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金图》 第一回:鬼市里出了大事件 2019年初秋,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市场外沿的地摊区已经人声鼎沸。 各色旧货在水泥地上铺开一片——缺角的瓷碗、泛黄的字画、铜绿斑驳的佛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摊主们或蹲或坐,眼神飘忽,打量每一个经过的脚步。 张也的摊位在市场西门入口第三棵槐树下,位置不差也不好。一张褪色的蓝布铺在地上,左边摆着几本破旧的《周易》《麻衣相法》,右边立着个简陋的竹筒,里面插着些卦签。布中央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 他三十出头,头发有些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式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由于这货昨晚儿在酒吧里嗨的有点过,此刻的他还没怎么醒酒,这会儿正靠着槐树打盹,眼皮半耷拉着,却把周围人的动静都收在余光里。 “张半仙,给我看看手相呗?”在张也半睡不睡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也闻声抬了抬眼皮,是隔壁卖旧书的李老四。 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李老板,您这手我看了不下十回,事业线分明,财运亨通,就是桃花运差点意思。” “得了吧,昨儿你还说我命犯小人呢。”李老四点了根烟蹲下来,压低声音,“我老找你有别的事。” 张也看了李老四一眼,懒洋洋的问道:“啥事儿?整的这么神秘兮兮的……是哪家的姑娘让你给拐带跑了?” 李老四没有搭理张也的话茬,而是沉声说道:“听说了吗?昨晚鬼市出了件大事。” 张也闻言这才来了点精神:“什么大事?” “一张图。”李老四神秘兮兮地说,“据说是长白山里的藏宝图,跟清朝入关前埋的宝藏有关。东北盗门那些老人儿都惊动了,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但圈子里已经炸了锅。” 张也听完这个消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可这小子属于心思深沉那伙儿的,就算遇见再大的事儿,他表面上却依旧可以做到不动声色。 张也从李老四手里要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才悠悠的说道:“又是这种传言,潘家园哪天没几个藏宝图的故事?” “这次不一样。”李老四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那图上有棵‘人心树’,树心汁液能起死回生。百年前东北盗门四十个顶尖高手去找,只回来八个……” 张也看着李老四说道:“那哪八个人从那里头带出来什么了吗?” 李老四摇了摇头,说道:“这还真就是什么都没带出来……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这八个人不仅什么都没带出来,更是立誓后人永不再提及此事,也不准任何人在进山寻宝。” 张也一边听,另一只手的手指不自觉地在蓝布上划了一下。 “老张,我跟你说更有意思的是,”李老四左右看看,“那八个回来的人里,据说有一个也姓张。” 李老四此话一出,张也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这一瞬间,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嘴唇颤抖着说:“长白山里……有棵树……还有那个地方……千万别碰……我们张家……发过誓……” “张半仙?”李老四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昨晚儿喝大了……再加上早上没吃饭,刚才感觉有点低血糖。”张也强作镇定,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盒,从里面拿出一块薄荷糖扔进了嘴里,随后说道:“这故事编得够邪乎的……还什么人心树,听起来怎么像是吓唬小孩的志怪小说。” “可不止我这么说。”李老四站起身,“这两天你留意着吧,肯定有生面孔来打听消息。行了,我回摊上了,一会儿城管该来了。” 李老四走后,张也再也无法保持那副懒散模样。他从随身的老旧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册子,纸张泛黄脆硬,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翻开第一页,只有四句诗: “白山藏金处,心树通阴阳。 八门同立誓,后世莫相忘。” 这册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嘱咐他保管好,但千万别深究内容。 所以,这么多年来,张也只当是祖上留下的某种训诫,从未细想。如今听李老四这么一说,诗句里的“八门”和“心树”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小哥,算命多少钱?”一个声音打断了张也的思绪。 张也下意识的将那本小册子压在了身下,随即抬头一看,只见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脚上的皮鞋锃亮,手腕上隐约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斐丽。 最重要的是,这人说话带着明显的东北口音。 “东北的……这帮家伙这么快就得着信儿了?”张也心里暗想着。 可心里虽然有着无数个念头,但张也的面上却是十分平静,他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表情,抽了口烟后,慢悠悠的说道:“看相三十,测字二十,起卦五十。” 张也熟练地报出价格,同时打量对方——神色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侧面。 “测个字吧。”男人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得了!”张也说道:“那您就随便写个什么吧……” 男人也不说话,只是蹲下来,从摊上拿起毛笔,在张也准备的废报纸上写了一个“寻”字。 张也盯着那个字看了半晌,缓缓道:“‘寻’字,上头一个‘彐’,象征手;下面一个‘寸’,代表分寸、尺度。手在尺上,意味着您在寻找某样需要精确测量、定位的东西。‘寻’字左边加‘金’为‘锛’,是斧凿之意,您找的这东西,恐怕得破开什么才能得到。” 男人听张也说完这话之后,眼神微微一动。 男人一瞬间的神色张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可他就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只是慢悠悠的继续说道:“‘寻’字去‘寸’为‘彐’,像山峦起伏;去‘彐’为‘寸’,寸步难行。您要找的东西在山里,而且前路艰难。不过……”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也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男人马上追问道。 “不过……‘寻’字加‘走’为‘遁’,遁者隐也。您找的东西隐藏极深,恐怕不是普通方法能找到的。而且‘寻’与‘殉’同音,这趟寻找……有危险。”说完这话之后,张也抽了口烟,“所以,我的意思还是莫去的好!” 男人并没有回答张也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摊上:“不用找了。小哥怎么称呼?” “姓张,单名一个也字。” “张……”男人若有所思的说道,“京城本地人?” “祖籍吉林,爷爷那辈儿迁过来的。”张也看似随意地回答,眼睛却紧盯着对方的反应。 男人闻言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点头,随后简单的扔下一个“谢”字,便起身离开了。 张也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将钞票收好。手指触碰到那张百元钞时,他感觉到钞票底下还夹着什么东西——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手心,等到周围无人注意时,才悄悄展开。 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明晚八点,东直门‘老东北菜馆’,有人想见你。” 没有落款。 张也将纸条揉成一团,正准备扔掉,却又停住了。他重新展开纸条,仔细看着那行字,特别是“老东北菜馆”五个字。 他记得爷爷曾经有意无意的跟他提过这个地方,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有几个东北来的老人儿在东直门开的一家小馆子,专做东北菜,爷爷偶尔会去。 后来馆子搬了几次,不知道现在东直门的哪家,还是不是当年他爷爷经常去的哪家。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把张也摊位上铺着的蓝布卷起了大半儿。 张也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正从北边压过来,那感觉眼看就要下雨的样子。 张也收起摊子,将那本无字册子贴身放好。 他走出潘家园时,又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如果……如果有一天,有人提起长白山里的东西,记住……不要碰,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是你想躲就可以躲得过吗? 张也走的并不快,他边走边摸出手机,点开app在上面搜索“老东北菜馆东直门”。时间不大,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店铺已关闭。 但底下最新的评论是三个月前的:“搬到了朝阳公园附近,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雷声,雨点开始大滴大滴的落下。人们匆忙奔跑寻找避雨处,张也却站在潘家园门口,一动不动。雨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可他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按灭了手机屏幕,大步走进雨中。 他需要回家好好想想,也需要看看那本册子里,除了那四句诗,还有什么他以前忽略的东西。 雨越下越大,打在潘家园的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在市场的另一端,那个测字的东北男人站在屋檐下,正通过手机低声汇报: “见到人了,应该是张家的后代。已经递了消息,剩下就看他明晚到底来不来了……” 男人说完话之后,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放心吧!他一定会来。张家的人,逃不过这个命。” 雨幕中,潘家园的牌坊若隐若现,仿佛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而张也不知道的,从他看到那张纸条开始,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一个百年未解的谜团中——一个关于宝藏、誓言、人心树,以及张家祖辈刻意隐藏的秘密的谜团。 第二回:鬼市暗影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张也栽歪在自家老式单元房的沙发里,那本无字册子摊在膝盖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边上一桶还没有吃完的泡面。 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屋里格外安静。他翻来覆去研究那册子,除了第一页那四句诗,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至少肉眼看去如此。 爷爷去世十年了。老爷子走得很突然,脑溢血,没留下什么话。那四句诗是张也整理遗物时,在一件旧棉袄内衬里发现的,连同这本册子一起缝在里面。当时他二十一岁,刚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不久,浑浑噩噩,没太当回事。如今想来,老爷子将这东西藏得这么隐秘,必然有他的深意。 张也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起身倒了杯凉水,站在窗前看雨。 这房子是爷爷留下的,潘家园附近的老小区,六十来平米,家具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样式。张也的父母早年因为一场车祸去逝,他是爷爷带大的。老爷子以前在文物局工作,退休后在潘家园摆摊卖些旧书杂项,顺便给人看看风水、相相面。张也那点本事,一半是爷爷教的,一半是自己瞎琢磨的。 “长白山……长白山……”他喃喃自语。 记忆里,爷爷从不提东北老家的事。张也只知道自己祖籍吉林,具体哪个县都不知道。爷爷的身份证上写的是长春,但口音不像长春人。有次张也问起,爷爷只是淡淡地说:“山里来的,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现在想起来,老爷子说的话处处是疑点。 就在张也正琢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嗡”的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老东北菜馆,朝阳公园西门往北二百米,胡同里。晚八点,二楼包间。” 张也盯着短信看了半晌,回了一个字:“好。” 他需要答案,无论这答案多危险。 傍晚七点半,雨停了,北京的天空被洗出一种暗沉的深蓝色。 张也换了件干净的深蓝色褂子,把册子用塑料布仔细包好,塞进贴身的内兜。出门前,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些老物件:罗盘、铜钱、几本手抄的风水笔记,还有一把用油布裹着的匕首。 匕首很旧,刀鞘是牛皮的,已经干裂发黑。抽出来,刀身长约二十厘米,单面开刃,造型古朴,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简化了的树木形状。这是爷爷的遗物之一,张也从没拿出来过。 他摩挲着刀柄,犹豫片刻,还是将匕首别在了后腰。 朝阳公园西门一带,这些年变化很大,高楼林立,但往北走两条街,还能见到一些老胡同。张也按着地址找到那条胡同,这胡同窄得很,胡同口的蓝色路牌上写着“铜钱子胡同”,两边的老槐树枝叶交错,遮得胡同里昏暗不明。 张也走的并不算快,直至走到胡同最深处的时候,他才看见一块深褐色的木牌匾,上面赫然用金字写着“老东北”。 店面很小,木门虚掩着。 张也并没有敲门,而是推门直接走了进去,一股炖菜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张也私下瞅了一眼,店里只有四张桌子,这时候没有客人,柜台后站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低头算账。 “吃饭?”女人头也不抬。 “有人约了,二楼包间。” 女人这才抬起头,打量了张也几眼,眼神有点怪,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往里头走……上楼后,右手边最里头那间。” 楼梯很陡,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有三个包间,张也走到最里面那间,敲了敲门。 “进来。” 张也闻言伸手推门进去,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白天在潘家园测字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约莫七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得笔直,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 “张先生,很高兴你能来……请坐。”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张也坐下,环视一圈。包间没有窗户,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长白山风景画。 “我叫李茂才。”老人自我介绍,“这位是我侄子,李国栋。我们都是东北人。” 张也点点头:“我叫……张也。不知二位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李茂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锈迹斑斑,但能看出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山峦、树木,还有几个模糊的人形。 “张先生……不知道您可认得这个?”李茂才将铜牌推到了张也跟前。。 张也缓缓将那块牌子拿起来,仔细端详起来。 这铜牌很沉,边缘有不规则的磨损,像是被火烧过。图案的雕刻风格很古老,不像是清代的东西,更早一些。他注意到铜牌背面有几个小字,已经模糊不清,但勉强能辨认出来这是满文。 张也看了一会儿之后,随即摇了摇头说道:“对不住二位,这东西我不认得。” 对于这个牌子,张也是实话实说,他不光不认得,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是‘进山牌’。”李茂才似乎已经料到张也会这么说,所以当张也开口后,他便笑着缓缓道,“早年东北盗门组织进山探宝,持牌者可入。这牌子,原本有四十块。” 张也心头一紧,暗想道:“盗门四十高手进长白山寻宝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李国栋似乎看出了张也心里的想法,于是插话道,“百年前的事儿不是传说,是事实。我太爷爷就是那四十人之一。” 张也没有搭话,他在等,等着李茂才和李国栋他们把话说下去。 “四十人进山,八人活着回来。”李茂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爷爷是其中一个。回来的八人立下血誓:此生不再进山,后世子孙永不再提宝藏之事,更不许去寻。违誓者,死无全尸。” “那为什么现在...”张也问。 “因为有人破了这个誓言。”李茂才的眼神变得锐利,“三个月前,东北一个盗墓团伙在长白山外围发现了一个墓葬,里面有一具尸体,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身边放着的不仅有这块牌子,还有这个……。” 李茂才说话间又拿出一个小布袋,并从里面倒出一枚银戒指。戒指很朴素,戒面刻着一个字体极为特殊的“张”字。 张也的呼吸在看见这枚戒指的时候停滞了,因为他认得这个东西,或者更准确的说,他认得这个“张”字。 “这是你们张家的东西吧?”李茂才盯着他,缓缓的说道:“我们查过了,那尸体应该是一九二一年进山的四十人之一,姓张,叫张秉义。按辈分,应该是你曾叔公。” 张也伸手想拿戒指,李茂才却将它收了回去。 “尸体死状很怪……”李茂才收回戒指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怎么个怪法儿?”张也问道。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李茂才点燃了一根烟后,缓缓说道:“但奇怪的是,人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他的衣服却是完好无损……身上的东西也都在。而最让我们感觉不大对劲儿的是,他的手里始终攥着一张纸。” “纸?什么纸?”张也皱眉问道。 “其实更准确的说,那应该是张地图……半张地图。上面画的是长白山某处的地形,上面标了一个点,写着‘心树’二字。”李茂才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顿了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另半张,据说最近在京城鬼市出现了。” 张也想起李老四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昨晚鬼市莲香楼里拍卖的,就是另半张地图?” “不错。”李茂才点头,“但拍卖没成。东西刚拿出来,就有人搅局,现场一片混乱,紧跟着图就不见了。” “不见了?”这是让张也完全没有想到的。 “被抢了。”李国栋接过话头,“至少三方人马在抢,最后谁得手了不清楚。但现在整个圈子都在找这张图,京城的水已经浑了。” 张也听完这些话之后,将身子缓缓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烟,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长白山里……有棵树……千万别碰……” “那棵树,”过了好一会儿,张也才缓缓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 李茂才和李国栋并没有第一时间搭话,而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李茂才看着张也缓缓开口说道,“老一辈对于此事向来是讳莫如深。我的爷爷临终前只说了一句:‘那不是人该碰的东西。’再问,他就闭口不言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棵树很邪。回来的八个人,没有一个善终。我爷爷是疯了的,整天胡言乱语,说树在流血,树在哭。最后……他自己跳了井。” 第三回:遇袭 包间里又静了下来,静的可以清晰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张也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可他自己却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只感到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来。 “你们找我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率先开口问道,“就因为我姓张?” “因为你是张秉义的后人。”李茂才毫不避讳的说道,“也因为,我们怀疑你们张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回来的八个人里,你们张家的人最沉默,什么也没透露,但据说你曾叔公张秉义临死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张也闻言忙追问道。 “‘树在等人。’”李茂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就这四个字。等什么人?为什么等?等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但我们猜测,等的人可能跟你们张家有关。所以我们才来找你,看看能不能得到点什么线索,又或者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张也闻言苦笑道:“我要是知道什么,还会在潘家园摆摊算命吗?” “也许你知道,但自己没意识到。”李茂才的目光落在张也的胸口——那本册子的轮廓隐约可见,“你身上那本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张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册子,但没递过去,他只是拿在手里,眼睛看着李茂才语气淡淡的说道:“这是我爷爷的遗物,除了第一页有首诗,后面全是空白。” “诗?念来听听。”李茂才说道。 张也点了点头,随即将那四句诗念了出来。 “白山藏金处,心树通阴阳。 八门同立誓,后世莫相忘。” 李茂才听完,脸色顿时变了变。 “八门同立誓……八门……”他喃喃重复,“果然,回来的不仅仅只是八个人,而是八个门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也皱眉问道。 李茂才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也的话,他更像是没有听见张也的话,而是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维逻辑里面,过了好久,他才缓缓的开口继续道:“东北盗门共分为八支,除了大家熟悉的摸金、发丘、搬山、卸岭之外,还有四小门,分别是听阴、走影、借穴、守形四门。不过由于这四派人数少,大多又从没出过山海关,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照这么说的话,当年进山的四十人,就是每门出五人。回来的八个人,正好每门一人。” “那为什么立誓不再进山?”张也追问,“如果找到了宝藏,为什么空手回来?如果没找到,为什么不再找?” 李茂才叹气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是整件事最大的谜。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长白山里头定是有什么东西,让那些身经百战的盗门高手都怕了。怕到宁可放弃金银财宝,怕到立下毒誓,怕到死不开口。” 而就在几人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包间突然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国栋十分机警,当即起身凑到门边听了听,回头使了个眼色。 “今天咱们就先到这里。”李茂才站起身朝着张也拱了拱手说道,“张先生,我们这次找你,一是想确认张家的态度,二是提醒你——水已经浑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那半张图出现,各方势力都在动,你是张家人,难免有人会盯上你。” 张也闻言叹了口气,说道:“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虽然是张家人,但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碰过盗门的行当……说实话老先生,对于这样的事儿,我还真就是没啥经验,不知道先生方不方便给我画条道儿,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小心。”李茂才说了两个字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有事打这个电话。另外,如果你想起什么,或者那本册子有什么变化,一定告诉我。” 张也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 三人下楼时,老板娘还在柜台后算账,头也没抬。 张也走出餐馆,胡同里一片漆黑,只有那块与店面不太相符的牌匾在灯光里若隐若现。 “小兄弟,用不用我送你一段。”李国栋看着张也说道。 “不用,我认得路。”张也笑着点了根烟,随即说道:“好意我张也心领了。” “你确定?现在晚上的风可是很紧了,走夜路可是容易出差头的。”李国栋说道。 张也虽然年纪不大,但江湖上的一些黑话他还是能听的懂,于是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儿。” 可就在三人边说话边走出胡同口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光从对面射来,那是战术手电的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刺得人睁不开眼。 张也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随即本能地侧身,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李国栋已经挡在他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短棍。 “走!”李国栋低吼道。 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于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胡同里跑,身后传来打斗声和闷哼。他没回头,拼命跑,拐过两个弯,身子一矮便钻进一个堆杂物的角落,屏住呼吸。 几分钟后,脚步声陡然靠近。 张也顿时心头一紧,暗道:“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三四个。从脚步声的轻重来看,这帮家伙都是他妈的练家子。没想到这帮人找来的还真快。” 张也一边想一边缓缓将身子藏的更深,至于那些人在胡同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手电光晃来晃去。 眼见没结果,其中一个破锣嗓子的男人开口骂道:“他妈的,到底还是跑了一个。” “老李头呢?”另一个有点烟嗓的家伙问道。 “放倒了,但那个姓张的小子不见了。”破锣嗓子的家伙说道。 “搜!姓张那小子他跑不远。” 张也蜷在杂物堆里,心跳如擂鼓一般几乎快要跳了出来。他能听见那些人在翻找,而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张也下意识的将手摸向后腰,出汗的手心触到了插在腰间那把匕首。 而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警笛声,紧跟着,外面漆黑的夜霎时间被红蓝两色的光给着凉了 “擦他大爷的,警察来了,撤!”破锣嗓子的家伙见状低声喊道。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家伙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张也长出了一口气,可他并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又等了几分钟,见外面依旧没有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从藏身处出来。 此时的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张也从杂物堆钻出来后,并没有朝警车方向走去,而是选了另外一条道快步离开,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打了辆车回家。 回到家里,锁好门,张也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汗,整个人忍不住在不停的哆嗦。 他掏出手机,想打李茂才的名片上的电话,可电话刚按了几个号码便又停住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无数个想法涌入了他的脑袋里,“对方是什么人?真的可信吗?今天这场袭击,来的太过巧合了,是针对他还是针对李家人?或者,根本就是李家人自导自演?因为我会去那个地方毕竟只有他们知道……”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张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句话的分量。 他拿出那本册子,再次翻开。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在第二页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对着灯光才能看清,是一棵树的形状。 树有九根主枝,每根枝梢都垂着一个果实状的东西。仔细看,那些“果实”似乎是...人形。 张也的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想起李茂才的话:“树在等人。” 等什么人?是在等我张家的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偏偏等的是我们张家人? 难道是当年进山的时候,我们张家人在那棵树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盯着那水印,突然想起爷爷教过他一种方法:用明矾水涂在旧纸上,有时能显出隐藏的字迹。家里有明矾吗?好像有,在厨房柜子里,是以前爷爷用来净水的。 想到这里,张也一转身便冲进了厨房,好一会儿他才在橱柜的最底层找到了老爷子留下的明矾。 随即,张也用明矾化了一小碗水,用棉签小心地涂在册子第二页。 慢慢地,纸上浮现出淡黄色的字迹。可那并不是汉字,而是满文。 张也认得一些满文,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教过。他仔细辨认,断断续续地翻译: “……白山龙脉……心树通阴阳……以血饲之……可得长生……然树醒……需祭……八门之血……方可开……” 后面的字模糊不清了。 张也看着眼前的这段话心沉了下去。这段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棵树需要血祭,而且是八门之人的血。难道当年那三十二个人不是意外死亡,而是…… 他不敢想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张也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你好,请问张也吗?”是个年轻的女声,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听起来却急促。 张也微微愣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是我。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李茂才的孙女,李莹。”电话那头的姑娘说道:“我爷爷出事了,在医院。他说有话必须告诉你,关于你们张家的秘密。你能来吗?协和医院急诊科。” “关于我们张家的秘密?”张也诧异道:“李国栋呢?” “我叔也受伤了,但不重。求你了,这事关重大。”李莹用略带恳求的语气说道。 张也沉默了几秒,随即沉声说道:“首先我跟李老爷子好像才刚分开没多久,刚才他为什么不说?还有,李国栋既然没什么事儿,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而是让你这个孙女打给我?抱歉,恕我不能过去,因为我信不过你……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在给我设套?” 电话那头的李莹闻言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说道:“你爷爷是不是留给你一把匕首?刀柄上刻着树纹?” 张也瞳孔一缩,可他并没有回答李莹的话。 “那匕首是一对的,”李莹没有等张也回答,而是继续说,“另一把在我爷爷这里。这是当年八门留下的信物,每门一件。你来了,我拿给你看。” 张也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刀柄上的树纹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好,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张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他必须去。有些事情,有些秘密,一旦开始揭开,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张也换了件衣服,重新把匕首别好,将册子藏进沙发垫子底下,只带了手机和一点现金。出门前,他从门后拿出一根老式的黄铜门闩,约一尺长,沉甸甸的,顺手塞进袖子里。 此时夜已深,北京城的灯火在雨后显得格外清冷。出租车穿过长安街,张也看着窗外流逝的霓虹,忽然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有些东西,埋在地下是有道理的。挖出来,祸害就来了。” 他现在明白了爷爷的意思。 但也晚了。 第四回:阴谋还是实话,只有说的人才知道。 协和医院急诊科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张也在急诊门口给李莹打了电话,很快,一个二十多岁、长相有点像孙千的女孩跑出来,只见她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头发随意的盘了起来,即便穿着牛仔裤和卫衣,也能看出来这姑娘的身材很好。 不过,此时的她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刚哭过。 “你是张也?”李莹说道。 “我是!”张也点头说道。 “跟我来!”李莹二话不说拉起张也就朝医院里面跑。 她带着张也穿过急诊大厅,来到后面的留观区。在一个用帘子隔开的床位前,张也看到了李茂才。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干涸的血迹几乎染透了左边衣服,头上缠着绷带,左臂打着石膏。 “爷爷,张先生来了。”李莹轻声说道。 李茂才听见李莹的话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也,勉强笑了笑:“你来了……好……” “怎么这么严重?”张也着实没想到李老爷子会伤这么重。 “哎……真是上岁数了,让那些家伙给算计了……打了一辈子猎,最后让麻雀给啄了眼!”李茂才声音虚弱,“国栋断了……两根肋骨……老头子我脑袋被敲了下……不过,你小子用不着那个表情,我没事,死不了……” 李莹在一旁抹眼泪,张也则轻声问道:“没什么事儿就行!刚听您孙女说,您老这是有话要告诉我?” 李茂才示意李莹把帘子拉严实,然后从枕边摸出一样东西——确实是一把匕首,和张也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刀柄上的树纹方向相反。 “这对匕首……是当年八门留下的信物……”李茂才喘了口气,“你爷爷……没告诉你……你们张家……不是普通的盗门……” “那是什么?”张也问道。 李茂才盯着张也,缓缓说出三个字:“守树人。” 张也一愣:“守树人?这什么意思?” “当年……八门进山……确实找到了宝藏……也找到了那棵树……”李茂才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棵树……不是给人用的……它需要人……用血脉供养……你们张家……被选中了……” “选中?什么意思?”张也问道。 “树在等人……等的就是张家的血脉……”李茂才抓住张也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受伤的老人,“你曾叔公张秉义……不是死在山上……他是自愿留下的……成为第一代守树人……他留下话……百年后……树会再选一人……” 张也浑身发冷:“选谁?” “张家嫡系血脉……年龄三十到四十之间……”李茂才的目光落在张也脸上,“你今年……三十三?” 张也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李茂才松开手,躺回枕头上,“地图现世……不是偶然……是树在召唤……它在找下一任守树人……” “守树人要做什么?”张也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知道……回来的八人都没说……但肯定不是好事……”李茂才闭上眼睛,“我爷爷只说了一句……‘守树之人,不入轮回’……” 帘子外传来脚步声,李莹紧张地看了一眼。 “你们得走了……”李茂才说,“那些人……不会罢休的……他们在找地图……也在找张家人……” 走出医院张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老四。 “张半仙!你在哪儿?”李老四的声音很急,“赶紧来潘家园,出大事了!” “什么事?” “有人死了!在你白天摆摊的那棵槐树下!警察已经来了,在问你的去向!” 张也一愣,忙说道:“死的什么人?这事儿跟我有啥关系?死我摊儿附近也不能说就跟我有关系吧?” “没说有关系,好像就是找你了解情况!至于这个人……不认识,生面孔。但听说……怀里揣着一张图……”李老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半张旧地图,画的是长白山。张半仙,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跟你娘才有关系!不过,谢了!这事儿我有数了……”张也骂了一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他走在医院外的长街上,此时的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暗流的石子,涟漪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李茂才刚刚口中所说的“守树人”这个概念在他脑中盘旋片刻,随即被他强行按下。比起玄乎的家族使命,他更相信眼前看得见的阴谋。爷爷若真是什么守树人,何至于在潘家园摆摊算命,临终前连医药费都凑不齐?而且为什么这些话刚刚在东北菜馆的时候不说,偏偏要等到现在才说? 但张秉义的尸体,那枚刻着“张”字的银戒指,还有李家爷孙遇袭……这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张也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他并没有选择回家,而是让司机在二环上漫无目的地绕圈。他需要思考,需要理清这团乱麻。 时间不大,张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莹发来的信息:“小心。有人去医院打听过你。地图的事有新消息,见面细说。” 张也回了两个字:“时、地?” “明晚十点,琉璃厂‘汲古阁’后院。敲门三长两短。” 琉璃厂,汲古阁。 张也知道那地方,表面是做古籍修复和文房四宝的老店,实际上也是某些行内人谈事情的场所。 店主是个瘸腿老人,姓谭,背景很深,据说早年也是吃“土饭”的,后来金盆洗手开了这间店,在圈子里有“公道谭”的名号。选在那里见面,至少说明李莹或者她背后的人,暂时不想动武。 张也让司机在鼓楼附近停下,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水,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街景慢慢吃。窗外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张也喝了两口水,随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长白山、宝藏、1921”等关键词,结果大多是网络小说和地摊文学的胡编乱造。 可在众多消息之间,但有一条不起眼的旧闻链接吸引了他——那是吉林省地方志办公室网站上一篇2005年的文章,标题是《长白山地区近代探险活动拾遗》。文章提到,民国十年,也就是1921年秋天,曾有“关内四十余众结伙入长白山林海,自称地理考察,然行踪诡秘,装备奇特,后大部失踪,仅数人生还,疑为盗掘古墓者”。 文章没有提到具体姓名和这些人的来历,但时间、人数都对得上。 张也继续往下翻,在评论区看到一条2008年的匿名留言:“我太爷爷是当年的向导之一,他说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地址考察,那些人就是盗墓的,他们还训练有素、分帮分派,规矩极严。最后出来的不是八个人,是九个。多出来的那个,是后来独自进山找人的,好像姓……张。” 看到这儿的时候,张也的手指整个顿在了屏幕上。 “九个人?多出来的那个姓张?”张也喃喃自语道:“难道是老李头之前提及被发现的那具尸体?” 爷爷从没提过家族里还有这样一位叔公。如果留言是真的,那么张秉义很可能不是当年四十人之一,而是在那之后,又独自返回长白山的人。可是,他回去干什么?找人,还是找东西?为什么其他七门(按李茂才所说,回来的应是八门各一人)没有回去?张家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缺乏串联的线。 张也缓缓的收起手机,决定先回潘家园附近看看情况。他绕到市场后面的一条小街,这里有家他常去的茶馆,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刑警,消息灵通。 茶馆已经打烊,但后院的灯还亮着,证明人还没走。张也敲了敲侧门,很快,一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人开了门,是茶馆老板老陈。 “张小子?这么晚……你来干什么?”老陈侧身让他进来,“听说你那摊子出事了?” “陈叔,您也知道了?”张也苦笑。 “废话,片警小刘是我徒弟,下午就跟我嘀咕了。”老陈给他倒了杯热茶,“死的那个,身份查出来了,东北来的,叫赵三炮,以前在黑龙江倒腾山货的,这两年不知怎么混进古董圈了。怀里那半张图,材质很旧,像是羊皮,画的是长白山地形,但标注的是满文和一种奇怪的符号,局里请的专家都认不全。” “图现在在哪儿?”张也忙问道。 “证物室锁着呢。”老陈压低声音,“但怪的是,今天下午来了两拨人,都想‘看看’那图。一拨是文物局的,手续正规;另一拨……”他顿了顿,“来头不小,带着上面的条子,连局长都得亲自接待。图被他们拍了照,原件还留着。” “另一拨人什么背景?”张也问道。 “不清楚,但领头的姓周,四十多岁,说话带着点南方的口音,不是京城人。身边跟着的几个,看站姿和眼神,像是部队里出来的,但不是普通兵。”老陈意味深长地看着张也,一字一句的问道:“小子,你到底惹上什么事了?这浑水可不好蹚啊。” “我自己也糊涂。”张也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可能跟我们家祖上有点关系。” 老陈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牛皮纸信封:“你们家老爷子去世前,有次在我这儿喝酒,喝多了,死货非要把这玩意塞给我,还跟我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问起长白山的事,就把这个交给你。” 老陈说到这儿,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缓缓说道:“这玩意我一直留着,以为用不上……今儿我就把它还给你。” 张也闻言接过信封。 那信封很薄,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他小心地抽出——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的复印件,已经泛黄模糊。照片上是八个男人的合影,穿着民国时期的短褂,背景似乎是山脚下的某处村落。八人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惊惶。 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癸亥年八月初七,出山留念。”癸亥年,正是1921年。下面还有八个签名,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姓氏:李、王、孙、赵、钱、刘、陈,以及……张。 张家的签名是“张秉义”。 第五回:又是一个陷阱 “你爷爷说,这张照片是复印件,原片他烧了。”老陈抽了一口烟后接着说道,“他说照片里的人,除了张家那位,其他七家后来都陆续搬离了东北,分散到全国各地,也相继改了行当,绝口不提当年事。但每隔些年,总会有人想打听,或者……想回去。” “回去?回长白山?”张也追问道。 老陈点头说道:“按你爷爷的说法……你们老张家这一支,后来好像还真的有人回去过。具体怎么回事,他不肯细说……只说那是条死路。” 张也捏着照片复印件,指尖冰凉。 爷爷到底隐瞒了多少事?别的先不说,这张照片至少证明,李茂才所说的“八门生还者”确有其事。但张秉义既然是八人之一,为什么他的尸体会在近百年后出现在长白山外围?如果他是后来独自返回的,其他七家知道吗?他们为什么没有阻止,或者一起去?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张也又跟老陈聊了会儿其他有的没的后,才离开茶馆,离开茶馆时已是深夜。 张也在回家的路上格外警惕,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才闪进楼道。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声控灯时亮时灭。走到三楼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家门口的地上,有一小撮新鲜的烟灰。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张也没有立即开门,而是转身下楼,从楼后的小窗户翻进地下室,再从地下室内部的楼梯绕到自家楼层。他贴在防火门后,透过缝隙观察走廊。几分钟后,两个黑影从楼梯间走上来,在他家门口停留片刻,低声交谈: “没人回来。” “撤吧,明天再来。老板说了,要活的,尤其是那张家的后人。” “那本册子真那么重要?” “据说里面有寻宝的关键,还有克制‘那东西’的方法……” 张也没有动,他屏住呼吸,等声音越来越远,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轻轻开门进屋。家里被翻动过,但翻得很专业,表面上看不出太大变化,只是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打开了。 而他一直藏在沙发垫下的册子果然不见了。 张也并不意外。他走到卫生间,撬开墙角一块松动的瓷砖,从里面取出一个防水油布包——这才是他真正重要的东西。爷爷留给他的,除了那本册子,还有这个。他一直没有打开,因为爷爷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别碰这里面的东西。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油布包里是三样东西:一本更薄的、线装的手抄笔记;一枚黑黝黝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山形纹路;还有一封没有信封的信,纸张脆黄,是爷爷的笔迹。 张也先展开信: “小也,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该来的还是来了。有些事,爷爷没告诉你,是怕你卷进来。咱们张家,祖上确是东北盗门一支,f但并非寻常倒斗之辈。1921年那趟,咱家去了两人:你太叔公张秉义,还有他亲弟,我爷爷,张秉忠。秉义公是明面上的,秉忠公是暗桩,此事连其他七门都不知道。四十人进山,确只出来八人,但秉忠公其实也出来了,只是受了重伤,隐在暗处,目睹了后面的事。 那八人立誓封口,匆匆离开,是因为他们在山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棵‘人心树’是真的,但它不是祥瑞,是……(此处字迹被污渍掩盖,像是滴上了水,模糊不清)……树下的东西,更不能碰。他们带出来的,不是金银,而是一个秘密和一个警告。 秉义公后来独自返回,不是贪图宝藏,是想把那个‘警告’彻底封死。但他失败了,只传回半句话:‘树根之下,另有乾坤。钥匙在……’后面就断了。秉忠公隐姓埋名,带着家族南迁,就是为了避开这件事。但每代张家,总会有人被‘吸引’回去,像飞蛾扑火。你父亲……(字迹颤抖)……他也回去过,再没回来。 那本册子,是秉忠公凭记忆绘制的山势地脉图和八门秘术摘要,关键处用密语写成,需配合令牌背面暗纹才能解读。令牌是入山的凭证之一,也是……克制某物的可能方法。另一块在当年八门共同托付的中人手里,那人姓谭,在琉璃厂。 记住,千万别信任何人。七门后人未必是友,新盯上这事的势力更危险。宝藏是饵,树是陷阱,真正的秘密在树根之下。若实在逃不掉,去找谭老爷子,他或许能指条生路。但一旦踏进去,生死自负。 爷爷留。” 信纸从张也手中滑落。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浑身发冷。原来,老爹老妈并不是什么车祸去世,他们两个也是去了长白山。 “树根之下,另有乾坤。钥匙在……”钥匙在哪儿?在谁手里?是那半张地图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冰凉,材质古怪,像石头又像金属。背面果然有极细微的凹凸纹路,需要对着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是更复杂的地理标记和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那本被偷走的册子,显然需要配合这个才能看懂全貌。 偷走册子的人,恐怕很快就会意识到缺了关键部件。 张也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离明晚十点见面还有将近二十个小时。他需要准备,更需要查清一些事。 第二天一早,张也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了顶帽子,先去了一趟海淀区的国家图书馆。他查阅了1920-1930年代关于长白山地区的地理考察、地方县志,甚至日伪时期的档案复印件。在一本1935年出版的《满蒙古迹考》(日文)中,他找到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记载: “……大正十年(1921年)秋,于长白山支脉‘黑风口’附近,当地猎人发现一处疑似古代祭祀遗址。遗址中心有一棵巨大古树,树干部位有斧凿及火烧痕迹,周围散落若干近代物品,包括损坏的罗盘、刀具及一枚银制戒指(刻有汉字‘张’)。树根处泥土有新近翻动迹象,其下似有空洞,然猎人未敢深入。据称,此后数年,仍有不明身份者在该区域活动……” 书中的手绘插图显示了一棵形态奇特的古树,树枝虬结,与张也册子水印上的树形有几分相似。旁边标注的日期是“大正十一年春”,即1922年。这说明在八人出山后不久,就有人(很可能是张秉义)回到了那里,并且试图对那棵树做什么(斧凿火烧),还挖掘了树根。他失败了,留下了戒指。 那么,树根之下到底有什么?张秉义想封死或得到的是什么? 下午,张也去了潘家园,但没有摆摊,而是混在人群里观察。他发现市场里多了不少生面孔,有些明显在打听消息,目光时不时扫过他那棵槐树下的空位。李老四的摊位没开,据说昨天被警察问话后就没再来。 更让张也警惕的是,他看到了两个昨天在胡同里搜索他的人。那些家伙扮成游客,在一个卖旧瓷器的摊位前徘徊,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张也压低帽檐,转身沿着小路离开了潘家园。他沿着小路绕到市场管理办公室后面,那里有个小门通向旁边的胡同。刚走进胡同没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合身的黑色运动装,短发,容貌清秀,但眼神冷冽。她双手插在兜里,看似随意,但站姿透着一股随时可以发力的紧绷感。 “张也?”女人开口,声音平静。 “你认错人了。”张也撇了她一眼,随即便想侧身绕过。 “你爷爷叫张怀山,1938年生,原籍吉林安图,1972年迁入北京,2010年去世。你父亲张建国,1965年生,1998年在长白山地区失踪,官方记录是车祸。”女人如数家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叫周璃,国家安全部门特别调查员。我们需要谈谈。” 张也的心沉了下去。国家部门?这点事儿都他妈的扯到国安部门了?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谈什么?”张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说道。 “关于长白山的那棵‘树’,以及它下面可能埋藏的东西。”周璃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不是普通的宝藏或古迹。它涉及到一些……超乎寻常的现象和危险物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那次私人探险,以及后来断断续续的私下探查,已经造成了多起无法解释的死亡和失踪。我们必须阻止更多人送死,更要防止那里的东西被错误的人得到。” “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处理?”张也说道。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周璃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那个地方很特殊,常规手段无效,而且……有某种力量在干扰和排斥外人。我们需要知情者,尤其是像你这样有家族渊源,可能掌握关键信息的人的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张也说道。 “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一切,尤其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并帮你查清你父亲失踪的真相。”周璃递过一张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考虑一下。但你时间不多,另一伙人也在找你,他们可没我们这么客气。” “什么人?”张也问道。 “一个跨国组织,自称‘长生会’。他们相信那棵树的汁液能提炼出延长生命甚至逆转衰老的物质。为了这个,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周璃看了看表,说道:“今晚琉璃厂的约会,你最好别去。那是个局。” 张也一惊,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家那个女孩,李莹,昨天离开医院后就被控制了。现在联系你的,不是她本人。”周璃说完,转身就走,“名片上有安全屋地址和密码,如果想通了,随时去那里。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称八门后裔的家伙。” 看着周璃消失在胡同口,张也握紧了口袋里的令牌。国家安全部门、跨国长生会、八门后人、还有不明势力……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张开,而他正处于网的中心。 爷爷的信里说“别信任何人”。可现在这个叫周璃的女人,,她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但有一点她说得对:琉璃厂的约会,很可能是个陷阱。 既然是陷阱,那去,还是不去? 张也站在胡同的阴影里,看着潘家园喧嚣的人流。他知道,无论怎么选,从爷爷留下那封信开始,从他看到那半张地图的消息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父亲走进去了,太叔公走进去了,现在,轮到他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和信纸,眼神逐渐坚定。陷阱也罢,机会也罢,他都要去看看。至少要弄清楚,张家几代人前赴后继,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朝着琉璃厂的方向走去。 夜色,正悄然降临。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无数条道路,也照亮了无数隐藏于光影下的秘密。而在遥远的东北,长白山沉寂在暮色中,山风穿过林海,仿佛一声声悠远而冰冷的叹息。 树在等待。 而这一次,走向它的,是一个决心揭开所有秘密的张家后人。 第六回:琉璃厂的夜 琉璃厂的夜,与潘家园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地摊的喧嚣,只有紧闭的门扉和檐下沉默的灯笼。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映着昏黄的光。 “汲古阁”位于琉璃厂西街的最深处,门面古朴,黑漆木门上的铜环颜色暗沉,映照出岁月的痕迹。 晚上九点五十分,整条街已行人寥寥无几。 张也将身子隐在对街一家已打烊的古玩店廊柱的阴影里,观察了二十分钟。 汲古阁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但听不见任何动静。周璃的警告在耳边回响,爷爷“别信任何人”的叮嘱更如芒在背。他摸了摸后腰的匕首,又将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塞进内袋贴身处。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他已经纠结了二十来分钟了。 最终,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不从正门进,走偏门。 张也身子一晃便快步绕到了汲古阁侧面的窄巷。 巷子很窄,窄到仅能够容一人通过,两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 张也记得老陈说过,汲古阁后院有棵老槐树,挨着邻家的墙。邻家是间常年锁着的仓库,少有主人,所以从哪儿翻进院子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张也悄无声息地翻上仓库低矮的墙头,伏身朝院里望去。汲古阁后院不大,老式的青砖铺地,中央果然有棵粗大的槐树,枝叶茂密。正房后窗透着光,窗纸上人影晃动,不止一人。 张也屏息凝神,像只猫般轻巧地落在槐树虬结的枝干上,借着枝叶掩蔽,贴近后窗。窗户老旧,且并没有关严,正好给了张也窥视的机会。 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屋内景象不由得让张也心头一紧。 只见,堂屋正中坐着那位瘸腿的谭老爷子,一身灰色旧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闭目养神。他左侧站着李莹,但女孩双手被反绑,嘴上贴着胶带,眼中含泪,满是恐惧。屋子的右侧则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鸷,另一个矮壮,太阳穴鼓起,显然这两个人都是练家子。两人虽然都穿着便装,但腰间鼓起,很显然是藏着家伙。 更让张也心惊的是,屋角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正是白天在潘家园见过的、那个眼神锐利的生面孔。他悠闲地喝着茶,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谭爷,时间快到了。”高瘦男人开口,声音沙哑,“那张家的小子要是不来,这丫头……” “急什么。”谭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手里依旧搓着核桃,淡淡的说道:“该来的,总会来。” 矮壮汉子显然是个急性子,这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边走还一边没好气的说道:“老板说了,今晚必须拿到东西。那小子身上的令牌,还有他知道的秘密。要是他不来,我们就得用这丫头引他现身,或者……直接去找他。” “找?”谭老爷子终于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只听他厉声说道:“你们知道张怀山的孙子住哪儿?就算知道,敢直接闯?北京城有北京城的规矩。你们老板的手,伸得再长,也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规矩?”阴鸷男人冷笑,“谭爷,时代变了。您那套江湖规矩,现在不值钱。我们老板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话音刚落,后院墙头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瓦片松动。 屋内几人瞬间警觉。 矮壮汉子最先有了行动,只见他身形一闪,一个箭步便冲到后窗边,推开窗户,探身外望。张也早在声音响起时就缩进槐树最密的枝叶里,屏住呼吸。 “野猫吧。”矮壮汉子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正要关窗。 就在这时,正门方向传来“叩、叩叩、叩叩叩”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屋内气氛陡然绷紧。 谭老爷子缓缓起身,沉声说道:“来了。” 他示意矮壮汉子去开门,又对阴鸷男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闪到门后阴影里,手有意无意的摸向腰间。 李莹此时突然挣扎的站了起来,嘴里面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被一旁的矮壮汉子狠狠瞪了一眼。 正门“咯吱”一声被缓缓打开,可是进来的却不是张也,当然也不可能是张也。 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个纸箱。 这快递员进门口便问道:“谭先生在吗?有您的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屋内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 谭老爷子皱眉问道:“这么晚送快递?” “我们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系统显示您这件是加急件。”快递员语气平常中带了点抱怨的语气,同时他递过签收单。 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谭老爷子伸手准备去接哪签收单的瞬间,异变突生! 只见那个快递员手腕子一翻,签收单下陡然寒光一闪,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直刺谭老爷子咽喉!同时,他另一只手将纸箱猛地掷向门后的阴鸷男人,纸箱在半空中裂开,爆出一团刺鼻的白色粉末! “石灰粉!闭眼!”阴鸷男人反应极快,侧身躲闪,同时拔出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 不过他快,那快递员更快。 他一击不中,身形如鬼魅般滑步侧移,短刀改刺为划,掠向谭老爷子持核桃的右手。谭老爷子看似老迈,动作却出乎意料的敏捷,瘸腿一蹬,椅子向后滑开,同时手中两颗核桃疾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打向快递员面门! 快递员偏头躲过,两颗核桃深深嵌入他身后的木柱。趁这空隙,矮壮汉子已怒吼扑上,碗口大的拳头砸向快递员后心。快递员仿佛背后长眼,矮身、旋步、肘击,动作一气呵成,正中矮壮汉子软肋。矮壮汉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鬼步!这是走影门的身法!”阴鸷男人厉喝,抬手就是一枪。 “噗”一声轻响,子弹打穿了快递员的残影,钉在墙里头冒起了一股子烟尘。快递员此时身形一转,借力跃上八仙桌,短刀一挥,割断了吊着电灯的绳子。屋内顿时一暗,只剩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混乱中,张也在槐树上看得心惊肉跳,心中暗想:“走影门?爷爷信里提到的四小门之一,擅长潜行暗杀。这人是敌是友?为何要杀谭老爷子?” 可还没等张也细想,更诡异的事情便发生了。 只见原本在屋角那个一直喝茶的陌生男人,在灯光熄灭的瞬间,突然动了。他没有加入战团,而是像一片羽毛般飘到李莹身边,手指在她绑绳上轻轻一划——绳子应声而断。接着,他抱起李莹,纵身撞向后窗! 随着“哗啦”一声响,木窗碎裂。而男人抱着李莹跃出,落地无声,直奔槐树而来! 张也心中大骂,“你他娘的好好的朝我这边来干啥?” 可张也心里骂归骂,就在他正要后退的时候,那男人已然到了树下,抬头精准地看向他的藏身处。 只听那男人低声喝道:“你小子还想躲到什么时候?赶紧给老子下来!想活命就跟我走!” 这声音对于张也来说有些耳熟。可此时的他已然来不及分辨,因为屋内已传来追出的脚步声。 张也索性一咬牙心一横,从树上滑下。 男人将李莹往他怀里一推,低声说道:“带她从东墙走,外面有车等!”说罢转身,迎向追出来的阴鸷男人和矮壮汉子。 张也扶住惊魂未定的李莹,撕下她嘴上的胶带后,转身就带着李莹朝外跑。“快走!” 两人刚跑到墙边,身后已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张也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陌生男人赤手空拳,竟与持枪的阴鸷男人和矮壮汉子打得难分难解,动作快得看不清,且每次出手都击向关节、穴位等要害,手法刁钻狠辣。 “那是……听阴门的‘打穴手’!”李莹低呼,“他是我爷爷安排的人!” 听阴门?又一门! 张也压下心中惊疑,托着李莹翻上墙头。墙外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 两人刚落地,车门就从里面推开。 “快上车!”驾驶座上是个年轻女子,短发,戴眼镜,正是白天见过的周璃! 张也一愣,但追兵已至墙内。 他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主儿,随即想也不想,拉着李莹就钻进了后座。 周璃随即猛踩油门,车子如箭般窜了出去。 “坐稳!”周璃低喝,方向盘在她的手中急转,车子也从大道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里。时间不大,后方,两辆越野车已咆哮着追了上来。 周璃驾驶技术极其高超,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左冲右突,几次惊险地擦墙而过,暂时将后面的越野车甩开了一点距离。 “不能上主路,他们有拦截。”周璃语气冷静,边开车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追踪器似的设备,按了几下,“启动B计划,把‘尾巴’引到预设区域。” “我说姑娘,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张也盯着她的背影。 “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周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刚才救你们的人,叫沈默,确实是听阴门传人,也是我们部门的特聘顾问。谭老爷子那里早就被渗透了,今晚无论你去不去,都是死局。所以……我们只能将计就计,制造混乱把你……当然还有李莹给抢出来。” “你们部门?国家安全部门需要江湖门派来当顾问?”张也差异道。 “有些事……常规手段是解决不了的,需要非常规的知识和人。所以……”周璃猛地一个急刹,车子拐进一个废弃的厂区,“就像是这长白山里埋着的东西,已经超出了普通自然现象的范畴。我们需要八门后人的知识和经验,尤其是你们张家的。” 周璃一边说一边将车子开进了一个巨大的旧仓库。 “行了,先不说那些事儿了。我们到了!”周璃边说边熄火下车,仓库的门在车子后方缓缓关闭,将追来的车灯光隔绝在外,同时隔绝的还有一群人骂娘的声音。 随着周璃下车,仓库内霎时间亮起几盏应急灯,光线虽然昏暗,但依旧可以看见已有几人在等候。 张也扶李莹下车,警惕地环视。 仓库里此时不算我们,一共五人,三男两女,年龄各异,穿着普通,但气质都不似常人。其中一人,赫然是白天在潘家园测字的中年男人——李国栋!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小张先生,又见面了。”李国栋看见我之后大步走上前,笑着说道:“抱歉,之前对你有所隐瞒。我确实是李茂才的侄子,但也是特别调查组的成员……希望小张先生不要太介意。” 第七回:险境逃生 “介不介意这事儿,咱先放放!我说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也看了看李国栋,又转头看了一眼周璃,此时的他感到自己像一枚棋子,在无数看不见的手中被摆布。所以,这时候的他说的每个字都没什么好气儿。 张也的话音未落,一个六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上前,只见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个学者。 老者缓步走上前后先是轻轻的咳嗽了一下,随后才开口说道:“张也同志,我是特别调查组组长,姓秦,你可以叫我秦老,当然也可以叫我老秦。时间紧迫,我们就长话短说。长白山深处的那个地方——我们暂时称它为‘零号地带’——是一个持续存在了至少数百年的超自然现象集合体。那棵‘人心树’是其中一部分,但……它不是核心。” “等会儿……那玩意还不是核心?”张也闻言略带震惊的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嘴里那个所谓的什么零号地带的核心是什么?” “我们不确定。”秦组长摇头说道,“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很少,上世纪二十年代八门的那次探索,是我们近代有记录的、最深入的一次。他们抵达了核心边缘,看到了……一些东西,然后仓皇退出,立誓封口。根据我们后来收集的零散情报分析,他们并非一无所获,而是带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者说,一个‘警告’。这个信息被分成了几部分,由八门分别保管。” “按照秦老您这话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我们张家保管的应该是令牌和册子?”张也试探性的说道。 秦老看着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张也同志,你这话说的对,也不全对。其实,你们张家手里的册子只是地图和基本记录。而那块令牌,才是关键之一。” 秦组长目光深邃,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我们相信,令牌是某种‘钥匙’或者‘控制器’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很可能就是最近出现的那半张地图——它不是寻宝图,而是‘锁’的结构图。两者结合,才能安全接近,甚至控制‘零号地带’的核心。” 秦老的话音未落,此时缓过气来的李莹突然开口哽咽的说道:“我爷爷说,当年八门出来时,其实达成过一个秘密协议:令牌由张家保管,地图由八门共选的中人谭老爷子保管。但谭老爷子后来变节了,或者说,他背后有了新的主子。他手上的半张地图,很可能已经落入了‘长生会’手里。” “长生会?”张也想起周璃此前说过的话,“这长生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长生会一个跨国秘密组织,成员多是顶级富豪、权贵和科学家,追求极端生命延长和超自然力量。他们几十年前就盯上了长白山,一直在搜集相关信息。最近不知怎么,他们确信时机已到,开始全力行动。”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周璃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昨晚鬼市的地图拍卖,就是他们放出的饵,想钓出持有令牌的张家人,以及其他可能知道内情的八门后人。” 张也闻言周着眉头说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长生会有了半张地图,想要我手里的令牌。然后……你们跳出来想阻止他们,并打算搞清楚那个什么零号地带的真相。而八门的后人,有的像李家这样与你们合作,有的可能已经投靠了长生会,还有的像谭老爷子这样立场不明,又或者像我这种俩眼一抹黑的倒霉蛋……没错吧?” “基本正确。”秦老闻言点头说道,“不过我们怀疑,琉璃厂谭老爷子的背后可能并不是长生会……而是和长生会实力相当的第三股势力。” “还有人掺和在这里面?”张也差异的问道。 “一些迹象表明,除了长生会和我们,还有一伙人也在活动。他们行事更隐秘,目的不明,但手段……非常古老,甚至到了诡异的地步。”秦老说到这儿顿了顿,想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接着说道:“今晚袭击谭老爷子的那个走影门杀手,可能就属于这第三股势力。我们之前没有他们的任何资料。” 秦来的话让张也感到头痛欲裂,他伸手打断了秦老的话,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说秦老您先等会……信息量太大,一件事儿挨着一件事儿,我有点绕蒙了。不过,有件事儿我想先跟您确定一下。” “什么事?”秦老问道。 “我父亲……张建国,他98年去长白山,是不是也跟这事有关系?”张也看着秦老问出了他心里最关心的问题。 秦老闻言与周璃交换了一个眼神。周璃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递给张也,随后缓缓说道:“这是关于你父亲失踪事件的非公开调查报告。你看完就明白了。” 张也接过文件袋后,缓缓将其打开。 档案袋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页报告。照片是现场勘察照——一辆坠崖的吉普车残骸,但车内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 报告的结论是“失踪,疑点众多”,但当年以普通事故结案。最关键的一页,是现场提取到的微量物证分析:在方向盘上,检测到了一种未知的植物汁液成分,与长白山某些特殊区域的土壤样本中的残留物高度吻合。 此外,在报告最后一页,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调查员备注:目标可能主动进入‘禁区’,动机不明。建议封锁消息,列入‘零号’相关档案。” 看着手里的报告还有照片,张也心里暗自琢磨着:“照这么看的话,父亲当年是自己进的长白山……就像太叔公张秉义一样!可他为什么要去哪?” 张也并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只是看着秦老,他在等,等秦老给他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秦老不傻,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张也是什么意思,所以在张也看向他的时候,他便缓缓的开口说道:“我们推测,他可能发现了家族秘密的一部分,或者……他得到了某种消息,所以才会只身前往零号地带。” 李莹此时忽然开口,声音颤抖的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那里面埋着的东西是活的,所以,当年八门的老前辈们才誓死要将消息封锁……就是不想将它给放出来?” 李莹的话虽然有点天上一脚地上一脚,但这个时候说出来,却仓库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活的? 是那颗树是活的?还是那树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可无论那样,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都足以改变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而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一个在门口望风的组员低声喊道。 周璃迅速查看监控屏幕,画面显示至少五辆车包围了仓库,二十多名武装人员正快速逼近。“是长生会的人,装备精良。” “准备撤离!按C计划!”秦老果断下令。 组员们简单应了一声“是”之后,便开始迅速行动,其中两名队员合力打开仓库后部一个隐蔽的地道口。周璃拉住张也和李莹沉声说道:“跟我来!” 张也从来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主儿,见周璃弯腰钻入地道后,自己二话不说也跟着钻了进去。可就在地道门即将关闭时,他透过缝隙,看到仓库顶部的通风口处,似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一闪而过。 那不是人的眼睛。 这让张也不由得脊背发凉,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周璃催促,张也这才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地道潮湿阴暗,弥漫着发霉的味道。 一行人沉默疾行,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只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几个人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向上的阶梯。 周璃第一个上去,推开暗门,外面是一个老旧的地下室,堆满杂物。 “这里是南城一个废弃的供销社仓库,暂时安全。”周璃打开一盏昏暗的灯,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我们需要重新计划。长生会已经全面行动,我们的几个安全点可能都不太保险了。” 秦老转头看向张也,开口说道:“张也同志,现在情况危急。看长生会的驾驶,他们是势必要拿到令牌,而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并争取先一步掌握零号地点的真相。我们需要你的合作,更需要你手中的令牌和你知道的家族秘密。” 张也没有说话,他找了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疲惫感如潮水涌来。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父亲、太叔公、爷爷……张家几代人都被卷入这个漩涡,如今这份儿祸事终于轮到他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轰轰烈烈的干它一场,至少不能丢了老张家的脸。 “令牌可以给你们研究,”他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但我必须参与。我要知道长白山里的真相,我要知道我父亲到底遭遇了什么。” 秦老闻言沉吟片刻,随后缓缓点头说道:“可以。但我们时间不多。长生会不会善罢甘休,那神秘的第三股势力也在暗处。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你打算怎么干?”张也问道。 “首先,我们要拿到另外半张地图。”秦老没有说话,一边的周璃此时开口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摊开京城的地图,“根据沈默刚才传回的讯息,谭老爷子重伤,但被长生会的人带走了。地图很可能还在他身上,至于有没有提前被他转移走,目前不得而知。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谭老爷子,或者地图的下落。”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国栋这时候轻轻咳嗽两声,沉声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谭老爷子除了汲古阁,在通州还有一个秘密仓库,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真正的收藏,可能在那里。” “地址给我,我带人去。”周璃转头看着李国栋说道。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张也站起身,“地图可能和令牌有关联,我在场或许能看出什么。” 秦老闻言点头说道:“好。周璃、张也、还有小陈,你们三个去。务必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撤退。李莹,你跟我去另一个安全屋,联系其他可能的八门后人,看看能不能争取到更多支持。”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张也随着周璃和那个叫小陈的年轻组员,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夜色正浓,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张也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汹涌成滔天巨浪。 车子开的很快,一路驶向通州。 周璃专注开车,小陈则检查着装备。 张也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 那个什么零号地带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张家几代人用生命守护(或者探寻)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张也思绪万千,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起爷爷信中的话:“一旦踏进去,生死自负。”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车子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驶向未知的险地。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医院的病房里面,昏睡着的李茂才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床头,可他刚想动,那个人却瞬间用手按住了他的口鼻。 由于那个人的力量很大,李茂才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那个人并没有对李茂才下死手,他只是竖起了食指对着李茂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嘴凑到了李茂才的耳边轻声的说了两句话。 那人的声音很轻,除了李茂才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听得见,可就这两句话却好似让李茂才如遭雷击。 第八回:谭爷藏起来的匣子 通州,凌晨三点。 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区笼罩在粘稠的黑暗里,只有远处高速路的灯光给这片区域镀上一层病态的昏黄。 张也、周璃和组员小陈将车停在两公里外的桥下,步行靠近目标——三号仓库,谭老爷子传说中的秘密藏宝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周璃手持热成像仪,屏幕上的绿色轮廓显示仓库内至少有四个热源,分散在不同位置。 “有守卫,但不像是专业安保,更像是……在翻找东西。”周璃压低声音。 张也握紧手中的强光手电——这是小陈塞给他的唯一“武器”。他的匕首在之前的混乱中遗失了,令牌和爷爷的信则贴身藏着。他能感觉到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隔着衣服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 “从通风管道进去。”小陈指了指仓库侧面的锈蚀管道,“我侦察过,那里直通二楼夹层,视野好。” 说完这话,小陈转头看了一眼张也问道:“你……行不行?” 张也白了小陈一眼,撇着嘴说道:“你小瞧谁哪?小爷我虽然算不上是专业人士,但翻墙上树、敲个闷棍啥的那也属于大师级人物。” 小陈闻言抿嘴笑道:“行!张大师您最厉害了。待会儿您可自己小心点!” 张也轻轻拍了下胸脯,低声说道:“请好吧,您就……” 三人边说边像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攀上仓库外墙。管道勉强能容一人爬行,铁皮锈蚀严重,每一下移动都可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也跟在周璃身后,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与周围腐败的气息格格不入。 爬了约十米,前方出现网格状的通风口。 周璃停下,用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工具轻轻地卸下了换气格栅。下方是仓库的二层夹层,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械和木箱。昏黄的应急灯下,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四个人正在仓库底层翻箱倒柜。 “妈的,谭瘸子到底把那东西藏哪儿了?”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光头男人踢翻一个纸箱,里面滚出几个旧账本。 “老大说了,那该死的地图肯定在这里。姓谭那个老头属于沾上毛就是猴儿,狡猾的很……但你要知道,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照这么算的话,他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太远。”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子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这里的每一块地砖。 张也闻言转头看了看周璃,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样子他们也在找那半张地图。如果地图被这些人先找到……” 周璃没有搭话,而是张也和小陈打了个手势,示意按兵不动。 随后,她缓缓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弄出来一点。 那无人机很小很小,只有周璃的巴掌大,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放飞。无人机底部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实时传到她手腕的平板上——仓库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扫过。 突然,画面定格在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上世纪风格的铁皮柜,其中一个柜子侧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特殊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是八条放射线,像是简化了的太阳。 周璃看到这个标记之后,转头看向了张也并沉声问道:“这是什么?你认识吗?” 张也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标识应该是我们盗门的标志或者记号……” 周璃把声音压的很低,问道:“你确定?” 张也点头,缓缓说道:“确定!很早以前,我在我们家老爷子的书上见过……” “既然是这样,那接下来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去找那个柜子。”周璃缓缓开口说道,“下去后,小陈你负责掩护,张也你负责辨认和取物。记住,如果情况不对,东西可以不要,命必须保住。” “那你……”张也看着周璃说道。 “放心,干这种事儿,我有经验。”周璃打断他,眼神里满是职业性的冷静。 说完这话之后,周璃看着手腕上的表,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开始倒计时,一分钟后行动。” 随着周璃举起的手指落下,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周璃率先像一片叶子般轻盈地滑下夹层,落地无声,却故意踢翻了一个空铁桶。 “砰!”铁桶倒地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面的四个人立刻警觉,掏出了武器——不过这次好在不是枪,而是甩棍和砍刀。 “谁?”光头第一个开口厉喝道。 周璃自然不会傻到告诉那光头自己是谁,只见她身形一转已经消失在机器阴影里,但故意留下脚步声,引着四人朝仓库另一头追去。 小陈见状拍了拍张也的肩膀,轻声说了句“走”! 随即两人迅速从管道滑下,直奔那个铁皮柜。 张也虽然没有受过专业性的训练,但这小子从小被他爷爷逼着练武术,身体素质也是极好,因此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只转眼的工夫就到了那铁皮柜的跟前。 柜子锁着,是那种老式的挂锁。 小陈掏出工具,三下五除二,不到十个数的工夫就给撬开了。 张也见状不由得冲小陈数了个大拇指,小陈也情不自禁的冲张也扬了扬下颏。 得瑟归得瑟,小陈手上的动作是一点儿没停,他伸手轻轻的打开柜门,却见里面放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紫檀木盒子,约一尺见方,雕工精美,但布满灰尘,很显然这东西好久没有人动过了。 小陈轻轻抱起盒子,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道:“别说……这盒子还挺沉。”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要打开盒子,却被张也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只听张也沉声说道:“有机关。” 此时小陈这才发现,在这个盒盖边缘,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缝,缝隙里隐约有金属光泽——是头发丝细的钢丝,连接着某种触发装置。如果不按特定顺序打开,可能会引爆炸药或者释放毒针,又或者指不定什么东西从那里头飞出来。 小陈额头微微渗出冷汗,转头看向张也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张也轻声说道:“让我试试!” 在张也很小的时候,他爷爷曾教过他的一种老式机关盒的开法,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保命手艺”。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平放在地,用手指轻抚盒盖边缘,感受细微的凹凸。 “找到了!”张也略带惊喜的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小陈说道:“这盒子边缘有八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凸点,分布在八个方位。八门……对应八个方位。” 他说完这话之后,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回忆爷爷的口诀:“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八门是否对应八卦?他试着按照八卦方位顺序按压凸点:西北乾、西南坤、东震、东南巽、北坎、南离、东北艮、西兑。 每按一下,盒子里就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而当最后一个兑位凸点按下时,盒盖“咔嚓”一声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没有毒针,没有爆炸,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来。 张也定了定神,随即朝盒子里面看去,只见那盒子里面铺着一块褪色的红绸,上面放着三样东西,分别是半张发黄的羊皮地图;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信封上写着“张氏后人亲启”;还有一枚银质怀表,表盖上刻着一个“张”字——和张秉义那枚戒指的字体一模一样。 张也见状微微皱了皱眉,随即伸手拿起里面的那块怀表,按下开关。 随着开关被按下,表盖“啪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表盘,只有一张极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秉义与妻儿,庚申年冬摄于吉林。” 就在此时,小陈突然开口急促道:“快走!” 话音未落,仓库的另一头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周璃似乎没有完全甩开追兵。 张也快速的将地图和信一股脑儿的塞进怀里,怀表则紧紧攥在手中。 可两人刚转身要跑,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一群人霎时间冲了进来,但进来的并不是周璃刚刚引走的那四个人。是新的闯入者——五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人,动作整齐划一,手里端着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 他们一进来就分成两组,一组直奔还在缠斗的周璃和那四个寻宝者,另一组则精准地朝着张也和小陈的方向包抄过来。 “长生会的主力!”小陈脸色煞白,一把将张也推向一堆废料后面,沉声说道:“躲好!千万别出来!” 小陈这边话还没说完,另一头枪声就响了起来,装了消音器的武器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死神的叹息。 而几乎是在一瞬间,与周璃缠斗的那四个人就有三个倒在血泊之中。 至于周璃则是凭借敏捷的身手在机器间穿梭还击,但她只有手枪,火力完全被压制。 此时的小陈也掏出了手枪还击,试图为张也争取逃跑时间。但对方训练有素,战术配合娴熟,很快就形成交叉火力,将他压制在一台旧纺纱机后,动弹不得。 张也在废料堆后头将身子压到了最低,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头跳了出来,说实话,他这辈子就算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样的时刻,他能够清清楚楚听见子弹打在金属上的声音,反弹的流弹有几发甚至是贴着他耳朵飞过去的,搞的他好悬没尿了裤子。 “小陈,得想想办法……在这么下去,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这儿!”张也大声的喊道。 “这不是废话吗?你当我是不愿意想办法吗?对方火力这么猛,你让我想什么办法?请神下凡吗?”小陈还了一枪之后,喊道。 张也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突然,他怀里一直揣着的令牌再次传来一阵温热,这一次的感觉更明显,甚至有些发烫。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怀表开始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可这怀表明明没有机芯,本不该走动的才对! 滴答、滴答、滴答…… “是幻觉?不!这声音绝对是真实!”张也一边想一边注意着那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在这枪声和喊叫声中,竟异常清晰。 很快,不光是张也,其余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那声音的存在,枪声也在这一瞬间有所停滞。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九回:第三股子势力 时间不大,整个仓库顶部的几盏应急灯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随后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某种草药,又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 那些穿作战服的家伙们突然动作变的僵硬起来,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的木偶。 “撤!”其中一人用变调的声音喊道。 但此时的他们已经动不了了。 仓库的应急灯最后一次剧烈闪烁后,“啪”的一下齐齐熄灭。 仓库霎时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当中。 可整个仓库刚黑下来,历时响起了另一种声音——那不是枪声,也不是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伴随那股子嗡鸣声一起而来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沉、很缓、也很轻,但即便如此,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能够听出来,这绝非是人的呼吸声。 张也不敢呼吸,使劲儿将身子缩在机器的后面,可此时他感到怀里的令牌烫得惊人,怀表的滴答声已经快得像蜂鸣。 他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扔掉这两样东西,但手指却像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一样,根本无法松开。 就在张也将注意力放在那两个东西上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传来数声惨叫。是长生会那些家伙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凄惨之极,又好似充满了让人无法理解的恐惧。 紧跟着,是重物撞倒墙壁、柜子、或机器上的闷响,再然后就是某种东西实实在在摔落地面上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咔”的一声响过后,应急灯突然又亮了起来,惨白的光霎时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由于从黑暗中突然见到了光,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张也好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子劲儿来,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不由得整个人倒吸了口凉气。 只见,长生会那五个身穿作战服的家伙全部倒在地上,姿势扭曲,面罩被扯下,露出的脸上是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但身上没有任何明显伤口。 他们……还活着,在抽搐,在流口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 至于,那四个寻宝者,他们中除了光头男已经昏死过去,另外三个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反观自己这边,周璃单膝跪地,脸色苍白,握枪的手在颤抖,但似乎没有受伤。 小陈从机器后探出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发生了什么?”周璃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不知道……!”张也咽了口唾沫后说道。 周璃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仓库原本弥漫着的那股奇异的香味正在迅速散去,呼吸声和嗡鸣声似乎也在亮灯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仿佛就像它们从未曾存在过一样,只有地上那些抽搐的人,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张也低头看向手中的怀表,滴答声已经停止。令牌也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冷的触感。他怀里,那封火漆信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里面的信纸露出了一角。 他有些诧异,随即便将信纸抽出,展开。 信上的字是谭老爷子的笔迹,字迹潦草,很明显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很湿仓促: “张氏后人:见此信时,老夫或已不在。地图为真,乃当年八门共托之中的一份。然此图非为寻宝,而为‘锁图’。人心树根之下所封之物,非财非宝,乃大凶。汝祖秉义公窥得真相,舍身返山,非为取宝,而为加固封印。然其力有未逮,仅以身饲,暂缓其祸。 如今封印将破,树欲醒。长生会愚妄,欲取树汁求长生,实则将释凶物。另有第三方,吾亦不知其底细,但其目标非树非宝,似是……树根之下物本身。 令牌为封印之钥,亦为镇压之器。汝血脉特殊,可持之近树而不迷。然切记:万不可使令牌与树根之物接触,否则封印全解,大祸临头。 若欲知全貌,可寻当年八门另一后人——王家‘养尸门’传人,王砚秋。其居滇南,隐于市。唯彼处或有当年真相全录。 此事务必隐秘,切切。 谭守正绝笔” 张也念完信上的最后一个字后,信纸的一角突然冒起了一股白烟,紧跟着,那封信竟然自燃起来,时间不大,便烧了个一干二净。 “张也!怎么了?”周璃眼见张也手中之物起火,身子一转便冲了过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你把什么东西烧了?” “是谭老爷子留下的一封信。不过,不是我烧的,是老爷子自己留下的机关,阅后即焚……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张也耸了耸肩说道。 周璃闻言看着张也的表情,半信半疑的问道:“那信里面提到什么关键线索了吗?” 张也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有……” 张也这边话音刚落,小陈便开口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小陈刚检查完地上那些人,惊讶的他声音有些发颤:“他们还活着,但……脑电波异常,像是受到了极端精神冲击,可能永久性损伤。