就开始了自相残杀。 鲜血染红了大地。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而那杆噬界魔枪,就像是一个无情的诱饵,静静地立在血泊之中,吸收着周围不断涌来的鲜血与怨气,枪身上的魔纹越发鲜艳妖异。 城楼上。 元熙帝国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刚才还觉得天要塌了,结果摄政王扔了根“骨头”下去,这群饿狼自己就咬起来了? 元璇凝看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站在虚空中一脸看戏表情的楚墨,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个男人...... 简直就是玩弄人心的魔鬼。 “精彩吗?” 楚墨不知何时落回了城头,站在元璇凝身边,伸手揽住了她那被铠甲包裹的纤腰。 “这......这就是你的计划?” 元璇凝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人性本贪。” 楚墨看着下方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利益聚在一起,自然也会为了利益互相捅刀子。” “这杆枪,既是至宝,也是催命符。” 说着,楚墨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无聊了。 “让他们先狗咬狗一会儿吧。” “等死得差不多了,咱们再下去......收网。” 第一卷 第452章 恐怖的境界攀升 ...... 城墙之下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那杆漆黑如墨的噬界魔枪,此刻就像是一位绝世妖姬,静静地伫立在血泊中央,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每一寸枪身都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欢呼,在渴望更多的鲜血。 “这枪是我的!谁敢抢,老子灭他满门!” 一名身披重甲的小国将军刚刚伸手触碰到枪杆,还没来得及露出狂喜的表情,脑袋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动手的是他身后的盟友,一位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 “呸!就凭你也配染指帝兵?” 壮汉还没来得及得意,数道凌厉的剑气便从侧面袭来,瞬间将他切成了碎肉。 乱了。 彻底乱了套。 原本气势汹汹、号称要踏平元熙帝都的七国联军,此刻为了这一件宝物,完全杀红了眼。什么盟约,什么大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城楼之上,元璇凝看着下方这宛如修罗炼狱般的场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楚墨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 “啧啧,这招‘黑虎掏心’用得不错,可惜力道差了点。” “哎哟,那个拿锤子的傻大个,背后有人偷袭都不知道?蠢死了。” 元璇凝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有些发颤:“......这么下去,他们会不会真的抢走幽怜?” “抢走?” 楚墨吐出一片瓜子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那也要他们有命拿才行。”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突然爆发出两股恐怖的气息。 “够了!!!”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震得不少低阶修士耳膜生疼,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半拍。 只见大幽镇南王拓跋烈,骑着那头狰狞的黑蛟冲天而起,手中长枪横扫,将周围几个杀红了眼的修士扫飞出去。 而在另一边,天岚国师也阴沉着脸,周身血气翻涌,强行震慑住了想要继续动手的部下。 “都给本王住手!” 拓跋烈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城楼上那个看戏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群蠢货!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楚墨的离间计!” “他在把我们当猴耍!” 这一声吼,终于让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联军首领们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们抬头看去。 只见楚墨正趴在城墙垛口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笑眯眯地冲他们挥了挥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抢食的野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贪婪。 天岚国师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诸位,帝兵只有一件,无论谁拿了,都要面对其他人的围攻。与其在这里自相残杀让那楚墨看笑话,不如先联手宰了他!” “没错!” 拓跋烈手中长枪直指楚墨,杀意沸腾:“先破城!杀了楚墨!灭了元熙!到时候这帝兵归谁,咱们各凭本事!” “杀楚墨!分帝兵!” “杀楚墨!分帝兵!” 在几位大乘期强者的引导下,原本混乱的联军再次凝聚在了一起。 数十万双充满了杀意与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城楼。 那股汇聚在一起的恐怖威压,让元熙帝都的护城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元璇凝脸色煞白,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玩脱了? 这下是真的要面对七国联军的怒火了! “公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挡在楚墨身前。 然而,一只温暖的大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轻轻拉到了身后。 “别急。” 楚墨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是高居九天的神灵,在俯瞰着地上的蝼蚁。 “终于想明白了?” 楚墨看着下方那群情激奋的联军,语气平淡得没有丝毫波澜。 “可惜,晚了。” 拓跋烈冷笑一声:“装腔作势!楚墨,如今你帝兵已失,我看你拿什么跟我们斗!全军听令——” “攻城!!!” 轰隆隆——! 数十万联军修士同时催动灵力,五光十色的法术光辉瞬间照亮了天空,如同末日降临般朝着元熙帝都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楚墨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嘴唇微启,吐出了两个字。 “枪来。” 嗡——!!! 原本插在战场中央、任由众人争抢的那杆噬界魔枪,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嗡鸣声。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猛地从枪身爆发而出! “啊!!!” 距离魔枪最近的那几百名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体内的精血瞬间被抽干,化作一具具干尸栽倒在地。 下一秒。 