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 第109章 新的变故 宁瑟瑟进门了。 无声无息。 就好像容家没这么个大活人一样从容,外面根本没人知道宁瑟瑟已经入了家门。 容母看宁瑟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尤其是宁瑟瑟虽然每天给她晨昏定省,但是总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愚蠢,比她那个姐姐还要蠢。 “眼睛放尊重些,”棠香看出来了老夫人的不爽快,道,“小夫人难道不知道怎么伺候长辈吗?” 这个就是棠香。 宁瑟瑟打量了几眼棠香。 宁锦告诉她,棠香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宁锦是通过了别的渠道查到。 自然,是顾沉墟。 宁瑟瑟不知其中原因,但是她仔细看了看,发现容老夫人和棠香,确实长得极相似。 真是个天大的丑闻。 不,不算丑闻。 因为棠香并非是老夫人偷情生的,只是因着她是个丫头,所以老夫人才将她留在了外面。 宁瑟瑟的眼神实在是放肆。 棠香气不打一处来,用食指对着宁瑟瑟的鼻子道:“你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难道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尊敬长辈?!” “我娘亲只是告诉我,不要随随便便地用手指着旁人,这是不礼貌的表现。” 棠香想了想,又道:“还有,你是下人,我是主子,怎么一个下人居然敢这么对主人吗?在我们宁家,早就已经被拉出去卖掉了!” “你!” 棠香气疯了。 本来就因为自己的位置被抢而怒火中烧,此刻看到宁瑟瑟不仅一点谦卑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比先前更加嚣张。 “你克死了母亲,居然还敢到我这里说你娘的教养?!” 老太太的脸色也刻薄的很:“宁瑟瑟,这里可不是宁府,你也不是那个娇养的二小姐了,别忘了,你父亲还关大牢里呢。” 虽然老太太之前找容青凌问过,宁父被关进牢里不会牵扯到他们容家,但是老太太的心中还是觉得不爽快,凭什么要把宁家这对没什么用处的姐妹花全部都接到容家来享福。 但她已经左右不了容青凌的思想了。 有时候那个儿子的表情,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恍惚可怕。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心中的不爽快发泄到宁瑟瑟的身上。 宁瑟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是啊,还在牢里。 宁父就算放出来,也不可能有以往的光鲜亮丽了。 母亲出事以后,宁瑟瑟想办法联系过那些亲戚,没有一个理会她。 她不敢将赵氏已经死了的事情直接说出去,就说重病缠身了,希望有人来看看她。 这样的话,宁瑟瑟也好在宁家找人出出主意,总比自己一个人困死在这里要好。 但是没有人来。 就连赵氏的同胞姐妹赵明心都没来。 理由很简单,因为要来的话,就牵扯到了宁父的案子。 大理寺寺卿下了牢狱啊! 杀了定国公府的三爷。 宁瑟瑟的心中就连恨都觉得乏力,她已经太茫然太无助了,所以没办法,只能接受。 看见宁瑟瑟这样的表情,棠香得意地冷笑了一声。 老太太对她使了个眼色。 棠香懂了,立刻将宁瑟瑟给一巴掌送到了地上:“叫你嘚瑟!” 宁瑟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你,你居然敢打我?!” 棠香心中恨意蓬勃:“怎么,你不服气?你来了老太太的房间,一点也不用心伺候,老太太想要你好好地懂一下事,很难理解?” 从来就没有人敢打她! 宁瑟瑟想也不想地爬起来,直接和棠香扭打在一起:“贱婢,你疯了吗!居然敢打主子!” 宁瑟瑟是很少吃亏的。 家里千娇百宠养大的。 赵氏虽然做了很错误的决定,但是对宁瑟瑟的好有目共睹,她从来就没想过要让宁瑟瑟吃亏。 所以宁瑟瑟被棠香这样甩了巴掌,马上就冲了上去。 这还得了?! 在容老太太的心中,宁瑟瑟应该和宁锦一样,都是那种面团一样的性子,只要被欺辱了就只会哭。 料想她是婆婆,她自己家里又是一地鸡毛,肯定不敢放肆。 “住手!住手!来人,将她们给我分开!” 容老太太的桌子拍的震天响,丫鬟婆子们立刻上前,想要将扭打成一团的二人给分开。 结果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传了出去。 宁锦正在喂一只小鹦鹉。 容青凌买的,说是给她解闷。 宁锦对于养鹦鹉是半点不懂的,但是府里有专门伺候鹦鹉的下人,她也不过哄着喂食,随便啾啾几句,一番下来,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但是这一点在她听说了是谁打起来了以后变了。 她有些诧异:“俩人直接在老太太的跟前动手了?” “是,不仅如此,听闻,听闻姑娘气的很厉害,叫嚣着要将棠香给赶出去。” “棠香没打过姑娘,又听了这样的话,马上就气晕过去了。” “老太太为此震怒,罚跪了姑娘,说一点规矩都不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想来,恐怕是因为姑娘的身份原因,如今正是生气呢,咱们要不要管一管?” 对宁瑟瑟动手,不过就是想要逼着宁锦出手。 在秋云的认知中,确实如此。 但是宁锦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管?她们婆媳关系不好,难不成我凑上去讨人嫌,可别忘了,我那个好婆婆,自己有的是一门子旁人不懂的规矩,别说我了,就连容青凌自己都摸不透吧。” 那可是牵扯到了她的亲女儿。 恐怕如今活生生剐了宁瑟瑟的想法都有。 宁瑟瑟又是个受不得激的,俩人对上了,有的热闹看了。 “对了,你去炖补药,”宁锦看着小小的鹦鹉,“然后送去给宁瑟瑟,问问她需不需要,记住了,是补药。” 这话暗示的太明显了。 秋云一愣:“您是想?” “宁瑟瑟想要斗,没有荣宠怎么行呢?她自己会清楚的,当然,她如果有别的想法,我也尊重她的意思,不然我就把这碗药给容青凌了。” 宁锦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叹气给谁听的:“反正是谁都行,你说是吧?” “嘬嘬嘬。” 小鹦鹉似乎不喜欢宁锦的逗弄,立刻避开了宁锦的手。 宁锦就嘴角微微挑起,似乎很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秋云站在一边,望着宁锦的脑袋,随即恭敬地低头:“是,奴婢知道了。” 她出门的时候,阿月也恭敬地等着。 秋云似乎是心里找不到人说。 她忍不住道:“夫人,夫人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阿月很意外秋云会主动攀谈,但她还是好脾气地道:“怎么了?” 秋云道:“夫人要帮小夫人争宠。” 这放在过去,是秋云根本想不到的。 宁锦,居然要帮宁瑟瑟去争夺容青凌的宠爱。 是因为对容青凌彻底失望了吗? 然后夫人要选择和摄政王在一起? 秋云心中忍不住乱七八糟地想了起来。 自然,这话也不是刻意这么想的,纯粹是因为忍不住。 阿月倒是不意外:“夫人,听说子嗣有损。” 一个不能怀孕的女人,将自己的妹妹带进了府里,还能是什么原因,自然是需要她的肚子生孩子。 所以不管前面怎么样,最终都会帮她固宠的。 秋云倒吸一口冷气:“真,真的吗?” 阿月淡淡点头。 她进了宁锦的房里后,也一直沉默寡言。 秋云知道要防备着阿月,自然,将所有该瞒着的都瞒着。 但是她同时也觉得俩人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不可能永远不说话。 她低低地道:“多谢你的开导,阿月,唉,要是有吉祥在就好了,感觉你和吉祥也会很聊得来。” 吉祥。 阿月的目光一闪。 那个少女的脑袋被砸成了那样可怖的模样,又映在脑海里。 可是,她觉得那样的容青凌,真的好有好有魅力,这可怎么办呢? “也许,我和吉祥没有缘分吧。”阿月轻声道。 阿月道:“秋云,你也不用一直避着我。” 秋云一愣:“什么?” “既然答应了给侯爷做事,那你就要好好做。” 阿月的神情淡淡的:“你在夫人跟前,为了避嫌,不和我说话是正确的。” “但是如果你私底下也避我如蛇蝎,那么我会猜想,你是不是已经倒戈到夫人那边了,在帮着夫人欺骗侯爷?” 竟然敏锐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阿月的表情淡淡:“怎么了,觉得害怕?” 容青凌安排了阿月,果然是来盯梢的吗? 秋云匆忙地从阿月的面前走过:“我才不害怕,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莫名其妙,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我只是帮着侯爷,将夫人的消息传给他,没说要倒戈。” 如果秋云急急忙忙地说什么没有倒戈,没有帮着宁锦什么的,倒是真的会让阿月觉得不对。 此时的反应倒是正常。 她“嗯”了一声,就进门去给宁锦递茶了。 秋云为了安心,就不自觉地往院子后面走。 紧接着,就一下子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巴。 “呜呜!” 秋云紧张地蜷缩起了身子。 身体被人押进了柴房,她也不敢尖叫,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磕头:“求您放过我!大人,我没看见您的脸!” 秋云吓得半死:“我不会说出去的!您不要杀我!不要!” “殿下,这小丫头挺机灵的,还知道求您不要伤害她呢,不愧是跟着夫人的。” 白棉就是捂着秋云嘴的人。 秋云虽然恐惧,却没怎么挣扎。 也因为如此,他没有意识到背后那只手根本不如想象中的可怖。 白棉本来就没想要将她如何,没想到这么乖,还想着这丫头胆子大。 结果进门了就连连磕头,也将他逗笑了。 顾沉墟轻声道:“去门口守着。” “哦。” 白棉收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老实了,马上朝着外面走去,直接将门给虚掩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秋云惊魂未定:“摄政王殿下?” 顾沉墟从来没有和秋云对话过。 对上这样的人物,秋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都不够用了,让她害怕又彷徨。 摄政王找她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知道了她曾经背叛过宁锦,所以想要替宁锦解决了她? 顾沉墟一眼就看出来了秋云的性格。 胆小,谨慎。 这样的人很容易遵守既定的规则,但是她自小陪在宁锦的身边,宁母对她有大恩。 所以为了宁锦,她什么都肯干。 顾沉墟道:“你想不想要救你家小姐脱离苦海?” 秋云瞪大了眼睛:“什,什么?” 顾沉墟摩挲着自己拇指上的扳指,表情有几分冷酷:“我有个办法,马上救你家小姐出樊笼,只是需要你,你能不能做到?” 需要她? 秋云的心中猛然一个激灵。 如果只是用她的帮忙,定然用不着这样说。 秋云狠狠地深吸一口气:“您是说,用我的命来换小姐的命吗?” “是,”容青凌的话也有几分毫不留情的残酷:“没到命这样的地步,但是也不好受。” “定国公那个人,非常残暴,在床上很特殊。” 秋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 “我,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秋云咬着嘴唇,“您,您可以要我的命,但不可以这样侮辱我。” 让她去伺候定国公吗! “虽然你有这份气节,很可贵。” 顾沉墟本想说,比起性命来,贞洁反而不值一提。 但想想他没这样的立场,他顾沉墟也不是说这种话的人。 只是道:“本王没那么龌龊。” 秋云暗自松了口气:“他最近得了个新宠,而且颇为受宠爱,但这个新宠,有个心结。” 什么,什么心结? 秋云瞪大了眼睛,迷茫地看着顾沉墟。 顾沉墟轻声道:“他有个姐姐,年幼走散了,巧的是,年纪和你差不多。” “而且,那个男孩也姓秋。” “根据暗卫的调查,秋云,你是最有可能成为他的姐姐的人。” “因为你和他有一双很相似的眼睛。” “如今定国公为了自己的爱宠,正在四处寻人给他找姐姐,离开你们小姐身边,去定国公府,扮演这个姐姐,如何?” 秋云的眼睛瞪的很大:“你,你的意思是,我,我去帮你们,做细作?” 顾沉墟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秋云觉得自己被算计了,但没有证据。 顾沉墟微微点头:“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容母动刑 宁瑟瑟出事的时间很快。 赵氏的死讯公布后,因为是宁家那边传出的消息,所以根本没人联想到宁瑟瑟的身上。 只以为赵氏是因为这段时日身上发生的诸多事情心生绝望,扛不住压力自裁而死。 宁瑟瑟回家,容青凌顺势帮她处理了丧事。 而赵氏一死,天下皆知,宁瑟瑟是个双亲皆无的孤女。 宁父被关在牢里,和死了的作用差不多。 宁瑟瑟回府的时候,还能听到一旁的议论声。 她送走母亲,只觉得身心皆疲。 尤其是身侧的容青凌好似很贴心,竟然帮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料理的很好。 他的容貌也一直是最出色的,宁瑟瑟这一点很早就知道,而且…… 宁锦送过来的“补药”被她拒绝了。 母亲死的古怪,和容家老太太有关的话,容老太太就是自己的仇人。 她怎么能为了在容家过得好一点,就去和容青凌躺在一张床上呢。 可是,可是容青凌好像完全不知此事。 而且,她想要报仇,靠自己的双手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拥有了容母杀了母亲的证据,难道她还能去告官吗? “小心些,别这么跌跌撞撞。” 宁瑟瑟走神的时候,正好路过门槛,差点被绊倒在地。 容青凌搂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地带入怀里,让她逃过一劫。 那句温柔的叮嘱也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宁瑟瑟仓皇地后退,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乱跳,好似要逃出胸膛一般,她都不敢去看容青凌的眼睛:“谢,谢谢姐夫。” 姐夫。 容青凌笑了一声:“怎么,这么怕我抱你,我是洪水猛兽吗?” 漫不经心的调笑。 宁瑟瑟猛地抬头,正好看见了容青凌眼中的笑。 真的真的很儒雅俊秀,过去的宁瑟瑟甚至都不敢想,这种笑容会出现在他对她的脸上。 分明过去他的眼睛里面只有宁锦。 想到了宁锦,宁瑟瑟又是一颤。 宁锦不能生育了,这也是她嫁到了容家之后才知道的。 是否这意味着,宁锦给她的那一碗“补药,”其实是想要她,和宁锦一起联手伺候容青凌呢? 她可以为容青凌诞下孩子。 容家没有别的孩子了,到时候,她的孩子就是小侯爷…… 宁瑟瑟先前还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绝望,但就在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前途突然一片璀璨。 宁瑟瑟忍不住道:“您,您不是洪水猛兽。” 容青凌对于女子的暧昧调笑,虽然算不上信手拈来,但宁瑟瑟嫁给他之后,他确实少了几分顾忌。 抛去别的不谈,宁瑟瑟确实很合乎她心意。 和几年前的宁锦容貌气质都很相近,像是未被尘世污染的鹿。 他爱宁锦。 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拥有一些男人的劣根性。 但是听到宁瑟瑟这般回答,似乎品到了什么:“什么意思。” “您是我的姐夫。”宁瑟瑟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该和容青凌有多余的牵扯。 她总觉得害怕。 如果将自己再交出去,还什么都得不到的话,那她就再也没有可以给出去的了。 宁瑟瑟迷茫,同时也很警惕。 容青凌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他摸了摸宁瑟瑟的发髻:“去吧。” 既是姐夫,倒是做足了姐夫的模样。 “你娘的事,我都会处理好,别太伤心。” 宁瑟瑟忍住了自己哭出来的欲望,回院子里去了。 她这几日,倒是也将容家的布置都摸清楚了。 只是今日回府处理母亲的事,又是和容青凌一起,宁瑟瑟身边没带丫头。 此时天色不早,周围黑漆漆的。 风吹过树摇晃的影子都有一股鬼气森森的恐怖感。 宁瑟瑟忍不住有点埋怨,埋怨容青凌的粗心大意。 她分明是个姑娘家,这么晚了,就算是在容家,也应该派个下人送她回去吧。 “这容家,真是不如宁府一半好。” 宁瑟瑟嘟囔了两句,又想到了父亲的大牢和母亲的死,一时间又陷入沉默,只是觉得悲伤不已,眼泪不自觉流淌了下来。 所以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一抹影影绰绰的身影。 刚要路过拐角时,兜头迎来一个漆黑的麻袋。 “救!” 宁瑟瑟的呼声就这样被扼杀在了半途。 两个粗壮的婆子直接抬着扭动的麻袋快步朝着容老太太屋子后面的一座小客间里赶去。 容老太太慢慢地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看见人来了,就轻声道:“放下来。” 宁瑟瑟被人扔在了地上。 她从麻袋里被人薅出脑袋,还没看清人,就大叫道:“你们这些贼人!知道我是谁吗!小心你们的脑袋!” 一嚷嚷完,就被赏了个巴掌:“看清楚这是哪里再犯浑,你小心老夫人直接将你发卖了!” 宁瑟瑟这才发现,绑架她的人竟然是容老太太! “你?你要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宁瑟瑟蒙了,随即反应过来,挣扎着扭动身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绑架你的儿媳妇,居然,居然还在府里私设刑堂!” 宁瑟瑟看见这屋子里的布置,心中不禁一寒。 过往可从来没听过还有谁家后面摆放了刀剑铁鞭的! 容家怎么敢这样! 容老太太道:“你还是比不上你姐姐的,论聪明,你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若非有这张脸,想来就算有摄政王逼迫,凌儿应该也看不上你。” 容老太太用匕首挑起了宁瑟瑟的脸。 宁瑟瑟一下子闭上嘴,不敢再叫嚣了。 容老太太忽然放下匕首,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她本就身体差,年纪又大了,刑房阴冷,一进门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马上就有别的丫鬟婆子过来,拍背的拍背,抚胸口的抚胸口。 那把匕首不多时就落在了地上,容老太太这一咳,仿佛要了她的半条命去。 宁瑟瑟忍不住大笑:“既然半只脚都入土,没能力在这里管教人了,老太太,我奉劝您,真的,还是在家里好好好待着颐养天年吧,别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宁瑟瑟的语调有一股冷冰冰的嘲讽:“把自己的这条老命搭了进去!” 容老太太怒火中烧:“你!” 说完,就咳嗽得更厉害了! 宁瑟瑟见状,哈哈大笑,没了任何顾忌。 “你不敢杀我,也不能对我怎么样,我母亲出事,有的是人等着我。” “今日姑姑她们也都看见我了,我也和她们说了真相。” 