这手段……我从没见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仓库外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警笛声——看样子是刚才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警方。 “我们必须马上走。”周璃当机立断的说道。 “你们不是国家安全部门吗?警察来了干嘛第一时间想着要跑啊?”张也诧异的问道。 周璃瞪了一眼张也,没好气的说道:“我们这次行动没跟当地警方打招呼,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从官方角度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我们现在可没有那么多工夫跟他们在这磨洋工。”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们现在确实是没什么时间可以浪费。”张也摸了摸鼻子说道 “那就别废话了。”周璃说道:“带上地图和信,其他不要管。长生会的人很快会来善后,我们不能被他们发现。” 三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主儿,时间不大就从仓库后门撤了出去,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穿着考究的西装,五十岁上下,气质阴郁;另一个则是位白发老妇人,拄着拐杖,脚步蹒跚,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老妇人走进仓库,对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视若无睹,好像这些人压根就不存在一般,径直走到那个被打开的紫檀木盒前。她伸出枯瘦的手,抚摸着盒子边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谭守正啊谭守正,你果然把东西留给了张家人。”她喃喃自语,转向西装男人,沉声说道:“张家的后人拿到地图和信了,通知其他人,咱们的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那小子能行吗?”西装男人皱眉,低声说道:“张家这一代就剩他一个了,还是个江湖骗子。您说他……” “血脉就是血脉,骗不了人。而且你觉得张怀山那老小子,这么多年能忍住不偷偷练他这个孙子……?”老妇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当年张秉义能用自己为祭,暂封那东西百年。他的血亲后人,自然是最好的……钥匙。长生会那些蠢货想用树汁长生,却不知道,真正珍贵的是树根下面那东西的‘本源’。只要得到了它……” 她这话没有说完,但笑容里的贪婪却几乎要溢出来了。 “现在怎么办?追那小子?还是……”西装男说道。 “不,让他去。”老妇人边说边缓缓转身,“让他去找王砚秋,去找更多线索。百年前八门留下的秘密,需要他帮我们一一揭开。等他集齐了所有拼图,明白了自己的‘使命’,自然会去长白山。到那时……”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的声音却一点点的消失在晨风中。 西装男人看了一眼仓库里那些生不如死的人,打了个手势。阴影里霎时间走出几个黑衣人,开始清理现场。 很快,仓库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黎明前,张也、周璃和小陈回到了临时安全屋——这次的安全屋是一处老旧小区的普通住宅。秦老和李莹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但当周璃讲述了仓库里的诡异事件后,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精神冲击……永久性损伤……”秦老反复看着现场照片,沉声说道:“这和我们在长白山周边记录的几起‘离奇死亡’事件特征吻合。死者没有外伤,但大脑结构出现不可逆的破坏,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精神力量直接冲击。” “这会不会是一种巧合?”张也皱着眉头问道,“毕竟你们嘴里老挂着的那棵树它现在也不再这儿,对不对?又或者,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之所以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是和那股子莫名其妙的香味儿有关系?” “那张也同志,我想问你个问题……”秦老摘下眼镜,缓缓的开口说道。 “您问……”张也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那莫名其妙的香味,它最初的来源是什么地方哪?”秦老说道。 “您的意思是,那香味最初的来源也是那座山里?”张也疑惑的问道。 秦老没有直接回答张也的话,他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张也同志,我没有办法直接回答你的问题。因为现在的我们无论说什么都是基于猜测。但有这么件事儿是真实发生的,我们部门的前身,在六十年代曾组织过一支科考队进入长白山相关区域。队伍一共十二人,只有两人回来,而且都疯了。从他们的疯言疯语中,我们拼凑出一些信息:他们在某个地下空间看到了一棵‘发光的树’,那棵树很香,是一种类似檀木的香气,树根包裹着一个‘巨大的、跳动的东西’,像是……心脏。但比心脏大得多,直径超过三米。那东西会发出一种‘声音’,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 秦老的话让张也不禁想起了那封信里说的“树根之下,另有乾坤”。 跳动的巨大物体?被封印的凶物? “那东西是什么?”张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大口后,才缓缓的开口问道:“或者说,您认为它应该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没法儿回答你。”秦老跟张也要了一根烟,但他没有点,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后缓缓的继续说道:“当时回来的两个科考队员,一个在三个月后自杀了,另一个在精神病院住了二十年,十年前去世。临终前他清醒了片刻,说了一句话:‘它在呼吸,它在等待,它在……繁衍。’” 说完这话之后,秦老这才缓缓点燃了手里的那根烟,安全屋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秦老将烟吸入鼻腔时候的声音。 李莹胆子一向不怎么大,听完这些事情后,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脸色苍白。 小陈咽了口唾沫之后,伸手了摸向腰间的手枪,尽管知道那可能没用,但至少会觉得心里少许踏实。 “繁衍……”周璃重复这个词,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什么意思?那东西是活的,而且能……繁殖?” “如果它能繁衍,那这事儿可就热闹了……”张也抽了口烟,随后将头靠在沙发背上,将嘴里的烟吐出,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们说……我们老张家血脉特殊,是不是和这个事儿有关?” 没人能回答,自燃也不可能有人回答。 过了一会儿,张也缓缓的继续开口说道:“其实,在谭老爷子的那封信里头,还提到了一个人。” 秦老和周璃闻言为之一动,忙开口问道:“谁?” “滇南……养尸门的王砚秋。”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 秦老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我们需要王砚秋。如果谭老爷子的信是真的,养尸门可能保留了最完整的记录。他们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对‘生命’和‘死亡’的界限有独特的理解,可能看出了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可是……滇南太远了,而且我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周璃说。 “我知道。”李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却都可以听的见,“我爷爷……以前提过这个人。他说八门离散后,养尸门去了云南,隐在腾冲一带,做玉石生意掩饰。当家的叫王砚秋,是个女人,今年应该七十多了。爷爷说,她可能是八门后人里,唯一还完整保留着祖传手艺和记录的。” “腾冲……”秦老沉思道:“那里靠近边境,情况复杂。而且长生会和那第三股势力肯定也会盯上那里。” “既然知道那帮家伙会盯上腾冲哪里,那我们还不先下手为强……”张也伸了个懒腰说道:“再说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不去难道在这儿干等着?” “好吧!现在这也算是华山一条路了……”周璃看着张也缓缓说道:“既然非去不可,那我陪你去。” “不行,你还有任务……”秦老说道。 “这就是我的任务。”周璃打断秦老,“保护他,获取信息,阻止灾难。而且,滇南我有资源,比你们单独行动安全。” 秦老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两人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好吧。但要等三天,我需要给你们准备一些必要的东西,也需要放些烟幕弹,引开那些跟着咱们的尾巴。” 第十回:鬼拍门 计划定下来之后,张也回到给他安排的临时卧室,躺在狭窄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掏出怀表,再次打开。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地笑着,婴儿的脸模糊不清。 “这是……张秉义的妻子和儿子?如果是,那这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是爷爷的父亲吗?为什么家族里从没提过? 还有令牌?血脉特殊?当年的那些事儿……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他闭上眼,却仿佛又听到了仓库里那沉重的呼吸声,闻到了那股檀香与血腥混合的怪味。 它在呼吸,它在等待,它在繁衍。 树根下,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天终于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但对张也来说,这是头一次没有了那种“希望升起”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滇南腾冲,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对着一具浸泡在药水中的古尸喃喃自语:“快了……终于快了……这么多年了,张家的小子终于快要来了。一百年的局,终于要收网了。师兄,你在下面等着,师妹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用整个张家,还有那棵该死的树,一起下去给你陪葬。” 可诡异的是,在那老妇人转身离开后不久,药水中的古尸,手指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 三天后的午夜,北京西郊,废弃的“红星造纸厂”。 从外面看,这座建于六十年代的工厂早已荒废多年,围墙坍塌,厂房窗户破碎,野草从裂缝中钻出,在夜风中摇曳如鬼影。 但今夜,厂区深处隐隐有灯光和人声,像是荒冢中苏醒的鬼市。 张也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装,脸上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头发刻意弄得油腻杂乱。周璃则扮作他的同伴,同样穿着朴素,背着一个旧帆布包。两人跟在秦老安排的向导——一个绰号“老烟”的干瘦老头身后,沿着厂区隐蔽的小路深入。 “这‘鬼拍门’每月十五开市,只认牌子不认人。”老烟压低声音,他嘴里叼着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这家伙是个老烟枪,没说一句话都得使劲儿嘬两口烟,“你们要的‘入场券’,秦头儿已经打点好了。但进去后,生死自负。里面龙蛇混杂,有真正的老江湖,也有借壳上市的新贵,更有……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说不清来路东西?”张也问。 老烟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在夜色中有些瘆人,他习惯性的抽了两口烟才缓缓开口说道:“小兄弟,江湖水深。有些门派,传了几百年,手里攥着的可不只是手艺,还有……很多你认知以外的东西,我这么说你能懂吧?行了,待会儿见了,记着别多问,别多看,尤其别碰不该碰的物件。”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一座巨大的原料仓库前。 仓库大门紧闭,锈迹斑斑,但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面无表情,好似两尊门神。 老烟扔掉了手里的烟蒂后,又随手点了一根,抽了两口后这才缓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黑黢黢的,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其中一个门神接过木牌,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又用一个小手电照了照,点点头,侧身让开。 门开了条缝,一股混杂着熏香、烟草、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怪味扑面而来。 门后空间极大,挑高超过十米,但光线昏暗,只在中央区域挂了几盏老式的煤气灯,投下摇曳的光晕。四周阴影里,影影绰绰站着或坐着数十人,大多沉默不语,偶有低语也迅速消散在空旷中。 仓库中央摆着几张长条木桌,桌上盖着黑布,显然是即将待拍的物件。正前方有个简易的木台,台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的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下巴上一缕灰白的山羊胡。 “那是‘拍官儿’,姓阴,没人知道他的全名,在这一行干了四十年,从不出错。”老烟低声的介绍,“他手里那柄木槌,据说是九转雷击桃木的,也不知道哪儿弄来的。” 张也环视四周,努力辨认着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穿着时髦,像是商人;有的则一身土气,像是乡下来的;还有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不是现代人——其中一个角落里,坐着个穿深蓝色对襟褂子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盘着一串深紫色的珠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那是‘问米婆’一脉的,湘西来的,专门跟阴物打交道。”老烟注意到张也的目光,随即介绍道:“别盯着看,她们这种人最是敏感。” 时间不大,张也在老烟的带领下找了一个角落呆着,这时候拍卖也已经开始。 拍官用沙哑的嗓音报出第一件拍品:“清中期,云南土司府流出的‘镇宅铜镜’,背面刻五毒咒,经‘净明宗’法师加持,起拍价八万。” 阴影里有人举牌:“九万。” “十万。” 价格平稳上升,最终以十五万成交。拍品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取走,他付款用的不是现金也不是转账,而是从一个皮箱里拿出三根金条,现场称重交割。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带着浓厚的江湖色彩:一本据说是“鲁班门”传下的《厌胜秘录》残卷;一套“牵羊人”(盗墓分支,专司探穴定位)用的老工具;甚至还有一罐封存完好的“百年尸蜡”,据说是制作某些特殊香料和药物的绝佳原料。 张也虽说是在潘家园也混了一些时日,可这样的暗拍会他还是头一次参加,所以这几轮过后,张也已然看的是睁目结舌,下巴几乎都惊到了脚面。 这是一个完全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的世界,它有着自己的规则、货币,以及信仰。 “接下来这件,有些特殊。”拍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民国九年,长白山‘黑风口’附近出土的殉葬品一套,共三件:玉含蝉一枚,黑陶灯盏一只,铜匕首一柄。出土时有异象,原主家破人亡,后经‘全真龙门派’道长做法镇封。起拍价二十万,只接受以物易物——换能延年益寿的方子或药材。” 长白山!张也心头一紧,暗道:“来了!” 时间不大,阴影里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老身有一张‘五禽戏’古谱,配呼吸吐纳诀,可活气血延寿。” 拍官闻言摇头说道:“要能见实效的。” 另一个方向,一个低沉男声道:“我出三颗‘参王丹’,用百年老参配九九八十一味草药炼制,一颗可续命三月。” 这条件显然让拍官有些心动,但片刻后他还是顿了顿说道:“还有没有更好的?” 张也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试探,突然,仓库最深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年轻但冰冷的声音: “我出‘养尸门’秘传‘固魄散’配方,可保尸身百年不腐,魂灵不离。换这套殉葬品,和……一个问题的答案。” 养尸门!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油锅,整个仓库的气氛瞬间变了。 窃窃私语声就好像是炸开的水花一样霎时间响起,许多目光投向那个角落。 张也也跟着望过去,却犹豫光线太暗,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这人穿着件深色衣服,坐在轮椅上,脸上似乎戴着面具。 拍官沉默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他要拒绝。 “怎么?拍官看不上我养尸门这点东西?”那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再次开口说道:“行,还是不行,您倒是给个话啊?” 又过了一会儿,拍官终于缓缓开口,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配方需验真伪。” “可当场验。”轮椅上的年轻人说,声音毫无波澜,“取一碗无根水,一片柳叶,我写方中三味主药于柳叶,浸入水中,若水变青而叶不腐,即为真。” “好!劳烦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安排!”拍官的话音未落,立刻就有人端来水和柳叶。 年轻人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支极细的毛笔,蘸了某种黑色液体,在柳叶上写下三个字。张也离得远,看不清,但身边的周璃身体突然绷紧,低声道:“那毛笔……是人骨做的。字是殓文。” 张也没有搭理周璃的话茬,因为他的注意力始终在场中那碗水上。 此时,柳叶已经浸入水中。 几秒后,清澈的水果然泛起淡淡的青色,而柳叶依旧翠绿如初。 见此状,阴影里顿时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 “成交。”拍官一锤定音,随后转头看向那年轻人,说道:“你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轮椅上的年轻人似乎笑了笑,可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只听他缓缓的说道:“我的问题是:这套殉葬品原主人的姓氏,是否与当年进长白山的八门之一有关?” 这问题一出,仓库里的空气几乎在一瞬间凝固了。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直接指向百年前的那个秘密。 拍官这一次沉默了更久,可这一次年轻人却并没有催。 他在等,等拍官给他回答,他也知道拍官一定会给他这个答案。 最终,拍官似乎暗自叹了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有关。” “哪个门?”年轻人追问道。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拍官说,“按规矩,到此为止。” 年轻人很识趣的闭上嘴不再追问,示意身后一个随从上前取走那三件殉葬品。交易完成,他操控轮椅缓缓退入更深的阴影,很快消失不见。 张也虽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可此时的他手心早已经全是汗。养尸门的人出现在这里,还问出这样的问题,绝非偶然。他们也在查当年的事,而且似乎很急。 年轻人走之后,拍卖继续进行,但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都平平无奇。就在张也以为今夜不会再有收获时,拍官突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更加低沉: “最后一件,压轴品。此物无名,无考,来源不可说。只知与长白山深处那棵‘树’有关。起拍价……无价。只换一个承诺。” 此话一出,整个仓库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随后,众人见拍官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盒子,只有巴掌大。他小心揭开红布,露出一个漆黑的木盒,盒盖上刻着一幅极其精细的浮雕——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根处盘根错节,深入地下,而在树根最密集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人形。 张也的心脏几乎停跳。这个图案,和他爷爷那本册子扉页的水印,以及令牌背面的暗纹,都有相似之处,只是眼前的这个图案更具体,也更……骇人。 “承诺的内容是……”拍官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有一日,你或你的后人,因这树而陷入绝境,需倾尽全力,将这件东西,送回它该去的地方。哪怕付出性命。” 这是一个用命来换的承诺。 仓库里依旧是死寂一片,没人举牌,没人出声。 倒不是因为这件拍品太诡异,而是因为它的代价太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拍官似乎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待,等待那个肯出价的人。 “我应承。”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也。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阴影里,无数道视线像针一样刺来,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杀意。 拍官看向他,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刀:“年轻人,你可知道这承诺的分量?” “自然是知道的。”张也面露懒散的笑容,一步三摇的朝场地中间走去。 既然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想看,那索性就让他们看个够,张也用手摸了摸鼻子,随后笑着说道:“多谢先生您提醒,这东西的分量我知道……其实,不瞒您说,我今儿就是奔着这东西来的。或许这么说您就明白了,小爷我姓张……” 这个“张”字一出口,仓库里的气氛再次剧变。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张家?哪个张家?” “难道就是当年东北八门里的那个……” “他居然还敢露面?” 拍官死死盯着张也,许久,他缓缓点头说道:“牌子给我看看。” 张也递上入场牌。拍官接过,没有检查,而是从怀中掏出一盏造型奇特的青铜油灯,点燃。他将木牌凑到火焰上方三寸处,静静等待。 几秒后,木牌上那个扭曲的符号,竟然开始缓缓变化,像是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最终变成一个清晰的图案——一棵简化的树,树下有一个跪拜的人形。 张也认得这个图案。在爷爷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个用极淡的墨水画下的相似符号,他以前一直以为是污渍。 “果然是张家后人。”拍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将木盒递过来,“东西归你了。记住你的承诺。” 张也接过木盒,入手冰凉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他刚要打开,拍官却按住他的手:“回去再看。这里……眼睛太多。” 最后一件物品交易完成,拍卖会自然也宣告结束。 拍官敲下最后一槌,身影迅速退入后台。仓库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离开,悄无声息,像一群退潮的鬼魂。 第十一回:养尸门的仇怨 老烟催促张也和周璃赶紧离开。随即,三人快步走出仓库,刚踏入外面的夜色,张也就感到至少有三道目光从不同方向锁定了自己。 “被盯上了。”周璃低声说一句后,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走小路。”老烟经验丰富,见状立马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堆满废料的狭窄通道。 可几人刚走进大概也就十几米,前方突然闪出两个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蒙着脸,手里握着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很显然这刀上面淬了毒。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其中一人声音嘶哑的说道。 周璃见状伸手准备拔枪,但对方的动作更快,身形一转,一道寒光直射她面门! 周璃侧身躲过,子弹已出膛,打在对方肩膀上,却只溅起一点火星——对方衣服里竟然有护甲! “是‘机关门’的人!”老烟惊呼,“快退!” 可话刚出口后方便也传来了脚步声,至少还有两人包抄过来。 前后夹击,通道狭窄,无处可躲。 张也握紧手中的木盒,朝地上催了口唾沫骂道:“奶奶的,不就是想要东西吗?有本事自己来拿啊?真当你张爷爷是软柿子随便捏吗?” 就在这时,通道上方陡然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哈……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和一个老头子,还有一个算命的疯子……我说你们几个不嫌丢人么?”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清脆,同时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众人闻声慌忙抬头,只见通道旁的矮墙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暗红色的旗袍,开衩很高,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腿。长发松松挽着,插着一根碧玉簪子。容貌极美,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她指间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轻响。 “你是……”蒙面人中领头的那人声音变了调,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的说道:“‘销金窟’的玉夫人?” “呦呵,居然认得我……还算有点眼力。”被叫做玉夫人的女人笑吟吟地说道:“这几个是我朋友,给个面子,让条路?可否?” “玉夫人,这事您最好别管。”蒙面人语气强硬,沉声说道:“我们奉的是……” “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老娘我管你们奉的是谁的命。今儿这事我还管定了……”玉夫人打断他,手中的铜钱突然停止旋转,被她捏在指尖,“三息之内,不退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她指尖的铜钱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 蒙面人们脸色顿时大变,几乎是同一时间朝后撤,眨眼的工夫,这几个人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眼见那几个人跑了,玉夫人身子一晃,轻盈地跳下矮墙,走到张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目光在他手中的木盒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挑了挑眉缓缓开口说道:“张家的小子?……长得倒有几分像你太叔公。” “你认识我太叔公?”对于刚才帮自己解围的事,张也连一个“谢”字都没说,就好像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此时的张也同样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这玉夫人好一会儿,才不耐烦的开口说道:“就算你认识我太叔公,但今儿……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张也这话一出口,不仅玉夫人愣了一下,就连周璃和老烟都好悬没惊掉了下巴。 “怎么?张家小子……”玉夫人看着张也眼眸流转,淡淡的说道:“不想我救你?” “不想!”张也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玉夫人好奇的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张也看着玉夫人那双足可以勾人魂魄的媚眼说道。 玉夫人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咯咯”的媚笑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认识我太叔公?”张也等玉夫人笑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百年前的事了,谁记得清。”玉夫人笑得更加暧昧,她看着张也的眼睛缓缓说道:“不过你们张家欠我们‘销金窟’的人情,倒是该还了。” “人情?”张也还是那副无赖的表情,说道:“什么人情?” “当年张秉义进山前,从我们这儿借了一件东西,说好出来就还。结果人没出来,东西也没了。”玉夫人的笑容渐渐变冷,随即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现在你既然接了张家的担子,这债,自然该你还。” 张也心里暗道:“又是一个讨债的,不过,好在不是什么情债。这要是打算跟我来个春宵一夜,那我不亏了……” 张也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半分。 他歪靠在墙上,淡淡的说道:“我说玉夫人,咱就简单点……你打算从我这儿要什么,您直说……” “这事不急。”玉夫人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笑盈盈的说道:“你先办你的事。等你从滇南回来,如果还能活着,再来‘销金窟’找我。到时候,我们再算这笔账。”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几个闪烁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小心养尸门的人。他们找的,可能不是真相,而是……复仇。” 眼看着玉夫人消失不见,老烟这才伸手抹了把冷汗,沉声说道:“销金窟……那可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和借贷组织,据说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也没有他们不敢做的交易。张小子,你祖上怎么会跟他们扯上关系?” 张也撇了撇嘴说道:“我说老烟你这问题问的好……不过对于这事儿,我他妈也想知道答案……咱就说谁家好人放着放日子不过,天天到处惹是生非,惹了那么大一个麻烦不说,还惹了这么一大批的人回来。” “行了,别抱怨了!先离开这里再说吧!”周璃此时在一旁催促道。 三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造纸厂区域。回到临时安全屋时,天已蒙蒙亮。 秦老和李莹此时已经等了一夜,见他们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秦老问起情况,张也打开话匣子将二人在拍卖会的经历,尤其是最后木盒和玉夫人的事好似说评书一般“哇啦哇啦”的说了一遍。 “养尸门、机关门、销金窟……”秦老眉头紧锁,好一会儿才开口接着说道:“八门的后人,还有这些隐藏极深的江湖势力,都开始浮出水面了。这还真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照我说,现在冒头的还都是小鱼小虾。这时候其实最怕的就是那些依旧藏在暗处的家伙……”张也一边说一边拿出那个木盒,放在桌上。“喏……这就是那个盒子。小爷我可是赌上命才跟人家换回来的,我是不是很伟大?” 李莹闻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周璃和小陈则白了张也一眼。 在安全屋的灯光下,木盒表面的浮雕更加清晰——那棵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树根处那个人形,蜷缩的姿态极其痛苦,面部表情扭曲,但仔细看,那人形的五官……似乎有些眼熟。 “打开看看。”看了一会儿后周璃说道。 张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按下盒盖上的暗扣。 盒盖“啪嗒”一下弹开。 盒子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折叠的、极薄的皮纸,颜色暗黄,近乎透明。皮纸上用朱砂画着一幅地图——不是地形图,而是一幅……人体经络图? 不,不是人体。图的轮廓更像一棵树,有主干、分支,但标注的却是穴位名称和气血流向。图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心脏般的图案,心脏周围缠绕着无数根须,根须末端延伸出去,连接着八个标记点。 八个标记点上,各写着一个字:金、木、水、火、土、风、雷、泽。 八卦?还是……八门? 皮纸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满文和汉文并列:“树心即人心,八门锁八脉。封之百年,饲之以血。若锁既开,脉断人亡。” “这是什么意思?”李莹小声问道。 “像是一种……封印的原理图。”秦老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这棵树,被用类似人体经络封锁的方式镇压着。八个封锁点,对应八门。需要八门之血来维持封印?所以当年进去的八门各一人,出来也是各一人,每门留了一滴血在里面?” 张也此时突然想起谭老爷子信里说的“以身饲”,不由得心中暗想道:“难道张秉义当年返回山中,是以自己的血加固封印?” “饲之以血……”周璃脸色发白,“难道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八门后人的血去‘喂养’这个封印?所以张家人才会一代代被‘召唤’回去?”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张家就不是守树人,而是……祭品。 一代又一代的祭品。 张也此时心里好像是被猛然压上了一块石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自己好好的怎么就成了祭品? 随即他又想起了父亲失踪时的年龄——三十三岁,和自己现在一样。太叔公张秉义进山时,也是三十出头。这是一个巧合,还是……祭品的最佳年龄? “王砚秋。”张也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如果养尸门保留了完整记录,那么她一定知道真相。” “我已经安排好了。”秦组长说,“明天一早,你们就飞昆明,然后转车去腾冲。身份和路线都做了掩护,但对方肯定也会盯上这条线。一路上,务必小心。” 张也点点头,目光落回那张皮纸上。树心即人心……什么意思?难道那棵“人心树”,真的和人的心脏有关?和……张家的心脏有关?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平稳。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缺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窗外,天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但张也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命运。 至于这个命运是什么,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在千里之外的滇南,腾冲一家老旧的玉器店后院。 轮椅上的年轻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但俊秀的脸。他面前摆着那三件刚拍来的殉葬品,但他看都没看,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份泛黄的家谱。 家谱的某一页,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张秉义。 旁边有小字批注:“杀我父兄,此仇必报。养尸门王砚秋,誓以张家血脉,祭我先人。” 他身后,阴影中,那个在拍卖会门口出现过的白发老夫人缓缓走出,正是王砚秋。 “东西拿到了?”老妪问。 “拿到了。”年轻人——王砚秋的孙子王牧点头说道:“奶奶,我们真的要……” “要。”王砚秋的声音冰冷刺骨,“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当年张秉义为了封印那东西,拿我父亲和叔叔的血做祭,害得我家破人亡。这个仇,憋了一百年。现在,该让他们张家也尝尝,血脉断绝的滋味了。” 她枯瘦的手抚摸着那枚玉含蝉,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过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道:“等那小子来了,就用他做最后的祭品。这一次,我们要解开的不是封印……而是束缚那东西的全部枷锁。让长白山下的‘那个’,彻底醒过来。到时候,所有欠我们的,都要百倍偿还。” 玉含蝉在她手中,突然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 王牧看着那滴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复仇的火焰,已经点燃。 而张也,正毫不知情地走向这场燃烧了百年的烈焰。 第十二回:诡异的玉佩 从北京飞往昆明的航班上,张也靠着舷窗,看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璃坐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什么?”张也伸了个懒腰,缓缓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这一趟就算找不到王砚秋,至少也能在云南吃上正宗菌子火锅,不亏。” 周璃被他这态度弄得哭笑不得:“我们现在可是在被一帮人追杀,你还在想火锅?” “人生苦短,该吃吃该喝喝。”张也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周璃缓缓说道:“对了,秦老头说到了昆明有人接应,靠谱吗?” “是当地文物系统的一位老同志,姓杨,退休前在省博物馆工作,对云南的民间门派和江湖的一些事情很了解。”周璃看了看表,随后说道:“还有两小时落地,你可以睡会儿。” “睡不着……你要是困,你就先睡会儿!”张也掏出那枚令牌在手里把玩,“你说这东西到底什么材质?非金非木,摸起来温温的,像有生命似的。” 周璃看了一眼,没接话。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发现张也这人表面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他那种“不在乎”的态度,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一种看透世事后的洒脱。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时已是傍晚。出站口,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北京周小姐”。 老人就是杨文博,七十多岁,精神矍铄,眼睛很亮。他和周璃简单寒暄后,目光便落在张也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张也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就是张怀山先生的孙子?” “杨老好。我叫张也。”张也笑着伸出手。 杨文博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某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张也眉头微挑,这是个江湖暗号,意思是“自己人”。 张也随即也在杨文博的掌心处轻轻划了一下,意思是“了然”。 他们两个的动作都很轻,周璃自然是感觉不到的。 “车在外面,咱们边走边说。”杨文博松开了张也的手,领着二人走向停车场,上了一辆老款的黑色帕萨特。 车子很快驶出机场,杨文博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王砚秋这个人,在滇西一带很有名,但不是什么好名声。养尸门在江湖上本就神秘,她这一支更是怪中之怪。有人说她能和死人说话,有人说她练成了驻颜术——她今年应该七十八了,但看起来像五十出头。” “您见过她?”张也问道。 “二十年前见过她一面。”杨文博回忆道,“当时省里组织民间技艺普查,我作为民俗顾问去了腾冲。王砚秋那时开着一家小小的玉器店,表面做翡翠生意,实际上接的都是‘阴活’——帮人处理凶宅、驱邪镇煞,甚至……帮一些大户人家处理见不得光的尸体。” “这么明目张胆?”周璃闻言皱眉说道。 “在滇西边境,有些事情警察是管不了的,也不敢管。”杨文博叹了口气,缓缓的接着说道:“王砚秋其实有真本事,但也因此结了不少仇。三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突然关了店,搬到了腾冲郊区的一个老宅里,深居简出。我最后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半年前,说她收了个残疾孙子,但没人见过那孩子长什么样。” “残疾孙子?”闻言张也想起了鬼市上那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心中暗道:“看来王砚秋确实有传人……” “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周璃问道。 杨文博沉默片刻,随即说道:“如果是异常的话,那应该是两个月前……那时候,腾冲发生了一桩怪事。城郊一个废弃的砖瓦厂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诡异——全身没有任何伤口,但五脏六腑都化成了血水。更怪的是,尸体被发现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翡翠玉佩,经鉴定是清代老物件。警方请了王砚秋去看,她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事我管不了’,然后匆匆离开。第二天,她就彻底失踪了。” 张也和周璃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好像都在说,“这手法,和北京仓库里那些被精神冲击的人很像。” “后来那玉佩呢?去哪儿了?”张也问道。 “作为证物被警方收走了,但我托关系拍到了照片。”杨文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张也。 张也接过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只见照片上的玉佩雕工精美,是一只凤凰衔着一枚灵芝。但凤凰的眼睛位置,有两个极小的孔洞,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 “这图案……”张也眯起眼睛,话说了一半便嘬起了牙花子。 “眼熟?”周璃问道。 张也没有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本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幅简笔画,画的是一棵树上停着一只鸟,鸟的嘴里叼着什么东西,虽然看不太清,但几乎和照片里那玉佩是一模一样。 而在张也手里那副画旁还有一小有注释,上写道:“凤衔芝,锁眼钥。” “这玉佩是‘钥匙’的一部分。”张也指着照片说道,“但缺了最关键的东西——凤凰眼睛里原本应该镶着两颗‘血珠’,很可能是用特殊血脉之人的血凝成的。” 杨文博从后视镜看了张也一眼,笑盈盈的说道:“张家小子,你知道的不少啊。” “家学渊源。”张也笑道,“杨老,能安排我们看看那块玉佩吗?” “明天一早吧,我约了保管证物的老同事。”杨文博说道,“今晚你们住我家,安全。” 杨文博的家在昆明老城区的一个胡同里,是个带小院的老宅子。院里种满了花草,还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香气浓郁。 晚饭是杨老亲自下厨做的过桥米线和几样小菜。三人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就着月光吃饭聊天。 “杨老,您和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张也边吃边问道。 “我想想……算起来应该是八十年代初吧!你爷爷来云南考察少数民族的丧葬文化,我们合作过一段时间。”杨文博喝了口茶,慢悠悠的接着说道:“你爷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表面是个文物工作者,实际上对江湖事门儿清。他跟我说过,张家祖上有些不得不背的债,但他希望到你这一代能了结。” “他提到过长白山的事吗?”张也把最后一口米线汤喝完了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杨文博摇头说道:“没有明说,但他有一次喝多了,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说什么‘有些东西埋在地下不是因为它该死,而是因为它不该活。’我问什么意思,他就再也不肯说了。” “不该活……”张也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暗想:“是指树根下那个东西吗?” 晚饭后,周璃帮忙收拾碗筷,张也则溜达到院子里抽烟。桂花香气混着烟草味,有种奇特的安抚效果。他抬头看着月亮,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常在院里这样看月亮,一看就是很久。 “想什么呢?”周璃走出来,递给他一杯茶。 “想我们家老爷子,还有我爸。”张也接过茶,喝了一口后缓缓说道:“我爸妈出事那年我十岁,印象里他是个很沉默的人,总是心事重重。现在想想,他可能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你恨他吗?”周璃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恨?”张也笑了笑说道:“以前有点怨,觉得他抛下了我。但现在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血脉这东西,像刻在骨头里的咒,逃不掉。” 周璃看着他月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藏着很深的东西。 “对了……”张也忽然转移了话题,沉声说道:“明天看完玉佩,我想去趟腾冲的‘千棺洞’。” “千棺洞?”周璃皱眉问道:“你去哪儿干什么?” “养尸门的一个圣地。”张也吐出了口烟,随后说道:“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说那里藏着养尸门最大的秘密,也藏着八门当年的一些真相。王砚秋如果真失踪了,那里或许有线索。” “你怎么知道这些?”周璃疑惑的问道。 “这里可不止有乱七八糟忽悠人的那套……。”张也故作神秘的指了指自己脑袋,随后笑了笑说道,“其实是我们家老爷子留下那本册子里写的……还有一些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看到的笔记。我昨晚用白酒熏了熏,显出来几行字——‘欲寻养尸门真秘,须往腾冲千棺洞。洞有三层,地下一层藏尸,地下二层藏秘,地下三层……藏真。’” “藏真?什么意思?”周璃忙问道。 “不知道……我哪儿知道。我也不是养尸门的……”张也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才要去看看。” 夜深了,张也躺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摩挲着令牌。令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 就在这时,张也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张也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发现上面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别信杨,别去千棺。你父亲在等你。——无名!” 张也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关机睡觉。 管他是谁,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杨文博带他们去了市局的证物保管处。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姓陈的老警察,和杨文博是多年的老朋友。 在经过了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后,张也和周璃终于见到了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被装在密封袋里,透过塑料看,更显得莹润古朴。陈警官用镊子小心地夹出来,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上。 张也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玉佩的雕工极其精细,凤凰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但正如杨文博所说,凤凰眼睛处的两个孔洞是空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说明原本确实镶嵌着东西。 “能化验一下孔洞里的残留物吗?”周璃问道。 “早就做了。”陈警官拿出一份检测报告,递给了周璃,“是一种有机质残留,主要成分是蛋白质和铁元素,还有少量……汞。” “血和朱砂的混合物。”张也皱着眉头说道,“这是典型的‘血咒’载体。用特定血脉的血混合朱砂,然后将其点在关键位置,可以封存某种力量或信息。” “你的意思是,这玉佩原本是封印着什么?”杨文博问道。 “或者,是开启什么的地方或者东西的钥匙。”张也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杨老,您知道这玉佩是从哪来的吗?” 陈警官没等杨文博开口便接过了话头,只听他沉声说道:“死者身份查清了,是个文物贩子,专门从缅甸倒腾老物件进来。据他的同伙交代,这块玉佩是他三个月前从一个缅甸商人手里买的,说是从缅北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缅北……”张也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边靠近云南,历史上和中原也有交流。但凤凰衔芝的图案是典型的中原文化,怎么会出现在缅北?” “可能墓主人是从中原过去的。”周璃推测道。 “或者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东西是有人从中原带过去的。”张也眼神一凛,沉声问道:“杨老,您听说过‘走影门’吗?” 杨文博脸色微变,看着张也缓缓说道:“东北盗门四小门之一,擅长潜行和密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怀疑,当年八门离散后,不止养尸门来了云南。”张也拿出手机,调出昨晚拍下的册子内容,随后缓缓说道:“你看这行字——‘戊午年,走影门陈氏一支南迁腾冲,携秘宝三件,其一为凤钥。’戊午年是1918年,正是八门从长白山出来后的第三年。” “凤钥……就是这块玉佩?”周璃问。 “很可能。”张也点头说道,“走影门擅长机关密道,他们保管的‘秘宝’很可能就是各种钥匙。这块玉佩如果真是凤钥,那它开启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那王砚秋的失踪和这块玉佩有关?”杨文博问。 “大概率是……”张也看向窗外,“看来这腾冲,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当天下午,三人驱车前往腾冲。滇西山高路险,但风景绝美。张也一路都在看风景,时不时还让杨文博停车拍照,完全不像是在执行危险任务。 周璃忍不住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前面有陷阱?居然还有心情拍照……” “担心有用吗?”张也咔嚓拍下一张云海照片,随后笑嘻嘻的说道:“该来的总会来,还不如享受当下。你看这景色,在北京可看不到。” 杨文博从后视镜看了张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第十三回:山中的老宅子 傍晚时分,车子终于抵达腾冲。 这座边境小城宁静而古朴,街道两旁是各色翡翠店铺,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杨文博安排张也和周璃住进一家老牌客栈,老板是他旧识。客栈是典型的白族建筑,三坊一照壁,院里种着茶花,环境清幽。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王砚秋的老宅看看。”杨文博说道,“至于千棺洞,那地方邪性,要去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张也和周璃点头赞同。 晚饭是在客栈吃的,地道的腾冲菜——大救驾、土锅子、稀豆粉。张也甩开腮帮子吃得很香,还跟老板要了壶本地的烤茶,边喝边跟周璃闲聊。 “我记得你们的资料里显示,最后是没找到我爹妈的尸体是吗?”张也把一大块肉塞进嘴里之后,缓缓的说道。 “嗯!当时只有一些血迹和一辆撞毁的车……”周璃喝了口烤茶后缓缓说道。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张也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爹还活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璃疑惑的看着张也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做一个假设而已,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爹妈真没死,如果我真找到他们的话,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张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大口后,才懒洋洋的说道。 周璃一愣,随即看着张也,那表情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按你这么说的话,这个问题你之前就想过?” “想过很多次,但每次想的答案都不一样。”张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悠悠说道:“十岁的时候想问他们俩为什么不要我了,二十岁的时候想骂他俩一顿,现在……就想看看他俩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你觉得他们还活着?”周璃问道 “直觉告诉我是的。”张也转动着茶杯,神色变的有些严肃,“而且他们应该在某个地方,做着某件不得不做的事。我们张家人好像都这样,一旦被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你呢?”周璃看着他,问道:“你现在也被卷进来了,后悔吗?” “后悔?”张也笑了,笑的很洒脱,“有点,但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可这破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麻烦。但没办法,谁让我姓张呢?” 他语气轻松,但周璃听出了一丝无奈。 夜里,张也独自在院里散步。月光透过茶花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他走到那口古井边,看着井中倒映的月亮,忽然想起爷爷教过他的一句诗:“井底之月,镜中之花,看似真切,实则虚妄。” 很多事都是这样吧,看似近在眼前,实则遥不可及。 比如真相,比如爹妈,比如现在的自己,又比如……。 此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周璃。 “睡不着?”周璃轻声说道。 “嗯,想事情。”张也转身,看着周璃认认真真的问道:“你说,如果我们真找到了最终答案,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周璃走到他身边,站定后淡淡的说道:“但秦老说过,有些真相之所以被隐藏,是因为它们一旦公开,会颠覆人们认知的世界。” “那就颠覆好了。”张也耸了耸肩,懒洋洋的笑道:“反正现在这世界也挺没劲的,倒不如闹出点动静来热闹热闹。” 周璃被他逗笑了,转头看着张也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真是个怪人。” “彼此彼此。”张也看了看表,说道:“不早了,睡吧。明儿咱们还得去会会那位养尸门的老太太——或者至少,去她家哪老房子串串门。” 聊完天,两人各自回房。 张也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令牌。令牌温热依旧,像是活物的体温。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母模糊的脸。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腾冲城郊的某座深山里,一个隐蔽的洞穴深处,一双苍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手里握着一块和张也手中一模一样的令牌,两块令牌隔着数十里,同时发出了微弱的共鸣震动。 老人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来了……终于来了……” 第二天清晨,腾冲下起了蒙蒙细雨。 杨文博带着张也和周璃驱车前往城西的山区。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约一小时,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前面车进不去了,咱们得步行。”杨文博穿上雨衣,随后说道:“王砚秋的老宅在半山腰,路不好走,你们两个小心。” “放心吧!”张也套上雨衣后笑着说道:“打小儿就在雨里头撒尿和泥玩儿,这点路不叫个事儿!” 说完话,三人沿着湿滑的小径向上爬。雨中的山林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四周静得只能听到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走了约半小时的山路,前方密林中隐约露出一角青瓦白墙。那是一座老式的滇西民居,但看起来很破败,院墙坍塌了一部分,木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年画。 “到了,就是这儿。”杨文博低声说道,“我三年前来过一次,那时还有人住,现在却是物是人非了……” 话没说完,张也已经走上前,伸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突兀。院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小心。”周璃掏出手枪,率先走进正屋。 屋内光线昏暗,摆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和一个神龛。神龛上供着一尊奇怪的雕像——不是佛也不是道,而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身上缠绕着藤蔓状的纹路。 张也走近神龛,发现雕像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上写着:“养尸守秘,不负所托。” “这是养尸门的祖师像。”杨文博说道,“他们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历代祖师。” 张也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挂着一些奇怪的物件:风干了的草药束、用红绳串起的兽骨、还有一些画在黄纸上的符咒。最引人注目的是墙角的一个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贴着写满符文的黄纸。 “这些是……”周璃皱眉问道。 “养尸罐。”杨文博解释道,“养尸门有一种秘术,可以将新死之人的魂魄暂时封存在特制的陶罐里,防止其散逸。据说这样可以帮死者完成未了心愿,或者……问出死前看到的一些秘密。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到底这是真还是假,还真就没有人知道……” 张也倒是对这些东西很是好奇,他缓步走到木架前,仔细观察那些陶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姓名和日期。最早的一个是“王守拙,一九二一年冬”,最晚的是“李秀兰,二零一八年秋”。 王守拙——这正是养尸门当年进长白山的两兄弟之一,王砚秋的父亲。 “她一直留着父亲的养尸罐……”张也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道:“看来养尸门对当年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这里还有东西。”周璃在神龛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她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线装书。 书很旧,封面上没有字。 张也接过那本旧书,并轻轻的将其翻开,只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毛笔字,记录的是养尸门的各种秘术和历代大事。他快速翻阅,终于在中间部分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民国十年秋,父守拙、叔守诚随东北八门四十人入长白山,寻秘宝。临行前,父将门中至宝‘养尸玉’交予我,嘱曰:若百日不归,则将玉毁之,切勿落入外人之手。” “十二月,噩耗传来,四十人仅八人生还,父与叔皆殁。生还者中,张氏秉义公亲来告之,言父与叔为封印邪物,自愿献祭,魂灵已镇于树下,永世不得超生。” “我不信。次年春,独往长白山,欲寻父叔遗骸。至黑风口,遇张家后人怀山,彼时年方十八,亦在寻其叔秉义公之下落。二人同探秘地,见树下一洞,深不见底,洞壁刻满符文,中有异光闪烁。” “欲入,忽洞中传来父声,厉喝:‘速走!封印将破,邪物将醒!’话音未落,洞内涌出黑雾,雾中有人影幢幢,状极痛苦。怀山拉我疾退,逃至山外,回首见黑雾凝成一巨大鬼面,朝我二人狞笑,旋即消散。” “归后大病三月,始信父叔确已殁。然心中有疑:若父叔已死,洞中父声何来?鬼面何物?问于怀山,彼亦摇头不知,唯言:‘此事蹊跷,待他日再探。’” “此后数年,怀山多次来信,言及山中异象频发,疑封印松动。至民国二十六年,信中断绝,再无音讯……” 张也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想道:“原来我们家老爷子年轻时就和王砚秋一起探过长白山,还听到了王守拙的声音?如果王守拙那时已经死了,那声音从何而来?” 除非……人虽死,魂未散? 或者,那根本就他妈不是王守拙? “看这里。”周璃此时指着书页边缘的一行小字说道。 张也随即将目光转到那行小字上,发现那小子是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后加上去的:“癸酉年,怀山再来信,言其子建国入山未归,疑步我等后尘。我回信劝其节哀,然心知此事未完,张家血脉之劫,恐代代不绝。” 癸酉年是1993年。 我爸妈是在1993年就进过山?比官方记录的1998年早了五年! 张也感到一阵眩晕。时间的迷雾越来越浓,父母到底进过几次山?他们俩到底在做什么? “还有这个。”杨文博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砚秋亲启”,字迹苍劲有力。 信是张怀山写的,时间是1998年10月: “砚秋道友:久未联系,甚念。今有一事相托,吾儿建国月前与妻又入长白,此番不同以往,似有决绝之意。行前曾言:‘若此去不回,请告吾子小也:莫寻我,莫入山,张家之债,至我而终。’” “然我夜观天象,见长白方向有异光冲天,恐非吉兆。建国或有危难,我欲往寻之,然年事已高,力不从心。若道友得闲,可否往长白一探?此事关乎八门存亡,亦关乎那物之封印。建国手中,或有彻底解决之法……” 信到这里中断了,因为后面被人撕掉了。 第十四回:出发千棺洞 “照这么看的话,当年王砚秋应该去了……”张也沉思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她去了长白山,找我爹妈。但结果如何,信里没说。” “所以她的失踪,可能和去长白山有关。”周璃分析说道,“她去找张建国和你妈妈,然后……三个人可能都遇到了麻烦。” “或者,他们都找到了什么,所以藏起来了。”杨文博补充说道。 张也把信小心收好。又一个线索,又一个谜团。父母两个人在1998年进山前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还让爷爷转告自己别去找他。但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彻底解决之法”? “现在怎么办?”周璃问道。 “去千棺洞。”张也眼神坚定的说道,“如果王砚秋真的在长白山找到了什么,或者带回了什么,最可能藏的地方就是千棺洞。那里是养尸门最隐秘的所在。” 杨文博闻言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千棺洞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没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山洞,是个极其复杂的溶洞系统,分上中下三层,岔路极多,而且有很重的阴气。据说洞深处有天然形成的‘养尸地’,尸体放在那里百年不腐。” “所以……您知道具体位置吗?”张也直接了当的问道。 “位置我是知道的,但……”杨文博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那里现在是保护区,擅自进入违法。而且真的很危险。” “杨老,您带我们到洞口就行,您不用进去。您的身份确实是不太方便……”张也看着杨文博说道:“至于里面的情况,我和周璃进去看看。” “我跟你们去……”就在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坐着轮椅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而此人正是王牧。 只见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凌厉异常。 王牧看着眼前的三人冷冷的说道:“我知道千棺洞里面的路,也知道那洞里面的机关。奶奶曾教过我。” 张也打量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知道奶奶的老宅位置。”王牧摇着轮椅进来,“这几天我一直在腾冲等你们。我知道你们会来找奶奶,也知道你们一定会去千棺洞。” “为什么等我们?” “因为奶奶失踪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张家人来找她,就带他们去千棺洞最深处。”王牧直视张也,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她说那里有你们张家需要的东西,也有……真相。你信得过我吗?” 王牧这话很明显是说过张也听的。 张也闻言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为什么信不过?只是……” “只是什么?”王牧看着张也问道。 “只是……我可没什么钱付给你当做向导费……”张也笑道。 雨停了,阳光从云缝中透出。 洞位于更深的山里,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全靠步行。王牧的轮椅在崎岖山路上根本无法行进,最后是张也决定背着他走。 “不好意思,拖累你们了。”王牧趴在张也背上,低声说道。 “没事,你这点分量,还没我平时在潘家园扛的货沉。”张也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看着瘦的跟个猴儿一样……还挺沉,是不是心里事儿太多?” 王牧没接话,边上的周璃倒是笑出了声。 走了约两小时,前方出现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千棺洞”,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生人勿入,死者归处。” “就是这儿了。”杨文博拨开藤蔓,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内涌出,带着淡淡的腐味和霉味。 张也放下王牧,打开强光手电往洞里照了照。洞口很窄,但进去后逐渐开阔,显然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 “跟着我走,千万不可以乱跑。”王牧摇着轮椅率先进入,“洞里有机关,走错一步可能触发陷阱。” 四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洞内岔路极多,像迷宫一样,但王牧似乎很熟悉,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正确的路径。 走了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厅。厅内景象让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洞厅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口棺材! 棺材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木棺、石棺、甚至还有陶棺。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最诡异的是,每口棺材都没有盖严,留着一道缝,仿佛里面的东西随时可能爬出来。 “这就是……‘千棺’?”周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其实只有一百零八口,对应天罡地煞之数。”王牧解释道,“这些都是养尸门历代祖师的棺椁,采用特殊方法处理,尸体可保百年不腐。据说在特定时辰,还能与棺中祖师‘沟通’。具体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张也好奇心起,转身走近最近的一口木棺,用手电往里照。棺内躺着一具干尸,穿着清朝服饰,面容枯槁但完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块玉璧。 “这是第三代祖师,康熙年间生人。”王牧见张也靠近一口棺材后,缓缓开口说道,“奶奶说,他死后第七天曾‘醒来’一次,交代了门中几件大事,然后又‘睡’去了。” “醒来?”周璃皱眉问道。 “养尸门的‘醒尸术’,可以让刚死之人短暂恢复意识。”杨文博解释道,“但这术法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尸变。” 张也在棺林间穿行,目光扫过每一口棺材。他在找,找特别的,找可能与长白山有关的。 终于,在洞厅最深处,他看到了三口特殊的棺材—— 它们并排摆放,材质是罕见的黑檀木,棺盖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左棺刻着一棵树,树下跪着两人;中棺刻着一群人围树而立;右棺刻着一人独行入山。 “这是……”张也神情严肃的问道。 “奶奶特意交代的三口棺。”王牧摇着轮椅过来,沉声说道:“左棺是太爷爷王守拙和叔太爷爷王守诚的衣冠冢;中棺是当年进长白山的八门祖师灵位;右棺……”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开口继续说道:“奶奶说是为一个人准备的,但那个人是,她没说。” 张也一转身走到右边棺材的跟前,发现棺盖上刻着一行小字:“为迷途者备,愿其早归。” “迷途者?是谁?”张也心里暗想道:“又他奶奶的打哑谜!” 他试着推了推棺盖,发现是活动的。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一用力,“呼”的一下将棺盖推开——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几样物品:一本笔记、一块黑色石板、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天池边,背影孤独。翻到背面,有一行字:“1988年秋,最后一次见他。——砚秋” 张也的手颤抖起来。这背影,这身形……是父亲! 1988年!王砚秋在1988年见过父亲!而且拍下了照片! 他拿起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是王砚秋的笔迹: “戊辰年秋,张建国独访腾冲,言已寻得破解血契之法,需借养尸门‘醒尸术’一用。我问其故,彼言:‘欲破树根之封,需知封内何物。唯一之法,乃唤醒当年献祭者之魂,问其真相。’” “我告之醒尸术之险,彼执意要试。遂于千棺洞内,以我父养尸罐为引,行醒尸之术。然术成瞬间,罐中父魂未醒,反有异变——罐壁渗血,洞内阴风骤起,有非人之声自罐中传出,言:‘时候未到……时候未到……’” “建国大骇,急止术法。归后三日不语,第四日忽言:‘我知矣!树根下所封非物,乃人!或曰,曾为人!’问其详,彼摇头不言,只道需再入长白,验证一事。” “临行前,彼留此石板,言若其一年不归,则将石板交予其父怀山或其后人。又嘱:‘万不可再试醒尸术,罐中非我父魂,乃……他物冒充。’” “次年春,建国果未归。我依约将石板藏于此棺,待张氏后人。” 张也拿起那块黑色石板。石板约巴掌大,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表面刻着极其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又像是地图。 而当他把自己的令牌放在石板上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令牌上的树纹突然亮起微光,而石板上的纹路也开始流动、变化,最终组成了一幅完整的地图:长白山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八个点,其中一个点在天池北坡,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一个字:“眼”。 而在“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此处有门,门后有真。开门需钥,八钥合一。然门开之时,亦劫起之时。” “八钥合一……”张也喃喃道,“八块令牌集齐,才能打开那扇门?” “看来是了。”周璃凑过来看了看,随即说道:“但这‘劫起之时’是什么意思?门开了会引发灾难?” “可能门后就是树根下封印的东西。”杨文博神色凝重的说道,“开门意味着解封,那东西可能会出来。” 张也盯着那块石板,忽然发现地图的边缘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但这行小字很特殊,需要在一定的角度才能看清。 张也试了几次,这才勉强看见上面写的啥:“若欲永封,需以容器为祭。容器者,八门血脉中最纯者,自愿赴死,魂镇门内,可保百年太平。” 容器……自愿赴死…… 张也感到一阵寒意。这方法,爷爷的笔记里也提到过。 “看来你父亲找到了彻底解决的方法。”王牧看着张也缓缓说道,“但他没有用,可能是因为……” “因为需要牺牲一个人,而且必须是张家人。”张也接过话头,“我爸不是那种会牺牲别人的人,更不会让我去牺牲。所以他一直在找其他办法。” “但他找到了吗?”周璃问道。 “那我哪儿知道……”张也收起石板,看着周璃笑了笑说道:“但既然他留了线索,就说明还有希望。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其他七块令牌,找到那扇门,然后……” 然后怎么办?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人来了。”周璃突然警觉地举枪指向洞口方向。 第十五回:千棺洞里的秘密 此时的洞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看样子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人。而且听动静,这帮家伙是径直朝着洞里来的。 “快,躲起来!”杨文博低声说道。 四人都是江湖上的生梆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于是身子一转便迅速躲到棺材后面。二他们这头刚藏好,一束强光就射进了洞厅,紧接着是五六个人走了进来。 进来的那几个家伙,为首的是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手电和一张地图。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看起来像登山客,但张也注意到他们腰间都鼓鼓的,保不齐里面都藏着家伙。 “就是这儿了。”中年男人对照着地图,核实了好几遍后开口说道:“千棺洞,养尸门的老巢。老板说东西很可能就藏在这儿。” “刘哥,这么多棺材,怎么找?”一个年轻人边有些嫌弃的捂住鼻子,边开口问道。 “废话,你说怎么找?当然是一个一个翻。”被称作刘哥的男人说道,“重点是三口黑檀木棺,这是老板特意交代的,听见了吗?” 听见那个叫刘哥的家伙提到“三口黑檀木棺材”,张也心中猛然就是一紧,不由得心中暗想道:“这些人也是来找石板的?他们是谁的人?长生会……?这些人的架势看起来不太像是长生会的,难道他们是那一直不肯露面的第三股势力?” 张也一边心中暗自琢磨,一边死死盯着那几个人的动作。 他们人不算多,但手脚做起事来却十分麻利,时间不大边搜索完了大半儿的棺材。 眼看那几个人就要搜索到这边,张也低声对周璃说道:“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带石板和笔记先走。” “不行,太危险!”周璃反对道。 “听我的。”张也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又看着周璃微微笑道:“放心吧!我手里有令牌,就算是让他们把我逮住了,也不敢把我怎么样,这帮家伙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说不定到时候还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你怎么净想美事?”周璃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抓紧时间……你们从那边的小洞出去,至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王牧知道路。”张也催促道。 说完,他不等周璃反应,整个人突然从棺材后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我说各位,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什么呢?要不要我帮忙?” 张也这突然的一下子,着实是把那几个人吓了一大跳,五个人齐刷刷举枪对准张也。 刘哥眯起眼睛,咬着牙沉声说道:“你是谁?” “我啊……我叫张也,就是那个弓长张,之乎者也的也……”张也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我这儿。” “石板交出来。”刘哥一边说一边缓缓的伸出手。 “给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们是谁的人?”张也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瞥见周璃三人悄悄向侧面的小洞移动。 “你没资格问问题。”刘哥说完这话,示意手下人上前,“拿下他!” 刘哥的话音刚落,两个年轻人身形转动,朝着张也扑上来。 张也见状一不慌二不忙,侧身躲过第一个,顺势一脚踢在对方膝盖后侧,那人身形不稳跪倒在地,张也紧跟着就是一拳砸在那家伙的鼻梁上,鲜血一瞬间就喷了出来,至于那家伙则捂着鼻子惨叫倒地。 第二个见同伴倒地,二话不说就掏出了匕首。 但他的匕首刚我在手里,张也的人已经动了——他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枚铜钱。 张也先是猛的朝前跨了一步,随即左手作势要打向那人的面门,就在那家伙准备躲闪的时候,右手手腕一抖,铜钱“唰”的一下飞出,精准地打在对方手腕上,匕首当即脱手。 “哟,还会两下子。”刘哥冷笑道,“但你觉得你能打几个?” 他身后还有四个人,都掏出了枪,笑盈盈的看着张也。 张也见状也笑了,当即举起双手,笑嘻嘻的说道:“行行行,我投降。不过,咱可说好了,投降了可就不能打脸了。”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我问你石板在哪儿?”刘哥怒道。 “你看你,脾气这么急!有时间多去看看中医,你一定是肝火太旺了。”张也看着刘哥依旧笑嘻嘻的说道。 “你没完了,是吧?”刘哥一边说一边将枪口对准了张也的眉心,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要不要我请你吃个实心的铁链子?” “哎哎哎……别闹!一会儿在走火了!”张也见状忙举起双手,略带躲闪的说道:“你不就是要石板吗?给你……给你……石板就在……” 张也说到这儿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手缓缓朝他身侧不远的一口棺材指去。 而就在对方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张也突然抬起脚对准那个刘哥的小肚子就是一下。 这一脚张也可以说是铆足了劲儿,再加上刘哥的注意力没在张也身上,所以这一脚踹的可谓是结结实实,刘哥整个人都被踹出去了能有两米多远。 张也见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转身就跑,整个人冲向另一侧的岔路,更可气的是,这小子一边跑还一边喊:“来追我啊!” 那声音还故意夹着嗓子,别提多贱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火星。 张也急忙一缩脑袋,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猴子在棺林间穿梭,借助棺材躲避子弹。他对王牧说过,自己这点本事都是在潘家园跟人打架练出来的——虽然有点夸张,但他确实很能跑。 那几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张也则拼命往洞深处跑。他知道这洞岔路多,只要能甩开他们,就有机会脱身。 张也慌不择路的跑过一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向下的陡坡。张也来不及刹车,整个人滚了下去——不知滚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浑身疼痛。抬头看,这里是个更小的洞室,只有十几平米,但奇怪的是,洞室中央竟然有一口井。 不是水井,井口用石板封着,石板上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八门标记。 张也挣扎着爬起来,扶着腰走到井边。更让张也感觉到奇怪的是,此时怀里的令牌正在剧烈震动,那震动的频率像是要跳出来。 “这井下有什么?”张也心中暗想道。 张也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推石板。 石板很重,张也铆足了劲儿,双臂使劲用力推了几次后,竟然缓缓将它移开了。 井口露出,深不见底,但有一阵阵阴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味。 张也用手电往井下照了照,光柱在一段距离后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底。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电时,井底突然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那是什么?”张也心中一惊。 他趴在井边,尽量往下看。终于,在井壁约十米深的位置,他看到了——镶嵌在岩壁里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镇魂井”。 而在石碑下方,井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张氏血脉,历代容器。魂镇于此,保世太平。——八门共立,民国十年” 张也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容器……魂镇于此……” 这口井里,镇着张氏先祖的魂魄? 所以所谓的“血契”,所谓的“容器”,就是用张家人的魂,来镇压井下的东西? 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就在此时,张也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追兵到了。张也来不及多想,迅速将石板推回原位,然后闪身躲到洞室角落的阴影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张也刚躲进阴影里之后,刘哥便带着人冲进来,手电光四处扫射,一边找一边骂道:“他妈的那小子人呢?跑哪去了?” “刘哥,你看……!这里有口井!”一个手下发现了井,随即说道。 刘哥大步走过去,看着封死的石板,若有所思的说道:“老板说的‘门’,会不会在下面?” “要不要打开看看?”一个手下说道。 “等一等再研究这口井,先找到那小子再说。”刘哥转身,看了一下四周后,说道:“他跑不远,搜!” 听着那些人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张也这才喘了口气。他缓缓从阴影里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口井。 井下的秘密,他一定会回来揭开。 但现在,他得先活着出去。 他选择了一条与追兵相反的方向,摸索着向前走。洞内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但他能感觉到令牌在指引方向——它一直在微微震动,像是某种导航。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光亮。张也陡然加快脚步,终于从一个隐蔽的出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山的另一侧,雨后的阳光刺眼。他站在山坡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周璃的短信:“安全,石板已藏好。回客栈汇合。” 张也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回头看了一眼千棺洞的方向,那个黑暗的入口像一只凝视他的眼睛。 井下的秘密,八门的真相,还有他父母的情况……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长白山。 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回那座吃人的山,回那个百年的局。 这一次,他不想被人当作棋子,他要做下棋的那个人,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打算将这整盘棋给掀翻。 第十六回:被迫返京 从千棺洞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 张也推开房门,便看到周璃正站在窗前警戒,王牧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杨文博则在检查几件奇怪的物件——罗盘、红线、铜钱,还有一包用黄纸包着的粉末。 “回来了?”周璃转身,上下打量他,好一会儿才关切的说道:“你……没受伤吧?” “就蹭破点皮,不碍事。”张也嬉皮笑脸的甩了甩手腕,那里确实有几道擦伤,“你们怎么样?石板藏好了?” 王牧闻言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他看着张也淡淡的说道:“石板我已经分开藏了,三部分藏在三个地方。就算他们找到一两处,也凑不齐完整信息。” “聪明。你小子腿脚虽然不咋地,但做人倒是挺鸡贼!”张也拉过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缓缓说道:“追我的那伙人,领头的是一个叫刘哥的,听口音像是东北人,说话一股大碴子味儿。他们知道那里的三口黑檀木棺,目标明确,肯定是受人指使。” “长生会的人?”周璃问道。 “不像。”张也摇头说道,“长生会的人更专业,装备更好。这伙人虽然也有枪,但配合生疏,更像临时拼凑的杂牌军。我怀疑是第三方势力雇的一些专门捞偏门的家伙。” 杨文博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罗盘,神色凝重的说道:“我在腾冲有些耳目,刚才打听了一下。最近确实有一伙东北来的生面孔在活动,领头的外号‘刀疤刘’,以前在边境走私,心狠手辣。他们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已经三天了。” “打听出来雇主是谁吗?”张也问道。 “这个还真就没打听出来,但听说雇主出手很大方,直接预付了五十万。”杨文博皱眉说道,“据说这个刀疤刘接活有个规矩:不问雇主身份,不打听目的,只要钱到位,让他干什么都行,就算雇主要他宰了自己老爸老妈,他也不会犹豫一下。” “这点我倒是感受到了。”张也闻言笑了笑,随即他若有所思的喃喃道:“照这么看来有人不想我们拿到石板,但又不愿意亲自露面。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养尸门内部的人。”王牧此时忽然开口说道,“奶奶失踪后,门里几个师叔伯一直在争掌舵人的位置。他们中有人可能不希望奶奶的传承落到外人手里,尤其是……你们张家人的手里。” “所以你带我们去千棺洞,他们知道了就来抢?”周璃皱眉问道。。 王牧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有这种可能。养尸门在滇西经营百年,眼线众多。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我说老王你这话虽然说的看上去在理,但好像逻辑上有不太通……”张也这边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璃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空无一人,但对面屋顶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我们被盯上了。”周璃低声说道。 “意料之中的事儿。”张也倒是很淡定,他抽了口烟后,冲着杨文博问道:“杨老,咱们这个客栈有后门吗?” “有,通往后巷。”杨文博说道,“但现在出去可能更危险,外面情况不明。” 张也想了想,忽然笑了说道:“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与其出去胆战心惊,倒不如在这里舒舒服服的睡大觉。既然他们愿意盯着,那就让他们盯吧。咱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睡觉。” “什么意思?”周璃不解的问道。 “这还不明白吗?现在是敌暗我明,硬来始终不是个好办法。”张也伸了个懒腰,开窗户将手里的烟头扔到了窗外,随后靠在窗边缓缓说道:“他们既然只是监视不动手,说明在等什么——要么等我们拿出石板,要么等我们离开腾冲,要么就是等我们自己犯错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为什么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哪?”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王牧慢悠悠的说道:“对了,老王,你们家那个千棺洞的出口不止一个,对吧?” 王牧点头说道:“那里面有四个隐蔽出口,分布在不同的方向。” “那就好。”张也摸着鼻子慢悠悠的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大摇大摆从正门出去,坐车离开腾冲。等他们跟上来,我们再杀个回马枪,从另一个出口回千棺洞。石板不是分三处藏的吗?我们只取一部分,剩下的继续藏着。” “调虎离山?”周璃恍然大悟的说道。 “聪明的智商又一次在你这儿占领高地了……”张也笑嘻嘻的看着周璃说道。 周璃没说话,只是笑着白了张也一眼。 “其实我还有别的目的,我主要也想顺便看看跟着我们的到底有几拨人。”张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接续说道,“在潘家园混,没点反跟踪的本事早被人坑死了。” 计划其余三人的赞同后就这么定下了。当晚,四人轮流守夜,但一夜无事。监视的人似乎真的只是监视,没有进一步动作。 第二天清晨,张也早早的起床,在院里打了一套不知名的拳法。动作很怪,不像任何传统武术,倒像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但每一招都简洁实用,直击要害。 杨文博在一旁看着,等张也打完才开口问道:“你这拳法……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张也擦了把汗,笑着说道:“小时候在胡同里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后来结合爷爷教的一些呼吸法,瞎琢磨的,让您老见笑了。” “不简单。”杨文博拍着张也的肩膀说道:“虽然不成体系,但招招都往人最疼的地方招呼,不好看,却很实用。” 张也谦虚的回应了几句后,便跟着杨文博一起去吃早饭。 早饭是客栈老板准备的稀豆粉和饵块。四人吃得慢条斯理,张也甚至还跟老板聊了会儿翡翠行情,完全看不出紧张感。 八点整,他们退房离开。杨文博开了车来,四人上车,朝城外驶去。 车子刚出城,周璃就发现后面有尾巴——两辆摩托车,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果然跟来了。”周璃从后视镜观察,“两辆摩托,四个人。” “不止。”张也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说道:“前面岔路口应该还有车等着。他们不会只派摩托跟踪,这样的话太容易跟丢了。” 果然,车子开到第一个岔路口时,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两个人,正假装查看地图。等杨文博的车开过去,越野车立刻启动,跟了上来。 “现在三辆车了。”周璃沉声说道。 “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张也依旧闭着眼,慢悠悠的说道:“杨老,往边境方向开,路越偏越好。” 杨文博点头,方向盘一转,驶上了一条偏僻的县道。这条路通往中缅边境的山区,路况很差,车流稀少,确实是动手的好地方。 车开了约半小时,后方越野车突然加速超车,然后一个急刹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两辆摩托车也从后面包抄上来,六个人下车,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钢管。 刀疤刘从越野车副驾驶跳下来,脸上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只见他撇着嘴说道:“张先生,怎么这么急着走?我们远处无怨进处无愁,也不想为难你,不如您行个方便,东西交出来吧。” 杨文博一脚急刹将车停了下来。 张也推门下去,脸上挂着微笑慢悠悠的说道:“刘哥……是吧?大清早的拦路,这可不太礼貌啊!” “少他娘的废话。”刀疤刘吐掉嘴里的烟头,撇着嘴骂道:“把石板交出来,你们可以走。不然……” 他挥了挥手,手下们围了上来。 张也用眼睛数了数,一共六个人,加上刀疤刘七个。战斗力一般,但手里有家伙,硬拼吃亏。 “石板不在我这儿。”张也摊手,说道:“留在客栈了,你们去搜呗。” “你觉得我信?”刀疤刘冷笑,“昨晚你们房间的灯亮到半夜,肯定在研究那东西。别耍花样,搜身!” 两个手下上前要搜张也的身。就在这时,张也动了—— 他左脚前踏,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左边那人的手腕,反关节一拧,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同时他侧身躲过右边那人挥来的砍刀,抬膝撞在对方腹部,那人闷哼弯腰,张也顺势一记肘击砸在后颈,直接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两人全部倒地,简单直接,整个过程张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刀疤刘脸色一变,沉声说道:“练家子?妈的,一起上!” 剩下四人应了一声后,一拥而上。张也却不硬拼,而是边打边退,引着他们往路边树林里跑。林子里地形复杂,可以分散对方人数优势。 周璃想下车帮忙,却被杨文博给按住,只听他低声说道:“别急,张家小子有分寸。你看他退的方向……” 周璃闻言这才仔细看去,却发现张也看似在乱跑,实则很有章法——他专挑树密的地方钻,追兵不得不分散开,很快就变成了各自为战。 一对一,张也的优势就显出来了。他的打法完全没有套路,怎么阴损怎么来:抓把土扬人眼睛,踢人下阴,掰手指,甚至用头撞鼻子。那些打手虽然凶狠,但都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对方那帮人哪见过这种不讲武德的打法,不一会儿就倒下了三个。 剩下一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张也捡起地上的钢管,奋力掷出,钢管旋转着砸在那人膝盖窝,那人扑倒在地。 刀疤刘见状,终于亲自出手。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动作明显比手下利落得多,一看就是练过的。 “小子,你他妈的有点本事。”刀疤刘舔了舔嘴唇,狠戾的说道:“但到此为止了,今儿你就给老子我在这儿吧!” 说完,他一个箭步上前,军刺直刺张也咽喉。张也侧身躲过,但刀疤刘变招极快,手腕一翻,军刺改刺为划,掠向张也胸口。 张也心中一惊,赶忙向后急退,但胸前衣服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张也低头看了眼,不怒反笑道:“我说刘哥,你这刀不错,哪儿买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刀疤刘再次扑上,一刀朝张也刺来。 这次张也不敢硬接,不断后退躲避。刀疤刘的军刺舞得密不透风,好几次都差点刺中要害。 “张也,接住!”此时,周璃忽然朝张也扔过来一样东西。 张也伸手接住,发现竟然是那枚令牌。令牌入手,他突然感到一股温热从掌心传入,瞬间流遍全身。更奇妙的是,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许多,刀疤刘的动作在他眼中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是他的反应变快了。“嘿!这玩意好啊!还有能当个外挂使唤!” 刀疤刘又一次刺来,这次张也看准时机,左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刀疤刘吃痛,军刺脱手。张也右手握拳,中指关节凸出,狠狠砸在刀疤刘喉结下方。 “呃……”刀疤刘捂着喉咙后退,脸色涨红,呼吸困难。 张也乘胜追击,一脚踢在他膝弯,刀疤刘“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张也顺势捡起军刺,抵在他脖子上,笑嘻嘻的说道:“我说刘哥,咱们现在可以聊聊了?” 刀疤刘喘着粗气,眼中终于露出恐惧,刚才的狠戾劲儿几乎瞬间全无,只听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别……别杀我……” “谁雇的你?”张也问道。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刀疤刘艰难地说道,“对方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我只知道雇主是个女人,而且听声音感觉她很老……” 女人?还很老? 张也和王牧对视一眼,心中暗想道:“王砚秋?不可能啊!她自己就是目标。那是养尸门的其他人?还是这里面另有门道……” “她让你做什么?”张也继续问道。 “抢一块石板……黑色的,有纹路……还说如果遇到张家人,留活口,要完整的……”刀疤刘说道。 完整的?什么意思? 张也皱眉:“还有呢?” “还有她说……说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但要保证张家人不能受伤,尤其不能流血太多……”刀疤刘喘着粗气说道。 不能流血太多?这要求太奇怪了。 张也正想再问,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又一辆车驶来,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动作干练,一看就是专业保镖。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到近前,看了看地上的打手,又看了看张也,沉声问道:“张先生?” “你们又是谁?”张也警惕地问道。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随后说道:“我们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特别调查组。我们接到秦组长的通知,来接应你们。” 周璃闻言开门下车,在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后,朝张也点头说道:“是真的。” 张也见状这才放开刀疤刘。那三个黑衣人迅速控制了现场,将刀疤刘和他的手下铐起来,塞进车里。 “这些人我们会处理。”为首的男人说道,“张先生,你们现在很危险。不止一拨人在找你们,建议立刻离开云南。” “离开云南?秦老这是让我们去哪儿?”张也问道。 “秦组长安排好了,先回北京。”男人说道,“车已经准备好了,送你们去机场。” 事情发生得太快,张也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请上了另一辆车。杨文博则被留下处理后续,而周璃、王牧和张也三人则被送往机场。 第十七回:逃跑 车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张也独自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可面儿上如此,他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刀疤刘刚被制服,国安的人就到了。