魔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长空,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稳稳地落入了楚墨的手中。 轰——!!! 当枪入手的那一刻。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气势,以楚墨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还是合道期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飙升! 大乘初期...... 大乘中期...... 大乘后期...... 大乘圆满...... 半步渡劫!!!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整个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无数黑色的魔雷在云层中翻滚咆哮,仿佛连天道都在畏惧这股力量。 而在楚墨的身后,一尊高达千丈的魔神虚影缓缓浮现,那双猩红的眸子,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这......这是什么修为?!” 刚刚冲到半空中的拓跋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不仅是他。 在场的所有联军强者,此刻都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这股恐怖的魔威笼罩之下,他们体内的灵力竟然运转滞涩,一身修为被硬生生压制了三成以上! 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第一卷 第453章 歼灭敌军 “皇朝气运?!不对!这是那杆枪自带的领域压制!” 天岚国师尖叫出声,那张老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件兵器,竟然能压制大乘期强者的修为? 这......就是传说中的帝兵么! 楚墨单手持枪,悬浮在半空之中,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些如同受惊鹌鹑般的联军首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是谁说本王帝兵已失的?” 没有人敢说话。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既然都不说话......” 楚墨手中的魔枪微微上扬,枪尖遥指那个叫得最欢的天岚国师。 “那就从你开始吧。” 话音未落。 楚墨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了极致! 就连大乘期强者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到他的轨迹! 天岚国师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死亡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血盾!给我挡住!!!” 他疯狂地燃烧寿元,一面由无数冤魂组成的血色盾牌瞬间挡在身前。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噗嗤——” 一声轻响。 那面号称能抵挡大乘期巅峰全力一击的血盾,在噬界魔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纸。 漆黑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盾,随后...... 贯穿了天岚国师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天岚国师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而邪异的脸庞。 “你......” “下辈子,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 楚墨轻笑一声,手腕微微一抖。 轰! 一股狂暴的魔气瞬间涌入天岚国师的体内。 这位纵横天岚帝国数百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强者,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整个身体便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那些血雾并没有消散,反而被噬界魔枪贪婪地吸收殆尽。 枪身之上的魔纹,愈发妖艳,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的恶魔。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秒杀! 一位大乘期后期的强者,竟然被一招秒杀! 这还打个屁啊!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联军瞬间崩溃。 什么帝兵,什么瓜分元熙,此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想跑?” 楚墨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眼中的红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热。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来吧。” “正好,本王的魔枪......饿了。” 楚墨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正骑着黑蛟疯狂逃窜的拓跋烈身后。 拓跋烈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杀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胯下的黑蛟。 “楚墨!我乃大幽镇南王!你若杀我,大幽皇室绝对不会放过你......” “聒噪。” 楚墨甚至懒得听他废话,手中长枪随意一挥。 一道长达百丈的黑色枪芒横扫而出。 “嗷——!” 那头拥有大乘期修为的黑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直接被拦腰斩断,鲜血如同瀑布般洒落。 而拓跋烈更是惨烈。 他引以为傲的护身宝甲在枪芒面前如同虚设,整个人直接被劈成了两半,连同神魂一起被绞杀成渣! 又是一尊大乘期陨落!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属于楚墨一个人的狩猎盛宴! 半个时辰后。 喊杀声逐渐平息。 城墙之下,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 七国联军带来的数十万精锐,除了跪地投降的,其余尽数化作了这片大地的养料。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期强者,更是无一幸免,全部成了噬界魔枪的养分。 楚墨提着还在滴血的长枪,缓缓落在城头之上。 他的黑袍之上不染纤尘,只有那杆魔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城墙上的元熙将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摄政王! 这就是他们的神! 一人一枪,屠尽七国联军! 此等战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噗通!” 兵部尚书赵阔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楚墨疯狂磕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摄政王神威!摄政王神威啊!天佑大元熙!” 