很怕容老太太想要杀了她,宁瑟瑟道:“你别以为可以编造我为了母亲太过伤心自杀的假象,告诉你,我早就算到了。” “你这个蛇蝎毒妇,有本事把我的尸体埋到世上都没人能看见的地方去,否则!” 宁瑟瑟的表情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因为,她现在几乎可以笃定,赵氏的死定然是容老太太干的。 平时一副不显山不露水,弱不禁风的模样,这老不死的,偏偏如此狠厉。 母亲平日里从来没有那样极端的仇家,而且,那天就是在容家见了一面后出事的,所以必然和容家人有关! 宁瑟瑟已经完全相信宁锦嘴里说的。 她恶狠狠的,像是一头乳臭未干的豹子:“我一定会杀了你,为我娘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容老太太淡淡地道:“急什么?” 她从那股致命的咳嗽里面缓过来了。 又立刻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对于宁瑟瑟这样的姑娘,她有的是法子对付。 宁锦她可以放过,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而且,她和容青凌关系匪浅,何况也伺候过她病体几年。 所以容老太太身上那点微末的慈悲心,全用在了宁锦身上。 只不过后面杀心太重,那点慈悲用不上了。 但是面对宁瑟瑟,她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的。 容老太太轻声道:“小姑娘,你和我儿子圆房了吗?” 她盯着宁瑟瑟的肚子。 如果容青凌愿意碰她,让她留个孩子的话,容老太太也不介意留下她。 当然,只是短时间。 棠香目前还爬不上容青凌的床,容青凌即便不是老太太亲生的儿子,也是她从远房亲戚那里抱过来的,二人身上有一点微末的血缘关系。 可要是容青凌也没儿子,那继续往外抱孩子,就和她家一点关系都没了。 容老太太忍不了。 宁瑟瑟哪里看得出来容老太太的意思,只是听到了她讲话的语调温和了许多,又看她脸上刻意做出来的慈祥的表情。 想着自己的话定然是戳中她了,她肯定不敢去把她怎么样,于是大声叫嚣道:“我告诉你,老妖婆,有本事杀了我!杀了我!把我的尸体拿出去给宁家人看,就说我跳湖自杀了!来啊!” 杀了。 容老太太的嘴角轻轻地勾起来:“我怎么会这样做呢?” “我可是一向很信佛的人啊。” “佛说了,要怀有善念,如此人生才会顺遂,子孙后代也能顺便享享福,不然的话,后代就要吃苦啦。” 容老太太对着站在门口的棠香招招手:“来,棠香,过来,看看你这个妹妹,是不是很年轻,很受人喜欢?” 棠香也没搞懂容老太太打算做什么。 只是她今日被棠香冒犯了,于是说要给棠香一个教训。 此刻便是给教训的时候。 棠香瞪大了眼睛。 容老太太道:“动手。” 拉着棠香在身侧,老太太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的语调里有一种平静的可怖:“别弄死了,你们知道尺度。” 虽然不杀人,但是后宅有的是秘密地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 棠香都没有见过,还有听过的类型。 而宁瑟瑟,她只是个小姑娘。 她的口鼻被捂住,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覆上了脸。 宁瑟瑟想要呼吸,就只有张大嘴,但是嘴巴越大,越觉得无法呼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身子在锁链下面颤抖。 棠香看的挪开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害怕。 那日被拉出去的血肉模糊的吉祥身体她也见过了,恶心的很,而且能看出来动手的人很残忍,竟然脑袋都变得血肉模糊。 但是这种软刀子,棠香想都没想过。 老太太对她一向是极好的,棠香自己也想过理由,论能力外貌,她其实在老太太的跟前并不出挑。 也是后面熟悉起来才开始帮着老太太做一些肮脏的事情,但是在此之前,老太太为什么选中了她呢? 现在,她对宁瑟瑟动手,就这样拉着她看,棠香不知道自己是要得到教训,还是奖赏。 “松开。” 眼看着宁瑟瑟快不行了,容老太太才拦住。 然后,容老太太问:“我问你,侯爷碰过你没有!” “没,没有……” 宁瑟瑟哇哇大哭:“没有碰我!” 容老太太满意地点头,她拉着棠香的手往外走:“既这么说,那就动手吧,你们懂。” 两边一直没动的婆子终于伸出手,将自己的袖子掳得高高的,朝着宁瑟瑟靠近:“奴婢知道。” “不!救我!救命!救命!” 宁锦在睡梦中猛然睁开了眼。 她今日睡得早,因着身体仍旧还处在康复里面,所以需要大量的睡眠。 而且,宁瑟瑟今日和容青凌出去了,要处理赵氏的事,宁锦也就不想去管。 她问道:“怎么还没回来?” 秋云道:“夫人问的是小夫人吗?” “嗯,侯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书房呢,”秋云轻声道,“您可是要奴婢去打探打探?” “难道是留在宁家了?不对,宁瑟瑟应该很抗拒那些人情麻烦,最可能跟着一起回来。” 而且宁锦昨天给她送的那碗药她没有接,所以一定会过来问她的意思。 宁瑟瑟的性格是等不到第三天的。 宁锦觉得不安:“好,你去问问。” 宁瑟瑟没回来。 容青凌也没想到会出事,马上就将手里的事情撂下了一起过来找宁瑟瑟。 但是宁瑟瑟的下落没有人发现。 不仅没人发现,甚至都说不知道在哪里。 在容家里面还能出现这样的大活人丢了的事情? 宁锦的脸色冰冷。 如果是容母做的,那就太过分了! 她虽然料想到双方会争吵会动手,也没想到直接将人掳走! “要不我们报官吧,”宁锦提议。 容青凌还没接话,就听到下人通报:“小夫人找到了!”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瑟瑟选择 宁瑟瑟找到的时候非常狼狈。 浑身脏兮兮的,像是掉进了水里一样。 谁也不敢碰,谁碰就尖叫。 宁锦过去的时候,下人们都为难不已,因为宁瑟瑟失去了理智,不愿意他们触碰,但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打湿了。 不清理,就能让所有人看出来她的狼狈。 宁锦让人强行将她绑到房间里。 “请大夫来。” “是。” 秋云奉命去了,宁锦在窗口盯着里面发狂的宁瑟瑟一会儿,面色沉凝。 容青凌道:“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潜入了我们容家,给瑟瑟一个公道。” 他的脸上是隐忍的怒意:“我决不允许,我们容家出现这样的事。” 宁锦轻声道:“侯爷。” 宁锦的一声侯爷喊的容青凌有些不自然地看了过去。 容青凌能看得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除了他母亲,不可能有别人了。 容青凌一来不懂,为什么容母要对宁瑟瑟下手,二来他也绝不可能为了宁瑟瑟去处置容母。 何况,宁瑟瑟不过是狼狈了一点,身上没有外伤,能有什么? 可如果宁锦为此说了什么话…… 容青凌心中还在盘算,就听到宁锦道:“侯爷对瑟瑟还是多几分怜惜吧。” “她的命真是太苦,也太惨了。” 宁锦盯着宁瑟瑟的脸:“如果您在意她几分,不要让她孤身一人走夜路,想来她也不会那么凄惨可怜,一下子落入了那样的深渊。” “侯爷,请您,幸了瑟瑟。” 宁锦完全不提容母。 她认为是容青凌的粗枝大意,对宁瑟瑟半分不上心,才让宁瑟瑟这般痛苦。 容青凌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一股被冒犯的不爽。 “所以你要将我推给宁瑟瑟吗?锦儿,我当初就说过,绝对不会碰她。” “她要什么,我都会给,但是绝不会给她不该有的一切。” 宁锦低下头,语气谦卑:“所以我求您,看在她的遭遇的份上,给她一点活路。”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容青凌看着宁锦的脑袋,他先前分明都已经那样低三下四,将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宁锦的身上! 他都已经表达的那么直接,他喜欢宁锦,他选择宁锦。 可是到了现在,她还要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我告诉你,宁锦,你……你不要仗着……” 容青凌的狠话放到了一半。 屋子里传来了宁瑟瑟痛苦的嚎叫:“不要,不要打我!救命!救命!” “您是婆婆!我是儿媳!不!没有!” “救命!姐姐救我!娘救我!” 喊到了后面,宁瑟瑟居然道:“夫君救我!” 外面的两个人身子都是齐齐地一震。 宁锦深吸一口气:“夫君,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再也不用说了。 宁锦心里门儿清,此事就是容母做的。 但她不想和容青凌撕破脸皮。 她只希望容青凌能肩负起来做丈夫的责任。 因为宁锦更在意宁瑟瑟。 所以不想追究容母的责任。 容青凌冷冷地道:“你倒是更喜欢你的妹妹。” 过去他一直以为宁锦是讨厌宁瑟瑟这个拖油瓶的。 宁锦轻轻地笑了笑:“不,我只是觉得,自己要做个贤良的妻子。” 宁锦对着容青凌,露出了一个有点伤感哀婉的笑容:“妾身已经不能再生育了,瑟瑟如果肚子里有了您的孩子,对你我都是好事。” “侯爷,您说是不是?” 侯爷,妾身。 容青凌和宁锦两个人的名字最终淹没在了这种冰冷的称呼里。 容青凌的手紧紧地捏着宁锦的肩膀,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宁锦越来越白的脸色中,最终还是将手撤下。 他转过身:“如你所愿。” 阿月将这一幕映入眼底。 她平静地低下头,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你去帮我煮一点能平心静气的梨汤来,”宁锦用帕子轻轻地抹掉了自己脸上的眼泪,“我想喝。” 她看起来很悲伤。 所以阿月没有多想,直接离开了。 宁锦走进门:“你们都下去。” 因为宁瑟瑟的大哭大闹,所以丫鬟婆子们为了镇压她,都将她按在了床上。 宁锦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一个婆子大着胆子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位,这位犯了疯病,过去是要咬人的!” “她是我的亲妹妹,要是想咬我,那就让她咬好了。”宁锦淡淡的道:“怎么,你们也想教我做事?” “都不要走远了,在门口守着,我不过是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口。” 婆子们连忙道:“没,没伤口的。” “估计是大晚上掉到水池里面,吓唬到了,估计回头啊,请了门口的老婆子们,过来叫个魂就好了。” 婆子们甚至觉得没必要请人。 因着这样的吓唬,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宁锦不置可否:“是都不听我的话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府里谁不知道,侯爷对夫人言听计从。 她这话一出,婆子们立刻懂了。 众人乖乖出了门去。 宁瑟瑟还在里头不住地尖叫,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架势。 宁锦仔细地打量着她的脸,随即心中生出了一点爱怜之色:“宁瑟瑟,演戏辛苦吗?” 宁瑟瑟乱吼乱叫的,应该很辛苦吧。 宁瑟瑟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她又吼叫,尖叫:“别碰我别碰我!” 几乎将嗓子都喊哑了。 “如果你在被抓住的时候有这样的好嗓子,想来也不会受了这么中重的惊吓了。”宁锦道,“别装了,你好歹是我的妹妹,我难道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这话一出,宁瑟瑟再也忍不住了。 她马上扑到了宁锦的怀里,死死地哭喊道:“我错了,姐姐,我错了!” “我不知道,原来府里面这么吓人!” “那个老女人,她要将我用水纸活生生弄死!” “我吸不上来气,我根本喘气都喘不上!” 宁瑟瑟颠三倒四地道:“我要离开!姐姐!我要离开!” “是吗?那为什么不走?”宁锦冷冰冰的道,“装疯卖傻本来夜半就可以逃走,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装疯卖傻?” 宁锦盯着宁瑟瑟的眼睛。 宁瑟瑟的脸上所有的神情都消失了。 她松开了宁锦,然后低着头:“你都懂,为什么还要问?” 昨晚把押在里面,宁瑟瑟实在是太绝望太害怕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酷刑。 而且,是婆婆对儿媳做的。 表面光鲜亮丽的容府,居然比宁瑟瑟见过的所有家庭都要肮脏可怕,她无比害怕,也无比狼狈。 因为她当时吓得尿裤子了。 这一点取悦到了那两个变态的女人。 棠香甚至说想以后看多多的好戏,所以容老太太才放过了她。 但是对于宁瑟瑟而言,这是尊严全无的一晚。 比当日勾引摄政王,反而被摄政王拿住,随后在公开场合取乐还要可怕。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错。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偏偏成为了容老太太的眼中钉,就因为自己当时请安的时候不驯了几句吗? 分明就是容老太太自己失心疯,想要利用她来立威。 或者说,因为她娘亲死了,父亲在大牢里,这个老不死的,就想要折磨她。 她偏偏不如她意! 宁瑟瑟在自己被折磨得时间里面,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成为容青凌的女人。 她要将容家掌控在自己手里,那些刑房,也只有她能动用。 总有一天,她会把老太太按在里面受刑! 如果容家能为她所用,那好日子就在后头呢! 宁瑟瑟不在乎丢脸,她只在乎未来! “姐姐,求您帮我!” “我已经看出来了,您不喜欢容青凌了。” 宁瑟瑟的天真,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人在莫名其妙受到欺辱,以及生死威胁的时候,成长的最快。 对于摄政王那件事,她尚且还有一些自我的谴责在里头,所以那羞辱感虽然重,却远不如昨夜的教训来得快。 她死死地抓着宁锦的衣摆,然后直接跪了下来:“姐姐,我已经懂了您的意思,您想让我帮你成为摄政王府的后宅女主人是不是?” “我愿意做您手里的刀。” “姐姐,我会听话,求您帮我。” 宁锦看着宁瑟瑟,她的妹妹,分明和她有一张相似的脸,但他们的性格和人生机遇天差地别。 可是如今,似乎最后殊途同归。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刀。” “宁瑟瑟,你只要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活着就够了。” “我会为你铺路,但是,未来怎么走,全都看你。” “至于我,你不用管我的未来,也不用管我的现在。” 宁锦摸了摸宁瑟瑟的脑袋:“好好休息,马上大夫就要来了,你懂那是什么意思吗?” 宁瑟瑟咬着唇,懂了。 - 宁瑟瑟的疯病一直调理了三五天才好。 容青凌连着几日都陪在了她的身边。 那日夜里,容青凌就已经上了宁瑟瑟的床。 秋云知道了此事,很是愤愤不平:“男人,果然最后都一个样子!” 宁锦看着秋云的脸:“你怎么这几日都在外面不回来?” 好比让秋云出门买东西,请大夫,分明是一个时辰的事情,总是要拖两个时辰。 秋云脸色一僵:“我,我……” 宁锦看她支支吾吾的脸色:“算了,我不管你,你年纪到了,也是时候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我不嫁人!” 这话让秋云一下子激动起来:“我要,我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宁锦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是去会情郎,怎么,还有别的?” 秋云怎么能说,她为了给摄政王做事,所以这段日子,都在加急补特训,就是为了让摄政王快点帮宁锦脱离苦海。 可一旦说了,宁锦必然不会同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忽然,阿月推门进来:“夫人,今日那边传来了消息,小夫人要单独搬出去,就住在原来雪夫人的院子。” “谁安排的?” “是,侯爷安排。” 阿月说完以后,似乎是担心宁锦的心情,一直盯着她的脸色。 宁锦严重浮现一抹伤痛,随即道:“算了,由她去吧,她如果不陪着侯爷,肚子里又怎么能怀上我们容家和宁家的孩子?” 阿月似乎很好奇:“夫人难道就因为这个,要将小夫人推到侯爷身边吗?” “您就不伤心?也不怕侯爷伤心?” 这两句话有些咄咄逼人了。 宁锦抬眼看过去:“看来你很伤心。” 阿月猛然一僵,然后低下头:“是阿月僭越了。” “只是这段日子以来,或许是因为跟着雪夫人,看您和侯爷完全不同的相处状态,我好似也明白了一些道理,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情。” “看到你们闹成这样,只是因为从来没见过的孩子,所以有些有感而发,还望夫人莫怪。” 说完,阿月就跪了下去。 秋云立刻跟着跪了下去:“小姐,你别怪阿月,她,她也是可惜,就像我一样。” “小姐,您为什么要帮小夫人争宠啊?” 这是秋云不懂的。 难道是因为容青凌和宁瑟瑟在一起了,就能让宁锦更快地脱离苦海了吗? 但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呢? 秋云的心中不相信,同样也困惑,刚好宁锦一直在问她问题,倒不如此时将问题给抛回去,好让宁锦分心。 宁锦挑了挑眉,看着秋云,意有所指:“秋云,你如今也不懂事了。” 秋云一愣。 宁锦道:“宁瑟瑟是我的妹妹,难道你以为,我能专宠?” “我失去了孩子,容青凌此时因为我失去孩子,还能有几分耐心,那耐心表现出来,就是爱情。” “可如果时日长了,我年老珠黄,又没有孩子在身边,岂不是就是一无所有,在这个容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娶了别的女人,拥有了别的孩子,我成为孤家寡人?” “不,或许,比那还要可怕,可怜,根本没人会在乎一个老女人的死活。” 宁锦轻声道:“如果想要在容家长久立足,这不是我应该想到的吗?” 秋云心中大惊,难道宁锦真的打算在容家一辈子?! 而阿月,则是目光闪烁地看着宁锦,既然如此,宁锦看来,是对侯爷彻底绝了真情了!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发誓教训 “她真的如此说?” 容青凌注视着窗前的花。 不知早上是哪个不长眼的丫头,明知他不喜欢梅花,偏偏摘下来插在了瓷瓶之中。 还摆放在最显眼的窗前桌案上,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也是,本就是为了让他看见才这么做的。 容青凌觉得碍眼极了! 他猛然将那窗户上的花都猛然拂开! 腊梅本就是香气极浓烈的花朵。 摔在了地上之后,也不知是否源于花朵本身,书房立刻被这浓郁的腊梅香气侵染。 阿月“通”一声双膝下跪:“是奴婢僭越。” 容青凌怔怔地注视着那一株梅花。 随即上前,将花儿小心地捏在掌心。 他打量花朵,眼中渗透出病态的审视和痴迷。 仿佛透过这株腊梅再看别的什么人。 “不好,你知道吗?这样不好。” 