而且他们只带走刀疤刘一伙,对石板的事只字未提,这不符合常理。”张也心中暗想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周璃,发现周璃此时也在皱眉思考。 “周璃,”张也低声问道,“秦老之前说派人接应,有说具体时间吗?” 周璃摇头说道:“没有!秦老只是说会有所安排,但没具体说怎么安排……” “那这三个人,你确定是国安的人?”张也沉声说道。 “证件没问题,暗号也对得上。”周璃皱着眉说道,“但是……” “但是什么?”张也追问道。 “但是,他们来的太及时了……及时到就像他们是早就等在旁边了一样。”周璃压低声音说道:“而且他们开的车,车牌是云南本地的,不是从北京调来的,这就有点……。” 张也闻言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可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他假装闭目养神,实则用余光观察司机和副驾驶的那个人。 司机开车很稳,但握方向盘的姿势有点怪——右手总是搭在换挡杆上,左手单手控制方向盘。这不是在体制内专业司机能干出来的事儿,更像是……社会上某种人开车的习惯。 至于副驾驶那人更可疑,他从上车后就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张也,而且频率太高了。 “我说……王牧。”张也犹豫了一会儿后,忽然开口,用正常音量说道:“石板的三部分,你确定都藏好了?” 王牧闻言整个人就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嗯,放心吧!那三块石板安全的很。” “那就好。你小子藏的东西估计十个人都找不到……”张也边说边伸了个懒腰,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等回了北京,让秦老头找人取出来。这东西太重要,不能有闪失。” 他这话面上是说给周璃听的,但实际上他是在试探,试探这三个人的反应。如果这三个人有问题,听到石板还在腾冲,可能会改变计划。 果然,副驾驶那人听见石板仍在腾冲后,耳朵不由自主的动了动,张也此时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张也见状心中冷笑,随后暗骂了一句,“你大爷的,看来让小爷我猜对了。” 车子依旧稳步向前开着,时间不大便驶入机场高速,此时距离机场还有二十公里。 张也看了看时间,突然开口说道:“师傅,劳驾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我想开闸放个水,外加上个大号。” “张先生,机场很快就到,可以忍一下吗?”司机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 “实在是忍不住了,早饭吃坏了肚子。”张也捂着肚子,面容略带扭曲的说道:“快快快……不然一会儿要拉车上了。” 司机无奈从后视镜瞪了张也一眼,随后方向盘一转,车子便驶进了服务区。 车子刚停稳,张也好像兔子一样窜下了车,一溜烟的冲进了厕所。 周璃和王牧也借口“方便”一下,跟了下去。 厕所里,张也迅速观察环境。这个服务区不大,厕所后面是片小树林,再往后是铁丝网,外面就是荒野。 “那三个人有问题。”张也低声说道,“不能跟他们走。” “看出问题了?可现在该怎么脱身?”周璃问道。 “分头走。”张也说道,“我从翻铁丝网出去,你们俩正常回车上。如果他们问,就说我拉肚子,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太危险了,外面是荒野……”周璃忙说道。 “总比跟他们走强。”张也拍了拍周璃的肩膀,笑着说道:“放心,我命硬。你们到北京后联系秦老头,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说完,张也不等周璃反对,就从厕所窗户翻了出去,几个闪身后便钻进了厕所后面的小树林。 周璃和王牧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目前也只好按张也的计划行事。他们回到车上,说张也拉肚子严重,估计得很长时间。 那三人显然不信周璃的话,司机瞪了周璃一眼后,下车去厕所查看,果然没找到人。回来时脸色很难看的说道:“他跑了。” “追吗?”副驾驶问道。 “估计追不上了,这片儿地方地形很复杂。”为首的男人阴沉着脸,低声说道:“先带这两个人回北京,至于那小子他跑不了多远。” 时间不大,车子重新上路,驶向机场。 而此刻的张也,已经翻过铁丝网,在荒野里走了约一公里,找到一条土路。他顺着土路向前走,希望能遇到车。 张也的运气不错,走了大概半小时,一辆破旧的拖拉机从后面不远处开来。开车的是一对老夫妇,要去前面的镇上赶集。 张也拦下车,用蹩脚的云南话编了个理由,说自己是来旅游的,跟团走散了,希望能搭个车去镇上。老夫妇好心,让他上了车。 拖拉机突突突地前行,张也坐在车斗里,看着远去的山峦,长长出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张也心中暗自盘算道:“但接下来去哪儿?回北京?还是……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摸出怀里的令牌,令牌温热依旧。 随后,他又拿出手机,开机——信号很弱,但有一条未读短信,是杨文博发来的: “小心国安的人,有内鬼。石板我取出一部分,藏在腾冲‘翡翠居’三楼储藏室,钥匙在门口花盆下。另,刀疤刘交代,雇主声音像腾冲本地老人,但电话是从吉林打来的。速离云南,勿回京。” 吉林?又是东北? 张也皱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他想了想,回复短信:“收到,已脱身。你安全吗?” 等了很久,杨文博才回复了一条信息:“安全,已离开腾冲。你往南走,去瑞丽,我在那边有朋友接应。勿回北京,勿信任何人。” 瑞丽,中缅边境。 张也收起手机,看向南方。看来这场游戏,还要继续玩下去。 而他手里的牌,越来越少了,可少归少,总比他妈的没有强。 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灰尘。张也靠在车斗里,闭上眼睛。 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他该怎么走。 父母、爷爷、八门、长生会、第三方势力……所有线索交织成一张大网,而他就在网中央。 但网再密,总有破绽,只要有破绽他就一定能够找出来。 他张也别的本事没有,找破绽最在行。 毕竟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场局,他破定了。 黄昏时分,拖拉机抵达一个小镇。张也谢过老夫妇,下了车。 小镇很简陋,只有一条街,几家店铺。他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房间五十一晚,条件很差,但胜在隐蔽。 洗完澡,张也坐在床上研究令牌和那张从千棺洞带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站在天池边,背影孤独。1988年秋,王砚秋拍的。那时父亲多大?三十三?和自己现在差不多年纪。 他到底在天池边看什么?在想什么? 张也翻过照片,背面那行字“最后一次见他”,触目惊心。 王砚秋为什么这么说?之后父亲又出现了多次,她为什么认定那是“最后一次”? 除非……那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冒出来:如果1988年之后出现的“张建国”,根本不是本人呢? 爷爷笔记里提到过,那棵树有能力制造“血肉傀儡”。如果父亲在1988年就被替换了,那么后来出现的,可能只是个傀儡。 那真正的父亲在哪里? 还在长白山?还是…… 这个想法让张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寒意。他收起照片,躺到床上。 得去瑞丽,找到杨文博说的朋友,拿到那部分石板。然后…… 然后去长白山。 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天池,去父亲站过的那个地方,亲眼看看,看看哪里到底有什么。 窗外,夜色渐深。 小镇的灯火零星亮起,远处传来狗吠声。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国安特别调查组办公室,秦老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只听那人一字一句的说道:“张也脱身了,没跟车回来。” “意料之中。”秦老闻言缓缓的开口说道:“那孩子不傻。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按计划进行。让他去瑞丽,我们在那边有人。石板必须集齐,钥匙必须完整。”电话那头的人冷冷说道。 “可是……”秦老欲言又止的说道。 “没有可是。”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百年大局,不能功亏一篑。张家的使命,必须完成。哪怕牺牲一切。” 说完这话之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秦老放下话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长长叹了口气。 “张怀山啊张怀山,你托我照顾你的孙子,可这局……太大了。”秦老说完这话之后,缓缓的点了根香烟,可他并没有抽,只是拿在手里默默看着那烟一点点的燃烧,过了好久,他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夜色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张也,正毫不知情地走向风暴中心。 这一次,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幸运吗? 没人知道。 只有时间,会给出答案。 第十八回:边城故人 瑞丽,中缅边境的喧嚣小城。 三天后,张也混在一队缅甸木材商的货车里进入了瑞丽市区。他换了身不起眼的工装,头发胡乱的剪短,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搬运工。 按照杨文博的指示,他找到了位于城东老街的“傣味轩”——这是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傣族菜馆。正是午饭时间,店里坐满了人,酸笋和香茅草的浓郁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张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份菠萝饭和烤鱼。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观察四周。 饭店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傣族汉子,皮肤黝黑,正在厨房和前台之间忙碌。服务员有两个,都是年轻女孩,说着傣语和云南方言。来这里的食客们看起来也都很正常,有本地居民,也有不少外地游客。 饭吃了一半,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到了张也对面。 男人很胖,满脸油光,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笑呵呵地问道:“兄弟,一个人?” “嗯。”张也头也不抬的答道。 “看你不像本地人,来旅游是?”胖男人笑呵呵的问道 “做点小生意。”张也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低头吃着饭。 “什么生意?”胖男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我这儿有路子,缅北过来的好货,要不要看看?” 张也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对方。男人眼神精明,脖子上挂着条手指头粗的金链子,左手小指缺了一截——这是个老江湖的标志,在边境混的人,常以断指立誓或还债。 “什么货?”张也问道。 “翡翠、木材、药材……还有别的。”男人意味深长地笑道,“看兄弟需要什么。” 张也放下筷子,看着男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见‘老刀’。”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的锐利起来:“谁介绍你来的?” “昆明的老杨。”张也看着他说道。 两人相视沉默了几秒,男人重新笑起来,但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老刀。张先生,跟我来吧。” 张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穿过忙碌的后厨,从后门出去,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边堆满杂物,走到尽头,老刀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内是个十平米左右的小房间,摆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边境地图和几张老照片。一个瘦削的老人坐在桌后,正是杨文博。 “杨老!”张也看见杨文博后这才松了口气。 杨文博站起身,仔细打量张也,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没受伤吧?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甩掉了尾巴。”张也坐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缓缓开口说道:“石板拿到了?” 杨文博闻言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块黑色石板的一部分——约三分之一,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 “我只取出了这部分,剩下的还在腾冲。”杨文博沉声说道,“翡翠居那边已经被人盯上了,不能再去了。” 张也接过石板碎片,和自己手中的部分对比了一下。两块能拼在一起,但还缺中间最大的一块。 “知道缺的那部分在哪吗?”张也问道。 杨文博摇头说道:“王牧藏的,他只告诉了我两处位置。第三处连我都没说,那孩子……很谨慎。” 老刀泡了茶,端上来后开口说道:“张先生,你们现在很危险。不只是刀疤刘那伙人在找你们,从昨天开始,瑞丽这边也来了不少生面孔,有东北口音的,有北京口音的,甚至还有几个老外。这帮家伙都在打听一个‘带着黑色石板的年轻人’。” “老外?好家伙……这事儿还涉及到了国际组织?”张也皱眉问道。 “对,白人,三男一女,住在景成大酒店。”老刀说道,“他们自称是地质考察队,但行事鬼祟的很,今天早上还去了趟玉石市场,专门打听有没有人卖‘奇怪的黑色石头’。” 张也和杨文博对视一眼。连外国势力都卷进来了?这石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吸引这么多人? “杨老,您之前在电话里说,刀疤刘交代雇主的声音像腾冲本地老人,但电话是从吉林打来的?”张也看着杨文博问道。 “对。”杨文博点头说道,“更奇怪的是,我托吉林的朋友查了那个电话号码,登记在一个叫‘刘半仙’的人名下。这个刘半仙,在长春的民间圈子里很有名,是个算命先生,应该算是出马仙一脉,据说很灵验。” 算命先生?张也心中一动。他自己也在潘家园摆摊算命,深知这行当的水有多深。真正的高人都很低调,不会这么张扬。这个刘半仙要么是个骗子,要么……另有身份。 “能找到他吗?”张也问=抽了口烟问道。 “这人的地址有倒是有,但我建议你别去。”杨文博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刘半仙不简单。我朋友去探过口风,对方说话滴水不漏,但话里话外透着股邪气。而且他住的地方很偏,在长春郊外的一个老小区,邻居都说他很少出门,但家里经常有陌生人来访。” 张也叼着烟沉思了片刻后说道:“看来得去趟东北了。石板缺的那部分,可能就在那个刘半仙手里。” “张也,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杨文博说道,“你现在回去,这不属于自投罗网吗?北京那边肯定有内鬼,你一到东北就会被盯上。” “那就让他们盯。”张也笑了笑说道,“至于其他的事儿,我自有办法。” 说完这话,张也看向老刀缓缓说道:“刀哥,你手眼通天,能帮我弄点东西吗?” “这好说,哈哈哈……要什么你说。”老刀笑着说道。 “我要的可都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可能会劳烦你了,我需要一个假的身份证,去吉林的车票,还有……几样‘小玩意’。”张也列了个清单,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朱砂、黄纸、铜钱、红线,甚至还有一把桃木剑,写完单子后,他递给了老刀。 老刀听完,咧嘴笑了笑说道:“张先生也是道上的人?这些东西好办,我这儿都有现成的,您就请好吧!” “那就麻烦刀哥了。”张也端起茶杯,刚要喝却又停住了,他转头看着老刀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能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从东北来的、专门做山货生意的老猎人吗?” “老猎人?”老刀疑惑的问道。 “对,要真正懂长白山的,最好是满族人,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张也补充道,“价钱好说,但要靠谱。” 老刀想了想说道:“你别说,还真有一个。那老头好像姓鄂,满族,六十五岁,以前是长白山保护区的护林员,后来退休了,偶尔带人进山采药打猎。他儿子在瑞丽开了一家山货店,老爷子经常过来住段时间。” “能联系上吗?”张也问道。 “我试试。”老刀掏出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说道:“但这老爷子脾气很怪,不一定愿意接你这个活儿。” 说话之间电话已然接通,老刀转身出去打电话,房间里剩下张也和杨文博。 “你真要回东北?”杨文博忧心忡忡的问道,“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不如先在瑞丽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等不了。”张也摇头说道,“杨老,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十月二十八,怎么了?”杨文博疑惑的说道。 “还有两个月就是冬至。”张也看着手中的石板碎片,一字一句的说道:“冬至,天池,八钥合一……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时间点。如果我猜得没错,父亲当年也计划在冬至日做某件事,但他失败了。现在轮到我了,我不能等到最后一刻。” 杨文博闻言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和你爷爷、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犟,死犟死犟的……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不我们是一家人哪,哈哈哈!”张也笑道。 老刀很快打完电话回来了,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古怪,他看着张也说道:“联系上了,但……鄂老爷子说要先见见你本人。他说,如果是‘张家后人’,他愿意接这个活儿。如果不是,给多少钱都不去。” 张也心中一动,忙问道:“他怎么知道是张家?” “不知道,他就这么说的。”老刀挠挠头,说道:“这老爷子神神叨叨的,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他儿子说他年轻时在长白山见过不少怪事,所以现在信佛,轻易不进山了。” “约个时间吧,越快越好。”张也说道。 “他说今晚就可以,在他儿子的山货店。”老刀说道,“地址在姐告口岸那边,离这儿不远。” 姐告口岸,中缅边境最繁忙的陆路口岸之一。鄂老爷子儿子的山货店就在口岸附近的一条街上,店面不大,但货品齐全:人参、鹿茸、灵芝、虎骨(仿制品)、各种草药,还有缅甸来的翡翠原石。 张也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长得憨厚,正在整理货架。 “你好,我找鄂老爷子。”张也直接了当的说道。 年轻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放下手里的抹布,淡淡的说道:“我爸在后面,跟我来吧。” 穿过店铺,后面是个小院,院里有棵老榕树,树下坐着个老人,正就着灯光看一本旧书。老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很亮,亮的像鹰一样。 “爸,人来了。”年轻人说完也不停留,转身就回了店铺。 鄂老爷子闻声合上书,抬头看向张也。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张也坦然回视。 许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说道:“你姓张?” “张也。”张也淡淡的说道。 “张怀山是你什么人?”鄂老爷子问道。 “我爷爷。”张也说道。 老爷子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淡淡的说道:“坐。你爸是张建国?” “是。”张也坐下后说道,“老爷子认识我爸?” “见过。”老爷子倒了杯茶推过来,随后开口说道:“1998年秋天,在天池边。那时候你爸三十三岁,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鄂老爷子的这句话,让张也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可张也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的喝了口茶,随后说道:“您知道我爸的事?” “知道一些。”老爷子也喝了口茶说道,“那年我在山里采药,遇到暴风雪,躲在一个猎人木屋里。半夜,你爸浑身是雪地闯进来,左臂受了伤,流着血。我帮他包扎,他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 “就这些?你们没聊些别的?又或者说,他有没有说什么?”张也问道。 “说了几句奇怪的话。”老爷子回忆道,“他说他在找一扇‘门’,找到了就能结束一切。我问什么门,他摇头不说。临走前,他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如果以后有姓张的年轻人来找他,就把东西交出来。” 老爷子说完这话豁然站起身,走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油布包,递给张也。 张也接过那油布包,缓缓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但还能看出是父亲的字迹。 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写给小也——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对不起,爸爸没能陪你长大,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眼见此话,张也的眼眶已经开始有点忍不住的发热了。 第十九回:父亲留下的笔记 张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阅那本笔记。 笔记是父亲的手记,里面记录了他从1988年到1998年十年间,多次进出长白山的经历和发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心情起伏。 关键几页记载了重要信息: “1995年3月,第三次进山。在黑风口西侧墓穴深处,发现爷爷(张怀山)留下的线索:八门令牌集齐后,还需‘锁芯’才能完全启动封印。锁芯是一块完整的黑色石板,但当年被分成了三部分,分别由张家、养尸门、以及……一个‘中间人’保管。” “中间人是谁,爷爷没有明说。但根据其他线索推测,应该是当年八门共同信任的、与各方都有联系的人。可能是谭守正(谭老爷子),也可能是其他人。” “1996年秋,第四次进山。在天池北坡发现一处隐秘洞穴,内有八门祖师留下的石刻,记载了逆转封印的方法:‘冬至子时,八钥归一,以血为引,可封永世。然封之代价,施术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代价太大。我开始寻找其他方法。” “1998年8月,第六次进山。终于找到线索——石刻记载,若不愿牺牲施术者,可用‘替身之法’:以与施术者血脉相连的至亲之血,混合八门精血,可造‘血傀儡’,代替施术者承受反噬。但此法需至亲自愿,且……成功率不足三成。” 笔记到这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凌乱: “我不能这么做。不能用小也的血,不能让他冒险。必须得找到其他办法。” “1998年10月,第七次进山。这次和之前几次有所不同,我感应到了‘它’的召唤。树下的东西在苏醒,它在寻找容器。我血脉中的感应最强,成了首选目标。” “我决定以身犯险,主动接近它,从内部寻找弱点。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记录。小也,如果你看到这些,记住:不要来找我,不要试图救我。好好活着,过普通人的生活。张家的债,到我为止。”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只见上面写着:“它有苏醒的迹象,我必须得走了。——建国,1998.10.30” 1998年10月30日,正是父母“车祸失踪”的前三天。 张也合上笔记本,久久无言。 “照这么看的话,我爹应该还没有去见阎王爷,至少1998年10月30日还没有。”张也心中暗想道,“他主动接近了树下的东西,想要从内部解决。但结果呢?二十年过去了,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你爸是个好人。”就在张也沉思的时候,鄂老爷子忽然开口说道,“当年他离开前,特意嘱咐我,如果以后有姓张的年轻人来打听他,一定要劝他回去,不要进山。他说山里的事,不是凡人能解决的。” “可你还是答应见我了。”张也看着老爷子笑嘻嘻的说道。 鄂老爷子闻言苦笑了两下,他缓缓拿起了茶杯,但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张也,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因为老头子我知道自己劝不住……你们张家人都这样,认准了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你爸当年也是,我劝他别再去,他只是笑着摇头,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那您愿意做我的向导吗?”张也问道,“带我去趟长白山,去趟天池,去我父亲最后去的地方。” 鄂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也都以为他要拒绝了。 好一会儿,老爷子缓缓开口说道:“哎……我老了,本不想再进山。但当年欠你爸一个人情——他救过我一命。那年暴风雪,如果不是他把我从雪坑里给刨出来,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冻死在那座山里头了。” 说到这儿,鄂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张也看着鄂老爷子微微笑道,“但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趟长春,见个人。” “你要去见……刘半仙?”鄂老爷子皱眉说道。 鄂老爷子的回答让张也有点诧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对,有些事儿得去找他一趟。不过,老爷子您知道他?” “听说过。”鄂老爷子神色凝重,跟张也要了根烟点上后,抽了一口,这才缓缓接着说道:“那个人可不简单啊!我年轻时在长白山见过他一次,那时他还年轻,但已经很有名了。他当时在找一样东西,但具体找是什么不知道,但听说是从山里带出来的。” “您还记得是哪年吗?”张也追问道。 “如果老头子我没记错的话,那年应该是1976年。对,就是1976年……”鄂老爷子肯定地说道,“那年我二十岁,刚当上护林员没多久,刘半仙就带着几个人非要进山,说是什么考察风水,但我看他们的装备,不像普通人。他们在山里待了半个月,出来时少了两个人,说是意外坠崖,但谁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坠崖……不过……” 鄂老爷子说到这儿的时候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张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后,好奇的问道。 “不过,我们后来做事故调查的时候,在事发地点附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鄂老爷子压低声音说道,“说实话,那些脚印在我看来不像是人的,也不是动物的。更像是……某种东西在雪地里爬行的痕迹,很大,很诡异。” 张也听到这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沿着他的脊背直冲天灵盖。 “1976年,正是爷爷张怀山进山留东西的那一年。刘半仙也在同一年进山,还出了人命。这绝不是巧合。”张也心中暗自琢磨道。 可是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琢磨了一会儿后,开口冲着鄂老爷子说道:“老爷子,您能跟我一起去长春吗?” “可以。”鄂老爷子点头说道,“但我得准备准备。进山要用的东西,我这儿都有现成的,但去长春……得小心。刘半仙那地方,邪性的很。” “真的太谢谢您了。”张也说道。 随后,两人约定第二天一早出发。 告别了鄂老爷子后,张也兜了几圈后,在确定没有人跟着后,这才回到傣味轩,把情况告诉了杨文博和老刀。 “我跟你一起去。”杨文博说道,“东北我熟,那边有很多熟人。” “不行,太危险。”张也拒绝道,“杨老,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再让您因为这事儿冒险了。您回昆明吧,如果我这边顺利,再联系您。” 杨文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也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只好叹气说道:“好吧。但你记住,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我在吉林还有些关系,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放心吧!”张也笑着说道。 至于老刀这边,他办事是相当的利索,按照张也之前的要求,他准备了所有的东西:假的身份证(名字叫张大山,职业是药材商人)、去长春的火车票(硬卧,不起眼)、还有那几样“小玩意”——都用帆布包装好,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行李。 张也接过老刀递过来的背包,轻声说道:“谢了!这份儿情我张也记下了。” “好说!好说!我老刀是拿钱办事的主儿,张先生不用这么客气。”老刀笑道。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或者有机会你用的上我的话,我张也定无二话。”张也说道:“今儿我就不多说了……” “张先生,保重。”老刀握了握张也的手,表情略显严肃的说道:“边境这地方,我还能说得上话。到了东北,就靠你自己了。” 当晚,张也在傣味轩的阁楼里过夜。他睡不着,翻看着父亲的笔记,一遍又一遍。 笔记里有很多细节值得琢磨:父亲提到“血傀儡”需要至亲之血,但成功率只有三成。所以爷爷当年没有用这个方法,父亲也没有用。他们都在寻找其他出路。 但二十年过去了,父亲找到了吗? 如果他找到了,为什么没有回来? 如果没找到,他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还是,他已经跟阎王爷喝茶去了? 张也望向窗外,边境的夜空没有太多星光,只有远处口岸的灯火通明。 他突然想起爷爷常说的一句话:“路是人走出来的,再难的路,一步一步也能走完。” 现在,轮到他走这条路了。 去长春,找刘半仙,拿回石板碎片。 然后进长白山,去天池,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张家人。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使命,逃不掉,也不想逃。 夜深了,张也终于缓缓的睡去。 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天池边,回头朝他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茫茫雪山深处。 他想追,但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老爸……”他喃喃道。 窗外,边境的风吹过,带着异国的气息。 而千里之外的东北,长白山已经开始下雪。 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 山中的东西,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躁动。 百年之局,终局将近。 而执棋之人,正在路上。 第二十回:拜见刘半仙 长春的清晨冷得刺骨,风吹过脸颊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刀划破皮肤的感觉。 张也和鄂老爷子从火车站出来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鄂老爷子裹紧了身上的羊皮袄,哈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雾团,他看看了天随后淡淡的说道:“这天气,山里怕是已经下大雪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唠了些别的,随后他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刘半仙登记的地址——城北郊区的“幸福小区”。 别看这所谓的“幸福小区”名字很温馨,但实际是个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白菜腐烂的混合气味。 按照地址上的门牌号,张也和鄂老爷子很快找到了三号楼四单元。楼洞口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单元楼下的防盗门虚掩着。张也推门进去,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张也跺了几脚都没什么反应,二人只能摸着黑往上爬。 “老爷子,您注意点脚下。”张也提醒着说道。 “放心吧!”鄂老爷子说道。“老头子我腿脚还行。” 刘半仙家在五楼,门口没有任何标识,连门牌号都模糊不清。张也分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是刘半仙的家,他伸手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随即,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搭理。 “不在家?”鄂老爷子皱眉说道。“不应该啊……” 张也没有说话,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张也稍微退后一步,仔细观察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不难开。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根细铁丝,这是老刀给他准备的“小工具”之一。 “你小子还会这个?”鄂老爷子看着张也惊讶问道。 “让老爷子您见笑了!打小儿混江湖的嘛!在怎么说也总得会点手艺,要不怎么吃饭。”张也边说边捣鼓,不到十几秒,就听见“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打开后,两人动作麻利的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将门关上。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草药。 张也很不喜欢这股子味道,闻到后不由得用手捂住了鼻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但布置得很是诡异,和常见的出马仙堂口完全不一样。 客厅中央摆着一个神龛,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尊面目狰狞的雕像——人身兽首,长着獠牙,身上缠着蛇。神龛前点着三炷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经常有人祭拜。 “这是……山魈?”鄂老爷子低声说道。 “您认得这东西?”张也皱着眉头问道。 “这东西是长白山里的一种精怪,据说生活在阴阳两界的交界处,可自由穿梭阴阳,没想到有人供奉这个。”鄂老爷子低声说道。 张也没再说话,只是环顾四周。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墙角立着几个陶罐,都用红布封口;书架上摆的不是书,而是一排排玻璃瓶,里面泡着各种草药和动物的器官;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是长白山的风景,但每幅画里都有一棵树被特别标注出来——正是“人心树”的形状。 “看来刘半仙确实知道不少关于长白山里头的事儿。”张也走到书桌前简单的翻了一下说道。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和图案。他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是一幅地图的草稿,标注了几个坐标点,其中一个赫然是“黑风口西三里”。 “他这是找的什么……?墓穴……”张也皱眉说道。 张也说话的声音很小,鄂老爷子并没有听见他说的是什么,他在翻看书架上的东西,突然“咦”了一声,随后忙说道:“张小子,你来看看这个。” 张也闻言忙凑了过去,只见鄂老爷子此时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照片是黑白的,已经很旧了。照片上是八个年轻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站在山脚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癸亥年八月初七,于长白山脚下。左起:张秉义、李德海、王守拙、陈启山……” 陈启山!那个1988年和父亲一起进山,后来失踪的向导! 张也看完这张照片后,心中的疑惑更深,皱眉暗想道:“刘半仙怎么会有这张照片?难道他和陈启山有什么关系?从照片上看陈启山那时候还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九十多岁了。” “照这个推测的话,这个刘半仙是陈启山本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大概率是那家伙的后人。”张也一边琢磨一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这么多年一直在收集这些东西,也是在查当年的事。” 张也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些想法告诉鄂老爷子。 两人放下那个相片,又继续搜索了一会儿,最后在卧室的床底下,张也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皮箱。 箱子很沉,锁是老式的密码锁。 他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都不对,最后鬼使神差地试了“192110”——1921年10月,八门进山的时间。 结果,“咔”的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是满满的文件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启山吾兄亲启”,落款是“张怀山,1976年冬”。 张也心头一紧,所及忙打开信。信的内容验证了他的猜测: “启山兄:多年未见,甚念。今有一事相托,关乎我张家,亦关乎当年八门之秘。吾近日整理家父遗物,发现一重要线索——当年秉义叔公从山中带出的,非止秘密,更有一物。此物可解血契,亦可招大祸。吾已将其封于黑风口西墓穴,然近日心神不宁,夜夜梦见山中异象,恐封印将破。 若见此信时吾已不在,请务必将箱中石板碎片交予吾子建国,或吾孙小也。此碎片为‘锁芯’三部分之一,与张家令牌合,可显完整地图。然切记:石板不可集齐过早,须待冬至前夕,八门后人齐聚天池时,方可合一。 另,箱中有秉义叔公手记一本,记载当年真相。阅后即焚,切不可外传。 怀山绝笔” 张也拿起箱中的石板碎片——正是缺失的中间部分!现在三块齐了。 他又翻出那本“秉义叔公手记”。手记很薄,纸张发黄脆硬,得小心翻阅。开篇第一句就令人心惊: “民国十年九月廿三,吾等四十人入长白山。初时一切顺利,至第七日,于天池北坡发现一洞,洞中有奇树,树心流红汁,饮之可愈伤。然树根之下,另有玄机……” 张也快速翻阅。手记详细记录了八门进山的全过程,包括发现人心树、树下洞穴、以及那场导致三十二人死亡的“意外”。 但关键部分被污渍覆盖了,只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词句:“……非树……乃门……根下有影……影动……人皆狂……自相残杀……血染雪……” 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仅余八人出。吾知此事未完,树下之物未死,仅暂封。百年后封印必破,届时……人间地狱。故吾留此手记,待有缘后人,望能寻得彻底解决之法。” “离山前,吾与其余七人立血誓:永不泄露山中所见,子孙亦不得再入山寻宝。然吾知,血脉之召,终不可避。他日必有张家后人,重蹈覆辙。” “若真有那一日,后来者切记:树可毁,门可封,然根下之影……不可触,不可视,不可知。知则疯,触则死,视则……永堕轮回之外。” 手记到此结束。张也合上本子,久久无言。 “根下之影”到底是什么?连张秉义这样的人物都讳莫如深? 鄂老爷子在箱底又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块老旧的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容貌秀丽,但眼神忧郁。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赠秉义,望平安归来。——婉君,辛酉年秋” 张秉义有爱人?这在家族记载中从没提过。 “这个婉君……”张也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那张照片——天池边,父亲孤独的背影。照片背面,王砚秋写的是“最后一次见他”。 但如果王砚秋在1988年拍下了父亲的照片,那她认识父亲。而她又认识张秉义(通过她父亲王守拙)……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张也脑中形成:王砚秋、张秉义、婉君,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那个婉君,会不会就是王砚秋的母亲? “张小子,有人来了!”鄂老爷子突然低声说道。 鄂老爷子话音未落,楼下便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上楼。 张也迅速将石板碎片和手记塞进帆布包,锁好铁皮箱推回床底。就在两人刚退出卧室的时候,门锁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很快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穿着灰色棉袄,手里拄着拐杖,但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保镖。 可让二人没想到的是,老者进来后径直走进了卧室。 进卧室后,老者便看到了屋里的张也和鄂老爷子,老者见到二人愣了一瞬,他身后的保镖见状就要上前,却被老者伸手拦住。 老者看着二人笑了笑说道:“你是……张家后人?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您是刘半仙?”张也直接问道。 “是我!”老者说道。 “我能问个问题吗?”张也看着老者说道。 “你问。”老者说道。 “你跟陈启山是什么关系?”张也看着老者问道:“又或者说,你就是陈启山?” “哈哈哈哈……这个问题问的好。”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也的问题,他笑了两声后,示意两个保镖在门外等着,自己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后缓缓说道:“陈启山是我父亲,我叫陈树生。至于刘半仙……那只是个方便行事的化名罢了。” 说完这话后,他看向张也问道:“你拿到石板碎片了?” “拿到了。”张也毫不避讳的坦然说道,“您一直在这里等我来?” “嗯,等了二十年。”陈树生叹了口气道,“从1998年你父亲来找我之后,我就在等。我知道他失败了,也知道总有一天,他的儿子会来。” “我父亲来找过您?”张也问道。 “1998年10月底,离他失踪还有三天。”陈树生回忆道,“他那时状态很不好,左臂的伤一直没好,还在渗血。但他很兴奋,说找到了彻底解决的方法,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什么方法?”张也问道。 “关于这点他没细说,只说要进山做最后一搏。”陈树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张也,随后说道:“这是他留给我的,说如果他能成功,会回来取;如果一年后还没回来,就交给来找他的张家人。” 张也接过纸,见纸上画着一幅简易地图,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上写着“入口”,旁边有一行小字:“温泉眼西三十步,石上有七星,夜半子时,月照七星处即为门。” “这是什么?”张也问道。 “应该一处地下墓穴的入口位置。”陈树生抽了口烟后说道。“但我感觉这不是普通的墓穴。你父亲说,那是当年八门祖师留下的‘后手’,里面藏着对付树下之物的真正武器。但他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只说‘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开启’。”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鄂老爷子此时插话道:“那个温泉眼我知道,在天池北坡,叫‘七星泉’。但那是旅游景点,常年有游客,怎么会有墓穴入口?” “入口不在温泉眼本身,而在旁边。”陈树生缓缓的说道,“你父亲说,那地方被阵法隐藏了,普通人看不到。只有在特定时间,用特定方法,才能显现。” 张也看着地图,心中快速盘算,“如果父亲真的在墓穴里留下了对付“根下之影”的武器,那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陈老,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张也看着陈树生问道。 谁知陈树生摇了摇头说道:“我老了,腿脚不便,进不了山。但我可以让我的两个徒弟跟你们去,他们年轻,身手不错,对山里也熟悉。” “他们可靠吗?”张也问道。 “跟了我十几年,靠得住。”陈树生说道,“而且他们的父亲当年也是八门后人——一个卸岭力士的后代,一个发丘中郎将的后人。血脉里也流着你们八门人的使命。” 事情在三人的对话后就这么定了。陈树生的两个徒弟,一个叫赵铁柱,三十出头,虎背熊腰,以前是护林员;一个叫孙明,二十七八,瘦高个,眼神锐利,是退伍侦察兵。两人听说要进山找墓穴,不仅没害怕,反而很兴奋。 “早就听师父说过以前八门的各种事,没想到真有这一天,咱们也能吃上老祖宗的这口饭。”赵铁柱摩拳擦掌的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孙明白了赵铁柱一眼,随后看向张也问道。 “我打算明天一早。”张也说道,“今天准备准备装备。鄂老爷子,关于进山需要准备的东西得劳烦您列个清单,需要什么尽管说,我们三个去搞定。” 鄂老爷子也不客气,列了长长的一大串,里面不仅有登山绳、冰镐、头灯、保暖睡袋、便携式氧气瓶、高热量食物、药品,还有几样特殊的东西——黑驴蹄子、糯米、朱砂、墨斗线。 “后面这些都是对付‘脏东西’的。”鄂老爷子解释,“长白山那地方邪性的很,有备无患。” 张也点头称是,随后又让孙明去搞了几把开山刀和工兵铲,然后又把老刀给的“小玩意”也都带上。陈树生则提供了一台卫星电话和几个对讲机。 “山里没信号,用这个保持联系。”陈树生说道,“每天定时汇报情况,如果连续三天没消息,我会带人进山找你们。” 一切很快准备就绪。当晚,四人住在陈树生安排的招待所里。张也把三块石板碎片拼在一起,在灯光下仔细研究。 完整的地图显示,长白山深处有八个标记点,呈八卦方位排列。中心点在天池,八个点分别对应八门。而墓穴入口的位置,在坎位(北)和艮位(东北)之间,正是“七星泉”所在。 地图边缘还有几行注解,是用一种更古老的文字写的,张也认不全,只能大概猜出里面的意思:“……八门血祭……封印百年……锁芯为钥……门开则劫起……唯容器可止……” 容器,又是容器。 张也想起爷爷笔记里提到的“容器需自愿赴死”,父亲笔记里提到的“血傀儡需要至亲之血”。所以最终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要牺牲一个人,而且必须是张家人。 他放下石板,走到窗前。长春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但遥远的东方,长白山的天空下,也许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老爸,你到底找到了什么方法?”他喃喃自语道,“如果你成功了,为什么没回来?如果失败了,你现在在哪里?老妈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她现在又怎么样了?” 当然,张也问出的所有问题都不会有答案。回答他的只有山风呼啸。 第二十一回:初进长白山 第二天清晨,四人收拾好装备,驾车出发进山。 鄂老爷子不知道从哪搞来了辆老旧的越野车,这车的岁数看起来比他都大,张也和其余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不好说什么,毕竟要饭就别嫌弃馊了。 三人手脚麻利,很快便将装备堆在了车后备箱,关门的时候,赵铁柱稍微使了点劲儿,好悬没将后备箱的门给卸下来。 经过这个小插曲后,四个人载着满满一车的装备,驶向长白山方向。 一路上,鄂老爷子讲了许多关于山里的禁忌和传说,对于这方面鄂老爷子就好像是一部百科全书,讲起来滔滔不绝,只听他悠悠的说道:“长白山有山神,进山要先拜;不能直呼某些东西的名字;夜里听到有人叫你别回头;看到雪地里出现不该有的脚印要立刻离开……” 赵铁柱和孙明听得津津有味,张也却一直在研究地图和父亲的笔记。他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真相:1921年发生了什么,爷爷和父亲做了什么,现在自己该做什么。 车子驶入长白山区域时,天空开始飘雪。起初只是零星雪花,越往山里走,雪越大,最后变成了鹅毛大雪,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这雪不太正常。”鄂老爷子皱眉说道,“这才十一月初,往年这时候还没到大量封山的时候。而且这雪……太急了。” 确实,雪下得又急又密,很快就在路上积了厚厚一层。越野车不得不放慢速度,车轮上绑了防滑链,艰难前行。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松江河镇。镇子比张也上次来时更冷清,许多店铺都关了门,街上几乎看不到人。 “今年冬天来得早,游客都撤了。”鄂老爷子找了家相熟的旅馆住下,转身冲着三个人说道:“明天一早进山,今天所有人好好休息。” 晚饭后,张也独自在院里抽烟。雪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他抬头看向长白山方向,夜色中,山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周璃此时发来短信:“已到北京,安全。秦老说内鬼已锁定,但暂时不动。你那边情况如何?” 张也回复:“已到松江河,明日进山。勿念。” 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若我冬至未归,千万不要寻我。” 发送完毕,他关掉手机。 有些话,得提前说。 夜里,张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天池边,池水不是蓝色,而是深红,像血一样。池中央有一棵树,树枝上挂满了人形的果实,每个果实都在蠕动、挣扎。树下站着一个黑影,朝他招手。 他想走过去,但脚下的地突然裂开,整个人向下坠落。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无数张脸从身边掠过——爷爷、父亲、母亲、张秉义、王守拙……他们都在坠落,都在朝他喊:“快走!快离开这里!” “张也!张也!”睡梦里有人摇醒了他。 张也睁开眼,看到那人是赵铁柱。 只见赵铁柱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兄弟?做噩梦了?好家伙,你这通喊。” “没事、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噩梦!”张也坐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冲赵铁柱伸出两根手指,随后说道:“给我根烟!哦,对了……现在几点了?” “凌晨四点,该出发了。”孙明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的走过来说道,“鄂老爷子说,要赶在天亮前到七星泉,趁游客还没来,咱们行动方便。” 四人没有废话,各自迅速收拾,趁着夜色出发。 此时,雪已经停了,但路上积雪很深,每一步都陷到小腿。鄂老爷子走在最前面,用登山杖探路,防止踩进冰裂缝。 四个人走了约两小时,天色微亮。前方出现一片雾气氤氲的区域,四周隐约能听到流水声——七星泉到了。 这是七个天然温泉眼,呈北斗七星状排列,热气蒸腾,周围的雪都化了,露出黑色的岩石。泉水温度很高,冒着泡,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就是这里。”张也对照地图沉声说道,“‘石上有七星’,指的是这七个泉眼。‘夜半子时,月照七星处即为门’——看样子要在半夜,月光照在七星排列的某个特定位置时,门才会出现。” “那得等到今晚。”鄂老爷子说道,“我们先扎营,休息一下再说。” 四个人在离泉眼三十步远的地方找了个游客不会来避风处,搭起帐篷。孙明负责警戒,赵铁柱生火做饭,鄂老爷子则去检查周围地形。 张也裹了裹衣服走到泉眼边,仔细观察泉眼里的情况。泉水很清澈,能看到底部的白色矿物质沉积。七个泉眼大小不一,最大的直径约两米,最小的只有脸盆大。它们排列的形状,确实像北斗七星。 “张哥,你来看这个。”赵铁柱此时突然喊道。 张也闻声走过去,只见赵铁柱在最大的那个泉眼旁边,发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石头呈青黑色,表面光滑,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张也蹲下仔细查看,竟发现那石头上的纹路,和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看样子应该就是这儿了。”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万事俱备,接下来就等着东风了。” 一整天,四人都在附近探查,除了冷一点之外,其余则安然无事。鄂老爷子在周围撒了朱砂和糯米,布了个简易的防护圈;孙明在制高点设置了观察哨;赵铁柱则检查了所有装备。 时间慢慢流逝,夜幕一点点的降临。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但被薄云遮掩,时隐时现。四人蹲在石头旁,静静等待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的到来。 十一点整,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七星泉上。七个泉眼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热气蒸腾,如梦似幻。 张也紧盯着那块青黑色石头。随着月亮移动,月光的角度也在一点点的变化。当时针指向十一点半时,月光终于照在了石头的某个特定位置——石头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不过,那不是反射的月光,而是那石头自身发出的光,幽幽的蓝光,像是磷火。 紧接着,七个泉眼的水面同时泛起涟漪。 那涟漪不是风吹动所导致,而是从水底涌起的。时间不大,泉水开始旋转,形成七个漩涡。漩涡中心,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缓缓从水底升起…… “后退!”鄂老爷子见状低声喝道。 其余三人闻言迅速后退。 只见七个漩涡中,各升起一根石柱,柱顶雕刻成莲花状。待那些石柱升到在水面之上约半尺后,便不再动弹。 而那块青黑色的石头在这一刻却开始缓缓下沉,不一会儿,就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不大,直径约一米,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门开了。”张也深吸一口气,打开头灯,“我打头阵,鄂老爷子第二,铁柱第三,孙明断后。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撤退。” “知道了!”其余三人闻言均回应道。 张也见三人无异议,便率先踏上石阶,朝下走去。 石阶很陡,也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四个人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后,头顶的洞口突然关闭——石头重新升了上来,封死了他们退路。 “糟了!门堵死了!”赵铁柱见状惊呼道。 “别慌。”张也开口说道,“往下走走看,说不定会有其他的出路。” 石阶向下延伸了至少五十米,终于到了底。前方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甬道两壁光滑,像是人工开凿的,上面刻满了壁画。 张也用手电照了照壁画,只见壁画上面画着一群人在树下跪拜,树根刺穿他们的身体;一个人手持发光的物体,将树根斩断;最后是一扇门,门前站着八个人,手中各持一物…… “这画的是当年的事。”张也皱眉说道:“八门祖师封印了树下的东西,然后在这里留下了后手。” “你的意思是说这壁画是八门的祖师爷们画的?”孙明疑惑的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张也说完这话后便不再言语,而是低着头缓步朝前走去,没多一会儿便到了甬道的尽头。 甬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具石棺。但吸引张也注意的,是石室四角——各有一具干尸,盘膝而坐,穿着古代的服饰,已经风化成木乃伊。 “这是……僵尸?”赵铁柱声音发颤的说道。 “什么僵尸,哪儿来的那么僵尸……”鄂老爷子缓缓说道:“这是守墓人!” 张也没有搭理他们的话茬,而是缓步走到石棺前。却见棺盖上刻着一行字:“后来者若为八门后人,可开此棺。内有祖师遗训与破劫之物。然开棺有险,慎之。” “开不开?”赵铁柱此时凑过来问道。 张也犹豫了,父亲的笔记、爷爷的信、张秉义的手记,都警告过“不可轻启”。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开。”犹豫了一会儿后,张也最终决定道,“老爷子,您退到甬道口,升官发财的事儿您就别来了。铁柱、孙明,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三人合力,推动棺盖。石棺很重,但好在棺盖没有封死,三人铆足了劲儿,终于缓缓将那重达百斤的棺盖给推开。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三样东西:一把古剑,剑身乌黑,刻满符文;一本金丝玉册;还有一个小木盒。 张也先拿起古剑。剑很沉,入手冰凉,但剑刃依然锋利。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斩灵”。 “斩灵剑……”张也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过,八门祖师锻造了一把能伤害“根下之影”的武器,原来就是这个。 金丝玉册上记载的是八门祖师的遗训,内容与之前所知大同小异,但多了关键一句:“若后世八门血脉断绝,或无人愿行血祭,可用此法:以斩灵剑刺树心,辅以七星锁魂阵,可毁树封门。然施术者必遭反噬,魂魄永镇树下。”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方法:毁掉人心树,彻底封死那扇“门”。但代价是施术者永远被困。 张也放下玉册,打开小木盒。盒子里是一枚玉佩,凤凰衔芝,正是腾冲那块玉佩的完整版——凤凰眼睛里镶嵌着两颗红宝石,鲜艳如血。 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是父亲的笔迹: “小也: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斩灵剑可用,但需要八门血脉同时激活。玉佩是钥匙,可开树下之门。但切记:门后有真,真中有幻,幻中生妄,妄则永迷。若决定进去,务必在冬至子时,月照天心之际。另,我在里面留了东西给你,在第三根石柱下。——父,1998.10.29” 父亲果然来过这里!而且留下了线索! 张也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在最后时刻,还在为他铺路。 突然,整个石室猛的震动起来!原本端坐在四角的干尸,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们! 第二十二回:初遇干尸 “不好!尸变了!”鄂老爷子眼见那四具干尸缓缓站起后,不由得惊呼道。 鄂老爷子的惊呼让其余三人霎时间紧张了起来,赵铁柱更是跳起来快两米多高,手里的糯米和黑驴蹄子一股脑儿的全扔了出去,一边仍还一边嚷嚷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魔鬼怪通通退散……” 你别看赵铁柱嘴里吵吵的热闹,可他每个字里似乎都带着哭音,他虽然成天想着继承祖上摸金倒斗的衣钵,可当真看见墓里实打实的大粽子,我想换二一个人也得和赵铁柱一个反应。 可要命的是,赵铁柱扔出去的那些黑驴蹄子,还有糯米朱砂什么的,却好死不死的全部都扔偏了,没一个砸到那些干尸。 这些干尸依旧是动作僵硬,朝着四人扑来。 可这些家伙动作僵硬归僵硬,速度却是一点不慢,只是眨眼的工夫便到了众人眼前。 几人先是闪身躲过,随后各自抽出家伙事儿朝它们身上招呼,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是,他们手里的刀砍在那些干尸身上的时候,却发出了金石交击的声音,身上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砍不动!”孙明收刀急退了几步后大声说道:“老张,你想想招儿!” “张家小子,你试试刚拿到的那把斩灵剑,说不定有用!”鄂老爷子大声喊道,与此同时,他身子一矮躲过了一只干尸的扑咬,随即一脚踹在了那只干尸的小腹上,整个人借力朝后滑行了数米,在一个绝对安全距离后他才停下。 鄂老爷子别看岁数大,但动起手来却一点不比在场的三个年轻人差。 而张也闻言当即也不多合计,举起斩灵剑,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直干尸一剑劈去。剑锋过处,干尸的手臂应声而断,切口处霎时间冒出黑烟,干尸发出无声的嘶吼,接连后退了几步。 “这把剑有用!”张也喊道,“你们退到甬道,我来对付!” “好!你自己小心点!”三人应了一声后,各自虚晃一招后退入甬道内。 “放心吧!”张也说完这话之后,便挥剑朝那四具干尸砍去。 斩灵剑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每一剑砍下去都能对干尸造成不小的伤害。 但那四具干尸不是人,这玩意它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痛,前仆后继,没完没了,就算这时候张也手里拿的是加特林估计也没啥大用处,时间不大,张也便渐渐被逼到了角落。 “张哥,接住!”眼见张也有些不敌,孙明此时扔过来一个东西,落在了他身旁不远的地方。 张也低头一看,发现孙明扔过来的是黑驴蹄子。 “老孙,还得是你!”张也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后,一翻身从地上捡起了黑驴蹄子,一挥手塞进一具干尸张开的嘴里。 说也奇怪,当黑驴蹄子塞进那干尸嘴里的一瞬间,那家伙整个身子顿时僵住,紧跟着,它身上便开始呼呼的冒出黑烟,几秒钟之后,便化为一堆灰烬。 其余三具干尸见状,攻势立马稍缓。 张也见状大喜,一手抄着黑驴蹄子,一手背剑,口中学着刚才赵铁柱的口气大声说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妖魔鬼怪给小爷爷我通通退散……” 说完这话,他身形一转便朝身侧的两具干尸冲去,仅仅几个照面,他就又解决了两具。 可就在这个时候,最后那一具干尸突然转身,竟扑向甬道口的三人! “小心!那家伙朝你们过去了!”张也大惊,但此时他想冲过去,却已经来不及。 那具干尸的动作极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工夫,它已经到了几个人的跟前,猛的就抓向鄂老爷子。 鄂老爷子举起手里的开山刀格挡,但无奈力量差距太过悬殊,仅仅只一下,鄂老爷子就被被震得连连后退。 眼见一击得手,那干尸也不犹豫,直直便朝鄂老爷子脖颈处咬了过去。 而就在干尸眼看要咬到鄂老爷子的时候,赵铁柱和孙明几乎同时出手,他们两个一人抱住干尸一条腿,用力一拉。 干尸重心不稳,瞬间摔倒在地。 “老张,快!”赵铁柱一边用身子死死压住那具干尸,一边大声的喊道。 “来啦!”说话间,张也一个箭步赶到,一剑刺入其后心。 干尸随即剧烈的抽搐,好一会儿,终于是一动不动了。 危机暂时解除,四人倚着墙瘫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你们说这些干尸……守在这个破地方得多久了?”赵铁柱心有余悸的问道。 “至少得几百年了。”鄂老爷子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些干尸都用秘法处理过,遇见活人的气息就会动……看来八门祖师当年确实留下了不少后手。” “这或许是养尸门的手艺也说不定。”张也收起斩灵剑和玉佩,将石棺恢复原状后缓缓说道:“我估计这些玩意都是给那些想着发财的小贼准备的。谁成想啊……最后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谁说不是哪!”赵铁柱说道:“我说老张,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接着往里面走走……”张也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开口说道:“我爹提到什么第三根石柱,这儿别说柱子了,连个像样的棍子都没有,所以我想那东西应该还在更往里面的地儿。” “嗯!我们听你的。”孙明闻言应道。 四人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后,又整理了一下装备,这才继续向墓穴深处探索。 甬道向前不断延伸,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寒冷。石壁上也开始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随口呼出的呵气也成淡淡的白雾。 四个人大约又向前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前方出现一个更大的空间——竟然是一处巨大的冰窟。 冰窟中央,立有八根石柱,呈环形排列。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一个门派的标志,其中一根刻着张家的树纹。 第三根石柱,正是那根。 张也缓步走到那根石柱前面,举起手电仔细观察。柱身光滑,没有明显的机关。他想起父亲的提示,用手在柱身上摸索,终于在石柱的下端摸到一个凹陷。 随后,张也将此前得到的那块玉佩按进凹陷,果然严丝合缝。 时间不大,石柱内部传来“咔咔”的机括声,柱身裂开一道缝,里面是个小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 众人见状大喜,忙说道:“有了!” 张也伸手取出油布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更薄的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父亲,站在这里拍的,身后是八根石柱。他看起来比1988年那张照片老了十岁,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依然坚定。照片背面写着: “小也,当你看到这些时,我和你母亲应该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八门祖师的计划有问题,血祭只是延缓,不能根治。我找到了另一个方法,但需要时间准备。如果我成功了,你会知道的。如果失败了……那就靠你了。” “笔记本里是我这些年研究的心得,还有‘它’的弱点。记住:不要硬拼,要用智慧。‘它’很强大,但也有规律。冬至子时是‘它’最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最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张家不能绝后。这是命令。——爱你的父亲” 张也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 二十三年了,他终于又“见”到了父亲。 虽然只是一张照片,一段文字,但足够了。 张也看着那张照片出神了好一会儿,其余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他们在等,等张也自己缓过这口气来。 人其实就是这样,很多的事需要自己去面对,很多的情绪也需要自己去消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终于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的收起了笔记本和照片。 收拾完一切后,张也转身站起,看向其余的三个人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该准备下一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孙明皱眉问道。 “集齐八门后人,然后……”张也眼神坚定的说道,“然后去天池,去结束这一切。” “好!”鄂老爷子没有说话,他身旁的孙明和赵铁柱倒是答应的很痛快。 说完话后,四人并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按照笔记中的指引,从另外的一条小路爬回了地面。当他们重新见到月光时,天已经快亮了。 雪此时也已经停了,七星泉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张也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他手里有了父亲留下的线索,有了斩灵剑,有了完整的玉佩。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找到其他七门的后人,集齐八块令牌。 然后,在冬至之夜,赴那场百年的约。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张家人。 这是宿命,也是选择。 下山的路很安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 而长白山的深处,那棵人心树的根系,突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像是……在期待。 第二十三回:来自地下的声音 回到长春的第三天,陈树生的小屋子里头气氛凝重。 张也将三块石板碎片在桌上拼成完整的地图,鄂老爷子、赵铁柱、孙明围坐一旁。斩灵剑和玉佩放在地图旁边,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现在情况是这样。”张也抽了一口烟之后,用笔一边在地图上标注,一边淡淡的说道:“我们已经知道墓穴入口在七星泉,拿到了斩灵剑和玉佩。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里提到,要彻底解决树下的东西,需要八门后人齐聚,在冬至子时于天池启动封印。” “但其他七门的人在哪儿?”赵铁柱看着张也皱眉说道:“八门分崩离析百年,后代散落各地,有的人早就不干这行了,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压根儿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八门里的人,这怎么找……” “那就先找我们能找到的……养尸门我们有王牧的联系方式。”张也抽了口烟缓缓说道说,“至于发丘、搬山、卸岭这大三门的人……老爷子您上次说铁柱和孙明就是其中两门的后人?” 陈树生闻言缓缓点头说道:“没错!铁柱子他爷爷是卸岭力士的那一支,孙明的太爷爷是发丘中郎将。但他们家早就金盆洗手,改行做了正经生意了。至于搬山道人那一脉……”他说到这儿的时候,稍微顿了顿,抽了几口烟后才神色凝重的接着说道:“据我所知,这搬山道人的最后一代传人姓孙,叫孙远山,八十年代初就移居美国了。后来听说没几年就因病去世了,不过他好像有个儿子,现在应该在加州,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祖上的那点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点麻烦了”张也抽了口烟喃喃说道:“那剩下的摸金校尉、听阴门、走影门、守形这四门呢?” “摸金校尉从东北出去的有一支据我所知现在应该在河南,听阴门去了广东,走影门在云南,至于那守形一门……失踪了。”陈树生一边说一边翻出本泛黄的名册,递给了张也,“这是我父亲陈启山当年记录的八门后人联络方式,但已经是五十年前的信息了。我觉得你基本用不上了……” 张也接过名册,快速翻阅。只见名册上用毛笔写着八门各支的基本信息,包括最后已知的住址和联系人。但正如陈树生所说,信息太旧了,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在原址,甚至已经离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长生会和那股不知名的势力找上我之前,联系上这些人。”张也合上手里的名册后,开口说道:“今年的冬至是十二月二十二日,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咱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至少五门后人,剩下的两门可以用他们的令牌代替——父亲笔记里提到,令牌之间可以相互感应,缺失的令牌可以用精血暂时激活。” “这样靠谱吗?”赵铁柱开口问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张也说到这儿,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陈树生说道:“陈老,麻烦您想办法联系下搬山道人的后人。” “我想想办法。”陈树生点头说道。 “谢了!”张也冲陈树生抱了抱拳,随即转过头看向鄂老爷子和其余二人,“老爷子,您身子骨还行?” “放心,老头子我还行!”鄂老爷子抽了口烟淡淡的说道:“有什么事儿,你小子就直说,少他妈的绕弯子。” “哈哈哈……那我可就直说了,我想让您和铁柱、孙明去河南找摸金校尉那一支。”张也说道。 “没问题!”鄂老爷子点了点头,可紧跟着他又开口说道:“那你小子哪?” “我去广东找听阴门。”张也说道。 “你一个人去?”孙明皱眉说道。 “嗯,放心吧!人少反而安全。”张也缓缓说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分开行动反而目标比较小。记住,不要用手机联系,用卫星电话,每天固定时间通话一次。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联系不上,其他人立刻撤离,不要彼此互相寻找。” 计划敲定,四人分头准备。张也买了当晚飞广州的机票,用的是老刀准备的另一个假身份。鄂老爷子三人则开车前往河南。 临行前,陈树生交给张也一个小布包,并沉声嘱咐道:“这里面是朱砂粉和艾草灰,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撒出去能挡一阵。还有这个——”他拿出一枚古钱,用红绳串着,“这是五帝钱,辟邪的,戴着。” 张也接过,道了谢。他摸了摸怀里的斩灵剑——为了方便行事,陈树生帮他做了个伪装,将剑裹在一根登山杖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登山装备,由于飞机不方便携带这东西,所以张也选择了邮寄。 傍晚时分,张也顺利的抵达广州白云机场。南方的天气温暖潮湿,与东北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他先是将行李放到定好的酒店后,便按照名册上的地址,打车前往荔湾区的一条老街。 地址上写着:“听阴门,第三代传人林素音,住西关逢源街十七号。” 车子在狭窄的街道穿行,两旁是岭南特色的骑楼建筑,斑驳的墙壁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逢源街是条小巷,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张也找到十七号,发现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林氏医馆”。 医馆的门虚掩着。张也敲了两下后发现没有人应,于是便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小的诊室,药柜靠墙而立,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的味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在看医书。 “您好,请问,林素音女士在吗?”张也问道。 老妇人闻言缓缓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张也一会儿后,悠悠的说道:“我就是。你是……” “我叫张也,从东北来的……”张也说话间伸手取出自己的令牌,轻轻的放在柜台上,随后沉声说道:“我这次来是想打听一些关于您祖上的事。” 林素音看到令牌,脸色微变。紧跟着,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将卷帘门拉下,随后又关上门,将门从里面反锁。 “后生仔,你是……张家后人?”她压低声音问道。 张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素音长叹了口气说道:“这么久……终于来了。来吧!你跟我来……” 说完话,她带着张也穿过诊室,来到后面的小院。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中央有口古井。林素音在井边的石凳上坐下,这才看着张也缓缓开口问道:“你爷爷是张怀山?” “是。”张也坐下后说道:“林奶奶,您知道我爷爷?” “何止知道。”林素音叹了口气,“1988年,你父亲张建国来找过我,也是拿着这块令牌。他当时在找听阴门的‘听地术’,想用它来探听树下之物的动静。” “您教他了?”张也问道。 “教了。”林素音点了点头说道,“但他学了三天就走了,说时间紧迫。临走前他留下话,说如果有一天张家后人再来,就把这个交给他。” 她说完这话起身进屋,不一会儿她从屋里头拿出一个不大的小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卷录音带,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若闻异声,速离。声中有蛊。——建国,1988.9.12” “录音带里是什么?”张也疑惑的问道。 “你父亲当年用听地术录下的声音。”林素音神色凝重的说道,“说实话,这么多年我只听过一次,就再也不敢听第二次。那声音……不是人间该有的。” 张也拿起录音带,发现是那种最老式的卡带,需要录音机才能播放。 “老爸,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什么年代了,你让我上哪儿找老式录音机啊?”张也心中暗自琢磨道。 林素音显然是看出来了张也的想法,于是,她笑了笑,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台老旧的收录机,接上电源后,冲着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真的要听?确定吗?” “确定。”张也点头说道。 林素音点了点头,随即将录音带放进卡槽,按下播放键。时间不大,丝丝的声音便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起初是沙沙的噪音,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缓慢的“咚……咚……咚……”声,像是心跳,但又沉重得多,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闷。 大约一分钟后,心跳声中开始夹杂进了一些别的声音——那感觉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低语,但听不清内容,只能感受到其中的痛苦和绝望。又过了一会儿,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是年轻男子的声音,用满语说着什么。 张也听不懂满语,但林素音听的懂,她看着张也一字一句的翻译了道:“他在说的是‘放我出去……百年了……放我出去……’” 录音带再继续播放,很快又出现了其他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用各种语言重复着同一类诉求。最后,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片混乱的嘶吼,然后戛然而止。 录音带此时也播放到了尽头,房间里陷入死寂。 “那些声音究竟是……”张也看着林素音皱着眉头问道。 “是历代被献祭的八门后人。”林素音关掉录音机后,淡淡的说道:“你父亲说,树下的东西在吸收他们的魂灵,壮大自己。那些声音,是被困魂灵的呼救。” 张也听完这话一股子寒意顿时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 如果录音里说的是真的,那么所谓的“血契”根本不是封印,而是……喂养?用八门后人的血和魂,喂养树下的东西? “林奶奶,听阴门的令牌还在吗?”张也想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林素音沉默片刻,起身从神龛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块和张也的令牌材质相同的令牌,但形状略小,上面刻着一个耳朵的图案。 “令牌我一直保管着,本想着等我孙子长大了在传给他。”林素音缓缓说道,“但现在……看来等不到那天了。你拿去吧,希望它能帮到你。” 张也接过令牌,能感觉到它与自己那块令牌之间的微弱共鸣。 “您孙子……”张也看着林素音问道。 “他在外地上大学,也学医,但是他不知道家里老一辈儿的这些事。”林素音苦笑着说道,“我不想让他卷进来。这百年来的事儿,是时候该了结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这会工夫,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很急,不像是敲,更像是砸。 林素音脸色一变,迅速收起录音机和木盒,冲着张也说道:“从后门走,快!” 张也也不犹豫,抓起令牌和背包,跟着林素音穿过小院,从一扇隐蔽的后门出去。后门连通另一条小巷,林素音指着左边的一条路说道:“往那边走,出去是主干道,哪儿人多不容易被发现。” “您哪?”张也看着林素音问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不会为难我的。”林素音推了张也一把,催促道:“快走!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八门后人。有些人……已经变了。” 张也点了点头,说了句“小心”,随后转身就跑。刚跑出小巷,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东西剧烈碰撞的声音,还有呼喝声。不过,张也没有回头,他撒腿就冲进了人群,拐了两个弯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车上,他给鄂老爷子打了电话。卫星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但传来的不是老爷子的声音,而是一阵刺耳的噪音,像是电流干扰,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嘶鸣。 “老爷子?铁柱?孙明?”张也心头一紧,忙连声说道。 可对面却完全没有回应。几秒后,电话自动挂断。 张也心中一沉,暗道:妈的,那头出事了! 想到这里,张也立刻拨打陈树生的电话。这次在想了几下忙音后,电话接通了,但陈树生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急:“张也?你在哪儿?鄂老头他们出事了!” “我知道,刚才就是因为联系不上他们,我才打给您的。到底怎么回事?”张也沉声说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但他们到河南的第二天就失踪了。”陈树生语速很快的说道,“我让当地的朋友去找,发现他们住的旅馆房间里有打斗痕迹,但人不见了。现场留了一滩血,还有……这个……你看看……” 陈树生说完给张也发来一张照片。张也说了句“您别挂……”随后便点开了照片,照片上是一张用血画的符咒,画在旅馆的墙壁上。 这符咒的图案张也认得——是养尸门的“招魂符”。 养尸门?王牧? 不可能,王牧一直在北京。难道是养尸门的其他人? “还有别的线索吗?”张也问道。 “有。”陈树生说道,“旅馆老板说,鄂老头他们入住当天,有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来找过他们。描述的特征……很像王牧。” 张也闻言脑子“嗡”的一声。王牧?他不是在周璃那里吗?难道…… 想到这里,张也简单嘱咐了陈树生几句“小心”后,便主动挂断了电话,随即他立刻拨打周璃的电话。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周璃的电话关机。 第二十四回:鬼宅陷阱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也挂断了电话后,又转头打给王牧,也关机。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张也的心头。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头脑发胀,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司机师傅见张也情况不太对,忙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晕车!”张也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应付着司机。 随即他打开车窗,接连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并开始一点点的梳理线索:王牧可能有问题,或者养尸门内部有叛徒。鄂老爷子他们被抓,对方的目标显然是八门令牌,照这么说的话…… 想到这里,张也再次拨通了陈树生的电话。 时间不大陈树生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张家小子,有什么消息了吗?” “还没有……陈老,我是想问您那边安全吗?”张也问道。 “暂时安全,但我不敢确定还能挺多久。”陈树生说道,“张家小子,我建议你立刻离开广州,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方动作这么快,说明他们一直在监视着咱们的行动。” “不行……!”张也闻言说道:“我得去趟河南。” “不行,太危险!”陈树生大声说道。 “鄂老爷子他们本来跟这事儿没什么太大关系,是因为我才卷进来的,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张也沉声说道,“所以这事儿您就听我的,陈老,劳烦您挂了电话之后,把他们旅馆地址发给我,谢了。” 说完这话后,他不等陈树生拒绝便挂断电话,随后,张也让司机改道去了机场。 路上,张也买了最近一班飞郑州的机票,两个小时后起飞。 候机时,张也再次研究起了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只见其中一页提到:“八门之中,养尸门最危险。他们常年与死物打交道,心性易变。若遇养尸门人,需谨防其‘换魂术’——以活人之身,容死者之魂。” “换魂术?”张也看到此处时,不由得想起了王牧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偶尔恍惚的眼神。“难道王牧已经被“换魂”了?或者,从一开始接触他们的,就不是真正的王牧?” 飞机很快起飞,舷窗外广州的灯火逐渐远去。张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短短几天,事情急转直下,他一直想做一个棋手,可转来转去却始终感觉自己像一颗棋子,在看不见的棋盘上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挪来挪去。 但下棋的人是谁?长生会?降临派?还是……八门内部的叛徒?又或者……是另有其人? 四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在郑州新郑机场。 张也出了机场后,直接打车去了陈树生提供的地址——洛阳老城区的一家民宿,名叫“家庭旅馆”。 张也到这所谓“家庭旅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旅馆很破旧,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字,远远看去就剩“冢馆”两个字在寒风中闪烁。张也推门进去,前台没人,只有一只黑猫蹲在柜台上,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 “有人吗?”张也朗声说道。 可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人回应。整个旅馆死一般寂静。 张也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警惕地抽出伪装成登山杖的斩灵剑,慢慢走上楼梯。按照陈树生给的地址,鄂老爷子和孙明他们住在三楼的308房间。 走廊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月光。张也摸黑走到308门前,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他推门进去,打开手机手电朝里面照了照。房间此时是一片狼藉,桌子和椅子乱七八糟的躺在一边,床单也被扯到地上,而墙上果然有那道血画的招魂符。 张也凑近看了看,那招魂符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暗红色。 张也看了一会儿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房间里的其他角落。 很快张也便在心里暗自琢磨道:“这他娘的奇怪……这里的打斗痕迹这么明显,可为啥地上没有多少血迹,墙上却搞了那么大一滩?这不应该啊!难道说墙上的画符用的那滩血,是那帮人自己带来的?谁家好人打架还自己带血来?这是绑架,又不是地痞流氓要账,还整泼狗血、刷红油漆那套……” 张也一边琢磨一边蹲下身继续寻找,时间不大,他便在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纽扣,上面刻着个“鄂”字。 “是老爷子衣服上的。”张也陈思道:“看样子他们确实在这里被抓了。可抓他们的人真的是王牧吗?” 张也一边琢磨着一边正想起身,却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很轻,不是穿鞋走路时鞋底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而是……一个人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慢,更要命的是,这个人正朝308房间走来。 张也心头一紧,立刻关掉手电,闪身躲到了门后。而就在此时,那脚步声也在门外停下,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 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一个瘦长的身影。那人背光站立,从张也的角度完全看不清面容,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家伙他的脚,是反着长的。 换句话说就是,他脚后跟在前,脚趾却朝后。 张也屏住呼吸,手里握紧了斩灵剑。那人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走了进来。只见这家伙在房间里慢慢转了一圈。他的动作很奇怪,关节像是不会打弯,每一步都僵硬而诡异。 最后,他在那滩血符前停下,低头看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说话,但张也却完全听不懂。 就在这时,张也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紧跟着《野狼disco》的曲就响了起来! “擦!忘记调静音了!”张也心里暗骂了一句。 而那人自然也听见了张也的手机铃声,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后张也躲藏的方向。 张也不傻,他自然知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既然被发现了,那在躲躲藏藏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乎张也一步踏出,手中斩灵剑一晃,直刺对方面门。 张也这一剑本是虚招,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面那家伙竟然不躲不闪,竟任凭剑锋刺自己的肉里。 张也见状先是心头一紧,可让他感觉更诡异的是,对方挨了一剑之后竟然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流血。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着张也。 而这时候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滑的皮肤上,只有三个凹陷的孔洞,像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但里面却空无一物。 张也心中大骇,当即就想要抽剑后退,可此时他手中的剑就像是被吸住了,完全拔不出来。 而此时,那张脸缓缓朝张也“看”过来,虽然没有眼睛,但张也能感觉到被这家伙注视的寒意。 “张……也……”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那张脸的孔洞里传出来,不是说话,更像是气流振动发出的模拟声,“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张也厉声问道。 “我……是……守门人……”声音断断续续,“树下的……守门人……你们的血……你们的魂……都是养料……” 他话没说完,伸手便抓向张也。 张也见事不好,当即松开斩灵剑,身子一转,右手从怀里掏出陈树生给的朱砂粉,一把撒出。 朱砂粉接触到那张脸,立刻冒起白烟。 无脸人当即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体开始扭曲、融化,像蜡一样瘫倒在地,最后化为一滩黑水,渗进地板缝隙。 斩灵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张也捡起剑,剑身上沾着黑色黏液,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恶臭。 “守门人?树下的守门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也暗道。 手机还在震动,是陈树生打来的。 张也缓了口气按下接听见,陈树生焦急的声音历时传来,只听他大声说道:“张也,你到旅馆了吗?赶快离开!我刚查到,那个旅馆三十年前发生过灭门惨案,一家五口全死了,房子一直闹鬼,根本没人经营!” “陈老……”张也喘了口气说道:“我好像已经遇见鬼了!” “啊?”陈树生在电话另一头惊道:“你遇到了?没事吧?” “放心,没啥事!”张也说道:“这地方确实邪性的很,不过可以确定,鄂老爷子他们是被人给掳走了,只是现在线索太少了,等有进展了我在打给你,你自己注意点。” 张也说完这话后便挂断了电话,而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那只黑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人类的笑声。 “咯咯咯……找到你了……”黑猫竟然开口说话了,“张家的容器……最好的养料……” 张也暗骂了一句,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老房子的三楼不高,下面是堆杂物的后院。他落地翻滚卸力,随后起身就跑。 身后,旅馆的窗户里探出无数只手,苍白的、腐烂的,朝着他的方向抓挠。整栋楼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浮现出痛苦的人脸,好似再无声地呐喊。 张也连滚带爬的冲出小巷,跑到大街上,随意拦了辆出租车说道:“去公安局!” 司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开车驶离。张也从后窗看去,那栋旅馆在夜色中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一片废墟。 幻象?还是真实? 他摸了摸斩灵剑,剑身上的黑色黏液还在,散发着真实的恶臭。 这不是幻象。 此时,张也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张也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张也吗?”电话另一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南方口音,“我是林素音的孙女,林晚。我奶奶让我联系你,说你有危险。” “你奶奶还好吗?”张也说道。 “她没事,但家里被人闯入了,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林晚说道,“奶奶说让你别去河南,那是个陷阱。抓鄂老爷子他们的人,不是养尸门的,是……” 林晚说到这里的时候,电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忙音。 张也心头一紧,连忙打回去,可对面的电话已经关机。 “陷阱?不是养尸门?”张也脑子飞速转动。“如果不是养尸门,谁会知道他们的行踪,并且有能力设下这样的陷阱?” 那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有内鬼。 陈树生?赵铁柱?孙明?赵铁柱?还是……从一开始就被控制的王牧? 或者,所有人都有问题? 张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敌我不明,处处陷阱,这局棋,他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 一路无话,出租车很快停在公安局门口。张也付钱下车,但没有进去。他站在街对面,看着公安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这一刻他犹豫了。 张也心中暗自琢磨道:“进去报案?怎么说?说有一群怪物在追杀我,因为我是一百年前某个秘密的继承人?警察指不定会把我当疯子送精神病院里头去。再说了,如果对方势力真的那么大,警察内部也可能有他们的人,这么冒然进去的话,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最终,张也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转身离开。 他在附近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陈树生发了条短信:“我已脱险,勿再联系。各自保重。” 然后他拔出电话卡,学着电影里演的那样折断扔掉。 从现在开始,他谁也不信。 他要靠自己,找到鄂老爷子他们,集齐八门令牌,完成那该死的冬至之约。 哪怕孤身一人,他也要搞定这一切。 凌晨三点,张也坐在一家通宵营业的面馆里,吃着热汤面,思考下一步。 父亲笔记本里提到,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可以去找一个人——“老烟”。 不是云南那个老刀,而是东北的“老烟”,一个专门贩卖情报和信息的中介。 张也吃的很慢,因为他吃每一口都在琢磨事情,“父亲在笔记里说,老烟虽然贪财,但讲信用,只要钱到位,什么消息都能搞到。但老烟的行踪不定,需要特定方法联系。” 张也猛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段密码,当时没看懂,现在想来,可能那玩意就是联系老烟的方式。 想到这里,他放下筷子,翻开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欲寻老烟,往松花江畔,铁桥之下,寅时三刻,燃三炷香,口念‘白山黑水,天地为证’,自有人来。” 松花江,铁桥,寅时三刻(凌晨三点到五点)。 张也看了下表,暗自想道:“现在赶去哈尔滨应该还来得及。” 张也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面,随后买了最近一班去哈尔滨的火车票。硬座,六小时车程,正好可以在车上休息。 火车缓缓启动,驶向东北。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灯火掠过。 张也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可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个无脸守门人,以及的话:“你们的血……你们的魂……都是养料……”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八门百年的牺牲,父亲的失踪,爷爷的早逝,全都成了一个笑话——他们不是英雄,而是饲料。 他不相信。 父亲不会为了当饲料而牺牲。爷爷更也不会。 张家人的骨子里,有种近乎愚蠢的执拗: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所以一定还有真相,还有父亲没说完的话,还有破局的方法。 他要找到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更深的黑暗。 而在长白山的深处,那棵人心树的根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土壤变黑,草木枯萎,动物逃离。 树心的位置,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在形成。 那张脸,依稀有着张建国的轮廓。 它缓缓睁开“眼睛”——两个漆黑的空洞,望向南方。 嘴唇(如果那能称为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无声的呼唤: “来……我的儿子……来……” “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二十五回:和老烟的交易 哈尔滨的凌晨,松花江畔寒风刺骨。 张也站在铁路桥下的阴影里,使劲的裹了裹衣服,随后又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五十,距离寅时三刻还有十分钟。他按照父亲笔记里的指示,点燃三炷香,插在江边的冻土里。香烟在寒风中笔直上升,竟没有被吹散。 “白山黑水,天地为证。”张也低声念道。 话音刚落,江面上突然出现了一点灯火。