紧接着,数万禁卫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摄政王威武!!!” 元璇凝看着眼前这个如神魔般的男人,美眸中异彩连连。 即便她身为女帝,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皇权,所谓的帝威,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宰。 楚墨随手挽了个枪花,将噬界魔枪收回体内。 那股恐怖的魔威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慵懒随意的贵公子模样。 他走到元璇凝面前,伸手挑起她那精致的下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凤眸,轻笑道: “怎么样,陛下。” “这场烟花,好看吗?” 元璇凝身子微微一颤,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感受着他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霸道气息,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踮起脚尖,在那双薄唇上落下了一个热烈的吻。 这一刻。 她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女帝。 只是一个被彻底征服的小女人。 将士们都傻眼了,随后立即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良久,唇分。 楚墨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本王若是不回敬一下,岂不是显得我元熙不懂礼数?” “传令下去。” 楚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整军,备战。” “三日之后,兵发天岚大幽!” “本王要让这天下人知道,犯我元熙者......” “虽远必诛!” 第一卷 第454章 对封家的打算 ...... 元熙帝都的风波刚刚平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分血腥味,但摄政王府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 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墨慵懒地靠在紫檀木宽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噬界魔枪,枪身缩小成发簪大小,在他指间灵巧地翻转。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不用抬头,楚墨也知道是谁来了。 镇北侯,封乾。 这位在上界叱咤风云的枭雄,此刻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推门而入。他看着楚墨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座刚刚被发掘的金矿,贪婪被很好地掩藏在名为“父爱”的面具之下。 “行良啊,我的好儿子。” 封乾一进门,便自顾自地走到客座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却更多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这次你可是给了为父一个天大的惊喜!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炼化了传说中的帝兵,还一举歼灭了七国联军,好!很好!不愧是我封家的种!” 楚墨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侯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这疏离的称呼让封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他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儿子还在为当年的事情闹别扭罢了。 年轻人嘛,有了本事,脾气大点也正常。 “行良,还在怪为父当年把你送下来?”封乾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那是为了磨砺你!你看,若不是把你送到青石城,你又怎会有如今这般惊天动地的造化?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家族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为父立刻让你认祖归宗,恢复你嫡次子的身份!” 楚墨终于抬起了头。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随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认祖归宗?嫡次子?” 楚墨将手中的“发簪”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封乾,你是老糊涂了,还是还没睡醒?本王如今坐拥两国之地,手握帝兵,杀大乘如屠狗,需要回你那个乌烟瘴气的封家,去当什么狗屁嫡次子?” 封乾脸色骤然一沉,眼中的慈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冷厉。 “混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嗡嗡作响,“没是你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楚墨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是为了好拿捏我吧?” 被戳中心思,封乾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看来,你连最基本的尊卑孝道都忘了。” 封乾缓缓站起身,周身气势涌动,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依然让人窒息,“既然你不肯听话,那为父只好让你清醒清醒,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谁才是天!” 说着,封乾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当年,封乾给两兄弟种下了极为恶毒的血脉连接。 这连接是双向的。 只要封行天受伤,封行良就会承受痛苦! 这是封乾用来控制这个废物儿子的最后手段,也是最残忍的项圈。 而他,拥有主动触发这一个效果的手段。 “本来不想用这一招的。”封乾看着手中的玉佩,眼神冰冷,“是你逼我的。只要我捏碎这枚玉佩,你......将会体验到万蚁噬心之痛!” “跪下!认错!交出帝兵!” 封乾厉喝一声,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血红色的玉佩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一道诡异的血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接作用于血脉深处。 封乾背负双手,下巴微扬,等待着眼前这个逆子痛哭流涕、满地打滚求饶的画面。 他太了解这种痛苦了,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酷刑,没有人能扛得住。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书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楚墨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伸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看戏般的戏谑表情。 “就这?” 楚墨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失望,“侯爷,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封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墨,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封乾慌乱地看着掌心的粉末,又看向毫发无损的楚墨,“血咒明明已经发动了,行天那边肯定已经有了反应,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你解开了血咒?不可能!那是上古禁术,除非大能出手,否则......” “除非什么?” 楚墨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封乾。 随着他的逼近,一股比封乾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除非,我根本就不是你那个废物儿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封乾的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剧烈收缩,指着楚墨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是谁?你把行良怎么了?” “我是谁不重要。” 楚墨走到封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镇北侯,“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封家......我说了算。” “狂妄!” 封乾毕竟是一代枭雄,短暂的震惊后,瞬间暴起。 他虽然被压制了修为,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右手成爪,直取楚墨咽喉,想要先制住这个诡异的“冒牌货”。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拳绣腿。 楚墨连躲都没躲,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封乾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封乾发出一声惨叫,整条右臂被生生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但这只是开始。 楚墨面无表情,一脚踹在封乾的丹田之处。 “砰!”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情。 狂暴的灵力瞬间冲入封乾体内,将他那苦修数百年的元婴,连同气海丹田,瞬间震得粉碎! 第一卷 第455章 绝望的封乾 “噗——!” 封乾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废了。 他堂堂镇北侯,上界的一方霸主,竟然被这个顶着自己儿子皮囊的怪物,一脚废了修为! “你......你杀了我吧......” 封乾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 “杀你?” 楚墨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封乾那张满是冷汗的老脸,笑得格外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那多没意思。侯爷大老远跑来,本王还没好好招待你呢。” 说着,楚墨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见过侯爷。” 随着楚墨的话音落下,书房内侧的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之声。 一道曼妙的身影,莲步轻移,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美的妇人。 她穿着一袭剪裁大胆的紫色纱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原本雍容华贵的发髻此刻有些凌乱,几缕青丝垂在耳畔,更添几分媚态。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但看向楚墨时,却有几分畏缩。 正是封乾的结发妻子,镇北侯府的主母,周梦萱。 “梦......梦萱?!” 地上的封乾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身打扮,这种神态...... “妾身,见过主人。” 周梦萱看都没看地上的封乾一眼,径直走到楚墨身边,盈盈下拜,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主人?” 封乾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 急怒攻心之下,封乾再次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不是死了。 而是心死了。 那种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绝望,让他连仇恨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楚墨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冰冷而漠然。 “拖下去。” 他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关进地牢,别让他死了。留着他,以后还有大用。” 两名如鬼魅般的影卫凭空出现,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封乾往外走。 直到被拖出门的那一刻,封乾依然死死地盯着书房内的那两道身影,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如同哭泣般的呜咽。 书房门重新关上。 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浓郁、更加暧昧的气息。 阴影处微微晃动了一下。 片刻后。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情烟。 或者说,鹿家遗孤,鹿婉情。 她那双从前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和倔强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震惊、快意、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一直躲在暗处。 亲眼目睹了那个灭她满门的仇人——镇北侯封乾,是如何被楚墨踩在脚下,像条断脊之犬般哀嚎求饶。 亲眼目睹了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对她家族发号施令的毒妇周梦萱,是如何卑贱地跪在楚墨脚边,摇尾乞怜。 这一幕,她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 但当它真的发生时,她却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吓傻了?” 楚墨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是说......觉得本王手段太过残忍?” 情烟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残忍? 或许吧。 让妻女羞辱丈夫父亲,废其修为,碎其尊严。 这种手段,确实称得上是魔头行径。 可是...... “不。” 