容青凌对着腊梅轻声细语:“人是掌控不了另一个人的心的,尤其是既想要人,又想要心。” “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就会毁掉。” 容青凌将腊梅枝缓缓地折断了。 他起身,背过手去:“我知道了,你不用如此诚惶诚恐,阿月。” 顿了顿,他紧接着道:“让你帮我盯人,已经是委屈你了,你是我亲妹妹。” “你放心,等到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会让你择一良婿,不叫你和芳芳吃苦。” 阿月体弱多病的妹妹,就叫芳芳。 现在由容青凌养着。 容青凌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容母的孩子。 天下没不透风的墙,父亲懦弱,祖父早早确定了爵位由他继承。 容母容父本来就不是多宽容的性子。 容母有时候责怪他时,就会口不择言。 “若你真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定不会这样蠢笨!” 其实只是一次功课没认真写罢了。 刚开始容青凌不懂,但渐渐的,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假装做容母的好儿子,实则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生母。 结果生母早就故去,只留下了两个女儿。 谭铃雪性子柔弱,容青凌开始也确实真心实意想将她当做恩人妹妹养着。 将阿月弄到府里来做她的丫鬟,也是想着她性情温和,阿月做她的贴身婢女,不会吃太多苦。 没想到他也是个瞎子。 后面处置了谭铃雪,容青凌本想给她一笔银子离开容府。 可阿月不愿,她愿意帮着容青凌盯着宁锦。 因着谭铃雪的怀疑也是无风不起浪。 宁锦多次化险为夷。 本身就很古怪。 容青凌便同意了此事。 于是阿月就成了宁锦的婢女,只是这段时日来,阿月确实没抓到宁锦的什么错处。 唯有她对他的死心。 阿月仰着头。 这是她的兄长。 和天神一样的兄长。 他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在她的身边,将她和妹妹从苦难的尘世里解脱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免像个俗人一样,为爱不得解脱。 “夫人的爱,对您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阿月的这句话再也憋不住了:“明明,您已经有了她的人,你们已经成婚。” “您奢求她的嫉妒,她的专一,可作为妻子,贤良才是第一。” “您还在渴求什么呢?” 佳人已在身侧。 还在求什么? 阿月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 “我爱她。” “我要她的爱。” 容青凌没有因为阿月的话而生气。 他平静而直白地陈述:“我要她从头到尾毫无保留的爱,和以前一样。” “哪怕她知道了,宁家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容青凌道:“可惜了,似乎有些事情,生来不可能。” 阿月不懂:“那您一直对她好,一直瞒着不就行了吗?” 何必弄出来谭铃雪,最后又施加骗局,两个人闹到如今的地步。 爱情是会被消耗的。 阿月想,容青凌难道不知道自己正在消耗宁锦的爱意吗? 或许她如今已经干涸了。 容青凌轻声道:“我不知道。” 容青凌的脸冰冷。 阿月看不透。 她想,会不会宁锦在这里,宁锦能看懂容青凌为何如此做? - “夫人。” 宁锦转过身。 阿月端着一碗梨汤。 宁锦用过后,全身都暖了起来。 她看着阿月的外衣:“外面落雪了?” 阿月忘了将外套脱下,连忙道:“是,不小心带进来了。” “无妨,今年雪挺多的。” 宁锦用完梨汤,发现阿月还是站在身边没走。 “你有话说?”宁锦问。 阿月犹豫一瞬:“夫人,您爱侯爷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来的突兀无礼且莫名其妙。 宁锦的手轻轻地在桌上一点:“怎么?” 阿月跪在了地上,低低地道:“夫人,我,我可能要嫁人了。” “但是。” 她抬起头,双眼泪盈盈:“我不知道,为什么夫人和侯爷那么相爱,偏偏最后会闹成这幅模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夫人,他心中还是有您的,您难道就不能原谅侯爷吗?” “夫人,和侯爷冰释前嫌吧,我相信他一直都等着您。” 宁锦的手微微顿住。 她颇为好奇:“你认为是我不回头导致了我们的感情破裂?” 阿月似乎被这样的反问疑惑住了。 她没回答,但是表情很好地回答了一切。 宁锦微微一笑,对着阿月招招手。 阿月愣了一下,才慢慢地到了宁锦的跟前。 宁锦摸了摸阿月的脑袋,继而轻声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和侯爷什么样的路,都不影响你自己走。” 似乎是因为阿月难得泄露出来的真情,所以宁锦的姿态也非常温和,轻轻地道:“如果你还有什么疑惑,可以来问我,但是,感情上面,我只能告诉你一点,不要相信别人的经验。” 这和阿月想要的答案不一样! 宁锦却已经起身:“走吧,我们去看看瑟瑟。” 阿月不甘心地起身,而后在宁锦张望的时候道:“秋云姐姐不在家。” 秋云这几日都这样,似乎经常不见人。 宁锦垂下眼,似乎在想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提。 阿月一直反复琢磨,宁锦嘴里的那句话,什么叫做你以为我们之间感情的破裂是因为我? 宁瑟瑟最近状态不错,她看见宁锦,似乎完全不见了前些日子的崩溃。 她的气色正在一天天好起来。 宁锦在表面上叮嘱了几句,表面的样子给足了以后,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带着阿月离开。 阿月则是看着宁锦对宁瑟瑟无微不至的模样,似乎隐隐抓到了什么。 “夫人,您觉得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月终于想到了自己要问的。 宁锦对于容青凌,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他们是少年感情,可是好像也经不起时间的磋磨。 宁锦看着头上的天光。 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随即道:“一个蠢货。” 阿月猛然瞪大了眼睛。 “夫人,您在这里,可叫奴婢好找。” 阿月还不知做出什么回应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棠香的声音。 宁锦扭头看过去:“棠香,你怎么来了?” “哦,老夫人有令,今夜摆家宴,摄政王殿下来了,祝贺侯爷得了摄政王的赏识。” “特此邀请您和小夫人一同赴宴。” “对了,”棠香似乎若有所指地道,“小夫人最近情绪不稳,所以老夫人说了,如果小夫人还有什么异常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带过去。” “酒席上面,觥筹交错,怕让她的病情加重了。” 棠香脸上的笑意温和,看着非常干净。 宁锦抬起手,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了棠香的脸上。 这一巴掌很明显把棠香都给打蒙了。 她傻傻地盯着宁锦,明显没反应过来。 宁锦摸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你!” 宁锦道:“如果我是你,见到本夫人的时候,就不会这般趾高气昂,而是夹着尾巴走。” “棠香,你不会以为,自己这么嚣张,攀爬着老夫人的胳膊,就能做小夫人吧?” 宁锦从第一眼开始,就已经看破了棠香眼中对于容青凌的渴望。 “如果我是你,棠香,我一定会来讨好我,因为,只要我才能让容青凌纳你。” “你别忘了,宁瑟瑟和谭铃雪,其实都是有我的点头才成的。” 棠香被羞辱得满脸通红。 “夫人何必这样作践了奴婢?我是奴才,您是主子,棠香从来没有肖想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吗?” 宁锦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讥讽之色:“那就等你到人老珠黄,不,等你再过上两年,被老夫人送给什么鳏夫之后,再来求我吧。” “兴许那时候我心情好,侯爷愿意看你两眼。” 宁锦伸出手:“阿月,走。” 阿月恭恭敬敬地将手放了上去。 她只是负责盯梢宁锦关于容青凌的事情,这样的小事,事关棠香,根本没想过上报的欲望。 棠香满脸嫉恨地盯着她离开,最终受不了,直接跑回了老太太的房间里。 随即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这一下可将老太太给吓坏了。 老太太摸着棠香的脑袋:“乖孩子怎么了这是?” 棠香哭着哭着,随即道:“老太太,宁锦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容母一听到是宁锦的名字,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了。 “她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马上叫人去给你找回场子!” 棠香便将宁锦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容母的脸色难看。 宁锦的这话说的不仅仅十分恶毒刻薄,还讨论到了鳏夫。 当初容母将棠香送出去,就是找了个家里没有女儿的鳏夫人家。 不过她当时不知道,最开始以为是对正常的夫妻。 哪里知道老鳏夫是想买个女婴儿回去做童养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老不死的,不知道心里想多肮脏的东西! 还是容母自己出门后,思念女儿,忍不住回去看了一眼。 也幸好是这一眼,让她发现了那个老鳏夫是禽兽。 如此,棠香才能顺利地去别的家养大。 不然的话,她的女儿也不知道这辈子到底沦落到什么样的地方去。 后面再找,没准老鳏夫直接会不认了! “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平了!” 容母的脸色越想越是难看,最后轻声道:“我仔细想了又想,宁锦还是不能留。” “哪怕她不能生孩子了,但是凌儿,实在是鬼迷心窍了,对她言听计从的不得了,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留在我容家?” “而且她有句话说得对,要纳妾,凌儿居然只听她的,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听。” “他不是喜欢宁锦吗?我倒是要看看,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女人,他到底还喜不喜欢的起来!” 容母的话一落,棠香的心头就是一惊。 她忍不住道:“可是宁锦从来就没做过那种事情……” 谭铃雪就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出事的,她可不想步后尘。 容老太太的脸色难看:“谭铃雪失败,是失败在了自己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着了人家的道,直接上门。” “这样的话,可不就是落入了为她准备好的陷阱里头,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容老太太轻声道:“可我,算不得鱼肉。” “宁锦,今日我一定要给除掉。” “有时候家丑也不得不了。” 容老太太道:“今天不是请了摄政王来家里吗?”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将后院安排一番,记住了,她不是喜欢鳏夫吗?就找个鳏夫来,好好地伺候她。” 容老太太脸上的刻薄恶毒几乎要蔓延出来:“顺便也让摄政王瞧一瞧,这伤风败俗的女人,合该乱棍打死!” 老太太终于想要处置宁锦了! 低下头,棠香的眼中迅速飞过一道喜色! “是。” - 请摄政王的宴席,自然不小。 因着这一场是答谢宴。 容青凌特地请的顾沉墟。 表面上,是容青凌因为顾沉墟找到了一份好差事。 他的职位彻底落实了,兵部尚书。 这举足轻重的位置,可不是这个安业侯的虚闲能比的。 而且,拉着宁锦的手,容青凌道:“摄政王答应了放岳父大人出来,等会儿,夫人要好好就敬上三杯。” 容青凌的声音里面带了得意的快活之色:到底,他赢了顾沉墟。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大发雷霆 宁锦已经多日没见过顾沉墟了。 她一进去,就看见他投过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 宁锦的心思微微一动。 二人只是目光交接间,不知为何,宁锦竟然又感觉到了内心的一阵悸动。 为什么? 她明明并非出于对顾沉墟的心动而答应和他在一起。 分明只是因为时局所迫,被困在了这里,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这是借口吗? 宁锦,问问自己的心。 宁锦低着头,容青凌一把将她按在了身边,然后笑着看向了顾沉墟:“小叔,今日府中你能过来,简直是蓬荜生辉。” 他说完之后,特地道:“岳父大人的事情也多亏了您的运作。” 他完全不提当日顾沉墟似乎要用一箭射死他的事。 宁锦察觉到了掌心一暖。 低头一看,是容青凌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同时,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踩住了。 宁锦的手脚不自觉僵了下。 容青凌自然美错过她这瞬间的不自然:“怎么了?” 宁锦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没事。” 容青凌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事就好,是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回去。” 宁锦哪里会起身。 她都怕自己站起来,雪白的绣花鞋上会有个硕大的脚印。 顾沉墟脑子坏了吧? 宁锦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容青凌本来确实是想要让宁锦做做样子,对着摄政王应酬一番。 理由也很简单。 宁锦就是宁父的代表。 顾沉墟将宁父放出来,其实就是拿他没办法。 虽然没有在宁家老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容青凌此刻已经十拿九稳了。 反正宁父出来,两个女儿都已经归他,还能不和他站在同一条船上吗? 容青凌的心中越想越是得意。 因为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个隐含的意义。 定国公,已经不再将顾沉墟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或者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合作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密切。 定国公他知道,是完全不想要宁父被放出来的。 可最后还是放了,为什么? 因为顾沉墟本人此刻站在这里。 宁锦摇摇头:“无妨,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 “小叔,快点动筷吧。” 宁锦脸上露出来一个得体的笑容。 一直没说话的摄政王殿下终于笑了一下:“这回大侄子还有侄媳妇,倒是比前两回欢迎本王的多。” 容母忽然沉下了脸色:“男人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 一下子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容青凌见状不对,立刻道:“要不锦儿,你还是先去休息一番。” 宁锦还没有表态,顾沉墟就突兀地笑了一声。 但什么都没说。 容母脸上很威风,也很得意,她就知道,自己的做法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对的。 婆婆教训媳妇,有谁敢说不对? 宁锦目光平静:“婆母自己把自己看轻了,怎么还要让儿媳这样看轻自己?” “婆母,殿下可是叫了媳妇的,难道要让媳妇坐视不理吗?” “你这个贱妇!” 容母这下子彻底没了仪态,指着宁锦骂了出来! 一声怒喝之后,整个宴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烛火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沉墟若有所思地看向宁锦,宁锦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因着是大宴,菜肴都上齐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此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凝重。 但是容母好像根本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她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样。 手指颤抖地指向宁锦,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顶撞长辈,顶撞婆母,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母亲!”容青凌这下也忍不住了,此话实在是太过了。 宁锦缓缓放下手中筷子。 玉瓷相触发出清脆响声。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婆母误会了。” “媳妇只是认为,殿下既然开口同媳妇说话,媳妇若因‘女子不得插嘴’这等规矩而缄口不言,反倒是失了礼数,让外人觉得容家不懂待客之道。” “何况,这规矩,天下当真有?还是婆母自己自封?有些莫须有的规矩,只会叫人看了笑话。” 容母一脸菜色。 宁锦却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婆母教导媳妇恪守妇道,媳妇铭记于心。但今日场合特殊,殿下亲临,若是因过于拘泥规矩而怠慢了贵客,岂非本末倒置?” 宁锦所有激烈的情绪,好像都在过去和容青凌的撕扯中消失了。 容青凌在一旁听得心惊。 不是因为容母和宁锦的争辩。 是因为宁锦的能言善辩,处事不惊。 简直变得不像她了。 顾沉墟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杯中清冽的酒液泛着碧绿色。 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宁锦的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小宁锦,终于伸出了爪子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 容母气得浑身发抖,猛然站起,身后的椅子跟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容青凌都不自觉地皱眉了一下。 “凌儿,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媳妇!” 容青凌连忙道:“母亲息怒,锦儿她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容母尖声道,“自她进门,家中可有一日安宁?先是不肯交出管家权,后是屡屡违逆我的意思,如今倒好,当着摄政王殿下的面给我难堪!我这婆婆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哪里有什么一日安宁? 在容青凌回来之前,一直都很安宁。 宁锦冷冷地嗤笑一声,本来想说什么的容青凌却反应过来,不再开口。 是他招回来了谭铃雪,又因此害的宁锦痛苦。 他没有立场劝说。 “婆母言重了。”宁锦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容母的怒斥。 “今日之事,媳妇只是就事论事,若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婆母指点。” “毕竟,在夫君没有回府的那几年里,媳妇自问,还是和您相处的不错,您说呢?” “至于不安宁的时候,想来就是今年吧。” “媳妇自己也奇怪,为何今年会如此不安宁呢?” “好像就是媳妇将管家权交还给婆母之后?”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像是羽扇似的阴影。 宁锦的问题简直是诛心! 容母指着她,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语塞。 “你…你给我滚!滚回你院子去!”容母最终只能如此嘶吼。 宁锦缓缓起身,向顾沉墟方向微微一福:“殿下,容妾身先行告退,妾身扫了您的雅兴,实在抱歉。” 顾沉墟饶有兴致地一抬手。 然后她转向容青凌,语气平淡:“夫君,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容青凌脸色难看,却又不好当着顾沉墟的面发作,只得僵硬点头:“去吧,好生休息。” 宁锦几乎没什么迟疑地就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宴厅内的气氛依然凝滞。 “砰”的一声,容母狠狠拍在桌上,碗碟震动作响:“反了!真是反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脸和猴子屁股一样不体面。 棠香连忙上前为她抚背顺气,却被一把推开。 “母亲,”容青凌上前劝道,“您消消气,锦儿她年轻不懂事…” “年轻不懂事?”容母冷笑,“你确定她是不懂事?而不是太懂事!?” 顾沉墟笑了一声。 打断了容母的发作。 容母转过头,脸色讪讪,开口,语气带着试探:“让摄政王殿下见笑了。家门不幸,娶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媳妇。” 顾沉墟放下酒杯,指节轻轻敲击,发出规律响动。 他抬眼看向容母,眼中带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容老夫人言重了。本王倒觉得,容少夫人…颇为有趣。”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容青凌心中一紧。 容母却会错了意,以为顾沉墟是在讽刺,脸上更是挂不住:“让殿下看笑话了。这媳妇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否则日后还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顾沉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忽然站起身:“时候不早,本王也该告辞了。” 这和容青凌先前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容青凌本来是打算试探一下顾沉墟和定国公的关系的。 如今! 他心中也生出了对容母的恼怒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母亲给搅和了! “都不是。”顾沉墟整理了下衣袖,黑色锦袍上,有金线的光泽在流动。 他笑了笑,敷衍道:“只是忽然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 宴厅内,只剩下容家母子二人,以及一桌渐渐凉透的佳肴。 “你看看!都是你娶的好媳妇!”容母一屁股坐下,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今日在摄政王面前如此丢脸,日后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 容青凌眉头紧锁,心中烦躁。 你丢脸丢的还少吗? 但他未曾将心里话说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母亲,您先回去休息吧。”他揉了揉眉心,“今日之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容母不依不饶,“我告诉你,宁锦若不好好教训,日后必定要翻天!” “你看看她今日那样子,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妻的顺从?” 容母忍不住了:“她现在就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 “儿子明白。”容青凌懒得和她辩驳。 “您先回去,我自有分寸。” 容母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多说无益,恨恨起身,在棠香的搀扶下愤然离席。 走出宴厅,容母脸上的愤怒难堪都消失了。 “棠香,”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阴冷。 “那小贱人,我越来越看不惯了,那些安排都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 容母微微一笑:“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曲芳院。 宁锦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秋云回来了:“夫人,您还好吗?” “这几日都去哪里了?” 宁锦比了一下手势,让阿月离开。 阿月懂了,没多想,这几日秋云确实在家不常见。 秋云轻声道:“我,我有点事情,小姐,您不要问好吗?等到事情做成了,我就告诉您。” 这事儿就代表着秋云确实在做一些不能告诉她的事情。 宁锦看着她一会儿,随即松了口气:“那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中。” 秋云什么都好,就是心思既固执执拗,又太过敏感小心。 宁锦尊重她,又怕她自己做错事。 秋云摇摇头,她懂宁锦的意思:“您放心,我……” 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石子落地的声音。 宁锦心中一动,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秋云也跟着过去:“怎么了?” 院中月光如水,树影婆娑,并无异样。 宁锦摇头:“没……” 秋云忽然倒了下去。 宁锦一愣,心中一惊。 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宁夫人好大的胆子。”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宁锦猜到了他会来。 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下。 她有点恼怒:“干嘛要弄晕秋云?!” 明明秋云都知道他的事情。 顾沉墟的力量极大,压根没有扭头让宁锦看到什么。 他咬着宁锦的耳朵:“当然是因为我想要做一些别人不想知道的事情。” 二人的亲密接触极其的少。 宁锦的身子僵住了。 她和顾沉墟有交易,所以这也代表着,她要为了自己的利益付出点什么。 眼下不过是顾沉墟在收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点头,软了身子。 “这么乖?” 发觉了她的变化,顾沉墟反倒不动了。 宁锦侧过头:“如果殿下还想做什么,就做好了。” 顾沉墟被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到了。 他慢吞吞地拨弄宁锦的头发:“只是不想让这丫头在,你束手束脚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上次我就说过,你放心。” 说完,他就将宁锦好好地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宁锦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太像个人了,陌生。 顾沉墟乐,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她的意思。 他轻笑了一下:“我把你爹接出来了,还有七天,我会让容青凌心甘情愿地给你一封放妻书。” 在宁锦越张越大的眼睛里,顾沉墟道:“到时候,你再像今日一样嘴硬试试。”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险象环生 宁锦被顾沉墟带来的消息弄震惊了。 她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怎么还不高兴?” 宁锦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随后道:“不,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我只是意外您会这般说。”宁锦低低地道:“多谢。” 顾沉墟微微倾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颌。 宁锦很少被他这样触碰。 她顿了顿,像是强迫自己忍住不舒服,甚至主动将自己的脸贴近了她。 彼此的呼吸声仿佛都能听到。 宁锦抬起眼,看着顾沉墟的脸。 顾沉墟靠她越来越近。 他们唯有的吻,都是他强迫的,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的。 但这一回。 宁锦不知道为何,主动抬了抬下巴。 她的手慢慢攀上了顾沉墟的脖颈。 没亲上。 这暧昧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夹杂着妈妈们尖利的嗓音:“快些快些,老夫人赏下的糖水,仔细着别洒了!” 糖水? 容母都已经被气成了那样,有什么糖水? 秋云晕了。 宁锦直接起身。 “棠香,你这是干什么?!” 阿月忽然一声痛呼,似乎是被什么人推到了地上。 顾沉墟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便已悄无声息地隐匿。 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少夫人,您歇下了吗?” 这么强势? 宁锦冷冷地道:“直接闯入我的房里?棠香,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棠香笑了笑:“奴婢这是在门外等候您的吩咐呢,哪里就是闯入您的房间了。” 宁锦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衣襟,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棠香一身水红色的绸缎衫子,笑吟吟地站在月色里。 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炖盅。 宁锦微微一笑:“哟,好大的阵仗。” “少夫人,”棠香未语先笑,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屋内,瞥见倒在地上的秋云时,眼神微微一闪,随即笑意更深了些。 “哟,这丫头是怎么了?这般不经事,这就歇下了?” 阿月微微抬头,她也没想到,秋云竟然晕倒在了屋子里? 怎么可能? 她们俩不是在聊天吗? 阿月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冒出来。 因为,宁锦到今天,身上的奸夫论,都还没有洗干净。 宁锦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平淡:“你再探看一眼试试?” “如果棠香姑娘对主母的房间这么感兴趣,那就先成为主母再说。” 宁锦道:“否则,我就要让侯爷过来,问你个不敬之罪。” 宁锦如今还真是牙尖嘴利的讨人厌! 心中恨得要滴血。 但棠香还是掩嘴一笑。 侧身让端盘的婆子上前:“老夫人惦记着少夫人呢。” “虽说晚宴上闹了些不愉快,但老夫人心慈,说夫人今日在宴席上动了气,怕是伤身,特地让厨房炖了这盏冰糖燕窝,命我亲自送来,给夫人润润肺,顺顺气,也算是……表示歉意。” “歉意”。 棠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却无半分愧色,反倒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谁都知道,这是容母为了堵住众人的嘴,做的样子。 “婆母厚爱,我心领了。” 宁锦懒得再看容母在这里做戏。 何况她今日变化,大概率是因为顾沉墟。 因为涉及到了摄政王,所以冷静下来之后就要让人送糖水过来。 “只是今日我有些乏了,这糖水怕是尝不出滋味,放下吧,阿月,帮我放到后厨。” 宁锦没想太多。 但棠香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夫人,这可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老夫人特意吩咐了,一定要我看着您趁热喝下,才好回去复命。” “您这般推三阻四,莫非还在生老夫人的气?” 棠香话音一顿,目光再次扫向屋内,意有所指:“这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夫人不方便?” 宁锦心中警惕心一下子就起来了。 容母是什么样的人? 送来了糖水,是做样子。 可做样子用不着她喝下去。 棠香在这里咄咄逼人,恰好还给她抓到了秋云的昏迷。 假意要进门做什么搜查的姿态,不过是为了逼迫她马上将这碗糖水喝下去! “不方便?” “我的屋子里,能有什么不方便?!” “还是说,你要进门搜查?!” 宁锦的脸色冰冷。 棠香脸上惊疑不定。 宁锦道:“马上,滚出去。” 棠香抿了抿唇,立刻蹲下身子行礼:“是,奴婢告退。” “只是这碗糖水,就让奴婢拿到小厨房吧,”棠香接过了糖水,道,“这样的话,也好给老夫人一个交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棠香接过碗,宁锦刚要转身,忽然发觉两个粗壮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住! “你!” 宁锦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对她灌药! 阿月尖叫一声,立刻被婆子一把抓住,然后用蒙汗药塞在嘴上,立刻晕了过去。 “阿月!”宁锦刚要大喊,声音突然顿住。 不过片刻功夫,宁锦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发软,浑身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她踉跄一下,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站稳。 “你……这糖水里,给我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又惊又怒地看向棠香。 棠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恶意。 “夫人,您的好日子就在这里了。” “希望您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能笑出来。”棠香哈哈大笑。 宁锦的心直往下沉:“棠香!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敢在容府内院行此恶事,就不怕……” “怕?”棠香嗤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宁锦,眼神如同毒蛇般冰冷。 “夫人,您还是先担心担心您自己吧。过了今夜,您还有什么底气说这种话?” “我会给你安排个惊喜的。” 惊喜两个字被她刻意放得很重。 然后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着褐色布衣,身材微胖面色猥琐,且眼角带着细密皱纹的中年男子,被一个婆子引着,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那男子一进门,一双浑浊的眼睛就贪婪地在宁锦因药力发作而微微颤抖、更显羸弱无助的身上来回扫视。 露出令人作呕的垂涎之色意味十足。 棠香对着那鳏夫努了努嘴,语气平淡却残忍:“王老五,人就在这儿了。老夫人答应你的好处,一分不会少你。” “好好‘伺候’咱们夫人,若是办得好,另有赏赐。” 她又看向引路的婆子,“刘婆子,你在外面守着,机灵点!” “是,是,谢谢棠香姑娘,谢谢老夫人!小的……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王老五搓着手,点头哈腰,满脸淫笑地朝着宁锦一步步逼近。 宁锦万万没想到,容母居然走的是这步棋。 她简直是疯了,彻底的疯了! 宁锦拼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一旦失去意识,就真的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即便顾沉墟在这里,宁锦也无法放任自己昏迷过去。 “这么侮辱我,对容家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好处?” 棠香慢条斯理地走近,蹲下身。 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宁锦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棠香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毒:“夫人,您这么聪明,会猜不到吗?” “今夜过后,您就成了残花败柳,一个被肮脏鳏夫玷污了的女人。您说,到时候,容家是会将您沉塘,还是‘好心’地送去家庙了此残生?