那灯火从远处缓缓飘来,竟然是一艘小船,船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船到近前,船夫是个戴着斗笠的老头,看不清面容。 “上船。”老头声音沙哑的说道。 张也没有说话,而是身子一晃跳上了船。小船随即调头,向江心划去。江面雾气渐起,很快将两岸的灯火遮蔽,四周只剩下浓雾和桨声。 小船约莫划了二十来分钟,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一座建筑的轮廓——是一艘废弃的趸船,改造成了一座水上房屋。船慢慢的靠上去,老头示意张也上船。 趸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被隔成几个房间。中间的大厅里,一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火盆边烤火,手里拿着个旱烟袋。看见张也进来,这人缓缓的抬起头,脸上皱纹密布,但眼睛很亮。 “你是……老烟?”张也开口问道。 “是我。”老烟吸了口烟,缓缓的说道“张家的小子?跟你爹长得挺像。” “您认识我父亲?”张也问道。 “认识!1998年他来找过我,买情报。”老烟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缓缓开口说道:“坐吧。你爹当年问的是长白山下的秘密,你现在想问什么?说说吧!” “我想知道我爷爷张怀山、我父亲张建国,还有八门其他人,到底在隐瞒什么真相。”张也坐下,“还有,树下的‘根下之影’到底是什么?” 老烟沉默地抽着烟,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个情报很贵。” “多少钱?”张也问道。 “这条情报,我要的不是钱。”老烟摇头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去松峰山下的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拿到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什么东西?”张也问道。 “一块骨头。”老烟淡淡的说道,“确切的说是一块人的指骨,中指第二节。它在一个墓里,墓的主人是当年八门中‘守形门’的最后一代传人。” 张也心中一凛,心中暗想道:“守形门——八门四小门之一,擅长风水定位和能量感知,据父亲笔记记载,这一门在五十年前就神秘失踪了。” “为什么让我去?”张也看着老烟问道。 “因为只有张家人的血,能打开那个墓的机关。”老烟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推倒了张也的面前,随后慢悠悠的说道:“这是墓的位置和结构图。墓里有三道机关,第一道是‘八卦锁’,需要按八卦方位依次踩踏地砖;第二道是‘阴阳门’,需要用至阳之血和至阴之血同时滴在门环上;第三道是‘七星阵’,需要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移动七盏灯。” 张也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墓在松峰山深处的一个山谷里,地图标注了详细的路线和机关破解方法。 “至阳之血和至阴之血是什么玩意?”张也看着老烟问道。 “你好歹也是东北盗门一脉的后人,怎么跟一个生梆子一样?什么都不懂?”老烟看着张也说道。 “我说老烟,请注意你的措辞……”张也撇了撇嘴说道,“我不是看着像个生梆子,好吗?我就是个生梆子!这下地倒斗的活儿,这辈子这还是都一次!” 老烟闻言原本张开的嘴又合上了,好半天才无奈的说道:“这所谓的至阳之血其实就是正午时分出生的男子之血,至阴之血是子夜时分出生的女子之血。” 说完这话之后,老烟又给自己续了一点烟丝,抽了几口后,缓缓说道,“你是辰时出生,不算至阳。但你们张家的血脉特殊,可以替代至阳之血。至于至阴之血……我这里有。” 说完,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血液:“这是一位子夜出生的女子的血,三年前存的,还能用。” 张也看着那瓶血,心中疑惑:“怎么着……这架势是早就准备好了?” “废话,老子都等你很久了。”老烟又抽了口烟,一字一句的说道:“自打你父亲失踪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这瓶血,就是为你准备的。” “墓里除了指骨,还有什么?”张也没有接老烟的话茬,而是反问道。 “守形门的传承,还有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记载。”老烟抽了口烟淡淡的说道,“关于当年八门进山的真相,守形门保留了一份完整的记录。因为他们是唯一没有派人进山的门派——当年守形门的传人临行前占了一卦,卦象大凶,所以他们只派了一个观察员,远远记录了一切。” 张也闻言心跳有些加速,暗想道:“完整的记录?这可能就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 “好吧!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去一趟便是。”他一边说一边收起地图和血瓶,“但在我回来之前,您得告诉我两件事:第一,是我父母的消息?第二,抓走鄂老爷子他们的是谁?” 老烟盯着火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第一个问题,我不知道。1998年之后,张建国和你妈妈就消失不见了,生死不明。但我相信他们两个还是活着的,因为树下那东西还在,它就还需要容器。” “第二个问题呢?”张也问道。 “抓走鄂老头他们的,是‘钥匙守护者’。”老烟说道,“这是一个隐藏在八门内部的组织,他们认为八门的使命不是封印,而是看守。看守那棵树,看守树下的东西,等待‘主人’苏醒。他们相信,当主人苏醒时,八门后人将获得永生。” 钥匙守护者……张也想起谭老爷子信里提到的“第三方势力”。 “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钥匙守护者有多少人?”张也问道。 “不知道,他们渗透得很深,查不出来。”老烟抽了口烟后,缓缓的说道,“八门每一支都可能有人加入。甚至可能……你身边的某一个人就是他们的人。” 张也心中一沉。 陈树生?赵铁柱?孙明?还是王牧? 这些人谁会是那该死的钥匙守护者,又或者这些人都是? “我该怎么分辨?”张也想了一会儿问道。 “分辨不了。”老烟摇头说道,“钥匙守护者自己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他们通过特定的暗号和方式联系。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的目标和你相反——你要封印或毁灭树下的东西,他们要试图唤醒它。” 此时,船外传来一声鸟鸣,天快亮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该走了。”老烟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起身说道,“记住,松峰山的墓必须在午时进入,子时之前离开。墓里的阴气在子时最盛,活人待久了会出事的。” 张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起身离开。送他来的老头还在外面的船上等着,见到张也依旧是一句话不说,只是默默将他送回岸边。 踏上江岸时,天已蒙蒙亮。张也回头看去,那艘趸船和送他的小船都已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之后的一天,他买了些必要的装备:登山绳、强光手电、工兵铲、还有一把开山刀。然后租了辆车,开往松峰山。 松峰山位于哈尔滨东南,是张广才岭的支脉,山势险峻,人迹罕至。按照地图,张也把车停在山脚下的小村,徒步进山。 山路很难走,积雪未化,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走了约三小时,他抵达地图标注的山谷入口。山谷被两座陡峭的山峰夹着,形如门户,谷内雾气弥漫,看不清深处。 午时(中午11点到1点)快到了。张也加快脚步,进入山谷。 谷内比外面更冷,雾气中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多年未开的墓穴。走了约五百米,前方出现一面岩壁,岩壁上爬满了枯藤。 张也费力扒开枯藤,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就是这里。”张也沉声说道。 随后,他打开头灯,身子一矮,便钻进了洞口。 洞内是一条向下的甬道,石阶湿滑,长满青苔。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八卦的八个方位各有一个凹陷,像是需要放入什么东西。 这就是第一道机关——八卦锁。 张也回忆老烟给的破解方法,喃喃自语道:“八卦锁,需按先天八卦顺序踩踏地砖。但地砖是隐藏的,需要先激活八卦图。” 他从背包里掏出八枚铜钱,这是陈树生给的,据说是开过光的五帝钱。按照八卦方位,他将铜钱依次放入门上的凹陷: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每放入一枚,铜钱就微微发光。当第八枚放入后,整个八卦图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白光。同时,门前的地面上,浮现出八块发光的地砖,呈八卦方位排列。 接下来是踩踏顺序。先天八卦的顺序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张也深吸一口气,开始踩踏:乾位、兑位、离位、震位、巽位、坎位、艮位、坤位。 每踩一处,地砖就下沉一寸,发出“咔”的轻响。当最后一块坤位地砖踩下时,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是第二道机关——阴阳门。 这是一道双扇门,左黑右白,门上各有一个门环。左门环为龙形,右门环为凤形。按照破解方法,需要同时将至阳之血滴在龙环上,至阴之血滴在凤环上。 张也拿出老烟给的血瓶,又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他双手各持一滴血,同时滴在两个门环上。 血液接触门环的瞬间,龙环和凤环同时亮起,左门发出红光,右门发出蓝光。两扇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更深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张也一边走一边看,壁画的内容让他心惊—— 第一幅:一群人围着一棵发光的树跪拜,树上结着人形果实。 第二幅:树下裂开一个洞,洞中爬出一个黑影,黑影吞噬跪拜的人。 第三幅:八个人手持法器,将黑影逼回洞中,并在洞口布下封印。 第四幅:许多年后,封印松动,黑影再次爬出,这次它变成了人形,站在树旁。 第五幅:那个人形黑影走进人群,无人察觉。 第六幅:人形黑影在人群中指认了八个人,那八个人被带到树下,成为新的祭品。 第七幅:如此循环,一次又一次。 第八幅:最后一个人形黑影站在树下,看向画外,它的脸……一片空白,等待填充。 张也停下脚步,心脏狂跳。这些壁画描述的内容,比之前任何记录都更直接、更可怕。 树下的东西不仅会吞噬人,还会伪装成人,混入人群,挑选祭品。而且这个过程已经循环了不知多少次。 那现在,它伪装成谁了? 第二十六回:遭遇伏击 张也心中虽然疑惑万千,可脚上却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前走,甬道尽头是第三道机关——七星阵。 这是一个圆形的墓室,直径约十米,中央放着一具石棺。墓室顶部镶嵌着七颗夜明珠,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地面上对应着七个灯台,每个灯台里都有一盏油灯,但都熄灭着。 破解方法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依次点燃七盏灯。但顺序不是常规的从勺头到勺尾,而是需要根据死者下葬时的天象推算。 老烟给的提示是:“死者葬于丙寅年三月初七,酉时。是日天象:北斗七星,瑶光指卯。” 张也快速推算。丙寅年是哪一年?他回忆历史,最近的丙寅年是1986年,再往前是1926年、1866年……守形门最后一代传人,应该是1926年下葬的。 1926年三月初七,酉时(下午5点到7点)。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东方卯位,那么瑶光星(北斗第七星)应该指向卯位。但现在是白天,看不到实际星空,所以只能推算。 张也抬头看墓室顶部的夜明珠排列,发现它们的位置是固定的,但可以通过移动灯台来对应。 “瑶光指卯……”张也喃喃自语道,“卯是正东,那么瑶光星在正东,其余六星依次排列。” 想到这里,他缓步走到东侧的灯台前,这是瑶光位。然后张也按照北斗七星的顺序: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依次确定其余六个灯台的位置。 确定顺序后,他用打火机点燃灯油。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当第七盏灯点燃时,七盏灯同时大亮,光线聚焦在中央的石棺上。 下一秒,石棺的棺盖“咔”的一声缓缓滑开。 张也走近石棺。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副完整的骨架,穿着清朝服饰。骨架的右手缺了中指第二节——正是老烟要的指骨。 除了指骨,棺内还有几样东西:一本线装书、一块玉佩、还有一个小木盒。 张也先取了指骨,用油布包好。然后拿起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守形门秘录》。他快速翻阅,书中记载了守形门历代传人的见闻,最关键的是最后几页: “民国十年秋,八门齐聚长白山。吾门未参与,但派观察员远观。见四十人入山,八人出,余者皆殁。出山八人立血誓,封存秘密。” “然观察员见一怪事:出山八人中,有一人行走姿态怪异,似不惯此身。疑非本人,乃他物冒充。” “后经数年暗查,发现那‘人’实为树下一缕分魂所化,借死者之身行于世间。其目的有二:一为监视八门后人,防封印被破;二为寻找完美容器,以待真身脱困。” “完美容器者,需满足三条件:八门纯血、生辰契合、自愿献祭。百年轮回,今将至矣。” “吾门恐遭其害,故隐于世,录此真相,待有缘后人。若见此录,速告张家:容器将成,大劫将至。破局之法,唯毁树灭根。然树根深扎龙脉,毁树则地动山摇,生灵涂炭。故需寻‘定龙针’,先定龙脉,再斩树根。” “定龙针之下落,录于末页。” 张也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地图,同时,标注了一个位置:“定龙针,藏于长白山西坡,天池水下三十丈,玄武岩洞中。” 天池水下?还要下潜三十丈(约一百米)?这几乎不可能。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墓室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来的不止一个人。 张也迅速收起所有东西,关掉头灯,闪身躲到石棺后面。脚步声到了墓室门口的时候豁然停住了。 “就是这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陈树生! “你确定那小子会来?”另一个声音,苍老而阴冷。 “老烟肯定会让张也那小子来取指骨。”陈树生说道,“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们只要守在这里,就一定能抓到他。” “姓陈的,我擦你大爷……!”张也在心里将陈树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怪老子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你,这么玩儿小爷我是吧?” “他进去多久了?”第三个声音问,是个女人。 “应该刚进去不久。”陈树生低声说道,“七星阵的灯还亮着,说明他刚打开石棺。我们进去,抓活的。主人需要完整的容器。” 话音未落,脚步声便进入墓室。 张也从石棺后探头观察,来的一共四个人:陈树生、一个白发老妪、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是王牧! 王牧坐在轮椅上,被西装男人推着。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傀儡。 “张也,出来吧。”陈树生喊道,“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可以少吃点苦头。” 张也不吭声,悄悄抽出斩灵剑。 “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白发老妪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串铃铛,轻轻摇晃。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墓室里回荡。随着铃声,地面开始震动,那七盏油灯的火焰突然变成绿色,火苗猛然窜起一尺多高。 “起!”老妪厉喝。 七盏油灯中,各飘出一缕黑烟,黑烟在空中凝聚,化成七个模糊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轮廓,下一秒,便朝着石棺方向飘来。 张也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他妈的怎么还玩儿邪乎的了?” 随后,他整个人猛地从石棺后跃出,斩灵剑一挥,便斩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黑烟人形。 剑锋过处,黑烟被斩散,但很快又凝聚起来,只是颜色淡了一些。 “斩灵剑?”西装男人惊讶的说道,“这小子居然找到了这个。小心,这剑能伤魂体!” 老妪闻言手上加快摇铃,七个黑烟人形同时扑向张也。张也挥剑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逼到墙角。 而就在这时,王牧突然动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推轮椅的西装男人心口! 西装男人做梦也没想到王牧会有这么一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刺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倒地。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一击得手后,王牧竟然从轮椅上站起——原来这小子他的腿根本就没残疾! “王牧,你……”陈树生又惊又怒的骂道:“你个狗娘养的!” “对不起,陈老,我是卧底。”王牧学着周星驰《喜剧之王》里的台词冷笑道,“奶奶让我盯着你们钥匙守护者,没想到你们真的动手了。” “我说王牧,谢了!”张也这时候开口说道。 王牧回了句“不客气”后,转身便加入战团,与张也并肩作战。王牧的身手极好,动作敏捷,每一招都狠辣精准,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两人背靠背,对抗七个黑烟人形和陈树生、老妪。 “张也,我知道你不信我,但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牧边打边说道,“我奶奶王砚秋确实被他们软禁了,所以我只能假装被他们控制,混在他们中间。” “为什么帮我?”张也问道。 “因为我奶奶说过,树下的东西一旦完全苏醒,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养尸门也得完蛋。”王牧说道,“钥匙守护者想唤醒它,是自取灭亡。” “行!今儿我就现信你一次!”张也说道:“看你救我这次的份儿上,上回装瘸让小爷我背你进山的事儿,就这么算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这么记仇!”王牧一边打一边说道。 老妪见黑烟人形奈何不了两人,收起铃铛,从袖中抽出一根黑色长鞭。鞭身布满倒刺,挥舞时发出破空之声。 “小心,那是‘打魂鞭’,被打中的话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王牧提醒道。 说话间,老妪的长鞭卷着寒风就抽了过来,张也慌忙侧身躲过,鞭子“啪”的一下抽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石屑飞溅。 陈树生也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剑,加入战团。他的剑法很怪,不是江湖常见的套路,更像是某种祭祀舞蹈,动作诡异,难以预判。 四人混战,墓室里刀光剑影。张也和王牧虽然配合默契,但对方人多,渐渐便开始落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王牧低声道,“得破掉那老妖婆的控魂术。她靠铃铛控制那些黑烟,得想招儿毁了铃铛才行。” “我去。”张也说道,“你拖住陈树生。” 王牧点头,随后身形转动,猛攻陈树生,逼那老家伙接连后退。张也则瞅准时机冲向老妪。 老妪看出了张也的意图,冷笑道:“毛嫩的小崽子,你这是找死!”话音未落,她手中长鞭如毒蛇般卷向张也咽喉。 可这一次,张也一不躲二不闪,任由她手中长鞭缠住自己的脖子,同时斩灵剑直刺老妪手中的铃铛。 只听,“噗”的一声,剑尖刺穿铃铛。老妪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张也左手抓住鞭梢,用力一拉,将老妪猛的拉向自己,右手剑顺势刺入她胸口。 老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只吐出一口黑血,倒地身亡。 随着老妪被张也捅死,七个黑烟人形同时消散。陈树生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你大爷的,想跑?”张也见状就打算追出去。 “别追!”王牧猛然一个箭步拉住了想要追击的张也,大声说道:“这老家伙狡猾的很,外面指不定有我不知道的埋伏。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张也听完这话,猛的朝地上催了口唾沫,骂道:“他妈的,今儿算这老小子命好。赶明儿,我新账旧账一起跟他算!” 说完这话,两人急忙收拾起东西,迅速退出墓室。 第二十七回:定龙针 由于这地方没有其他的出口,所以张也和王牧二人只能试着从原路返回。 可经过甬道时,张也无意间瞟了一眼墙上的那几副壁画,可这有意无意的一眼,他竟然发现这壁画竟然好似跟之前他进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更准确的说是第八幅画中,那个原本空白的人脸,此时竟然出现了模糊的五官。 那五官……在张也看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像陈树生。 王牧见张也看着壁画发呆,便开口催促道:“张也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走?” “你觉得这个人像谁?”张也没有动,反倒是指了指第八副壁画上面的人问王牧道。 王牧闻言看了看那壁画上模糊的人脸,可看一会儿后他说道:“看不出……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人有点像陈树生吗?”张也说道。 “我没觉得很像!”王牧说道:“就算是像……又能怎么样?咱们现在是在逃命好吗?没有时间在这儿欣赏艺术,也没时间讨论作品的相似度,好不好?如果你想看,等这些破事都搞定了,我陪你去京城里看艺术展,ok吗?” 张也被他一连串的语言输出给整的没啥话可说了,于是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跟着王牧躲开了几处他们来时候布下的机关,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墓穴,而此时外面天色已暗,快到子时了。 “分开走。”刚出了墓穴,王牧便开口说道,“我在哈尔滨有安全屋,地址给你。明天中午在那里汇合。” 他说完便把一张纸条塞给张也,然后自己头也不回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张也也不犹豫,把那个纸条踹进了兜里,身子一晃,便玩了命的朝山下狂奔。与此同时,在张也的身后墓穴方向,似有似无的传来一阵诡异的呜咽声,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让人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张也头也不回的超前拼命跑,一边跑一边心里暗骂道:“他奶奶的,子时的墓穴,果然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这要不是跑的快点,这会儿指不定就得去阎王爷哪儿喝茶了……” 张也一刻不停的跑出山谷,回到停车的小村,此时的他已然累的有些虚脱,可他还是一刻都不敢停,他找到车,开门、发动、一脚油门轰到底,一套动作下来后,车子几乎是窜出去的。 驶离松峰山大概能有八九十公里后,张也这才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 他缓了一口气,摇下车窗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后,他伸手掏出了王牧给他的纸条,看了眼王牧给的地址:哈尔滨道外区,北十八道街,73号。 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王牧,但刚才并肩作战的经历,至少证明王牧不是钥匙守护者的人,所以,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算的话,王牧至少目前是可信的,换言之,这个地方也是相对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需要盟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张也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背包,里面装着守形门的秘录、指骨、玉佩和木盒。 他一边开车,一边将已经掌握的线索捋了一遍,守形门的记录证实了他的猜测:八门中混进了树下的东西的傀儡。那个人可能就是陈树生,当然,也可能是别人。 而完美容器即将出现——八门纯血、生辰契合、自愿献祭。 生辰契合……张也想起自己的生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鬼节。 子时出生。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骂道:“他奶奶的,该不会……自己就是那个‘完美容器’?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玩儿大了……” 几个小时之后,张也的车子驶入哈尔滨市区。 张也按照导航上面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北十八道街73号,那是一栋老旧的俄式建筑,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 张也在房子不远处,找了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停好车,警惕地观察四周,好一会儿之后,他确认没有埋伏了,才缓步上前轻轻的敲响房门。 “当当当……当当……” “谁?”过了一会儿之后,屋里才有人轻声的问道。 “还他妈的能有谁?”张也笑嘻嘻的骂道:“你小爷爷我!” 里面人闻言回骂了一句后,门这才缓缓开了,王牧站在里面,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 “进来吧。”王牧说道,“没有尾巴吧?” “放心吧!确定没有!”张也说道。 “那快进来吧!”王牧说完便将张也让进了屋里。 张也也不客气,身子一侧便钻进了屋里,王牧则在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将门关上。 屋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暗,但很温暖。 “你受伤了。”坐下后,王牧指了指张也脖子上的鞭痕。 张也摸了摸脖子,伤口处依旧是火辣辣的疼。“那老家伙的打魂鞭确实厉害,只是擦过就留下这么深的伤口,疼死小爷我了!我说你这儿有没有药?有的话给我抹点!”张也撇着嘴说道。 “有!我去给你拿!”时间不大,王牧便拿出药箱,帮张也处理伤口。药膏抹上去,冰凉刺痛,但很快便有一种舒爽感传遍了全身。 “谢了。”张也一边说一边点了根烟。 “不用谢,各取所需。”王牧帮张也包扎好伤口后,淡淡的说道:“我需要你帮忙救奶奶,你需要我帮你对付钥匙守护者。” “话说,你奶奶被关在哪里?”张也看着王牧问道。 “不知道。”王牧摇头说道,“钥匙守护者的据点很隐秘,我混进去三个月,也只接触到陈树生这个级别的人。更上面的人,我没见过。” “如今你暴露了……那个老小子估计这时候已经回总部到处扬巴你是卧底的事儿了……”张也看着王牧笑嘻嘻的说道:“我们在想找关于你奶奶的线索估计更难了。” “是啊!”王牧说道:“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不说我了,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你别说,还真有!”说话间,张也拿出守形门的秘录,翻到最后一页:“你看这个。” 王牧闻声看去,可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无比凝重,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定龙针?天池水下三十丈?这怎么可能拿到?”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觉得这是一个纯属吹牛逼的说法。如果不是遇见了之前的是,我保准觉得这上面的字是那个大忽悠喝多了写上去的。可现在……就算它再不靠谱,也总得试试。”张也叹了口气说道,“如果找不到定龙针,毁树就会引发地震,到那时候,死伤可就无数了,咱们的罪过可就大了。那和唤醒树下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王牧没心情和张也逗闷子,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你需要潜水装备,还有熟悉水性的帮手。天池水温极低,水下能见度差,还有暗流,非常危险。” “水下装备的事,其实好弄!但人……你能找到这样的人吗?”张也问道。 “你别说……我还真能。”王牧看着张也笑道,“但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钱……我有。”张也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王牧,说道:“这是爷爷留给我的,一直没动过。里面大概有五十八万,够吗?” “够了。”王牧接过卡,“给我三天时间准备。这三天你哪里也别去,就待在这里。钥匙守护者肯定在到处找你。” 张也点头表示同意。他确实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研究守形门的秘录和那个小木盒。 两个人随后吃了点泡面,有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后,王牧便率先离开了。 张也锁好房门,并检查了所有窗户,然后坐在煤油灯下,打开小木盒。 盒子里是一枚铜印,印钮是麒麟形状,印面刻着八个字:“守形定脉,镇守八荒”。 印的底部还有一行小字:“此印可感应龙脉,寻定龙针时持之,印热则近,印冷则远。” 张也拿起铜印,那东西入手微温,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铜印后,又翻开守形门秘录,仔细阅读关于“完美容器”的部分。秘录记载,完美容器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但具体是哪三个条件,没有详述。 只是提到一句:“容器将成时,天地有异象,山鸣谷应,百兽惶惶。” 张也想起进山时的那场大雪,还有鄂老爷子说的“这雪不正常”。难道那就是异象? 如果真是这样,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定龙针,然后集齐八门后人,在冬至之夜,毁树封门。 窗外,哈尔滨的夜空中飘起了雪花。 今年的雪,似乎特别多,也特别大。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陈树生跪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尊狰狞的雕像。 雕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一个似人非人的声音在房间里来回飘荡: “容器……已现……带他来……冬至之日……吾将重生……” 陈树生磕头如捣蒜,口中不停的说道:“是,主人,我知道错了……是我无能……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他带来。” “还有……定龙针……不能让他找到……毁掉……”那声音继续说道。 “是,主人。”陈树生战战兢兢的说道:“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一定不会的……” 陈树生说完这话之后,红光陡然熄灭,房间几乎是在一瞬间重归黑暗。 陈树生抬起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可随即他的脸上却露出一股诡异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八回:所谓的清除者 哈尔滨的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 张也躲在北十八道街73号的老房子里,足不出户。王牧每天早晚各来一次,送一些食物和水,顺便通报外界情况。那些所谓钥匙守护者们确实在全力搜捕他,道里道外好几个旅店都被查过,黑市上也挂出了悬赏:提供张也线索者,赏金十万;活捉张也者,赏金一百万。 “你这颗脑袋现在挺值钱。”王牧把一袋包子放在桌上,慢悠悠的说道:“不过放心,我已经在江湖上放出了话,说你在内蒙古出现过,估计现在大部分人都连夜往那边去了。” “潜水装备准备得怎么样了?”张也没关心那些事情,而是转移话题的问道。 “已经联系好了,包括专业的干式潜水服、氧气瓶、水下照明、推进器,都是从大连调来的高级货。”王牧说道,“至于陪你下水的人也找好了……一共两个,都是以前在南海打捞沉船的老手,现在退休了,但手艺还在。价钱谈妥了,一个人二十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付另一半。” “靠谱吗?”张也问道。 “放心吧!我奶奶的老关系,可靠。”王牧肯定地说道,“他们唯一的好处就是只认钱,不问事。而且他们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只以为是去天池捞东西。” 张也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从背包里拿出银行卡,扔给了张也,说道:“密码是六个八。你取四十万给他们,剩下的十万你做活动经费。” 王牧接过卡,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张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得告诉你一下。” 张也闻言一愣,抬起头看着王牧问道:“什么事儿?” 王牧皱着眉沉声说道:“我再联系潜水员的时候,发现还有一拨人也在准备潜水装备,也是要去长白山天池。领头的……你认识。” “谁?”张也忙问道。 “周璃。”王牧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张也听到“周璃”这个名字的时候,抬起的手一下顿住了。好一会儿,张也才开口问道:“你确定是她?” “确定。”王牧说道,“我在潜水装备店看到她了,虽然戴着墨镜,但我认得出来。她身边还有几个人,都是练家子,看着不像警察,更像是……军人。” “她看见你了?”张也问道。 “那倒是没有!我在确定那人是她后,我就躲到一边了。”王牧说道。 张也没再说话,而是皱眉沉思道:“周璃的身份一直很神秘,虽然自称是国安特别调查组的,但行事作风确实不像普通公务员。如果她也在准备去天池,那目的是什么?帮自己?还是……另有目的?” “还有更奇怪的。”王牧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在那家店外面蹲了一会儿,看到周璃接了个电话。她说了几句话,我离得远没听清,但看她嘴型,好像提到了‘容器’和‘回收’。” “容器?回收?” 这两个词一出,张也的整个心立马“咯噔”一下。如果周璃的目标也是“容器”,那她的立场就值得怀疑了。难道她所谓的保护自己,其实是为了确保“容器”完好无损,等待被“回收”? “照这么看的话,我们得提前行动了。”张也点了根烟后缓缓说道,“不能等三天了,明天就走。你让潜水员做好准备,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去长白山。” “太急了,装备还没到齐。”王牧说道。 “有多少带多少,缺的到了当地再补。”张也站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再等下去,我们可能会被包饺子。” 王牧看他神色坚决,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去安排。明天早上五点,我来接你。” 王牧离开后,张也重新检查了装备。斩灵剑、令牌、铜印、守形门秘录、父亲的笔记本、还有那块拼凑完整的石板地图。他把所有东西装进一个防水背包,又检查了手枪的子弹——老刀给的那把,还有两个弹夹。 窗外,雪越下越大。哈尔滨的冬夜寂静无声,只有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户上的沙沙声。 张也睡不着,索性坐在煤油灯下研究石板地图。完整的地图显示,长白山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结构,像是某种建筑或墓穴,规模惊人。八个标记点环绕着中心的天池,每个点都对应一个入口,但只有一个是“生门”,其余都是死路。 守形门秘录里提到了一种确定生门的方法:“以令牌为引,血为媒,于子时月下,令牌所指即为生门。” 他需要等到子时,用自己的血激活令牌,让它指示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子时(晚上11点到凌晨1点)。张也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雪立刻灌了进来,冷得刺骨。月亮被乌云遮蔽,只有微弱的光从云缝里头透出。 张也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令牌上。 血液很快就渗入令牌表面的纹路,时间不大,那些纹路开始发光,先是暗红,然后逐渐变成金色。令牌在手中微微震动,最终指向东北方向——正是长白山的方向。 但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令牌的金光投射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幅立体的地图虚影。地图上,八个入口清晰可见,其中一个闪烁着绿光,而哪里正是生门的位置。 张也仔细记忆那个位置:天池北岸,距离七星泉约两公里的一处峭壁下。 可就在他准备收起令牌时,地图虚影突然发生了变化——绿光熄灭,另一个入口亮起了红光,同时,那个入口的位置浮现出三个字:“陷阱门”。 张也心头一紧。难道生门的位置会变?还是说,有人改了阵法? 他紧盯着虚影,发现红光和绿光交替闪烁了几次,最终稳定在红光上。陷阱门,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在那里设了陷阱再等着他? “看来得重新计划了。”他喃喃道。 而就在此时,楼下猛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发出的声音。 张也立刻关掉煤油灯,抓起背包和斩灵剑,闪身躲到门后。他屏住呼吸,仔细听楼下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可以听的出来,来的不止一个人。 这帮家伙熟练的撬开了门,一看就是这个行当的老手。 进屋后,这帮家伙蹑手蹑脚的在楼下搜索,轻轻的翻动了几处家具后,低声交谈。 “没人。”其中一个人说道。 “楼上看看。说不定在楼上睡觉呢?”另一个说道。 张也悄悄打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二楼不高,下面是厚厚的积雪,跳下去应该没事。他正要翻窗,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各个地方都守好,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奶奶的,那声音的竟然是周璃! 张也心里咯噔一下,暗骂道:“周璃怎么找到这里的?王牧出卖了我?还是……” 张也心里正琢磨着,楼下那些人的脚步声已经开始快速朝楼梯方向移动。 张也不再犹豫,翻出窗户,跳进下面的雪堆里。积雪缓解了不少下落时候的冲击力,他虽然不是什么练家子,但打小没少干翻窗跃脊的事儿,这方面也是有经验的很,所以,落地的一瞬间,张也身子一偏就地打了个滚,借势爬起来猫腰钻进小巷。 而此时,身后传来开窗声和骂骂咧咧的呼喊声:“在那边!追!” 张也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狂奔。他对这一带不熟,只能凭感觉乱跑。风雪很大,能见度很低,这给了他掩护,但也让他看不清方向。 跑了约十分钟,张也发现自己竟跑到了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出口被追兵堵住了。 三个人影从风雪中走出来,为首的是周璃,只见她此时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手枪。另外两个是健壮的男人,也全副武装。 “张也,别跑了。”周璃举枪瞄准,冷冷的说道:“跟我们走,我保证你的安全。” “安全?”张也冷笑道,“当容器的安全?” 周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冷冷的说道:“你知道容器的事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现在也都知道了。”张也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的斩灵剑,“你们这些钥匙守护者想把我献祭给树下的东西,对吗?” “钥匙守护者?”周璃闻言皱眉说道,“我不是钥匙守护者的人。我是‘清理者’,我们的任务是回收失控的异常物品和……异常生物。” “什么?”张也闻言一愣。 “张也,你以为长白山下的东西是什么?古代邪灵?妖怪?”周璃摇头说道,“那是上个文明纪元留下的生物兵器,代号‘饕餮’。它以生物能量为食,能够模拟和操控生命形态。1921年八门发现的不是宝藏,是一个远古封印。” 张也听完周璃的这些话,整个人当场就愣住了,“生物兵器?上个文明纪元?你跟我在这儿演科幻电影哪?我说周璃,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所有迹象都表明,1921年东北老八门的人意外激活了它的一部分功能。”周璃继续说道,“它开始吸收八门后人的生物能量,模拟他们的形态,渗透到人类社会中。你父亲张建国,很可能就是被它模拟的傀儡之一。而你……” 她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顿,随即想了一会儿后,才缓缓接道:“你是它选定的完美宿主。你的基因序列中有一种罕见的变异,与它的兼容度高达97%。如果让它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它就能突破封印,完全苏醒。” “这么说……你还知道关于我们家老爷子的事儿……”张也问道。 “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很多……张建国在1998年发现了真相,试图摧毁它,但失败了。”周璃说道,“我们清理者组织一直在监视情况,等待最佳时机。现在时机到了——它即将进入沉睡期,这是唯一能彻底销毁它的机会。” “销毁?怎么销毁?”张也问道。 “用你作为诱饵,引它完全显形,然后用特制武器攻击它的核心。”周璃说道,“但这需要你配合,需要你主动接近它,让它试图占据你的身体。” 张也此时大脑飞速运转。周璃的话听起来有道理,但也不能全信,特别是什么上个纪元,什么生物武器那段,在张也看来纯属扯淡…… “我怎么相信你?”张也想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问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误会。不过,张也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况且你至少得相信这个。”周璃说到这儿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扔给张也。 张也接住,打开怀表盖。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照片——父亲张建国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军装,背景是某个军事基地。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与战友周卫国合影,1995年于长白山基地。” 周卫国?姓周? “周卫国是我父亲。”周璃说道,“他和你父亲是战友,都是清理者组织的成员。1998年,他们一起执行摧毁‘饕餮’的任务,但你父亲被感染了,我父亲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 张也眉头皱的更紧,无数思绪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父亲是清理者?这和他知道的一切都不一样。事情好像又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了……” “其实,按照现在掌握的资料,你的父母都没有死……”周璃说道,“前段时间,我无意间看到了一份报告,上面说你父亲他被感染后,获得了部分‘饕餮’的能力,但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他主动要求留在长白山,监视‘饕餮’的动向,并寻找彻底消灭它的方法。这二十三年,他一直在山里,独自战斗。” “那我母亲哪?”张也问道。 “关于你母亲的事……”周璃沉声说道:“关于这一点报告中并没有提及。” “既然知道他在山里头,那现在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吗?”张也试探性的问道。 “对于这一点,我们也不知道。”周璃说道,“三个月前,我们曾试图和他取得联系,但一直没有成功,直到半个月前,他突然传回来消息‘容器已现,冬至将至。务必保护我儿,勿让他近山。’” 原来父亲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第二十九回:谁也不能相信 说道这里的时候,周璃突然顿了顿,她看着张也,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现在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张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相信你。但我需要先找到定龙针,没有它,摧毁‘饕餮’会引发地震,造成大量伤亡。” “定龙针?”周璃皱眉,“那是什么?” “你都去搞潜水设备了,你不知道定龙针?”张也看着周璃问道。 “谁跟你说我去搞潜水设备了?”周璃疑惑的问道。 张也闻言,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在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只是简单跟周璃解释了下定龙针的作用。周璃听完,脸色变得很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必须先找到它。但天池水下三十丈……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再难也得试。”张也说道。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犬吠声。看样子是更多的追兵来了。 “是钥匙守护者的人。”周璃脸色一变,“他们也有眼线。快走,跟我们走,我们有安全屋。” 张也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目前,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周璃带他钻进另一条小巷,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个地下车库入口。车库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上车。”周璃拉开后车门后说道。 张也刚坐进去,就愣住了——车里还有一个人,是王牧! 王牧被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团,看到他,激动地“呜呜”直叫。 “王牧?你……”张也看向周璃疑惑的问道,“你们玩儿的这么花吗?” “他是钥匙守护者的卧底。”周璃冷冷地说,“我们是跟踪他才找到你的藏身之处。他之前告诉你的一切,包括我奶奶被软禁、他假装卧底,都是演戏。他真正的任务是取得你的信任,把你引到陷阱里。” 张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王牧。王牧拼命摇头,眼中满是焦急和委屈。 “不信?”周璃从王牧身上搜出一部手机,解锁,调出一条短信后,扔给了张也。 张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短信内容:“目标已上钩,明日将带往天池。请于北坡设伏。——王牧”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张也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王牧,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表情。而至于王牧的眼神则从焦急慢慢变成了绝望,最后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张也伸了个懒腰后问道。 “先带回基地审问。”周璃说道,“看看他能提供多少关于钥匙守护者的情报,随后再说吧!” “哦,对了!”张也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为什么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是关机的?” 周璃似乎并没有想到张也会问这个问题,她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敷衍的说道:“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可能……回北京后那个临时的电话就不用了。” “哦!原来是这样!”张也随意的回了一句后,便不再说话,只是缓缓的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驶出车库。风雪中,越野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 张也靠在座椅上,脑子很乱。一天之内,所有认知都被颠覆。父亲是清理者,周璃是友军,王牧是叛徒……那陈树生呢?鄂老爷子他们呢? “周璃,你知道鄂老爷子他们的下落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张也突然开口问道。 “知道。”周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他们确实被钥匙守护者抓了,但人现在不在河南,而是在吉林。我们的人正在设法营救。” “陈树生呢?”张也问道。 “死了。”开车的那个男人此时突然开口说道,“我们在松峰山墓穴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体周围有打斗痕迹。应该是钥匙守护者内部灭口。” 张也想起墓穴里那些壁画的变化,还有陈树生诡异的笑容。也许陈树生早就不是本人了,而是被弄成傀儡了。 “死了好!死了就不用经历这么多破事了!”张也叹气道。 车子开了约两小时,驶入一个位于郊区的大型仓库。仓库外表很普通,但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设备齐全的秘密基地。 下车后,周璃将带张也进入一个会议室,墙上挂着长白山地区的卫星图和地形图,桌上摆着各种仪器。 “这里是我们清理者在东北的临时指挥中心。”周璃说,“现在情况很紧急。根据监测数据,‘饕餮’的活动频率在过去一周增加了300%,它正在加速苏醒。冬至那天,如果还不能摧毁它,它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我们有多少时间?”张也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一边缓缓的说道。 “最多十天。”周璃调出一组数据后,皱眉说道:“这是地下能量读数,已经接近临界点。十天后的冬至,是它能量最强的时刻,也是它最脆弱的时刻——那时它会完全显形,试图占据容器。” 张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那是一条近乎垂直上升的红线。 “潜水装备准备好了吗?”张也问道。 “准备好了,但我不建议你亲自下水。”周璃说道,“我们有很多专业的潜水员,让他们去找定龙针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铜印只有我能用。”张也拿出那枚铜印,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说道:“它会感应我的血,指引方向。别人下去,找不到的。” 周璃看着铜印,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终她点头说道:“好,但必须有我们的潜水员陪同。天池水下情况复杂,一个人太危险。” 计划最终敲定:明天一早出发去长白山,中午抵达,下午准备,傍晚下水。因为天池在傍晚时分水流最平缓,能见度相对较好。 周璃给张也安排了一个房间休息。房间很简单,但干净温暖,有独立的卫生间。 张也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父亲那所谓的真相、王牧亦真亦假的背叛、即将到来的水下任务……所有事情都在他脑海里翻腾。 凌晨三点,他起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雪停了,月亮从云层中露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突然,他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响动。不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 张也立刻警觉,抓起斩灵剑,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地面上有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从楼梯方向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他的门口。痕迹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像是鱼腥,又像是血。 他轻轻打开门,顺着痕迹看去。痕迹在楼梯口拐弯,向下延伸。 犹豫了一下,张也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他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痕迹穿过走廊,消失在仓库区。 仓库区很大,堆满了各种物资和装备。张也顺着痕迹往里走,最终在一个集装箱前停下。痕迹消失在集装箱的门缝下。 集装箱的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透出。 张也握紧斩灵剑,缓缓推开门。 集装箱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牢房,王牧被绑在一把椅子上,低着头,似乎睡着了。但张也注意到,王牧脚下的地面是湿的,那种湿痕和外面的痕迹一样。 他仗着胆子走近一些,突然,王牧抬起头——不,那根本不是王牧!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苍白浮肿,眼珠浑浊,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它的手脚被绑着,但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正以一种极为不可能的姿势从绳索中滑出。 “张……也……”它用王牧的声音说话,但语调怪异,“你……来了……” “你是谁?”张也后退了两步,举剑指向它。 “我……是……王牧啊……”它笑着说道,“也是……不是……我们都是……一部分……” 它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瘫软,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浮现出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无声地呐喊。 张也后退一步,斩灵剑上的符文亮起金光。 液体重新凝聚,这次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坚毅的脸——是父亲!是张建国! “小也。”那变化出的张建国开口,声音温和,“别怕,是我。” 张也的手有些在颤抖。明知这是假的,但看到父亲的脸,听到父亲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过来,儿子。”“张建国”缓缓伸出手,说道:“让我好好看看你。二十三年了,你长大了。” 张也见状咬着后槽牙骂道:“想当小爷我的爹,那得先看看你能不能活下来。” “张建国”的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只听他柔声说道:“小也,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爸啊,张建国。1998年,我和你妈妈离开你,是为了保护你。现在我回来了,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我爸不会用这种方式出现。”张也看着眼前这个家伙说道,“他不会变成一滩液体,也不会在半夜用幻象这么勾搭我。” 父亲的脸色变了,情绪也从悲伤变成狰狞,只听他用诡异的声音说道:“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它的身体再次融化,这次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怪物——无数触手从身体中伸出,每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张人脸,那些人脸都在痛苦地扭曲、嘶吼。 怪物扑向张也。张也挥剑斩去,瞬间斩断了几根触手。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化成黑水,但怪物似乎不受影响,继续攻击。 斩灵剑的金光对怪物有克制作用,但怪物的再生能力太强,断掉的触手很快又长出来。张也一时间竟被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触手缠住。 突然,集装箱外传来枪声。几发子弹射入怪物体内,子弹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怪物中弹的部位冒起白烟,发出痛苦的嘶吼。 下一秒,周璃带着几个人冲进来,手里拿着特制的枪械。 “退后!”周璃大喊道。 张也应了一声“好”,转身便朝后退去,周璃和手下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怪物,怪物在弹雨中扭曲、融化,最终化成一滩黑水,渗进地面缝隙,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周璃转头问道。 “没事。”张也拄着斩灵剑,大口喘着气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管这东西叫饕餮的分身。”周璃神色凝重的说道,“它能模拟任何它接触过的生物,包括形态、声音、记忆。刚才那个,可能是它用王牧的部分组织模拟的。” “王牧他……”张也指了指原来王牧的位置问道。 “已经死了。”周璃语气沉重,“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部分。饕餮吞噬了他,获取了他的记忆和身份,然后模拟他接近你。” “也就是说这几天跟我在一起的一直是……”张也惊讶的问道。 “没错!就是这具分身!”周璃说道。“目前这么来看,基地不安全了饕餮能模拟王牧,就能模拟我们中的任何人。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去长白山。” “现在?天还没亮。”张也说道。 “等不及了。”周璃看了眼手表,随后说道:“饕餮已经找到这里,说明它知道我们的计划。我们必须抢在它前面,找到定龙针。” 她转身对手下下令:“准备出发,十分钟后集合。” 张也回到房间,快速收拾东西。当他拿起背包时,突然发现里面多了一样东西——一块玉佩,凤凰衔芝,正是从松峰山墓穴里拿出来的那块。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块玉佩明明放在背包的夹层里,现在却出现在最上面。 而且玉佩的温度……很温暖,像是刚被人握在手里很久。 是谁动过他的背包? 周璃?还是其他清理者成员?或者……是那个能模拟任何人的饕餮分身? 张也握着玉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个基地里,还有多少人是真的? 又有多少,是饕餮模拟的傀儡? 十分钟后,三辆越野车驶出仓库,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车队向着长白山方向疾驰。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仓库的屋顶上,一个身影正目送他们离开。 那身影穿着清理者的制服,脸在晨光中模糊不清。 它抬起手,对着车队的方向,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像是祝福,又像是……标记。 然后它转身,跳下屋顶,消失在雪地中。 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 更像某种……非人之物。 第三十回:又一场拍卖会 而此时的北京,西郊“红星造纸厂”的废弃原料仓库。 与一个月前张也参加的那场拍卖会不同,这次的“鬼拍门”规模更大,气氛更诡异。仓库内部被重新布置过: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高台,四周用黑布围出一个个半封闭的隔间,每个隔间前都挂着厚重的帘子,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今晚的拍官不是阴老爷子,换成了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年轻女人,面容姣好,但眼神冷得像冰。她手中拿着一柄乌木槌,槌头雕刻成骷髅形状。 “各位老板,规矩照旧。”女人的声音清脆却毫无温度,“拍品共九件,价高者得。现金、黄金、等价物皆可,也接受……以情报抵价。” 仓库里坐了约四十人,分散在各个隔间。有的独自一人,有的带着随从。空气中有种压抑的兴奋,像猎手围捕前的屏息。 第一件拍品是一本民国时期的日记本,封皮破损严重。旗袍女人介绍:“民国十年,东北盗门李德海亲笔日记,记载长白山之行部分见闻。起拍价,二十万。” “二十五万。”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东北角的隔间传出。 “三十万。”这次是西南角。 价格很快攀升到五十万,最终被东北角的老者拍得。交割很快完成,老者派人将一袋金条送上台,并取走日记本。 第二件到第五件拍品都是些与八门相关的物件:一把刻着发丘印的洛阳铲、一枚搬山道人的铜符、一卷听阴门的“听地谱”残卷、还有一块卸岭力士的腰牌。每件都拍出了高价,竞拍者大多沉默寡言,但出价凶狠。 气氛在第六件拍品时达到第一个高潮。 旗袍女人从台下取出一个长条木匣,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柄带鞘的古剑。她抽出一截剑身,寒光映亮了周围——正是斩灵剑! “此剑名‘斩灵’,相传为八门祖师所铸,可斩邪祟,破阴魂。”女人声音提高说道,“特别说明:此剑为高仿品,但工艺精良,仿制者曾亲见真品。起拍价,八十万。” 仓库里霎时间响起一阵骚动。斩灵剑的真品明明在张也手中,这里却出现了高仿品,而且仿制者见过真品?这意味着什么? “一百万。”东南角的隔间里,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率先出价。 “一百二十万。”西北角回应。 “一百五十万。”东南角加价。 竞争在几个隔间间激烈进行。最终,东南角的面具男人以二百八十万的天价拍下仿制斩灵剑。交割时,他亲自上台,仔细检查了剑身,特别用手指摩挲剑柄上的“斩灵”二字,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第七件拍品是一块黑色石板碎片——正是锁芯三部分之一,与张也手中的那部分能严丝合缝。 “此物来源不明,但经鉴定,材质非金非木非石,表面纹路蕴含特殊能量。”旗袍女人说道,“起拍价,一百二十万,只接受以情报抵价。” 这次竞拍更激烈。显然,很多人知道这块石板的价值。 “长白山天池北坡,七星泉下墓穴的完整结构图。”东北角的老者开口说道。 “不够。”女人摇头道。 “八门中,守形门最后传人的下落。”西南角的一个女人说道。 旗袍女人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这个情报值五十万。还有吗?” “我知道真正的张建国在哪里。”东南角的面具男人突然说道。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一秒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那个隔间。 旗袍女人盯着面具男人,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这个情报,需要验证。” “他现在在长白山深处,一个叫‘老虎口’的地方。”面具男人缓缓道,“但不在阳间,在阴间——他二十三年前就死了,尸体被饕餮寄生,现在是一具行走的尸傀。而控制尸傀的,是他自己的残魂,被饕餮囚禁在体内,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话如同惊雷。有人倒吸冷气,有人低声议论。 “如何验证?”女人问道。 “你们可以去老虎口,那里有一个猎户木屋。木屋地下有三具尸体:张建国、周卫国、还有向导陈启山。都是1998年死的。”面具男人缓缓说道,“但你们去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张建国的尸傀就在附近活动,他还有部分意识,会攻击靠近的人。” 旗袍女人沉默片刻,点头说道:“这个情报,值一百五十万。石板归你了。” 面具男人上台取走石板碎片,经过旗袍女人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女人听完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第八件拍品出人意料——是一管暗红色的血液,装在特制的玻璃管里。 “张家纯血,取自张怀山之孙张也,三天前在哈尔滨抽取。”旗袍女人的话引起更大骚动,“此血用途广泛,可破机关、验血脉、甚至……作为某些仪式的媒介。起拍价,二百万。” “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 “三百八十万!” 价格疯涨。显然,很多人都想得到张也的血。最终,西北角一个一直沉默的隔间以五百万拍下。交割时,里面走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检查了血液样本,用一个小仪器测试后,满意地付款——用的是比特币转账。 终于,到了第九件,也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旗袍女人从台下捧出一个紫檀木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仓库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有盒中物品散发出幽蓝色的微光——那是一张完整的、绘制在不知名皮革上的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中心位置标注着一棵发光的树,树下有一个洞穴标志。地图边缘用满文和汉文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释。 “藏金图,完整版。”旗袍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此图不仅标注了努尔哈赤秘宝的埋藏点,更揭示了‘人心树’的真正位置和进入方法。特别说明:此图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会自燃。起拍价——无底价,只接受以命抵价。” “以命抵价?”众人疑惑道。 “拍得此图者,需答应卖主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可能是去做一件事,可能是去杀一个人,也可能是……献出自己的生命。”女人缓缓的开口说道,“卖主会在成交后告知具体要求,拍得者有权拒绝,但拒绝后需十倍返还成交价,且终身不得再踏入江湖。” 仓库里死一般寂静,好久都没有人说话,因为这条件太苛刻了。 “我出。”好一会儿之后,东南角的面具男人再次开口说道,“命一条,随便取。” “我也出。”西北角的西装男人说道。 “还有我。”西南角的女人说道。 旗袍女人看了看他们,声音冷冷的说道:“卖主要求:拍得者需在冬至之日,携带此图前往长白山天池,将图在子时月下焚毁。完成此事,契约解除。” 这要求听起来简单,但细思极恐。冬至、天池、子时——正是所有线索指向的关键时间和地点。去那里焚毁藏金图,等于把自己送到风暴中心。 可谁成想,面具男人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去。” “我也去。”西装男人说道。 西南角的女人犹豫了,最终摇头叹道:“我放弃。” 竞争在面具男人和西装男人间展开。 两人都坚持要去,最终,旗袍女人缓缓说道:“既然两位都愿意,那就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竞价,底价一条命,每次加价……一百万。” “一百万。”西装男人说道。 “两百万。”面具男人说道。 “三百万。” “四百万。” 价格攀升到一千万的时候,西装男人沉默了。 “一千两百万。”面具男人平静地说道。 许久,见无人再加价。旗袍女人落槌说道:“成交。藏金图归三号隔间客人。请上前签订契约。” 面具男人走上台,在旗袍女人拿出的一份古老契约上按下血手印。契约瞬间燃烧,化为灰烬,但面具男人手背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形如一棵树。 “契约成立。冬至之前,印记会逐渐蔓延。完成任务后,印记消失。若任务失败或企图消除印记……”旗袍女人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面具男人没有说话,而是收起藏金图,转身下台。经过旗袍女人时,他又低声说了一句话。这次女人没有掩饰,直接问道:“你确定?” “确定。”面具男人点头,说道:“他一定会去。” “好,我会安排。”女人沉声说道。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每个隔间的人依次离开,彼此保持距离,互不交谈。 面具男人走出仓库,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随后,车子缓缓驶离造纸厂,在郊外一处偏僻地停下。 面具男此时缓缓摘下面具——竟然是陈树生! 不,准确说,是有着陈树生面容的“东西”。 它的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神空洞。 “主人,图我拿到了。”它对着空气说话。 空气中传来回应,是一个非人的声音,直接响在它脑海里,只听那声音缓缓说道:“做得很好。冬至之日,将图带到天池,我会在那里等你。” “那个张也……” “他会来的。容器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候……”声音顿了顿,随后接着说道:“我会给他一个选择:成为我,或者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如果他不选呢?” “他会选的,他一定会选的。”声音充满确信,“因为他父亲在我手里。二十三年的囚禁,张建国的残魂已经快要消散了。如果张也不想看着他父亲魂飞魄散,就只能妥协。”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黑暗深处。 第三十一回:张建国的警告 而此时在仓库里,旗袍女人正在收拾残局。一个黑影从角落走出,是那个戴墨镜的“拍官”阴老爷子。 “都按计划进行了?”阴老爷子冷冷的开口问道。 “嗯。”旗袍女人点头说道,“藏金图给了饕餮的傀儡,血液样本给了长生会的人,石板碎片给了钥匙守护者的代表。三方势力都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也那边呢?”阴老爷子问道。 “周璃已经带他前往长白山。清理者组织这次真是下了血本,调来了‘弑神者’小队,看样子是准备在冬至日对饕餮发动总攻。”女人缓缓的说道,“但他们不知道,饕餮也在等那一天。那一天,它会完全苏醒,到时候……” “到时候,谁赢谁输还真就不一定啊!”阴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八门百年前造下的孽,是时候该了结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又要死多少人。” “您觉得张也会怎么选?”女人缓缓开口。 阴老爷子沉默了很久:“那孩子,跟他爷爷、他父亲一样,骨子里有股犟劲。他不会妥协,也不会逃避。我猜……他会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女人好奇的问道。 “一条老一辈儿没人走过的路。”阴老爷子看向窗外,一字一句的说道:“一条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但也可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的路。” 随后,两人不再说话,默默收拾东西。 仓库外,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周璃的手下正在监听。他们全程录下了拍卖会的内容,包括那些惊人的情报。 “头儿,听到了吗?”手下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周璃。 “听到了。”周璃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只听她缓缓的开口说道:“陈树生果然没死,或者说,死的是真人,活的是饕餮的傀儡。还有张建国的下落……这个情报很重要。” “那个血液样本……”周璃的手下沉声说道。 “是假的。”周璃肯定地说道,“张也的血样我们一直严密保管,不可能外流。那是饕餮用其他张家旁系的血伪造的,但里面混入了饕餮的细胞。长生会拿到那管血,可能会出大事。” “我们要拦截吗?”周璃手下人问道。 “不用。”周璃说,“让长生会去折腾。他们和饕餮、钥匙守护者狗咬狗,对我们有利。现在重点是找到定龙针,还有……找到张建国的尸身。如果面具男人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得去一趟老虎口。” “太危险了,头儿。饕餮的傀儡说那里有尸傀活动。”周璃手底下人在电话那头说道。 “再危险也得去。”周璃语气坚定的说道,“张建国的残魂可能还保留着重要信息,关于如何彻底消灭饕餮的信息。我们必须找到他。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得挂了,你们自己小心!” 随即,通话结束。 面包车悄悄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哈尔滨前往长白山的高速公路上,张也在越野车里睡的很熟,他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完全不知道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切,也没有听见周璃刚刚通话时所说的内容。 他手里拿着那枚凤凰衔芝玉佩,玉佩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温度忽冷忽热。 “周璃。”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醒了过来,他看着开车的周璃突然开口说道。 “嗯?”周璃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周卫国,是怎么牺牲的?”张也问道。 周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随后淡淡的说道:“1998年,长白山,老虎口。你们家老爷子和我父亲一起去执行任务,但最后只有我父亲回来了——其实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回来的也不是完整的他。因为他身体里多了个‘东西’,那个东西一直在影响他,最后完全占据了他。” “饕餮?”张也问道。 “对。”周璃点头说道,“饕餮有一种能力,可以分裂自己的意识,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被寄生的人不会立刻死,还能保留部分记忆和意识,但会逐渐被同化,最终变成饕餮的傀儡。我父亲……张建国,就是这样。” 张也闭上眼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真相,还是难以接受。 “你恨他吗?”张也问道。 “恨过。”周璃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恨他为什么没死在那里,恨他为什么变成了怪物,恨他为什么抛弃家人。但后来我加入了清理者,看到了更多被饕餮寄生的人,看到了他们的痛苦和挣扎……我就不恨了……”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窗外,长白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周璃,如果我父亲还有意识,还有救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突然开口问道。 周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张也的问题,而是沉默了更久,最终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清理者组织成立七十年来,记录在案的饕餮寄生案例有三十七起,没有一例能成功分离。被寄生者的灵魂会逐渐被消化、吸收,最终完全消失。时间越长,救回的可能性越小。二十三年……太久了。” 张也握紧了玉佩。玉佩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低头看去,玉佩上的凤凰眼睛——那两颗红宝石,正在发光,一闪一闪,像是某种信号。 “怎么了?”周璃注意到张也的异常。 “这玉佩……有反应。”张也沉声说道,“它在发热,然后还在不停的闪。” 周璃闻言急忙靠边停车,接过玉佩仔细观察。凤凰眼睛的红宝石确实在规律闪烁,像是摩斯电码。 “这是……求救信号。”周璃脸色一变,随即说道“长-短-长-短-短-长……SOS,国际通用求救信号。这玉佩在发求救信号!” “求救?向谁求救?”张也疑惑的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向你。”周璃看着张也说道,“只有张家人的血能激活这玉佩。它在向你求救,或者说……是玉佩里面的东西在向你求救。” “里面的东西?什么东西?”张也看着周璃问道:“你是说这玉佩里面还有东西?而那玩意会求救?你不觉得这有点太扯犊子了吗?” 周璃没有搭理张也,而是用匕首小心地撬开玉佩背面的暗格。里面不是机械装置,而是一小团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物质,像果冻,但会自己蠕动。 “这是……生物组织。”周璃震惊的说道,“是活的生物组织,靠玉佩的特殊材质维持生命。看这颜色和形态,可能是……脑组织。” 张也感到一阵恶心。一小块活着的脑组织,被封在玉佩里,还在发求救信号? “谁的脑组织?”张也问道。 周璃很快从后备箱拿来了一个小型仪器,随后用仪器小心翼翼的扫描了一下,很快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基因序列。她将序列放到数据库进行比对,很快结果就出来了,可看到结果的时候,周璃的脸色不由变得苍白。 “是……张建国。”她声音发颤的说道,“这是你父亲的一部分脑组织,被切割下来,封存在这里。它还活着,保留着部分意识和记忆。” 张也闻言大脑瞬间嗡的一下。父亲的脑组织,被切下一块,封在玉佩里,二十三年?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张也声音沙哑的骂道,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看着周璃一字一句的说道:“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多,这块玉佩经手的人也不是很多,能查出来是谁吗?” “不太好查,而且需要时间。但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清理者组织的高层,或者……”周璃顿了顿,随后说道:“或者饕餮本身。它可能想保存张建国的意识,用于研究,或者……作为人质。” 就在这时,玉佩的闪烁频率突然改变。不再是SOS,而是一组更复杂的信号。 周璃快速记录,解码,脸色变的越来越凝重。 “什么内容?”张也问道。 “是一组坐标,还有一句话……”周璃看着解码结果,沉思着说道:“坐标是……老虎口,猎户木屋。那句话是:‘小也,来见我。我在等你。但小心,这里不止我一个人。’” “看来我们要去老虎口一趟了!”张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周璃反对道,“这可能是陷阱。饕餮可能用你父亲的脑组织做诱饵,引你去老虎口。”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张也眼神坚定的说道,“这是我父亲,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是我父亲。他等了我二十三年,我不能不去。” 周璃看着他,好久才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但我们得小心。老虎口那个地方不简单,那里肯定布满了陷阱和怪物。” 车子调转方向,朝老虎口驶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北京刚刚结束的拍卖会上,那个面具男人已经将同样的坐标卖给了钥匙守护者。 三方势力——清理者、钥匙守护者、长生会——都在朝同一个地点汇聚。 老虎口,这个长白山深处最危险的地方,即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玉佩在张也手中继续闪烁,传递着新的信息。这次换成了张也开车,周璃在一旁安心的解码,只是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说了什么?”张也问道。 “一段警告。”周璃声音干涩的说道,“‘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饕餮能模拟一切,记忆、情感、甚至……爱。它用你父亲的记忆和情感模拟了他,骗过了我二十三年。现在,它也可能在模拟你身边的人。’” 张也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周璃,又看向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谁是真?谁是假? 在这个由谎言和模仿构成的迷局里,真相到底在哪里?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驶向长白山最深的黑暗。 而在他们身后,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拍卖会上拍出的那些物品,已经开始在各方势力中引发连锁反应。 藏金图、血液样本、石板碎片、斩灵剑仿品…… 每一样,都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涟漪扩散,终将汇聚成滔天巨浪。 冬至之日,越来越近。 第三十二回:一个靠谱的帮手 凌晨四点,哈尔滨松花江畔。 张也站在江边,手里紧握着那枚持续发烫的玉佩。凤凰眼睛的红宝石急促闪烁,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周璃站在他身旁,手按在腰间枪套上,警惕地环视着被晨雾笼罩的江面。 按照玉佩最后传递的信息,他们来到这里等一个“能带你们找到真相的人”。信息没有说具体是谁,只说“寅时三刻,松江桥下,持玉佩者可见”。 寅时三刻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到四点十五分,现在正好是这个时段。 “你觉得会是谁?”张也低声问道。 “不知道。”周璃摇头说道,“可能是清理者的联络人,也可能是陷阱,但我觉得至少值得一见。”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面上传来吱呀的摇橹声。浓雾中,一艘乌篷船缓缓驶出,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船在离岸三米处停下,船夫是个驼背老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上船。”老人的声音嘶哑,看着两个人沉声说道。 “去哪儿?”周璃问道。 “去见你们想见的人。”老人说道,“或者,去见你们害怕见的人。” 张也和周璃对视一眼,随后上了船。乌篷船调头,驶入浓雾深处。江上的雾越来越浓,很快连岸都看不见了,四周只剩下水声和桨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黑影。随着船只靠近,那黑影逐渐清晰——是一艘中型货船,停泊在江心。货船看起来很旧,船身斑驳,但张也注意到,船体吃水线附近有新的修补痕迹,显然这船经常使用。 乌篷船靠上货船,老人示意他们上去。货船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船舱里透出灯光。 张也推开舱门,里面是个改装过的空间,像是船舱和书房的结合。书架占满了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古籍和卷轴;另一面墙上挂着各种奇怪的器具:罗盘、铜钱剑、桃木钉、墨斗线;中央是一张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 男人约莫五十岁,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抬头看到张也,微微一笑说道:“张家后人,终于来了。坐。” “你是谁?”张也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后,沉声问道。 “我姓吴,吴念真。”男人倒了三杯茶,随后慢悠悠的说道:“江湖上给面子,叫我一声‘吴师爷’。我是你爷爷张怀山的故交,也是你父亲张建国的……引路人。” “引路人?”张也看着吴念真沉声问道。 “二十三年前,是我引导你父亲加入清理者组织。”吴念真喝了口茶,“也是我,帮他切下一小块脑组织,封在这枚玉佩里。” 张也脸色一变,咬着牙问道:“是你干的?” “是我。”吴念真坦然承认,“那是唯一能保住你父亲意识的方法。饕餮的寄生是渐进的,它会先消化宿主的记忆和情感,然后是意识,最后完全取代。切下那部分脑组织,相当于备份。虽然只有一部分,但保留了最核心的意识和记忆。” “我父亲现在在哪里?”张也问道。 “在老虎口,但他已经不是完整的张建国了。”吴念真叹气说道,“二十三年,饕餮已经消化了他大部分意识。现在控制那具身体的,是饕餮用你父亲记忆和人格模拟的傀儡。只有玉佩里的这一小部分,还是真正的他。” 张也握紧玉佩问道:“怎么救他?” “救不了。”吴念真摇头说道,“被饕餮寄生超过三年,就再无挽回可能。我们能做的,只有让他安息——彻底消灭饕餮,解放所有被囚禁的灵魂。” 周璃此时突然开口问道:“吴师爷,您怎么证明自己不是饕餮的傀儡?” 吴念真笑了笑,转头看着周璃说道:“问得好。饕餮有一个弱点:它无法完美模拟长期独处者的行为模式。因为它的模拟需要大量数据支撑,独处者缺乏社交互动,数据不足。”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信件。 “这是我和你爷爷三十年的通信。有些内容只有我们知道。”他抽出一封信,随后慢悠悠的说道:“比如这封,1988年,你爷爷在信里提到,他发现你有一种特殊能力——能在梦里预见未来片段。这件事,除了你爷爷、你父亲和我,没人知道。” 张也浑身一震。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连母亲都不知道。小时候他确实经常做预知梦,但随着年龄增长,这种能力逐渐消失了。 “您怎么……”张也并没有把话说下去,因为此时吴念真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你爷爷告诉我的。”吴念真说道,“他说这是张家血脉的隐性遗传,隔代出现。你太叔公张秉义也有这种能力,所以他预见到了八门进山的灾难,但没能阻止。” 张也接过那封信,确实是爷爷的笔迹。信里详细描述了他七岁时做的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树下有个洞,洞里有很多手在往外伸。这个梦他至今记得。 “好吧!我相信您。”张也说道,“但您找我们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吴念真收起信件,“有三件事要告诉你们。第一,钥匙守护者已经找到了老虎口,他们准备在冬至日举行仪式,用八门后人的血强行唤醒饕餮。第二,长生会拿到了你的‘血样’——虽然是伪造的,但里面混入了饕餮细胞,他们准备用这个制造‘次级容器’。第三,清理者组织内部有叛徒,高层可能已经被渗透。” “您怎么知道这些?”周璃问道。 “因为我是‘守夜人’。”吴念真说道,“一个独立于所有势力的组织,唯一使命是监视饕餮,防止它完全苏醒。我们在各方都有眼线。” 他从书桌下拖出一个铁皮箱,打开,里面是各种文件和照片。最上面是一张卫星照片,拍摄的是长白山区域,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 “这是各方势力的分布。”吴念真指着照片,一字一句的说道:“钥匙守护者在老虎口,大约三十人;长生会在天池南坡建立临时实验室,二十人;清理者在北坡设置观测站,十五人;还有几股零散的江湖势力,也在往这边聚集。” “他们在找什么?”张也问道。 “找这个。”吴念真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圆柱形物体,约一尺长,鸡蛋粗细。揭开红布,是一根漆黑的金属棒,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一端尖锐,一端平钝。 “定龙针。”张也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守形门秘录里描述的东西。 “没错。”吴念真点头说道,“这是无数不多存世的定龙针,明朝刘伯温所铸,一共十二根,原本用于镇锁金陵龙脉,后来流落民间。我花了二十年才找到它。” “这东西不是在水底吗?”张也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得到的?” “谁说只有水底下的那一根?”吴念真看着张也笑了笑说道。 “您愿意给我们?”周璃问道。 “我可以给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吴念真说道,“第一,你们必须在冬至前找到天池下的玄武岩洞,将定龙针刺入龙脉节点。第二,刺入后,需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斩断人心树的主根,否则定龙针会失效。第三……”他看向张也,沉声说道:“完成这两件事后,你必须做出选择:成为容器,与饕餮同归于尽;或者寻找其他方法,但成功率不足一成。” 张也沉默片刻,随后说道:“如果我选择同归于尽,能彻底消灭它吗?” “能,但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吴念真语气沉重的说道:“这是最坏的选择,但也是唯一确保成功的选择。其他方法都有变数。” “我要试试其他方法。”张也看着吴念真随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父亲坚持了二十三年,不是为了让我去送死。一定还有别的路。” 吴念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不愧是张怀山的孙子。既然你选了这条路,我会帮你。但时间不多了,你们必须立刻行动。” 他站起身,从书架后拿出一套潜水装备,随后缓缓说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先进的干式潜水服,可以抵御天池的低温。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仪器,“声呐探测器,可以扫描水下地形,找到玄武岩洞。” “您怎么知道我们要下水?”周璃问道。 “守形门秘录最后一页,我早就看过了。”吴念真笑了笑说道,“那本书的原版就在我这里,你们拿到的是抄本。” 张也忽然想起什么:“拍卖会上那块石板碎片……” “是我放出去的诱饵。”吴念真缓缓说道,“为了引钥匙守护者上钩。他们拿到碎片后,会以为锁芯已经集齐,会提前开始仪式。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您操纵了拍卖会?”周璃问道。 “只是提供了一些拍品和信息。”吴念真说道,“鬼拍门的主办方‘销金窟’,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玉夫人你见过吧?她是我师妹。” 张也想起那个穿旗袍的神秘女人。原来一切都在这个吴师爷的算计之中。 “现在,你们需要帮手。”吴念真走到舱门口,吹了声口哨。 口哨声作罢,甲板上历时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如鹰;第二个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脸上有道疤,背着个长条布包;第三个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眼镜,文质彬彬,但手里拿着个罗盘。 “介绍一下。”吴念真缓缓说道,“这位是关老爷子,满族老猎人,长白山活地图;这位是秦三娘,发丘中郎将传人,擅长机关破解;这位是小陈,搬山道人后裔,精通风水堪舆。他们都是‘守夜人’的成员,会跟你们一起进山。” 关老爷子打量了张也一番,随后咧着嘴笑道:“像,真像你爷爷年轻时。你爸我也见过,1988年,在天池边。那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了,但还是义无反顾。” “您认识我父亲?”张也问道。 “何止认识。”关老爷子叹气,“我是他的向导,带他进了三次山。最后一次是1998年,他说那是最后一趟,无论成败都不会回来了。我劝他别去,他不听。” 秦三娘走到张也面前,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手相,随后笑道:“骨相不错,有韧劲。手心纹路显示你命中有大劫,但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在哪,我看不出来。” 小陈则一直盯着张也手里的玉佩,忽然开口说道:“吴师爷,那玉佩的波动频率在加快。里面的意识体可能感知到了什么,在发出警告。” 吴念真接过玉佩,用手指触摸红宝石,闭眼感知:“它在恐惧。附近有饕餮的傀儡靠近。” 话音刚落,货船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第三十三回:抵达天池边 紧跟着,甲板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是打斗声和惨叫声。吴念真脸色猛然一变,沉声说道:“他奶奶的,那些家伙找到这里了!从后舱走,快!” 关老爷子闻言二话不说,抬起腿,一脚踢开船舱后壁,里面豁然露出一个隐藏的小门。门外连着另一艘小船。众人迅速转移,而这边几人刚跳上小船,就听到身后的货船前舱传来爆炸声。 小船在浓雾中疾驶。 张也回头看去,却见货船已经起火,火光映红了江面。几个人影站在船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其中一个人的身形……很像是王牧。 “是钥匙守护者。”吴念真摇着橹,咬着后槽牙说道:“他们追踪玉佩的信号找来了。看来饕餮已经能感知到玉佩里的意识体了。” 小船很快便靠岸停下,众人纷纷跳上江堤。这里是一片废弃的码头区,堆满了集装箱和废弃机械。 “分头走。”吴念真说道,“关老爷子带张也和周璃去拿装备,然后直接进山。秦三娘和小陈跟我走,咱们引开追兵,然后你们两个再去跟张也汇合。” “知道了!”秦三娘和小陈闻言点头说道。 “那您呢?”张也问道。 “小子放心吧!我自有去处。”吴念真从怀里掏出定龙针,将其交给张也,说道:“记住,玄武岩洞在天池北侧水下,洞口有七星石阵。进去后,将定龙针刺入中央的石柱,念诵口诀:‘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针入三寸即停,不可多不可少。” 张也接过定龙针,入手沉重冰凉。 “还有这个。”吴念真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交给张也,“这里面是三枚‘破障钉’,遇到饕餮的傀儡,钉入其眉心,可暂时定住它。但每枚只能用一次,所以一定要慎用。” 张也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关老爷子拉了张也一把,只听关老爷子说道:“这不是婆婆妈妈时候。快走,追兵上来了!” 于是张也点了点头,便没在说什么,众人各自分头消失在废弃码头的阴影中。张也、周璃跟着关老爷子钻进一个地下管道,在迷宫般的管道里穿行。关老爷子对这里极其熟悉,七拐八拐,最终从一个维修井爬出,外面是一个老旧的车库。 车库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已经装满了装备:潜水服、氧气瓶、登山绳、冰镐、食物、药品,还有几把猎枪和砍刀。 “上车。”关老爷子发动车子,“我们要赶在天亮前进山,否则就麻烦了。” 车子驶出哈尔滨,朝长白山方向疾驰。路上,关老爷子给张也讲了更多关于张建国的事。 “你爸是个真正的……纯的……爷们儿。”关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1998年那次,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就把后事都安排好了。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以后如果见到你,就交给你。还说,如果他成功了,会给我发信号;如果没信号,就说明他失败了。” “什么信号?”张也好奇的问道。 “天池水变清。”关老爷子缓缓说道,“天池水原本是深蓝色,但如果饕餮被消灭,水会变得清澈见底。这是你爸根据古籍记载推断的。但二十三年了,天池水还是老样子。” 张也看向窗外,天色渐亮,长白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座吃人的山,吞噬了他的太叔公、爷爷、父亲,现在轮到他了。 “老爷子,您为什么要帮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也缓缓开口问道。 关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因为我欠你爸一条命。1998年那次,如果不是他推开我,被饕餮抓走的就是我。这二十三年,我每次进山,都会去老虎口的木屋看看,希望他能回来。但每次看到的,都是那个……那个像他又不是他的东西。” 车子驶入山区,路越来越难走。积雪很深,车轮上绑了防滑链,还是打滑了好几次。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天池北坡的一个隐蔽营地。营地是守夜人建立的,有几个简易木屋,储存着物资。 “今天休息,明天一早下水。”关老爷子说道,“天池水下温度接近零度,必须保持最佳状态。而且,我们要等秦三娘和小陈,他们懂风水,能找到最佳的下水点和时间。” 张也检查了潜水装备,确实是最先进的。干式潜水服可以保持身体干燥,加热系统能维持体温,氧气瓶够用两个小时,还有水下推进器,能节省体力。 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秦三娘和小陈赶到了营地,两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好在都没有受伤。 “甩掉了。”秦三娘大口喘着气说道,“钥匙守护者来了至少二十人,分成三路追我们。吴师爷引开了主力,但我们还是被一队人给盯上了。好在关老爷子留的记号管用,我们绕路甩掉了他们。行了,小陈咱们时间不多,赶紧干活吧!” 说完这话,她拍了拍小陈,小陈随即拿出罗盘,开始测算方位,过了一会儿只听他缓缓开口说道:“明日辰时(早上7点到9点)是吉时,阳气初升,阴气未散,适合水下作业。下水点在天池北岸的‘望仙台’下,那里水流最缓,水下地形也相对简单。” “玄武岩洞的位置确定了?”周璃凑过来问道。 “确定了。”小陈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标注位置,“距离岸边约三百米,水深三十丈(约一百米),洞口朝北,宽约两米,高约三米。洞内有天然的石柱林,中央石柱就是龙脉节点。” 一切准备就绪。傍晚,张也独自走到营地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天池。夕阳下,天池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山影,美得不真实。 谁会想到,这美丽的湖水下,藏着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怪物? 周璃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笑着缓缓说道:“想什么呢?” “想我父亲。”张也说道,“想他这二十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被困在怪物体内,看着自己的记忆被吞噬,意识被消化……那是什么感觉?” “痛苦,但还有希望。”周璃说道,“因为他在等你。他知道你会来,知道你会完成他没完成的事。这是支撑他的唯一信念。” “如果我失败了……”张也缓缓说道。 “你不会失败。我相信你……”周璃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父亲、你爷爷、你太叔公,张家三代人的努力,都是为了给你铺路。你现在掌握的资源、信息、帮手,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你没有失败的权利。” 张也苦笑了两声,缓缓说道:“你这么说反而让我觉得压力有点大……” “但你能扛得住。”周璃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在清理者这些年,见过很多人。有些人看似强大,但遇到真正的危机就崩溃了。你不是那种人。你在潘家园混了那么多年,看起来玩世不恭,但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这种劲头,是传承下来的。” 天色渐暗,营地亮起了灯火。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饭,关老爷子讲起了长白山的传说,秦三娘说了几个盗墓的惊险经历,小陈则分析着明天的风水格局。 张也听着,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些人,几个小时前还是陌生人,现在却成了并肩作战的同伴。江湖就是这样,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只是泛泛之交,有些人见一面就能托付生死。 夜里,张也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天池边,池水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石阶。他顺着石阶走下去,越走越深,越走越冷。最后,他来到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根石柱,石柱上绑着一个人。 