情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觉得残忍。” “比起封家对我鹿家所做的一切,比起我那三百口族人的性命......” “这还远远不够!”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恨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不死不休的仇恨。 楚墨笑了。 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伸手勾起情烟那精致的下巴,指腹在她那苍白的唇瓣上轻轻摩挲。 “记得本王当初答应过你什么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会让你亲眼看到封家的覆灭,会让你亲手......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踩进泥里。” 楚墨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带着几分恶魔般的诱惑。 “今天,只是利息。” “刚才那一幕,看得爽吗?” 爽吗? 情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何止是爽。 当看到封乾那张绝望扭曲的老脸时,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那种积压了十年的仇恨,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爽......” 情烟颤抖着吐出一个字,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 “封家完了......那个老贼完了......” 她喃喃自语,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楚墨怀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复仇千金,也不再是那个卑微隐忍的青楼花魁。 她只是一个大仇得报、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可怜女子。 楚墨顺势揽住她的纤腰,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爽了,那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本王?” “毕竟......” “若是没有本王,你这辈子,恐怕连封乾的衣角都摸不到。” 情烟猛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那个男人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是他。 是他给了自己复仇的希望。 也是他,真的做到了承诺,将那个庞然大物般的封家,一手摧毁。 虽然...... 虽然他现在顶着“封行良”的身份。 但情烟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那个废物二世祖。 那个废物,没有这样的手段,没有这样的魄力,更没有这样令人心悸的霸气。 “谢......主人。” 情烟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秒。 她做出了一个令楚墨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楚墨的脖子,主动将那两片温软的红唇,送了上去。 没有太多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热烈的宣泄。 她在用这种方式,向这个男人献祭。 献祭自己的身体,献祭自己的灵魂,献祭自己的一切。 从今往后。 鹿婉情死了。 活着的,只有楚墨的专属玩物——情烟。 楚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这种主动送上门的美味,不吃白不吃。 良久。 直到情烟快要窒息,楚墨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看着怀中佳人那面若桃花、媚眼如丝的模样,楚墨心情大好。 “这算是......投名状?” 楚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银丝,调笑道。 情烟喘着粗气,将头埋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蝇:“只要主人不嫌弃......情烟这条命,以后就是主人的。情烟发誓。” 楚墨能感觉到,情烟此时已经可以使用元初子母佩了。 “命就算了,本王要那玩意儿没用。” 楚墨轻笑一声,在她挺翘的臀儿上拍了一记,“留着身子,好好伺候本王才是正经。” 情烟身子一颤,却没有躲避,反而更加温顺地贴紧了他。 安抚好了这只复仇的小野猫,楚墨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封乾废了。 周梦萱和封紫妍成了玩物。 如今的镇北侯府,可以说已经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 楚墨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如烈火般耀眼的身影。 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明明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脾气却火爆得像个炮仗。 每次那个废物受了欺负,都是这位大姐提着鞭子冲出去,把那些旁系子弟抽得哭爹喊娘。 虽然嘴上总是骂着“废物”、“没用”,但每次有什么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偷偷塞给这个弟弟。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这种极品,若是能收入房中,调教一番,那滋味...... 想想都让人上火。 可惜啊。 这位护弟狂魔,现在并不在府里。 早在半年前,她就代表封家和元熙帝国,前往顶尖势力“神凰学院”进行学术交流去了。 按照时间推算...... “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楚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是她现在就在府里,自己动手收拾封乾的时候,恐怕还真有点麻烦。 “真期待啊......” 楚墨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阵火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主人,您在想什么?” 怀里的情烟察觉到楚墨身上的气息变化,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让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没什么。” 楚墨收回思绪,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得意味深长。 “走吧。” 楚墨一把将情烟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去哪?”情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脖子。 “当然是去后院。” 楚墨邪魅一笑,眼中闪烁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光芒。 “好好在那张床上,庆祝一下封家的‘新生’。” 情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得把头埋进了楚墨的臂弯里,再也不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