无论哪种,您这辈子,都完了。” “不过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结局,我都会记得给你收尸的。” 棠香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宁锦早知道容母狠毒,却没想到竟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宁锦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放我一次,棠香!” “我用一百两黄金和你交换,棠香,你难道以为做了容夫人,就能得到一百两黄金吗?” “一百两黄金?!” 这可是个天大的数字。 棠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放在了哪里?”她有些急迫。 宁锦断断续续地道:“就在我的床头,但是……” 她死死地扣住了棠香的衣摆,不让她进去。 “那是我最后的保命钱,是我娘留给我的。你知道,我娘有多有钱。” “但是,那是个机关盒子,你杀了我,就永远拿不到了。” “那盒子是精铁所铸,强行破开……里面的机括会毁掉所有金子,棠香,只能你把他们赶走,送我进房,我自然会将金子给你。” 棠香半信半疑。 宁锦笑了声:“怎么?我屋子里有洪水猛兽?如果有,现在早扑出来救我了。” 这话不是没道理。 对于棠香这样的丫鬟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让她脱离奴籍,逍遥快活一辈子。 哪怕做不成容夫人。 不对,现在她可以先拿到金子,反正宁锦就一个女人。 而且,时间还早。 至于屋子里有什么,棠香已经信了宁锦的话。 因着屋子里那么干净,如果藏了什么人,定然早就扑出来了。 “机关怎么开?”棠香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示意王老五稍安勿躁。 宁锦心中冷笑,鱼儿上钩了。 她气若游丝地说:“你,你扶我起来,在我的床下,你先同我过去看看。” 棠香先冲到了屋子里,找了一番。 门大开,一点事情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但是床头是有个很重的铁皮盒子,她搬不动,也打不开。 棠香犹豫了一瞬,她费力地搀扶起浑身绵软的宁锦,一步步进门。 宁锦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棠香身上,头无力地垂在棠香肩侧,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然后将宁锦放在了床上。 不用宁锦自己叮嘱,棠香就自觉地上去把门反锁。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动作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风,却没有任何预兆的声响。 正是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沉墟! 棠香只觉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就直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顾沉墟嫌恶地踢了一脚。 宁锦终于松开了心神。 冰凉的手握住了宁锦的手腕。 “别怕。”顾沉墟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随即,他张口了,但是声音很奇怪,竟然变成了棠香的动静! “一刻钟后,王老五,你进来,记住了,不准开灯,做完事就睡觉,等明天我们的安排,懂吗?” 王老五立刻谄媚地道:“姑娘就等着吧!” “其余人都散了,等明日老夫人的安排。” 婆子们听了这个安排,也没有异议。 这本就是他们安排好的。 看客太多了,哪里像巧合呢? 顾沉墟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吹了一下腰间的哨子,像是鸟叫。 不多时,白棉出现在了窗外,像是没有脚的猫儿一样落了下来。 “把秋云带出去安顿好,至于这个女人,伪造成她是夫人,熄灭灯离开,确保此处控制在我们眼下。” 顾沉墟冷冰冰地安排下去。 宁锦看了眼晕倒的棠香。 她没有丝毫的同情。 明天的太阳,倒是希望她能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看见时能笑得出来。 白棉应了。 顾沉墟抱着宁锦,先行跳开窗子离开。 微风吹在脸上。 宁锦紧紧地抱着顾沉墟。 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平和的心态望着顾沉墟的脸。 她被顾沉墟的大氅抱得严严实实,没有离开太远,就在容家隔壁,竟有个落脚处。 “明天带你去看热闹,你先休息,你中的是软骨散,我的内力帮你驱散了。” 伺候的婢女们一应俱全,顾沉墟面色平静:“放心,这里所有人的嘴巴都很牢固。”绝不会让宁锦的事情泄露。 宁锦却拉住了他要转身离开的衣摆。 “方才为什么没直接出手救我?” 顾沉墟挑眉。 怎么宁锦不懂吗? 宁锦却又道:“留下来,慢慢说给我听吧。”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连夜惊变 顾沉墟盯着宁锦的眼睛:“你确定?” 这是邀请。 顾沉墟一把捏住了宁锦的肩膀。 她还轻轻地颤抖着。 不知是被方才吓唬的,还是下了另一个决定。 因此不安,激动? 顾沉墟微微歪头,指节在宁锦的下巴上打转。 宁锦感觉到了他冰凉的指节,似乎像是蚂蚁在心上攀爬。 她握住了他。 顾沉墟顿住了。 宁锦轻声道:“明日就是我收获胜利的时日,所以,你能不能留下?” 这是邀请。 顾沉墟眯着眼:“你确定?” “宁锦,我不介意这些。” 什么世俗伦常,他权柄滔天,既是看中了宁锦,自然不在乎这些。 就算他不隐瞒,世上人也不会对他多一句嘴,可宁锦就可怜了。 天下人会将她的脊梁骨戳烂。 顾沉墟不碰宁锦,不是因为自己德行有多好。 是因为他看重宁锦。 今日邀请他留下,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顾沉墟心头有淡淡的违和感徘徊。 “可若是你,我想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温暖的被窝,然后好好睡一觉。”顾沉墟非常直接。 宁锦轻笑:“殿下是在怕什么?” “你我之间,难道距离那层窗户纸撕开,还有更远的路?” 顾沉墟挑眉,脸上的笑容有几分残忍:“这是你自己招惹的。” 顾沉墟一把将人给压在身下。 夜色还长。 …… 容母在房间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棠香回来。 她有些着急,这回为了让计划万无一失,她可是给了不少人手给她。 只是这种栽赃的事情,也不知道棠香那丫头到底能不能解决。 容母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运气好,嫁给容父,因着他实在窝囊,所以根本不敢将外面的女人带回府里,所以整个容家一直牢牢地把控在她的手里。 也根本不用做这样栽赃陷害的事。 可是这种宅斗手段,也不是没从旁人耳朵里听过。 容母自认自己不算是蠢人,这种事情,应该别人都能做,她也能做。 那么她的女儿也能做。 容母轻轻地叹气了一声:“香儿啊。” 也是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一大把年纪都没生出半个男儿。 后面大龄怀胎,偏偏是个女儿。 她没办法,总不能让外面的女人进了家门,生了孩子吧?! 如果她是宁锦,她一定会从外面抱一个儿子回来。 充当自己的。 反正不说出去,谁又能知道呢? 就连容父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帮别人养儿子。 这样好骗人的手段,就连容母自己都惊叹自己的手段精妙。 废物一般的宁锦,肯定想不到。 所以这容家最终只会属于她。 “你喊香儿做什么?” 容父走了进来。 这几日容父都很少回家。 容母白眼了一下:“大半夜的,一身酒气。” “又去哪里鬼混了?” “我可告诉你,容家现在这乌烟瘴气的模样,都是因为你这个软骨头!” “凌儿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智了,你也被外面的狐狸精迷晕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 容母平日里对容父就是如此。 一旦心中有气,就会接连不绝地撒出来。 容父是个软包子,一般一边听,一边唯唯诺诺,还要哄她。 这也是容母觉得自己的日子还不错的原因,容父虽然喜欢留恋花丛,经常在外面喝花酒,但是对于自家人,还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容母见他和往常一般不说话,也没多想,就在连续不断地抱怨了一堆之后道:“好了,我嘴巴渴了,给我倒点水来!” 容父没动。 这是往常很常见的小事。 容母心中憋气:“我真是一点点都使唤不动你了是吧?这天真是要变了,气死我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她一边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倒水,一边道:“今日宁锦太过分了,必须把她休掉!” “我还听说她在外面偷男人,这个小浪蹄子,要是真的在外面偷男人,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容母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说这话是因为她想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好准备,也由此可以让容父也不会认为她明日要早早地见宁锦,是异常。 “我说,明天你要不和我一起去她的曲芳院看看呗。” “要是真的偷汉子,咱们就给处理了。” “上次那个谭铃雪就走的不明不白的,凌儿被她迷了心了,我上次听她院子里的丫头说了,每天早上好像屋子里都不许丫鬟们进去…” 这些听说都是假的。 但明天的事情一出来,所有的听说都会变成真的。 但是没人理会。 容母这才想起来去看容父的位置。 一看吓一跳。 容父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活像是一尊安静的神像,又或者鬼魅。 “你要死啊?快点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母斥责了一声,招呼道:“最近这肩膀累死了,媳妇儿一点用都没有。” 容父终于轻声道:“怎么丫头也没有劲儿吗?” “贴身伺候的丫鬟就连夫人都照顾不好,还留着干什么?” 容母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怪?丫头还没出阁,年纪小手上轻,不是很正常?” 完全没把媳妇当人,但是却对丫鬟这么照顾。 宁父笑了一声,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的五官一向长得还不错。 只是因为气质比较懦弱,有时候甚至有几分猥琐,让容母看了心中不喜,总是忍不住讽刺一二。 此时看他穿的光鲜亮丽,打扮得干干净净,胸背挺直,倒是眼睛一亮。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也不中听:“人模狗样的,怎么,又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想着要去弄一弄?” 容父道:“夫人真是了解我。” 容母脸上浮现出了怒意:“如果不对你这么了解,我岂不是要被你气死了!” “好了好了,快点过来,给我捏捏。” 容父走到了容母的身后。 他把手放在了容母的脖子上,问:“你放才在说棠香什么?这么晚了,你在这里休息,她人呢?” “哦,让她给我办点小事。” “对了,棠香这姑娘我看着不错,不如找个时间,让她和青凌成了吧。” 容母感受着脖子上的力道:“今天我发了这么大的火,青凌肯定不会忤逆我的意思。” “到时候,二人一下子把事情给办成了,我心里这悬着的一颗心就放下了……” 容母越想越是满意。 棠香到时候直接做正妻。 宁锦没了,自然宁瑟瑟也不能留。 两个姐妹俩都是耻辱,加上宁父已经关在大牢出不来了,没必要留。 容母拍了一下手:“好,就这么安排了。” “一个卑贱的丫头,还想做侯府的正妻?” 容父的声音古怪:“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正妻是这种抬不上门面的东西。” 这话就难听了。 容母道:“宁父出事了,宁锦不也低贱起来了?” “再说,也没见到宁父对凌儿的官场有什么助力,咱们不被他牵连就算好的了。” “还是凌儿自己争气,获得了摄政王的赏识。” “唉,如果咱们再有用一点就好了,那摄政王,脾气真是坏,凌儿想要在他手底下讨饭吃是挺难的。” 容母心中的小九九一下子就发散了出去。 “是,凌儿是争气。” “不然的话,怎么能被你从外面抱回来,做我们容家的种呢?” 什么?! 容母心中一个激灵,万万没想到,容父居然知道了?! “谁?是谁告诉你的?” 容母下意识问道。 可等她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愚蠢,这件事情怎么能就这样一下子说出口了呢?! 不应该承认的! 容母立刻想要补救:“这样胡说八道,揣测我的东西,就应该马上撕烂了她的嘴!” “要是咱们府上的,就应该马上发卖了!” 容父笑了,声音很古怪:“发卖?如果我告诉你,是你的女儿棠香告诉我的,你愿意把她发卖了吗?” 棠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容家的千金! 容母的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因为她也听出来了容父的崩溃。 她一把抱住了容父的腰,转过身去,含情脉脉地道:“你听我解释,容郎,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当时我如果没有儿子,这个家就会落在别人手里啊!” 竟然是真的! 容父闭了闭眼,身体不自觉地晃动了一下:“我竟然是给别人养儿子,哈哈!我竟然是给别人养儿子!” 容母去看容父的脸。 这个一辈子都窝囊且安稳的男人,生下来就是锦衣玉食,除了没什么上进心,几乎没遭遇过挫折。 他没想到,第一次感受到的挫折,竟然就是这么让他崩溃的! 简直在说他的这辈子都是个笑话! “容郎,你别……”容母也没想到容父会这样崩溃。 她还想要解释,“啪”的一声! 容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容母被打蒙了,这还是嫁过来以后,容父第一次对她动手! “贱妇,我马上就修书给族老,将你休弃,还有容青凌那个孽种,我也要让他将我的爵位还回来!” 容父越想越是崩溃,恶狠狠地道:“你们母子俩,都应该去死!” “不,侯爷,您,您在说什么?” 什么母子俩? 容母自己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不敢再狡辩。 但是容父嘴里的母子又是什么? 她是抱了个野孩子回来不假,但是那孩子也不是她的啊! 容父冷冷地道:“来人,给我将她处理干净。” “是!” 外面忽然冲进来了很多婆子家丁。 他们手脚麻利地给容母堵上了嘴巴,在她的挣扎声里将她抬了出去! 完全没给容母任何解释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我没有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容母也从这一刻意识到了,肯定有什么误会存在她和容父之中! “等等。” 看着容母目眦欲裂的样子,容父忽然叫住。 这么多年的情分,老爷,你一定会给我个解释的机会的,是不是? 容母的眼睛里冒出来了期望之色。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狠狠斩断了她的妄想。 容父冷冰冰地道:“你的棠香马上也会跟着去陪你的,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好。” 亲生女儿? 不,那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老爷,那是咱们的孩子! 容父似乎听不懂她被帮成了猪肉团子一般的嘴里在吼叫什么,反而笑了一下。 “我自认见过了无数畜生。” “但是我也没想过,天底下竟然有你这样的母亲。” “和外面的人偷情了,生出来的儿子,当做儿子抱回来养。” “生出来的女儿,就直接扔在外面做贱人。” “如今想要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一起谋夺我容家的家产,就想着这对兄妹做夫妻。”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妻子竟然是这样的荒诞可怕之人。” “算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们听好了,直接把她埋了。” 不!!!!!! 容母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用尽了全力挣扎起来! 老爷是有人陷害我! 老爷,老爷! 容母直接被抬出了门。 今天晚上月亮很好。 容母本来算着,将宁锦毁掉了,家里马上就全是自己的人。 她的日子不知道得有多么的舒心。 因为明天会是个大晴天,所有人都知道的,晚上月亮大,明天的太阳就也很大啊。 但是一切都没了。 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容母自己想到这个事实,完全崩溃了,豆子大的眼泪不停地涌出来。 这个平时作威作福管了的女人,此时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宁瑟瑟安静地看着容母被抬出来,像是一个畜生。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非常平静。 站在门口,正好和容母擦肩而过。 宁瑟瑟?!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容母自己都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到宁瑟瑟,这个女人本来应该在明日,或者后天,被她连带着宁锦一起弄死的,怎么可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婆母,真是可怜。 在俩人互相对视的这一眼里,似乎容母从宁瑟瑟的眼睛里看出来了这样的意思。 容母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 难道这一切都是宁瑟瑟在背后污蔑? 宁锦呢! 容母目眦欲裂。 宁瑟瑟却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微微挑起唇,讽刺一笑。 ……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恩怨相消 顾沉墟从来没睡过这样沉的一觉。 宁锦的反应非常生涩。 顾沉墟立刻懂了,容青凌是多么废物。 他慢慢地教宁锦学会享受自己。 正如看见一朵本身就漂亮的花承接雨露。 更是美不胜收。 