那是父亲,张建国。他抬起头,看着张也,笑了笑说道:“小也,你来了。” 张也想冲过去,但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父亲继续说道:“不要过来,就站在那里听我说。我时间不多了,饕餮很快就会完全消化我。但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摧毁饕餮的方法,不在定龙针,不在斩灵剑,而在……” 话没说完,父亲的脸色突然扭曲,眼睛变成全黑。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长出触手和獠牙。他用最后一点意识嘶吼道:“快走!它醒了!” 下一秒,张也猛然惊醒,浑身冷汗。而此时窗外,天还没亮。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滚烫,闪烁的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它在警告。 危险,正在逼近。 张也一翻身从床上跳起,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出木屋。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守夜的小陈在火堆旁打盹。 他走到营地边缘,望向天池方向。黑暗中,天池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深不见底。 忽然,他看到了光——天池水面下,有幽蓝色的光点在移动,不止一个,很多个,像一群发光的鱼,但排列成规则的队形。 那些光点朝着岸边移动,越来越近。 张也见状立刻叫醒所有人:“有情况!” 众人迅速集合,拿起武器。关老爷子用望远镜观察:“水下有东西上来了。不是鱼,是人形,但动作很奇怪……像在爬行。” 周璃沉声说道:“看样子又得打一架了!” 第三十四回:天池的水底世界 此时的水面上,第一个“东西”已经爬上了岸。只见这东西它有人类的轮廓,但皮肤苍白浮肿,像是泡了很久。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凹陷的孔洞。它爬行的姿势极其诡异,关节反折,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上来了七个。 “是饕餮的傀儡。”秦三娘抽出腰间的短刀,压低了声音说道:“水傀,用淹死者的尸体改造的。小心,它们在水里力大无穷,上岸后动作会变慢,但要命的是,这东西很抗打。” 七个水傀身形转动,就朝营地爬来。关老爷子火爆脾气,骂了一句后率先开枪,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水傀身上,溅起黑色的液体,但那水傀只是晃了晃,随后便继续前进。 “打头!”周璃瞄准一个水傀的头部,一枪爆头。水傀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众人见状纷纷开火,但水傀数量多,而且不惧疼痛,很快就逼近到二十米内。 张也见状当即抽出斩灵剑,迎向最近的一个水傀。剑锋划过,削掉水傀一条手臂,但水傀用另一只手抓来。张也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入其胸口。 水傀抓住剑身,想要把剑拔出来。但张也用力一转,剑锋绞碎其内脏,水傀终于倒下。 战斗激烈但短暂。十分钟后,七个水傀全部被消灭。但众人也付出了代价:小陈手臂被抓伤,伤口发黑;秦三娘腿上中了一击,虽然不深,但疼痛难忍。 “它们在试探我们。”周璃一边包扎伤口一边说道,“饕餮知道我们在这里,派这些水傀来探虚实。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关老爷子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缓缓的说道:“天快亮了。我们必须立刻下水,否则等饕餮的主力到了,咱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可是小陈和秦三娘受伤了……”张也转头看着受伤的二人说道。 “我们留下。”秦三娘咬牙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伤不重,能战斗。你们下水,我们在这里守着,防止饕餮从后面包抄。” 时间紧迫,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张也、周璃、关老爷子迅速换上潜水装备,带上定龙针和斩灵剑,走向天池。 晨光中,天池水泛着冷冽的蓝光。张也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秦三娘和小陈站在木屋前,朝他挥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面罩,跳入水中。 天池里的水冰冷刺骨,即使有加热潜水服,寒气还是透过来了。 水下能见度很差,只有不到五米。张也打开头灯,光束切割黑暗,照亮了前方。 关老爷子打头阵,周璃居中,张也殿后。三人沿着水底斜坡向下潜去。越往下,水压越大,温度越低。潜水服的压力表显示,深度已经超过五十米。 忽然,前方出现一片黑影。 关老爷子立刻打手势示意所有人停下。 时间不大,那黑影逐渐清晰——是一艘沉船,木质,已经腐朽的不像个样子,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船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水草和淤泥。 小陈之前曾经说过,天池水下有不止一艘沉船,都是历年来失踪的船只和探险队的遗骸。 三人缓缓绕开沉船,继续下潜。深度很快到达了七十米,紧跟着是八十米、九十米…… 终于,在一百米的深度,他们看到了那个洞口。 玄武岩洞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大,宽约三米,高约五米,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洞壁是黑色的玄武岩,表面有天然形成的六边形柱状节理,像蜂巢一样。 洞口前,立着七块石碑,呈北斗七星排列。每块石碑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守形门秘录里提到过,这是“七星锁龙阵”,防止龙脉能量外泄的封印。 关老爷子缓缓游到第一块石碑前,按照吴念真教的方法,用手按在符文中心。石碑微微震动,表面的淤泥脱落,露出完整的符文。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当七块石碑全部激活后,洞口的水流突然改变方向,从外向里吸入,形成一个漩涡。 三人猝不及防的被吸入洞中。 洞内比外面更暗,但岩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提供微弱的光线。通道很宽敞,但曲折蜿蜒,像一条巨蛇的肠道。 三个人定了定心神,继续朝前又游了大约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 洞穴中央,立着一根巨大的石柱,直径超过五米,高不见顶。石柱表面布满天然纹路,但仔细看,那些纹路其实是人工雕刻的龙形图案,一条巨龙缠绕柱身,龙头在柱顶,龙尾在柱底。 这里应该就是龙脉节点,定龙针要刺入的位置。 张也率先游向石柱,随后从背包里取出定龙针。针尖触碰到石柱的瞬间,整个洞穴震动起来,岩壁上的发光矿石同时大亮,将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他找到石柱中央的一个凹槽,正好是定龙针的大小。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水下吸气很奇怪),将定龙针对准凹槽,心中默念口诀: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然后,张也铆足了力气将定龙针刺入其中。 定龙针刺入石柱,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针身周围的龙形图案开始发光,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很快整根石柱都被金光覆盖。 张也感觉到手中的定龙针在震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想要挣脱。他紧紧握住,继续用力。针入一寸、两寸、三寸—— 到第三寸时,定龙针突然自动停住,再也无法刺入半分。同时,石柱的金光达到顶峰,整个洞穴都在震动,水波剧烈翻滚。 “成功了!”张也心中大喜。 但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穿透水流,直接冲击三人的大脑,让人头痛欲裂。 张也回头看去,洞穴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红灯——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 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从洞穴深处缓缓游来。 那竟然是饕餮的本体,或者至少是它的一部分,一直守护在这里。 定龙针的激活,惊醒了它。 第三十五回:长生会的实验失败 而就在张也等人在天池北坡水下激活定龙针时,南坡山腹的深处,一座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实验室里,刺耳的警报声正响彻整个空间。 实验室负责人李维民博士盯着监控屏幕上剧烈波动的能量读数,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听他紧张的说道:“能量峰值已经超过临界点300%!龙脉被激活了!快,启动次级容器培养计划!” “博士,现在启动风险太大!”李维民博士的助理紧张地说道,“3号实验体还没完全稳定,如果现在注入饕餮细胞……” “没时间了!”李维民推开助理,冲到主控台前,大声的说道:“钥匙守护者已经提前开始仪式,清理者组织的人在天池北坡,如果让他们先得手,我们这二十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一边说一边果断的按下红色按钮。 紧跟着,实验室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一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三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舱内充满淡绿色液体,浸泡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男性。 那是3号实验体,长生会耗费十年时间培育的“完美容器”候选者之一。实验体拥有八门中四门的混合血统——张家、王家、李家、陈家的基因通过复杂的基因编辑技术融合在一起,理论上能与饕餮达成最高兼容度。 但理论永远只是理论。在实际操作中,前两个实验体都在注入饕餮细胞后发生了可怕的变异:1号长出了多余的肢体和器官,没多久便在痛苦中死去;2号的意识被完全吞噬,变成了一具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最后不得不将其销毁。 如今3号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他的身体经过数百次基因强化手术,神经系统被改造得能承受极端刺激,大脑皮层中甚至植入了抑制器,用于在必要时压制饕餮的意识。 “准备注入!”李维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技术人员们闻声忙碌起来。一个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末端是一根特制的注射针,针筒里装着拍卖会上拍来的那管“张也血液”——当然,现在里面已经混合了从饕餮傀儡身上提取的活性细胞。 “博士,您确定要用这管血吗?”首席技术员王磊犹豫地问道,“我们检测到里面含有未知的纳米级生物结构,很可能是饕餮设下的陷阱……” “陷阱也好,馈赠也罢,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李维民眼神近乎疯狂,只听他大声的说道:“张家血脉是钥匙,饕餮细胞是锁芯,只有两者结合,才能打开那扇门。只要我们能控制这个过程,就能获得超越人类的力量——不是简单的长生,而是进化!成为新物种的起点!” 说话间,李维民博士亲自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注射按钮上方。培养舱里的实验体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猛地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时间不大,实验体开始挣扎,敲打培养舱的内壁。但舱体是特制的防弹玻璃,他徒劳无功。 “注射!”李维民说完话果断的按下按钮。 机械臂随即缓缓刺入实验体颈部,暗红色的液体一点点的注入其中。实验体发出无声的尖叫,身体剧烈抽搐,淡绿色的培养液瞬间被染成暗红。 监控屏幕上,各项生理指标疯狂跳动:心率从60飙升到300,血压突破测量上限,脑电波呈现出从未见过的异常波形。 “生命体征失控!需要启动抑制器吗?”王磊大喊道。 “不,再等等!在等等!”李维民紧盯着屏幕,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关键数据还没出现……等等……有了!有了” 就在此时,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波形——能量吸收曲线。实验体体内正在发生某种质能转换,饕餮细胞在吞噬他的生物能量,同时释放出一种未知的能量形式。 “记录所有数据!快快……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成功的其他生物细胞与人类细胞的稳定融合!”李维民激动得声音颤抖,“我们就要创造历史了!” 但喜悦只持续了三分钟。 培养舱内,实验体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皮肤下出现游走的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钻行;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和重组声;背部裂开一条缝隙,从中伸出几条粉红色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眼球状的突起。 “博士,抑制器失效!”王磊惊恐地说道,“实验体的意识正在被吞噬!他……他正在变成怪物!” 而更可怕的是,实验室的主计算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检测到异常信号从实验体发出……信号频率与长白山深处某源点同步……同步率99.7%……信号内容:坐标、坐标、坐标……” “它在发送我们的位置!”李维民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说道:“饕餮正在通过实验体定位我们!立刻切断所有外部连接!启动电磁屏蔽!快!立刻切断所有链接!” 可这一切都太迟了。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设备屏幕上出现扭曲的、非人类的符号。通风管道里传来爬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面钻进来。 “安保!安保!”李维民对着对讲机大喊,但他却只能听到对讲机另一头传来阵阵杂音和惨叫声。 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但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们的脸扭曲变形,眼睛全黑,嘴角咧到耳根,发出“咯咯”的怪笑。 “饕餮的傀儡!它们怎么进来的?”王磊吓得瘫倒在地,后面的话因为害怕已经变的含糊不清了。 “是实验体!是它把傀儡引来了!”李维民抓起桌上的手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傀儡连开数枪。 子弹全部都打在了傀儡身上,溅起黑色的液体,但傀儡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它的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到李维民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毫不费力的将他提了起来。 “博士!”王磊想帮忙,但另一个傀儡扑向他,锋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胸膛,鲜血飞溅。 实验室在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地狱。技术员们被屠杀,设备被破坏,培养舱被砸碎,3号实验体从里面爬出来——它现在已经完全不是人形了,而是一个由触手、眼球和人类肢体拼接成的怪物。 它爬到李维民面前,用几十个眼球同时盯着他,然后用一种混合了男女老少不同声音的语调说:“谢谢……你打开了门……现在……轮到你了……” 一根触手刺入李维民的胸口。剧痛几乎是在一瞬间传来,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意识入侵——他感觉到一个庞大、古老、饥饿的意识正在涌入他的大脑,吞噬他的记忆、思想、人格。 “不……不要……”李维民博士挣扎着喊道,但无济于事。 在意识完全消失前,李维民看到了最后的情景:实验室的天花板被撕开一个大洞,更多的傀儡从上面跳下来;远处传来爆炸声,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监控屏幕上,长白山区域的能量读数已经突破了所有测量范围。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同一时间,长生会位于长春市区内的总部。 会长林国栋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只见上面清晰的显示:“南坡实验室失联,所有信号中断。初步判断,实验失败,饕餮失控。”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通讯器,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却见里面没有文件或现金,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线装古书、一块黑色的令牌、还有一枚银色的怀表。 古书的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四个字:“长生秘录”。这是长生会创立者,明朝道士林玄清留下的手稿,记载了他寻找长生之法的全部研究。 林国栋翻开书,找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复杂的星图,星图下方有一行小字:“荧惑守心,贪狼现世,大凶之兆。然祸福相依,若能以人心饲贪狼,或可得长生。然饲狼者终将被噬,慎之慎之。” 贪狼——这是古人对饕餮的称呼。 林玄清在三百年前就发现了饕餮的存在,并研究出了与它共生的方法:用特定血脉的人类作为“饲料”,换取饕餮分泌的“长生液”。但他也警告后人,这种方法最终会导致灾难。 长生会历代会长都试图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获得长生,又控制饕餮。但都失败了。 直到林国栋这一代。 他不是单纯想要长生——他要的是控制饕餮,获得它所有的能力和知识,成为新世界的神。 为此,他策划了整整二十年。 拍卖会上的血液样本是他故意放出去的诱饵,里面混入了特制的纳米机器人,理论上可以远程控制被注入者。他原本计划用这个控制钥匙守护者或清理者组织的高层,没想到被李维民那个蠢货用在了实验体上。 现在计划全乱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秘书走进来,脸色苍白的说道:“会长,刚刚收到消息,长白山地区发生了里氏5.3级地震,震中在天池附近。另外,气象部门监测到异常电磁暴,覆盖整个东北地区。” “知道了。”林国栋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觉到意外,他只是平静地说道,“通知所有核心成员,启动‘涅槃计划’。我们要提前行动了。” “可是会长,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行动太危险了……”秘书看着林国栋说道。 “危险?”林国栋笑了笑,可是笑容却冰冷的异常,随后他缓缓的开口说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最危险的是等待。饕餮已经苏醒,钥匙守护者在举行仪式,清理者在寻找消灭它的方法。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就会被排除在外。到时候,无论哪方获胜,都不会放过我们。” 秘书沉默片刻,点头说道:“明白了。我立刻去安排。” 第三十六回:饕餮的守护者 秘书离开后,林国栋缓步走到了窗前,看着远方长白山的方向。 此时的窗外雪花纷飞,天地苍茫一片。 “张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张家最后的血脉,完美的容器。如果你知道你父亲这二十三年经历了什么,你还会选择对抗吗?” 说罢,他打开怀表,表盖内侧贴着一张老照片,只见照片上是八个年轻人站在长白山脚下,意气风发。那是1921年,八门进山前的合影。 照片上,站在最右边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正是他的祖父林文渊——当年八门中“守形门”的传人,也是当年唯一一个拒绝进山的人。 林文渊在临行前给自己占卜了一卦,卦象大凶,所以他以“旧疾复发”为由推辞了进山这件事。事后证明,这是他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但活下来的代价是终生的愧疚和噩梦当中。林文渊晚年将自己关在道观里,不吃不喝,整日对着长白山方向磕头,最后活活饿死。 死前,他留下一句话:“贪狼不灭,林家永世为奴。” 林国栋合上怀表,眼中闪过决绝,好一会儿他缓缓说道:“祖父,您错了。与其永世为奴,不如……取而代之。”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块黑色令牌——守形门的传承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图,但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隐藏的纹路:那是长白山地下结构的完整地图,包括饕餮本体所在的位置。 这个秘密,守形门代代相传,但从未使用过。因为使用它的代价是:持令者会成为饕餮的优先攻击目标,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但现在,林国栋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等电话接通后,他缓缓的开口说道:“是我。启动所有潜伏人员,目标:长白山天池。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活捉张也。如果活捉不了……就杀了他,取走他体内的张家血脉。”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确认的声音。 林国栋挂断电话,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已经等在那里。他们都是长生会培养出来的死士,接受过基因强化改造,战斗力远超常人。 “出发。”林国栋淡淡的说道。 车队很快便驶出长春,向长白山疾驰。车上,林国栋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特制的防弹衣、能干扰饕餮精神攻击的头盔、还有一把改造过的手枪,子弹里填充了从饕餮傀儡身上提取的神经毒素。 “会长,我们收到内线消息。”副驾驶的护卫队长回头说道,“钥匙守护者已经在老虎口开始举办仪式了,清理者组织的人在天池北坡,而张也……他刚刚进入天池水下,目的地可能是玄武岩洞。” “玄武岩洞?”林国栋皱眉说道,“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清楚,但我们的监测设备探测到那里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可能是……定龙针被激活了。”副队长沉声说道。 林国栋的脸色陡然变了,暗道:“定龙针!那是传说中能封锁龙脉的神器,如果真被激活,整个长白山地下的能量结构都会被改变,到时候饕餮可能会被永久封印。” “加快速度!”想到这里,林国栋厉声说道,“必须在定龙针完全生效前到达天池!” “是!”车队堆积在山路上飞驰,积雪被车轮碾起,形成两道白色的轨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车队后方几公里处,另一支队伍也在悄然跟进。 那是守夜人的队伍,吴念真亲自带队。他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里,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那是林国栋车队的GPS信号。 “长生会终于忍不住了。”吴念真对旁边的秦三娘缓缓说道,“林国栋这个人,野心太大,能力又配不上野心。他以为能控制饕餮,却不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 “我们要阻止他吗?”秦三娘问道。她的腿伤已经处理过了,虽然还有些跛,但并不影响行动。 “不,让他去。”吴念真冷笑道,“我们需要有人去趟雷。饕餮已经苏醒,天池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让长生会先去探路,我们跟在后面捡便宜,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张也他们怎么办?”秦三娘问道。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吴念真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我给了他们定龙针和口诀,也给了他们帮手。如果这样还活不下来,那也是这小子自己的命。守夜人的第一准则:不干涉,只观察。” 秦三娘张了张嘴,可好半天却没说出来一个字,最终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车队继续前进,雪越下越大。 而此时在天池水下的玄武岩洞里,张也、周璃、关老爷子正面临着生死危机。 从洞穴深处游来的黑影,终于显露出真容——那是一条巨大的、类似鳗鱼的生物,但头部有一张扭曲的人脸,身体两侧长着十几对类似人类手臂的肢体。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在水中发出妖异的光芒。 “这是饕餮的‘守护者’。”关老爷子通过水下通讯器说道,“它不是本体,是分身之一。但也很危险,小心它的触手,被缠住就完了!” 怪物张开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扭动身躯朝三人冲来。 周璃举起水下步枪射击,特制的穿甲弹打在怪物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但怪物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速度丝毫不减。 张也见状猛然抽出斩灵剑,在水中身形转动迎了上去。剑锋划过水流,带起一串气泡,砍在怪物的一只手臂上,手臂应声而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黑了周围的水域。 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多的触手猛然便朝张也卷了过来。张也左躲右闪,但水下行动不便,很快被一根触手缠住了左腿。 触手在缠住张也之后,突然收紧,下一秒潜水服便发出“嘎吱”的响声,张也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剧痛。 张也心里暗骂了一句,反手一剑斩断触手,可这边刚解决一条触手,下一秒更多的触手已经包围过来。 “张也,用定龙针!”周璃在对讲里头大喊,“吴念真说过,定龙针能压制龙脉能量,饕餮的分身依靠龙脉能量维持,定龙针可能对它有效!” 张也也不犹豫,身形转动躲过那些触手后,艰难地游回石柱旁,将手放在定龙针上。定龙针的金光再次大盛,光芒穿透水波,照在怪物身上。 怪物像是被烫伤一样,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这家伙的身体开始冒烟,表皮起泡、脱落。它想要逃跑,但关老爷子哪儿那么容易就让他跑了,他此时已经绕到它后面,用渔网枪射出一张特制的金属网,罩住了它。 金属网通电,高压电流在水中传导,怪物剧烈抽搐,最终停止不动。 危机暂时解除,但三人的氧气已经所剩不多。仪表显示,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我们得回去了。”周璃说道。 “等一等。”说话间,张也已经游到怪物尸体旁,用剑挑开它头部的皮肤。却里面没有大脑,只有一团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肉块。 “这是饕餮的核心组织。”关老爷子游过来说道,“每个分身都有这么一块,是本体分裂出来的。如果摧毁它,对应的分身才会真正死亡。” 张也当即二话不说,用剑刺穿肉块。肉块剧烈抽搐,然后化为黑水,消散在水中。与此同时,怪物的整个身体也开始分解,最后只剩下一具白骨。 “快走,氧气不够了!”周璃催促道。 三人随后开始上浮。但刚游出玄武岩洞,就看到更可怕的一幕——天池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几十具水傀的尸体。而在岸边,小陈正在与更多的怪物战斗,但却并没有看到秦三娘的身影。 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个人愣神的工夫,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正在上浮的三人咬来。 那是另一只守护者,比刚才那只更大、更凶恶。 此时,三个人的氧气即将耗尽,前有怪物,后有追兵。 张也看着手中的定龙针,又看了看水面上的战斗。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而此时此刻,林国栋的车队已经抵达天池南坡,长生会的死士们正在下车,装备着最先进的武器。 钥匙守护者在老虎口的仪式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祭祀的火焰照亮了夜空。 清理者组织的“弑神者”小队在北坡完成了部署,随时准备发动总攻。 吴念真带领的守夜人队伍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四方势力,齐聚天池。 饕餮的苏醒,进入倒计时。 冬至前夜,长白山注定无眠。 而张也,这个被命运选中的容器,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能否活下去? 能否完成父亲的遗愿? 能否终结这场持续百年的灾难? 答案,即将揭晓。 第三十七回:初遇发丘一脉 时间在此时倒回到两个月前的北京潘家园鬼市。午夜十二点,琉璃厂附近的一条死胡同里,临时搭起的黑市交易会刚开场。 张也裹在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里,蹲在角落的摊位前,盯着摊主手里那枚锈迹斑斑的铜印。 铜印巴掌大小,印钮是只蹲坐的麒麟,印面刻着八个模糊的篆字。摊主是个戴毡帽的老头,压低声音说道:“正经八百的发丘印,明朝的老物件。您瞅这包浆,这锈色,没两百年出不来。” 张也接过铜印,入手沉甸甸的。他用指甲刮了刮印面边缘,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胎体——不是铜,是某种合金,密度极高。印面的八个字他认得:“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这确实是发丘中郎将的官印,但不是明朝的。 看工艺和材质,更像是唐代的东西。 发丘一脉在唐代最鼎盛,据说那时候他们真有官方编制,专司皇陵修缮和陪葬品登记。 “多少钱?”张也问道。 “这个数。”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张也看着老头问道。 “三万。”老头撇了撇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淡淡道说道:“少一分不卖。” 张也掂量着铜印,心里盘算。这印如果真是唐代发丘官印,市场价至少十万起。但前提是有办法能证明这东西的来历,否则它就是块废铜。 眼前这老头显然不知道它的真实价值,只当是普通明器。 “八千。”张也还价道。 “两万五。”老头说道。 “一万二,不能再多了。”张也看着老头不咸不淡的说道。 两人正讨价还价,一只纤细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夺走了铜印。 “这东西我要了。”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黑色皮夹克和牛仔裤,腰间别着个鼓囊囊的腰包。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眉眼间有股子说不出的英气,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刀子。 张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说道:“姑娘,讲究个先来后到。” “没交钱就不算成交。”女人把玩着铜印,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老头说道:“老板,三万是吧?我要了。” 说完这话,她随手从腰包里掏出三沓钞票,扔给摊主。老头接过钱,眉开眼笑的说道:“得嘞,归您了!” 张也火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这蹲了半个来月,好不容易找到件真正的好东西,结果就这么被人给截胡了。而且这女人明显懂行——她刚才检查铜印的手法很专业,拇指在印钮底部摸了摸,那里有个隐蔽的暗记,只有真正懂发丘门道的人才认得。 “等等。”张也拦住要离开的女人,随后说道:“这印你买去没用。” “怎么没用?”女人挑眉回应道。 “这是发丘官印,需要配套的‘发丘指’才能激活印中机关。”张也胡诌道,“你有发丘指吗?” 女人眼神一闪,随即说道:“你怎么知道发丘指?” “江湖上混,总得懂点门道。”张也趁机说道,“这样,印你拿走,但让我拓一份印文。我研究这个很久了,就当交个朋友。” 他在试探,试探这女人的来历。如果女人真是发丘传人,肯定不会答应这个要求。发丘印的印文是门内秘传,外人拓了去,能仿制出不少东西。 果然,女人冷笑道:“呦呵,这大白天的没少喝啊!咋净想着美事呢?得了,姑奶奶没工夫给你在这磨牙,让开。” 她推开张也就要走。 张也也来了脾气,伸手就要去夺铜印。 两人在狭窄的胡同里过了几招——张也使的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但胜在实用;女人用的却是正宗的擒拿手法,招招往关节穴位去。 “哟,还是个练家子。”张也侧身躲过一记锁喉,反手去扣对方手腕。 女人手腕一翻,五指如钩,直抓张也面门。这手法张也认得,是发丘一脉的“探阴爪”,专破墓葬机关,也能伤人筋骨。他不敢硬接,后退两步,脚跟踩到块松动的石板,差点摔倒。 就这么一耽搁,女人已经跳出战圈,朝他做了个挑衅的手势,随后转身就跑。 “站住!”张也话音未落便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胡同里追逐。女人身手矫健,对地形似乎很熟,几次差点甩掉张也。但张也在潘家园混了十年,对这片胡同了如指掌,抄近路堵了她三次。 最后,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四合院门口对峙。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嘛?”女人喘着气说道,随后手按在腰包上,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还有别的家伙。 “张也,潘家园摆摊算命的。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要你手里那个印。”张也同样喘着气说道,“你呢?” “姜妍妍。”女人报了自己的名字,“发丘姜家,最后一代传人。” 张也心中一动。发丘姜家,他听爷爷提过。民国时期,发丘一脉分南北两支,北支姓姜,南支姓孙。后来南支迁往海外,北支留在国内,但建国后逐渐没落。没想到还有传人。 “既然是发丘传人,应该知道这铜印的真正用途。”张也说道,“它不只是个古董,对吗?” 姜妍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说道:“你知道的还挺多。但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我也在找长白山里的东西。”张也掏出自己的令牌,晃了晃,说道:“认识这个吗?” 姜妍妍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张家的令牌?你是张家人?” “张怀山是我爷爷。”张也说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的微妙起来。 姜妍妍收起戒备的姿态,但眼神依然警惕,看了张也一会儿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张家人……我还以为你们这一支绝后了。” “嘿!小丫头人不大,嘴还听损!不过托您的服,我这一支只是差点,但还没道绝后的地步。”张也收起令牌,看着姜妍妍说道:“现在能聊聊了吗?关于这铜印,关于长白山,关于八门百年的那笔烂账。” 姜妍妍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她领着张也走进四合院,院里堆满杂物,但正房还算整洁,显然她经常来。 屋里点着煤油灯,姜妍妍给张也倒了杯水,自己坐在对面,把铜印放在桌上。 “这印是我太爷爷留下的,我找了它很长时间。”她开口说道,“1921年,他跟着八门队伍进长白山,出发前把这印留给了家里,说如果他回不来,这印就是唯一的线索。” “你太爷爷是……”张也问道。 “姜文渊,发丘北支掌印人。”姜妍妍抚摸着铜印,缓缓的说道:“他确实没回来。同去的四十人,只回来了八个,发丘一脉全军覆没。但奇怪的是,三年后,这枚印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用油布包着,里面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张也好奇的问道。 “只有八个字:‘印在人在,印毁人亡。’”姜妍妍说道,“我爷爷研究了一辈子,最后得出结论:这印是钥匙,能打开长白山里的某个地方。但我太爷爷为什么送回来,又为什么说‘印在人在’……没人知道。” 张也拿起铜印仔细端详。在煤油灯下,印钮底部的暗记更清晰了——是一个微缩的八卦图,但八卦的方位是反的。 “反八卦……”他喃喃道,“这是‘逆阴阳局’的标记。你太爷爷可能不是在留线索,而是在警告——印指向的地方,是个颠倒阴阳的凶地。” 姜妍妍眼睛一亮,忙问道:“你懂这个?” “我爷爷教过一些。”张也说道,“逆阴阳局通常用于镇压极凶之物,把活人生气转化为死气,把地脉龙气转化为煞气。如果长白山下面真有这么个局,那进去的人……” “有去无回。”姜妍妍接口说道,“所以我太爷爷送印回来,是希望后人不要再去找?” “可能。”张也放下铜印,看着姜妍妍问道:“但你还在找,不是吗?” 姜妍妍沉默片刻,从腰包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民国长衫,站在一棵古松下,手里拿着一卷书。 “这是我太爷爷。”她说道,“他失踪那年三十三岁,我今年也三十三岁。从去年开始,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棵发光的树下,树下有个洞,洞里有很多手在往外伸。每次醒来,手里都握着这枚铜印。” 张也心头一震。这个梦……和他小时候做的梦几乎一样! “你也做过这个梦?”姜妍妍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随即问道。 张也点头,沉声说道:“小时候经常做,后来少了。但我爷爷说,这是张家血脉的感应,说明……说明山里的东西在召唤。”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了然。原来不止张家人,八门其他血脉也会被召唤。这场持续百年的局,涉及的不只是一个家族。 “我们需要合作。”姜妍妍果断地说道,“我知道的加上你知道的,也许能拼出真相。” “可以。”张也点头同意道,“但有个条件——铜印得归我研究几天。” 姜妍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铜印推过来,说道:“三天,不能再多。三天后,我要去趟吉林,听说那边有个墓,可能跟我太爷爷有关。” “巧了,我也要去吉林。”张也笑着说道,“一起?” 姜妍妍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说道:“行啊,但路上你得听我的。发丘一脉,最懂地下的事。”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合作。之后的三天,张也研究铜印,姜妍妍准备行装。张也发现铜印内部有精巧的机关,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刺激,印面会浮现出隐藏的地图——正是长白山部分区域的地形图,其中有个点被特别标注。 三天后,两人一起坐火车去吉林。路上,姜妍妍讲了更多发丘门的事:他们这一脉擅长机关破解和风水定位,祖传的“发丘指”能通过触摸感知地下的空腔和金属物。但传承到她这代,很多绝技都失传了。 “我爷爷死得早,只教了我基础。”姜妍妍有些遗憾,“真正的发丘秘术,可能永远失传了。” “不一定。”张也说,“长白山下面,也许还保留着完整的传承。”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同行动,也是羁绊的开始。之后的两个月,两人一起探过三个墓,破解过七道机关,互相救过对方的命。姜妍妍火辣果决,张也玩世不恭但关键时刻可靠,虽然经常斗嘴,但配合越来越默契。 直到张也被周璃找到,卷入清理者组织和钥匙守护者的纷争,姜妍妍才暂时分开行动——她要去云南找一件重要的东西,约定在长白山汇合。 第三十八回:活人祭 而现在,时间回到当下,天池水下玄武岩洞中。 张也、周璃、关老爷子刚解决掉那只怪物,氧气即将耗尽,准备上浮时—— 水面突然炸开,一个矫健的身影跃入水中,手里拿着一根特制的金属管。来人穿着黑色潜水服,但身形纤细,动作灵活得像条鱼。 她游到张也面前,面罩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姜妍妍! 张也瞪大眼睛。姜妍妍朝他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跟我来”,然后转身朝洞穴深处游去。 张也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周璃和关老爷子对视一眼,也跟上。 姜妍妍显然对这里很熟,她在复杂的洞穴通道里左拐右拐,最后游进一条向上的水道。水道尽头是个天然形成的空气腔,顶部离水面约两米,有空气。 四人浮出水面,摘下面罩,大口呼吸。 “姜妍妍?你怎么在这儿?”张也喘着气问道。 “说来话长。”姜妍妍爬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将手伸向张也说道:“先上来,这里暂时安全。” 众人爬上岩石。空气腔不大,约二十平米,但干燥通风,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几个古老的壁龛,里面放着油灯。 姜妍妍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空间。 弄好了一切之后,她这才解释道:“我半个月前就到了长白山,一直在调查。这玄武岩洞我进来过三次,摸清了部分结构。今天在外面看到水傀暴动,就知道你们下水了,赶紧下来接应。” “你一个人?”周璃警惕地看着她问道。 “还有几个帮手,在上面守着。”姜妍妍说道,“放心,不是敌人。倒是你们——”她看向张也,“定龙针激活了?” 张也点头,拿出定龙针。针身的金光已经收敛,但握在手里依然温热。 “好。”姜妍妍神色严肃的说道,“那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定龙针激活后,十二个时辰内必须斩断人心树的主根,否则龙脉反噬,整个长白山都可能崩塌。” “你怎么知道这些?”关老爷子问道。 姜妍妍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发黄的绢帛,展开,上面是手绘的地图和密密麻麻的注释。 “这是我太爷爷的笔记,去年才在我家老宅的夹墙里发现。”她缓缓开口说道,“里面详细记录了1921年八门进山的经过,还有……他们发现的真相。” 张也凑过去看了看,只见绢帛上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者的心态从最初的兴奋到后来的恐惧,最后几页几乎是在崩溃边缘写下的。 关键内容如下: “民国十年九月廿八,抵天池。于北坡发现一洞,洞内有奇树,树心流红汁,饮之可愈伤。众人大喜,以为寻得仙药。” “然树下有异。树根盘绕成巢,巢中有一物——非金非玉,似肉似石,大如磨盘,搏动如心。以手触之,温热有脉。疑为太岁,然太岁无此形。” “李德海(摸金校尉)欲取之,张秉义(张家)阻之,言此物大凶。争执间,王守拙(养尸门)不慎划破手指,血滴其上,异变骤生——” “那物突然裂开,涌出黑雾,雾中有影,影触人即入。被触者先是大笑,继而狂舞,最后……自相残杀。短短一炷香,三十二人毙命,死状凄惨,血尽而亡。” “余八人逃出,立血誓封口。然离山前三日,我(姜文渊)夜半惊醒,见张秉义独坐火边,以刀割腕,以血在地上画符。问之,不答。次日,他留书一封,言要返山‘善后’,自此失踪。” “我疑窦丛生,暗中调查,发现一可怕真相:那树下的‘心’,实为上古祭祀遗留的‘聚阴核’。它能吸收生灵血气,转化为某种能量,维持一个古老封印。而封印之下……” 笔记到这里,字迹突然变得潦草疯狂: “封印之下,非物非妖,乃人!或曰,曾为人!百年前,前朝钦天监为求长生,以邪法炼‘人丹’,集百童心头血,辅以秘药,炼成一‘活丹’。然丹成失控,反噬炼者,化为一团活肉,有意识,知饥渴,需不断食人血维生。” “钦天监将其封于长白山龙脉节点,以人心树为锁,八门血脉为钥。本意是借龙脉之气慢慢化去其凶性,百年后可成真正仙丹。然他们算错一点——那东西在吸收龙脉之气后,非但没被化去,反而变得更强大,更聪明。” “它学会了模仿,学会了诱惑,学会了……等待。等待八门后人到来,用他们的血打开封印。因为它需要新鲜的血脉,才能完全成型,脱离束缚。” “我们四十人,就是它等来的祭品。三十二人已死,八人逃脱,但逃不掉血脉的诅咒。它会一代代召唤八门后人,直到集齐足够的血,破封而出。” “我留下此笔记,藏于印中。若后世姜家子孙见之,切记:毁印,远走,永世莫近长白。那东西……不可敌。” 笔记到此结束。最后几页有大量涂抹和修改的痕迹,显然姜文渊写的时候情绪极不稳定。 空气腔里一片死寂。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所以……”张也缓缓开口说道,“树下的东西,不是什么外星生物,也不是妖怪,而是……人丹?古代方士炼出来的怪物?” “可以这么理解。”姜妍妍收起绢帛说道,“但它经过百年龙脉滋养,已经超出了‘怪物’的范畴。我太爷爷说它会模仿、诱惑、等待,说明它有意识,有智慧。而且它能通过血脉感应召唤八门后人,这种能力……近乎神通。” 周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清理者组织一直以为那是地外生命体,没想到是地球本土的产物。但某种意义上,这更可怕——说明人类自己就能造出这种怪物。” 关老爷子从防水袋里面抽出密封好的旱烟,点燃后使劲抽了几口,烟雾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定龙针已经激活,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开始。我们该怎么斩断人心树的主根?那东西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主根的位置。”姜妍妍看着众人说道,“我太爷爷的笔记里有一张地图,标注了人心树根系在地下延伸的路线。主根在天池正下方,深约五十丈,但有一条近路——” 她走到岩壁前,敲了敲某处。岩壁发出空响。她用力一推,一块石板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这是我第三次进来时发现的密道,应该是当年钦天监修建的维修通道。”姜妍妍说道,“沿着它走,能直达主根所在的地下腔室。但里面肯定有机关,也可能有……那东西的分身守着。” 张也看着洞口,又看了看手里的定龙针和斩灵剑。 父亲在玉佩里留下的信息,爷爷和太叔公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八门百年的血债……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他没有退路,他必须走下去。 “走吧。”张也沉声说道,“是时候该跟这家伙做个了断了。” 姜妍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随后,她率先钻进洞口,张也紧随其后,周璃和关老爷子也很快跟了上来。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岩壁湿滑,脚下是粗糙的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八卦图,但八卦中央不是太极,而是一棵树的图案。 “这是‘锁龙闸’。”姜妍妍检查门上的机关后说道,“需要八门血脉同时滴血,才能打开。但我们只有四个人……” 她话没说完,张也的背包里突然传来震动。他打开背包,里面的三块令牌——张家令牌、听阴门令牌、还有从林素音那里得到的发丘令牌,同时发出微光。 “令牌之间有感应。”张也拿出令牌说道,“也许可以用它们代替血脉。” 他把三块令牌按在门上的三个凹槽里。令牌自动吸附,严丝合缝。接着,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凤凰衔芝玉佩,按在中央的树形图案上。 玉佩的红宝石亮起,门内传来机括转动声。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一棵巨大的、发着微光的树从地面长出,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树枝向上延伸,没入顶部的岩层。树根则像无数巨蟒,在地下蜿蜒盘绕,最粗的一根主根扎进地底深处,正是他们要斩断的目标。 但更让人心惊的是树下——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半透明的“卵”,卵内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正在缓慢搏动。 而石台周围,跪着八个人影。 不,不是活人,是干尸。八具穿着民国服饰的干尸,围成一圈,双手前伸,像是在朝拜。其中一具干尸的衣着,和姜妍妍照片里的姜文渊一模一样。 “太爷爷……”姜妍妍声音颤抖的说道。 张也则盯着另一具干尸——虽然已经干瘪变形,但那面容轮廓,那身形姿态…… “我爸……”张也喃喃道。 张建国的尸身,原来在这里。跪在树下,成了那东西的祭品。 就在这时,那颗“卵”突然剧烈搏动起来。卵内的人形轮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全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看向张也。 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我的容器……” “我等了你……一百年……” 第三十九回:招贤令出 地下空间内,那颗搏动的“卵”发出的精神冲击让所有人头痛欲裂。 张也咬着牙强忍着脑中的嗡鸣,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姜妍妍,大声说道:“走!” “可是我们姜家人——”姜妍妍看着姜文渊的干尸,心有不甘的说道。 “那不是你你们原本的姜家人了!”张也吼道,“现在的他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东西在卵里!” 周璃和关老爷子已经退到密道口。关老爷子举起猎枪,对着石台上的“卵”连开两枪。特制的银弹打在卵壳上,溅起黑色的黏液,卵内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快走!这东西要醒了!”关老爷子边退边大喊道。 张也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干尸,咬咬牙,拉着姜妍妍冲进密道。四人刚退回空气腔,就听到地下空间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整条密道都在震动。 “它要出来了!”周璃脸色苍白的说道,“快上去!” 他们重新戴好潜水装备,从水道原路返回。途中,张也注意到岩壁上出现了新的裂缝,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正从裂缝中渗出,像是那东西的“血液”在顺着地脉蔓延。 回到玄武岩洞主洞时,定龙针所在的那根石柱已经布满了裂纹,金光变得明灭不定。显然,那东西的苏醒正在对抗定龙针的封印。 “十二个时辰……”张也看着石柱说道,“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斩断主根,否则它一旦完全挣脱,定龙针就会崩碎,龙脉反噬……” 话没说完,洞穴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不是人类的脚步声,更像是某种巨物在岩石上拖行的声音。 “没时间了,从另一边走!”姜妍妍指向洞穴另一侧的一个狭窄裂缝说道,“我上次探路时发现的,通向山体内部。” 四人毫不拖沓,转身便挤进裂缝。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冰冷。走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个天然形成的竖井,井壁上有开凿出的简陋踏脚。 众人此时已经有些力竭,但依旧咬着牙向上爬了二十多米,终于钻出地面。外面是长白山深处的密林,积雪及膝,寒风呼啸。天已经全黑了,只有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惨白的光。 “这是哪里?”周璃环顾四周说道。 “天池西侧,距离刚才的位置大概三公里。”关老爷子辨别了一会儿方向后说道,“但这地方我没怎么来过……地图上没标注。” 确实,这里的地形很怪。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围成一个碗状的山谷,谷中央却异常平坦,像是被人工修整过。积雪下,隐约能看到规则的几何图案。 姜妍妍蹲下身,扒开积雪,露出下面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汉字,也不是满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象形文字。 “这是……萨满祭文?”关老爷子皱眉说道,“长白山是满族圣山,古代萨满确实在这里举行祭祀。但这规模……” 张也走到谷中央,环视四周。月光下,整个山谷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圆形祭坛,边缘立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动物图腾:狼、熊、鹰、鹿、蛇、虎、豹、鱼。 八根石柱,对应八种动物,也对应八门。 “这不是萨满祭坛。”张也突然说道,“这是八门祖坛。我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八门成立之初,在长白山立过血誓,修建祭坛作为盟约象征。但具体位置失传了。” 姜妍妍走到一根刻着狼图腾的石柱前,伸手触摸后说道:“发丘一脉对应的是狼。我家的族徽就是狼头。”她看向其他石柱,接着说道:“那熊应该是摸金校尉,鹰是搬山道人,鹿是卸岭力士,蛇是养尸门,虎是听阴门,豹是走影门,鱼是守形门。” “所以这里是八门圣地。”周璃说道,“那东西为什么没占据这里?” “因为它不敢。”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 众人一惊,齐刷刷举枪瞄准声音来源。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是个穿着兽皮袄的老人,头发胡子全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眼睛明亮如星。 “鄂爷爷?”张也认出来人,正是此前失踪的鄂老爷子——但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鄂老爷子。这个老人看起来更苍老,气质更……原始。 “是我,也不是我。”老人笑了笑说道,“你们认识的是我儿子。我是他爹,鄂伦春,今年九十八岁。” 鄂伦春,这个名字张也有印象。父亲笔记里提到过,1998年进山时,向导就是鄂伦春和他的儿子鄂铁山。但记录显示鄂伦春在那次行动中失踪了。 “您还活着?”张也震惊的说道。 “活着,但不算活着。”鄂伦春走到祭坛中央,盘腿坐下,过了一会儿后,才开口继续说道:“1998年,我和张建国一起进了老虎口。他为了救我,被那东西抓走。我逃出来,但身体里多了点‘东西’。” 他掀开兽皮袄,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印记,像是胎记,但会缓慢蠕动。 “这是它的标记。”鄂伦春说道,“它留我一命,让我看守这里。因为这里,是唯一能克制它的地方。” “为什么?”姜妍妍问道。 “因为八门血誓。”鄂伦春指着八根石柱,缓缓说道:“当年八门祖师在这里立誓时,不仅歃血为盟,还以血脉为引,布下了一个大阵——‘八极锁灵阵’。这个阵法能压制一切非人之物,只要八门血脉不断,阵法就不会失效。” 他站起来,走到狼图腾石柱前,沉声说道:“你们刚才激活了定龙针,暂时封住了龙脉。但要想真正消灭那东西,必须重启这个阵法。需要八门纯血后人,在八根石柱上同时滴血,念诵祖誓。” “可我们只有四个人。”周璃说道,“而且只有张也和姜妍妍是八门后人。” “不够,但有人够。”鄂伦春神秘地笑了笑,随后看着张也说道:“张小子,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对吧?所以你提前安排了人手。” 张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在月光下,铜钱边缘隐约能看到细密的刻字。这不是普通铜钱,是江湖上一种特殊的信物——“招贤令”,能召集持令者欠下人情的各路好手。 两个月前,张也在准备进山时,就通过爷爷的老关系,向江湖上发出了三枚“招贤令”。一枚给了云南的老刀,一枚给了东北的“老烟”,还有一枚给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给了谁,因为那是爷爷临终前交代的:“遇到绝境时,在长白山八门祭坛点燃此令,自有人来。” 他以为这只是爷爷的嘱托,没想到真有深意。 张也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点燃了那枚铜钱。铜钱燃烧得很慢,发出奇异的青色火焰,火焰中飘起一缕细烟,笔直上升,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奇怪的符号。 “你在做什么?”姜妍妍疑惑的问道。 “叫帮手。”张也说道,“我爷爷留的后手。” 十分钟后,树林里传来动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从四面八方出现,穿着各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锐利,行动无声,显然都是高手。 为首的是个戴斗笠的独眼老者,手里拄着根铁杖。他看到张也,点了点头说道:“张家小子,你爷爷张怀山三十年前救过我一命。今天老子我来还了。” 接着是个中年妇人,穿着苗族服饰,脖子上挂满银饰。她没说话,只是朝张也微微躬身。 第三个是个年轻和尚,眉清目秀,但双手布满老茧,显然练过硬功。 第四个是个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学者,但腰间鼓囊囊的。 陆陆续续,一共来了十二个人。他们各自找地方坐下,目光都集中在张也身上。 “各位前辈……”张也抱拳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感谢前来相助。现在情况紧急,长白山下的那东西已经苏醒,定龙针只能封住它十二个时辰。我们需要重启八极锁灵阵,但缺人手。” 独眼老者开口说道:“缺几个人?” “八个八门纯血后人。”张也说道,“我们现在有张家、发丘,还需要摸金、搬山、卸岭、养尸、听阴、走影、守形六门。” “养尸门我有线索。”那个苗族妇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只听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妹妹嫁给了养尸门王家后人,他们一支迁到了湘西。我侄子王牧,就是养尸门传人。” 张也心头一震。王牧?那个被他以为背叛了的王牧? “王牧现在在哪?”他急问道。 “三个月前失踪了。”妇人皱眉说道,“但我知道他在哪——他被钥匙守护者抓了,关在老虎口。因为他拒绝配合他们唤醒那东西。” 原来如此!张也恍然大悟。王牧不是叛徒,他是被陷害的!钥匙守护者故意放出假消息,离间他们。 “摸金校尉一脉,我能找到。”西装男人推了推眼镜,随后接着说道:“我姓孙,孙正阳,摸金校尉孙殿英的后人。虽然家道中落,但血脉还在。我儿子今年二十五岁,可以来。” “搬山道人传人在美国。”年轻和尚开口说道,“但我师父是搬山道人的俗家弟子,他临终前把令牌给了我。”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山峰图案。 “卸岭力士……”关老爷子忽然说道,“铁柱就是卸岭后人。他虽然受伤了,但还能动。我派人去接他。” “听阴门林奶奶给了我令牌,可以代表。”张也拿出听阴门令牌。 “走影门和守形门呢?”姜妍妍问道。 鄂伦春咳了一声后,缓缓说道:“走影门最后一代传人,是我老伴。她是满族萨满,也懂走影之术。十年前去世了,但留下了血脉——我孙女,鄂雅。她今年二十岁,在长春上学,但每年都会回山跟我学萨满术。” “守形门……”独眼老者沉吟道,“这一门最神秘,五十年前就断了传承。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线索——‘老烟’,吴念真。他手里有守形门的秘录。” 张也想起在松花江上见到的吴念真。原来他不仅是守夜人,还掌握着守形门的秘密。 第四十回:计划出错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十二个时辰内找到这些人,并把他们带到这里。”周璃看着手表沉声说道,“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而且钥匙守护者、长生会、清理者三方势力目前都在山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就让他们注意好了。”张也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姜妍妍从未见过的狡黠,“各位前辈,我需要你们帮个忙——接下来,我们不是直接对抗那三方势力,而是……制造混乱,越混乱越好。” 随后张也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祭坛中央,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接着沉声说道:“钥匙守护者在老虎口,他们的仪式需要八门血脉。长生会在南坡实验室,想用科技手段控制那东西。清理者组织在北坡,准备用武力摧毁一切。这三方势力目前都是各自为战,但目标都是那东西。” “所以你的想法是……?”独眼老者饶有兴趣的问道。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打起来。”张也笑着说道,“让他们互相消耗,我们趁机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紧跟着,张也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首先,派人伪装成长生会的人袭击钥匙守护者的仪式现场;再伪装成钥匙守护者破坏长生会的实验室;最后向清理者组织提供假情报,说另外两方已经联手,要抢先控制那东西。 “这样一来,三方都会把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自然也就没空管我们这边的事情了。”张也总结道,“而我们这头分成四路:一路去老虎口救王牧;一路去长春接鄂雅;一路联系孙正阳的儿子;一路去找吴念真拿守形门令牌。” “那搬山道人令牌已经有了,守形门令牌在你手里,张家和发丘就在这儿。”姜妍妍接话道,“也就是说,只要这四路人成功,八个令牌就能集齐。” “对。”张也闻言点头说道,“但各位要注意的是,我们的时间只有十个时辰了。每路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往返,最后两个时辰重启阵法。” 张也的计划虽然有些大胆,但可行。在场的都是江湖老手,立刻明白了其中关键。 独眼老者第一个表态,只听他朗声说道:“伪装袭击的事交给我。我手下有几个擅长易容和爆破的兄弟,干这样的事儿,我们在行。” 苗族妇人随后缓缓说道:“我去老虎口救王牧。那地方我熟,年轻时去过几次。” 西装男人孙正阳沉声说道:“我打电话让我儿子立刻从北京飞长春,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到,算起来时间正好。” 关老爷子缓缓说道:“我去找铁柱,顺便把秦三娘和小陈也叫来。他们虽然受伤,但还能帮忙。” 年轻和尚想了一会儿后,打一声佛号后,悠悠说道:“我去找吴师爷。我知道他在哈尔滨有个安全屋。”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临走前,独眼老者拍了拍张也的肩膀,说道:“小子,有点你爷爷当年的风采。张怀山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会欣慰的。” 张也苦笑道:“但愿别让他失望。” 众人散去,祭坛上只剩下张也、姜妍妍、周璃和鄂伦春。 “现在做什么?”姜妍妍问道。 “等。”张也说道,“但等的过程中,我们可以做点准备。” 他走到八根石柱前,仔细观察每根柱子的图腾和刻文。爷爷的笔记里提到过八极锁灵阵的启动方法,但具体细节缺失。现在看到实物,张也发现了一些笔记里没有的东西—— 每根石柱的基座上,都有一圈细密的刻度,像是某种计量单位。柱身的不同高度,刻着不同的星象图案。 “这是时辰和星宿的对应。”鄂伦春解释道,“八极锁灵阵需要在特定时辰启动,每个时辰对应一根石柱。子时对应狼柱,丑时对应熊柱,寅时对应鹰柱……依此类推。”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周璃问道。 姜妍妍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随后想了想说道:“刚过戌时(晚上7-9点),马上就是亥时(晚上9-11点)了。” “亥时对应的是鱼柱,也就是守形门。”张也走到刻着鱼图腾的石柱前,沉声说道:“如果我们能在亥时结束前拿到守形门令牌,就可以先激活这根柱子。每激活一根,阵法的威力就增强一分。” “但守形门令牌在吴念真手里,和尚去取了,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回来。”姜妍妍说道。 张也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他从背包里翻出那本守形门秘录,快速翻阅。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旁边有注解: “令牌遗失或损毁时,可以血脉为引,以秘法临时制作替代品。需对应门派嫡系鲜血三滴,混合朱砂、雄黄、鸡冠血,在对应时辰绘制此符,可维持十二时辰效力。” 替代品!虽然只能维持十二时辰,但足够了! “需要守形门嫡系的血……”张也皱眉说道,“可守形门早就断了传承,去哪找嫡系?” 鄂伦春忽然笑了笑说道:“谁告诉你断了传承?守形门的最后一代传人,确实在五十年前去世了。但他有个女儿,嫁给了山下的猎户,生了个儿子。那个儿子,又生了个孙女……” 他顿了顿,随后说道:“那个孙女,你们认识。” 姜妍妍和周璃对视,突然同时想到一个人:“秦三娘?!” “对。”鄂伦春点头说道,“秦三娘本姓陈,她奶奶就是守形门陈家的女儿。所以她才会机关破解和风水定位——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天赋。” 张也眼睛亮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秦三娘在关老爷子那里,马上就会过来。等她来了,取她三滴血,我们就能制作临时令牌!” 计划一环扣一环,张也的提前布局和临场应变,让姜妍妍对他刮目相看。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关键时刻竟如此缜密。 “你早就想到了这些?”她问道。 “想到了可能性。”张也承认道,“但没想到真能用上。我爷爷常说,江湖事要留三分余地,七分谋划。我留了七分余地,只做了三分谋划,没想到还是不够。” “已经很强了。”周璃难得地称赞,“我在清理者组织这么多年,见过的所谓精英多了去了。但像你这样,能在各方势力夹缝中布下这种棋局的,不多。” 夜深了,寒风更劲。四人点起篝火,围坐等待。鄂伦春讲起了更多往事:关于八门的历史,关于长白山的秘密,关于那颗“聚阴核”的真相。 原来,所谓“人丹”只是表象。那东西的真正本质,是前朝钦天监用邪法聚集的“国运残渣”——一个王朝灭亡时,未消散的龙气和怨气混合而成的怪物。它没有固定形态,却能模仿和吞噬,本质是一团有意识的能量。 “所以它需要容器。”鄂伦春说道,“需要一具能承载它的肉身。张家的血脉特殊,与龙气亲和度最高,所以它盯上了张家。张秉义、张怀山、张建国,都是它的目标。现在轮到你了,张也。” “它为什么不直接占据我父亲的尸体?”张也问道。 “因为那具尸体已经‘死’了。”鄂伦春说道,“它需要的是活着的、自愿的容器。所以你父亲在被抓后,选择了自我囚禁——他用残存的意识对抗那东西,不让自己完全被控制。这也是为什么那东西一直没能完全成型的原因。” 父亲……一直在战斗。即使只剩下残魂,也在对抗。 张也握紧了拳头。 凌晨两点,第一路人回来了。是苗族妇人,她背着一个人——正是王牧。 王牧脸色苍白,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伤痕,但还活着。妇人把他放在火堆旁,喂了点药,随后说道:“他被关在老虎口的地牢里,受了刑,但意志很坚定,什么都没说。” “谢谢您。”张也真诚道谢。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妇人看着张也,“王牧昏迷前一直在说,让你小心,钥匙守护者的首领是……” 话没说完,树林里突然传来枪声。 众人立刻警觉。独眼老者带着几个人冲进祭坛,身上有血,咬着牙说道:“计划出岔子了!钥匙守护者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识破了我们的伪装!现在三伙人都往这边来了!” “多少人?”周璃皱眉问道。 “至少五十,分三路。”独眼老者喘着气,“最多一刻钟就到。” 张也迅速判断形势:援军还没到齐,阵法无法启动,硬拼必死。 “撤!”他果断下令,“进山,往深处走。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暂时躲藏。” “哪里?”姜妍妍问道。 “我爷爷留下的安全屋。”张也说道,“1968年,他为了躲避批斗,在长白山深处建了个隐蔽的木屋,只有张家人知道位置。跟我来!” 众人收拾东西,背起王牧,迅速撤离祭坛。刚离开不到五分钟,第一支追兵就到了——是钥匙守护者的人,他们看到了篝火的余烬,立刻追踪。 张也带路,在密林中穿梭。他对这里的地形出乎意料地熟悉,显然早就研究过地图。走了约一小时,来到一处悬崖下。悬崖底部有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很隐蔽。 “就是这里。”张也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众人鱼贯而入。裂缝后是个天然岩洞,不大,但干燥,有通风。岩洞深处有一扇简陋的木门,推开门,里面是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有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个老式的火炉。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是张怀山的字迹。 “我爷爷最后的避难所。”张也点燃油灯沉声说道,“他在这里住了三年,研究长白山的秘密。这笔记本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外面传来隐约的狗吠声。追兵带着猎犬,找过来了。 时间,越来越紧迫。 而距离定龙针失效,还有不到八个时辰。 第四十一回:寻八门后人 一张嘴表不了两家话,先放着张也那边不提,我们单说关老爷子这头,他在与张也分别后便直接去了吉林。 而此时道吉林老城飘起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吉林市一家极为不起眼的旅社名叫“悦来旅馆”,它略显残破的招牌在风雪中吱呀摇晃,一楼最大厅的窗户透出昏黄灯光。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正低头织毛衣,柜台上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二人转。 忽然门被推开,风雪历时就卷进来。 老板娘抬头,看见个穿着旧军大衣、背帆布包的老头站在门口,眉毛和胡须上都结了霜。 “住店?”她问道。 关老爷子抖落身上的雪,摸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缓缓说道:“三天前,是不是有几个外地男人住这儿?其中有三个人……一个是膀大腰圆,东北口音;一个是瘦高个儿,戴眼镜;还有个老头,左手缺根小指。” 老板娘手一顿,毛线针掉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她弯腰捡针,声音有点抖的说道。 关老爷子又摸出五百块钱,压在刚才的钱上缓缓说道:“他们是我家里的亲戚,家里老人病危,急着找他们回去。” 老板娘盯着那五百块钱,喉结动了动。随后,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惹上不该惹的人了。” “怎么说?”关老爷子问道。 “住进来的第二天晚上,一楼来了六个人,说是地质队的。但我看不像——地质队哪有人手背纹着钥匙图案的?”老板娘声音更低了,“半夜里我听见打架声,想去看看,门口守着个人,给了我五百块钱,叫我当没听见。” 关老爷子心往下沉,随后说道:“后来呢?” “天没亮他们就全走了,开两辆车往秃顶子山方向去了。”老板娘从抽屉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随后说道:“这是那个东北大个子偷偷塞给我的,说万一有人来找他,就给他这个。” 关老爷子接过纸条,只见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鬼见愁。 关老爷子收起纸条,转身要走。可老板娘却叫住他,只听老板娘一字一句的说道:“老先生,听我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鬼见愁……真的闹鬼。” “我见过比鬼更邪乎的东西。”关老爷子说完话,头也不回的推门没入风雪中。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关老爷子站在秃顶子山深处的废弃矿洞前。 洞口像一张咧开的嘴,黑黢黢的,往外冒着寒气。积雪上有杂乱的脚印,最新的一批不超过三个小时。他在洞口岩缝里做了记号——三块垒起的小石头,这是给张也留的暗号,万一自己出不来,至少留下线索。 矿洞内阴冷潮湿,头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出墙壁上斑驳的“安全生产”标语,字迹已经模糊。巷道深处传来滴水声,嗒,嗒,嗒,像倒计时。 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三条岔路。关老爷子蹲下身,用指尖轻触地面——左边巷道有新鲜拖拽痕迹,泥土里混着暗红色的血迹。 “看样子他们几个伤的不轻!”关老爷子暗自嘀咕了一下后,果断选了走左边的路。 巷道越来越窄,岩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壁画。不是矿工刻的,而是更古老的、用某种黑色颜料绘制的图案:扭曲的人形,环绕着球状物体跪拜。关老爷子认出那是聚阴核的图腾——钥匙守护者的标志。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铁链拖动的声音。 关老爷子立马熄灭了头灯,贴墙摸黑前进。声音来自一个宽敞的矿室,铁门虚掩,门缝透出微弱火光。 从门缝往里看,关老爷子猛然心头一紧。 矿室中央立着三根木桩,赵铁柱、鄂老爷子、孙明分别被绑在上面,浑身是伤。鄂老爷子最严重,左肩有个血窟窿,已经结痂;孙明额头破了个口子,血痂糊住半边眼睛;赵铁柱还算完整,但嘴唇干裂,意识模糊。 围着他们的有七个人,清一色黑衣,袖口绣着金色钥匙图案。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用布擦拭一把奇形匕首——刀刃中空,布满细密凹槽。 “老东西嘴真硬。”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后,骂道:“再问最后一遍,卸岭力士的‘破山诀’心法,你说是不说?” 赵铁柱此时抬起头,朝刀疤脸吐出一口血沫:“呸!” 刀疤脸眼神一冷,举刀走向孙明,阴森森的说道::“那就先从这小子开始放血。阴钥需要三门血脉,但没说必须活人取血——” “等等。”鄂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的说道,“放他们俩走,我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鄂爷!”赵铁柱急吼道,“不能说!” 鄂老爷子没理他,盯着刀疤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你得先放人。” 刀疤脸笑了,笑的极为肆意,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老东西,你以为我傻?放了人质,你还会说?” “我以听八门的祖师起誓。”鄂老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关老爷子在门外听得心惊。赌咒发誓这玩意现在人看来可能不觉得啥,但是江湖人最重誓言,尤其以师门起誓,这是把身后名和来世都押上了。 刀疤脸显然也知道这点,犹豫片刻后,挥手说道:“松绑。” 两个手下应了一声,当即给赵铁柱和孙明松了绑。两人瘫倒在地,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 “往西走,第三个岔路下山。”鄂老爷子低声道,“别回头。” 赵铁柱眼眶通红,还想说什么,孙明拉了他一把,两人踉跄着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关老爷子悄悄打了个手势——食指中指并拢点额,这是“我会救他”的暗号。赵铁柱看见了,身子一震,但没停步。 等两人脚步声远去,刀疤脸看向鄂老爷子,阴森森的说道:“老家伙,现在可以说了吧?” 鄂老爷子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诀别的意味,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们祖师爷的确有秘术能增强血脉,叫‘燃血引’。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秘术有个副作用——”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出。血雾在空中不散,反而凝聚成密密麻麻的血珠,每一颗都在颤动。 “燃血引一旦施展,施术者全身血液会在一个时辰内沸腾蒸发。”鄂老爷子眼中闪过诡异红光,声嘶力竭的喊道:“但同时,我的血会变成剧毒。你们取走的每一滴……都会要你们的命。” 刀疤脸脸色大变,忙向后退去,口中不住的大喊道:“杀了他!快杀了他!” 但已经晚了。鄂老爷子全身皮肤开始皲裂,血从裂缝中渗出,却不是往下流,而是向上飘浮,化作更多血珠。整个矿室弥漫起甜腥的铁锈味。 “快走!这血雾有毒!”刀疤脸捂住口鼻往外冲去。 关老爷子闪身躲进暗处。黑衣人们慌乱逃出矿室,最后一人刚踏出门槛,矿室内传来一声闷响——鄂老爷子引爆了刀疤脸他们带到这里的雷管。 冲击波将铁门炸飞,气浪掀翻了两个黑衣人。关老爷子也被震得耳膜生疼,但他没时间犹豫,趁乱冲进浓烟滚滚的矿室。 鄂老爷子倒在血泊中,胸口一个大洞,但还有一口气。 “老鄂!”关老爷子扶起他,眼中的泪水已然有些止不住了。 “老关……你来了……”鄂老爷子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好一会才一字一字的说道:“听我说……钥匙守护者要凑齐八门血脉……开那个锁……长白山底下……不止一个聚阴核……有九个……” “九个?!”关老爷子震惊的说道。 可鄂老爷子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此时的他已然没有了呼吸。 关老爷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鄂老爷子的遗体平放,摘下他脖子上的令牌收好。外面传来脚步声,追兵要回来了。 他起身从矿室另一端的通风道钻出。这条道极窄,只能爬行,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亮光——是个隐蔽的出口,开在半山腰。 爬出洞口,外面是片从未有人迹的老林子。树木遮天蔽日,树干上长满青苔,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尸体上。 关老爷子辨别方向,朝西追去。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找到了赵铁柱和孙明——两人瘫在一棵古树下,已经走不动了。 “师父!”赵铁柱看见关老爷子,眼泪涌出来,“鄂爷他……” 关老爷子没有回答赵铁柱的话,而是检查两人的伤势后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样……还能走吗?” 孙明勉强点头,但刚站起来又跌坐下去——他的右腿被匕首划了一道深口子,失血过多。 关老爷子撕下衣襟给他包扎,突然动作一顿。他看见孙明伤口周围的皮肤正在变黑,不是淤血的黑,而是某种诡异的、仿佛墨汁渗透的黑。 “刀上有毒。”关老爷子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我已经感觉不到腿了。”孙明声音发颤的说道。 而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犬吠声——钥匙守护者带着猎犬追出来了! “走!”关老爷子背起孙明,赵铁柱拄着树枝跟上。 三人在老林子里跌跌撞撞地逃。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脚印,但猎犬的叫声越来越近。这些不是普通猎犬,叫声里夹杂着不似犬类的嘶哑,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但边缘有人工修凿的痕迹。关老爷子拨开藤蔓,一股陈腐的、混杂着血腥和香烛的气味扑面而来。 “进去躲躲。”此时的他们已然没得选择了,就算这里是龙潭虎穴也得硬着头皮闯进去了。 洞内空间比想象中大。头灯照过去,关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个巨大的石窟,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像倒悬的利齿。而最骇人的是石窟中央:九级石阶垒成祭坛,坛上竖着九根青铜柱,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锁着一具干尸。 第四十二回:全员到齐 关老爷子调亮了头灯,发现这里锁着的并不是现代的干尸,看服饰至少是明朝的。尸体保存得极其完好,皮肤呈蜡黄色,嘴巴大张,露出黑漆漆的口腔。更诡异的是,每具干尸的胸口都插着一根青铜钉,钉子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活人祭……”孙明虚弱地说道,“我在古籍里见过,明朝有一种邪术,将活人钉在‘锁魂柱’上,让其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死者的怨气会被青铜钉吸收,用来滋养某种东西……” 滋养什么? 关老爷子看向祭坛中央。那里有个凹陷的石槽,槽内积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但更浓。液体表面漂着一层白色的东西——是虫卵。 无数米粒大小、半透明的虫卵,在血槽里沉浮。 “快离开这里!”关老爷子感到毛骨悚然,“这不是咱们东北的玩意……!” 但已经来不及了。 猎犬的叫声此时已然到了洞口,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下一秒,刀疤脸带着五个手下就冲了进来,可当他看到了面前祭坛的时候整个人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一个年轻手下声音发颤的说道。 刀疤脸很快恢复冷静,举枪瞄准关老爷子说道:“老东西,挺能跑啊。把令牌交出来,老子我给你留全尸。” 关老爷子缓缓放下孙明,示意赵铁柱退后。他举起双手,慢慢从怀里掏出令牌,一字一句的说道:“东西在这儿,但你们得先放他们走。” “你觉得……你个老东西还有资格谈条件?”刀疤脸冷笑道。 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祭坛上的血槽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随后,那些半透明的虫卵一个个破裂,从里面钻出黑色的、多足的虫子。每只都有指甲盖大小,甲壳油亮,头部有一对巨大的颚齿,尾部还拖着细长的产卵管。 紧跟着,那些虫子们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转向洞口的人群。 “什么玩意儿……”年轻手下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而说时迟那时快,一只虫子此时突然跳了起来,速度快得像子弹,直扑年轻手下的面门。他下意识挥手去拍,虫子却顺着手臂爬上去,一口咬破袖口,钻进那家伙的皮肤里面。 “啊!”年轻手下瞬间发出惨叫,他疯狂抓挠自己的手臂。但那虫子已经钻进去了,皮肤下鼓起一个快速移动的包,从手臂窜到肩膀,再往胸口钻。 不过三秒钟,他便倒在地上抽搐,眼耳口鼻都开始往外渗血——不,不是血,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竟然是刚从卵里孵出来。 “尸藓虫!”刀疤脸终于想起这是虫子是什么东西,由于害怕这家伙此时的声音都变了调,只听他喊道:“快跑!这玩意儿钻进去就在人皮下产卵,会吃光内脏!快跑!” 可为时已晚,此时的洞口已经被虫潮封死了。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从血槽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漫过祭坛,涌下石阶。 关老爷子见状一把拉起赵铁柱,拖着孙明往石窟深处跑。那里有条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虫子如潮水一般追来了。 孙明跑在最后,一只虫子猛然就跳上了他的背,咬破衣服钻进去。关老爷子回身看见,想都没想,一刀划开孙明的衣服和皮肤,连虫带肉剜掉一块。虫子掉在地上,还没死,颚齿开合,尾部产卵管疯狂摆动。 “师父……我不行了……”孙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的说道,“你们走……别管我……” “少废话!”关老爷子还想背他,但孙明一把推开他,从怀里掏出个染血的护身符塞给赵铁柱,咬着牙说道:“给……给我娘……告诉她……儿子没给她丢人……” 说完这话,他转身,用最后力气扑向虫潮,同时拉响了腰间的手雷——那是从钥匙守护者尸体上捡的。 “孙明!”赵铁柱嘶吼道。 爆炸的气浪将虫潮炸开一个缺口,也震塌了部分岩壁,暂时堵住了裂缝。关老爷子死死捂住赵铁柱的嘴,拖着他钻进裂缝深处。 裂缝另一头是个地下溶洞,有条暗河流过。两人跳进冰冷的河水,被激流冲向下游。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有光亮的地方就有出口! 他们二人很快被冲进一个山涧,筋疲力尽地爬上岸。赵铁柱跪在岸边,对着河水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 关老爷子清点损失:猎枪丢了,子弹只剩五发,干粮泡水,唯一完好的是鄂老爷子给的令牌和孙明的护身符。 还有张也给的追踪符——油纸包着的符纸在遇水后显出了淡淡的光晕,指向东北方向。 “铁柱,现在不是哭丧着脸的时候,现在咱们的时间不多了,得回山里跟张也汇合了。”关老爷子哑着嗓子说。 六个小时之后,长白山八门祭坛。 张也看着浑身是伤、形如枯槁的关老爷子和赵铁柱,听完他们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姜妍妍红了眼眶,周璃别过脸去。 “九龙归一……阴主现世……”张也重复着这句话,翻开爷爷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他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绢布,上面画着九条龙盘绕一个球体的图案,旁边有小字注解: “嘉靖四十五年,龙虎山弃徒张玄素,分聚阴核为九,镇于九州龙脉节点。设九龙锁,以待后世有缘人聚而为一,可成‘阴主’,掌阴阳,控生死。然此举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吾窃其秘录,藏于此处,后世子孙若见,当毁之,绝不可令九龙归一。” 下面列出了九个地点:长白山、昆仑山、秦岭、太行山、嵩山、武夷山、峨眉山、天山、横断山脉。每个地点后都标注了镇守的门派——正是八门,加上萨满一脉。 “所以钥匙守护者抓八门后人,不是为了开启长白山的主核,”姜妍妍恍然的说道,“是为了凑齐钥匙,打开其他八个分核的封印!”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了。”张也指着秃顶子山的位置,“鄂老爷子用命换来的情报,说明钥匙守护者至少已经拿到了守形门的血脉。接下来他们会找其他门……”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爆炸声——来自天池方向。 众人冲出祭坛,只见天池上空乌云翻滚,云层中隐约有电光流转。更诡异的是,池水正在变黑,不是阴影的黑,而是那种粘稠的、仿佛墨汁的黑。 “他们在唤醒主核!”关老爷子吼道。 张也摸出怀里的八枚令牌——张家、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养尸、守形、走影。还差守形门。 “秦三娘呢?”张也焦急的问道。 “在路上,快到了。”周璃看了看表说道。 “来不及了。”张也望向天池,池中央已经开始形成漩涡,皱着眉沉声说道:“我们必须现在去阻止。关老爷子,铁柱,你们还能战吗?” 关老爷子接过周璃递来的新猎枪,咔嗒上膛,随后说道:“老子这条命是鄂老头和孙明换来的,不宰几个钥匙守护者,没脸下去见他们。” 赵铁柱抹了把脸,眼睛血红,咬着后槽牙说道:“干!” 众人奔向天池。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天池底部的岩洞里,三颗“卵”已经变成了四颗。第四颗稍小,是从嵩山方向的地下暗河漂来的,表面还沾着黑色的、已经死去的尸藓虫。 四颗卵的搏动完全同步,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更深处,还有五个空着的凹槽,正等待着其他分核的到来。 第四十三回:计划有变 长白山腹地,悬崖裂缝深处。 张也拨开最后一片藤蔓,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一个仅容侧身通过的岩缝。身后是隐约逼近的犬吠和脚步声——钥匙守护者的追兵带着猎犬,已经找到了他们撤离的方向。 “快进去!”张也低声说道,随即让姜妍妍、周璃、以及受伤的王牧等人依次挤入岩缝。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路。独眼老者带着三个手下守在三十米外的岔路口,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响起——断后的人开始交火。 “这帮家伙追的可真够紧的!”张也在心中暗骂,但他也没过多停留,侧身挤进岩缝。 岩缝内起初极窄,石壁湿冷滑腻,挤压着胸腔。但前行七八米后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约二十平米,洞顶有裂缝透下微光,空气流通,并不憋闷。 更令人震惊的是岩洞内的布置。 左侧岩壁被修整平整,凿出三层简易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泛黄的线装书、卷轴和笔记本。右侧是石床、石桌、石凳,桌上还摆着一套粗陶茶具,壶里甚至残留着干涸的茶渍。最深处有个简易火塘,上方有烟道通往岩缝。 这里不是天然洞穴,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避难所。 “这……”姜妍妍环顾四周,手电光束扫过书架上的标签,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长白山水脉考》《龙脉勘舆总纲》《八门秘术残卷》……而且这些东西都是珍本!” 张也并没有去看那些书,而是快步走到石桌前。桌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纸张泛黄但保存完好。他认得那字迹——书爷爷张怀山的笔迹。 笔记本旁,放着一枚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罗盘边缘刻着细密的八卦方位,中央指针是罕见的墨玉材质。罗盘下面压着一张手绘地图,墨迹已晕染,但能看出是长白山区域的详细地形,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旁有蝇头小楷的注释。 “1968年九月,避祸于此。”张也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轻声念出,“时局动荡,然长白之秘不可不察。今留此笔记,待有缘后人。” 他快速翻动,手电光在纸页上跳跃。笔记前半部分详细记录了张怀山1966年至1968年在长白山的调查,内容与之前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但翻到1968年秋的记录时,字迹变得急促潦草,内容也截然不同: “九月初七,夜观星象,荧惑守心,大凶之兆。余自知时日无多,然有三大疑团未解,特录于此,望后人续查。” “其一,天池水下之‘卵’,非丹非妖,其表坚如玄铁,以金刚钻凿之仅留白痕。然每逢朔月,卵壳透光,可见其内有双影纠缠,一为人形,一为龙形。此为何物?” “其二,老虎口石台上八具干尸,除吾弟秉义外,其余七人皆非1921年进山之八门后人。余对照当年名录,此七人乃1895年奉天失踪之萨满祭司。何以至此?又为何跪拜石台?” “其三,守形门陈守拙临终所言:‘饕餮未死,只沉睡;封印非封,实为养。’此言何解?若封印实为豢养,则何人在养?所图为何?” 张也看完这些内容之后,心中猛然一动。原来,爷爷当年已经查到了这么多!尤其是第三点——封印实为养?难道有人故意把那些东西养在长白山下? 继续往下翻,下一页记录更让人心惊: “九月初九,于天池北坡发现密道。循之入地三百丈,见一石室,室中有九座青铜鼎,呈九宫排列。鼎内皆有灰烬,嗅之有异香。壁上有彩绘,绘百童献祭之景,童皆赤身,心口插管,血流汇入中央血池。池中有一物……不可名状。” “余观此室,绝非天然,乃人工开凿,工艺类前朝官造。忽闻机括声,急退,见九鼎齐转,鼎口喷白雾,触之蚀骨。赖身手敏捷,以黑驴蹄子投之,鼎停,然右臂已伤,溃烂见骨。以秘药敷之,三月方愈。” “此室必与玄烨有关。然何人所建?何时所建?为何史籍无载?” 笔记到这里中断了数页,再次出现字迹时已是三个月后: “腊月初八,伤愈。得鄂伦春之助,再探老虎口。此次携‘窥阴镜’,见石台之下另有乾坤——八具干尸之下,各有一铜管深入地下,管口封蜡。破其一管,有黑水涌出,腥臭扑鼻,中有活物游动,细如发丝,遇光即死。” “鄂伦春言,此乃‘尸蜒’,养尸门秘术所饲之虫,可寄生尸身,保其不腐,亦可控尸行动。然尸蜒需以人血喂养,且每七日需换血一次。老虎口人迹罕至,何人饲之?” “忽闻脚步声,急藏。见三人至,皆黑衣蒙面,以银壶取黑水,注尸蜒于其中,复封蜡口。其一人言:‘再喂三次,尸阵可成。’另一人言:‘主上催得紧,冬至前必须唤醒饕餮。’第三人冷笑:‘急什么,张家那小子已入局,待他取走定龙针,自会来此破阵,届时……嘿嘿。’” “余闻此言,心惊肉跳。张家小子?莫非指吾孙张也?彼时也儿方三岁,何来入局之说?然联想陈守拙‘封印实为养’之语,顿悟——此局绵延百年,所图者非止饕餮,更在八门后人!” “归后细思,冷汗透衣。若真如此,则吾等三代人所谓‘调查真相’,实为他人棋局中步步按谱之行棋。可怕!可怖!” 笔记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朱砂写就的大字,力透纸背: “后来者切记:莫信眼见,莫信耳闻,莫信所谓‘真相’。此山处处皆谎,人人皆鬼。唯手中刀,心头血,方为真实。” 张也缓缓合上笔记本,手在颤抖。 爷爷在五十年前就已经窥见了这个局的可怕——八门后人所谓的调查和反抗,可能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好了。有人在下棋,而他们全是棋子。 “张也,你看这个。”此时,姜妍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站在书架最深处,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已经被她用发丘探阴指的手法打开。暗格里不是书,而是一个长方形的乌木盒子,长约三尺,宽一尺,盒盖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锁——锁孔呈七星排列。 “七星锁。”姜妍妍仔细端详后肯定的说道,“需要七把特制的钥匙同时插入,按北斗顺序转动才能打开。错一步,锁内机括就会毁掉里面的东西。” “能开吗?”周璃问道。 姜妍妍摇头说道:“除非有钥匙,要不然无论是谁也打不开它。而且这种锁通常有自毁装置,暴力破解必毁内容物。” 张也伸手轻轻抚过乌木盒。木质温润,触手微凉。他忽然想起爷爷曾经教过他的一句口诀,随后喃喃自语道:“七星北斗,天枢为始,然张家人开锁,需从瑶光逆起。” 因为张家人的血脉特殊,与常人相反? 他蹲下身,仔细看那七星锁孔。七个孔洞大小不一,形状也略有差异,分别对应北斗七星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其中瑶光位的锁孔边缘,有一个极细微的凹痕,像是经常被摩擦。 “也许……不需要钥匙。”张也沉声道,“爷爷可能留下了开锁的方法。” 他从腰间抽出随身的小刀——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刀柄末端镶着一小块墨玉。他试探性地将刀尖插入瑶光锁孔,轻轻一拧。 咔嗒。 轻微的机括声。锁内似乎有东西被触动了。 “有戏!”姜妍妍眼睛一亮,大声的说道:“但是接下来呢?按北斗逆序,接下来应该是开阳、玉衡……可我们没有钥匙啊。” 张也看着那七个锁孔,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随即说道:“也许需要的不是七把钥匙,而是七种……血。” 八门秘术中,有一种古老的“血脉锁”,需要特定血脉的后人滴血入孔,以血为钥。这七星锁的七个孔洞大小形状不一,正好对应八门中七门的特征——张家、发丘、摸金、搬山、卸岭、养尸、守形。唯独缺了守形门。 “试试。”张也当机立断的说道,“我是张家血脉,先来。” 他划破指尖,将血滴入瑶光孔。血液渗入孔内,锁内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吮血液。 “该你了,妍妍。发丘血脉。” 姜妍妍照做,将血滴入开阳孔。 “我……我虽然是养尸门,但血脉可能不纯。”王牧犹豫道。 “试试。”张也说道。 王牧滴血入玉衡孔。 周璃不是八门后人,关老爷子是卸岭力士人,但现在还没有回来,鄂雅虽为走影门萨满传承却未必是纯血。所以,剩下的天权、天璇、天枢三孔无人可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岩缝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 “有人来了!”周璃瞬间举枪瞄准岩缝入口。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挤入,扑倒在地——是独眼老者手下那个擅长爆破的汉子,他胸口有个血洞,呼吸微弱。 “老……老大让我……传话……”汉子每说一个字都喷出血沫,“追兵……五十多人……钥匙守护者……长生会……还有……第三方……” “第三方?”张也冲过去扶住他,“什么第三方?” “不……不知道……”汉子眼神涣散,好一会才接着说道:“穿黑衣……不是现代打扮……用……用冷兵器……但身手可怕……老大他们……全死了……” 话音未落,汉子头一歪,气绝身亡。 岩洞内死一般寂静。 独眼老者和他的人,全死了。而现在,外面至少有三方势力在围剿他们。 “七星锁必须打开。”张也咬牙道,“里面一定有爷爷留下的重要东西,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他再次看向那三个空着的锁孔。天权、天璇、天枢——对应摸金、守形、搬山三门。 “如果……如果我的血可以模拟其他血脉呢?”张也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随即说道:“张家血脉特殊,爷爷说过,我们的血在某些情况下可以‘拟化’其他属性。” “太冒险了。”周璃反对道,“万一锁有识别机制,错误血脉触发自毁怎么办?” “没时间犹豫了。”张也看着岩缝方向,外面已隐约传来搜素的人声,“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再次划破手指,这次将血分别滴入三个空锁孔。 第一滴,天权孔,毫无反应。 第二滴,天璇孔,锁内传来轻微的“咔”声,像是某个机关松动了。 第三滴,天枢孔—— 轰! 第四十四回:张怀山的后手 随着“轰”的一声传来,整个乌木盒子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七星锁的七个孔洞同时喷出白烟,锁体发红滚烫,盒子内部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音! “要自毁了!”姜妍妍急道。 张也却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盒子。不对,不是自毁——那白烟没有腐蚀性,锁体发红但乌木盒本身完好无损。这更像是……某种验证机制? 他突然想起爷爷笔记里的一句话:“张家人开锁,需从瑶光逆起,然若以血拟脉,必辅以‘定脉针’镇之。” 定脉针?难道指的是…… 张也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根定龙针。虽然主要的定龙针已经插在天池下的石柱上,但吴念真给了他一根备用的仿品,虽威力不及真品,但材质和符文相同。 他将定龙针的针尖对准七星锁中央——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凹点,之前谁都没注意到。 针尖刺入。 刹那间,定龙针上的符文亮起微光,光芒顺着针身流入锁体。七星锁的红热迅速消退,白烟停止喷涌,取而代之的是七声清脆的“咔嗒”连响。 乌木盒盖,缓缓弹开。 只见,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 最上面是一卷羊皮,已经发黄发脆,用红绳系着。张也小心解开,羊皮上是用朱砂绘制的复杂图案——那是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长白山区域的阵法图,阵眼多达三十六处,每处都标注了奇怪的符号。 “这是……养龙阵?”姜妍妍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说道,“不,比养龙阵更邪性。你看这些节点,连接起来像什么?” 周璃凝神细看,脸色渐变,好一会儿才说道:“像一条……盘绕的蛇?不对,是龙,但这条龙是倒着的,龙头朝下,龙尾朝天。” “逆鳞囚龙阵。”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缓缓响起。 众人回头,见王牧支撑着坐起,盯着羊皮图,眼中满是惊骇的说道:“养尸门古籍里提到过这种邪阵。以大地为炉,龙脉为柴,生灵为祭,将真龙之气逆转为至阴至邪的‘孽龙煞’。布此阵者,所图绝非长生,而是……造神。” “造神?”周璃皱眉问道。 “创造一尊受自己掌控的‘邪神’。”王牧声音发颤的说道,“古籍记载,明末有妖道曾尝试布此阵,但需满足三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第一,一处天然龙脉节点;第二,一具承载过真龙之气的‘龙尸’;第三,八位纯血灵媒,自愿献祭。” 