于是天将亮才停了水。 顾沉墟拥着她沉沉睡去。 睡过去前,他轻声在累得神志不清的宁锦耳边道:“明日我便接你离开。” 本来还想等事情一切谈妥。 如今怎么都无法放手了。 容母令人构陷儿媳,此事一出,所有的安排都比不过这个用来和离的理由。 容青凌坐视不管,也有连带之责。 顾沉墟只是一个转念,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大致安排。 但是宁锦太累了。 接收不到他心中的激动。 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黏黏糊糊的声响:“不要了。” 顾沉墟正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便拥着她沉沉睡去。 可是醒来的时候,本该在怀里的人已经空了。 “白棉?” 顾沉墟换好衣裳,手下意识地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本该见到的人不在,顾沉墟的脸色微微转冷:“宁锦呢?” 问出来这个问题,顾沉墟反应过来,宁锦今日要料理容家的事情。 心中的不悦瞬间被强压下去。 顾沉墟起身:“更衣,容家如何?没有让宁锦吃亏吧?” 既是在这里过夜,宁锦的身份,摄政王府的人自然都懂了。 所以白棉不可能让宁锦一个人去解决麻烦。 白棉的脸上浮现出了为难之色。 似乎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顾沉墟扭头,神色有淡淡的冰冷:“怎么,很难回答?” “殿下,很难答。” 白棉苦着一张脸:“我想您应该自己去瞧瞧。” “容家,一夜之间,没了许多人。” 或者说,毁掉的,有许多人。 - 容青凌自己都想不到,他不过是一夜未归,家里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容母死了。 死因是投河里自尽。 如此仓促的死法,任由谁都不可能相信。 但就是这么发生了。 容青凌自己都无法理解。 但等看见了容母的那具尸体,就一切都明白了。 除此之外,就是宁锦。 宁锦也没了。 宁锦的屋子里,早上秋云打开门,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曲芳院不远处的林子里,早上有洒扫丫鬟婆子们,看见了刺激的一幕。 就是和一个外面的老鳏夫躺在一起的棠香! 两人都不着寸缕,简直荒唐无比。 而距离棠香不远处,就是容母投河自尽的水塘。 容母死前,写了一封自白信。 棠香是她和外面的男人生下来的孽种。 但是棠香辜负了她对她的栽培。 竟然年纪轻轻就和野男人勾搭在了一起。 她为自己生出来了棠香感到耻辱和丢脸,并且无法接受这一切,于是选择投河自尽。 太荒谬了。 而宁锦也就在这样的丑事里消失了。 本来两件事情不应该扯上关联。 但是棠香醒来后,崩溃大叫,说宁锦陷害她的。 宁锦怎么可能陷害她一个丫头? 容青凌焦头烂额,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家中这么多破事。 还有个说法,就是有外人潜进了家里,所以导致家中一切都被毁了。 但是这一切都在容父找过容青凌谈话过后,他明白了。 棠香是容母和外人勾搭的孽种。 容青凌不是他的儿子,但是容父愿意将容青凌当做亲儿子。 因为容家的爵位不能没人继承。 容青凌早就知道容母不是他娘,所以容父的消息有一半是错误的。 但是容青凌已经没有时间去查。 在准备将家里所有的府兵派出去寻找宁锦的下落之时,忽然受到了定国公的消息。 顾沉墟的手里拿到了宁父搜罗的罪证。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拖延下去了。 顾沉墟和定国公撕破了脸面。 容青凌心心念念很久的,成为定国公身边的顶梁柱,帮助他谋夺天下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只是这样仓促,这样荒诞。 让人连思考行动的时间都没有,甚至于说,容青凌知道是假的,但是没有办法。 定国公手里有很丰厚的钱,这个年头,金子就是未来。 他还在外面养了兵马。 以及武器。 容家有个一直锁着的大库房,其实里面全部都是精兵利器。 “你说这怎么办?” 不知道容家发生的一切,定国公自己都感觉到了荒谬。 “宁学卿那个贱人,真的摆了我一道!” “他的尸体我简直毁了千百次都不为过!” 容青凌一愣:“宁父死了?” 定国公冷冷看他一眼:“怎么,你还想着他是你的岳父?” “说起来,他都死了,东西是怎么传出去的?” “你妻子呢?” “你当初不是说,你会找到东西给我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定国公冷冰冰且怀疑的眼神落在了容青凌的身上:“你妻子也是个尤物,你可知,顾沉墟先前就用本王玩小孩的事情威胁我,让我帮他,把你妻子弄给他?” 定国公冷笑:“可惜了,我还没答应,宁父死了,他直接拿到证据,连夜进宫去了。” “容爱卿,你马上就得回家,将你的那些武器从密道搬过来。” “咱们得马上逼宫!” 宁父死了。 宁锦失踪。 顾沉墟先前就逼迫定国公要过宁锦。 顾沉墟却瞬间翻转态度。 一团团谜团像是迷雾一样笼罩在心头,连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恭敬地低下头。 “是。” -- 顾沉墟是在城郊找到宁锦的。 秋家母女俩住过的别院。 顾沉墟踏入别院时,天边已近灰。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亲卫,铁甲无声地分割开这座僻静院落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 宁锦就站在庭院那棵枯树下,素衣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快过年了啊。 宁锦看见他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片沉寂的苍白。 顾沉墟在她面前站定,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硬。 “躲到这里,就以为我找不到了?” 宁锦闭上眼睛,没说话。 “秋云都招了。” 顾沉墟松开手,话里淬着冰:“聪明,让秋云假装顺从,让她为我做事,实则是为你探路,找远离京城的藏身之所?” 他向前逼近一步,宁锦便后退一步,直至脊背抵上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 “你从我身上拿了离开京城的令牌是不是?” 他的目光锁着她,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宁锦终于抬眸看向他,眼底慢慢积聚起水光。 她很罕见的示弱了。 “是,你要杀了我吗?” “摄政王殿下,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眼泪瞬间便盈满了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宁锦身上还有昨晚二人纵情的痕迹。 本该是相爱的证据。 却变成了让顾沉墟更加恼怒的点! “容家一夜之间天翻地覆,容母‘自尽’,棠香身败名裂,你金蝉脱壳……” “宁锦,你告诉我,你究竟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就连你我之间的这一晚,也是你算计好的!” “你不会真的以为,大长公主能拦住我吧?!” 宁锦不语。 “看着我为你心急如焚,看着我动用所有力量翻天覆地地寻你,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很有趣?” “我怎么能玩弄你?” 宁锦终于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嘲讽:“我怎么能玩弄摄政王殿下?” 她轻声道:“但是,我不想做笼中鸟。” “顾沉墟,我也想自己奋力活一次。” “我没想跑的,可是,可是棠香的事情,我太害怕了。” 棠香的事情的确是突然。 这一点顾沉墟也可以确定。 所以宁锦昨晚的失常以及今日的决定,都是有理由的。 宁锦摇摇欲坠,脆弱得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偶。 顾沉墟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一般,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指尖触及的冰凉,让他眉头拧紧。 “先进屋。” 他终是沉声地服软,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宁锦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走向屋内。 经过院中那些持刀的亲卫时,顾沉墟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下一句:“都退到院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不许放走一只苍蝇。” “是!”亲卫领命,潮水般退去,沉重的院门被缓缓合上。 隔绝出一方看似平静的天地。 屋内陈设简单,却洁净,燃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顾沉墟将宁锦按坐在榻边,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宁锦似乎冷极了,微微蜷缩着,仍在低声啜泣,肩头轻颤。 “别哭了。”顾沉墟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戾气。 “你既已逃到这里,接下来打算如何?天涯海角,你真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宁锦,我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你已经懂了我的真心。” 顾沉墟道:“你是聪明人。” 宁锦很少在顾沉墟面前流这样多的眼泪。 顾沉墟心中有淡淡的违和,以及混乱的思绪。 但是就是因为太过混乱,让他错过了这一点违和。 宁锦站起身。 “我也很痛。”她轻轻地说。 她的身体还很不方便似的,走得很慢。 顾沉墟顿了顿,心中微微起了点波澜。 他吓到她了,让她刚刚从他的床上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了。 “我以后,我以后会对你轻一点。”顾沉墟做承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锦却抿唇,她似乎不再想和顾沉墟讨论这些了,转过身走向柜子。 宁锦的步伐很慢,但是身形极其纤细柔和。 顾沉墟满身的火都被浇灭了。 人找到了,还在身边,又有对她的爱,能怎么办呢? 他有些头疼,起身抬步向她走去。 就在这时,宁锦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旧木匣。 同时,一股极淡雅、若有似无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尖。 那香气似乎是从她袖中,或是从她刚刚打开的柜子缝隙里飘散出来的,清冷幽微,并不难闻,甚至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顾沉墟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她和那个木匣上。 “这是什么?” 宁锦将木匣递到他面前,指尖冰凉。 “打开看看。” 顾沉墟看了她一眼,接过木匣,入手颇有些分量。 他打开扣锁,掀开盒盖。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整理得极为齐整的信笺、账目副本,甚至还有一些带有特殊印记的契书。 只扫了一眼最上面那页的内容,顾沉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定国公与朝中几位大将私下往来的密信抄件,其中涉及兵员调动、粮草囤积的地点,言辞隐晦却指向明确。 是宁父搜集的所有关于定国公的资料! “对你有用吗?”宁锦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 她轻声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景王明王,都不过是受了定国公的桎梏罢了。” 他们都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定国公。 顾沉墟面色复杂:“为何给我?” 宁锦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颇为可怜可爱:“不要就算了。” 她已经和他站在一起了,竟还这么问? 顾沉墟哈哈大笑! 一把将宁锦抱过来:“小妖精,你是我的福星。” 多么土的称呼。 宁锦的唇角又微微翘起来了:“是吗?” 这语气反问的有些奇怪。 就是这时候,胸膛传来刺骨的痛意! 容青凌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非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了宁锦。 宁锦脸上的笑,泪,全部都消失了。 她脸色极其平静。 那是一把女子防身用的短小匕首,鞘上镶嵌着一颗不大的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 她拔刀出鞘,刀刃雪亮。 “顾沉墟,和你上床,给你定国公的罪证,是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但你差点弄死我,这仇我还没有忘。” 宁锦语调平静。 她轻声道:“恩怨尽消了,咱们。” 顾沉墟想要伸手抓住她,却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气都消失了! 他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到底什么是恩,什么是怨,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我恨容青凌,他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 “所以他会比你更可怜。” “但我不想看他,因为恨之前,是恶心。” “但你,顾沉墟,我想看见我们恩怨相消。” 如此,未来就再也不会挂念。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五年之后 五年后。 青溪村。 “宋娘子,我家那位啊,眉毛粗粗的,和树杈子一个样!” “这儿,这儿有个痣!” “嘴巴嘛,有点黑,不过有劲!” “还有还有,他眼珠子大得很,黑黢黢的。” “我说的这些,这些够画吗?” 妇人局促地抓着裤腿。 宋娘子柔和一笑:“够了,脸长得像什么?” “是瓜子,还是冬瓜?或者是倒过来的鸡蛋?” 妇人苦思冥想:“都,都不像!” 她想了半天,一拍大腿:“像个馒头!” 在宋娘子旁边摆红薯摊的大爷说:“宋娘子,别被李大娘的馒头搞错了,她男人我见过,长得像个南瓜!” 一下子众人都哄笑起来。 李大娘的脸都气红了,那点不好意思的臊眉耷眼转瞬没了。 指着男人骂:“马大军你个老不死的,你儿子才长得像南瓜!” “你个泼妇!你儿子才像南瓜!” “老娘儿子长得像仙童,比你那个马拉尿拉出来的儿子好看不知道千倍百倍!” 青溪村民风彪悍。 俩人转瞬就口水飞溅。 只是乡下口舌是口舌,邻里邻居的,谁也没动真手。 一个说你儿子是南瓜,另一个就学舌你儿子也是南瓜! 众人听得乐呵。 “好了。” 没等他们车轱辘骂累,轻柔的声音响起来。 宋娘子将笔搁下,隔着面纱,拿起纸轻轻一吹:“等干了就能收起来。” “你瞧瞧。” 李大娘接过画,发现这寥寥几笔,竟然真的和她家那死鬼长得一模一样! 她嘿嘿一笑:“像!太像了!宋娘子,你这手艺真不是吹的!” 宋娘子点头:“满意就好,可要写家书寄过去?” “哎哟,我,我这上半个月才寄过呢,那死鬼,都没屁点的声响。” 李大娘掏钱包:“多少钱呀?” “五钱即可。” 李大娘爽快的很:“幸好有你,宋娘子有你来了咱们青溪村啊,这咬文嚼字的活咱们终于不用去镇上了。” “可不是嘛,那边家书是按字算的,一个字要二钱,以前我都以为读书人的字贵,现在一瞧,才知道是读的黑心书!” “也是咱们宋娘子人好,我也去过省城的,他们那边更贵!还有那城郊李东家,他以前不就天天吹他儿子给人写字赚了多少银子吗?” “啧那是个扒皮的,要做土地主了!” 聊着聊着,周围人就开始聊上别人家八卦。 宋娘子几乎没什么反应,开始下一单。 摆摊,画画,写字,收钱,走人。 宁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刚开始瞧见村民们骂架,她手足无措,还想劝说。 结果发现旁人都是乐呵呵地站在一边看热闹,完全不当回事。 她后面才知道,村里人就这样,好的时候聚在一起玩牌吹牛说八卦,不好的时候就指着对方嘴两句。 但是很快就又和和气气了,要是有什么真不爽,都是关上门来。 除非两家闹掰了,那时候就不只是嘴皮子了,家里的男丁们会齐上阵,拿上锄头榔头互砍。 比起京城的“体面人”,青溪村的百姓太直接。 但这也远离了那种阴柔的,似乎被缠绵的雨季围绕着的,能吸食人一切精气的“京城。” 没有容青凌,也没有顾沉墟,更没有宁锦。 活在这里的,是宋安宁,宋娘子。 伴随着热闹的交谈,很快今日就收了摊。 宁锦将笔墨纸砚装进书盒里,同周围的人拱拱手:“我得回去啦,各位叔婶,明天再见。” “宁娘子!你别走!你家的小孽障把我儿子的耳朵咬出血了!” 街道尽头,女人的嗓音响亮。 她手里拎着个小萝卜丁,一直在她的手下扭动。 身后还跟了个胖小子,一直在后面跑。 有热闹看了。 人群立刻散开了一条路,都望向了宁锦。 宁锦眼神沉了下去。 “来来来,大家伙都看看!我家小虎的耳朵被宁家大郎咬成了这样!哎哟!” 妇人扯过胖小子的耳朵给大家伙看,另一只手就没抓住小萝卜丁,被他抓住机会一把咬住。 妇人痛呼一声,萝卜丁立刻借机逃了出来,朝着宁锦飞奔:“娘!” 宁锦一把将他搂在怀中,蹲下身,看了看宁小狼的脸,青青紫紫的,看着怪可怜。 “这杀千刀的,大家都看见了吧?这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孽障,当真是混世魔王一个!我说,宋娘子,你要是管不住孩子,就赶紧找个男人管,别害了我们其它家子!” 宁锦的语调冰冷,却很平静:“小狼,怎么回事?” 宁小狼今年才四岁,口齿却伶俐的很:“李小虎骂我!还把娘亲给我做的糕点全抢走了!还撕了我的书!” 宁锦看向小虎的娘:“婶子,你让小虎出来说,孩子们打架,总是有个理。” 小虎他娘不依不饶:“咬人的时候怎么不说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家小虎这么标致的小脸,现在破相了,耳朵坏了,福气也坏了!” “宋娘子!看你是外地来的,这么些年咱们青溪村也挺关照你的!” “你少说也要赔我个五十,不,一百两银子才行!” 宁锦不搭理她,只看着李小虎:“小虎,你说,小狼为什么咬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是她今天在摊子上买了准备带给宁小狼的:“你说了,这些糖都给你,我还会好好教训小狼,让他不欺负你。” 李小虎还没说话,宁小狼就“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娘亲不要给李小虎糖!” “李小虎说,娘亲是个坏女人,害的他爹娘天天吵架!我说他爹天天想往咱家跑,舅舅拿扫帚轰出去了好几回,他爹才是坏人!” “然后他就骂我,说我是没人要的小野种,还打我,娘,你不要给他糖!” 宁小狼掀开自己的袖子,上面全是抓痕。 宁锦立刻将他狠狠地抱住:“好好好,娘亲不给他糖,我们小狼真勇敢,真厉害。” 宁锦眼睛发酸:“是娘亲不好。” 宁小狼长得很标致。 虽然脸蛋脏兮兮的,但是眼珠又黑又亮,平日里更是讨喜的很,一张嘴将叔伯婶娘们哄得高高兴兴。 这会子看热闹的终于开口了:“我说,二婶子,你也该消停些了,小狼多乖一孩子,怎么可能欺负你家的小虎。” “就是,小虎这体格,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这半年你这是第几次找宋娘子茬了?不都是因为你家那管不住眼睛的癞蛤蟆吗?你自己家男人不管,反而去怪宋娘子?!” “婶子,我前两天还看见你家男人去镇上喝花酒呢!” 小虎他娘的脸色青红交加,狠狠地甩了李小虎一个爆栗:“你这死孩子,谁让你从外面听了点闲话就乱说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李小虎还什么都不懂一样:“娘,我想吃糖,那个糖好好吃。” 他指的是宁锦手里的糖果。 “吃什么吃!”小虎他娘这回真的上火了,直接甩了他一个巴掌,“给我滚回家去!” 李小虎这回是真的哭了。 母子俩离开了之后,宁锦给宁小狼擦了擦脸,有些心疼地说:“娘抱你回家。” “不要,我能走了!舅舅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走回去!” 宁锦被宁小狼逗笑了:“行。” “宋娘子。” 李大娘站在原地,她犹豫一番,似乎有些话不好讲。 宁锦道:“大娘有话直说。” “咱们这村子,就这么点大,你带着孩子,人又漂亮,你知道的,不少妇人都酸你,还有些混账东西,都暗地里盯着你。” “如今小狼也大了,你也该找个丈夫了,不然总不是个事。” 李大娘是真心实意为了宁锦好:“宋大郎估计也要到娶媳妇的时候了,到时候嫂子进门,你带了孩子怎么能在家里呆得下去呢?” “你要是愿意,我就帮你相看相看,保管给你找个好男人。” 宁锦下意识要拒绝。 她不住在宋家,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天下之大,总是饿不死的。 不需要嫁人。 但是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李大娘,我不会娶妻,我们宋家也永远都有妹妹的一席之地,你的好意我们兄妹俩心领了。” 宁锦扭过头去。 宁小狼已经欢呼一声,扑了上去:“舅舅!” 从拐角处走出来的男人面色清隽,穿着一身浆洗了很多次的白色布衣,一身读书人的气质。 走的速度很慢,近了才能看出来他一只脚有微微的不便。 宁锦微笑:“哥哥。” 宋诺也温和地回了个笑脸:“我今天在路上耽搁了一点,怎么还没回去?” 他将宁小狼在怀里颠了颠:“小狼今儿个怎么了?身上脏兮兮的,变成了小毛球了。” 宁小狼不管不顾地把脑袋往他的怀里扎。 宁锦回过神,对着李大娘抱着歉意道:“大娘,您也瞧见了,我现在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我夫君虽说死了这么多年了,但我……” 说完,她的脸上露出一点伤心。 李大娘懂了,叹了口气:“真是个长情的姑娘,也罢。” 她也不纠缠,又说了几句,拿着画离开。 宁锦和宋诺一起回家。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亲兄妹。 宁锦是宋家的二女儿,叫宋安宁。 但是宋家人,也就是宋诺,还有宋母两人都知道,宁锦是他们在一个大雨天捡回家的可怜女人。 她当时摔在泥里,身旁的马似乎受了惊吓,将她的行李甩在地上,自己就跑了。 当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深山。 宋家母子俩那夜刚从山上下来,因为那天是宋老爷子的祭日,上山祭拜又下了雨,就耽搁得晚了点。 就这么将宁锦带回了家里。 宁锦的腿受了伤,宋母心善,留她修养。 结果两个月过去,腿好了,肚子却大了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锦怀孕了。 宋母问她家在哪里,可以让宋诺去将家人请过来,好让人带她离开青溪村。 因着青溪村荒远,宁锦怀了孕,又没有马,一个弱女子,能来这地方,没给歹人抓去都是运气好。 结果宁锦沉默了许久,说家里人全死光了。 包括丈夫。 她逃难,误打误撞来了青溪村。 宋母就留下了她,当女儿照顾。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宁锦定然不是逃难来的。 她的行李,全是贵重的,就连那包袱上的布,摸上去都丝滑柔软,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别说宁锦身上穿的衣裳,还有不凡的谈吐。 但宁家母子俩心善且知礼,压根不追问。 宁锦就这么呆了四年。 当然,中间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变故。 “今天是遇上什么人了吗?”宋诺看小狼身上的样子,就知道不大对劲。 宁锦看向宁小狼:“你和舅舅说。” 宁小狼方才委屈巴巴的模样都没了。 他“嘿嘿”一笑,嬉皮笑脸地道:“李小虎说娘亲坏话,然后我就狠狠地把他耳朵咬出血了。” “然后我被他娘抓住了,他娘就来找娘亲。” “下一次,我肯定不给她抓到我的机会,一定会跑得快快的!” 宋诺担忧地看向宁锦。 宁锦却眯了眯眼:“怎么到了舅舅的怀里,还不肯说实话吗?” 自己生的儿子,脑袋一转她就知道宁小狼在撒谎。 宁小狼“哼”了一声,嘴巴撅了起来:“我就是看他不爽。” 李小虎确实说过宁锦的坏话,当然是骂宁小狼的时候顺带说的。 因为宁小狼漂亮聪明,连带着周围的小伙伴都喜欢和宁小狼玩。 就连去上学,学堂里的夫子都夸宁小狼聪明。 这可把李小虎嫉妒坏了。 小虎他爹也是个混子,之前还纠缠过宁锦,被宋诺打了几次才老实。 所以李小虎平日里总爱散播一些谣言,但宁小狼的体格比李小虎弱小,都拿他没办法。 直到今天才抓到机会。 在宁锦的眼神攻击下面,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干什么,我可没有做别的。” 宁锦:“嗯?” 宁小狼哼唧了好几声,这才说:“我都只是把新仇旧恨一起算!我没有做错!” “我就是设了个陷阱,让他踩了一大坨粪便!” “结果他就追着我跑,然后还乱抓我!” “我就咬了他,我没有错!” 宁小狼不高兴地大吼,但是眼泪已经一齐涌了出来。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小狼教育 宁小狼嗷嗷哭着被宋诺抱回家。 但一到家,宋诺把他放在床上,他就醒了过来。 “舅舅,娘亲呢?” 宁小狼眼巴巴地望着宋诺。 宋诺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眼神朝外看了看。 宁锦正翻看着一本书,坐在窗边,借着柔和的光,像是一盏美人画。 宁小狼扑过去:“娘亲!你真好看!” 还没碰到人,就被细长的手指抵住了脑袋:“可没你这么聪明的儿子。” 宁小狼懂了,宁锦还在生气。 他嘟着嘴:“我错了。” 宁锦问:“错哪儿了?” 宁小狼:“哪儿都错了。” 和她说绕口令呢? 宁锦没忍住,气笑了。 宁小狼看她破了功,马上嬉皮笑脸地想要凑上来。 宁锦问:“如果今天我掉进粪坑了,你怎么办?” “娘亲怎么可能掉进去?!”宁小狼惊恐地瞪大眼睛。 宁锦却道:“你算计李小虎的地方,是不是村东尾?” 那块草木多。 往下挖个坑,上面用叶子盖上。 小孩子在那里乱跑,最容易掉进去。 宁小狼这孩子,什么都好。 长得漂亮白净,又聪明,古灵精怪。 但是宁锦了解他,他和他亲爹一样,睚眦必报。 从小欺负他的小孩,几乎没什么能落个好的。 而且会装乖装柔弱,他在外面欺负人了,对方家长还要上门来道歉。 宁锦以前心急如焚,后面发现宁小狼眼泪收放自如。 而且,似是因为怕宁锦担心,所以他越来越不把外面的事带回家里来。 “私了。” 宁锦是在宁小狼三岁半的时候发现比他大三岁的孩子都会给他上供糖果,才知道这家伙蔫坏。 她告诉过宁小狼这不好。 但是小狼认为,所有被他欺负的人,都是最开始欺负他的。 一报还一报,他没做错。 宁锦被他气的头昏。 “他咬你一口,你咬他两口,这没错。” “但是他咬你一口,你就打破了他的脑袋,宁小狼,你告诉我这没有错?!” 宁小狼耿直地说没错。 但是因为宁锦的脸色太差了,于是他似乎也有所收敛。 李小虎嘴巴臭,总是挑衅宁小狼。 宁小狼一直在憋一个大的。 宁锦这么问,他到底是孩子,也没有防备心:“不是,是在他家菜园子。” 他怎么可能亲自弄那些脏脏的恶心的东西做陷阱,肯定是就地取材啦! “哦,是那个能把人活活淹死的茅厕对吗?”宁锦说。 宁小狼一下子顿住了。 他迟疑地看向宁锦。 “小狼,娘亲,娘亲不是要你受了欺负忍气吞声。” 宁锦摸着宁小狼的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娘不在那里,李小虎真的淹死在了里面,你,你懂吗?李小虎从此就在世上消失了。” 宁小狼抿紧唇,然后恨恨地道:“他总是欺负我,消失了最好!” 说的这么狠,眼圈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就跑:“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了!” 宁锦看着宁小狼的背影。 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去把他找回来。”宋诺急急忙忙地过来。 “大哥,不用,那孩子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就会回来了。” 宁锦露出个牵强的笑容:“娘回来了吗?咱们可以吃晚饭了。” “今天我看你做了豆腐炖肉,好香。” 宁锦不会做饭,家里的饭菜都是宋诺准备。 “娘今天估计不回来了,她去隔壁村二婶家送礼了,他们家今天刚抱了个大孙子。” 宁锦苦笑,敲了一下脑袋:“瞧我,把这个都忘了。” 宋诺欲言又止:“小孩子长大了就会懂事的。” 宁锦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我知道,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像小狼这样的,我真怕他长大了会闹出什么事来。” “不会的,他心地是好的。”宋诺说。 宁锦却盯着空中发起了呆。 如果宁小狼不是顾沉墟的孩子。 那么宁锦会觉得宁小狼长大了会变好。 或者说宁锦现在对宁小狼的打量,都是基于对顾沉墟的认知上的。 顾沉墟那日,被她刺了一剑后,一句话不说。 宁锦原以为自己也要将性命丢在那里了,结果顾沉墟放过了她。 他说:“宁锦,你逃吧,但是在我的伤势痊愈之前,你一定要逃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将你彻底地锁起来。” 宁锦一路逃亡。 后面她在路上听说,宫变了。 明王和景王全部惨死在了摄政王剑下。 定国公为保明王,当场殉了。 除此之外,还死了大大小小的臣子。 因为摄政王称帝,其位不正。 有不少朝臣反对,谁反对,谁的九族就要被株连。 整个京城都成了腥风血雨的海。 宁锦那时候每日两眼一睁就是跑,她也没目标,取了钱庄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后,就再也没回头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逃到青溪村的前一晚,她听到了城里有人在审问追查一个女子。 那画像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审查的人极其凶悍,找到了相似的女子后,竟然问都不问,直接一刀下去。 坐上了帝王之位的顾沉墟,终于因为宁锦的反对,所以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心思吗? 宁锦慌不择路,连夜出城,后面遇到大雨,从山坡上滚下去,昏迷在了青溪村。 那马儿也算是护主,将宁锦托起来,一路送到有人的地方才离开。 宁锦醒来的时候,看见宋家母子的时候,算了算距离,那马儿颇有灵性,竟然能带她一直寻到人。 如若不是这般,她定然直接死在了那个晚上。 所以,宁锦逃开了顾沉墟,偏偏心中对他的恐惧更上一层楼。 得知有了宁小狼的时候,宁锦是心慌的。 她明明不能再怀孕,偏偏和他那一晚,肚子就有了。 但是没了顾沉墟在旁,加上她的身体已经不适合流产,所以她就将宁小狼生了下来。 万幸,他很健康,长得很好。 不幸的是,他长得和顾沉墟越来越像了。 不仅仅是脾气性格,就连那张脸,似乎正在眉宇间透露出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不,或者说陛下的模样。 “安宁,安宁?” 宋诺喊她:“你在想谁?” 宁锦回过神,笑了一下:“没,就是想到小狼的性子,觉得有些不知道怎么做。” 宁小狼太聪明了,手段太狠了,应该心地再柔软些,这话应该怎么说呢? “小狼,和你的性子确实不像。”宋诺似乎犹豫着怎么说。 宁锦道:“大哥有话直说。” 宋诺道:“小狼的父亲,是不是地位非常尊崇?” 宁锦一愣。 宋诺道:“你也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不是人怎么样,而是,而是,你知道吗?我去过省城,看见过省城家的小姐,也完全比不上你的气质。” 说到这里,他似乎因为自己太过直白的夸奖显得不好意思。 微微避开了宁锦的眼神。 但是宁锦还出神想着顾沉墟,没注意到这点。 “我想,你应该是京城来的吧?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为了逃开什么位高权重的男人,所以躲来了我们这里?” 宁锦扶额:“也算。” 宋诺嘴唇蠕动:“那你还喜欢那个男人吗?” 宁锦摇头:“不喜欢了。” 如果喜欢,为什么离开? 宋诺的眼睛微微发亮:“其实,其实如果你永远都不回去,要在我们这里生活一辈子,不如……” 宁锦看着慢慢升起的月亮:“小狼和他很像。” 宋诺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宁锦轻声道:“大哥,那个男人,对我很好,但是他在大家嘴里的名声很差。” “我不想小狼也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小狼问过我两次爹爹,我实在无话可说。” “他爹也差点掐死过我,而且,”宁锦顿了顿,轻声道,“他爹的心里,其实根本就没有我。” “不过是玩具罢了。” “所以我不会离开这里,也不会离开青溪村,我能和你,还有娘在一起就行了。” 少时失去母亲,结果经历了半生,又遇到了宋母,宁锦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宁锦是真心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看待的。 宋诺看着宁锦良久,随即慢慢点头:“好,太好了,这样的话家里也不算太无聊了,要是没你和小狼在,娘一定天天念叨着我的婚事,我也不想成婚呢。” 宁锦笑了一声:“宋家的开枝散叶还要靠你呢。” 宋诺扯开了话题:“欸,小狼怎么还没回来?我去找找,你先用饭吧。” 宁锦点头。 俩人都没注意到,刚刚钻回家里的小萝卜丁,又跑了出去。 宁小狼听见了宁锦的话。 宁小狼大部分被攻击的地方都是父亲。 他不懂,为什么别人家都是娘亲和爹爹,而他们家只有娘亲和舅舅。 他问过宁锦两次。 第一次宁锦说爹死了。 第二次宁小狼看见了宁锦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伤心。 于是宁小狼就再也不问了。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点好奇的,谁会不好奇自己的爹是谁呢? 今天却误打误撞了。 他那个爹,压根就不喜欢娘。 还掐娘。 所以娘也不喜欢他,因为他的身体里面流着那个坏男人的血。 宁小狼又是伤心,又是愤怒,呜咽一声,跑到了河边,对着河面大吼:“讨厌你!我讨厌你!我没有爹了!我不要爹了!” 他不要爹了。 他宁小狼对天发誓。 以后他自己就是自己的爹! 他要照顾好娘亲! 未来等他长大了,就狠狠地找到那个男人,也掐死他,把他扔跑,让他欺负娘亲! 宁小狼一边在心里许下宏伟的志愿,一边吚吚呜呜地哭。 为什么,为什么人生下来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换个骨头,换个血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爹不要他,娘也因为爹不喜欢他。 他宁小狼真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 “咳,咳咳!你哭什么?” 河边全是草。 都有宁小狼身子高了。 他吓一跳,粗声粗气地往旁边一跳:“谁?谁在那里?” “小孩,你快点过来搭把手,帮忙有银子给你。” 宁小狼完全没靠近,反而退出好几米。 他拿起旁边一个大竹竿,有点重,把竹竿对准了草丛发出声音的地方:“你到底是谁?是水猴子吗?是不是想把我拖到水下面去!” 那声音又咳嗽两声,笑了起来:“你想的还挺多,那你把你家大人喊来行吗?我家主子要死了,你们这个小村子都得被杀头。” 顿了顿,似乎想到了眼前只是个小孩子,他放软了语气:“你快点去把你爹娘喊来,哦,你没有爹是吧。” “你才没爹,你全家都没爹!”宁小狼像是被激怒的小狼,这下真是全身都绷紧了,大吼回去。 对方沉默了一下,然后从善如流地道:“我确实没有爹,我全家都没爹,哦不,我应该还是有的,因为我儿子或女儿马上就要出世了,所以我也算是别人的爹了,怎么样?” 宁小狼也被整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就像绕口令一样。 好像被爹不爹的绕进去了。 算了,不管了。 三十六计,下一句话什么来着? 宁小狼马上就把手里的竹竿放下去,然后转身就要跑! “等等等等!”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宁小狼是个孩子,脑回路自己不能预测。 他还和这个孩子对呛,简直是自己的脑子也不清醒了。 于是对方直接扔出来了一个东西。 溜溜达达地滚到了宁小狼的脚边。 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竟然是一个超级大的金元宝! 宁小狼就算再怎么小的年纪,也知道金元宝是好东西! 娘亲和舅舅说过,他们那么早起床去卖画,还有出去干活,都是为了赚金元宝! “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你家大人看,然后让他们过来救人行不行?” 对方的声音放软了:“求你了小将军,如果你救了我们,我主子醒了,一定会把你那个抛妻弃子的爹狠狠收拾一顿的。” 宁小狼这下子是真的有点心动了:“你们很厉害?” 对方笑了一声:“那是当然了,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宁小狼冷哼一声:“你就吹吧,要是全天下最厉害?还在这里?”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暴雨白棉 对方被宁小狼噎得答不上话。 宁小狼却是个收了银子就办事的好小狼。 