张也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天然龙脉节点——长白山天池。承载真龙之气的龙尸——康熙帝虽非真龙,但作为帝王,确实受过龙气加持。八位纯血灵媒——八门后人! “所以这该死的饕餮不是什么意外产物,”他喃喃道,“是有人故意制造的……邪神胚胎?” 羊皮图下面,是第二件物品:一本薄薄的绢册,封面无字,翻开后里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 “嘉靖三十七年,三月初七,子时,投童男童女各九人于血池,龙影现,然三息即散……” “万历二十二年,六月初六,改用萨满祭司之血,龙影凝实,可持续一炷香,然狂性大发,噬杀饲主三人……” “天启五年,尝试以皇族之血为引,效果显著,龙影可拟人形,言片语,然每七日需补血,否则溃散……” “崇祯三年,龙影已可离池三丈,赐名‘玄烨’,然其性贪婪,索求无度……后人称之为‘饕餮’……” “顺治元年,时局动荡,饲主内讧,玄烨失控,杀十七人,后以八门之血暂封……” 绢册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 “康熙五十九年,新主至,欲以玄烨为丹,行偷天换日之法续命。然阵法失控,玄烨噬主,新主神魂被囚,玄烨得皇气滋养,灵智大涨,已非我可控……” “今留此册,后世若见,切记:玄烨可灭,然饲主未死。其人隐于暗处,已布局百年,所图乃以玄烨为基,造不朽神躯。八门血脉,皆为饵食。” 饲主未死? 张也的手在颤抖。如果这绢册记录为真,那么从明朝嘉靖年间开始,就有一批人(或一个人)在长白山秘密进行造神实验。他们用无数活人献祭,培养出了玄烨这个怪物,而后又因失控不得不将其封印。 但饲主没有放弃,反而将封印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饲养”。直到康熙年间,皇帝本人想窃取成果,却弄巧成拙,反而让玄烨吞噬了他的神魂和皇气,变得更加强大。 而饲主,那个(或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至今还活着,还在暗中操控一切。 “这不可能。”周璃摇头说道,“从嘉靖年间到现在,快五百年了。什么人能活五百年?” “如果是……不是人呢?”姜妍妍忽然道,“绢册里提到‘新主’,用的是‘主’而不是‘人’。也许饲主本身,就是某种……非人之物。” 就在这时,鄂雅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岩洞深处说道:“那里……有东西在动!” 众人齐刷刷转头。岩洞最深处,原本平整的石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缝隙,缝隙内透出幽蓝色的微光。更诡异的是,缝隙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在推。 “是暗门!”周璃说道,“这避难所还有第二层!” 张也抓起手电照去。石壁上的缝隙已扩大到一掌宽,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个更大的空间,隐约有石阶向下延伸。而推动石壁的,似乎是某种机械装置——齿轮转动的声音正从岩壁内部传来。 “爷爷留下的后手。”张也当机立断的说道,“进去看看!” 他率先挤过缝隙。里面果然是个向下的石阶通道,石阶很陡,几乎垂直向下,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何材质,燃烧时发出幽蓝的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众人依次进入。走在最后的姜妍妍刚挤进来,身后的石壁就“轰”的一声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从里面根本看不出有门的痕迹。 “单向门。”姜妍妍摸了摸石壁,“只能进,不能出。你爷爷这是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张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顺着石阶向下。通道极深,走了约五分钟还没到底,估摸着已经深入地下百米。空气变得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像是多年未开的墓穴。 终于,石阶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空间中央,九根粗大的石柱呈环形排列,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腾——狼、熊、鹰、鹿、蛇、虎、豹、鱼,正是八门图腾。而第九根石柱上,雕刻的是一条盘旋的龙。 九柱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六十年代的蓝色中山装,虽然皮肉干瘪,但面容依稀可辨——竟和早已火化了的张怀山一摸一样! “爷爷!”张也惊诧的叫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干尸突然动了。 不是真的活过来,而是从干尸的口中,传出了机械而沙哑的声音,像是留声机播放的录音: “后来者……终于来了……” “吾乃张怀山,借病假死,后于此地……汝既能开七星锁,入此密室,当为吾孙张也,或张家其他血脉后人。” “时间紧迫,且听吾言。” “长白山之事,非汝所见之简单。玄烨乃饵,八门乃饵,吾等三代人所做一切,皆为饵。” “真正之局,始于明嘉靖年间,乃一自称‘长生会’之组织所为。其首脑何人,吾穷尽一生未能查明,只知其人号‘永寿先生’,已存世四百余年,非人非鬼,非妖非仙。” “永寿先生所求,非长生,乃成神。其以长白山龙脉为炉,以玄烨为胚,以八门血脉为柴,欲炼一具‘不朽神躯’。然神躯需魂,其魂从何而来?乃集万千生灵之念,以邪法熔炼,造一‘伪神之魂’。” “玄烨,即为此伪神之魂之外壳。” “然玄烨失控,噬康熙帝神魂,得皇气滋养,渐生灵智,已非永寿先生所能完全掌控。故永寿先生改变计划,转而以玄烨为诱饵,诱八门后人前赴后继,实则为收集更精纯之血脉能量。” “汝父建国,吾弟秉义,皆为此局所陷。” “今汝至此,说明永寿先生之局将成。其必已布下天罗地网,待汝集齐八门之力,行所谓‘封印’之时,便是其收网之日。届时,八门血脉将成其神躯最后之祭品,玄烨将成其傀儡神躯,而永寿先生将夺舍重生,成就伪神。” “切记,莫信任何人。永寿先生之眼线,已渗透八门、钥匙守护者、乃至清理者组织。汝所见之敌,可能为友;汝所信之友,可能为敌。” “此密室之下,有一条密道,可直通老虎口石台之下。那里有永寿先生真正之实验室,亦有其真身所在。然密道机关重重,九死一生。” “石台上有三物:一为‘破障符’,可破大部分结界;二为‘敛息丹’,服之可隐气息十二时辰;三为……一枚钥匙。” “此钥匙可开实验室最深处之门,门后即永寿先生沉眠之棺。然开棺需满足三条件:子时三刻、月华直射、以及……张家嫡系之心头血。” “如何抉择,在汝自己。” “若选择继续,便取走三物,从石台后方入口入密道。” “若选择放弃,石台左侧有另一条路,可通山外,虽也有危险,但可保命。” “吾言尽于此。” “孙儿……保重。” 声音戛然而止。干尸重新归于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石台上,确实出现了三样东西:一张黄纸符箓、一枚蜡封的丹药、还有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钥匙,钥匙造型古朴,柄部刻着一个“寿”字。 第四十五回:水中尸傀 张也站在原地,浑身冰凉,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爷爷的尸体……以及他留下的信息,比任何恐怖故事都更让人绝望。 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所谓的调查真相、寻找父亲、封印玄烨……全都是一场持续了四百多年的大戏中的一幕。而导演,那个叫永寿先生的怪物,就躲在最后,等着收获果实。 “张也……”姜妍妍轻声唤他。 张也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却异常清明,随后他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咱们老张家为了这点破事都折腾这么多年了,我没什么理由不选继续……” “可是你爷爷说九死一生……”周璃说道。 “哈哈哈……难道咱们现在就不是九死一生?”张也笑了笑,随后他缓步走过去,拿走了那三样东西,破障符和丹药小心收好,钥匙握在手中,随后说道:“如果永寿先生真如爷爷所说,已经布局四百年,那就算我们今天逃了,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他会找上门。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他看向石台后方。那里果然有一个向下的洞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而且,”张也补充道,“我不信爷爷真的只给了‘九死一生’这一个选项。我们家老爷子我知道,鸡贼这哪……他一定还留了后手。” 周璃走上前看着张也缓缓说道:“那走这条九死一生的路算我一个,再说了,清理者组织有责任处理这种超自然威胁。” “养尸门也欠张家一条命。”王牧支撑着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姜妍妍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装备,将短刀插回鞘中,又掏出几枚特制的铁蒺藜——那是发丘门破机关的利器。 老妇人和鄂雅对视一眼。鄂雅虽然害怕,但挺起胸膛朗声说道:“走影门萨满,不怕邪祟。” 老妇人大笑道:“好!老太太活了七十岁,什么阵仗没见过!走!” 六人不再犹豫,鱼贯进入洞口。 石阶再次向下,这次更加陡峭,几乎要手脚并用。通道也更为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越往下,痕迹越新——这不是明朝的古道,而是近代甚至现代修缮过的。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传来水声。 “地下河。”张也压低声音说道。 通道尽头,果然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漆黑如墨,看不出深浅。河对岸隐约有火光,像是有建筑。 河边停着一艘小木船,船身斑驳,但结构完好。船上放着六支木桨。 “要渡河。”姜妍妍检查木船后,开口说道“船没问题,但河里可能有东西。” 她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入河中。粉末遇水即燃,爆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河面。 就在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河面下,密密麻麻,全是惨白的人脸! 那些人脸浮肿腐烂,眼睛空洞,嘴巴大张,随着水流缓缓飘动。更可怕的是,当绿光照亮时,所有的脸都同时转向了岸边的他们。 “尸傀……”王牧倒吸凉气,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么多!”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张人脸突然从水下窜出,带起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直扑向岸边的鄂雅! “小心!”老妇人一把拉开鄂雅,手中猎枪几乎是抵着那尸体的脑袋开火。 “砰!” 头颅炸裂,黑血四溅。但尸体并没有倒下,反而用无头的躯干继续扑来! 张也斩灵剑出鞘,一剑将尸体拦腰斩断。两截残躯落地后仍在蠕动,断口处钻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小虫,朝众人爬来。 “尸蜒!快上船!”王牧大喊,同时洒出一把黄色药粉。药粉触虫即燃,烧得噼啪作响。 众人跳上木船。张也和关老爷子奋力划桨,木船驶向对岸。河面下,更多的人脸开始上浮,一具具腐烂的尸体破水而出,朝小船围拢。 “它们怕光!”周璃很快发现规律,将强光手电调到最亮,光束扫过之处,尸傀纷纷退避,但很快又围上来。 姜妍妍掏出一把铜钱,咬破指尖在每枚铜钱上抹血,然后朝水中弹射。铜钱入水即爆,炸起一团团血雾,被血雾笼罩的尸傀动作明显迟缓。 “快划!对岸就在眼前!”张也吼道。 木船终于靠岸。众人跳上岸边,回头看去,河中的尸傀并没有追上岸,而是在水边徘徊,发出不甘的嘶吼。 “它们不能离水。”王牧喘息道,“这是水尸傀,养尸门禁术之一,需以活人沉水溺死,再以尸蜒控之,可存百年不腐。但离水即溃。” 对岸是个天然形成的洞窟,但明显经过改造。洞窟中央立着一座石质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七盏青铜灯,灯油已干涸。祭坛后方,是一扇厚重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百鬼夜行的图案,门中央有一个锁孔——大小形状与张也手中的青铜钥匙完全吻合。 “就是这里了。”张也握紧钥匙,大声的说道:“永寿先生的实验室。” 但他没有立刻上前开门,而是仔细观察周围。爷爷说过,这里机关重重,九死一生。以永寿先生布局四百年的心机,绝不会让人轻易靠近他的沉眠之地。 “地上有字。”姜妍妍蹲下身,拂去地面灰尘。 那是用鲜血写成的几行字,字迹凌乱,像是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后来者……勿近……门后非实验室……乃……产房……” “永寿先生……非人造神……乃……神造人……” “吾等……皆其子嗣……” “快逃……父亲……醒了……” 落款是一个名字:陈守拙。 守形门最后一代传人,1921年的观察员,吴念真的师父。他也来过这里,而且死在了这里。 “神造人?”周璃皱眉道,“什么意思?” 张也盯着那扇青铜门,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即大声说道:“永寿先生不是在造神,他本身可能就是某个……更古老存在的造物。而他在长白山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成神,而是为了……繁衍?” 这个念头一出来,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如果永寿先生本身就是一个“人造神”或者“神造人”,那么他四百年的布局,可能根本不是为了个人长生或成神,而是为了完成某种更宏大、更可怕的使命——比如,制造更多的同类。 八门血脉,玄烨,饕餮,甚至整个长白山龙脉,都只是他繁衍计划的原材料。 就在这时,青铜门后,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巨大的心跳。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第四十六回:意外频出 地下河的漆黑水面被手电光束切割得支离破碎。木船在张也、周璃等人的奋力划动下,朝着来时的方向逃遁。身后,青铜门内的撞击声和嘶吼渐渐远去,但那种被某种古老存在凝视的恐惧感,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快……再快一点!”王牧趴在船尾,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被“子嗣”利爪划开的伤口虽然简单包扎过,但仍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他强撑着洒出最后一把驱虫药粉,阻挡那些试图攀上船尾的黑色线虫。 姜妍妍紧握短刀,双眼死死盯着后方水面。刚才逃出青铜门时,她最后一个回头,瞥见门缝内伸出的那只手——苍白、修长,指尖却漆黑如墨,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那不是人类的手,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 “那些东西……没追来?”周璃喘息着问道,她手中的枪已经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夹,此刻只能当棍棒握着。 “它们离不开那个房间。”张也一边咬牙划桨一边沉声说道,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颤抖,“或者说……永寿先生没让它们离开。他在‘饲养’它们,用整个实验室作为牢笼和培养皿。” 想起石台上那些干瘪的“子嗣”尸体,想起玻璃罐里浸泡的畸形胚胎,想起陈守拙血书中的警告——张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永寿先生,这个存活了至少四百年的怪物,究竟在谋划什么?制造那些非人子嗣,以长白山龙脉为炉,以八门血脉为柴,以玄烨为魂胚……他真的只是为了繁衍吗?还是说,繁衍本身,就是某种更恐怖仪式的一部分? 木船终于靠岸。众人跌跌撞撞爬上岸,回头看时,漆黑的水面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但每个人身上的伤口、消耗殆尽的物资、以及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恐惧,都在提醒他们:刚刚的一切,并不是梦。 “走,原路返回。”张也搀扶起王牧,率先朝石阶通道走去。 回程比来时更加艰难。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更是心理上的重压。通道两侧石壁上的长明灯依旧散发着幽蓝光芒,但此刻看来,那光芒中仿佛也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那道单向石壁。张也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从里面打不开。”姜妍妍检查石壁接缝,随后说道:“这是断龙石一类的机关,落下就封死。你爷爷当年设计时,就没打算从这条路回来。” “还有其他路吗?”周璃用手电照向四周说道。 张也想起爷爷留言中提到的“另一条路”——若选择放弃,石台左侧有路可通山外。他折返几步,在石台左侧岩壁摸索。果然,在藤蔓遮掩下,有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窄洞。 “这里。”张也拨开藤蔓后,说道:“这里还有一条路。” 窄洞内起初极为逼仄,需要匍匐前进。但爬了约二十米后,洞体逐渐扩大,变成了一条倾斜向上的天然溶洞。洞内有微弱的气流,带着山外冰雪的气息。 “有风,通外面!”周璃精神一振的说道。 众人沿着溶洞艰难上行。洞内湿滑,不时有钟乳石柱挡路,需要侧身或低头才能通过。王牧伤势最重,几乎是被张也和周璃轮流拖拽着前进。 几个人也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自然光。 那是从洞顶裂缝透下的天光,虽然微弱,但在经历漫长黑暗后,显得如此珍贵。张也攀上一处石台,透过裂缝向外望去——外面是长白山腹地的密林,积雪皑皑,远处天池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们绕了一大圈,竟然从爷爷避难所的地下,直接通到了天池西侧的山坡。 “出来了……”鄂雅瘫坐在地,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泪不自觉流下来。这一路的恐惧和压抑,在见到天光的那一刻终于爆发。 张也却不敢放松。他仔细辨认方向,确认这里是天池西坡,距离八门祭坛所在的碗形山谷大约三公里。 “不能停留。”张也沉声道,“钥匙守护者、长生会,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肯定还在搜山。我们必须尽快赶回祭坛。” “可是王牧……”姜妍妍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王牧,欲言又止。 王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说道:“死不了……养尸门的……人……都命硬……” 老妇人此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塞进王牧嘴里,随后说道:“鄂伦春给的,老山参和雪莲炼的保命丹,能吊住气。” 服下药丸后,王牧的脸色确实略微好转。众人不再耽搁,搀扶着他,朝着祭坛方向艰难行进。 两个时辰后,当天色渐暗时,一众人终于回到了碗形山谷。 祭坛依旧寂静地躺在山谷中央,八根图腾石柱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但祭坛上,多了几个人影。 “关老爷子回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 张也定睛看去,只见祭坛中央燃起了篝火,火边围坐着几个人。除了留守的那个年轻的和尚之外,还多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是卸岭力士赵铁柱。但他此刻状态极差,左臂用树枝和布条简陋固定,显然是骨折了;脸上、身上遍布伤口,有些已经化脓,整个人靠在石柱上,勉强维持清醒。 另一个,却让张也心头一沉。 是孙正阳,摸金校尉孙家的后人,那个戴眼镜的西装男人。但此刻他眼镜碎了,西装破烂,浑身是血,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布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而关老爷子原本花白的头发,此刻几乎全白,脸上多了几道深深的伤口,深可见骨。他沉默地坐在火边,往火里添着柴,动作机械而沉重。 “关老爷子……”张也快步上前,“你们……” 关老爷子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中是一种张也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悲伤。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 “鄂伦春……死了。” 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张也僵在原地。那个在祭坛等他们、告诉他们八门血誓、帮助他们理解真相的老人……死了? “怎么……怎么回事?”姜妍妍声音发颤的说道。 关老爷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讲述: “分开行动后,我去找铁柱,人虽然找到了,但是出了意外……其他两个人我没能带回来,只能先把铁柱带回来。可是我们二人刚进山就遭遇伏击。伏击我们的人……穿着民国式样的黑衣,用冷兵器,但身手诡异,不似活人。鄂伦春说,那就是‘第三方势力’,永寿先生真正的爪牙。” “我们联手突围,但那帮黑衣人太多了,而且根本不怕死。鄂伦春为了掩护我们,主动断后……他用萨满秘术引爆了自己的魂魄,和十几个黑衣人同归于尽。” 关老爷子的声音哽咽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眼睁睁看着他……化成一团火……人就这样没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在阴影中。 “后来呢?”周璃轻声问道。 一直沉默的孙正阳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好久才缓缓说道:“奶奶的,老子我跟那些家伙拼了!”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关老爷子缓缓打开怀中紧抱的布包,里面是一截残破的手臂,手指上还戴着一枚扳指,大家都认得那枚扳指,那是鄂伦春的。 而当所有人看向手臂断口处的伤痕时,看见那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伤口,每个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那群畜生……他们不是杀人……是在进食……”关老爷子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扭曲,“我看到了……他们在吃……吃鄂老头……” 他说不下去了,抱着那截残臂,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祭坛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像是亡魂在哭泣。 张也闭上眼,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来。鄂伦春,那个像山一样坚韧的老人;孙明,那个还没真正踏入江湖的年轻人……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惨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躲在幕后的永寿先生。 “还有……”关老爷子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我们撤回祭坛的路上,看到了清理者组织的‘弑神者’小队……全军覆没。” 周璃猛地站起,大声的说道:“什么?!” “就在松峰山谷外,整支小队十二个人,全部战死。”关老爷子看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尸体被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献祭的阵型。杀他们的,不是枪弹,而是……爪子。巨大的、非人的爪子。” 周璃脸色惨白,缓缓坐回地上。弑神者小队是清理者组织最精锐的战斗力量,配备最先进的装备,竟然全军覆没? “钥匙守护者和长生会呢?”张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问道。 “他们损失更惨重。”关老爷子道,“钥匙守护者在松峰山谷试图采集幽冥花,遭遇阴煞喷发,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内讧,那个用打魂鞭的老妪杀了几个反对者,带着残部往天池方向去了。” “长生会……”关老爷子冷笑道,“行李箱的那个疯子,真的留下来采集阴煞样本。结果样本瓶破裂,他和他的科研分队……全部被煞气侵蚀,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我们路过时,看到他们在山谷里互相撕咬,已经彻底疯了。” 三方势力,竟在短短一天内,几乎全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连面都还没露。 第四十七回:一切准备就绪 张也深吸了口气,随后看向祭坛中央的八根石柱。狼、熊、鹰、鹿、蛇、虎、豹、鱼,八门图腾在暮色中沉默伫立。石柱基座上的刻度,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距离子时还有多久?”张也问道。 姜妍妍看了看手表,随后说道:“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八个小时。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集齐八门血脉,启动八极锁灵阵,逆转龙脉能量,彻底摧毁玄烨——以及它背后的永寿先生。 但现在,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鄂伦春死了,走影门的血脉只剩下鄂雅。孙明死了,摸金校尉的血脉只剩孙正阳。王牧重伤,赵铁柱重伤,关老爷子重伤,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而敌人,却比想象中更强大、更诡异。 “我们……还能成吗?”年轻的鄂雅声音发颤,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局面。 张也没有说话,只是环视众人。姜妍妍眼神疲惫但坚定;周璃虽然震惊于同僚的全灭,但很快恢复了专业素养,开始检查剩余装备;王牧闭目调息,在努力压制伤势;赵铁柱咬牙忍着痛,用还能动的右手擦拭着他的开山斧;孙正阳眼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关老爷子虽然悲痛,但那身经百战的气度仍在。 还有苗族妇人、年轻和尚,他们虽然不是八门嫡系,但一路并肩作战至此,早已是同生共死的伙伴。 “能成。”张也斩钉截铁的说道:“必须成。鄂老爷子不能白死,孙明不能白死,所有死去的人都不能白死。” 他走到祭坛中央,指着八根石柱,朗声说道:“八极锁灵阵,需要八门纯血在对应时辰滴血启动。现在八门传人基本都在——” “张家,我。” “发丘,姜妍妍。” “摸金,孙正阳前辈。” “搬山……”他看向年轻和尚。 和尚双手合十说道:“小僧慧明,家师乃搬山道人俗家弟子,临终前传我令牌与血脉秘法。我可代表搬山一脉。” “卸岭,赵铁柱。” “养尸,王牧。” “守形……”张也看向周璃,“林素音前辈的魂魄附在你身上,可以算听守形的代表吗?” 周璃(林素音)点头:“可以。我的魂魄虽残,但血脉印记仍在。” “走影,鄂雅。” 八门齐了。 “但现在有几个问题。”张也继续道,“第一,每个人伤势都不轻,取心头血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致命。” “第二,启动阵法需要按照特定时辰顺序,从子时开始,每个时辰激活一根石柱。整个仪式需要八个时辰,也就是到明天天亮。但永寿先生和他的爪牙,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 “第三……”他看向深坑方向,说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致命。 众人沉默。火光摇曳,映出一张张凝重的脸。 就在这时,深坑方向突然传来异动。 不是闪光,而是声音。 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坑底传来。咚……咚……咚……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密码。 姜妍妍侧耳倾听,随后说道:“这……好像是鼓音!” 她冲到坑边,仔细分辨节奏。张也之前教过她一些简单的密码,用于墓穴中无法说话时的沟通。 短-短-短-长……长-短-长-短…… “这好像是……”姜妍妍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月华为引,破茧而出。” 月华为引? 张也抬头看天。今夜是农历十四,月亮接近满月,月光清冷皎洁。子时三刻,正是月华最盛之时。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子时三刻前启动阵法,引月华入坑,才能帮他破茧而出。”张也迅速理清思路,说道:“而阵法启动需要八个时辰,从子时开始……时间刚好衔接!” 这绝不是巧合。爷爷张怀山、父亲张建国,甚至更早的张秉义,他们一定计算过这个时间节点。 “但我觉得那个什么永寿先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周璃沉声道,“他一定会来阻止。” “那就让他来。”张也眼中寒光一闪,随后咬着牙说道:“祭坛是八门祖师立血誓的地方,有祖灵庇护。在这里作战,我们占主场优势。” 他看向众人说道:“现在,我需要你们做一个选择。取心头血启动阵法,很可能会死。不取,大家或许能活,但永寿先生的阴谋会得逞,玄烨会完全苏醒,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整个长白山乃至东北都可能遭殃。” “我选取血。”姜妍妍第一个表态,毫不犹豫的说道。 “我也是。”王牧睁开眼,朗声说道,“养尸门欠张家的,这个时候换正好。” “算我一个。”赵铁柱用右手撑地站起,虽然摇摇晃晃,但眼神坚定的说道,“卸岭力士,没有怂包。” 孙正阳缓缓起身说道:“算我一个。” 鄂雅擦干眼泪,挺起胸膛说道:“我是走影门萨满,我不怕。” 周璃(林素音)点头说道:“守形门义不容辞。” 慧明和尚双手合十,朗声说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关老爷子大笑道:“好!那老头子我也凑个热闹!虽然我不是八门嫡系,但可以帮忙护法!” 苗族妇人和年轻和尚也表示愿意护法。 “那就这么定了。”张也深吸一口气,随后说道:“现在离子时还有三个半时辰。大家抓紧时间疗伤、准备。关老爷子,麻烦您布置防御工事。周璃,检查武器弹药。妍妍,你懂阵法,研究一下八根石柱的具体激活顺序。其他人,尽可能恢复体力。” 命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关老爷子带着苗族妇人和年轻和尚,开始在祭坛周围布置陷阱——利用现有的石块、树枝,配合带来的少量炸药,构筑简易防线。周璃清点剩余武器:两把手枪,子弹三十发;三把猎枪,子弹二十发;还有几把冷兵器和有限的爆炸物。弹药严重不足,必须省着用。 姜妍妍和慧明和尚研究石柱。八根石柱对应八卦方位,也对应八个时辰:子时(鼠)对应正北坎位,是鱼柱(守形门);丑时(牛)对应东北艮位,是虎柱(守形门);寅时(虎)对应东北偏东震位,是鹿柱(卸岭门)……依次类推。 “激活顺序不是简单的从子到亥,”姜妍妍指着石柱上的刻度说道:“而是要按照‘龙脉流转’的方向。你看,这些刻度其实是星宿位置,对应不同时辰龙脉能量的流向。” 她快速计算了一下,随后说道:“子时三刻,月华最盛,龙脉能量会从正北坎位(鱼柱)转向西北乾位(狼柱,张家)。所以激活顺序应该是:子时三刻先激活鱼柱,然后立刻激活狼柱,借助月华之力将两股能量贯通。之后每个时辰激活一根,但顺序要跳着来……” 她在地上画出八卦图,快速推演。慧明和尚精通堪舆,在一旁补充修正。两人很快确定了完整的激活序列和时间点。 张也则走到孙正阳身边,轻声说道,“孙先生,取心头血时,我建议您不要自己动手。您情绪不稳,容易失手。” 孙正阳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恨意,坚决的说道:“我要亲手取出我的血,浇在那些畜生的坟头上。” “血不是用来浇坟的,”张也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说道:“是用来启动阵法,终结这一切的。您儿子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在仇恨上。” 孙正阳盯着他,许久,缓缓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明儿……他希望我活下去。” 另一边,王牧在调息养伤。养尸门有独特的疗伤法门,通过控制气血运行来加速伤口愈合。他盘膝而坐,呼吸悠长,胸口伤口渗出的血渐渐止住。 赵铁柱的骨折无法短时间恢复,但他用树枝和布条加固了固定,确保左臂不会在战斗中二次受伤。他剩下的右手,依然能挥动那柄沉重的开山斧。 鄂雅在跟林素音(周璃)学习萨满祷文。走影门的血脉需要配合特定的咒语,才能最大限度激发力量。林素音虽然只剩残魂,但百年记忆中的知识依然完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月亮缓缓升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山谷,将祭坛和八根石柱照得一片银白。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而就在众人紧张准备时,祭坛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奇怪的摩擦声,像是很多条腿在地上拖行。 关老爷子立刻示意众人隐蔽。大家各自找好掩体,枪口、刀锋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山谷入口。 月光下,一群人影正缓缓走进山谷。 为首的是那个钥匙守护者的老妪,她手中的打魂鞭已经破损,身上血迹斑斑,但眼神更加疯狂。她身后跟着七八个残存的钥匙守护者,个个带伤,但眼神中依旧是那种病态的狂热。 “玄烨大人……即将苏醒……”老妪嘶哑地大笑着说道,“你们这些叛逆……都要死……” 但她们不是唯一进入山谷的。 第四十八回:死伤过半 另一侧,十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也出现了。那是长生会的人——或者说,曾经是。李维民走在最前面,他的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但依旧戴着那副破碎的眼镜,手中抱着一个还在渗漏的样本瓶。他身后的人更惨,有的肢体变形,有的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肉瘤,所有人都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样本……能量……不朽……”李维民用漏风的声音喃喃道。 而第三批人,从山谷上方直接跃下。 是那群黑衣人。 他们依旧穿着民国式样的黑衣,动作迅捷如鬼魅,落地无声。这次来了二十多人,为首的三个,面容隐藏在斗篷阴影中,但手中兵器寒光闪闪——是特制的三棱刺,刺身刻满符文。 三方势力,竟在这时候同时抵达祭坛。 但气氛诡异。 钥匙守护者警惕地看着长生会的怪物们,又忌惮地看向黑衣人。长生会的人似乎已经失去理智,只是本能地朝着祭坛中央——那里能量最浓郁——踉跄前进。而黑衣人,他们既不攻击钥匙守护者,也不理会长生会,只是沉默地散开,隐隐将整个祭坛包围。 “他们在等。”周璃低声道,“等子时三刻,等阵法启动的那一刻。” 永寿先生要的,不是阻止阵法,而是等阵法启动到最关键时,一举夺走成果! “不能让他们靠近祭坛。”张也咬牙,“关老爷子,引爆外围陷阱!” 关老爷子点头,拉动了手中的绳索。 “轰!轰!轰!” 设置在谷口的炸药接连爆炸!火光冲天,碎石四溅!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长生会怪物被炸得粉碎,残肢断臂飞散。钥匙守护者那边也受到波及,两人被冲击波掀飞。 但黑衣人反应极快,在爆炸前就迅速后撤,毫发无伤。 爆炸过后,烟尘弥漫。钥匙守护者老妪怒吼一声,挥舞打魂鞭冲了上来!她身后的信徒也疯狂跟进。 “开火!”周璃下令。 “砰!砰!砰!” 猎枪、手枪齐射!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钥匙守护者中弹倒地,但更多人悍不畏死地冲来。他们已经被彻底洗脑,将死亡视为献给玄烨的荣耀。 “节省弹药!”张也吼道,“放近了再打!” 但这时,长生会的怪物们也涌了上来。他们虽然动作踉跄,但数量多,而且根本不惧疼痛,子弹打在身上只是晃一晃,除非爆头或打断脊椎,否则不会停止。 更可怕的是黑衣人。他们趁着混乱,从侧面快速突进,三棱刺在月光下划出致命寒光。 “守住石柱!”张也拔剑迎向一个黑衣人。 斩灵剑与三棱刺碰撞,火星四溅。那黑衣人力量极大,震得张也虎口发麻。更诡异的是,三棱刺上的符文竟然在吸收斩灵剑的金光! “这些兵器……专克法器!”张也急退,避开第二刺。 姜妍妍那边也陷入苦战。她的短刀虽利,但黑衣人身法诡异,总是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击。王牧带伤作战,养尸门的控尸术对这些黑衣人无效——他们似乎根本不受精神类法术影响。 赵铁柱单手挥斧,怒吼连连,但骨折的左臂严重影响平衡,几次差点被刺中要害。孙正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匕首乱刺,以伤换伤,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口子。 鄂雅被周璃护在身后,林素音(周璃)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施展不开。慧明和尚用一根铁棍勉强抵挡,但对方人太多。 关老爷子、苗族妇人、年轻和尚在外围苦苦支撑,防线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姜妍妍喊道,“必须有人去启动阵法!时间快到了!” 张也看向祭坛中央的石柱。距离子时三刻,不到一刻钟了。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黑衣人,对姜妍妍吼道:“你去激活鱼柱!我来掩护!” “可是——” “快去!”张也咬牙,斩灵剑金光大盛,暂时逼退周围的黑衣人。 姜妍妍不再犹豫,转身冲向正北坎位的鱼柱(守形门)。她划破手掌,将血按在石柱基座的刻度上。 鲜血渗入石柱,柱身微微震动,表面的图腾开始泛光。 “拦住她!”钥匙守护者老妪尖啸,打魂鞭抽向姜妍妍后背。 张也飞身扑上,用身体硬挡了这一鞭! “啪!” 皮开肉绽!打魂鞭专伤魂魄,剧痛让张也几乎昏厥。但他咬牙挺住,反手一剑斩断鞭梢,一脚将老妪踹飞。 这时,长生会的李维民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将手中样本瓶砸向鱼柱! 样本瓶在空中破裂,里面黑色的粘液泼洒而出——那是高度浓缩的阴煞之气,沾之即腐! “小心!”周璃推开姜妍妍,自己却被几滴黑液溅到手臂。皮肤瞬间溃烂,露出白骨。 但姜妍妍的血已经融入石柱。 “嗡——” 鱼柱光芒大盛!柱身的鱼形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石柱表面游动!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柱顶冲天而起,直射月空! 子时三刻,到了! 月光仿佛受到牵引,变得更加明亮,一道银白色的月华从天而降,精准地照射在鱼柱上。 紧接着,鱼柱的光芒顺着地面刻画的纹路,流向西北乾位的狼柱(张家)——那是第二根要激活的石柱。 “张也!”姜妍妍喊道,“该你了!” 张也冲向狼柱。但他刚踏出两步,三个黑衣人已经拦在面前。为首的那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金石摩擦: “永寿先生有令……阵法不可成……” “滚开!”张也挥剑猛攻。 但三个黑衣人配合默契,三把三棱刺结成杀阵,将他死死困住。更麻烦的是,钥匙守护者和长生会的怪物也围了上来,所有人都疯了一样阻止他靠近狼柱。 狼柱已经开始微微发光——那是鱼柱的能量传导过来了。如果不在半刻钟内滴血激活,能量会反噬,不仅阵法失败,鱼柱也会爆炸! “王牧!铁柱!孙前辈!”张也怒吼,“帮我开路!” 王牧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吞下。那是养尸门的禁药“燃血丹”,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能。服下后,他双眼血红,速度力量暴增,如野兽般扑向黑衣人! 赵铁柱单手抡斧,完全放弃防御,用身体撞开一条路!孙正阳紧随其后,匕首专门刺向敌人眼睛、咽喉等要害。 三人用命开路,终于为张也撕开一道缝隙! 张也冲出包围,扑到狼柱前。他毫不犹豫,用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不是轻轻划破,而是深深刺入,直至触及心脏! 心头血,必须是真正从心脏涌出的第一滴血! 剧痛!但张也咬牙挺住,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狼柱基座上。 血液融入石柱。 “嗡——!” 狼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柱身的狼形图腾仰天长啸——不是幻觉,是真的有狼嚎声从柱中传出! 金光与鱼柱的蓝光交汇,融合成一股紫金色的光流,顺着地面纹路,流向下一根石柱。 八极锁灵阵,正式启动!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王牧燃血丹效力过后,瘫倒在地,气息微弱。赵铁柱身中数刺,失血过多昏迷。孙正阳胸口被三棱刺贯穿,勉强靠着石柱站立,但已无力再战。 而敌人,还有更多。 黑衣人首领见阵法启动,不再保留,从怀中掏出一枚骨笛吹响。 凄厉的笛声回荡在山谷中。 地面开始震动。 祭坛周围的积雪下,爬出了一具具苍白的身影——那是被永寿先生操控的古老尸傀,有些甚至穿着明清服饰,不知在此沉睡了多少年。 数十具,上百具尸傀,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更远处,天池方向,一道冲天的黑气正在升起。 玄烨,感应到了阵法的启动,开始苏醒了。 永寿先生真正的底牌,此刻才要亮出。 张也捂着心口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他看向还在奋战的同伴,看向远处升起的黑气,看向天空中越来越盛的月光。 八极锁灵阵已经启动了两根石柱,还有六根要激活。 而敌人,无穷无尽。 这一夜,注定漫长。 第四十九回:急转直下的战局 而就在这个时候,八极锁灵阵里的狼柱突然金光冲天而起的刹那,整个祭坛霎时间剧烈震动了起来,地面上古老的阵纹逐一亮起紫金色光芒,如血管般在祭坛表面蔓延。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波动,那是沉睡百年的八极锁灵阵被重新唤醒的征兆。 但敌人也到了最疯狂的时刻。 “杀了他们!阻止阵法!”钥匙守护者老妪状若疯魔的吼道,残缺的打魂鞭胡乱挥舞,却招招致命。她身后仅存的五个信徒双眼赤红,口中高呼“玄烨大人”的圣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地扑向祭坛中央。 更可怕的是黑衣人的反应。为首者骨笛声越发急促,那些从积雪下爬出的古老尸傀动作骤然加快,像潮水般涌向祭坛。这些尸傀大多穿着明清服饰,有些甚至披着破败的甲胄,显然是被永寿先生多年收集、深埋在此的“藏品”。它们虽行动僵硬,但数量实在太多,放眼望去,整个山谷密密麻麻全是惨白的身影。 “守住石柱!”张也捂着心口伤大声说道,鲜血仍从指缝渗出,但他咬牙站直身体,“慧明!下一根是鹿柱,卸岭门!铁柱已经昏迷,必须用他的血!” 年轻和尚慧明正用铁棍勉强抵挡两个尸傀的扑击,闻言急道:“可铁柱施主已经——” “取血!”张也斩钉截铁的说道,“用我的匕首,小心别伤他心脉!” 慧明不再犹豫,一棍扫开尸傀,冲向靠在狼柱旁的赵铁柱。这位卸岭力士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迷,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慧明颤抖着手,用匕首在赵铁柱心口划开一道浅口——不能深,深了致命;不能浅,浅了取不到心头血。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渗出。 慧明用随身的水囊接住,转身冲向东北艮位的鹿柱(卸岭门)。沿途三个尸傀拦路,他铁棍横扫,击碎其中一个的头颅,却被另外两个抓住手臂。尸傀力量奇大,腐臭的手指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和尚!”苗族妇人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条银鞭——那是苗疆特制的驱尸鞭,鞭身浸过朱砂雄黄,专克邪祟。鞭影如蛇,抽在两个尸傀背上,顿时腾起青烟。尸傀惨嚎松手,慧明趁机脱身,冲到鹿柱前将水囊中的血洒在基座上。 鹿柱震动,柱身的鹿形图腾泛起土黄色光芒,与狼柱的金光、鱼柱的蓝光交汇融合。三道光流沿着阵纹,开始流向下一根石柱——正东震位的鹰柱(搬山道人)。 但就在此时,黑衣首领动了。 他不再吹笛,而是将骨笛插回腰间,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柄奇形兵器——那是一把长约五尺的青铜戟,戟身布满暗红色锈迹,戟刃却寒光闪闪,显然经常打磨。戟杆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那些三棱刺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永寿先生有令,”黑衣首领的声音冰冷如铁的说道,“阵法不可过三柱。”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竟如鬼魅般越过二十米距离,青铜戟直刺正在激活鹰柱的慧明后心! 这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人类极限! “小心!”张也见状大惊,他想要去救援,但心口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撞开慧明——是关老爷子! “铛——!” 青铜戟刺在关老爷子横挡的猎枪枪管上。精钢打造的枪管竟如纸糊般被刺穿,戟尖余势未消,深深扎入关老爷子肩胛骨! “呃啊!”关老爷子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戟杆,不让黑衣首领抽回。 “关老爷子!”张也目眦欲裂,斩灵剑全力斩向黑衣首领脖颈。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竟单手持戟,另一只手空手抓向斩灵剑锋!张也心中一惊,但剑势已出无法收回。然而预想中手掌被斩断的场景并未发生——黑衣首领的手在触剑前瞬间变掌为爪,五指精准扣住剑身侧刃,指缝间迸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他的手……不是血肉之躯! 月光下,张也看得清楚:那手指皮肤苍白如纸,指甲漆黑如墨,指尖与剑刃摩擦时溅起的是金属火花! “改造过的人?”张也咬牙抽剑,却纹丝不动。黑衣首领的力量大得惊人。 “非人,非鬼。”黑衣首领冷冷道,“吾等乃‘长生卫’,侍奉永寿先生四百载。” 四百载?张也心中骇然,暗骂道:“这些人……竟然活了四百年?!” 而趁着两人僵持,姜妍妍从侧面突袭,短刀直刺黑衣首领肋下。但另一名长生卫已赶到,三棱刺架开短刀,两人战成一团。周璃护着鄂雅,用手枪点射逼近的尸傀,但子弹对这些古老尸体效果有限,除非爆头。 祭坛上陷入混战。钥匙守护者残党、长生会怪物、长生卫、古老尸傀……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八门这边,张也重伤,王牧昏迷,赵铁柱昏迷,孙正阳重伤,关老爷子重伤,能战斗的只剩姜妍妍、周璃、慧明、苗族妇人和年轻和尚五人。 更要命的是,阵法需要继续激活。鹰柱虽然被慧明用赵铁柱的血启动了,但下一根虎柱(守形门)必须由周璃(林素音)亲自滴血激活——因为守形门血脉特殊,必须本人之血。 但周璃被三个长生卫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姜妍妍!掩护周璃!”张也吼道,同时全力抽剑。斩灵剑金光再盛,终于从黑衣首领手中挣脱,但剑身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指痕——这剑可是能斩邪祟的法器! 姜妍妍听到指令,短刀虚晃逼退面前的长生卫,转身冲向周璃那边。她手中扣着三枚铁蒺藜,这是发丘门特制的“破甲蒺”,专破硬功。三枚蒺藜呈品字形射向围攻周璃的长生卫。 长生卫显然识货,不敢硬接,纷纷闪避。姜妍妍趁机冲入战圈,与周璃背靠背。 “你去激活虎柱!”姜妍妍短刀横在胸前,沉声说道:“这里我顶一会儿!” “你顶不住!”周璃急道。三个长生卫,每一个身手都不在她之下。 “顶不住也要顶!”姜妍妍眼中闪过决绝,咬着牙说道:“阵法必须成!” 周璃不再犹豫,转身冲向正南离位的虎柱。但刚跑出两步,钥匙守护者老妪拦在面前,残缺的打魂鞭抽向她的面门。 “滚开!”周璃侧身躲过,一记肘击砸在老妪胸口。老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她身后的信徒补上位置,完全是用身体来阻挡。 这些狂信徒已经彻底疯了。 周璃咬牙,拔出腰间匕首——那是清理者组织的制式军刀,虽非法器但锋利异常。她不再留情,刀光闪处,血花飞溅。两个信徒捂着喉咙倒地,第三个被她一脚踹飞。 终于冲到虎柱前。周璃毫不犹豫,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但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支三棱刺从侧面飞来,精准击飞了匕首! 是黑衣首领!他竟然在和张也激战中还能分心掷出武器! “休想。”黑衣首领冷冷道,手中青铜戟攻势更猛,逼得张也连连后退。 周璃的匕首被打飞,想要再取血已经来不及——三个长生卫已经摆脱姜妍妍的纠缠,朝她扑来。姜妍妍虽拼命阻拦,但独木难支,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口。 虎柱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前三柱的能量已经传导过来,如果不能在十息内滴血激活,能量将反冲,前三柱会爆炸!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用……我的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牧不知何时苏醒,正艰难地爬向虎柱。他心口那个被“子嗣”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他却用指甲深深刺入伤口,硬生生将伤口撕开更大! “王牧!你疯了!”姜妍妍惊呼道。 “养尸门……有秘法……”王牧惨笑,脸上却有一种解脱,只听他一字一字的说道:“以心头精血……可模拟……同源血脉……林素音前辈……和我……都是阴属性……” 他爬到虎柱前,将手伸向基座。心口的血如泉涌,滴在石柱上。 血液融入。 虎柱震动!柱身的虎形图腾泛起幽蓝色光芒,与前四柱的光流汇合。 五柱已成! 但王牧却瘫倒在地,气息奄奄。他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快……下一根……蛇柱……养尸门……我……我来……” 他说着,竟然用指甲刺向自己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养尸门禁术,控尸之法的终极应用:以自身为尸,榨取最后一丝生命精华! “王牧!不要!”张也想要阻止,却被黑衣首领死死缠住。 王牧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他看着张也,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报仇了。” 那是为他的奶奶王砚秋报仇,为养尸门百年的屈辱报仇。 下一刻,王牧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迅速干瘪,但心口处却凝聚出一滴暗金色的血珠——那是他全部生命精华所化的“心头精血”。 血珠滴在正西兑位的蛇柱(养尸门)基座上。 蛇柱爆发深紫色光芒! 六柱已成! 但王牧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具干尸,永远地倒在了祭坛上。 “王牧——!”姜妍妍悲呼道,却被两个长生卫趁机刺中肩头和大腿,鲜血淋漓。 局势急转直下。 第五十回:孙正阳战死 此时的战局天枰已经开始一点点的倾斜,因为八门这边,王牧战死,赵铁柱昏迷濒死,孙正阳重伤无法战斗,关老爷子重伤被戟钉在狼柱上,张也重伤在苦苦支撑,姜妍妍重伤,周璃轻伤但体力耗尽,慧明、苗族妇人、年轻和尚也都带伤。 而反观敌人这边,黑衣首领毫发无损,还有六个长生卫,十几个钥匙守护者残党,二十多个长生会怪物,以及源源不断从雪下爬出的古老尸傀——放眼望去,整个山谷至少还有上百具尸傀在涌来。 更可怕的是天池方向。那道冲天的黑气已经凝结成一条扭曲的黑龙虚影,在空中盘旋咆哮。玄烨,即将完全苏醒。 而八极锁灵阵,还需要激活最后两根石柱: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门)和东南巽位的熊柱(摸金校尉)。 豹柱需要鄂雅的血,熊柱需要孙正阳的血。 但鄂雅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从未经历过这种血腥场面,此刻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孙正阳虽然还站着,但胸口被三棱刺贯穿,能活到现在全靠复仇的意志支撑。 “完了吗……”年轻和尚慧明喃喃道,铁棍已经弯曲,虎口崩裂流血。 苗族妇人银鞭已断,只能持短刀搏杀,身上多处伤口。 关老爷子被青铜戟钉在狼柱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剧痛,但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颗老式手榴弹,是他从军时的纪念品,一直带在身边。 “张家小子……”关老爷子嘶哑开口喊道,“老头子我……给你开条路……” 张也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不祥预感,他忙说道:“关老!不要——” 但关老爷子已经拉开了手榴弹的引信。 “哈哈!炸死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他狂笑着,用尽最后力气,将手榴弹扔向黑衣首领和长生卫最密集的区域! “轰——!” 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破片四射!黑衣首领反应极快,抽戟后退,但仍有三个长生卫被炸得血肉模糊。周围的尸傀也被炸倒一片。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震动了狼柱,钉在关老爷子肩胛的青铜戟被震松,他闷哼一声,身体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关老爷子!”张也冲过去,却见老人胸口已被自己的血染红,气息微弱。 “快……去……”关老爷子抓住张也的手,眼神涣散,每说一个字都好似要用很大的力气,“阵法……必须成……鄂伦春……在下面……等我了……” 手,无力垂下。 又一个老人,战死。 张也双目赤红,仰天长啸。悲痛化为力量,他感到心口的伤似乎都不痛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那是张家三代人积累的愤怒和决绝。 斩灵剑金光暴涨,剑身上的五道指痕竟自行愈合! “你们……都得死!”张也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他转身,看向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显然感觉到了张也的变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他握紧青铜戟,戟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暗红色光芒。 两人之间,空气仿佛凝固。 “鄂雅!”好一会儿之后,张也突然喝道,声音如惊雷炸响,“你是走影门萨满!你爷爷鄂伦春用命换来的机会!你想让他白死吗?!” 瘫软在地的鄂雅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月光下,女孩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渐渐燃起火焰——那是萨满血脉中被激发的野性。 “我……我不怕……”鄂雅喃喃道,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我不怕!我不怕!” 她站起来,从怀中掏出那枚骨制走影门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萨满之血……沟通天地……”鄂雅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令牌上。然后,她开始吟唱古老的萨满祷文——那是鄂伦春教过她的,走影门代代相传的“请神调”。 歌声苍凉而悠远,在山谷中回荡。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正在涌向祭坛的古老尸傀,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它们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迷茫。有些甚至停下脚步,转向天池方向,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影门的萨满之术,本就擅长沟通亡灵、安抚怨魂。这些尸傀虽被永寿先生操控,但灵魂深处仍残存着生前的执念。鄂雅的祷文,唤醒了那些执念。 “就是现在!”张也吼道,“去激活豹柱!” 鄂雅不再犹豫,握着染血的令牌,冲向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门)。沿途尸傀纷纷避让,像是给她让路。两个长生卫想阻拦,却被张也截住。 斩灵剑与青铜戟再次碰撞! 这一次,张也竟不落下风!金光与暗红光芒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火花。黑衣首领越战越惊——这个年轻人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张家血脉……果然特殊。”黑衣首领冷声道,“但永寿先生早已料到。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吗?” 他突然抽身后退,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玉佩。玉佩造型古朴,刻着一个“寿”字,与张也从爷爷密室中得到的那把青铜钥匙上的“寿”字一模一样。 黑衣首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玉佩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人脸在痛苦哀嚎。那是被永寿先生吞噬的魂魄,被炼成了这枚“万魂佩”! “以魂为祭,请先生降临!”黑衣首领高举玉佩。 黑光冲天而起,与天池方向那条黑龙虚影连接!黑龙咆哮,朝祭坛方向俯冲而下! 它在吸收万魂佩中的魂魄能量! “不好!”周璃惊呼道,“他在用魂魄喂养玄烨,加速它的苏醒!” 一旦玄烨完全苏醒,八极锁灵阵将失去意义——因为阵法需要玄烨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才能将其炼化。 必须阻止! 张也想要冲过去,但另外四个长生卫已经围了上来。他们结成某种战阵,四把三棱刺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姜妍妍、周璃、慧明想要救援,却被钥匙守护者残党和长生会怪物死死缠住。 眼看黑龙虚影越来越近,万魂佩中的黑光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扑向黑衣首领! 来人正是孙正阳! 这位失去儿子的父亲,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黑衣首领身后。他胸口那个被三棱刺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血脚印,但他眼中只有疯狂的复仇火焰。 “还我儿子命来——!”孙正阳嘶吼着,整个人扑到黑衣首领背上,双手死死扣住对方持玉佩的手腕! 黑衣首领猝不及防,万魂佩脱手飞出!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祭坛边缘。 “找死!”黑衣首领暴怒,反手一肘砸在孙正阳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孙正阳口喷鲜血,但双手仍死死扣着不放。 “明儿……爹来陪你了……”孙正阳惨笑道,用尽最后力气,张口咬在黑衣首领颈动脉上! “呃啊!”黑衣首领痛呼,青铜戟回刺,贯穿孙正阳胸膛。 但孙正阳至死没松口。他的牙齿深深嵌入黑衣首领脖颈,鲜血狂喷。 黑衣首领终于慌了。他扔掉青铜戟,双手拼命想掰开孙正阳的嘴,但死人咬合力是最强的。他颈动脉被咬穿,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生命力迅速流逝。 “先生……救我……”黑衣首领朝黑龙虚影伸出手。 但黑龙虚影没有理会他——万魂佩脱手后,它失去了目标,在空中盘旋嘶吼,却没有再俯冲。 黑衣首领的身体缓缓软倒,与孙正阳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同归于尽。 首领一死,剩下的长生卫明显慌乱。他们的战阵出现破绽,张也趁机斩出一剑,金光划过,两个长生卫人头落地。 另外两个想要逃跑,但姜妍妍和周璃已经解决掉纠缠的敌人,截住去路。短刀与军刀配合,很快将两人斩杀。 钥匙守护者老妪见大势已去,尖叫一声,竟然转身冲向正在激活豹柱的鄂雅,想拉个垫背的。 “鄂雅小心!”慧明和尚急道,但距离太远。 就在老妪的打魂鞭即将抽中鄂雅后心时,一道银光闪过——是苗族妇人的断鞭!她将断掉的一截鞭柄当飞刀掷出,精准刺入老妪后颈。 老妪身体一僵,打魂鞭无力垂下,整个人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最后的钥匙守护者信徒也很快被清理。 长生会的怪物们失去控制,开始互相撕咬,渐渐远离祭坛。 尸傀在鄂雅的萨满祷文安抚下,大多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祭坛上,暂时安全了。 鄂雅的血,终于滴在豹柱基座上。 豹柱爆发出银白色光芒!柱身的豹形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在石柱表面优雅踱步。 七柱已成! 只剩最后一根:东南巽位的熊柱(摸金校尉)。 但摸金校尉的血脉…… 张也看向孙正阳的尸体。这位父亲和黑衣首领同归于尽,尸体已经冰冷。 “孙前辈的血……”姜妍妍低声道,“可能……还能用。” 人死后一段时间内,血液不会立刻凝固。尤其是心头血,如果取得及时,或许还能激活石柱。 张也走到孙正阳尸体旁,跪下,低声道:“孙前辈,得罪了。” 他用匕首小心剖开孙正阳心口。果然,心脏虽然停止跳动,但仍有少量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张也用干净的水囊接住,虽然只有小半囊,但应该够了。 他起身,走向熊柱。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第五十一回:第九根柱子 天池方向,那道黑龙虚影突然发出震天龙吟!不是痛苦的咆哮,而是……兴奋的嘶吼! 紧接着,整个长白山开始剧烈震动!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而是整个山体在……蠕动! 没错,是蠕动。那感觉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山体内部翻身。 祭坛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紫金色的阵纹开始明灭不定。八根石柱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倒塌。 “怎么回事?!”周璃扶住一根石柱,勉强站稳后惊呼道。 张也没有回答周璃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天池方向,瞳孔骤缩。 月光下,他看得清楚:天池的水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是蒸发,而是被吸入了池底的某个洞窟!而那个洞窟的位置,正是玄武岩洞所在! “玄烨……要出来了……”张也喃喃道,“不,不是玄烨……是永寿先生!他要出来了!” 爷爷笔记中提到的,永寿先生真正的实验室,就在老虎口石台之下。但张也现在明白了——那个实验室,与天池水下是相连的! 永寿先生根本不在实验室里沉睡。他就在天池底下,与玄烨在一起!他在用整个长白山龙脉,温养自己四百年的身躯! 而现在,八极锁灵阵启动到第七柱,强大的龙脉能量波动,惊醒了这个老怪物。 他要提前出关了! “快激活最后一柱!”姜妍妍急道,“只有八柱全成,阵法才能完全运转,才有可能镇压他!” 张也不再犹豫,冲向熊柱,将水囊中孙正阳的血洒在基座上。 血液融入。 但……没有反应。 熊柱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怎么会?!”张也心中一惊,咬着牙说道:“血不够?还是……血脉不纯?” 孙正阳虽然是摸金校尉后人,但孙家传承到他这一代,血脉可能已经稀释。而心头血必须是最精纯的嫡系血脉才能激活阵法。 “完了……”慧明和尚颓然坐倒,神色安然的说道:“最后一柱激活不了……前面七柱的能量会反噬……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仿佛印证他的话,已经激活的七根石柱开始剧烈震动,柱身上的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灭。地面上的阵纹开始崩裂,紫金色光芒从裂缝中泄露出来,能量正在失控! “不……不能放弃……”张也咬牙说道,看向自己的心口。 张家血脉特殊,可以模拟其他血脉。但刚才模拟三种血脉开七星锁时,已经消耗了大量精血。现在如果再强行模拟摸金校尉血脉,他可能会……死。 但如果不试,所有人都会死。 “张也!你要做什么!”姜妍妍看出他的意图,急道,“你已经重伤了!再取心头血你会——” “没时间了!”张也打断她,匕首再次刺向自己心口。 但这一次,匕首没有刺入。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张也一愣,抬头看去。 抓住他手腕的,竟然是……王牧的尸体? 不,不是尸体。王牧的眼睛睁开了,但眼中没有生机,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干瘪的状态,但动作却流畅得不像死人。 “王牧?”张也不敢置信的说道。 “不是王牧。”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王牧”口中传出,那声音干涩嘶哑,像两块石头摩擦,“是我……林家人。” 林家人?那个1921年死在长白山、魂魄被玄烨囚禁百年的守形门传人? “我的魂魄……在王牧激活蛇柱时……趁机脱离周璃身体……附在了这具刚死的尸体上……”‘王牧’——或者说林素音——艰难地解释道,“养尸门的尸体……最适合魂魄附体……虽然坚持不了多久……” “你能激活熊柱?”张也急问。 “不能……但我知道……另一个方法……”林素音松开张也的手,指向祭坛中央,八根石柱环抱的那个位置,“八极锁灵阵……还有一个……隐藏的第九柱……” 第九柱? 张也猛然想起,在爷爷的地下密室中,那九根石柱的中央石台上,干尸张怀山说过:真正的阵眼,不在八柱,而在…… “阵眼核心!”张也脱口而出的说道。 “对……第九柱……就是阵眼本身……”林素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缓缓说道:“需要……八门嫡系的……混合心头血……滴在阵眼上……可暂时替代……缺失的一柱……” 她说着,身体开始崩解。强行附体刚死的尸体,对魂魄的损耗极大,她坚持不了多久。 “快……阵眼就在……祭坛中央……那块……圆形石板……”林素音说完最后一句话,‘王牧’的身体彻底垮塌,化作一滩灰烬。一点微弱的幽蓝色光点从灰烬中飘出,那是林素音最后的残魂,在月光下缓缓消散。 张也来不及悲伤,冲向祭坛中央。 果然,在八根石柱的正中央,有一块直径约一米的圆形石板,与周围地面颜色略有不同。石板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太极图案,但太极的阴阳鱼眼处,是两个凹槽。 需要八门嫡系的混合心头血。 但现在活着的八门嫡系,只剩张也、姜妍妍、鄂雅三人。赵铁柱昏迷,孙正阳死,王牧死,林素魂魄消散,慧明是搬山传人但非嫡系。 三个人的血,够吗? “不够也得够!”张也咬牙,用匕首在自己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说道:“妍妍!鄂雅!过来!” 姜妍妍和鄂雅立刻上前,同样划破手掌。 三人的血滴在太极石板的凹槽中。 血液混合,渗入石板。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反应。 “还不够……”张也的心沉到谷底。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算……算我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赵铁柱!这位卸岭力士不知何时苏醒,正艰难地爬向祭坛中央。他左臂骨折,身上多处伤口,每爬一步都留下血痕,但眼神异常坚定。 “铁柱!你别动!”张也急道。 “少废话……”赵铁柱爬到石板旁,用还能动的右手,一拳砸在自己胸口——那是卸岭力士的秘法,强行逼出心头精血! 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在石板上。 混合血中加入了第四种血脉。 石板终于有了反应!太极图案开始缓缓旋转,阴阳鱼眼处的凹槽发出微光。 但还不够。光芒很弱,显然能量不足。 还需要更多血脉。 可哪里还有? 张也环视四周。关老爷子死,孙正阳死,王牧死,林素魂魄消散……等等,林素的魂魄虽然消散了,但周璃身上还有她残留的血脉印记! “周璃!”张也喊道,“你身上有林素音前辈的血脉印记!快!” 周璃立刻上前,划破手掌。她的血滴入凹槽——虽然不是纯正的守形门血脉,但蕴含林素音百年魂魄的印记,应该有用。 果然,石板光芒又亮了一些。 五种了。 还缺三种。 “搬山道人……我来……”慧明和尚盘膝坐下,用匕首刺向自己心口——他虽非嫡系,但家师传他令牌时,也传了一滴精血在他体内,此刻强行逼出。 第六种。 “摸金校尉……”张也看向孙正阳的尸体。血已经取过了,但…… “用这个。”姜妍妍突然道,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那是孙正阳之前给她的,孙家祖传的“摸金符钱”,常年贴身佩戴,浸染了孙家血脉气息。 她将铜钱按在石板上,用匕首刺穿铜钱,钉入凹槽。 铜钱上残留的血脉气息被激发。 第七种。 只差最后一种——守形门。 守形门传承已断,吴念真只是记名弟子,而且不在这里。哪里去找守形门的血脉? 张也突然想起,在松峰山墓穴中,他们找到了守形门最后一代传人的指骨,而那指骨…… “在我这里!”姜妍妍显然也想到了,从背包中翻出那个油布包,里面正是老烟要的那块中指第二节指骨。 她将指骨放在石板上,用匕首刺破,骨髓渗出。 守形门最后传人的骨髓,蕴含最精纯的血脉! 八门血脉,齐了! 太极石板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冲天而起,与八根石柱的光流汇合,形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光柱,直射月空! 八极锁灵阵,完全启动! 不,不是八极,是九极——中央阵眼就是第九极! 第五十二回:该死的永生 九道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八卦阵图,覆盖整个山谷,并向四周蔓延。阵图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股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 那些还在山谷中的尸傀,被能量波扫过,纷纷倒地,化作尘埃。长生会的怪物们惨嚎着融化。就连天池方向那条黑龙虚影,也发出痛苦的咆哮,身体开始溃散。 但张也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感觉到,阵法虽然启动了,但威力……不够。 或者说,不是阵法威力不够,而是永寿先生太强了。 山体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天池的水已经完全干涸,露出池底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大得惊人,仅仅一只手掌就有一座房屋大小。手掌皮肤光滑如玉石,但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在蠕动,血管中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手扒住洞窟边缘,然后第二只手出现。 接着,一颗头颅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头颅。它有着人类的五官轮廓,但比例完全失调——眼睛太大,占据了半张脸;嘴巴裂到耳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额头正中,长着一只竖立的第三只眼,眼珠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 头颅下方是脖颈,脖颈上布满鳞片,鳞片缝隙中不断渗出黑色的粘液。 这个怪物,就是永寿先生? 不,张也看到,在怪物的胸口位置,镶嵌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身穿明朝道袍,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入怪物的胸腔,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双手结着奇怪的法印。 那才是永寿先生的本体! 而他身下的这个庞然巨物,是他用四百年时间,以无数活人献祭、以龙脉温养、以玄烨为魂胚,制造出来的“神躯”! 现在,神躯已成,他要与神躯完全融合,成为真正的……伪神! “凡人……”怪物胸口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浑浊但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只听他缓缓的说道:“竟敢……坏我大事……” 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中,带着无可抗拒的精神威压。 慧明和尚、苗族妇人、年轻和尚当场吐血昏迷。鄂雅瘫软在地,只有姜妍妍和周璃还能勉强站立,但也脸色惨白。 张也咬牙挺住,斩灵剑杵地支撑身体。他看着那个缓缓从洞中爬出的怪物——它已经完全现身了,身高超过三十米,下半身是类似蜈蚣的节肢躯体,上百对步足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这就是永寿先生四百年的成果:一个人与怪物融合的畸形神祇。 “八极锁灵阵……不错……”永寿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惜……布阵之人……太弱……” 他抬起那只房屋大小的手,朝祭坛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风声,没有能量波动。 但张也感觉仿佛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姜妍妍和周璃直接喷血倒地。 祭坛上的九道光柱剧烈晃动,阵图开始出现裂痕。 一击,仅仅是一击,就让完全启动的八极锁灵阵濒临崩溃! 这就是……四百年的力量差距? “张也……”姜妍妍艰难爬起,擦掉嘴角的血,咬着牙说道:“我们……怎么办……” 张也看着手中的斩灵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看着祭坛上昏迷的同伴,看着远处那个如山岳般的怪物,看着天边渐亮的曙光。 天快亮了。 一旦天亮,月华消失,阵法威力会大减,到时候再无机会。 只有一个办法了。 爷爷笔记最后一页,那行朱砂大字浮现在脑海中: “唯手中刀,心头血,方为真实。” 张也缓缓站直身体,将斩灵剑横在胸前。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反手一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是浅尝辄止的取血,而是真正的、贯穿心脏的致命一击! “张也——!!!”姜妍妍凄厉尖叫道。 剑尖从张也后背透出,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张家三代人的血……都在这里了……”他喃喃道,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太极石板。 以命献祭,以血催阵。 这是激活八极锁灵阵终极威力的唯一方法——阵眼守护者,自愿献出生命和全部血脉。 “不……不要……”姜妍妍爬到张也身边,颤抖着手想堵住伤口,但血根本止不住。 周璃也爬过来,但两人都无能为力。 张也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但他的血,却让太极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九道光柱瞬间膨胀十倍!整个天空都被紫金色的阵图覆盖! 阵图旋转速度加快百倍!恐怖的能量风暴在山谷中肆虐! 永寿先生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他胸口的本体双手急速结印,身下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黑色的能量洪流,与阵图对撞! “轰隆隆——!!!” 天地失色! 整个长白山都在颤抖!雪崩从四面八方发生,千年积雪如海啸般涌下山谷!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末日般的景象。 而在能量风暴的中心,祭坛上。 张也躺在血泊中,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姜妍妍哭喊的脸,是周璃绝望的眼神,是天空中那正在崩溃的怪物身影。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最后一瞬,怀中的那枚凤凰衔芝玉佩,突然爆发出温暖的红光。玉佩自动飞起,悬浮在他心口上方,红光如丝线般钻入伤口,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同时,远在北京,张也的那间老宅子里。 书桌上,张建国留下的那本笔记,无风自动翻开。最后一页,那行用隐形药水写的字迹,在晨光中缓缓显现: “若吾儿见血绝境,玉佩可护心脉三日。然需至亲之血为引,方可重生。切记,切记。” 而在长白山深处,另一个地方。 老虎口石台下,真正的实验室最深处。 一口青铜棺椁的棺盖,缓缓滑开。 一只手,从棺中伸出。 那是一只年轻、有力、与张也有七分相似的手。 第五十三回:拼死一战 张也的心脏被斩灵剑贯穿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姜妍妍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化为无声的悲鸣。她眼睁睁看着张也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如泉涌般染红太极石板,那刺目的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祭坛上的九道光柱,在张也献祭生命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紫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山谷,八根图腾石柱剧烈震颤,柱身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狼嚎、熊吼、鹰啸、鹿鸣、蛇嘶、虎咆、豹哮、鱼跃——八种声音交织成古老而威严的合鸣,那是八门祖师跨越百年的怒吼。 天空中,巨大的立体八卦阵图旋转速度达到极致,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山石崩解,积雪蒸发,那些还在山谷中徘徊的尸傀和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飞灰。 永寿先生那高达三十米的畸形神躯,第一次被逼退了。 黑色的能量洪流与紫金阵图对撞的冲击波,将它震得向后滑退数十米,上百对蜈蚣般的步足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胸口镶嵌的老者——永寿先生的本体——双目圆睁,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惊怒。 “张家小儿……竟敢……”他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带着精神层面的冲击。 姜妍妍和周璃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耳鼻渗血,但两人死死护在张也身旁。鄂雅已经昏迷,慧明、苗族妇人、年轻和尚也都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祭坛中央,太极石板吸收了张也全部的鲜血,此刻正发出如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每一次搏动,石板就明亮一分,九道光柱就粗壮一分。 但张也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消失。 姜妍颤抖着手探向张也颈动脉——微弱的跳动,几乎感觉不到。她撕开自己的衣襟,想堵住张也心口的伤口,但贯穿伤前后通透,根本堵不住。 “止血粉……纱布……”她语无伦次地在背包里翻找,眼泪模糊了视线。 周璃相对冷静,但手也在抖。她从急救包中拿出最强的止血纱布,按住张也前后伤口,但血液很快就将纱布浸透。 “没用的……贯穿心脏……”周璃声音沙哑的说道,“他撑不过三分钟……” “不……他不能死……”姜妍妍抱住张也逐渐冰冷的身体,喃喃自语道,“他说过……要一起离开这里……他说过……” 远处,永寿先生稳住了身形。他胸口的本体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身下的怪物神躯张开那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凝聚出一颗黑色的能量球——那不是纯粹的能量,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都在无声哀嚎。 那是被永寿先生吞噬、炼化的魂魄,此刻被他当做武器。 “以魂破阵……”永寿先生的声音冰冷无情,“看你能撑多久……” 黑色能量球激射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天空中的八卦阵图! 这一次对撞,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姜妍妍和周璃只看到天空中的阵图剧烈扭曲,紫金色光芒与黑色能量疯狂交织、湮灭,然后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天而降! “趴下!”周璃本能地扑倒姜妍妍和张也。 冲击波扫过祭坛。 “咔嚓——!” 八根图腾石柱中的一根——正东震位的鹰柱(搬山道人)——表面出现裂痕!紧接着,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门)也裂了!然后是正南离位的虎柱(听阴门)…… 一根接一根,八根石柱全部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中央的太极石板光芒骤暗,九道光柱瞬间萎缩大半! 八极锁灵阵,要崩溃了! “哈哈哈……”永寿先生的笑声在众人脑海中回荡,“凡人之阵……岂能撼神……” 他操控怪物神躯,再次凝聚黑色能量球。这一次,球体更大,表面的人脸更多,哀嚎声几乎化为实质的音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他要彻底摧毁阵法,然后……收割这里所有人的生命和血脉。 姜妍妍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张也,又看向天空中即将崩溃的阵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轻轻放下张也,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柄已经卷刃的短刀。 “妍妍,你要干什么?”周璃急问。 姜妍妍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太极石板旁,低头看着石板上张也尚未干涸的鲜血。然后,她做了和张也一样的事—— 反手握刀,刺向自己心口! “你疯了!”周璃想阻止,但距离太远。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姜妍妍闷哼一声,但她没有刺穿心脏,而是在心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涌出,滴在石板上,与张也的血混合。 “发丘姜家……第九代嫡女姜妍妍……”她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以血为誓……以命为祭……请祖师……助阵!” 这不是八极锁灵阵的仪式,而是发丘门独有的“血誓请灵”。以自身精血为引,沟通祖师残魂,短时间内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但代价是,生命力。 姜妍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头发开始出现灰白。但她身周,却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穿着古代官服,手持罗盘,面容威严。 发丘祖师残魂,应誓而来! 几乎同时,周璃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姜妍妍,看着昏迷的众人,看着天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清理者组织的标志,也是……自毁装置。 “清理者第七小队队长,周璃。”她平静地说道,按下了徽章侧面的按钮,“申请启动‘最终协议’,坐标长白山祭坛,权限代码Alpha-Seven-Nine。” 徽章发出冰冷的电子音:“最终协议确认。生命体征扫描中……检测到高能量威胁目标……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清理者组织的“最终协议”——当遭遇无法对抗的超自然威胁时,队长级成员有权启动自毁程序,将自身化为能量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这是每个清理者入队时的最后誓言。 周璃将徽章贴在胸口,徽章自动吸附,开始读取她的生命体征,同时注入一种特殊的催化药剂。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白色的能量流。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倒计时在继续。 永寿先生显然感应到了危险。他胸口的本体皱起眉头,第二次凝聚的黑色能量球没有射向阵图,而是转向了祭坛! 他要先解决这两个威胁! “来吧……”姜妍妍握紧短刀,身周的金色光晕膨胀,“发丘门人……从不怕死……” 周璃则平静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黑色能量球,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永寿先生,四百年了,该结束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祭坛,也不是来自永寿先生。 而是来自……张也怀中。 那枚悬浮在张也心口上方的凤凰衔芝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红光如茧,将张也整个包裹其中!紧接着,玉佩中飞出一道凤凰虚影,仰天长鸣! 凤鸣清越,穿透黑色能量球的嘶嚎,穿透永寿先生的精神威压,响彻整个山谷! 更不可思议的是,随着凤鸣声,张也心口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不是简单的止血,而是真正的愈合——破碎的心脏组织在重生,贯穿的伤口在闭合,失去的血液在回流! “这……这是……”姜妍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璃也愣住了,连倒计时都忘了数。 永寿先生胸口的本体,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凤凰涅槃……护主之魂……这玉佩……难道是……” 他想起了什么,四百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 明朝嘉靖年间,他刚刚开始长生实验时,曾在一处古墓中得到一对玉佩——一龙一凤,据说是唐代皇室宝物,有护主续命之能。后来龙凤玉佩被他用来作为某个重要实验的阵眼,但在一次意外中,凤佩失踪了…… 难道就是这枚? 如果真是那枚凤佩,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张家小子手中?难道张家的先祖,和那个失踪的凤佩有关? 永寿先生来不及细想,因为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天空中的八卦阵图,在凤鸣声响起的瞬间,突然停止了崩溃! 不,不止停止崩溃,还在……重组! 紫金色的光芒重新凝聚,阵图中心,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太极缓缓旋转,阴阳鱼眼中,分别映照出两幅景象—— 阴鱼眼中,是长白山地下纵横交错的龙脉网络,此刻正从沉睡中苏醒,源源不断的龙脉之气被阵图抽取。 阳鱼眼中,却是……张也的影像!准确说,是张也血脉深处,某种被激活的印记! “张家血脉……龙脉亲和……”永寿先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八极锁灵阵的真正核心,根本不是八门血脉,而是张家人的献祭!张家人是钥匙,是引子,是激活龙脉的媒介!” 他明白了,但已经晚了。 第五十四回:殊死一战 天空中重组的阵图,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太极图案缓缓压下,目标直指他和他身下的怪物神躯! “想镇压我?做梦!”永寿先生怒吼,胸口的本体双手结印速度达到极限,身下的怪物神躯不再保留,全力爆发! 上百对步足深深插入地面,整个山体的龙脉之气被它强行抽取!天池干涸的池底,更多的黑色粘液涌出,那是它四百年积累的“养分”! 怪物神躯开始膨胀!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最后定格在六十米高度!它张开血盆大口,这一次喷出的不是能量球,而是一道持续不断的黑色光柱,与压下的太极图案对撞! “轰——!!!” 这一次的爆炸,让整个长白山都在哀鸣。 雪崩规模扩大十倍,千年积雪如海啸般吞没山腰以下的森林。地面裂缝扩大,岩浆喷涌高度超过百米,整座山仿佛要解体。 祭坛上,姜妍妍和周璃被冲击波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昏迷的众人也被震得翻滚,但幸运的是,祭坛本身似乎有某种保护机制,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最中央,张也的身体被凤凰红光完全包裹,悬浮离地三尺,毫发无伤。他心口的伤口已经愈合,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竟然……活过来了。 只是还没苏醒。 天空中的对撞还在继续。 太极图案与黑色光柱僵持不下,能量风暴在两者之间形成直径超过百米的漩涡,漩涡中电闪雷鸣,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龙脉正气与四百年邪术的终极对决。 也是人间最后防线与伪神的生死之战。 永寿先生胸口的本体,嘴角开始渗血。强行抽取龙脉对抗龙脉本身,这是自相矛盾的做法,对他的反噬极大。但他没有选择——如果不拼,就会被阵法镇压,四百年的谋划付诸东流。 “该死……该死……”他咬牙切齿,看向祭坛上被红光包裹的张也,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都是因为这小子……如果没有他……” 如果没有张也的献祭,阵法不会激活到这种程度。 如果没有那枚凤佩,张也已经死了,阵法也会崩溃。 一切都是变数,都是意外。 “但……我还有后手……”永寿先生突然冷笑,胸口的本体双手结印一变。 身下的怪物神躯,突然停止了对抗。 黑色光柱骤然消失,太极图案失去阻力,加速压下! 但永寿先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任由太极图案压在自己身上! “他要干什么?”周璃勉强撑起身体,不解。 姜妍妍也愣住了,但很快,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不好!他要……借阵法的力量!” 话音刚落,永寿先生胸口的本体,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四百年的积累……今日……就要圆满!” “八极锁灵阵?哈哈哈!你们以为这是镇压我的阵法?错了!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步!” “以阵炼身,以龙脉为火,以八门血脉为柴……助我……彻底融合神躯,成就真神!” 他在借阵法的力量,完成最后一步融合! 太极图案压在他身上,没有将他压垮,反而被他吸收!紫金色的龙脉能量如潮水般涌入怪物神躯,神躯表面的黑色粘液开始沸腾、蒸发,露出下面晶莹如玉的皮肤——那是真正神躯的雏形! 而永寿先生的本体,正缓缓沉入怪物胸腔,与神躯的核心融合! 一旦融合完成,他将不再是半人半怪物的畸形存在,而是真正的、拥有不朽神躯的……伪神! “阻止他!”周璃咬牙,想要冲向永寿先生,但刚迈出一步就跪倒在地。她的身体已经被“最终协议”催化,生命能量正在转化为炸弹,此刻动一下都剧痛无比。 姜妍妍也想动,但她刚才的“血誓请灵”消耗太大,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其他人都在昏迷。 唯一有可能阻止永寿先生的,只有…… 姜妍妍看向悬浮在红光中的张也。 “张也……醒醒……”她喃喃道,“求你了……醒醒……”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红光中的张也,眼皮颤动了一下。 张也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母体,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状态。 但渐渐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那是一点温暖的红光,像烛火,像星辰,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红光逐渐扩大,化为一只凤凰的轮廓。凤凰展翅,清越的鸣叫声穿透黑暗,唤醒了他沉睡的意识。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祭坛,阵法,永寿先生,贯穿心脏的剧痛,然后……温暖的红光护住了最后一丝生机。 “我……没死?”张也想要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他只是一团意识,漂浮在这片混沌空间中。 “当然没死。”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 张也的意识一震。这声音……他听过,在梦里,在父亲的录音里,在爷爷的讲述中。 一个人影在混沌中凝聚成形。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老式的军绿色夹克,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虽然比记忆中的照片苍老许多,但张也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爸……”他喃喃道,意识剧烈波动。 张建国,他失踪二十三年的父亲,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小也,长大了。”张建国微笑着,眼中却有着难掩的疲惫和沧桑,“跟你爷爷真像。” “您……您怎么会……”张也语无伦次,“您不是被玄烨……” “囚禁了?是,也不是。”张建国走近,他的身影有些透明,显然不是实体,“玄烨的确囚禁了我的肉身和大部分魂魄,但我在最后时刻,分出了一缕残魂,藏在了这枚玉佩里。” 他指了指混沌上方,那里悬浮着凤凰衔芝玉佩的虚影。 “这玉佩是你奶奶的遗物,也是我当年从永寿先生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张建国缓缓道,“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继承张家使命的人。等了二十三年,终于等到了你。” “所以您一直在玉佩里……看着我?”张也问。 “看着,但不能干预。”张建国点头,“这是规矩,残魂不能干涉现实,否则会加速消散。我只能在你生命垂危时,用玉佩的力量护住你,就像刚才那样。” “那现在……” “现在是例外。”张建国神色严肃,“永寿先生正在借阵法的力量完成最后融合,一旦成功,他将成就伪神,到时候人间再无力量能制衡他。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张也急问,“阵法被他利用了,我又重伤……” “不,你没重伤。”张建国笑了,“凤凰涅槃,护主重生。玉佩的力量已经修复了你的身体,甚至……强化了你的血脉。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强。” 张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意识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而且体内流动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那是龙脉之气,被玉佩引导,与他血脉融合。 “但我一个人……” “你当然不是一个人。”张建国打断他,“八极锁灵阵虽然被永寿先生利用了,但阵法核心还在你身上。你是阵眼,是钥匙。只要你还活着,阵法就不会真正被他掌控。”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永寿先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太贪心了。他想一口气吸收整个阵法的力量,完成融合。但这就像一个人想一口吞下一头牛,会噎死的。” “您的意思是……” “阵法的力量太过庞大,即使是他四百年的积累,也不可能瞬间消化。”张建国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现在他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刻——全力消化能量,无法分心他顾。只要能打断这个过程,能量就会反噬,他会自爆而亡。” “怎么打断?” “攻击他的核心。”张建国指向混沌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景象:永寿先生的本体正在缓缓沉入怪物神躯的胸腔,“他的本体还没有完全融合,只要在那之前,将他的本体从神躯中剥离出来……” “就能杀了他。”张也接道。 “对。”张建国点头,“但机会只有一次。他的本体一旦完全沉入,就会与神躯的核心完全融合,到时候就再也无法剥离了。” 张也看向混沌中的景象,估算着时间。永寿先生的本体已经沉到胸口位置,最多还有一分钟,就会完全沉入。 一分钟。 “我该怎么做?”他问。 “我会用玉佩最后的力量,送你回去。”张建国说着,身影开始变淡,“但记住,你只有一击的机会。用斩灵剑,刺入他本体的眉心——那是他魂魄的核心。一击不中,死的就是你。” “您呢?”张也注意到父亲的身影在消散。 “我的任务完成了。”张建国笑了,笑容中有欣慰,有不舍,也有解脱,“二十三年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爸……”张也想要说什么,却哽咽了。 “小也,你是张家的骄傲。”张建国最后说道,“活下去,终结这一切。然后……好好活着,替我,替你爷爷,替所有死去的人……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第五十五回:空间崩塌 混沌空间开始崩塌。 张也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急速回归现实。 祭坛上,红光中的张也猛然睁开眼睛! “张也!”姜妍妍惊呼,泪水夺眶而出。 周璃也愣住了,连胸口自毁装置的倒计时都忘了——已经只剩十秒了。 张也悬浮在空中,缓缓落地。他心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龙脉之气与血脉融合的迹象。 他看向姜妍妍和周璃,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永寿先生的方向。 此刻的永寿先生,怪物神躯已经膨胀到八十米高,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恐怖的威压。而他胸口的本体,已经沉到脖颈位置,只剩头颅还露在外面。头颅紧闭双目,脸上是沉醉的表情,仿佛在享受融合的过程。 时间不多了。 张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凤凰玉佩不仅修复了他的伤势,还引导龙脉之气强化了他的身体。此刻的他,力量、速度、反应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还不够。 永寿先生即使处于融合状态,身周的护体能量也强大得可怕。普通的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需要更强的力量。 张也看向手中的斩灵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暗淡,之前与黑衣首领战斗留下的指痕还在。这把剑已经快到极限了。 “还差一点……”他喃喃道,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划破手掌,但不是取血,而是将血抹在剑身上。 张家血脉,能强化法器。 鲜血渗入剑身,斩灵剑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的指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光重新亮起,而且比之前更盛! 但这还不够。 张也看向祭坛上的八根石柱。虽然濒临崩溃,但石柱中仍然残留着八门祖师的力量。如果能借用…… 他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正北坎位的鱼柱(守形门)前,将手按在柱身上。 “守形门的前辈……”他低声道,“助我一臂之力。” 石柱震动,柱身的鱼形图腾光芒一闪,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张也体内。那是守形门擅长风水定位的能量,能增强感知和精准度。 张也又走向下一根石柱——西北乾位的狼柱(张家)。 “张家先祖……” 狼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张家的血脉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张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强化,力量翻倍。 然后是东北艮位的鹿柱(卸岭门)、正东震位的鹰柱(搬山道人)、东南巽位的熊柱(摸金校尉)、正南离位的虎柱(听阴门)、西南坤位的豹柱(走影门)、正西兑位的蛇柱(养尸门)。 每激活一根石柱,就获得一种八门的力量。 卸岭力士的蛮力,搬山道人的轻身,摸金校尉的破甲,听阴门的感知,走影门的隐匿,养尸门的控尸(虽然对永寿先生无效,但能增强自身生命力)…… 八种力量汇聚一身,张也的身体开始发出各色光芒,皮肤下血管凸起,仿佛要爆裂。这是极其危险的,八门力量属性不同,强行融合会摧毁身体。 但他撑住了。 凤凰玉佩的涅槃之力,龙脉之气的温养,加上张家血脉的特殊性,让他勉强承受住了八种力量的灌注。 此刻的张也,浑身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整个人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恒星。 他看向永寿先生。 只剩最后三十秒了,永寿先生的本体已经沉到下巴,很快就会完全融入。 没有时间犹豫了。 张也双脚蹬地,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永寿先生! 速度太快了,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八门力量中的搬山轻身、走影隐匿同时发动,让他几乎隐形,连破风声都微不可闻。 但永寿先生还是察觉到了。 即使处于融合的关键时刻,他那超越常人的感知依然捕捉到了威胁。怪物神躯的一只巨手抬起,拍向张也——像拍苍蝇一样简单。 巨手遮天蔽日,带起的风压就能将普通人压成肉泥。 但张也根本不躲。 他挥剑,斩! 斩灵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剑身膨胀到十米长,一剑斩在巨手掌心! “嗤——!” 如热刀切黄油,巨手被一剑斩断!黑色粘液如暴雨般洒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永寿先生的本体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惊怒。他没想到,这个刚才还濒死的小子,此刻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 但他没有停手,另一只巨手拍来,同时上百对步足如长矛般刺向张也! 张也身形如鬼魅,在步足丛中穿梭。卸岭力士的蛮力让他能硬抗部分攻击,听阴门的感知让他能预判每一步,走影门的隐匿让他能避开大部分攻击。 他离永寿先生的本体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永寿先生终于慌了。融合到了最后关头,他无法移动,无法施展大部分神通,只能靠神躯本能防御。 “滚开!”他怒吼,精神冲击如海啸般压向张也。 若是之前的张也,这一下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但此刻,八门力量护体,加上凤凰玉佩的守护,张也只是闷哼一声,速度稍减,继续突进。 十米! 永寿先生的本体,只剩天灵盖还露在外面了。 张也跃起,斩灵剑高举过头,所有力量汇聚剑尖—— “死——!” 剑光如九天落雷,直刺永寿先生本体的眉心! 永寿先生眼中闪过绝望,然后转为疯狂。他知道躲不开了,既然如此…… “一起死吧!”他嘶吼,放弃了最后的融合,引爆了神躯核心! 他要自爆!拉着张也,拉着整个祭坛,拉着长白山一起陪葬! “不好!”张也脸色大变,但剑势已出,无法收回。 斩灵剑刺入永寿先生眉心。 与此同时,神躯核心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恐怖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 完了。 张也心中一片冰凉。这么近的距离,这种规模的自爆,他必死无疑,祭坛上的所有人也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那是个穿着老式军绿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眼神温和——是张建国!不,不是实体,是残魂的最后一缕显化。 “爸?”张也愣住了。 张建国对他笑了笑,然后看向即将爆炸的神躯核心。 “四百年了,该结束了。”他平静地说,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神躯核心! “爸——!”张也嘶吼。 张建国的残魂在核心中燃烧,以魂为引,以魄为锁,强行压制住了即将爆炸的能量!他是玄烨曾经的宿主,魂魄中有玄烨的印记,而玄烨是神躯的魂胚,所以他能暂时控制神躯核心。 但也只是暂时。 “小也……走!”张建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越来越微弱,“带所有人……离开……越远越好……” “不……我不能……”张也眼泪涌出。 “听话……”张建国的声音温柔如当年,“你是张家的希望……活下去……” 话音落下,神躯核心的膨胀停止了,但内部能量在剧烈冲突,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张建国用最后的残魂,争取到了宝贵的十秒钟。 十秒,逃离爆炸范围。 张也咬牙,转身冲向祭坛。他一手抱起姜妍妍,一手抱起周璃,同时对昏迷的众人大吼:“都给我醒——!” 这一吼蕴含八门力量,如惊雷炸响,将昏迷的众人震醒。 “快走!要爆炸了!”张也吼道,同时用控尸术(养尸门力量)操控赵铁柱、慧明等人的身体,让他们跟着自己跑。 众人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跟着张也狂奔。 祭坛边缘就是悬崖,下面是陡峭的山坡。张也毫不犹豫,抱着两人纵身跳下!其他人也纷纷跳下。 在他们跳下的瞬间,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 永寿先生的神躯,终于完全爆炸了。 第五十六回:活下来 黑光吞没了一切。 祭坛,石柱,山谷,雪地……所有的一切,都在黑光中化为齑粉。 爆炸的冲击波追上跳崖的众人,张也用身体护住姜妍妍和周璃,后背被冲击波击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他咬牙挺住,八门力量全开,在半空中调整姿势,最后重重摔在山坡的积雪上。 积雪缓冲了部分冲击,但张也还是摔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姜妍妍和周璃被他护在身下,受伤较轻。 其他人也纷纷摔下,好在都是练家子,又有积雪缓冲,虽然受伤但不致命。 众人滚下山坡数百米,终于停下。 回头看去,山顶已经变成一片火海。黑光与火光交织,将夜空映成诡异的紫红色。爆炸的蘑菇云缓缓升起,高度超过千米。 长白山主峰,矮了一截。 祭坛所在的山谷,已经不复存在,被爆炸彻底抹平。 永寿先生,他四百年的谋划,他畸形的神躯,他成神的梦想,都在这一场爆炸中化为乌有。 但代价是惨重的。 张建国最后的残魂,彻底消散。 八极锁灵阵,完全崩溃。 八根图腾石柱,灰飞烟灭。 而张也躺在雪地上,看着夜空中渐渐消散的蘑菇云,眼泪无声滑落。 “爸……”他喃喃道,然后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当张也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熹微,照在长白山的雪峰上,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昨夜的爆炸和大火已经熄灭,只留下满目疮痍——倒塌的树木,开裂的地面,融化的积雪,还有……一座矮了一截的主峰。 他躺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身上缠满绷带,但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八门力量的强化效果还在,加上凤凰玉佩的涅槃之力,他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帐篷外传来说话声,是姜妍妍和周璃。 “……清理者组织的救援队三个小时后到。” “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赵铁柱骨折加重,但命保住了。慧明师父内伤不轻,需要静养。苗族阿姨和那个年轻和尚都是皮外伤。鄂雅惊吓过度,但身体没事。孙前辈……尸体已经收敛了。” “王牧和关老爷子……” “也收敛了。还有……张也父亲的……” 声音低了下去。 张也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身,掀开帐篷帘。 外面是个临时的营地,扎着四五顶帐篷。姜妍妍和周璃正在火堆边煮着什么,其他帐篷里隐约传来呻吟声。 看到张也出来,姜妍妍立刻起身:“你醒了?别动,你伤很重……” “我没事。”张也摆摆手,声音沙哑,“其他人呢?” “都在帐篷里。”周璃道,“你昏迷了六个小时,现在是第二天上午九点。” 张也点点头,走到火堆边坐下。姜妍妍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是压缩饼干煮的糊糊,味道不怎么样,但能补充体力。 “永寿先生……死了?”张也问。 “应该死了。”周璃道,“那种规模的爆炸,不可能活下来。清理者组织的卫星监测也确认,爆炸中心没有生命迹象。” 张也沉默,喝着糊糊。 “你父亲……”姜妍妍轻声道,“他……” “我知道。”张也打断她,“他做了该做的事。” 他说得平静,但握着碗的手在微微颤抖。 姜妍妍和周璃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也喝完糊糊,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清理者组织会接管这里。”周璃道,“爆炸造成了严重的地质破坏,长白山未来几十年都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我们需要详细报告,评估后续风险。” “那玄烨呢?”张也问,“永寿先生死了,但玄烨的本体——那颗卵,还在天池底下。” “清理者组织已经派出潜水队。”周璃道,“爆炸可能破坏了天池底部的结构,那颗卵要么被掩埋,要么被破坏。但为了安全起见,会进行彻底搜查。” 张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永寿先生死了,但他四百年的谋划,留下了太多隐患。那些长生卫,那些被改造的“子嗣”,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实验室……都需要清理。 而八门,经此一役,损失惨重。鄂伦春死,孙正阳死,王牧死,关老爷子死……年轻一代虽然活下来几个,但需要时间成长。 更重要的是,张也自己。 他体内现在融合了八门力量和龙脉之气,还有凤凰玉佩的涅槃之力。这些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和不确定性。他需要时间适应,需要探索如何控制这些力量。 而且,他还有很多疑问。 凤凰玉佩为什么会在张家?爷爷张怀山到底还知道什么秘密?永寿先生口中的“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说张家人是“钥匙”? 这些疑问,都需要答案。 但答案,可能已经随着永寿先生的死亡,随着爷爷和父亲的离去,被永远埋葬了。 “张也。”姜妍妍突然开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也看向她,又看向周璃,看向那些帐篷,看向远处残破的长白山。 “先养伤。”他说,“然后……回潘家园。” “回潘家园?”周璃不解,“你不等清理者组织的调查结果?” “等,但不在这里等。”张也道,“潘家园是我的根,那里有爷爷留下的东西,有父亲留下的线索。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永寿先生死了,但他背后的‘长生会’,可能还在。那些黑衣人,那些实验室,那些被他控制的势力……都需要清理。这不仅是清理者组织的责任,也是八门的责任,更是……我的责任。” 姜妍妍看着他,眼中有着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我跟你一起。” “我也是。”周璃道,“清理者组织需要了解全部真相,而你是关键。” 张也笑了笑,虽然笑容苦涩,但眼神明亮。 “那就一起。” 他站起身,看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长白山的雪,在晨光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虽然山体残破,虽然满目疮痍,但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而他,张也,张家最后的传人,八门新一代的核心,还有很多路要走。 但至少此刻,他活着,他的同伴活着,他们赢得了这场持续四百年的战争的第一次胜利。 虽然代价惨重。 虽然前路未知。 但希望,就像这晨光一样,终究会驱散黑暗。 “走吧。”张也对姜妍妍和周璃说,“去看看其他人,然后……我们回家。” 家。 这个词,对张也来说,已经陌生了二十三年。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家或许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和这些人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 那才是家。 第五十七回:一波又起 腊月初八,北京,潘家园旧货市场,距离长白山那件事情过去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清晨六点,天色还是墨蓝的,路灯在冬日的寒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市场里已经有人开始摆摊了——那些真正的老玩家都知道,好东西往往在天亮前就成交了,等太阳升起,游客涌进来的时候,剩下的多半是赝品和工艺品。 张也裹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蹲在琉璃厂西街拐角的老位置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物件:几枚锈蚀的铜钱,两把民国时期的黄铜锁,一方缺角的砚台,还有几本线装的老黄历。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真正的好东西他藏在身后的帆布包里——那是这两个月从各地淘换来的,准备等老主顾来了再拿出来。 距离长白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张也回到潘家园摆摊,已经一个半月了。一开始是周璃安排的——清理者组织认为他最安全的藏身之处,就是回到最熟悉的环境,混在市井中。后来就成了习惯。每天清晨出摊,中午收摊,下午去图书馆查资料,晚上回出租屋研究爷爷和父亲留下的笔记。规律得像个普通的古董贩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比如他的身体。 张也摸了摸心口。那里曾经被斩灵剑贯穿,现在连疤痕都没有,皮肤光滑如初。但内里,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涌动——八门力量、龙脉之气、凤凰玉佩的涅槃之力,三种不同的能量在他体内交织、冲突、缓慢融合。大多数时候相安无事,但偶尔,比如阴雨天,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三种力量就会失控,让他浑身发烫,心脏狂跳,眼前出现幻觉。 上周三凌晨,他在出租屋惊醒,发现整张床单都被汗水浸透,皮肤下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持续了十分钟才消退。他不敢去医院检查,怕被当成怪物。 再比如,那些死去的人。 关老爷子、孙正阳、王牧、鄂伦春,还有……父亲。这些人的面孔时常在午夜梦回时出现,有时是临死前的惨状,有时是生前的笑容。张也只能靠安眠药才能睡个整觉。 但今天,他状态还不错。昨夜下了场小雪,空气清新,体内那股力量难得地平静。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白雾在寒风中飘散,思绪飘得很远。 “张哥,来这么早?”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骑着三轮车停在他摊前,车上堆满了各种仿古工艺品——青铜鼎、青花瓷、玉石摆件,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货色。这是隔壁摊的小刘,河北人,来北京三年了,专做游客生意。 “嗯,睡不着。”张也弹了弹烟灰,“你今儿货不少啊。” “赶着腊月多挣点,过年好回家。”小刘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张哥,听说你前阵子出了趟远门?东北?” 张也眼神微凝:“听谁说的?” “就……随口问问。”小刘眼神闪烁,“前些天有个女的来找你,挺漂亮,穿皮衣,短发。我说你不在,她留了个话,让你回来了去‘老地方’找她。” 姜妍妍。她来北京了? “谢了。”张也点点头,没多问。江湖人,不该问的不问,这是规矩。 小刘也没再多说,开始卸货摆摊。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其他摊主陆续到来,打招呼声、搬货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潘家园醒了。 张也掐灭烟头,从帆布包里拿出几件像样的东西摆在蓝布上:一枚清代的和田玉扳指,品相一般,但包浆不错;一把民国时期的紫砂壶,壶底有“陈寿珍”的款,真假难辨;还有一本清代手抄的《鲁班经》残卷,里面夹杂着些风水符咒,是他从山西一个老宅收来的。 刚摆好,第一个客人就来了。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手里盘着俩核桃。他在张也摊前蹲下,拿起那本《鲁班经》翻看。 “多少钱?”老头头也不抬。 “三千。”张也说。 “贵了。一千五。” “您看这纸,这墨,最少也得两千八。” “两千,不能再多了。”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两千三成交。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二十三张递给张也,把书小心地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起身走了。 开张了。张也把钱收好,继续等。 接下来两个小时,又成交了几笔小生意。扳指卖了八百,紫砂壶一千二,铜钱打包卖了三百。都是些小钱,但足够他这几天的开销。真正的老主顾还没来——那些懂行的,知道他手里有硬货的,通常会等上午十点后人多了,混在人群中悄悄过来。 九点半,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市场里人声鼎沸。游客、藏家、贩子挤满了狭窄的过道,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张也点了第二根烟,靠着墙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拉他的衣角。 很轻,像小猫的爪子。 张也睁开眼,低头看去。 是个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小脸冻得通红。她仰头看着张也,眼睛很大,很黑,但眼神空洞,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叔叔。”女孩开口,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水,“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伸出小手,掌心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玉环。 直径约两寸,厚约半指,通体莹白,质地温润,表面有天然的云纹。玉环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篆文,张也认不全,但大致能看出是“西王母”、“昆仑”、“天门”之类的字样。 最让张也心头一震的是,这玉环的材质和雕工,和他怀里的那枚凤凰衔芝玉佩极其相似!不,不止相似,根本就是同出一源! “谁让你给我的?”张也蹲下身,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一个阿姨。”女孩说,眼神依旧空洞,“她说,把这个给你,你就知道该去哪里了。” “阿姨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头:“不知道。她戴着面纱,看不清脸。她说……她说你母亲在等你。” 张也浑身一震! 母亲?林婉秋?她还活着?在等他? “在哪里等?”他急问。 女孩却不再回答,只是把玉环塞进张也手里,转身就走。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等等!”张也想去拉她,但女孩已经钻进人群,几个转弯就消失不见了。 张也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环,心跳加速。玉环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很快就开始发热,仿佛在回应他体内的力量。更诡异的是,怀中的凤凰玉佩也开始发烫,两件玉器之间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仔细查看玉环。内圈刻着一行小字,这次他看懂了: “昆仑之虚,玉山之上,西王母宫。” 昆仑山? 张也眉头紧锁。昆仑山在西北,距离北京数千公里,是中国神话中的万山之祖,也是无数传说的源头。这玉环指向昆仑山,是什么意思?母亲在那里?还是说,昆仑山藏着什么秘密? 他正思索着,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摊前。 这次是个熟悉的身影——姜妍妍。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皮夹克,牛仔裤,马丁靴,短发利落,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她看到张也手里的玉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也有?”她问。 “也?”张也抬头,“你收到了什么?” 姜妍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断裂的玉珏。玉质和雕工与张也手中的玉环如出一辙,断口处能看到金丝镶嵌的痕迹——这是古代的“金镶玉”工艺,用来修复断裂的玉器。 “昨天有人寄到我北京的住处。”姜妍妍低声道,“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昆仑有秘,八门当归’。” 张也接过那半块玉珏,和自己手中的玉环对比。玉珏的弧度与玉环内圈完全吻合,显然原本是一体的——玉环是外圈,玉珏是内环的一部分,后来断裂了。 “寄件人呢?”他问。 “查不到。快递是从青海格尔木寄出的,但寄件人信息是假的。”姜妍妍看着他,“张也,我觉得我们得去一趟昆仑山。” “为什么?” “两个原因。”姜妍妍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查了发丘门的家族记载。我太爷爷姜文渊,在1921年去长白山之前,曾经去过昆仑山。他在那里待了三个月,回来时带了一些奇怪的笔记和……一块玉。” “玉?” “对,就是这种玉。”姜妍妍指着玉环,“我太奶奶留下的日记里提到过,姜文渊从昆仑山带回一块‘神玉’,说那玉能‘通阴阳,见鬼神’。后来那块玉在战乱中遗失了,但描述和我手中这半块玉珏完全吻合。”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周璃昨天联系我。清理者组织在整理永寿先生实验室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些关于昆仑山的记录。永寿先生曾经多次派人去昆仑山考察,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记录中提到了‘西王母宫’和‘长生之秘’。” 张也沉默。又是昆仑山,又是西王母,又是长生。这一切和长白山的阴谋有什么联系? “还有第三点。”姜妍妍声音压得更低,“我找人化验了这半块玉珏。结果显示,玉质中含有一种罕见的放射性同位素,半衰期超过五千年。也就是说,这玉至少有五千年历史。” 五千年!那是什么概念?夏朝建立也不过四千年左右,五千年前是新石器时代晚期,传说中的三皇五帝时期。 “所以,”张也缓缓道,“这东西可能不是人造的?” “或者说,不是我们这个文明造的。”姜妍妍眼神深邃,“张也,昆仑山在神话中是神仙居所,是天地之柱。如果那里真有什么……超出我们理解的东西,那长白山的一切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张也握紧玉环,感到它越来越烫。怀中的凤凰玉佩也在发烫,两件玉器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仿佛在呼唤什么。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 为了母亲可能的线索,为了解开身体的秘密,也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第五十八回:再次出发 什么时候走?”他问。 “越快越好。”姜妍妍道,“我已经联系了赵铁柱和慧明,他们虽然伤还没全好,但愿意提供支援。周璃那边也会暗中协助。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长生会可能还有残余势力在盯着我们。” 张也点头。他看了看摊上的东西,开始收拾。 “今天收摊了?”隔壁的小刘问。 “嗯,有点事。”张也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帆布包,“可能得离开一阵子。” “去哪啊?” “西边。”张也背起包,“归期不定。” 小刘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保重啊张哥。” “你也是。” 张也和姜妍妍离开潘家园,打了辆车,直奔张也的出租屋。 车上,张也把小女孩送玉环的事告诉了姜妍妍。 “借身传信。”姜妍妍听完后判断道,“一种古老的精神控制术,施术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控制他人的身体和意识,用来传递信息或物品。被控制者事后通常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是普通人。”张也道。 “对。”姜妍妍点头,“但至少说明,对方不是敌人——或者,暂时不是。否则可以直接对你下手。” 车到了出租屋。那是个老式小区的一楼单间,条件简陋,但胜在隐蔽。张也推门进去,房间里堆满了书和资料——都是这两个月收集的关于长白山、八门、长生会的资料。 他打开床头柜,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爷爷张怀山的笔记本,父亲张建国留下的那本笔记,还有那枚凤凰玉佩。 现在又多了一枚玉环和半块玉珏。 三件玉器放在一起,共鸣更强烈了。凤凰玉佩泛着红光,玉环泛着青光,玉珏泛着白光,三种光芒交织,在昏暗的房间里映出奇异的光晕。 “它们在……交流?”姜妍妍惊讶道。 张也伸手触碰三件玉器。刹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感觉。苍凉、古老、巍峨,像站在万丈高峰上俯瞰大地,像穿越无尽岁月回望古今。他“看到”了连绵的雪山,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冰川,看到了隐藏在云雾中的宫殿轮廓。 昆仑山。 玉虚峰。 西王母宫。 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雪山之巅,长发如瀑,衣袂飘飘。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模糊的脸,但张也认出了那双眼睛—— 母亲的眼睛!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就消失了。张也猛地后退,大口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姜妍妍扶住他。 “昆仑山……还有我妈。”张也擦掉冷汗,“她在那里,等我。” “确定吗?不是幻觉?” “确定。”张也握紧拳头,“那眼神,我不会认错。” 姜妍妍沉默片刻,然后道:“那我们更应该去了。但昆仑山太大,我们需要更具体的线索。”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开始搜索关于昆仑山的资料。同时,张也开始整理装备。 斩灵剑必须带上。虽然剑身在上次大战中受损,周璃送去修复后强度大不如前,但仍是重要的法器。张也把它用布条缠好,装进特制的琴盒里——这样看起来像乐器,过安检容易些。 然后是各种工具:强光手电、登山绳、冰镐、保暖衣物、高热量食品、急救包。张也这两个月准备的野外生存装备,此刻派上了用场。 “查到了。”姜妍妍忽然道,“昆仑山玉虚峰,海拔5980米,是昆仑山脉的主峰之一。民间传说那里是西王母的居所,但现代地质考察显示,峰顶常年被冰雪覆盖,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 “但永寿先生的记录里提到了‘西王母宫’。”张也说。 “对,所以可能不是在地表。”姜妍妍调出另一份资料,“这是清理者组织共享的卫星遥感图。你看玉虚峰东南侧,这里有个异常的热源信号——在冰川下面。” 她放大图像。确实,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川上,有一个微弱的红色区域,表示那里温度略高于周围。 “冰川下的洞穴?”张也猜测。 “有可能。”姜妍妍点头,“昆仑山地质活动频繁,冰川下可能有熔岩通道或地热区。如果真有什么‘西王母宫’,最可能的位置就是那里。” 她打印出地图,标记了坐标。 “我们需要专业的登山装备和向导。”张也看着地图道,“昆仑山不是旅游区,未经批准进入是违法的,而且极其危险。” “向导我有一个人选。”姜妍妍道,“关老爷子生前有个老友,姓陈,退休前是地质队的,七十年代在昆仑山工作过十几年,对那片地形很熟。关老爷子说过,如果以后要去昆仑山,可以找他。” “能联系上吗?” “我试试。”姜妍妍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姜妍妍简单说明了情况,提到了关老爷子的名字。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个地址:“明天上午十点,海淀区西山脚下一个茶馆见。” 挂了电话,姜妍妍道:“他愿意见面,但去不去要看我们能不能说服他。”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张也继续收拾行李。 两人忙到傍晚,基本准备好了。张也做了两碗面条,两人简单吃了晚饭。 “赵铁柱和慧明那边怎么说?”张也问。 “赵铁柱骨折还没全好,不能剧烈运动,但他提供了些装备——特制的冰爪和防寒服,都是卸岭门祖传的手艺,比市面上的好。”姜妍妍道,“慧明师父内伤未愈,但他给了我们一张地图——不是普通地图,是搬山道人一脉传承的《昆仑龙脉图》,上面标注了一些隐秘的路径和危险区域。” “鄂雅呢?” “她回东北了,说要继承爷爷的萨满传承,守护长白山。”姜妍妍顿了顿,“她托我转告你,如果遇到‘非人之物’,可以用萨满的‘请神调’试试——走影门与自然万物沟通的能力,在昆仑山那种地方可能有用。” 张也点点头。八门虽然损失惨重,但传承还在,情谊还在。 饭后,姜妍妍告辞,说她去准备其他东西,明天茶馆见。张也送她到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屋里,张也看着桌上三件发光的玉器,心中思绪万千。 两个月前,他以为长白山一战结束了所有。永寿先生死了,玄烨被封印,长生会瓦解。他可以回到潘家园,继续过平凡的生活。 但现在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昆仑山,西王母宫,五千年前的玉器,借身传信的神秘人,还有可能还活着的母亲……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把他牢牢网在其中。 他知道这趟昆仑之行凶多吉少。海拔六千米的冰川,未知的古老遗迹,可能存在的危险,还有长生会可能残余的势力。 但他必须去。 为了母亲,为了父亲,为了所有死去的人,也为了自己。 他拿起凤凰玉佩,贴在胸口。玉佩温暖,像母亲的手。 “妈,”他轻声说,“等我。” 窗外,北京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灯光映红了云层。 而千里之外的昆仑山,此刻正被月光笼罩,雪峰如剑,直插苍穹。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海淀区西山脚下。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街边开着各种小店:五金店、菜市场、理发店、还有几家茶馆。姜妍妍说的那家茶馆叫“听雨轩”,门脸不大,装修古旧,门口挂着一串风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张也推门进去。里面温暖如春,飘着茶香和檀香味。大厅里摆着七八张八仙桌,只有两桌有客人,都是老年人,在慢悠悠地喝茶下棋。 “两位?”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 “我们约了陈先生。”姜妍妍说。 女人打量了他们一眼,点点头:“陈先生在二楼雅间,请跟我来。” 她领着两人上了狭窄的楼梯。二楼有三个包间,她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 房间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第五十九回:房间里的老者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脸上皱纹很深,像被风沙雕刻过。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脚上是劳保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正在喝茶。看到两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陈伯。”姜妍妍恭敬地叫道。 “坐。”陈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也和姜妍妍坐下。中年女人退出去,关上了门。 “关铁山死了?”陈伯开门见山。 姜妍妍沉默了一下,点头:“两个月前,在长白山。” “怎么死的?” “为了掩护我们,被永寿先生的手下杀了。” 陈伯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茶。他的手很稳,但张也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老关跟我说过,如果他死了,就说明那件事还没完。”陈伯放下茶缸,看着两人,“你们要去昆仑山?” “是。”张也道,“我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什么理由?” 张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母亲可能在那里等我。还有,关于长生会的秘密,可能也藏在昆仑山。” 陈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你姓张?张怀山是你什么人?” “我爷爷。” “张建国呢?” “我父亲。” 陈伯点点头,又喝了口茶:“二十多年前,我见过你父亲。他来北京找过我,问昆仑山的事。那时候你母亲刚失踪不久。” 张也浑身一震:“您见过我父亲?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母亲不是普通人。他说,昆仑山可能藏着她的身世之谜。”陈伯回忆道,“但他没来得及去,就被其他事情缠住了。后来……就再也没消息了。” “您知道我母亲的事?”张也急切地问。 “知道一点。”陈伯道,“你母亲姓林,叫林婉秋,对吧?她不是汉族人。” “什么?” “她是昆仑山脚下的少数民族,具体哪个族我不清楚,但她的族人世代守护着昆仑山的某个秘密。”陈伯缓缓道,“七十年代我在昆仑山地质队工作时,遇到过她的族人。那些人……很特别。他们能在雪山上如履平地,能和野兽沟通,甚至能预知天气变化。当地人说他们是‘山神的子民’。” 张也听得目瞪口呆。母亲是昆仑山的少数民族?这怎么可能?他记忆中的母亲,就是个普通的城市女性,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没有任何少数民族特征。 “您确定?”他问。 “确定。”陈伯道,“你父亲给我看过你母亲的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和她族人一模一样。” 张也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如果母亲真是昆仑山原住民,那她的失踪,她可能还活着,她让小女孩送玉环……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陈伯,您愿意当我们的向导吗?”姜妍妍问。 陈伯沉默了很久。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西山,背影显得很孤独。 “我女儿,二十年前在昆仑山失踪了。”他忽然说,“那时候她十八岁,跟着地质队去实习。有一天,她说要去玉虚峰采集样本,就一个人去了。然后……再也没回来。” 他转过身,眼中有着深沉的痛苦:“我找了整整三年,搜遍了玉虚峰周围每一寸土地,什么也没找到。她就像被雪山吞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您……” “所以我退休后,每年还会去昆仑山一次,住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希望能等到她回来。”陈伯声音沙哑,“但我心里知道,她回不来了。雪山……会吃人。” 他走回桌边,坐下,看着两人:“你们确定要去?即使知道可能回不来?” “确定。”张也坚定地说。 “好。”陈伯点头,“我带你们去。但我有个条件——如果你们找到了什么,关于雪山,关于那些‘山神的子民’,关于任何异常的东西,都要告诉我。我要知道我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们答应您。”姜妍妍郑重道。 陈伯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摊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昆仑山地形图,线条精细,标注详细,比任何官方地图都要细致。 “玉虚峰在这里。”他指着地图中央的一个点,“东南侧是冰川,面积大约二十平方公里,平均厚度超过五十米。你们说的那个热源位置,大概在这里。”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里有个名字,叫‘冰火峡’。因为冰川下面有地热活动,冰层表面常年有蒸汽冒出。当地牧民传说,那里是通往‘神宫’的入口,但进去的人都会变成冰雕。” “您进去过吗?”张也问。 “进去过外围。”陈伯道,“冰层下有洞穴系统,像迷宫一样。我当年只探索了不到一公里,就因为氧气不足退出来了。但我在洞穴壁上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壁画。”陈伯眼神变得深邃,“非常古老的壁画,画的不是人类,是……长着翅膀的人,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画风很原始,但技艺高超,至少有几千年历史。” 张也和姜妍妍对视一眼。五千年前的玉器,几千年前的壁画……昆仑山藏着的东西,可能真的超乎想象。 “我们需要哪些装备?”姜妍妍问。 “专业的登山装备是基础。”陈伯开始列清单,“冰爪、冰镐、安全带、上升器、下降器、头盔、头灯。然后是保暖装备:羽绒服、抓绒衣、防风裤、高帮登山靴、保暖手套、面罩。还有氧气瓶,海拔六千米,你们可能需要吸氧。”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通讯设备。冰川下面没有信号,需要卫星电话和无线电对讲机。而且……最好带上武器。” “武器?”张也皱眉。 “昆仑山有狼,有雪豹,还有……其他东西。”陈伯意味深长地说,“我当年在冰川下,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也看到过奇怪的足迹,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 张也点点头。他想起长白山下的那些怪物,永寿先生能造出那些东西,昆仑山如果真的藏着更古老的秘密,有危险生物也不奇怪。 “装备我来准备。”陈伯道,“我在青海有朋友,开户外店的,能搞到最好的装备。你们准备钱就行。” “大概需要多少?”姜妍妍问。 “全套下来,三个人,加上交通和食宿,最少十万。”陈伯道,“如果还要雇牦牛队和当地向导,再加五万。” 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但张也这两个月卖货攒了些钱,加上爷爷留下的积蓄,勉强够。姜妍妍也表示她可以出一部分。 “时间呢?”张也问。 “现在是腊月,昆仑山最冷的季节,但也是冰川最稳定的季节。”陈伯道,“我们需要一周时间准备装备,然后飞西宁,转车到格尔木,再从格尔木进山。整个行程,包括在山里的时间,大概要一个月。” 一个月。张也想了想,他在北京没什么牵挂,潘家园的摊子可以托小刘照看。唯一担心的是体内的力量,不知道在昆仑山那种极端环境下会不会失控。 但事到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一周后出发。”张也道。 陈伯收起地图:“那就这么说定了。一周后,还是这里见,我带你们去拿装备。这期间,你们多锻炼身体,适应高海拔——虽然到了那边还是要慢慢适应,但提前准备总没错。”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然后陈伯先走了。张也和姜妍妍留在茶馆,继续喝茶。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姜妍妍问,“关于你母亲的身世?” “不知道。”张也摇头,“但我父亲确实来过北京,也确实在查昆仑山的事。这一点,和我爷爷笔记里的记录对得上。” 他想起爷爷笔记本里,那些关于“山神”、“古老血脉”、“非人之物”的零散记录。当时看不懂,现在想来,可能指的就是昆仑山。 “那枚玉环,”姜妍妍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也从怀里掏出玉环。它此刻很安静,不再发光发热,就像一块普通的玉。 “带上。”他说,“到了昆仑山,它可能会有反应。” “你觉得……你母亲真的还活着吗?”姜妍妍轻声问。 张也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希望她还活着。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确认。” 姜妍妍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种希望有多折磨人,也知道一旦希望破灭,会有多痛苦。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张也的手。 “我们会找到答案的。”她说,“不管是什么答案。” 张也点点头,收起玉环。 两人结了账,走出茶馆。外面阳光很好,但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接下来一周,你准备做什么?”姜妍妍问。 “锻炼身体,整理资料,还有就是……”张也顿了顿,“去见个人。” “谁?” “周璃。”张也说,“清理者组织肯定还有更多关于昆仑山的信息,我需要知道。”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准备你自己的东西。”张也道,“一周后见。” 两人在茶馆门口分开。张也打了辆车,直奔清理者组织在北京的秘密据点——那是一家私人医院的地下室,周璃这段时间常驻那里。 车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北京到昆仑山,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从繁华都市到无人雪山,从熟悉的江湖到未知的神话之地。这一去,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但他没有回头路。 玉环在怀中微微发烫,像母亲遥远的呼唤。 昆仑山,我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 等着我。 第六十回:禁区 北京西城,积水潭医院地下三层。 这里是清理者组织在北京的七个秘密据点之一,对外宣称是“医学研究实验室”,实际上存放着大量超自然事件的档案和证物。张也出示了周璃给的通行卡,经过三道安检,最终在一间编号B-7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她。 周璃看起来比两个月前更瘦了,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她面前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照片。 “坐。”她头也不抬,“给我五分钟。” 张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会议室不大,但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中国地图、世界地图、还有几张他看不懂的星图。其中一张昆仑山地区的地图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旁边贴满了便签。 五分钟后,周璃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抱歉,最近事情太多。长生会的残余势力比我们想象的难缠,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秘密据点,这两个月我们端掉了七个,但还有更多。” “辛苦了。”张也说。 周璃苦笑:“职责所在。说说你吧,姜妍妍说你决定去昆仑山?” 张也点头,把玉环和玉珏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陈伯提供的信息。 周璃听完,沉默了很久。她走到那张昆仑山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玉虚峰的位置:“你知道这个地方在清理者组织的档案里,代号是什么吗?” “什么?” “‘禁区-001’。”周璃转身,神情严肃,“意思是,最高危险等级的未解禁区。建国以来,有记录的前往玉虚峰东南冰川的考察队一共十七支,失踪了九支,剩下的八支都有人员伤亡或精神失常的记录。最诡异的是1983年那支中科院的考察队,六个人进去,只出来一个,疯了,整天念叨‘冰里有眼睛在看我’。” 张也心头一凛:“你们进去过吗?” “清理者组织成立七十年,派过四支队伍,损失了二十一个人,只带回来一些模糊的照片和零碎的数据。”周璃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照片,推给张也,“这是最近一次,五年前的行动拍到的。” 照片是在冰川洞穴里拍的,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洞穴壁上确实有壁画。张也仔细辨认,那些壁画像陈伯说的,画的不是人类——有长着翅膀的人形生物,有像龙又像蛇的怪物,还有一些完全无法形容的几何图形。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洞穴深处的一个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条龙和一只凤凰,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圆环。 和他手中那对龙凤玉佩的造型一模一样! “这……”张也指着照片。 “对,我们早就注意到这个图案了。”周璃道,“长白山事件后,我们对比了所有资料,发现这个图案在至少七个古代遗迹中出现过,时间跨度从新石器时代到明代。昆仑山这个是年代最早的,据碳十四测定,壁画和石刻至少有五千五百年历史。” 五千五百年。张也想起玉珏的检测结果。时间对得上。 “所以,这对玉佩可能不是永寿先生造的,”周璃继续道,“而是他从某个古代遗迹里找到的,或者……仿制的。” 张也拿出凤凰玉佩,放在桌上。周璃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扫描仪,对着玉佩扫描。屏幕上出现玉佩的三维图像,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那些如集成电路般的能量回路。 “你看这里,”周璃放大图像,指着回路的一个节点,“这种结构,现代科技都很难制造,更别说古代了。但如果这东西真有五千多年历史,那就意味着……” “意味着五千多年前,存在一个技术高度发达的文明。”张也接口道,“或者,存在某种……非人的智慧生物。” 周璃点头:“这就是昆仑山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可能藏着颠覆我们认知的东西。张也,你确定要去吗?” “我有选择吗?”张也苦笑,“我体内的力量,我母亲的下落,长生会的秘密……所有线索都指向昆仑山。就算我不去,那些人也会找上门来。” 周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她走到文件柜前,打开一个加密的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 “既然你决定要去,这些东西可能会帮上忙。”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个手表大小的设备,表盘是液晶屏,周围有一圈指示灯。 “环境监测仪,”周璃解释,“可以检测温度、湿度、气压、辐射水平、空气成分,还能探测能量波动。如果遇到异常情况,它会报警。” 第二件是个银色的小球,直径约两厘米,表面光滑。 “高能信号弹,”周璃道,“别看它小,爆炸亮度相当于十万支蜡烛,持续十秒。在冰川下面,普通信号弹可能被冰层吸收,这个用的是特殊波段,能穿透五十米冰层。遇到紧急情况,用它求救——如果我们在附近,卫星能捕捉到信号。” 第三件是个U盘。 “这里面是所有关于昆仑山的资料,包括清理者组织的调查报告、失踪人员的日志、卫星遥感数据,还有……”她顿了顿,“一些你可能不想看,但必须知道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些从昆仑山回来的人,精神失常前的最后记录。”周璃声音低沉,“有视频,有音频,有文字。很……诡异。你看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 张也接过U盘,感觉它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周璃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关于长生会。我们这两个月的调查发现,永寿先生可能真的只是‘三位先生’之一。另外两位,一个代号‘蚀骨’,根据线索可能已经死了;还有一个代号‘归一’,是长生会的创始人,至今下落不明。” 张也想起母亲在玉佩空间里的话。看来她说的没错。 “我们在清理永寿先生实验室时,发现了一些关于‘归一’的记录。”周璃调出一份文件,“这个人很神秘,几乎没有直接记载。但从只言片语中能推断出,他至少活了八百年,甚至更久。明朝嘉靖年间,他就已经是长生会的领袖了。” 八百年。张也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长生,是成精了。 “记录中提到,‘归一’先生一生有三大追求:长生、成神、以及……‘归源’。”周璃念着文件上的内容,“前两个我们都理解,永寿先生的神躯计划就是为此。但‘归源’是什么意思,没有任何解释。” 她看向张也:“你去昆仑山,很可能会遇到长生会的残余势力,甚至可能遇到‘归一’本人。一定要小心。这个人比永寿更危险,因为他更有耐心,更懂得隐藏。” 张也点头。他想起蚀骨临死前说的话:“最危险的那个……还没出现。” “最后,关于你体内的力量。”周璃认真地说,“清理者的医疗团队分析了你的数据,认为八门力量、龙脉之气、凤凰涅槃之力,这三者在你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这种平衡很脆弱,一旦打破,可能会引发灾难性后果。” “什么后果?” “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能量失控,身体崩解。”周璃直视他的眼睛,“昆仑山的环境极端,高海拔、低温、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场,都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诱因。你必须时刻监控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撤退。” 张也苦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周璃语气严厉,“张也,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是唯一一个成功融合八门力量的人,是唯一一个从永寿手中活下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可能解开这一切谜团的人。你不能死,明白吗?” 张也看着周璃眼中罕见的焦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我明白。我会活着回来。” 周璃这才松了口气,靠回椅背:“出发时间定了吗?” “一周后。陈伯在准备装备。” “陈伯……”周璃思索,“陈守拙的徒弟?关老爷子的朋友?” “你认识他?” “听说过。七十年代的地质尖兵,参与过昆仑山科考,后来女儿失踪,就隐退了。”周璃道,“他经验丰富,是个可靠的向导。但你要注意,他对昆仑山有执念,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我会注意的。” 周璃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送张也离开。在电梯口,她忽然叫住他。 “张也。” 张也回头。 “你母亲……”周璃欲言又止,“如果她真的在昆仑山,而且真的还活着……你要有心理准备。二十三年了,很多事情都可能改变。” 张也明白她的意思。母亲可能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我知道。”他说,“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问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一回:爷爷留下的笔记 电梯门关上。周璃站在原地,许久,才叹了口气,回到会议室。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封面写着:“昆仑山异常现象分析报告——绝密”。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卫星拍摄的玉虚峰东南冰川。在冰川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阴影,形状不规则,像某种建筑的轮廓。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疑为史前文明遗迹,代号‘西王母宫’。危险等级:未知。建议:永久封锁。” 周璃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她知道张也这一去,可能会揭开一个惊天秘密,也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就像张也说的,他没得选。 有些路,注定要走。 二、江湖备行 接下来的一周,张也过得异常充实。 白天,他按照陈伯的建议进行体能训练。长跑、爬楼梯、负重深蹲,每天至少四个小时。虽然体内有八门力量强化,但高海拔环境对心肺功能的要求是另一回事,必须提前适应。 下午,他研究周璃给的资料。那些视频和音频记录确实令人不安—— 1983年那支考察队唯一的幸存者,在精神病院里录下的呓语:“冰在呼吸……它在看我……那么多眼睛……” 1997年清理者小队失联前的最后通讯:“发现巨大地下空间……有光……不是自然光……等等,那是什么?啊——!” 2005年民间探险队的照片,他们在冰川洞穴里拍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古老的服饰,背对着镜头。照片放大后能看出,那个人影的脚……是悬空的。 最诡异的是2018年的一支外国探险队,他们带了最先进的设备,在冰川下八百米处发现了一个金属门。门上刻着与玉佩上相似的龙凤图案。他们试图打开门,然后就失联了。清理者组织找到他们的营地时,发现所有设备完好,食物和水充足,但人全都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 张也看得脊背发凉。昆仑山下的秘密,可能比长白山更恐怖。 晚上,他整理装备。斩灵剑必须带上,但怎么带是个问题。最后他找了一个定制乐器盒的师傅,把剑盒改造成能装下斩灵剑的样式,外观看起来就是个装古琴的盒子。 其他装备陈伯在准备,张也只需要准备个人物品:保暖内衣、高热量食物、药品、还有最重要的——钱。他把爷爷留下的积蓄全取了出来,又卖掉了几件压箱底的古董,凑了二十万现金。江湖走镖,现金最保险。 第四天,姜妍妍来找他,带来了赵铁柱和慧明准备的装备。 赵铁柱的礼物是一套特制的冰爪和冰镐。冰爪的齿是用某种特殊合金打造的,比普通冰爪锋利三倍,而且轻便;冰镐的镐尖是钨钢材质,能轻易凿开坚冰。更妙的是,冰镐的手柄是中空的,里面可以藏东西——赵铁柱说,这是他爷爷当年在东北抗联时藏情报的方法。 “铁柱哥让我转告你,”姜妍妍说,“昆仑山的冰和长白山不一样,更硬更脆。这套家伙是他按卸岭门祖传的‘破冰法’设计的,应该能用上。” 慧明的礼物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本小册子。 地图就是《昆仑龙脉图》的副本,上面用朱砂标注了三条进山路线,以及十几个危险区域:雪崩区、冰裂缝密集区、还有几处标注着“气脉紊乱,勿近”。 小册子更珍贵,是慧明亲笔抄录的《搬山道人昆仑行记》,记载了搬山一脉历代传人在昆仑山的见闻和心得。里面提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冰中幻影”、“无声风雪”、“地脉鸣响”,还记录了应对之法。 “慧明师父说,昆仑山是万山之祖,龙脉之源,那里的风水格局和长白山完全不同。”姜妍妍转述,“搬山道人讲究‘观山势,察地气’,在昆仑山这种地方,传统经验可能不适用,必须随机应变。” 张也收下礼物,心中感激。八门虽然凋零,但这份情谊还在。 第五天,张也去了趟潘家园,找小刘交代摊子的事。 小刘很仗义,拍着胸脯说:“张哥你放心去,摊子我帮你看着,有老主顾来我就说你去外地收货了,一个月后回来。” 张也给了他两千块钱,算是看摊费。小刘推辞不要,张也硬塞给他:“江湖规矩,不能让你白忙活。” 从潘家园出来,张也去了另一个地方——琉璃厂东街的一家老字号文物店,店名“金石轩”,老板姓金,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张也爷爷张怀山在世时,和金老板是故交。张也小时候常跟爷爷来这玩,金老板还抱过他。 “金伯。”张也进门,恭敬地叫了一声。 金老板正在柜台后擦拭一枚铜镜,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小也?稀客啊,快两年没来了吧?” “忙。”张也笑笑。 金老板放下铜镜,走出柜台,打量着他:“瘦了,也精神了。听说你前阵子去了趟东北?” 消息传得真快。张也点头:“办点事。” “坐。”金老板把他让到里间的茶室,泡了壶普洱,“东北那摊子事,我听说了些。关铁山……走了?” “嗯。”张也心情沉重。 金老板叹了口气:“老关是个汉子。当年在潘家园,我们这辈人里,就属他最仗义。谁家有事,他第一个上。没想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金伯,我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忙。”张也开口。 “你说。” “我要去趟昆仑山,需要些特殊装备。”张也压低声音,“不是普通的登山装备,是……防身的东西。” 金老板眼神一闪,放下茶杯:“昆仑山?那可是个险地。你去那儿干什么?” “找我母亲的下落。” 金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博古架前。他挪开架子上一个青花瓷瓶,在墙上按了一下,博古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跟我来。”他说。 暗门后是个地下室,不大,但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古老的刀剑、怪异的法器、看不懂的仪器,还有一排排的药瓶。 “我这里的东西,分三类。”金老板指着架子,“左边这些,是古物,有真有假,但大多有些年头,可能附着了些‘东西’。中间这些,是现代仿制的法器,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右边这些……”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铁柜前,用钥匙打开,里面是几个黑色的盒子。 “这些是‘违禁品’。”金老板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几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身泛着暗蓝色的光,“特种合金打造,掺了微量放射性物质,对‘某些东西’有奇效。但携带违法,被抓到要坐牢。” 张也看着那些匕首,想起长白山下的怪物。如果有这玩意儿,可能战斗会轻松些。 “我要两把。”他说。 金老板点头,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几枚戒指,戒面是黑色的石头,刻着符文。 “这是‘破障戒’,搬山道人的手艺。”金老板解释,“戴在手上,遇到幻术或精神攻击时,戒指会发热预警,同时释放微弱的干扰波,帮你保持清醒。但每枚只能用三次,三次后符文就失效了。” “也要两枚。” “还有这个。”金老板拿出一个小瓷瓶,“‘续命散’,云南苗疆的秘方,用百年老参、雪莲、灵芝等几十种药材炼制,能吊住一口气。受了重伤吃一勺,至少能撑到送医院。” 张也要了两瓶。 最后,金老板从柜子最底层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紧身衣。 “这叫‘鲛绡甲’,”他说,“用特殊纤维编织,外层防火防水,内层有缓冲层,能抵挡普通刀砍和钝器击打。最重要的是,它很轻,穿在里面不影响活动。” 张也摸了摸,手感光滑冰凉,确实很轻。 “这一套,加上匕首、戒指、药,一共……”金老板拨弄着算盘,“给你成本价,八万。” 八万。不便宜,但张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命。他数出八沓钞票,放在桌上。 金老板收好钱,把东西打包,然后看着张也,欲言又止。 “金伯,还有事?”张也问。 “小也,”金老板斟酌着词句,“你爷爷张怀山,当年也去过昆仑山。” 张也一愣:“什么时候?” “1967年,文革刚开始的时候。”金老板回忆,“那时文物系统大乱,很多好东西流失。你爷爷借口‘破四旧’,实际上是在全国各地搜寻散落的八门遗物。他去过昆仑山,待了两个月,回来时……受了重伤。” “重伤?怎么伤的?” “他不肯说。”金老板摇头,“但我记得很清楚,他左肩有个很深的伤口,像被什么爪子抓的。伤口周围发黑,溃烂,用什么药都不好。后来还是你奶奶用土方子,才慢慢治好,但留下了疤。” 张也想起爷爷的肩膀,确实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小时候问过,爷爷说是年轻时打猎被熊抓的。原来是骗他的。 “他在昆仑山找到了什么?”张也急问。 “不知道。但他回来后,性情大变,原本开朗的人,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而且他开始收集所有关于昆仑山的资料,笔记写了几大本。”金老板顿了顿,“后来他建了那个长白山的避难所,我猜,可能和昆仑山的经历有关。” 张也心中翻腾。爷爷去过昆仑山,受过伤,回来后性情大变……这和他自己的经历何其相似。难道张家人的宿命,就是不断追寻这些超自然的秘密,然后被它们伤害? “金伯,您还知道什么?”他问。 金老板想了想,走到书架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你爷爷当年寄存在我这里的,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就交给你父亲。但你父亲……一直没来取。现在交给你吧。” 张也接过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熟悉的字迹: “1967年,昆仑山玉虚峰考察记录。所见所闻,匪夷所思,恐不为世人信。今录于此,待有缘人。” 是爷爷的昆仑山笔记! 第六十二回:绝密的内容 等她意识到做了什么时,面对的就是太太回过头来,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他前面的二十七年都在练武与复仇,都在为了结上一世的因果而活。 此时,我也顾不得他之前奇怪的行为,直接控制影子,在地上化作一团圆形的黑影,出现在他的前方。 其在大陆上已有万年历史,初代门主唐三更是那万年前突破极限,飞升成神的至高存在。 这可能是和郭大富他们做了不少的烤肉有关,因为那些来的凶兽大多是食肉的,那加入了众多调料的烤肉香味,也确实不是这些平时饮毛茹血的凶兽们能够抵挡的。 而公孙烈在现实之中的本体,现在也还保留着先天境界的修为,虽然没有他在玄古大陆那边原本的修为强大,可也有着先天三重的实力,所以才能够参与进这一次行动之中。 但是,这也仅仅是保持不败而已,要想近距离正面击败笑红尘,霍雨浩目前还做不到。 爹,咱家不是我娘说了算嘛,一切都听我娘的,好不好?”颜北洛她算是看明白了,木葛只听她娘的话。 自己这才故意安排孙颖儿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了能够勾起兰伈的记忆。 “你,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冰帝一向高冷的表情此刻全被惊疑与愤怒覆盖。 众人沉思了一会儿后,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哼,背叛?我本来就与他势不两立,何来背叛之说?”音铃狠狠的说,“要不是他用诡计迷惑了我的心志,我何至于铸成大错。”说完,奋力一掌击向童关。 所以刘零也不会知道,这些能够冻结情绪的力量会慢慢的潜伏在他的身体内,随着他的实力变强而一起成长,终有一日会开花结果,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被其他人调侃还好,但是被国家最高几位领导人调侃,夏若兮可就没林峰那么淡定,这会她羞答答的脸红躲到林峰身后有些不敢见人。林峰脸皮就厚了,他只是刚刚那会脸红了一下就瞬间恢复过来。 这话可就激怒了包围他们的那一众士兵,身为领主卫队,拿着最丰厚的军饷,装备着最厉害的武器,居然让一个陌生人在领主府把领主大人给骂了,这比直接一巴掌甩在他们的脸上,然后再吐上一口唾沫更加难以令人接受。 虽说这几个倒霉蛋的间谍生涯就此划伤了句号,但是,他的后继者们确实如同扑火的飞蛾,还在前仆后继的朝着华夏这个古老的国度扑来。而且,比他的前任们更强壮,更有力。 林天的加入,让惊险连连的人们得以喘口气,进而狠狠打击魔神侍卫的气焰。 “叔叔,我不是要跑出来玩儿。我肚肚饿,饿得肚肚疼疼,我出来要找妈妈吃饭饭。”妞妞认真地解释说。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更是带着寒光,可以说是极为的强大,更加让人感到了惊讶不已,若是在这一刻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 韦伯从开着的窗户向外望去,现晴朗的天空之上能够看到一层飘散着的黄色云雾。 “嬷嬷可还记得,当初,宋家是怎么确定我的身份的……”她嫣红的唇瓣微微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反观,皇家马德里则是在上赛季被巴塞罗那双杀过,为此他们也想找回场子。 两人进入办公室,朱媛媛端了两杯茶水进来,然后走了出去,顺便把房门带上。 宋如玉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瞪向窗户,可惜房间里太暗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却是下意识地揪住枕巾堵住口鼻。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注定打不响,猿灵的分身是天赋神通,需要消耗的能量非常少,再加上阴阳之力生生不息的特性,更是让猿灵不会出现虚脱的现象。 “你可将为父的话放在心上了?”长久的静默之后,终是慕容睿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裴扶墨支着单腿靠在冰凉黧暗的墙壁处,看样子即使满身血污伤痕,仍旧未折弯他的傲骨,他挺拔的背脊不曾弯过一分。 毕竟这个院的法师收费实在是太狠了,不仅扒一层皮还要抽走血肉,每次请他们做法后对村子都是伤筋动骨的。 唐宁安和宁宁來的不算太早,但是也不算晚了。酒店外面已经停满了豪车,人來人往,热闹非凡。 姝歆忍不住喊道,“阿冉你出来先,在他身上系根绳子再拖出来。 “我心里从没有打算过和别人过,我只给了自己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单过,要么和他走一辈子。”我坚定地说道。 望着这高大宏伟的宫门,宫千竹只觉得仿佛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趁着宫门还没开,连忙到湖边去洗把脸,走了挺长的一段路,说不定沾上了些灰尘呢。 见张太白戴上眼镜,老杜根在他手腕上的那块‘元老会’专用手表上点了几下,下一刻,张太白的眼前便出现了不同的画面。 “来往什么呀,当初那起子黑心的,还想害阿凤,我这辈子也不想再回去的。”秦太太说到老家就没什么好心情,李镜见状,也就不再多提了。 之前是她大意了,没把琳琅放在眼里,才会让她逮住机会攻陷了苏辞与沈淮。 一整串黑珍珠……光一颗就已经价值连城了,更何况一整串!靳言的母亲到底有多少资产?我完全被吓到了。 “很明显……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打不过。”林枫随意的说道,扬起利刃匕首,他比划了一下。虽然拥有白银武器,但是总不能一下子对付四个。 “咦,这么巧。那刚好也省事了。”林枫望了吴晓梦一眼,想不到可以遇到校友,而且还是她。真是太有缘分了,林枫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六十三回:出发昆仑前的最后准备 木门转动的声音在夜里穿得挺远,几条街外的热闹被完全隔绝在教堂之外。听这声音就知道门轴生锈,教堂的门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听见了吧!你奶奶都不同意你这个时候出门,你就乖乖给我呆在村里,哪里都不许去!”看到老妈也同意自己的想法,李德直接给他下了禁足令了。 这次莫氏跟月瑶乘一辆马车,马车里都是莫氏的心腹丫鬟,而月瑶带的细雨则是在另外一辆马车。 月盈没这麼好的兴致,她身体没月瑶好,刚才走路已经出了汗,现在又遭了这麼大的风,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好一阵子,当他的体力终于恢复了几分,再次抬起头时,就看到那金甲战龙忽然在半途停了下来。四面乱转的眼珠,显示着它的惊异和痛苦。 说起来,月瑶的性子有些软,而安之琛却是强硬派,夫妻两人性子刚好互补。 原来,在那空间通道之中分离之后,沈浩轩落在了南域,姬凌萱落在了东域。 她和十八骑士没相处过,相互间本也没什么感情。但莉迪亚和阿诺德两人,却是来到异界后,她为数不多熟悉,并能相处的朋友。骑兵可以拿金币训练出来,只要舍得投入,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兵种。 悟空回头又挥棒打向赤脚大仙。双面受敌,悟空腾空一跃,飞上高空。 身子亦不复方才的轻盈,渐渐感受到那来自胸口的痛楚,进而每一分每一毫都跟着痛起来。 徐清鹤这话自是在故意羞辱沈霍。若是沈霍当真跪下了,免不了又是一番嘲讽。沈霍心中自然也清楚徐清鹤所想,怒火怎么也压不住了。 诸位大臣这时候也都猜到了柔妃的身份,见她美艳之余,做事也这么雷厉风行,全都惊呆了。 何所依这一下也算是大礼了,见到皇上也不过如此。沈霍看着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的何所依心知这是又犯起了倔。连忙扶她起身,一脸的责备。 “他们也是各为其主,有现在的这些结果,其实他们自己都清楚。”叶千玲说着,心里却想起了赵云雷。 众人听了压力都很大,虽然自己脉象都学了很久,但是脉象千差万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在脉象上面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浮沉迟数最基本的脉象都是很难全部掌握。 但是在看到汪奎的微博之后,他本来都已经躺到床上了,却瞬间一跃而起。 叶千玲认出这就是尤老院判,见他如此生气,便知肯定生了什么事端,也不往里走,就站在门外悄悄听着。 有幸来到这屋里看新娘子的杜太太,见到了叶千玲,便尴尬的笑了笑。 慕林湘有些尴尬,她也不想笑,可是那炎武的话真是太好笑了,他竟然让一国太子去做他的御前侍卫?他不怕青龙帝国的皇帝跟他算账? 捏着鼻子灌下了苦水,虽然药味相当难闻、还呛嗓子,但入肚没多久,哥们的眼前就是一亮,脑袋里也好受了很多,至少没有刚醒时候的晕眩感觉了。 他拿了剥栗子的钳子,轻轻一个咔嚓,栗子壳裂开,他利索地剥开,之后将剥出来的栗子放在一旁的白瓷盘中。 帕洛玛故作羞涩地将手伸到被窝里面,套弄了一会后正准备翻身上马时却被郑继荣抬手拦了下来。 他的父王不喜欢他与他的母妃,便将二人扔到这无人问津的冷宫。 直到后面演奏越来越紧凑,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多,渐渐就没空吐槽了,每天都去练习吃饭睡觉。 听见这话,洛蓝的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不少,她恨阿琴伤害冷钰,可是也同情阿琴。 “做的不错!同样也就是说,县委和县政府,现在也很可能,得到了我要回购侯斌矿场矿权的消息?”刘浮生问。 傍晚,消息传到崇州,辛珊思听过就?罢。明天便是话本开卖的日子,今个她二舅和华勤表哥也跟着风笑进?城忙活了。 铭儿这次确实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不过这并不怪他,那箭是他替自己受的,刺客想杀的人也是他冷钰。 陈雪莹说完这番话,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容易,但是这其中佳昭仪必然是受了许多苦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上厕所上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黄靖宇的大哭声,等她穿完裤子再出去的时候,黄靖宇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婴儿车里刚刚满月的向敏。 本来按照礼法,二人应该去拜访恩师韩枫之后,才能去参加考试,可是这位恩府,现在正在呼呼大睡,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也不怪韩枫,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早就累坏了,一到头就睡着了。 “你不说我不说,就没有人会怀疑我们通敌。”耿之明白了他一眼。 风无痕将狢狙血一饮而尽。他盯着手中的玉瓶看了许久,并突然拔出剑拉,将玉瓶砍得粉碎。 IT男,大多内敛,还没好意思表白呢,但是对向敏是喜欢得紧,看到就脸红。 那场大火陆九渊还没有出皇宫的时候就猜测是嫣贵妃所为,如果皇帝不取陆九渊这个名字或许那场大火不会发生,当年的华妃也不会死。 白楚扫了一眼那个叫孙苏伟的男人,不禁觉得想吐,这人也不知道头发几天没有洗了,刘海油油腻腻的搭在额头,还有些许头皮屑散落在黑色的毛衣上。 想多了,韩枫苦苦一笑,看样子今日得把红楼梦讲两遍了,于是请咳嗽了一番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第六十四回:格尔木 她努力的想要让命运回到正轨,命运却又非要偏离轨道,到底是天意如此,还是她与他避不开这样的宿命,天意不肯放过她,还是宿命不肯放过他? 花仙心中一叹,说道:“如果你不能保护他,就放了他。”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龙飞也不傻,一剑紧似一剑,缠着丧尸根本没有时间去施放技能躲进阴影,这战斗的天平开始明显倒向龙飞一边。 昨天讲学一完,牛力睡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就冲去了赌坊,到现在,已经输的只剩下一万基本玉码了,最后和赌坊里的人闹了起来,李道见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告诉柳毅。 昽沢如今还是在意姐姐的看法,所以能对她们礼数周全,不然自己这幅病弱的身子,若是被他丢到天牢里,恐怕早就已经没命了。 “有什么请求尽管说,你是我生死患难的兄弟,我一定答应你!”卫海说得十分豪迈。 云茉雨眨眨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复,说失忆了?这个一看就是坏人的家伙,该不会把我卖掉吧? 饮墨闻言低下了头,俏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和焦虑……剑泉……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在感受到混沌之力的时候,那青龙神布置下来的封印也是阻碍了白龙神的能量,让他无法真正地突破封印,和龙腾的灵魂融合。让白龙神本来的算盘打错了,失算了,根本就无法实行。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可昨晚大夫的话不停的在他耳边响起,这位病人内功虚耗严重,身体亏损过度,又积郁成疾,再不好生调养,即使外伤恢复了,日后也只需一个风寒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罗绮然因为之前的报道,因为秦家出事被软禁,已经被压抑了太长的时间,她现在的想法已经处在很极端的地带。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知道谁是真的服气,但是他知道一点,这地方有很多人一旦有机会肯定会对他出售,不会对他有任何心慈手软的时候。 “为什么?我以后不会再和云溪闹了,也不会和你闹了,我只想回到从前的时候。有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她想要回来,挽回长耕,挽回孩子,然后回归之前的家庭。 别说是这家夜总会了,就算是翻边整个省城,能够容纳上百人的包间,恐怕也没有几个吧? 本来其他人也都知道这是他的心病,大多不会提及,奈何邱听云对门派之事了解不多,出口便戳到了王掌门的痛点。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对于这一点,不管是乔诺还是陆云铮,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殿门打开,阵阵寒风从广场上灌了进来,吹得灯座上的烛火东倒西歪,凌乱飘摇。 楚云帆颔首,将搜查结果概述一遍,又命赵校尉和程校尉详细汇报了山洞附近,各自的搜查情况。 黑夜,恢复了平静,黑幕降临漆黑如墨,皓月在飘渺的乌云中忽明忽暗,带着一种神秘的色彩,给断魂山增添了一份别样朦胧的神秘。 萧无邪微微点了点头,于子谦说的的确很有道理。无论是萧天河还是凌靖在帝国军方都有着神一般的地位,有他们在自然能够庇护军方的家人,不受欺凌。 余冬儿身为纱水宫的领袖,也免不了要承担责任,已经出山去了,叫米斗自己去找宫里的师姐们玩,别又像昨天那样胡乱跑,要她慌心个大半天。 李云尘体内的妖兽发出悲鸣,同时他自己也是痛苦难耐,一声怒吼后,神光怒涨,异象同出,无尽的星空铺展。同时那轮黑日越加阴暗,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若不是有着异象相抗,李云尘早就被压垮倒地。 一走进访云居,慕程的脸顿时由青转黑,阴沉沉的像阴霾的暴风雨前夕。青色的墙砖委弃一地,有些还是粉碎了的,墙砖上的青苔似被虐杀过一般残损,随园的风景一览无遗。 毕竟旁人比不得许七,不知他的踪迹何在,若是有急事找他却找不到,那可就尴尬了。 孩童紧闭着双目,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神‘色’。 而连城换上这身日风的战斗服,也是因为这件衣服的防护性远远强于他之前那身马里奥装备,现在他的称号也是很直白——【人肉盾牌】。 竟几人商量,五人中阿刀和霜霜分别兑换了种子和杀虫剂,而武曌三人则都换了可以加属性的苹果。 他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已然不能够动了,半边身子都是已然化成了一种血红色,身体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一般不断扭转,剧痛无比。 “别着急,这也未必是坏事,或许是他的手机没电了,你打电话问问其它人,看看有没有知道他下落的。”王动一边急急地安慰到。 而这时的锋茂里,却又是另一番的狂风骤雨,被训斥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苏艳红,刚刚一脸嚣张的她此时乖巧得跟猫咪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办公桌前羞愧地低着头。 现场观众纷纷竖起了八卦的耳朵,眼里带着调侃看着脸色僵了一瞬的容琅。 第六十五回:进山的条件 最终,扎西叹了口气,重新坐下:“陈工对我有恩。三十年前我阿爸重病,是陈工从北京请来医生,救了他的命。这个人情,我一直没还。” 半响过后,让他们意外的是,无论他们动用何种办法,都无法阻挡半分。 既然这家伙在睡觉凌霄也就可以离开了,缈影和凌霄一起在苍家营地走着,苍家这个营地选择的位置不错易守难攻。青牙狼不会就此放手的,就算没有灰煞石这个引子,狼王正在晋级关头,苍秋可是大补。 “凌公子,刚刚冒犯你的人已经是被你杀了我刘家也是损失了一个灵形期的武者,你看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怎样?”刘家家主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 “山海印!”,风云突变,万流归宗,一道携带山海虚影的掌印,以庞然之势,逆势迎向万顷波涛。 苍涟竹用手抚摸着脚下的焦土,几天之前这里还是一片欢歌笑语。 天道子出手偷袭,云凡却是冷笑一声,体表气息一变,恍惚间消失在原地,两道红光洞穿虚影而过,击到空处。 “噗!”丁海滨吐出一口鲜血,而躲在他身后的舞阳,也是脸色骤然苍白,因为那枚子弹在贯穿了丁海滨之后打进了她的身体。 很多魔兽都是愿意跟着这种人去人类世界见见世面,在魔兽历史上,还有拥有万兽之心的人类拯救魔兽的事件。 随后东方宛静用那红木制成的木勺,舀上茶叶放进盖碗,用旁边壶中烧开的水淋过,蒸汽携带着茶香袅袅上升。 “你以为呢,你不会真的认为我有能力左右家主的想法吧。”周瑜很坦然的说道。 只见,有两只猫趴在墙角处,一边对视一边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接着,它们互相跟随跑到屋后去了。 洛烨霖全程的表情都很是自然大方,让心中梗着点儿不可告人想法的安绾更加愧疚。 在听到管家说有柳家送给洛烨霖的信件时,洛烨霖还以为是柳家长老想要和他说什么。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不见了,后来上了高中后,叶心洛还把它带去了学校,锁在柜子里。 “御龙三怪”的确非同一般,是一伙本领高强的恶贼,令人憎恨,又很惧怕,都唯恐避之不及。 但别忘了,他们的任务可不是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异徒黑夜大战,占卜师才是关键。 磨磨唧唧了好半天,直到门外有人来催,这才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 表妹心里回放的一直都是夫君凝神望着柳明溪的画面,这一幕在她的脑海中停滞着,久久挥之不去。 观众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次失败,肯定是沈正自己失误导致的。 巴颂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而是直接看向老者,从口袋掏出一枚褐色药丸给老者服了下去。 最初的霸天虎们,几乎全都是诞生于昆塔沙星人殖民塞伯坦时器,五面怪们在塞伯坦星球上所设立了那些实验室之中。 身为圣主的儿子,却一次次陷入这样的困境,愧对父亲,也愧对所有人的信任。甚至连自己也无法交代。飞陵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无地自容。 第六十六回:遇到意外 大阿哥血气方刚,心中的怒火一烧上来,谁也拉不住。纳兰云骞不敢坐视不理,立马跟在庆庸后面随着他围着皇宫到处乱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好言相劝。 王潇克制着自己,悄悄抬头抽出她细白纤臂,见她水嫩光滑的俏脸,狭长眼角依然存有水流的痕迹,疼爱着拥入怀里。 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黑帮男子冷笑着上前,眼前一花就被摔在地上,头晕目眩回不过神来。 安静的教室现在只听到她心怦怦的跳动,似乎要碎裂了般的疼痛,她紧紧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 克莱恩心想着,反观自己就连斩铁都还没掌握,果然还是得先修炼剑术。 在黑暗森林之中,即使二人可以用镜能使自己看到周围的景象,可依旧受着范围限制,比不上黑暗森林里的原居民生灵们。 “你似乎并不太惊讶。”巴雷特看了眼克莱恩,这个男人目前表现出的态度,显得有些神秘。 海海开车去接何一标时,立刻通知张修为会长,让他马上赶到二郎神庙清场,何市长要前往参观调研。 甯有南的“好处费”都是由甯有为独自操作,兄弟俩“一对一”现金过手,没有留下丝毫账务信息,甯有为“跑路”后,更是死无对证。 一夜过去,陶修的腰就像被火车碾过一般酸疼,可这种感觉依旧是幸福的,尤其是当他苏醒的时候,顾轻狂已经在被窝里替他按摩很久了。 花耀宗牵着马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花溪从面前跑过去,一伸手把人拉住了。 如梅和如花两姐妹,则和要考试的志勤、志学两兄弟同坐在二伯吴立德赶着的马车上。 倒是林川在一旁感觉哭笑不得,原本应该是自己与岳分光之间的争斗,结果却是牵扯到自己师尊。 没过多久,陶修就出院了,因为外伤并不严重,之后只要多注意休息就行。 那魂儿好像真的被吓跑了,莫燃瞧他呆愣愣的样子,也懒得管他了,让他自己去消化吧。 忍了几分钟后,终于忍无可忍,顾轻狂把叉子扔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进到里屋,冷雨还未开口说话,习墨桓一个眼神过去,冷雨点头退了下去。 早在之前,曲月天制出赤炼虎牙的时侯,他就喜欢上那件极品的至阳法器了,可惜那是肖涛的法器,他不敢开口。 “想问关于他的事?怎么了吗?”丁乐的助理张跃是个极其理性的男人,即使是在半夜三更接到电话,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依旧和上班的时候一模一样。 “事不宜迟,咱们去关公孙公的地方,就说你的丹药已经炼制好了。”妖王说道。 潘金莲闻言,心中一喜,愈发觉得武大郎人虽然长得丑,心却很好。 而一直关注张蓝变化的洛基,也是第一时间现了张蓝眼中多出的勾玉,以及那瞬间增加的精神抵抗力,精明如他,脑袋中思维一转,立时就是明白了对方打打算。 “何事吵闹?”一道声音响起,一名身子消瘦,随时可能被风刮走的青年走了出来。 她一咬牙,就要跳进河水中,去抓那木排,却见武松突然纵身一跃,已经果断地丢弃木排,跳入水中。 “这是老大的绝招,香燐,你死定了。”高大男子的同伴冷笑,欣赏的目光看着走投无路的佐鸣。 佐助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看到五名海军大佐来到他的面前,攻击五花八门的往他招呼,佐助只是淡淡的一拳轰出。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大筒木辉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易道人复仇。 回到府中,洛娉妍一面遣人去与惠宁长公主报信儿,一面回了枫溪院梳洗,原本想着更衣后就过去慈恩苑,谁知惠宁长公主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似得,洛娉妍正在更衣,蝉儿便赶了过来。 赵尔之前与方金芝抢夺藏宝图,就是被马奎趁乱夺走,此后姜后也蒙面参与抢夺,又出现了武功远远高出他们的第四个蒙面人,但最后藏宝图还是被马奎抢走。因此,武松说藏宝图在马奎身上,他自然相信。 “那家伙又推进了,难道还真想进别墅偷盗我老陈家宝物?”陈奇不知道的就是,虽说他有隐身符在身。 此番耶律斜轸南下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带趁手的长兵器,手中用的仅仅是一把随身携带的佩剑。虽然不擅长使用佩剑,但耶律斜轸还是凭借自己过人的武艺生生地为耶律阿保机等人杀开了一条血路。 而这个怪物却是刚刚能够苏醒,实力连巅峰时期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如果这个时候不斩杀,等他离开以后不要说斩杀,就是它躲起来你找都找不到。 一部分药烫给叶不非当生姜水灌了一肚皮,剩下的浓度较低,稀释过后的用来泡澡。 不过就是这样,他依然是在最后的一颗果断舍弃肉身,用自身的力量把这个怪物给封印起来,他也一直在那里慢慢的修炼肉身,希望能够早一天恢复。 “什么事情值得这样笑,也说出···让我们来听听。”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孙藐对楚河的畏惧感消除了几分,平常时候也敢和楚河所些俏皮话了,只是这‘俏皮话’却又总放不开,反而显得越发不对味。 这些咒力不断的蔓延,也不断地侵袭四周,也反馈给了恶来许多的信息和力量。 第六十七回:神湖 憨货看到弩侠儿前来,并没有多惊喜,一张马脸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嚼了颗荔枝后,似是感觉索然无味,又给吐了出来。 “考试结束,请各位同学停止作答,离开考场。”监考老师像个流程机器人般大声喊道。 黄浩然的姐姐确实长得有些矮,以至于她根本抓不到公交车上面的横杆,所以只能够扶着座位靠背,但是现在由于人很多,黄浩然的姐姐连放手的地方都没有。 李大壮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之间瞟到了黄浩然姐姐脖子上围的纱巾。 那里,是血魔第一大族也是煞空阳出身之族极湮境血魔控阵之处。接过此杖者,乃煞空阳之弟。 如果想要赚更多的钱,扩大他们的生意,就得继续寻找野生沙棘林。 许久,身体才恢复正常,林奕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竟然是原本有些白皙的皮肤,竟然变成了古铜之色。 所以当肖云到达自己的办公室时,他将双手插在了裤子口袋里面,然后饶有兴致地在宽大的落地窗望着外面日新月异的景色。 就在那一瞬,男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暗红瑞士刀直刺向巫月。 这一点苏安凝并不怀疑,盲盒都是撒斯一手操办的,除了他无人知晓。 苏霞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嚣张,看着正在掏手机的青年,苏霞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这样的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想到在这里也敢闹事的人,或许也有着很大的背景,不然怎么会不给这里老板的面子。 先生说是有“人”把他看见的给了我,于是就变成了我的梦,但是这又不是附身,简单地说,就是那个时候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如果说的更确切一些,是我附在了他身上看到了这一切,先生说他们把这个叫做开眼。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祝宛熠尖声叫道,从她的话音里,封悯之听出了刺耳的凄厉和彷徨。 之后,封悯之又问了很多至关重要的地方。而从鬼稚五老的回答,大致可以筛出这么些要点。 这处房子背靠湘潭市一处面积不大的森林,旁边还有一处大学,而且其中有一处巨大的天然水潭,环境很是优美,距离奢侈街,也只相隔了两条街道,很近。 明哲惊讶地看石绝从来这么想过。药禁忌是每一个药师所熟知们也对这方面研究非常不屑。这种观念已经根深蒂固。而石绝却提出了另一种看法虽然对石绝言听计从一时也难以接受。 见到一击占据了上风,飞虎的成员顿时欢舞喝彩,房惊天更是大叫一声好,搞得原本脸就黑的黄万里,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突然,叶晨冷哼一声,又是一拳打出,这一瞬间,老大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一股庞大的气流。 况且,这个齐韬能够主动帮安雅阳找残害她的“凶手”,这点怎么说也是一个功劳,她就不跟他计较了,所以,面对他的挑衅,她选择了沉默。 而石绝开始感觉自己身体内开始形成一个世界。世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打出一个阵法天地能量从很远很远地方通过地下输入自己体内。这种方式可以避开影杀门大能发现。 韩落雪忽然来了精神,连忙的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两个短视频,号码还是陌生的号码,带着强大的好奇心她点开了第一个。 洛菲点了点头,想看看陈凡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她就得去安排了。 “曦娘!”沈佐忠眼见事情再无转圜余地,便也再不敢强硬分毫挣扎着躲避开来那几个黑衣人,竟是直接在地上匍匐爬行着,拐到程元曦面前祈求程元曦的原谅。 对方又想点她的名,楚喵喵都先一步去了讲台,这样的闹剧发生发生了几次,这节课就这么结束了,老师好像又什么事情不得不先走一步,同学们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只有她这边冷清清的。 就在他出剑的同时,娄县令的尸体之上冒起了阵阵黑烟,彷佛有数十道,数百道笑声在周遭同时响起。 他自然不是有心的,可方才那温香软·玉的场景,只消一眼,便也足够记在心中了。 正在给其他桌上菜的老板娘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这一座的人身上都在亮着金光,自己也仿佛化身为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大厨,步伐也变得沉稳起来,还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稍微用起了一些礼仪。 呃,讲道理黑泽熏好像有点下不去手,这么精美的师妹,万一被自己打疼了,那师傅不得削自己一顿? 最后听到了个‘一‘,眼前瞬间就陷入了黑暗,身体也慢慢失去知觉。 虽然说历史记载着魁拔出现的时候就会天神来帮助,但是大家都没有真正的讲过天神,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沈医生和我的一个朋友实在是太像了,以至于我以为是他。”简惜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相像的人,总是让她的意识错乱。 要知道对于永恒位面,她们精灵还是知道一些的,那是传说中存在,似乎又不存在,现在竟然有人想要通过吞并其他高级位面的方式,达到永恒位面的境地,这可能吗? 事实上也差不多了,虽然一些实力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但有些势力已经得到了情报。 “那你想怎么惩罚我呢?”思萌萌从怀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准备给他擦擦身上的水珠。 赵攸怜平白地受着老头一句接一句的夸赞,只得讪讪地将碗中的米饭一口接一口地扒进嘴里。 张风忍不住道:“叶副,你真是太厉害了!”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现在所有人都是我们怀疑的对象,毕竟她对爷的感情不一般,保不准儿就会生了醋意,然后做出和叶颖儿一样的事情来。”丁一杰耸耸肩。 第六十八回:是错觉吗? 副团长张天佑道:“团座和孙营长,刘营长所言甚是,可是我们不知道敌人炮兵阵地的具体位置。 于是在四年之后当汉朝的国力恢复了一些之后,军队的数量也是恢复了不少,之后流车便派出了一只10万人的人马,同样是交给前军将军李广利去铜陵派他去攻打匈奴。 可自己是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搏升迁上来的,可是明博太郎这种属于阴险之辈。 “噗!”的一声,只见这个玩家直接被周深撞到了墙上,在空中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盒子。 “本王的王妃还挺贤惠,知道替本王找想了。棉棉你乖乖在这等着本王,累了就躺着,以后王府就是你的家,你无需拘束,怎么样都没人敢妄论本王的王妃。”楚怀瑾勾了下她的鼻尖宠溺的眼神叫人不自觉就会陷进去。 许仙回想起昨天,当康王选择许仙,拒绝方子豪后,方子豪灰溜溜地逃回去了。 “臣妾相信到时候在皇上寿辰那日,皇嫂定会以一幅双面绣震惊四座的。”木棉也挺期待那天的。 在那里,佐助和止水都昏迷的躺在那里,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蜕变。 徐天霞,和已经恢复成人型面色苍老了几分的严震虎,两人聚拢到一起,带着所有辅考官,正要向前过去道谢。 而且当事的双方他真的没有一个得罪的起,一方面是长老们集体下达的命令,一方面鼬拥有写轮眼并且又是族长的儿子。 而且一夜过后,就从结丹初阶提升至结丹高阶,黄飞虹也只能想到那种可能。 制作棺木后,独独剩下一截树根,如今郝家手上的,正是这剩下的一截树根。 要是在这里闹翻脸,到头来歌没了,人丢了,跪舔也白跪舔了,那他损失可就大了。 现在的古天笑神清气爽,这大半要归功于陈院长的点睛一指,短短半个时辰,古天笑就恢复了所有疲劳,圣人手段当时如此。 在舒适的环境中,古天笑渐渐有了困意,古天笑需要慢慢消化自己见到的一切,消化自己感受到的真实,希望自己睡上一会,醒来后再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梦。 好在曹冲这名警察没有跟医生护士交代太多事情,导致医生护士在留住陆平凡这件事上没有太过执着。 金宝宝大相径庭,希望司鸿初能在事业上搞得风生水起,可以给自己买好多包包和漂亮的衣服。 两位天阶战成一团,韩裂空眼看己方不敌,刚想以二敌一,却见对面短剑齐出,向着身后地阶、玄阶修为的几人攻击过来。 而且在角力中,尤金发现对方的气力也是成倍增加,足以和自己抗衡,甚至隐隐盖过他一头。 跟着,王哲从安长老尸体上,摸出了寻火鸡的七阶火焰兽核,自然是欣喜了,于是也将此兽核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月夕不明白,夫人为何要验身?”月夕抬眸一脸不解,双颊飞来红晕,似有些羞愤。 “看到了吗?”大汉眯起眼睛朝王哲望过来,双目中露出戏谑的光泽。 这一次贾克斯有备而来,当出现在学徒面前的时候,当对方手势和咒语刚念出头一个音节,贾克斯手中的刀叉直接出手。 沈飞满头黑线,居然还带这样的?十五岁,正值联邦肥沃的泥土,这个身高不是很正常嘛?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王哲猛的张开眼睛,喷发无尽的怒火。 然而,那匹发狂的战马却是在即将接触拒马的时候转弯冲入了旁边的沼泽之中,当真惊出了赵军一身冷汗。 今天一提到这事,大伙都沉默了,谁也不能做到一致,哪怕再大方的人,被人挤兑多了,那也会有火气的。 荣静芳坐在唐风对面始终红着脸。记忆里,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约男人吃饭。而且还是自己心仪的男人。 阿火三兄弟便将天巫禁区,神盟,赤焰王室三大势力这次派来的强者全部斩杀了。 蒙浅浅平日里扎的丸子头都整整齐齐,穿着更是一尘不染,这是在军队留下的习惯。 唐风笑了笑,起身抱起了金玲,和刘维维还有邱丽雅一起进了卧室。唐风把金玲轻轻地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一副暖男的样子。 甚至有些潜力用尽的人,会终身卡在涅槃一层这个境界。只有那些极少的天才,才能继续保持高速的修炼速度。 感受到了自己背后的杀意,尼禄虽然说想要去试试阻止,不过身体已经本能的给出了一个反应。 锦初哭笑不得,伸手想要揉一揉他被风吹乱的短发,却手腕一紧,跌入一个有力却较单薄的怀抱。 结果,吉村刚一拉被子,却是发现躺在床上的根本就不是他所带回来,尚未核实身份的特派员,而是,嘴角还流着殷红血迹炊事班皇军士兵的尸体。 白茯苓那突然的一口,让他在瞬间明白了这个事实,接下来就不必再考虑其他,专心把她的人、她的心虏获就好。 狼校长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谁跟你说话,是不是阿兰?是不是?”尽管他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却依然控制不住这种莫名的激动。 “是吗,我说了吗?别自己拿自己当个宝贝,我可没说。”紫梅死不承认。 “想要近我的身?你还差了些!”水系法圣轻蔑的撇了一眼雪浪,狂妄的说着。 这个宝轮法王虽然很少在外走动,但是见识却也非凡,中原各大门派世家的武功特性他大致还是知道的。 第六十九回:所谓的龙脉之气 电话一打就通,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的行酒令的声音,在喝酒。 一般情况,军人是不会畏惧的。但军人也是人,也会畏惧生化武器。 他以前倒是也听自己父亲说起过这一氏族的人,这是与他们屠氏一族齐名的大族。不过这一族的人,自古以来行事就很低调,所以很多人对他们都是知之甚少,远没有屠氏一族的知名度高。 “怎么,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心里也知道如果没有事情萧宁是不会来找我的,更不会说让我回国这样的话,毕竟她知道我在这里的任务。 为了相助达扎路抗击大唐官军,这神龙煞君便让魁牛兽王、天牛兽王二将带领五万牛兽妖出城拒敌,就这样安排好一切之后,双方的军团又一次在战场相遇。 又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萧山那英俊的脸颊,林可歆恼羞成怒,双眸委屈的竟流下眼泪,委屈的看向了萧山,充满了娇羞的愤怒,恨恨的看了一眼萧山,竟轻声哭泣着跑着离开了。 “什么?交给警察处理吧,需要我们的时候再介入,明天你就归队吧!让郭凯再养养伤先别归队!”米兰拄着桌子说。 影佐祯昭随意地看了几眼,将自己和弟弟的调令收了起来,而后看向冈村宁次道。 虽然表面平静,可内心还是非常震撼的!皇铭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上次也只是碰巧那个星球的火元素比较多,这才赢了!可他却死在一个原始星球? 庄坚目光坚定,心境的变化,令得那两指的对碰,涅槃指直接稳固下来。 现在天已经全部黑了下来,只有篝火的得光微微的照耀着四周。黑暗中视乎可以听到野兽的吼叫声。现在再找个避难所已经是不可能了。 弹跳力训练任务,是9527超级灌篮系统里中级阶段的最后一项任务。 陈能辉心中在想:如果你们真的想要九天飞针,你们完全可以在暗地里使手段,为何要这样着急? 尤其是刚才看到白发男要对佳儿等人动手,罗毅顾不得伤势,强行施展黑暗权能,这也是加重了伤势。 当天晚上,众人从警察局出来,马云峰返回瑞隆,郜熊则回了碧水云天。 他本无意那个位置,而檀战将他封印在此,说实话他也应该感谢他。 三山镇,最初便是由这一家客栈主人以及仆从的后人发展而来的。 红线见他说翻脸就翻脸,知道如不能降服这张三霸,就难见到袁金刚。 “……主人,如果学生的天赋、智商都低到尘埃,老师再怎么狂拽炫酷吊炸天,也是很难有所成就的。”9527想到自己摊上了这么一个坑爹变态主人,想哭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近几日,虎林山庄十分热闹,庄主乌金龙每天都要招待慕名而来的武林豪杰,借此联络感情、切磋武功、收罗党羽,事急时好为己所用。山庄里几乎天天大摆宴席。 那血蛹之外竟堆满了动物的尸体,有兔子的,有雪猴的。。但此时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变成了干尸!!!一根根血丝插在他们的尸身之上不断地蠕动着,似乎想要把他们身上最后一丝的精华吸入血蛹之中。 若是在其他地方,拥有离体神识的李明然自然不会被任何遁术幻术所干扰。但这凌云神宫的独特环境对神识的巨大影响,面对如此诡异的五行数术,使得他也不得不重新依靠五感来捕获血衣修者的位置。 陈方平看着刚刚会议室里的视频录像,看着陈力的上蹦下窜,本就阴沉的面容更是因此而暗寒几分,站在他面前的人都被这人的其实顿时吓得禁声,那里还有方才对陈力的不屑与轻视。 就在他们三人都吃了那丹药,身上冒起青烟的时候。一直缓步前行的王月天却突然之间停下了步伐。紧接着,他一个转身,向着不远处中卒位的霸天螳螂尸身处走去。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肤如凝脂。 秦风回家,看到林啸的车子停在楼下。张望了一眼,看见林啸的胳膊支在车窗上,手上夹着一只正燃烧的烟。 “你可惜酒我就不可惜菜了?这可是五星级酒店,我还没吃饱呢!”刘静兰觉得自己亏大了,心口疼得厉害。 喝醉的温倾城完全不知道,她和秦亦霄的关系已经曝光了,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睡得香呢。 不仅评职称的时候偏心、分配资源的时候偏心,如今如此证据确凿的事都这么偏心吗? 之后她对字画进行了清洗。纸面上潮湿导致的霉斑,还有虫蛀的黑点和孔洞,连同岁月填进宣纸隙缝里的灰尘,都需要清除。字画修复的第一步是用热水淋洗,主要是起到为画面去污的作用。 光靠着前世的理解已然不想,唯有领悟到新的剑法,赤天才能在剑诣更进一步。 如今,武大、桂兰、柳枫都已成为了修士,身体上大幅度的加强,也就用不到马车了。 可惜有着地下这一大阵,这打坐对于恢复灵气或是疗伤根本于事无补,可能更多的是休息以及以及修士常年修炼养成的习惯。 本要出手的凝霜,听了止天的话,没有冲出去。看着飞奔而来的怒龙袭和止天,把剑收了回来,待在了后面。 毕竟,他们现在都晓得风雪客栈的人正在全面打击合欢宗的附属势力,鬼知道来找事的这伙人是不是风雪客栈的? “哎呀……”凝婉很是郁闷的拉开了车帘,看向了外面,不再和姐姐讨论下去。凝姝低着头,两只手放下腿上,不知所措的摆弄着手帕。 林斋认为这是不够的。看到肖先生留下来,他的手又亮了起来,另一块龙肉出现在他面前。 说完,他一咬牙,燃烧起精血,提升到了化圣三境的飞行速度,掉头继续追去。 第七十回:所谓的钥匙 姐弟两人吃了一顿饭,顾北辰先走了,顾梦还没上车,就接到了叶嫚打过来的电话。 江焱带着一头问号又在林子里钻了老半天,直到大伟哥带着保镖追上他,三人这才一起行动。 廖承毅又是长枪一抖,如龙出海,枪芒喷薄而出,带着凛冽的劲风,直奔大鱼怪的眼睛。 反正林若妍在脑海中一顿输出,硬生生将责任全推卸给败家系统,系统除了嘤嘤嘤,已经没有还嘴的余地了。 攻守交错,尘心抓住木哲身形未定的瞬间,一个箭步再度以剑指朝着木哲攻来。 学院长弗兰德,这位一直以铁腕和智慧引领学院的长者,此刻站在中心广场中央,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韧而又忧虑的脸庞,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纠结。 陈南的计划很明确,思路很清晰,就是要借助唐人的资源,拿出一个个剧本,拿下一个个角色,好让自己迅速在编剧这一行站稳跟脚,在影视圈中打出名气。 即使是林婉儿这样的大美人也不能免俗,她的目光落在张清的身上,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晏无锦瞧了瞧月白离开的方向,又瞧了瞧手中攥着的两串糖葫芦。 “看看别人家主播……”江焱一边说着,一边切到主直播间去看,结果发现别人家的选手最高都已经有十几万个点赞了。 宋子轩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量颇高,直眉细眼,脸瘦微长,容貌只算中等,脸上却带着讨喜的笑容,十分合人眼缘。 通房丫头,顾名思义,跟主人打通了房间的丫头。都通了房了,还有什么事做不得的?这种丫头的待遇高于普通丫环,但她们的地位又低于妾,属于似丫非丫、似妾非妾的边缘人。 武大北接到手下的汇报后,冷汗直流,这三名杀手都是他从道上请来的高手,想不到竟杀不了对方。 就算是依卓斯不断的瞬移,洛山达总能同时向依卓斯下一个出现的地方进行攻击。 而开辟时需要的灵气也是最多的。不过,她先种魂,张国栋后来,如今自己先完成本命妖藤的完美融合,这张国栋的天赋居然也不比自己差多少。 昆仑派士兵这一燃烧斗志,那使用秘法的数百华夏派战士们马上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开始出现了伤亡人员。 刘袅右手短刃已经破碎开来。而他的右手则是软绵绵垂直而下,看来刚才秦风那一横砸,把他的右手给砸碎,这一次进攻,两败俱伤。 “区区的寒气就想伤我,真是找死。”黑衣人的身影瞬间动了起来。只见他身体一闪一动,他的身影依然保留在原地上,仿佛从未动过身一般。 现在的井上织姬正在用着自己认为的凶狠的眼神在看着刘霸道。企图让刘霸道感觉到害怕。或者仅仅是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一点关于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内疚。 4月飞号,白悦万岁生日。一晃,她已经青涩不再。亭亭玉立间透着无比的活力,似乎这一天,是她最开心的日。 剩下的雇佣兵都看傻了,没有人敢冲黑子举枪,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个贩毒集团的二把手,现在古老大死了,他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一把手。 秦染昏迷这些天,雪碧一直贴身在房里照顾她,心力交瘁之下,她的身子肉眼可见瘦了一圈。 古代的一些皇子就是这样,有时会成立一些自己的秘密军队,为了掩人耳目一般都会把他们藏在一些深山老林的基地里。 叶白皱眉,不过下一刻他就想到了海棠,他也知道森哥的条件了,而他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阴沉起来。 “属下不敢。”两个侍卫刚想起身,听到理仁这样询问,再也不敢站起身来。 龙昆听了,那是咬牙切齿的,心中除了排不完的怨恨,更是对自己这几年倒霉的运气感到惆怅。 “一千五百万。”一千万的起价已经是非常高了,这可以说是这次的拍卖会上第一次以一千万这么高的价位开始起拍。不过,周围的响应亦是空前激烈。 “巅峰?不,不,不,本王不需要那个,本王只要你完全本王的一个愿望,本王就会臣服于你。”青蛟龙王却是摇了摇头,看着牛天说道。 秦染一时之间有些激动,伸手拂去脸上的雨水,鼻头酸酸的,内心忽然就软得不像样。 对于父母的那一段往事,她是一点儿都不知情,唯一知道的一些真相,都是从英若敏嘴里说出来的,如今看陈秋叶这么说来,一定是有隐情的,她特别特别地想知道这些隐情到底是什么。 岳池所放出了那赤甲虫是巫族大地中很是珍贵的一种生物,这种生物或者也可以称的上灵兽,体中带着剧毒,这种剧毒可以麻木一个修士的神经,然后慢慢的吞噬一直到最后成为一具毫无知觉的傀儡。 清梦云眨巴、眨巴自己那双大大的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天梦仙人。 一切的普通让两人甚至都在怀疑,这,难道真的就是自己这段时日里无数次幻想的神奇宗门? 龙王嘴角却是诡异的泛起了一丝高深莫名的微笑,将玉符捏碎之后,却是陡然甩手射出一道传信玉符,飞射而去。 再往广场中瞧了一眼,却已经看不到苏芊艾的身影了,程亦宁这才启动车子,掉头向后起公司的方向驶去。 她觉得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不敢和他开玩笑,尤其是辛亦涵的事。 场上豁然一静,叶飞的大名,现在在监狱可是八成的犯人都知道的,不过现场的观众可不仅仅是牢里的犯人,还有很多是外面的各种人物。 “走,我们赶紧去蓝前辈那里!”跟敖天说了一声,二人便自空中落下。 第七十一回:光影女子 拼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我刚想用心眼仔细看看西王母的行气,哪知,刚哆嗦着展开心眼,灵能之瞳下,我却只感应到一阵充满杀意的波动,朝我立足之处,席卷而来。 林坤仔细瞧,一张拍的是片崖壁,另一张是近景,石壁上刻着卦象符号:雷火丰卦、震卦。 林坤专心致志地寻找出去地路,不得不承认,这个迷魂阵确实十分诡异,若非深谙易理之法或是懂得奇门遁甲的高手,踏足此地无异于自寻死路。但是,此地似乎百十年来从未有其他人进来过。 那头凶魂战龙竟然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被生生揍飞了出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撞塌了许多座山峰之后,才滚落了下来。 而这时被控制住的男子有些不耐烦,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胖子,竟然举枪直接给了他一下。 毒蛇吐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从窗户外面再次爬进来许多毒蛇,各种各样的都有。 他一步跨出,横跨了漫长的虚空,来到相白羽的面前,摊开大手,化作火云大手,抓了下去。 他的假如让局势对比顿时不一样,至少气势变了很多,刚才针锋相对,现在已经碾压。 八门住了个遍不为别的就为锻炼皮肤血肉加筋骨,赵石玉一年也就能歇一个月,这一个月是佟目合外出探查毒云山的动向,才给赵石玉放个假让他想干什么随意。 “杀了我?你算什么东西?在这石碑世界内,我几乎是无敌的。”刘图冷冷一笑道。他说的半点没错,无穷无尽的鬼气乃是他的后盾。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导演,这人谁找来的?节目还能不能录了?”张庆之气坏了。 “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这个古法并没有人尝试过,只是理论上的可行。实际的操作中,比预想的还是要差一些。不过——倒也是有效果,只要我能抗的住,就一定可以成功的。”秦萧心中暗暗的咬牙。 “我改变主意了,不想比了。”看到凌楚汐嘴角的笑意,蓝心雨心里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吧,虽然我的先祖很强,但三百多年前他们也差不多我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那么厉害,而且三百多年前的你也应该叼的飞起吧!”叶含笑诧异的说道。 “混沌之心?我听父亲提起过,这是唯一一个能够对抗他王者之心的存在,没想到叶含笑居然也是修的这种心,不过还好,他还没开始修,也就是说杀他的方法还是有很多的。”轩辕域一脸阴邪的说道。 佐佐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旭川藩的领地,唯一核心的城市就只有旭川一座。丢了这座城,几乎等于丢了一半的领地,人心尽散。答应这个条件,跟岛津家就此除名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江无痕恹恹样子,凌楚汐和凌逸尘嘴角微微勾起。之前不,这一刻烟消云散了。有江无痕这个活宝,气氛就是不一样。 他身着细布所制稠衫,圆领大袖,头戴方巾,做标准的士子打扮。 从高塔后面,徒然射出两道阴冷光束,南宫云跟楚天赶紧一闪,坚固地面被炸出两个大坑。 聂辰微微一笑说道,说着他身后的不动明王法相挥舞着手中的智慧剑乘着风雷之势直劈向了聂天华。 “啪”的一声,李长空突然从原地被扇飞,在空中翻腾了三周半,还没着地。 这个时候聂辰也趁机插上了一句,如果真的把邹岚仙就留在这里的话,危险性确实挺大。 白卯奴眨了一下眸子。连番变故与冲击已经令她暂时吐不出任何话句。 “妍妍,我们先出去吧,我出去跟你说好么”韩羽擦了擦赵妍脸上的笑脸,扶着赵妍起来走了出去。 “别摆出那张脸,所谓阵法,也就是灵力与道纹的结合,只要明白其中规律,就不会觉得太难。“盘古斧微笑解释。 出了宫门,便见唐骏龙在长长的巷子里等着,他怀里抱着长剑,焦虑不安地来回走着。见龙初夏出来,便一个箭步冲上去,双目暴怒,只恨不得卡住她的脖子摇死她这个王八蛋。 毕竟有软件企业投资的基础,事情竟然般的极为顺利。这样一来,意味着丫丫的房地产又开发的新的投资领域。 席姿面容不变,但是心底早掀起了惊天巨lang,自杀?警察和死因庭裁定她是自杀的吗? 这回明白他意思了,他是不会表达,虽然他学了语言能力,但不代表他能将其意都融会贯通。人的知识都是靠累积的,而阿蛮在语言方面却全是填鸭式的模仿,所以假如青铜片上刻的很深奥,那意思他就表达不出来了。 不过洛依莲并没有阻拦叶凡行动的想法,她心中也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些人既然敢追杀叶凡,那就应该有承受对方报复的心理准备。 这些家族中原本有着两大家族,林家以及欧阳家。三百年前,一个身穿着白衣的男人率领着一队人进入了云岭秘境,建立起叶家,并将所有反对的家族打败,从此打破了两大家族的平衡,成为了第三大家族。 说起来,董鄂妙伊也有好久没有见到董鄂继伊了,她这次也特地给了董鄂继伊帖子,希望过几天和董鄂继伊聊聊,虽然她们姐妹因为商业路线的问题有些疏远,但是总要来往的。 第七十二回:血神晶 这时,六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门外走进。记者们纷纷拥挤上去。 “我说怎么会有一支虚空军团失踪呢,原来是有巫师世界的骑士、魔法师混了进来!”五级星蝎王的尖笑声,在这片星域异常刺耳。 无奈完全吃下了这些雷电,才逐渐散去,姜邪也是重重的砸回了地面。 空中一名武者历喝一声,随手挥出一道剑光,“哧”的一声,在白蟒的身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 长刀气势如虹,如迅雷般力劈而下,银月啸天狼仰头向天长啸,风刃宛若星辰般灿烂,在空中集结融合变成了一头妖狼。 说着,道一转头看向白发老人,无奈道:“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勉强得很,要不然你以为爷爷是吃素的,能让他在东海活这么长时间吗?说实话,之前我要不是耍阴招偷袭,根本伤不了他””。 “那么,接下来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处理!”芹泽冷冷地说道。话音一落,只见他立马朝着前方的木枫俯冲过去。 马鞍山不愿离开,执意要留下来保护现场,陆山民只得陪他等季铁军带人过来,在配合季铁军讲述了大概情况之后,天色已经渐亮。 陈潇面容依旧平静,只是看着那大门,片刻后,一个身穿白衣,身躯高大的青年,从其中走了出来。 这一路逃跑,对他的消耗也很大,而且屠明说的确实有道理,神魔殿的部队都追杀到了跟前,怎么可能不会控制外太空,想要逃出去,根本没那么容易。 秦川也没有多说,他知道等海王号开始潜航的时候他就会明白了。 周身元力滚滚,席卷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主动迎向庞大元力拳影。 闻言,帝九深呼吸了口气,双腿有点麻木,隐约能有点知觉,她试探着用一条腿站立,然后缓缓的迈出另一条腿。 就在雪狼要动作的一瞬间,帝九蓦然感觉到杀气再次逼近,雪狼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拼了命的狂奔而来,似乎想要阻止什么。 “不会吧,不是有个特别强大的精灵带你们反抗了吗?”秦川不解的问。 在科学实验这件事上,这么久以来秦川第一次遇到了困难。锤石那边很难熔炼出能够满足秦川需要的复合金属,毕竟特级法术的威力很强,对于耐热和硬度的要求都很高。 看到陆尘手中突然出现的两株准药王,柳无海、黎天弘呼吸都是变得急促起来,准药王对二人的作用,绝对要在中阶奥义武学之上。 “涵,来吃点水果吧!”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传进了林子涵的耳朵里,随后,一道曼妙的身材出现在林子涵的眼里,不是柳晓燕是谁? 达到命火境二阶巅峰已经有两天了,这两天之中他累积了很多的能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今天就是他要突破的日子。 点了点头,听到这话后的杨炽便打算处理自己的事情,不过正当自己打算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过,即便不是人,你总得有点人性好吧,原来在你心中,丹药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我嘞个去!不会是电影道具吧?伸出一颗手指,龙风竟然对着石壁戳了过去,不过是温柔的戳。 对……对不起了酒仙!请听我解释一下,枯荣有些窘迫的首先打断了酒仙的话语。 那张道台一看来者居然是他的大恩人裴无名,当场疾步迎了上去,朝着裴无名叩拜了起来。 白天所做的事情却各有不同,有时候在别墅内学习各种知识,有时候驾驶机体四处游荡,有时候待在院子里练习剑法,有时候则架着其他种类的机体出行任务。 陆灵雪满意的朝着韩湘子竖了竖大拇指,暗叹此人果然有些才能。 所以官方决定把龙风在市内飙车造成的损失,以及他开的那辆报废车,全部由刑警队进行赔偿,另外还要奖励他十万元的“见义勇为奖”。 “去!”楚辰将从画卷之中,捏出来的一滴水,抛去周围的火焰之中。 老者看样子已经年过古稀,但是这身体还算健壮,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那种,虽然满头白发,连带着一双白眉,但却拥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这让他增添了不少精神。 他微微低头,遮住眼底的嘲讽,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有些时候看事情也容易想当然化了。 她能感觉到傅晨晖以前世界里的他们特别相爱,他也很宠自己,甚至就是现在再提起自己但是出事,他也不自觉红了眼。 不过,什么叫做冤家路窄,世界上的条条大路通罗马,童秋雨偏偏要跟我挤在一条道上,这条道还他娘的是一条独木桥,双方都不肯让步的话,就只能在那条桥上下不来。 焰蛛的攻击力并不是很高,但是它的逃匿之术却是相当高超,人们在发动攻击时,他会根据自己的需要钻进黄沙里,来避免攻击,是以要想伤到焰蛛,是很难的。 2、我进入迪雅莱特科学院使用的并不是我的本名刘禹,而是使用落那这个别名。 “无耻!你们只想着逃跑,不配领导人类!!既然你是来抓捕我的,那就来吧!星海战神!”落那怒吼道。 原本低着头的炽元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南暮,便惊骇的发现他一向强大高傲的主人此时脸上满是疲惫和无奈。 癞子九和伙计们将这些黄狗头上面的土拍了拍,就看到上面还有一些齿痕。 但是隔了两天后他们就再次遇到了,这一次两人相谈甚欢,最后还互换了联系方式。 那天,我期末考体育成绩的时候,仰卧起坐没有达标,我害怕体育老师罚我再做60个。 当被那一双柔媚的仿佛能够侵蚀一切的美眸注视的时候,炎鼎天感觉自己有些把持不住了,因为那双眼睛,简直太魅惑,魅惑到令人足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七十三回:神源时代 曾四月理智的反应就是组织淳元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他离开了他的座位,带着慌乱的脚步,一步步铿锵有力的走在了讲台上,只是希望能吸引淳元的注意力。 王昊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等人已经成为配角,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再是主力,但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时,心急如焚的山本泉一郎则没有空看他们在无聊的秀恩爱中,专心驾驶,前往米花医院中。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两人之间的友情,夏天居然嘲笑自己,而且还笑得这么开心,更气人的是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好像自己能逗她笑似的。 如果有人知道霓虹国礼仪的人,一定可以看出来,松下栀子给端木秀行的礼,是弱者向强者臣服的礼仪。 毛利兰无奈的撑着雨伞往家里走去,园子看到毛利兰的身影后,急忙赶上。 夏天听到她的话特别生气,她想反驳,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来公司,什么地方都不懂,忍耐几天就好了。 这些石头在柯伊伯大荒原已经存在了千年,甚至有可能在旧时代,这里还是一片大海的时候就存在了。 正是因为草根崛起,格朗克·奥古斯获得了很多基层平民的选票,不过他在砂齿财团里算是变革派,号召大家融会贯通,不断学习泛西海其他城市的优点,在注重传统与历史的新康斯坦城内部倒是有很多反对者。 三仙姑跟着老神医李明,来到了赵家,正赶上到家是一片混乱,赵璇正在屋子里,不知道又出什么洋相了。赵员外一看老神医李明,陪着三仙姑来了,真是从心里的感激,偌大的年纪,赶紧拜谢三仙姑。 这语气,舒锦歌内心吸气,以前不确定,但是现在,她妥妥的确定,这个齐王是在装傻,这盘生饺子连煮都没煮,御天齐一个吃货,根本不可能分不清楚。 只见潇离与长者和其他几位壮汉正在一间房中谈论着有关“朱雀”之事,只是听族长所述,朱雀在多年前已被他人偷袭暗伤,导致神智受创,再无了半分神力。 张清元手掌之中悬浮着一柄黑森森的短剑,剑上散发出种种诡异与不祥的幽光,隐约让张清元都是产生一种厌恶的感受。 “我有!”张望曦从行囊里掏出个布口袋递给苏伦,这本来是他给熊鹦买鸟食用的没想到现在排上了用场。 “可他已经成婚了,他有后宫佳丽三千,根本不值得你爱!”君寐离有些愠怒道。 李长娴听闻此话,骤然眼前一亮,说的对呀,陈玉娥好歹是郡主的身份,就算先不能让陈玉娥当上穆王妃,那也先想办法让她成为李颂的人,后面亦可从长计议。 “不过你这教头时间零散,你想什么时候带他们,全凭自己的心意。”摄政王淡淡道。 说完,郑珊珊便看着陈楠,对上陈楠的眼神,郑珊珊的心咯噔一下,因为她并没有看见陈楠脸上又自己想象的畏惧而是寒冷。 王振泰知道了自己的前生后世,得了一功一法,心里还有什么事儿让他心神不宁呢?请听下回分解。 言欢一愣,最后她放下了手机,她不想妥协什么,可是似乎总是在妥协,好介也只有妥协后,她的耳根子才会清净一些,行吧,再是妥协吧,当是有一天,当是她忍受不了之时,再说吧。 “既然是大成天生者的遗留,或多或少都会有启发或提示。”瑶雪点头说着,轻轻揉了揉眼。 第二天天一亮,唐恩就出海了,时间只有三个月,他不能浪费一天。 等进了动员会所在的地点后,谢方晴不得不说,来的人还真是不少。除了上百个个散修来看热闹以外,真正参加这一次上古战场动员大会的分成好几拨势力。 鬼母沉默片刻,在我们面前飘动,这对她而言不是太好的回忆。拼死准备夺鬼胎,结果自己却变成了那只被黄雀啄食的螳螂,这事放谁身上都不太好受。 说完后路净扭过头直接走向了家中,至于杀手老五,自然是被进入到了龙龙的肚子里。 火焰,就是锻器造灵的基本,熔炼神材,拟出雏形,凝聚灵识等等都需要借助火灵。可说是圣器的第二父母,而炎焰君临任何焰火之上,自然所有圣器多少都对她心存敬意。 在封妖炼鬼壶的威慑下,牛头阿防退走了,化作一道阴风飘出遗孤院。 想着想着沈曦就睡着了,睡梦中仿佛又回了那个贫穷困苦,人民饱受战乱侵袭的国度。 说起来,这也是虞姬第一次坐飞机,心中同样是激动的,只是掩在心底不同于苏甜那般外露罢了。 “俺……俺留下来看这具尸体。”良久,张大牛对李壮说出的话做出了回应。 莲子和夏枫穿着简单的服饰,提着东西,跟在国君身后,跨进向北居的门。 三名巫族对视了一眼。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此行为,引得身旁不少人驻足观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对头盔有百分百的信心,无奈叶超并没有那种百分百的口才,很是费了些唾沫,甚至装模作样的将头盔大卸八块检查了一边,才勉强将方矩劝入游戏。 饭田天哉想伸手给他拉住,但是爆炸溅起的碎石块和烟尘却遮蔽了视线。 第七十四回:七大节点 七颗源晶,七大龙脉节点。 一道金色地弧光脱手而出,射去的方向却是无敌的左侧空无一人处。 “老师,那人族护法孔宣成圣后,宋军士气高昂,战意甚烈,相反……”金兀术观望了大家一眼,终究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云中子“哇”地一声,便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在场一十七位准圣中,各有所长,但云中子与观音二人却是最后得道。法力修为最低,更何况方才一心二用地情况下对付6压? 被扯袖子的那人一愣,随即往门口看去,这一看,差点一个踉跄把他摔下凳子。 中年男子相当的瘦削,看起来有些落魄,一阵风吹过殿门,使得这瘦削无比的中年男子,轻轻的咳嗽着,脸上闪现过艳色的潮红,似乎感觉到了冷意,中年男子紧了紧身上地厚裘。 紧接着,他似乎被宁瑶身上的气势所感染,也陷入到顿悟的状态中。 “政策哥哥,我叔叔可很少对人这么热情呢。”一进房间,苏丹就在赵政策怀里选了个很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腻声说道。 见得阐教这边出了云中子,截教那方立马杀出了蚊道人,这蚊道人,也是一代高手,吸血为生,了得无比,多宝道人自然舍得把蚊道人放出,蚊道人没有太多的忠心,他死的话,多宝道人不会感觉到一点的损失。 “大姐……毛巾香皂无所谓,可我不能连牙膏牙刷都用你的吧”?萧寒很无奈。 因此才不得不提前预备下后手,好让门下届时到另外三大部洲去发展。 那人连忙报了个名字,叶无天看向常肖媚,常肖媚立刻让人去追查了,有了突破口,或许有转机,叶无天并没有就此放过,仍然一个个审问过去。 “是的外婆,我们又来蹭吃蹭喝了,哈哈哈!”苏执笑的阳光灿烂。 “老家伙,你不该来。”叶无天哪怕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号称忍者之王的老家伙,也丝毫不在意。 “听说你还做了手术?”肖主任突然想起早上唐筱妩的话,问道。 “又是这个梦呢……”天一打着哈欠,一脸不爽的样子。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说明今天是个好天气,而这种天气,让天一的精神更加萎靡,情绪更加低落。 上官璇探头回望,水面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是来船并不是往这个方向。这到是个难得的机会,上官璇离开货船,往深水潜去。 不远处杜浚显出真身,面色冷淡,这几人多是几大派的弟子,只是不知是其席指派而来,还是掌教法令。 “田哥你不地道!你这不是捉弄我么!”墨窦有些郁闷的对田阳抱怨。 祁妃似乎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转过脸看向夜萧霖的同时,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可可根本不搭理他,直接一口对准他白皙修长的手臂,狠狠地咬下去,毫不留情的。 电话难辨,清丽的声音一传来,贺少乾眼角的线条便瞬间柔和下来,他耳力惊人,不过一个字而已,便能辨别出她现在的大致情景。 第七十五回:雪山佛国 阎虎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睁开眼,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傅羲。 “呛!”的一声,年轻道士的法剑如同废铁一般应声而断,掉落在尘土中。 看着那名只剩下白骨的将士,李三深呼一口气,旋即捡起地上那个完好的须弥袋。 “你要么现在出来,要么就永远别出来!”叶晨对着空气冷淡说道。 “不好,竟然暴露行踪了!”吕天明大急,他知道自己的出现很有可能被魔族察觉到。 可众人这口气刚吐了一半,却见冲在半空的傅天龙,“咚!”的一下,似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后,连人带兽直直摔了下来,再次摔落在兽潮中被淹没。 这里的环境很好,总让人心灵宁静,他发现,在此处修炼的效果甚至都要好些。 看样子,孙悟空是只受香火不管事!唉,竟然拜孙悟空为神,估计那个部落的祭师会非常头疼。 夜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么多鬼魂的注视下,想要逃跑无疑是个笑话,看看接下来事情如何发展吧。而且。。。。。。 “现在我知道我们一直这么行走是要到哪了。”商人揉了揉眼睛,他的视线因为极感干涩而越发模糊。 本来这吸血老祖身上是有一层罡气的,不过霓虹这飞针专破各种罡气。所以,非常顺利插进了吸血老祖的双眼。 吃过早饭,吕勇赶着马车,带上秋菊冬梅,一行人去了青阳城城‘门’口,接赵工头。 玄恩张口却未说出的话是:“你方才不是说‘偷窥’吗,怎么变成‘偷香’了?”然而人已走远,他将这句话连同一口冷风一同咽了下去。 不过,这样练气的速度是在是太慢,一般来说要靠这样的方式筑基非得要用上等的功法花上一个甲子的时间,当然若是天赋极佳那么也许可以缩短个十年二十年左右。 凭这二人的功夫和江湖敬仰,心中早已有了结果,不过碍于情面走一个过场。 不过萧淑怡只是睡得比较熟,又不是睡得死死的没有知觉,早在鼻子被捏住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 那怪兽一出现,便是发出了一声巨吼。孟启感到在这一吼之下,自己的空间居然都是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破开一样。 “你的母亲找到了吗?”梭朗开始了这个他认为比较伤感的话题,但他目前从记忆里只能搜索到这一个话题。 “奴婢不明白,奴婢是哪里说错了,竟让皇上有这种感觉?”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卑不亢。 回头瞄了一眼,祭台上眼观鼻,鼻观心的,已经成为雕塑的刺客一眼。轩凌华眼中露出了一丝警告,冷笑一声,便向着出口走去。 “再回来我打他个满脸桃‘花’开”董言言虽然这么说,还是给宋明诚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跟他说了情况。 “大帅,据说这次七大圣地的会武要安排在泷岛进行,说是为了扬我国威,震慑爪倭,说不定这个水榭的到来也与这次会武有一定的关系。”军师道。 龙族的威压,带着龙的威严,龙是神兽,天地所生,得天独厚,带着一丝飘渺法则的韵味,每一丝龙威带着独特的玄奥法则,仿若是被天地束缚,被宇宙给包裹,无法解脱。 他虽然被重创,但却气血冲天,没有一丝颓败,反而昂向天,奋力抗击。 不愧是历史上的名将,说话的思路、条理,都远远胜于申屠从坚,马云听的入神,心里也是一片着急,看来真是是要从长沙那边再想想办法了。 薛王丛唇际噙着似笑非笑之态,手持玉柄折扇慵懒的扇着凉息,对于武贤仪的一席恳谏,半晌笑而不答。 清亮的凤鸣声陡然响彻玄阴鬼窟。随即,火凤那优雅的身躯猛然在空中一转,旋转360度后已然化为一团烈火,呈圆弧状直袭正在窃喜的鬼厉。 一旦真正大战,他们必然会为保存自己的道统,而不会全力配合。 晚上陪我看电影的美华也是感觉我今天有些不大一样,一直问我是否有什么喜事?我则顺便恭维说,能和你这样的大美人约会,怎能不算喜事? 同年二月。大云罢朝三天。但是朝中没有任何一个大臣上建。因为凤云烟要生了。 进入后,老蒋背对着我们,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我没打扰他,而是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刚才有人来过!”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们全部陷入了沉思中。 飞船上还真没有他的房间,所以他不得不每天去蹭妻子们的房间,每天一个。 我很紧张,更多的是恐惧,对于不可知的恐惧。我不知道被青龙煞附身后会有什么样的感觉,火烧我会感觉烫,针扎我能感觉疼,可是青龙煞上身会怎样呢? 寒月之下,那身披袈裟的和尚现身了,用极为悲悯的眼神看着凤云烟。 在确定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之后,方才脱了衣服在凤云烟的身上做那种事情。 不久之后,黑袍人一抬头,“朝琼宫”三个大字便倏地跃入他的视线之中。 冷夜空寂,风吹起她银白色的衣袍和他身上的袈裟。两两纠缠在一起,像是扯不断的命运之线。 而那个卖给李强几人玉米的摊位,则直接被评定为sss级至尊商铺。 “不错,就要这种效果,回去了告诉月支七夜,我英招今日劫了昆仑山之首,够本事,就来黎墓找我,我会把月支天罡彻彻底底地改造成魔族人。”咬牙切齿。 第七十六回:时空幽灵 这时,外面无人机的嗡嗡声降低,变得若不可闻,似乎有一些降落在某处或者像刚才那架无人机一样进了某些店面。 “等等,老三,你这一次不会又要一去几个钟吧?”邱勇的脸憋成了一朵菊花,伸出一只脚挡住了张易的去路。 “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办法,看来,我们只能听天由命,利用逃生舱了。”宋铭尝试了许久,最终也是颓然放弃,得到了跟何青莲,马英杰一样的结论,他们只有依靠逃生舱去撞大运了。 到最后,无数的冰晶雨滴融合在一起,凝结为了一大座冰山,体积还在飞速膨胀着。 两人大被同眠,还没开始啪啪,就被静静通知要早睡早起,凌晨时趁着天还没亮就坐上了一辆装甲车。 他很讨厌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特别是那种说了别人的坏话又跑到一边躲起来的人。 吴双眼发光,全身气势暴发,双手结出法印便直接冲了上来,可是根本不等他冲出两步,就听到一道惊雷般的喝声炸开。 “刘裕你这个闷葫芦,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到现在才说?”刘穆之不满地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古神魔大战时,就已经损落的南天神帝,竟然还活着!? 就算他成功蹭到了热度,成功吸引了不少人气,以后也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这路段是山道最宽之处,但在三大高手相斗之下,方圆三丈之内皆是致人重伤的气机覆盖,莫不善心知黑衣汉子身手了得,自然不敢直闯而过,却是仗着轻功,从山崖岩壁越过。 可看到队伍前行,也急忙跟着行去,他还是知道本分的,相对于其他,周祥的安全才是他最需要关心的。 当年他嫌那狐狸太瘦,没二两肉,随手将她放了,许是为了报恩,千面狐便传了他这一招。 突然,一声声狼叫立刻掩盖住了战区左边的其它野兽和驯兽的吼叫声。 随着尖啸作响的拳罡,两旁的树木骤然摇晃,树叶纷飞而起,却也被飓风般的罡气吸拢成一团圆球之状,将智苦的拳头包裹其中,疾速旋转着迎向袭来的青鱼剑。 不,应该是赵启航怎么可能会有巨兽级的驯兽?要知道一个正常人想要拥有巨兽级驯兽,按照世界驯兽联盟的驯兽师阶级来看,至少需要达到星级才能拥有巨兽级的驯兽。 余煜让张旭东负责签约郑东,两个年龄差不多的“东哥”在一起,或许会有不少话题。 但这也仅仅只是姚萧坚定遁入血潭的其中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虚是实。 卸下来斗篷和长弓的希尔瓦娜斯,一身紧身的锁子甲,衬托出了他玲珑凹凸的身体。 我没时间跟他们缠斗,虽然收拾他们用不了一分钟,可后面的死人已经靠了过来。 猪仔们应该是饿了,闻到食物的香气,马上就跑了过来,急急地吃起来。 对两位特派员的调笑持续了约十分钟,直到恼羞成怒的怀素队长威胁要将水晶丢到窗外,无德的中年人与蛇才表示善罢甘休。讲述完半日间的遭遇后,沉思的众人一时沉默。 毕竟十分钟写出这么一首又有难度又好听的歌,用匪夷所思四个字形容,似乎都肤浅了。 来到工厂把事情给安排了,然后沈雪宁去了新建工厂的位置,询问了一下进度,随后又带着张倩雯去地里摘菜。 陈长安面对王处一这样的成名高手,而且还是全真派的掌舵人之一,也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转天,沈东和刘娟四点半就起床了,他们起床之后,打上手电,挑上大竹篮去了地里。 沈雪宁把钱付了,然后跟刘娟一起去跟沈东会合,接下来步行回家。 王开局原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谷家退出,接下来楚天便与王家和龙家谈合作。可是没有想到,谷业成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把王开局给拉下了水,这让王开局觉得在楚天面前矮了三分。 所有人都是欢呼,然后所有人都是跟着校长,到了平时教师吃饭的教工食堂。 苏辰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穿她的害怕,看穿她需要自己的那种依赖,但杨意茹一直都装的很好。苏辰再一次抹了自己脸上的雨水,应该说这一次抹去的是泪水,只是和雨混合了杨意茹并不清楚。 王雪琪微微一笑道:“很抱歉,我并不喜欢在五光十色的舞台上。”何况她身上本来就有秘密,如果她做艺人等于是见光死。 萧家之内,沧玄界修为达到逍遥境的修士全部聚在一起,他们的责任便是守护未来星主。 “灵儿,把你子龙的事情跟我说说。”王天豪拉了张矮凳坐在床边,一边朝着李灵儿说道,一边运起体内的灵力。 萧逸先前所吸收的力量绝对是非常强大的,这会被他给这般宣泄出来,且又结合着‘雷火万劫灭’神通施展,他的攻击力顿时达到了一种很是吓人的程度。 为首的一个戎狄大汉,抹了一把汗津津的络腮胡子,竟一手脱掉自己身上的士兵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随着他一步步靠前,身上的肌肉正抖动着,阳光下散发着油亮的光泽。叶宋眯了眯眼,把弩对准了他。 “这”黄福林和老太太互视一眼,叶青说的很坚定,让两人无法拒绝。 第七十七回:时间倒流 她微微红着脸,眉眼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但是,心里一定是不高兴的。 在那个时候,失联就是真的失去一切的消息,你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死是活,究竟为什么没有履约。 在之前,他虽说被聂天给打的吐血了,但聂天也受到了一些创伤。 “姑娘到了!”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停在宾馆门口,透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蒋落落提醒着。 身下还有一块床单,床单下面是一些茅草,不过这些茅草比起他捡的比较舒服,显然茅草主人把坚硬地方筛检出来了。 面对衙差的脑路竟然依旧。不慌不忙地回头瞟了牢里的姬梵和雷钰一眼。 然而,咱现在先不管它到底会不会吸收灵气,首先它肯定是会吐灵气的,这点是肯定的。 也并不知道晏晟铭的情况,甚至都没有因为他的询问而觉得疑惑,听到他的话之后,老师只是感叹了一句,随后对当初他们的情况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吴侩一边做样子,一边眯着眼观察众人的神情,着重注意的便是那陈宝山陈老板,待发现陈老板面露狐疑之色,不由得再卖力几分。 他感应起了法阵中的魔力,这个血脉回溯法阵到了这里力量已经消耗了十之八九。 这个怪物居然能够用暴力逼迫马洛克在自己的神国门口落荒而逃,恐怖如斯,惹不起惹不起。 当他一掌打出的时候,刹那间,所有人都觉得空间仿佛凝固了一下,似乎这一刻,整片空间,都在宁江的掌握之中。 素素没劲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之……尽说些没用的客套话,也不嫌累。。。 这一番话虽说的有理,但是素素眼底那份狡黠与算计却来不及掩去,他自然是看在了眼里。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却也喜欢看素素出糗时的表情,岑碧青沉吟了一下,勾唇一笑,转瞬之间已经已经换了一副扮相。 有这样的人嘛!明明就是对自己用强的,却一副柔情蜜语的摸样,让别人不好意思责怪他。 “宝贝老婆,你全身上下我可是都看过了,还都用嘴巴品尝过了,现在你才开始闪躲,是不是太晚了。”他坏坏的笑着。 陆少曦带着凛接近遗迹入口时,入口前仍和十多名武者不舍离去。 “好臭……”梦琪第一瞬间将自己的鼻子捏住了,然后拿了桌子上的尿不湿给他。 他扶着梦琪慢慢的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房间也有间休息室,比周明轩的干净简单。 她说着就和众人过来围着莫莉莎,水芙蓉和水百合笑着守望孩子们的重逢。 “聚灵丹,对于诸位来说,定然很是需要,想要得到并不难,而且还要靠你们自己。”见到众人将注意已经集中在自己身上,稍微喘了口气之后,开口道来。 “冀州十域最年轻的妖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李悠然笑着上前,朝叶元寒开口道。 高山族士兵前后被夹击,既无法前进又无法后退,随着兽耳族的前进路线,中坚位置的高山族士兵和中型巨人被逼退到熔岩地带,化为了一滩火水。 明明光辉炽烈逼人,让人难以直视,但是这里却森寒无比,那是纯粹的杀气所致,但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偌白依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同校的威尔斯?吕扬给她的电话,因为房间里比较安静,莫莉莎听见了电话的内容。 深海的步兵继续推进,因为有前几次被偷袭的经验,她们现在知道基地的士兵会躲在地下突然从你身边冒出来。 而且,已经达到四星级别的控物之术,它的异能等级也就更低了,才区区三级。 一个月之后,就是在江南省举行的全国招商引资洽谈大会,到时候,虽然江南省是这次会议的主角,但是我们和河西省也会派出一个代表团前去参加这次的全国招商引资洽谈会。 高君看了看,顿时一阵头大,上面全是各种图形和符号,估计也就韩晶晶能看到。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知道穆萨送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我是他的失落,还是他的等待?亦或是,他在祝福我早日找到深爱一世的另一半? 梁氏毒舌是出了名的,又是将门出身,为人桀骜,在谢家的人缘却不坏。 易枫在中年男子身后略显兴奋的和苏炎说着,那种压抑而又有些忍不住的兴奋,让一旁的苏炎暗暗咋舌。 “竟然能够演化出湮灭天雷?这怎么可能!”即便是炎正的见多识广,这种事情也很难置信。 他开心地翻看着我送给他的礼物,当即拿出旧的,把里面的物品尽数换到新皮夹上。 等他们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夏明泽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惨笑。 好巧不巧地,古仙提起了他手中只不过是人形魔果总数的三分之一而已,还有更多的人形魔果在西崖湖。 尖脸猴晒的男子脸色有些难看,虽然他不认识这里面的毒草,可是这些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灵药,他自然是清楚的,若是吃出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另一方面则是材质方面,除了白叠花,他们这一回还用到了羊绒和丝线,哪一种花纹用哪一种材质,材质比例又是多少,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又是一年春至,我哥和袁芳准备回国举行婚礼,我也跟着回了国,a市已变了新的面貌,可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倒是没有什么让人舍不得的。 第七十八回:时空迷宫 叶平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神放出寒光,冷冷地盯着龙图,怒火憋屈在心中,并没爆发出来。 尤其是蒋雨菲,她可是知道第一天见到陈涵的时候,那天陈涵的表现,原本以为陈涵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落井下石。 咸阳王最初是高美人的坚定支持者,因为高美人就是他献给当今皇帝的。他最是了解自己的兄长,也知道朝局的走向,一旦苗头不对,转向了冯皇后,结果,当日才出现了忽然有人投票时转了风向的事情。 本是活泼乱跳的言碧硫,只是皱眉眉头的傻笑,望着眼前两眼泛着泪花的父亲,好似似曾相识一般望着言宰相,“好疼……”然后倒在了急忙接住言碧硫身体的言宰相怀里。 一想起那边的苦,刀疤就想死的心都有。原本他们以为陈涵说的再苦也就那么回事,毕竟他们大都是当过佣兵的,什么苦没吃过,就算没当过佣兵,常年已久的地下拳场混迹,命悬一线的事情是常有的。 虽然有结界阻挡,可外面呼啸的风声里,厉邪和乌煞说话的声音都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是风属性高手,只要有风,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杨晴一脸笑意的看着王罪,内心深处不由得露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和笑意。 北雪宁一笑,本来她还是有点担心的,但是灵翊来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后就听到一声爆炸声传来,同一时间,在南宫天挥出这一招时,那剑仙竟然也是瞬间一剑划出,击杀向了南宫天。 她不敢再推辞,可是,对于那份礼物,真不知是要好还是拒绝好。别人不知道,但她十分清楚,这耳坠子是陛下给皇后娘娘的礼物,至于到底是那一次因为什么原因给的,她不得而知,只知道这礼物的珍稀和价值。 “唐我觉得这个姓周的一定有问题”刚前被唐斥的年轻男子这时候十分肯定道。 李孟熙父子虽然比不上李健熙的精明强于,可他们也不是傻瓜,知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们是怎么想的。何况,现在他们又是落入下风,和李健熙父子相比,手中的筹码并不多,如果比较起财富来就更加不如了。 至于洛翔见张飞如此勇猛,吓得策马就跑,但其胯下马儿比起张飞跨下黑风,完全不能相比。追上之后,一矛挑杀,使得洛军士气大落,转眼瓦解,四处逃难。 “是我的错,我认错,不过,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我刘鹏飞佩服的人不多,可我佩服你!不光是因为你的才华,更因为你的胆子,我就喜欢和胆子大的人交朋友。”刘鹏飞说。 池榭鳴珂的眼前,是一个执剑的人,人与剑,浑然一体,所以他不看人,只看剑。 这让浑然不解的段素素更加好奇起来,心中打定主意,一定抽空问个清楚。 却没想到,从碎石堆中跳出来的。居然是一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家伙,尤其是他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就像是变身不完全的火元素一样,但他能够感受的清楚,这人不是火元素,只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苏燕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心情很特别,在与长孙凌挽着手一道走的时候,一个劲地和长孙凌说着话,长孙凌也在苏燕特意示好下,话变得多起来,两人走着,一直说着话,却没理王易。 典韦一招泰山压顶力道之大,直接将徐荣与胯下坐骑压倒在地,让其根本无法还击的机会“给我老实点。”徐荣双臂一颤抖,手中长斧脱落,典韦右手战戟一挑,将其挑开。 “那事不宜迟,还请曹公下令让于某前去担当此次奇袭。于某定会带敌军首级凯旋而归。”于禁朝曹操拱手鞠躬道。 “七阶武师……一刀削去七阶武师的头颅!”其中一个同学生生将话憋进肚里,呼噜一声咽了口唾沫,不由得一阵哆嗦。 冥河似笑非笑地说道:“九九散魄葫芦?好吧,既然你要镇元子道友开口了,那边交给你吧!”说完便扔出了九九散魄葫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镇元子接过红葫芦,脸上的表情变得极怪。 话音落下,无异于平地惊雷一般,将满场尽皆震住,一时间,众妖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冥河收回善恶二尸,看着一丝死去的众散修,脸上嗤嗤一笑,这算是合了天道又或者是鸿钧的意了吧!一次性灭了六十八位准圣,恐怕散修之中也没什么高手了,洪荒大局也不会因为这些散修而动摇了。 而伊比利亚领地内同样需要一个军团的人数,才能更好的保护领地内的民众的安全。如果帮助盟邦都增援了一个军团、保卫王国领地反而士兵人数还少,恐怕民众会对此不满。 第七十九回:归于虚无 金色的雄狮在战场上驰骋,就连六阶灵者也被它一爪扫飞老远,雄狮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远处的战争巨兽。 青木悠不动神色地把手收到袖里,他的掌心上有一道伤口,那是和业魔交锋留下的,伤口在缓缓恢复原样,但是这恢复速度却比两年前要慢了不少了。 那双头蛇妖同样注意到了庄珣,然而却是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还真以为是救星来了呢,只不过是一个真仙境来送死而已。 “我们是翡翠海英雄城的主人,这片地界的守护者。”几位老人微微颔首,第一时间报了身份。 那声音只要是懂事的孩子,都知道里面在做什么,那声音也太大了,也太夸张了,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里面在做什么。 之后轻歌把剩余的高等魔兽们,给屠杀军实力最强的二十人契约。 刘萌萌软儒期待的声音,成功让阎夜霆心软下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经过这么一闹,满堂宾客心情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不仅如此,就连氛围,都已经凝固住。 我折腾了一上午,身上也疼得厉害,把床弄好之后我便一动都不想动了,索性一头倒在床上开始睡觉。结果这一觉一直睡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终于醒过来,再一看窗外,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可是,帘布刚刚掀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已经飘来,脚下躺着个昏‘迷’的,远处跪着个瘫痪的,都是满嘴的血,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这里已经发了厮斗。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收服蓝鸢之际,一阵刺痛自他的手臂传遍了全身,疼得他大叫起来。 这一次大概是云轩最为舒服的一次,因为他根本没使什么力气,全程都是在享受林嘉怡的服务。 “不是愚人节,是真的,老国王就从我们的层层包围中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见了,不见了~”面对这样的局面,提乾就感觉遇到了鬼一般恐怖。 经过一晚的休息,云轩的精神状态非常饱满,显然昨晚睡了个好觉。 她好不容易跟着云轩出来了一次,没可能就这样临阵退缩了,再说了,这是真正的秦王墓,说什么她也要好好见识一下地宫里的场面。 只见这条大蜈蚣,差点扑到三胖子的身上,三胖子迫不得已,往旁边一闪身,大蜈蚣窜了过去,直接冲进了土洞里。 对面三位至尊沉默,天子太恐怖了,当年出世,他们也窥伺到了一幕,每一条道,都惊才艳艳,达到了巅峰,无人能及。 唐颜雪本来是跟着林宇来听课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刚走进这间教室,精神就有些困乏,不停地打着哈欠。 “北峰,29号洞,也就是你那个好徒弟发起了暴乱,似乎取得了一些效果,但没什么作用,假如局面失控的话我会消灭这个指挥中心外的所有人。 “你果然是善良的……我救不了你,但我会为你杀掉这个祸患。”说罢,云秋梦伸手将她抱到了怀中。 果然,接下来兽王城的中心广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接着一个机甲缓缓从地下上升。 只见那刘博身子的颤抖更盛,竟是“咣”的一脚踢翻了身边的一个板凳。 刘放有点恼怒,他觉得苏菲太不听话了,立马就抓起自己的装备,想要把人追回来。 云向天凝望着叶凡,脸庞一阵阵火辣辣,真的好似有无形的大手在其上狠狠地扇着巴掌。 洪兴、巴力一拍即合地离开,不就是一个破球队吗,居然漫天要价十亿元。 为了拿到令赫连靖出征的虎符,皇后不惜亲自动手,将本是头疼脑热的皇上变成如今的气息奄奄,想要醒过来说话都是难事,所以太子想找到她们私取兵符的证据,怕是要失望了。 重力、高温,白矮星环境之恶劣,较之地球地心都恐怖的多的多,也只有完成了四大力统一,才能无视这些。 而剩下一部分的时间,方醒便是隔三差五的进宫为皇后娘娘请脉,按说宫里御医的医术也是顶好的,只皇后娘娘不放心,总是要方醒说过才安心。 姐弟三人就觉得一道清凉醒神的气从额头进入,扩散至全身,然后脑子里便多了一套修行的法门。 有人也许觉得很奇怪,不是说猛禽是全世界隐身性能最好的战斗机吗?夏国的军事技术这么落后,到底是怎么发现对方的呢? 本来年终奖是该在新年到来前发的,但是各公司的统计和申报都没有及时送上来,就这么拖到年后。 “偷盗魔幻之灵的行为太过恶劣,最少都得坐三十年的牢。”对方回答道。 但前几日迷雾峡谷一战,却是如上古圣山出世一般,激起了天大的波澜,“重楼”二字,几乎传遍了每一个家族少主的耳朵里。 她轮转其间,洒落下了一片片的火焰,没有丝毫的压力,如花朵立世,竟然是将逍遥的肉身滋养,迅速将裂缝补全。 莱尔还说过,他有一个像啤酒桶那样大的圆肚子,里面能装下一整桶啤酒。 “那样的话还是待在这里,一出去,消息根本瞒不住。”森莲道。 还有青年男子,身为始皇幼弟,更是个狠人,在铁塔林中,专门束缚他在王座上,不敢同其他人关押在一起。 就这样,一批又一批疫鬼跳进汤里,沉浸在幻境里,在最满足的时刻被融化。 “要是这样的话,你母神的遗产肯定到了亥冰神手里。”琅毓笃定道。 但这是人口红利,人口密度足够的国家,基本都在亚洲,或者可以直接说在东亚。 于洋走出那店铺后,心中大骂着奸商,骂了许久后,怒气才渐渐消去,再次去采购药材来,有钱的于洋这一次买的药材比上一次多,可以炼制个半个月。 看着二人的反应这么激烈,叶子不禁问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有多么的胆大,在他看来倒还是一件不错的事。 第八十回:实验的产物 金字塔神庙在发光的苔藓植物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苍凉而神秘的美感。神庙由整块的青黑色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刻满了张也从未见过的文字和图腾——那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篆书,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象形符号,有些图案甚至超越了人类对自然的认知。 “这是西王母族的‘神文’。”林婉秋轻抚神庙基座上的一道刻痕,“传说我们的先祖曾与天外之客直接交流,这种文字就是那时创造的。它不仅能记录信息,还能储存能量,甚至……封印记忆。” 张也伸手触摸那些刻痕,指尖传来轻微的麻刺感。胸前的双源晶印记开始发热,与神庙产生共鸣。他仿佛听到了远古的回响——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流。 “族中传说,这座神庙不是我们建造的。”林婉秋领着两人走向入口,“它是在西王母族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先祖们只是发现了它,并在此定居。神庙深处,藏着关乎我们血脉源头的秘密。” 入口是一道高约五米的石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张也手中的凤凰玉佩完全吻合。 “需要玉佩?”姜妍妍问。 林婉秋摇头:“不只需要玉佩。还需要西王母族的纯净血脉,以及……‘钥匙’的认可。” 她看向张也:“小也,你站到门前,将手按在凹槽上,集中精神感应。” 张也照做。当他将手按在凹槽的瞬间,整座神庙仿佛活了过来。石门上那些神秘的刻痕开始流动发光,从底部向上蔓延,如同血管中流淌着光的血液。他怀中的凤凰玉佩自动飞出,嵌入凹槽,严丝合缝。 接着,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张也胸前的双源晶印记脱离皮肤,化为实体的光印,悬浮在半空。光印一分为二,金色的昆仑源晶印记飞向石门左侧,银蓝色的时轮源晶印记飞向右侧,与石门上的两个圆形凹陷完美契合。 三道光芒交织,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颗发光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前路。 “这些是‘永明珠’,”林婉秋解释,“用特殊矿物制成,能吸收地脉能量发光,已经亮了数千年。” 三人沿着螺旋阶梯向下,走了约莫十分钟,阶梯才到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两百米,高约五十米。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晶体,排列成星空图案,与真实的星空一一对应,只是其中一些星座是张也从未见过的。 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银光。水池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个不同的生物形象:有的像龙但无角,有的像凤但三头,有的完全无法形容,如同从噩梦中走出的怪物。 “生命之泉。”林婉秋指向水池,“西王母族最后的遗产。泉水能治愈一切伤势,延长寿命,但每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小也,你进去浸泡,双源晶的消耗应该能在三天内完全恢复。” 张也褪去外衣,踏入池中。泉水温润,一接触皮肤,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渗入体内。他感到透支的生命力开始迅速恢复,枯竭的经脉重新充盈,连双源晶的光芒都逐渐明亮起来。 更奇妙的是,池水似乎在与他沟通。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不是人类的记忆,而是这座神庙、这片祖地的记忆。他看到了西王母族的诞生,看到了天外之客的降临,看到了古老的盟约与背叛…… “妈,这泉水……”张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银光,“它在告诉我一些事情。” 林婉秋坐在池边:“传说生命之泉有灵,会对纯净的西王母族血脉显现真相。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先祖。”张也缓缓道,“第一位西王母,她不是人类,也不是天外之客,而是……两者的混血。天外之客与地球的原始人类结合,诞生了西王母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血脉特殊,既能适应地球环境,又能沟通源晶。” 姜妍妍震惊:“所以西王母族其实是……” “实验产物。”张也语气沉重,“天外之客在地球进行的‘升格实验’不止一种。昆仑山的时冰宫阙是公开的实验场,而西王母族的诞生,则是更隐秘的基因实验。他们想创造出能完美承载源晶之力的‘容器’。” 林婉秋沉默良久,才说:“族中古籍有零散记载,但我一直不敢相信。所以我们的血脉,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的?” “是的,但先祖们反抗了。”张也继续读取泉水中的记忆,“第一位西母王发现了真相,她带领族人逃离了天外之客的控制,躲到昆仑山深处,建立了这个祖地。她毁掉了大部分实验数据,只保留了生命之泉和这座神庙,希望后代能摆脱命运。” “但命运还是找上门了。”姜妍妍看向张也胸前的源晶印记。 张也点头:“先祖预言,当天外之客的‘播种计划’重启时,会有一个身负双源晶的‘钥匙’出现。他要么成为天外之客的代言人,完成升格实验;要么找到‘第八条路’,彻底终结这一切。” “第八条路……”林婉秋喃喃重复,“西王母族世代守护的秘密,就是找到这条路?” “泉水告诉我,路就在神庙最深处。”张也从池中站起,生命力已恢复大半,“但需要集齐三样东西:西王母族的血脉、双源晶之力,还有……‘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姜妍妍不解。 林婉秋却脸色一变:“难道是指‘通天神眼’?传说那是西王母族大祭司的法器,能看穿时空迷雾,直视法则本质。但在千年前就遗失了。” 张也穿好衣服,双源晶的光芒已恢复七成。他指向大厅另一侧:“泉水指引的方向在那边。我们走吧。” 三人穿过圆形大厅,来到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来时更加古老,墙壁上的刻痕已经模糊,但仍能看出描绘的是西王母族早期的历史:狩猎、祭祀、与天外之客的交流、最后的决裂与逃亡。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门。但这扇门不同寻常——它完全由水晶构成,透明如玻璃,能看到门后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悬浮着一颗……眼睛。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眼球,瞳孔是深邃的星空色,眼白部分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它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仿佛在注视着来人。 “通天神眼。”林婉秋敬畏地说,“它真的存在。” 张也尝试推门,但水晶门纹丝不动。门上没有凹槽,没有钥匙孔,只有一行发光的小字,用的正是西王母族的神文。 “上面写着什么?”姜妍妍问。 林婉秋辨认着:“‘唯有看破虚妄之眼,方能得见真实之门’。” “看破虚妄……”张也沉思片刻,突然明白了。他闭上眼睛,不是用肉眼去看,而是用双源晶的感知去“看”。 在法则视野中,眼前的水晶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由无数时间线和空间维度交织而成的复杂屏障。屏障上有七个节点,每个节点都对应一种法则:生命、时间、空间、能量、物质、意识、死亡。 而这七个节点,与七颗源晶一一对应。 张也拥有的两颗源晶自动共鸣,生命与时间两个节点亮起。但其他五个节点依然暗淡,屏障无法打开。 “需要七颗源晶才能打开这扇门?”姜妍妍看出端倪。 “不,”张也摇头,“门上写的是‘看破虚妄之眼’。这七个节点是虚妄,是障眼法。真正的门不在那里。” 他继续用感知探索,终于在屏障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第八个节点。这个节点没有对应任何已知法则,它像是一个空洞,一个“无”。 “第八个节点……”张也睁开眼睛,“对应‘第八条路’。但它需要‘第三只眼’才能激活。” 他看向房间内的通天神眼:“可是要拿到神眼,必须先打开门;要打开门,又需要神眼。这是个死循环。” 林婉秋却笑了:“小也,你忘了西王母族的血脉特性了。我们的血脉,就是最好的‘钥匙’。” 她走到门前,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水晶门上。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门吸收,化作红色纹路在门内蔓延。接着,林婉秋念诵起古老的咒语,那是西王母族代代相传的开门密咒。 水晶门开始变得模糊,像水面一样波动。林婉秋对张也说:“现在,用双源晶之力稳定通道,我进去拿神眼。” “太危险了!”姜妍妍阻止,“万一门突然关闭……” “不会的。”林婉秋自信地说,“我的血脉与神庙同源,门不会伤害我。而且,这是唯一的方法。” 张也虽然担心,但也知道没有选择。他调动双源晶之力,在波动的水晶门前形成一个稳定的时空通道。林婉秋深吸一口气,踏入通道。 通道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林婉秋的动作看起来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像在粘稠的液体中跋涉。但她坚定地向前,十米的距离走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她来到房间中央,伸手握住悬浮的通天神眼。就在她触碰神眼的瞬间,整个神庙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的、法则层面的震动。张也感到双源晶在体内疯狂共鸣,仿佛在警告什么。他抬头看向通道内的母亲,突然脸色大变。 “妈!快回来!” 但已经晚了。 第八十一回:抉择之路 林婉秋握住神眼的瞬间,神眼突然睁开!星空色的瞳孔中射出七道光芒,分别对应七种法则颜色。光芒穿透林婉秋的身体,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凝固。 紧接着,神眼脱离她的手,悬浮到空中,瞳孔转向张也。一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验证通过:西王母族纯净血脉,确认。” “检测到双源晶载体,确认为‘钥匙’。” “开始传输‘第八条路’信息。” “警告:信息传输将消耗大量生命能量,载体可能无法承受。是否继续?” 张也毫不犹豫:“继续!但先放了我母亲!” 神眼似乎思考了片刻,林婉秋身上的七色光芒消散,她恢复了行动能力,但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她握紧神眼,迅速退回通道。 就在她即将踏出通道的瞬间,异变陡生! 神庙的震动突然加剧,穹顶的发光晶体一颗颗熄灭。大厅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十二个发光的门户,每个门户中都走出一个身影。 那不是人类,也不是古生物,而是……雕像活了过来。 十二根石柱上的雕刻生物,此刻全都化为实体,从门户中走出。它们身形巨大,最小的也有三米高,最大的如小山一般。这些生物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全都是通天神眼那样的星空色。 “神庙守护者。”林婉秋退回张也身边,声音颤抖,“传说中西王母族最强大的护卫,我以为只是传说……” 十二个守护者将三人团团围住,但没有立即攻击。为首的一个龙形生物开口,声音如金石交击:“擅动神眼者,死。但你们中有‘钥匙’,有纯净血脉。依古律,给予一次挑战机会。” “什么挑战?”张也挡在母亲和姜妍妍身前。 “十二试炼。”龙形守护者道,“通过所有试炼,证明你们有资格知晓‘第八条路’。失败,则成为神庙的祭品,灵魂永困于此。” 姜妍妍握紧弩箭:“我们有选择吗?” “有。”另一个三头凤形守护者开口,“现在离开,留下神眼,可保性命。但‘第八条路’将永远关闭。” 张也看向母亲手中的通天神眼,又看向周围虎视眈眈的守护者。他知道,归一正在外面收集源晶,时间紧迫。如果现在退缩,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接受试炼。”张也坚定地说。 龙形守护者点头:“明智的选择。第一试炼,由我主持。” 它巨大的身躯后退,让出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升起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此剑名‘斩妄’,能斩断一切虚妄与执念。”龙形守护者道,“第一试炼:执念之斩。持此剑,斩断心中最深的执念。成功者,可入下一试炼;失败者,将被自己的执念吞噬。” 张也走上石台,握住斩妄剑。剑身冰凉,一入手,他就感到心中涌起无数执念——对母亲下落的执念,对父亲死亡的执念,对归一的仇恨,对保护所爱之人的执着…… 这些执念化作一个个幻影,围绕着他,哭喊、嘶吼、诱惑。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也,放下吧,跟妈回家,我们过平静的生活……”父亲的身影出现:“儿子,报仇,一定要为我报仇!”姜妍妍的幻影哭泣:“张也,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每一个幻影都那么真实,那么触动心弦。张也握剑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要斩断这些执念,就等于斩断自己的一部分。 但他更知道,如果被执念所困,就无法前进,无法阻止归一,无法保护真正重要的人。 “对不起……”张也闭上眼睛,斩妄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波动所过之处,所有幻影如泡沫般破灭。当张也再次睁眼时,心中那些纠缠不休的执念消失了,不是遗忘,而是看淡了。他依然爱母亲,依然想为父亲报仇,依然珍惜姜妍妍,但这些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而是推动他前进的动力。 斩妄剑化作光点消散,龙形守护者点头:“通过。执念已斩,道心初成。” 第二个守护者上前,那是一个形似麒麟但背生双翼的生物。它张口吐出一团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面镜子。 “第二试炼:真我之镜。照见此生最真实的自己,接受一切光明与黑暗。无法接受者,将被镜子吞噬。” 张也走到镜前,镜面如水波动,映出他的身影。但镜子里的他不是现在的样子,而是无数个可能的他—— 有手持七颗源晶、化身神灵的他; 有被归一夺舍、沦为傀儡的他; 有放弃一切、隐居世外的他; 有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他…… 每一个都是真实的可能,每一个都是他的一部分。张也平静地看着,没有惊讶,没有抗拒。他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勇敢、坚韧、有责任心;也看到了自己的黑暗:有时优柔寡断,有时被仇恨蒙蔽,有时太过执着。 “这就是我。”张也对着镜子说,“不完美,但真实。我接受全部的自己。” 镜面破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体内。张也感到心境更加澄澈,对自我有了更深的认知。 麒麟守护者退下:“通过。真我既见,道心稳固。” 第三个守护者是一个完全由水晶构成的透明生物,内部有光芒流转。它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张也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化。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四条路通往不同的未来。 “第三试炼:抉择之路。”水晶守护者的声音直接在张也脑中响起,“四条路,四种未来。选择一条,承担后果。” 张也看向四条路: 第一条路鲜花盛开,阳光明媚,路的尽头是母亲和姜妍妍在等他,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但代价是放弃一切,归一将集齐源晶,打开归源之门,世界毁灭,只有他们的小家幸存。 第二条路尸山血海,战火连天,路的尽头是他手持斩灵剑,脚踏归一尸体,身后是无数欢呼的人群。他成为救世主,受万人敬仰。但代价是无数人的牺牲,包括一些他在乎的人。 第三条路迷雾重重,看不清尽头,路上布满陷阱和未知。但隐隐能感觉到,这条路通往“第八条路”,有可能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但成功率极低,很可能中途失败,一无所有。 第四条路最为诡异——路的起点就是他站立的地方,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只是原地不动。但这条路散发着一种永恒的宁静,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没有痛苦,没有烦恼,也没有变化。 张也沉思良久。第一条路是逃避,第二条路是复仇,第四条路是停滞,只有第三条路是真正的“前进”,尽管充满未知。 他踏上第三条路。 周围景象破碎,张也回到神庙大厅。水晶守护者点头:“通过。能舍易求难,择未知而弃安逸,道心坚定。” 试炼继续。 第四试炼是“恐惧之渊”,张也被投入一个充满他最恐惧事物的幻境:母亲再次失踪,姜妍妍死去,自己变成怪物,世界毁灭……但他没有被恐惧压垮,而是直面恐惧,最终战胜。 第五试炼是“欲望之海”,无尽的诱惑出现:权力、财富、美色、长生……张也一一识破,坚守本心。 第六试炼是“愤怒之火”,幻境中不断挑衅他,激怒他,想让他失去理智。张也最初确实愤怒了,但很快冷静下来,用理智驾驭情绪。 第七试炼是“悲伤之雨”,让他重新经历所有失去的痛苦:父亲的死,关老爷子的牺牲,长白山战友的阵亡……这一次,张也没有压抑悲伤,而是允许自己感受它,然后从中汲取力量,而非被它击垮。 第八试炼是“孤独之漠”,将他置于一个绝对孤独的世界,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沙漠和时间。张也在孤独中与自我对话,最终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和力量。 第九试炼是“疑惑之林”,无数问题涌现: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是我?意义何在?……张也没有执着于找到所有答案,而是接受了“有些问题没有答案”这个事实,继续前行。 第十试炼是“死亡之影”,让他体验了千百种不同的死亡。每一次死亡都那么真实,那么痛苦。但在无数次死亡后,张也领悟了生死的真谛——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循环的一部分;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而在于深度。 第十一试炼是“时间之河”,他被投入时间的长河,看到过去未来无数可能。这一试炼最为艰难,因为时间的力量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散。但他依靠双源晶之力,尤其是时轮源晶的时间法则,最终在时间之河中稳住自我,看到了关键的“时间节点”。 当张也通过第十一试炼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他筋疲力尽,但眼神更加深邃,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剑,现在则是内敛的深海,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只剩最后一个守护者——那是一个最为奇特的生物,它没有固定形态,身体如流动的水银,不断变化着形状。 “第十二试炼:无相之变。”水银守护者发出柔和的波动,“我是所有守护者中最古老的一个,没有固定形态,代表‘无限可能’。最后一试炼很简单——击败我。” 张也皱眉:“就这么简单?” “简单?”水银守护者笑了,“孩子,你通过了前十一试炼,心境、意志、智慧都已达到极高境界。但战斗,尤其是与‘无限可能’的战斗,是另一回事。” 话音刚落,水银守护者突然化作张也的模样,连神态、气质都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它手中也凝聚出一把斩灵剑,剑身上的纹路与张也的一模一样。 “我能模仿你的一切。”水银张也开口,声音都与本尊无异,“你的招式,你的力量,你的思维模式。甚至,我能预见你的下一步。” 张也持剑上前,一剑刺出。水银张也以完全相同的招式反击,两剑相交,爆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大厅震动。更让张也震惊的是,对方的力量、速度、技巧,都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更胜一筹。 第八十二回:持续的战斗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张也用了所有招式,从八门武术到源晶法则,但水银守护者总能模仿并反击。他甚至尝试用时空抹除,但对方也同时用出同样的招式,两股力量相互抵消。 “没用的。”水银守护者边战边说,“我就是你,你不可能击败自己。” 张也后退几步,喘息着思考。确实,面对一个完全了解自己、能预见自己行动的对手,常规方法不可能获胜。 但他突然想到第十二试炼的名字——“无相之变”。水银守护者能变化成任何形态,模仿任何能力,但它的本质是什么?是“无限可能”,也是“没有自我”。 也许,胜利的关键不是击败它,而是…… 张也收起斩灵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水银守护者一愣,也模仿他的动作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如同镜像。 张也开始冥想,不是战斗冥想,而是最深层的自我沟通。他回顾自己的经历,从潘家园摆摊到长白山大战,从昆仑山寻母到时轮殿对决。他看到了自己的成长,看到了自己的选择,看到了自己之所以成为“张也”的独特轨迹。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的水银守护者:“你能模仿我的一切,但有一点你永远模仿不了——‘我之所以为我’的经历和选择。你是‘无限可能’,但正因如此,你没有‘唯一性’。你什么都可以是,但也意味着,你什么都不是。” 水银守护者的动作僵住了。 张也继续说:“前十一试炼,让我明白了我是谁。第十二试炼,是要我证明我知道自己是谁。我不是要击败你,而是要让你明白——模仿永远只是模仿,真正的自我无法复制。” 他站起身,不是攻击,而是走向水银守护者,伸出手:“你不需要成为我。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但首先,你要找到‘你想成为什么’。” 水银守护者看着张也的手,沉默良久。最终,它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身体开始变化,不再是张也的模样,而是化作一团纯净的光芒。 光芒中传来它的声音:“数百万年来,我守护这里,模仿过无数挑战者,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说得对,我迷失在‘无限可能’中,忘记了‘自我选择’的力量。谢谢你,张也,你通过了所有试炼。” 光芒融入张也体内,他感到一股纯净的能量在经脉中流转,与双源晶完美融合。这股能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一种“认知”的力量,让他对自我、对法则、对世界的理解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十二守护者齐齐退下,重新化为石柱上的雕刻。大厅中央,升起一个新的石台,台上放着一卷古老的玉简。 林婉秋和姜妍妍跑过来,担忧地检查张也的情况。 “我没事。”张也微笑,“反而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简。玉简入手温润,自动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神文。这一次,不需要母亲翻译,张也直接就能看懂——十二试炼赋予了他理解神文的能力。 玉简记载的,正是“第八条路”。 读完全文,张也沉默了许久。 “上面说什么?”姜妍妍忍不住问。 张也合上玉简,眼神复杂:“第八条路,不是一条现成的路,而是一个‘可能性’。天外之客留下的七颗源晶,确实可以打开归源之门,接入源海。但接入后,地球文明将失去自主性,成为天外文明的分支。” “那怎么阻止?”林婉秋问。 “方法有两个。”张也缓缓道,“第一,摧毁所有源晶。但源晶蕴含着巨大能量,强行摧毁会引发全球性灾难,人类文明可能直接倒退数百年,甚至灭亡。” “第二呢?” “第二……”张也看向手中的通天神眼,“第二是用‘钥匙’——也就是能融合所有源晶的个体——主动接入源海,但保持自我意识,成为地球文明的‘防火墙’。这样既能享受源海的知识和能量,又能保持文明独立性。” 姜妍妍脸色一变:“那不就是归一想要做的吗?” “不完全一样。”张也摇头,“归一想要的是‘掌控’,成为神。而第八条路要求的是‘守护’,成为桥梁。前者是自私的,后者是牺牲的。因为一旦成为防火墙,就要永远承担这个责任,无法卸下,也无法离开。等于用一个人的自由,换取整个文明的独立。” 三人陷入沉默。这确实是一条艰难的路。 “还有第三条路吗?”林婉秋轻声问。 张也苦笑:“玉简上说,理论上存在第三条路——找到源海的‘源代码’,修改接入协议。但源代码藏在源海最深处,且被天外之客的核心AI守护。想要获得,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张也握紧玉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不会选择第一条路的毁灭,也不会让归一实现第二条路的掌控。他要尝试第三条路,即使希望渺茫。 “首先,我们要阻止归一集齐源晶。”张也收起玉简,“他现在可能已经重新获得了空间和能量源晶,正在寻找物质源晶。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至少拿到一颗,打乱他的计划。” “然后呢?”姜妍妍问。 “然后,”张也眼中闪过坚定,“我要找到剩下的源晶,集齐七颗。” 林婉秋震惊:“你也要集齐?那不是正中间一下怀?” “不。”张也摇头,“我不是要打开归源之门,而是要拥有谈判的筹码。只有集齐七颗源晶,我才有资格进入源海,寻找‘源代码’。在此之前,我需要变得更强,需要更多的帮手。” 他看向母亲:“妈,西王母族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林婉秋想了想:“当年族人分散隐居,我知道几个可能的去处。但要找到他们需要时间。” “那就去找。”张也果断决定,“同时,联系周璃,让她动用清理者组织的资源,追查归一和其他源晶的下落。姜妍妍,你联系赵铁柱和慧明,如果他们的伤好了,我们需要八门的力量。”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要在这里闭关。”张也看向神庙深处,“十二试炼让我领悟了很多,但还需要时间消化。而且,通天神眼和生命之泉能帮助我更快恢复和成长。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要将双源晶完全融合,冲击更高境界。” 计划已定,三人分头行动。林婉秋用神庙内的特殊通讯装置联系外界——那是一种利用地脉能量的传讯法阵,比卫星通讯更安全隐秘。姜妍妍则开始研究神庙中的其他古籍,寻找关于源晶和天外之客的更多线索。 张也重新进入生命之泉,这次他带上了通天神眼。在泉水中,他将神眼贴在额头,开始了深度闭关。 神眼与双源晶产生共鸣,张也的意识被带入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不是时轮殿那样的时间网络,而是一个纯粹的“法则空间”。空间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基础法则的具现。 张也看到了生命法则的绿色光点,时间法则的银色光点,空间法则的透明光点,能量法则的红色光点,物质法则的黄色光点,意识法则的蓝色光点,死亡法则的黑色光点。 七种法则,七种颜色,交织成宇宙的基本结构。 而在七色之外,张也还看到了其他颜色——灰色、紫色、彩虹色……那些是复合法则,是两种或多种基础法则的结合。他的双源晶就是生命与时间的复合,呈现出金与银交织的色彩。 “原来如此……”张也明悟,“源晶的本质就是高度浓缩的法则结晶。融合源晶,就是理解和掌握对应法则的过程。” 他开始主动吸收和理解这些法则光点。最初很困难,每种法则都极其复杂深奥。但在通天神眼的辅助下,在生命之泉的能量供应下,他的领悟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天,他完全掌握了生命法则,不仅能治愈伤势,还能赋予非生命物短暂的生命,甚至能感知周围一切生物的生命状态。 第二天,他彻底领悟时间法则,不仅限于加速减速倒流,还能看到时间线,预见短期未来,甚至能在极小范围内创造“时间循环”。 第三天,他开始尝试将两种法则融合,创造出全新的复合能力:用生命能量加速时间愈合伤口;用时间之力延缓生命流逝;甚至初步尝试“时空生命”这种更高层次的复合法则。 当第三天结束时,张也从泉水中走出,整个人气质再次升华。他看起来更加普通,但眼神深处有着星辰流转,一举一动都暗合某种韵律。 双源晶已完全融合,不再是两颗独立的源晶,而是一个全新的“生命时轮源晶”。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全新的境界——如果按古代修行者的说法,应该叫“法则境”,即开始掌握和运用天地法则。 林婉秋和姜妍妍看到他出关,都感受到他身上的变化。那是一种深不可测的气息,明明站在面前,却仿佛隔着一层时空。 “小也,你……”林婉秋不知该说什么。 “妈,我准备好了。”张也微笑,“现在,让我们开始行动。归一想要玩一场源晶争夺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看向神庙出口:“第一站,南海。物质源晶,绝不能落到归一手里。” “你怎么知道物质源晶在南海?”姜妍妍好奇。 张也指了指额头:“通天神眼给了我一些启示。而且,我感觉到那里有强烈的法则波动,应该是源晶即将现世的征兆。” 三人收拾行装,离开神庙。临走前,张也在神庙入口处布下了一个时空封印,只有西王母族血脉或拥有源晶之力的人才能进入。这里是重要的基地,必须保护好。 走出祖地,回到昆仑山山谷,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雪山被染成金色,壮美而苍凉。 张也望着远方,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归一有分身,他也有盟友;归一有八百年的经验,他有新时代的智慧和西王母族的传承。 这场源晶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而江湖上,暗流已经开始涌动。清理者组织的全球动员,长生会残余势力的活动,其他隐世势力的观望……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 张也握紧斩灵剑,剑身轻鸣,似乎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走吧。”他对母亲和姜妍妍说,“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出来守护。而那个人,就是我们。” 三人踏着夕阳余晖,朝着东方,朝着南海,朝着未知的挑战,坚定地前进。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归一的三道分身已经汇合。天山、秦始皇陵、南海,三颗源晶的力量开始初步融合。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第八十三回:南海 南海,万顷碧波之下,暗流汹涌。 距离海面三千米的深海平原上,一座巨大的水下金字塔静静矗立。金字塔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料建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藻类或珊瑚附着,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金字塔顶端,镶嵌着一颗土黄色的晶体,正散发出柔和但穿透力极强的光芒——物质源晶。 金字塔周围,游弋着数十条体型庞大的深海生物:发光水母如灯笼般漂浮,巨章鱼的触须缓缓摆动,还有几条史前模样的鲨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些生物并非自然存在,而是被物质源晶的力量影响,发生了变异。 金字塔内部,宽敞的大殿中,三个归一的分身正围成一个三角形站立。白色长袍的空间分身、黑色铠甲的能量分身、蓝色长袍的物质分身,他们手中各自托着对应的源晶,三颗源晶的光芒在大殿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三维法阵。 “第一阶段完成。”空间分身开口,声音如金属摩擦,“空间锚点已锁定,能量通路已贯通,物质转化阵已启动。” “第二阶段准备。”能量分身接道,“需要更多生命能量作为催化剂。鲛人族准备好了吗?” 物质分身望向大殿一侧的水晶墙,墙外是金字塔外的深海景象。在那里,数百名鲛人族被囚禁在一个巨大的气泡牢笼中。他们有男有女,上半身与人类相似但更加俊美,下半身是色彩斑斓的鱼尾。此刻,他们全都眼神空洞,仿佛被控制了心智。 “鲛人族已完全控制。”物质分身淡淡道,“他们的生命能量纯净,是上佳的祭品。等到月圆之夜,潮汐之力达到巅峰,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将物质源晶与地脉彻底融合,开启归源仪式的第一个节点。” “张也那边呢?”空间分身问。 能量分身冷笑:“昆仑山传来消息,他通过了西王母族的十二试炼,融合了双源晶,现在正朝南海赶来。算算时间,三天后应该能到。” “正好。”物质分身眼中闪过诡光,“归源仪式需要‘钥匙’的血脉作为引子。他主动送上门,省得我们去找。” 三个分身同时笑了,笑声在深海中回荡,惊起周围游弋的深海生物。 海面之上,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科考船“蛟龙号”正在破浪前行。 张也站在船头甲板,迎着海风,望向无垠的大海。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与普通年轻人无异,但那双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金银交织的光芒。 林婉秋从船舱走出,递给他一杯热茶:“还有两天航程。周璃发来最新情报,南海区域最近出现异常洋流和磁场干扰,卫星图像显示水下有大规模能量聚集。应该就是物质源晶的位置。” 姜妍妍也走上甲板,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我分析了南海的历史资料和民间传说。物质源晶所在的金字塔,在渔民口中被称为‘龙王墓’,传说每隔六十年,月圆之夜,金字塔会浮出水面,吸收月华。下次浮出,就是三天后的满月之夜。” “归一肯定也在等那一天。”张也喝了口茶,“物质源晶是归源仪式的关键节点,他一定会全力夺取。我们必须在金字塔浮出之前潜入,先一步拿到源晶,或者至少破坏他的计划。” “问题是,怎么潜入?”姜妍妍皱眉,“根据资料,金字塔在海面下三千米,普通潜水设备根本到不了那个深度。而且周围有变异深海生物守卫,还有可能被控制的鲛人族。” 张也看向手中的通天神眼。这枚神眼被他用特殊方法炼化,现在能随时悬浮在他掌心,为他提供各种感知和预知能力。 “通天神眼能帮我们找到安全路径。”他说,“而且,我刚刚领悟了一种新的能力——‘生命共鸣’。可以与海洋生物沟通,甚至获得它们的帮助。” 林婉秋眼睛一亮:“西王母族古籍中记载过这种能力,传说先祖能与万物对话。你这么快就掌握了?” “十二试炼让我对生命法则有了更深的理解。”张也点头,“不过还需要实践。今天晚上,我会尝试与海洋生物建立联系。” 夜幕降临,海面如墨,星空璀璨。 张也盘膝坐在甲板上,通天神眼悬浮在身前,散发出柔和的银光。他将意识沉入双源晶,生命法则的力量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融入周围的海水。 最初,他只能感觉到海水中无数微小的生命:浮游生物、藻类、小鱼小虾。它们的意识简单而纯粹,只有最基本的生存本能——觅食、繁殖、逃避危险。 张也没有强求,只是静静地感知,像朋友一样倾听。渐渐地,一些较大的海洋生物开始被他的生命能量吸引:一群海豚游到船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能与它们“对话”的人类;几条鲨鱼在远处徘徊,既警惕又好奇;甚至有一头巨大的鲸鱼从深海上浮,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叫。 “你们好。”张也用意识传递友善的信息,“我正在寻找深海中的一座黑色金字塔,你们知道它在哪吗?” 海洋生物们传递回模糊的信息碎片:深海、黑暗、危险、发光的东西、被困的族人(指鲛人族)…… 海豚群的首领——一条年迈但智慧的海豚,传递来更清晰的信息:“黑色宫殿……在‘无光深渊’……那里有可怕的‘两足怪’(人类)……他们抓走了我们的朋友鲛人……还控制了‘大牙’(鲨鱼)和‘长须’(章鱼)……” 张也心中一动:“你能带我们去吗?我想救出鲛人,阻止那些‘两足怪’。” 海豚首领犹豫了:“很危险……‘无光深渊’是禁地……去了可能回不来……” “我愿意冒险。”张也真诚地说,“而且,如果让那些‘两足怪’成功,整个海洋都可能遭殃。你愿意帮助我吗?” 海豚首领与其他海豚交流了片刻,最终点头:“好……我们带路……但只能到深渊边缘……再往下,压力太大,我们会死……” “足够了。”张也感激道,“谢谢你们。” 沟通结束,张也睁开眼睛,发现天色已经微亮。海豚群还在船边游弋,显然在等待。 林婉秋和姜妍妍一直在旁边守护,见他醒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姜妍妍问。 张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找到了,而且有向导了。海豚群会带我们去‘无光深渊’——应该就是金字塔所在的海域。不过它们说那里很危险,不仅有归一控制的变异生物,还有被抓的鲛人族。” 林婉秋沉思:“鲛人族……传说他们是上古时期人类与海洋智慧生物的后代,生活在深海,守护着海洋的秘密。如果能救出他们,或许能得到帮助。” “那就这么定了。”张也看向东方海平面上升起的朝阳,“今天准备装备,晚上出发。归一可能在满月之夜行动,我们必须提前。” 接下来的白天,三人在船上准备潜水装备。科考船上有最先进的深海潜水器,但张也决定不用——潜水器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他们选择了轻便的特制潜水服,这种潜水服由清理者组织提供,能承受三千米深度的压力,内置氧气循环系统,可以支撑八小时。 此外,张也还让姜妍妍准备了发丘门的各种工具:水下切割器、爆破凝胶、信号干扰器等。林婉秋则利用西王母族的秘法,制作了几枚“避水符”,能在水下形成小型空气泡,方便交流和应急。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三人穿上潜水服,背上装备,站在船舷边。海豚群在船下游弋,等待着。 张也最后检查了一遍通天神眼,将其嵌入潜水头盔的额前位置。这样他就能随时使用神眼的能力。 “下水。” 三人跃入海中。 深海潜水与浅海完全不同。最初还能看到阳光透过海面洒下的光柱,但随着深度增加,光线迅速减弱。到五百米深度时,周围已经是一片深蓝,只有潜水服上的灯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海豚群在前面引路,它们的速度很快,但为了照顾人类,刻意放慢了。张也通过生命共鸣,能感知到它们传递来的方向信息:左转、下潜、避开暗流…… 一千米,两千米,两千五百米…… 压力越来越大,即使有特制潜水服,三人也感到身体被挤压。水温降至接近冰点,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游过的发光生物带来些许光亮。 终于,在两千八百米深度,海豚群停了下来。海豚首领传递信息:“前面就是‘无光深渊’……我们不能再前进了……祝你们好运……” 张也感激地点头,目送海豚群离去。然后,他开启通天神眼的夜视和感知功能。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峡谷,宽度超过十公里,深不见底。峡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庞大的黑色金字塔,塔顶的物质源晶散发出土黄色光芒,如同深渊中的灯塔。金字塔周围,游弋着无数变异生物:体型堪比鲸鱼的发光水母,触须长达百米的巨章鱼,还有眼睛如灯笼的深海鲨鱼。 更令人震惊的是,金字塔底部,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牢笼,里面囚禁着数百名鲛人族。他们或坐或躺,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看到了吗?”张也通过潜水服内置通讯器说。 “看到了。”林婉秋的声音传来,“那些鲛人族……他们的生命能量正在被抽取,流向金字塔。” 姜妍妍补充:“金字塔周围有能量屏障,硬闯肯定会被发现。我们需要找到屏障的弱点,或者……从内部突破。” 张也仔细观察,通天神眼分析着能量流动。他发现金字塔的屏障并非完全均匀,在东南角有一个微弱的波动点,似乎是能量循环的一个节点。 “那边。”他指向东南角,“屏障在那里最弱。但那里也有守卫——两条变异鲨鱼和一只巨章鱼。” “我来引开它们。”姜妍妍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型声纳装置,“这些能发出特定频率的声波,吸引海洋生物的注意。” 她设定好频率,将声纳装置投向西北方向。装置入水后开始工作,发出高频声波。果然,那几条守卫的变异生物被吸引,朝声源游去。 “快,时间不多。”张也率先游向屏障弱点。 三人迅速靠近,张也取出斩灵剑——剑身在水中依然金光流转。他集中双源晶之力,一剑刺向屏障弱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屏障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裂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第八十四回:归源仪式 三人鱼贯而入。 进入屏障内部,压力感顿时减轻,水温也回升到适宜程度。显然,金字塔周围形成了独立的微环境。 他们贴着金字塔的外壁潜行,寻找入口。通天神眼很快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通道——位于金字塔北侧,被一片伪装成岩石的机关门覆盖。 姜妍妍上前检查机关:“是古老的水压机关,需要特定序列的水流冲击才能打开。给我点时间。” 她开始操作,而张也和林婉秋则警惕地观察四周。那些被声纳吸引的变异生物很快就会回来,而且归一的分身可能随时发现入侵。 就在这时,张也胸前的双源晶突然剧烈震动!通天神眼也发出预警——危险来自上方! 他抬头,只见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身影正从金字塔顶端缓缓降下。物质分身!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张也。”物质分身的声音通过水波直接传入三人脑海,“我等你很久了。” 张也握紧斩灵剑:“归一,你的计划到此为止了。” “天真。”物质分身笑了,“你以为潜入这里就能阻止我?看看周围吧。” 他抬手,金字塔表面的黑色材料突然流动起来,化作无数黑色触手,朝三人卷来!同时,那些变异生物也调转方向,朝屏障缺口涌来。 前有物质分身,后有变异生物,三人陷入绝境! “姜妍妍,还要多久?”张也一边斩断黑色触手,一边问。 “三十秒!”姜妍妍额头冒汗,手指飞快操作着机关。 林婉秋双手结印,西王母族的秘法施展,在她周围形成一圈银色波纹,暂时抵挡住黑色触手的攻击。 “二十秒!” 变异生物已经冲到屏障缺口,开始冲击。屏障虽然自动修复,但在大量攻击下开始颤动。 “十秒!” 物质分身不再观望,亲自出手。他手中的物质源晶光芒大盛,周围的海水开始凝固,化作无数冰锥,暴雨般射向三人! “五秒!” 姜妍妍终于完成最后一步,机关门轰然打开,露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走!”张也一剑斩碎大片冰锥,推着姜妍妍和林婉秋进入通道,自己殿后。 就在他即将进入通道的瞬间,物质分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印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蕴含着物质源晶的力量,能将被击中的物质从分子层面分解。张也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双源晶自动护主,金银光芒交织成护盾。掌盾相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整个金字塔都为之震动! 张也倒飞入通道,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面罩。物质分身也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惊讶——他没想到张也的防御这么强。 “追!”物质分身下令,变异生物和黑色触手涌入通道。 通道内,张也挣扎着爬起来。林婉秋和姜妍妍扶住他:“没事吧?” “死不了。”张也擦去嘴角的血,“但那一掌……物质分解的力量侵入了体内,需要时间化解。快走,他们追来了!” 三人沿着通道向上疾奔。通道是螺旋上升的结构,内部有微光照明,墙壁上刻满了与西王母族神庙相似的神文。 “这些文字……”林婉秋边跑边看,“记载的是天外之客建造这座金字塔的过程。原来金字塔不仅是存放物质源晶的地方,还是……一个‘物质转化器’,能将任何物质转化为能量,或者将能量转化为物质。” “难怪归一需要它。”张也恍然,“归源仪式需要庞大的能量,物质转化器可以提供。而且,如果能控制物质源晶,就等于掌握了物质的本质,可以随意创造或毁灭物质。” 跑了几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上,一条水平延伸,一条向下。 “怎么走?”姜妍妍问。 张也开启通天神眼,三条路的能量流动在眼中清晰呈现:向上的路通往金字塔顶端,物质源晶所在;水平的路通往中央控制室;向下的路……通往囚禁鲛人族的气泡牢笼。 “分头行动。”张也果断决定,“妈,你去控制室,尝试破坏物质转化器的核心。姜妍妍,你去救鲛人族,他们的帮助可能至关重要。我去顶端,拖住物质分身,阻止他完全控制源晶。” “太危险了!”两人同时反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张也认真地说,“归一的分身很强,但如果我们三路同时行动,他必须分心应付,这样才有机会。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们在出口汇合。” 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佳策略。林婉秋和姜妍妍点头,分别奔向水平和向下的通道。张也则深吸一口气,朝着顶端通道冲去。 顶端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物质源晶悬浮在一个复杂的法阵上方,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物质分身正站在法阵前,双手结印,显然在尝试完全控制源晶。 看到张也闯入,物质分身并不惊讶:“就知道你会来这里。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张也环顾大厅,发现除了物质分身,还有两个身影——是能量分身和空间分身!他们分别站在大厅的两个角落,手中托着对应的源晶,三颗源晶的光芒正在缓慢融合。 “三个分身都在……”张也心中一沉。一个分身他已经难以应付,三个联手,几乎没有胜算。 “害怕了?”能量分身冷笑,“可惜晚了。归源仪式已经开始,三个源晶正在融合。等我们完全控制物质源晶,就会去找剩下的四颗。而你,将成为仪式的第一个祭品。” 空间分身补充:“你的血脉是‘钥匙’,用你的血,可以加速源晶融合。” 张也握紧斩灵剑,双源晶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那就来试试,看是你们拿我祭旗,还是我斩了你们三个!” “狂妄!”物质分身率先出手,物质源晶光芒一闪,大厅的地面突然软化,化作流沙,要将张也吞噬。 张也跃起,斩灵剑斩向物质分身。但空间分身出手了,空间扭曲,张也的剑斩在了空处。同时,能量分身释放出暗红雷霆,轰向张也后背。 三面夹击! 张也临危不乱,时轮源晶发动,时间流速在他周围减缓,暗红雷霆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侧身躲过,同时生命源晶赋予他强大的恢复力,流沙的吸力被暂时抵抗。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三个分身的攻击连绵不绝,空间折叠让他难以近身,能量轰击消耗他的防御,物质变化不断制造新的陷阱。 短短三分钟,张也已经伤痕累累。斩灵剑上的金光开始暗淡,双源晶的力量消耗巨大。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张也咬牙思考,“必须想办法打破他们的配合……” 就在这时,整个金字塔突然剧烈震动!控制室方向传来爆炸声,林婉秋得手了! 紧接着,下方传来鲛人族的呐喊声,姜妍妍也成功了! 三个分身脸色一变,物质分身怒吼:“该死!你们竟敢——” 张也抓住他们分心的瞬间,发动最强一击! “时空生命——三重斩!” 斩灵剑一分为三,每一把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金色剑斩向物质分身,蕴含生命与时间的复合力量;银色剑斩向空间分身,纯粹的时间抹除;灰白色剑斩向能量分身,时空归零的弱化版。 三剑齐出,三个分身不得不全力防御。源晶光芒大盛,与剑光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恐怖的冲击波。 大厅的墙壁出现裂纹,顶部的结构开始崩塌。物质源晶的法阵也被破坏,源晶的光芒变得不稳定。 “不好,源晶要失控了!”能量分身惊呼。 物质源晶开始剧烈震动,土黄色光芒忽明忽暗。作为物质法则的具现,它的失控意味着周围所有物质都可能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稳住它!”空间分身大喊,三个分身同时将力量注入源晶,试图重新控制。 张也也感觉到了危险。物质源晶失控,最先遭殃的就是这座金字塔,然后是整个海域,甚至可能引发全球性的地质灾难。 必须阻止! 他冲向源晶,双源晶之力全面输出,不是争夺控制权,而是“安抚”。生命法则的温和、时间法则的稳定,试图让狂暴的物质源晶平静下来。 但这激怒了三道分身。 “你想毁了一切吗?”物质分身咆哮,“源晶失控,方圆千里都会化为混沌!” “那也比让你们用来毁灭世界强!”张也咬牙坚持。 四股力量在物质源晶内部激烈冲突,源晶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一旦破碎,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涌进一群人——是获救的鲛人族!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鲛人,手持珊瑚权杖,眼中燃烧着怒火。 “入侵者!放开圣晶!”老鲛人怒吼,权杖指向三个分身。 数百名鲛人族同时吟唱起古老的咒语,他们的声音在水中传播,形成奇特的共振。这种共振与金字塔的结构产生共鸣,整个建筑的能源系统开始紊乱。 “该死,鲛人族在破坏金字塔的能源核心!”能量分身脸色大变。 林婉秋和姜妍妍也赶到大厅。林婉秋手中拿着一个破碎的水晶核心——正是物质转化器的控制核心。姜妍妍则带来了几十名最精锐的鲛人战士。 形势逆转! 三个分身陷入包围:前有张也争夺源晶控制权,后有鲛人族破坏金字塔,侧有林婉秋和姜妍妍威胁。 “撤退!”空间分身当机立断,“源晶已经不稳定,强行带走可能自爆。先离开,等稳定了再来!” “可是归源仪式——”物质分身不甘。 “仪式可以推迟,命只有一条!”能量分身已经打开一个空间裂缝,“走!” 三个分身恨恨地看了张也一眼,跳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