他跑过去,拨开了草丛。 双方这下对上了视线。 双方的眼神都很震惊。 宁小狼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脸上脏兮兮的,全是黑泥和水草,头发像鸡窝,乱糟糟的堆在脑袋上。 而且他身下竟然还有黑色的一大团,宁小狼仔细辨认了下,发现那是一个人。 只不过这个人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宁小狼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不行,生意不做了。” 他撒丫子就想跑。 娘亲,这里有人杀人! 快点找捕快! 对方没想到和自己对答如流的竟然是个没草高的孩子! 他一直趴在地上,抬不起脑袋,以为他蹲着呢! 难怪从头到尾瞧不见脑袋。 这么大的萝卜丁,怎么说起话来如此清晰? 他还以为最少有个八九岁了。 “等等等等!” 小孩一跑,叫男人回过神:“别,你别跑!这不是死人,我主子是晕了!” 小孩眼神聚精会神地盯着身下一会儿,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孩子反应这么快。 一看到不对就马上开溜。 哪家的小孩? 这穷乡僻壤的,遇到山精了吗? 宁小狼扭头,就见到男人费劲地将躺在身下的人翻过来,对着他的方向招手:“你过来看,真的有气。” 宁小狼将信将疑地靠近了一点。 果然,那人只是昏迷了。 而且宁小狼发现,躺在下面的男人,看起来好像有一点顺眼。 他撅着屁股扭着身子看了一圈。 “你要我怎么帮你呀?”宁小狼问。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小狼,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帮一帮这两个人。 白棉捂着自己的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头一回和人斗智斗勇到这般地步。 结果是三岁孩子。 说出去别人肯定都觉得他在做梦。 这小孩不仅鬼灵精,连一双大眼睛,都给白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 他勉强笑了一声:“你们这里有客栈和大夫吗?” “大夫是虾米?” “客栈是虾米?” 宁小狼看过大夫,但是他只觉得那是非常凶恶的老头,很不喜欢。 客栈就是连听都没听过。 白棉:“……” 也罢,这荒郊野岭。 定然是那种尘封的小村子,别说是客栈了,恐怕连外来人都少。 “那,那你去喊你娘亲过来好不好?不要叫旁人知道了。” 白棉也不知道自己这叮嘱有没有用。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有血在不停地涌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腰间,血流如注。 可能是追杀的刺客射来的飞镖,又或者是别的。 他醒来后还没时间去探查自己,因为陛下一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幸好鼻息还有反应,不然他真怕陛下就交代在这里。 那他只能跟着去了。 宁小狼却摇摇脑袋:“娘亲是不会救你们的。” 宁小狼说:“娘亲讨厌外人。” 白棉瞪大眼睛:“那你,那你就叫别人过来,我这里还有很多金元宝。” 宁小狼“唔”了一会,马上转过身,噔噔噔跑了。 白棉心中又是紧张又是难受。 “陛下,您还要找到娘娘呢……”白棉注视着陛下的脸。 陛下,顾沉墟,他躺在那里,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道是受伤太重还是别的,一点气息都没有。 身后忽然传来了“呼啦”的水声。 白棉警惕地回头一看。 他压制住气息,生怕是追兵也跟他们一起跳了瀑布,然后追了过来! “陛下!白大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暴雨!”白棉心中一喜,立刻道,“暴总管!!!” 他的嗓子在汹涌的河水中受了一点伤,说起话来非常费劲。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能放过方才那孩子。 只有他今天恰好来了身边。 许是上天感应。 新帝的大总管暴雨暴太监,也听到了白棉的声音。 他掀开了挡在眼前的重重芦苇和野草,看见了白棉,脸上的喜色还没冲上头顶,就因为下面躺着的顾沉墟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直勾勾地往后一倒: “我去!” “暴总管!” 白棉撕扯一声,没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水声阵阵,暴雨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小心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难道,难道他?” 暴雨的尾音不受控地压了下去,眼睛里满是恐惧。 白棉摇头:“别瞎想,我们需要大夫。” 没死就好。 “对了,你怎么来了这里?”白棉问。 暴雨松了一口气:“吓死咱家了,您和陛下掉下了悬崖,咱家本来想去通知御林军过来,结果被发现了下落。” “那些个刺客就把我捆着扔下了悬崖,结果我命好,被树勾住了,大难不死,只是断了一条胳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白棉这才注意到,暴雨的左手一直耷拉着。 他的眼睛里面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这些刺客,等到陛下回去,一个也不会放过!” “定然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暴雨苦着脸:“可是,可是白大人,咱们应该怎么回去啊?” “我是真没法子了,我刚刚都看了,这就是个荒无人烟的小山村,估计连大夫都没有。” 白棉的心底沉下去。 这也是他担心的。 暴雨拍了下自己的嘴:“瞧我这晦气话,陛下是吉人天相,一定能有办法的,咱们,咱们把他搀扶起来,去找个地方落脚,这么冷的天,在这河边呆一晚,容易感染风寒。” 白棉苦笑,摇摇头,对着暴雨露出了自己的伤口。 他说:“站不起来,我的两条腿应当是被河水冲到了暗礁上,撞上去后失了力。” “不过你可以去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些人过来,将陛下抬走。” “万事小心。” 那小鬼一直没来,白棉也有点拿不准。 何况那只是个没断奶的小鬼头,他寄希望于他,本就不合常理。 “那,那我去试试。”暴雨咬咬牙,决定听他的去村子里找人。 再这么耽搁下去,一个人都活不了。 “舅舅,舅舅快点,这里,大元宝在这里。” 稚嫩的童声因为音调高,所以远远地就落在了白棉的耳朵里。 他眯了眯眼:“你悄悄绕到侧方看看,来了多少人,应该有一个孩子。” 暴雨被他的态度也弄得紧张起来:“好,好。” 他往前摸了一段,然后透过层层叠叠的草,看见了一个年轻的郎君,带了个到他小腿高的孩子过来。 暴雨如实说了,白棉松了一口气:“那孩子是我刚刚遇上的,不知他家里人可否收留,你身上还有财物吗?” 他其实也没什么银子,大水冲刷下来,也就只剩下一个金元宝了。 也不知道这里的村民民风淳朴与否…… 白棉心中还是有点没底。 暴雨跟他传话:“我,我哪里有银子?” “是谁?” 暴雨的声音比宋诺大。 他又不会隐藏气息的功法,所以一下子就被宋诺听到了。 宁小狼迟疑地跟着他的话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摇摇头:“舅舅你在喊谁?” 明明还要好远好远的距离才到看见大元宝的地方呢! 宋诺将宁小狼抱起来:“谁?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按照宁小狼的说法,对方俩人一个伤一个晕。 刚刚的声音听着可是中气十足。 暴雨慢慢地从草里站出来:“这位郎君,我,是我,您来帮帮我们吧。” 宁小狼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没有见过这个人,舅舅,他不是大元宝。” 宋诺立刻警惕地后退。 暴雨为难地看向了白棉,他也不懂什么是大元宝啊! 白棉从草里举起手:“郎君,是我,这位也是我们家……” 两个仆人,一个主子。 想也知道这个主子身份不一般。 想了想,白棉道:“我们三兄弟落了难,还请郎君帮帮忙。” 他的声音又慢又缓。 暴雨不像是武人,看着气质不但年轻,还有点阴柔。 而且看他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也着实可怜。 宋诺看向了宁小狼。 宁小狼点点头,比了个大元宝的动作。 表示地上的就是大元宝。 宋诺看出来了那金子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东西。 而且直接拿给了三岁孩子,想要换大人过来。 看来确实受伤严重。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然后看见了满手鲜血,无比狼狈的白棉。 还有旁边双眼紧闭,一身湿透了的顾沉墟。 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宋诺是警惕心强,但心地善良的人。 白棉和暴雨对视一眼,随即白棉苦笑一声:“运货的时候遇到了山贼打劫,然后我们几个被追杀,跳下了前方有瀑布的山崖,没想到捡到了一条命。” 青溪村之所以叫青溪村,就是因为有一道山溪。 源头就是那瀑布。 大家都知道。 偶尔确实有尸体飘过,还没见过能从上面掉下来还活着的人。 一下还是三个。 “你们命也够大的,那瀑布极其危险,是九死一生的地方,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我带你们回去治伤吧,小狼,把元宝还给他们。” 宁小狼歪了歪头:“为什么呀舅舅?” 白棉也立刻道:“这位郎君,这就是我们的谢礼,不,等你救了我们,我们还会送以更多谢礼,千万不要客气!” 暴雨也连忙道:“对啊对啊,只要把我们的大哥救回来,给你们一万金都可以!” 白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暴雨立刻懂了自己这话有多么冒失。 宋诺当然听出来了这里面有不对劲。 他冷静地道:“你们有身份,我也明白,我也不想见死不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诺会做饭,还会一点医术。 虽然当不起什么厉害的大夫,但是在青溪村,一些普通的病基本上都是找他,村民们都很信任。 最重要的是,宋诺脾气好,心地善良。 所有人家里有个大病小病的都会找过来,他从来不拒绝,要的诊疗费也不高,甚至带点白送的性质。 宋诺是好人。 但不是愚蠢的好人。 “我会把你们安置在村尾,给你们送饭送菜,还有顺便治疗下伤口,我看他的伤最是轻,给他治好了胳膊以后,你就搭我们村子里的牛车出去,找你们兄弟的伙伴过来。” “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青溪村了。” “怎么样?” 说白了,就是嫌弃他们三个大男人。 放在谁家里,谁都得担忧。 能给他们找个安身之地,已经不错。 但是,暴雨有些不高兴。 因为这躺着的是谁? 是当今天子! 而且是最最厉害的天子! 如今四海升平,哪一个不感谢陛下? 可这里的小小村民,居然还敢这么对他们? 虽然知道是自己隐瞒了身份,为了安全。 但是暴雨的心中还是蔓上来了不爽快。 但白棉则是高兴地道:“多谢,多谢这位郎君。” 暴雨也只能跟着道谢。 宋诺松了一口气,然后再看向小狼:“小狼,金元宝这个,不是咱们能承受的起的,我们只要我们该赚的银子,你懂吗?” “有时候贪心会招来灾祸。” 几位灾祸:“……” 宁小狼似懂非懂,只能点点头,然后看着宋诺把金元宝交还给了白棉。 “等你们的伤好了,自然会将住宿还有医药费用一一清点,现在用不着着急。” 说完之后,他就道:“我去请人过来,将你们带过去,那是一个破败的房子,是我们家的祖屋,你们不介意吧?” 哪里会介意?! 白棉现在只觉得高兴。 点了点头,双方就达成了共识。 宁锦看着溪水的方向。 方才宁小狼回来说在路上遇到了奇怪的人,还拿着银子,这一点让她的心中警惕心大起。 金元宝,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起来的。 问题是,如果是来抓捕她的人,怎么可能受伤,还要一个孩子帮忙? 或许是因为太警惕过去的痛苦。 宁锦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恐惧。 她站在门边,等着二人回来。 “娘!” 小炮弹现在完全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冲过来抱住宁锦。 宁锦抱着他亲了一口,然后看向宋诺:“人呢?”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再见故人 宋小狼和宁锦说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本来她也打算过去,还是宋诺拦住了她。 宋诺:“你在家里等着,万一咱们回来的晚了,你还能找人来救我们。” 非常谨慎。 宁锦被他的话逗笑,但是也听了宋诺的建议,决定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我把他们安置在了村尾。” 宋诺一边招呼她进门,一边谈起了方才见到的几人。 “三个人,其中一个昏迷不醒,我等会儿拿药箱过去瞧瞧。” “还有俩,一个双腿折了,腹部有短箭头,另一个倒是只有胳膊脱臼。” 宋诺说的很详细。 宁锦听了,反应过来:“你觉得身份不简单?” 宋诺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宁锦也有些微的迟疑,她从宋诺的反应里面窥见了一点什么。 “他们说,他们是三兄弟,我瞧着像是主仆三人。” “那个昏睡不醒的,身上的衣裳很是品质不凡,我连见都没见过,夜色中会有隐隐的光华色泽。” “和你当初穿的衣服有点像。” 宁锦微微一愣。 她逃命的时候当然不会锦衣玉食。 但是那日因为瞧见了刺客追杀她人,为了从城中光明正大地混出去,她特意穿上了自己包袱里唯一一件华丽的衣裳。 因着所有人都以为,在逃亡中的宁锦,是绝对不会大摇大摆地露出自己的身份的。 谁也没想到,宁锦确实没表示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假冒了城主之女,租了一辆马车,然后用几声呵斥就将那些看守吓退。 而后一路疾驰逃亡。 宁锦的骑术其实不怎么样,但那天她的马儿非常稳当。 若不是遇到大雨,又怕是追兵,所以在林子里失去了冷静。 想必也不会摔下去。 但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谁能说这不是好运的一种呢? 也因此宋家人都知道宁锦身上的穿着。 那是只有京城才有的祥云锦。 一般的有钱人恐怕弄不到。 宁锦有些微的紧张:“普通人也不会腹部中箭,可还有别的特征?” “要不我去看看?” 宋诺拦住:“安宁,既然你害怕会遇到歹人,那你就更不应该出场。” “他们的伤治好了,就自然会离开。” “就当他们从来没出现过,如何?” 宋诺道:“他们不像是为了找人来的,倒像是避祸,这样的人自带麻烦,我们尽到救人的责任已经够了。” 宋诺的话有道理。 宁锦笑了一下:“好,都听大哥的。” 小不点摸了一下肚子:“娘亲,舅舅,我饿了。” “那就用饭吧。”宁锦摸摸他的脑袋,“估计奶奶今天不回来了,这菜热过一遍了,再热呀,舅舅本来十分好的手艺,都要掉到八分了。” “哪里那么好?” 宋诺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或许是因为被宁锦的话夸奖到了,眼睛微微眯起来,喜色从眼睛里流露。 第二天宁锦便像是往常那般,送宁小狼去学堂。 他过于聪慧,一般孩子这年纪是不用去的,但是宁小狼每天精力旺盛,反而一点不排斥上学。 宁锦摸了摸他的脑袋:“被欺负了,嗯……” 宁锦说到这里,语气顿时停顿。 她想了想,决定换一个说法。 “如果有人得罪了你,宝宝,你不要欺负他们太过分,你要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而不是哭着回去找爹爹娘亲,然后继续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宁锦又觉得这话小家伙不懂,想要解释一番。 宁小狼却哼唧一声:“我都懂,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思就是,两个人一直打架一直打架,你打我我打你,我打完了我的孩子还来,没有尽头。” 宁锦眼睛一亮:“这么厉害宝宝都知道?” 宁小狼身上拖着一个大大的斜书包,里面除了书以外放了一堆物件。 他拍了一下:“我当然知道啦,我每天都要看好多好多书的,娘亲可不要看不起我!” 宁锦笑笑:“谁会看不起宝宝?” 她捏了一下小圆子的脸:“那你都知道,娘亲就放心了。” 宁小狼确实决定老实一点,他眼珠子咕噜一转:“我肯定不欺负人,那娘亲,今晚能不能让舅舅来接我?” “我想要舅舅带我去河边洗澡。” 宁锦没多想:“好。” 宁小狼眼睛里闪过一抹喜色。 - 白棉三人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虽然是宋家的老房,但里面该有的都有。 宋诺给他们清理过一遍伤口,早上和中午都来送了干馒头和水。 条件很差,但已经比开始好多了。 顾沉墟虽然还没醒,但是身上的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要不咱们把身份告诉那年轻人?白大人,咱们俩能啃馒头,陛下不行啊。” 暴雨吃了两顿的馒头已经受不了了。 外边的夕阳已经落下,晚上一想到还要继续啃馒头就水,他就有点崩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暴雨已经忘记自己以前吃这么苦是啥时候了。 他在宫里头长大,年纪小的时候就已经是前朝大太监的干儿子,虽然说权势不怎么样,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人,实打实的好日子过起来的。 以前都说,他们这些太监,比皇帝都滋润。 皇帝还要戒备这个摄政王,那个王爷,这个皇后,那个太皇太后。 可是他们这些太监啊,那真是一点威胁都没有,每天就是好吃好喝地过日子。 后面他运气好,皇宫大乱,死了一大堆太监。 偏偏摄政王坐上了高位。 他以前就觉得摄政王有帝王之象,所以一直多多助力。 这下成功了,立刻成为了大总管。 所以,八百十年没吃过这样大的亏了。 伺候顾沉墟也简单的很,顾沉墟只爱泡在书房看折子,不近女色,和以前的皇帝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是后宫一直没主子也不行,他也斗胆提过,差点挨了板子。 所以他还以为摄政王这辈子都不会找皇后呢。 没想到今年倒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天下四海升平,所有的叛军乱党都被处理了以后,他居然就要微服私访去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到底哪里来的皇后娘娘? 暴雨自己先前就打听过,摄政王殿下身边可是从来没有女人的。 别说女人,连一只母蚊子都没见过。 如今突然冒出一个陛下自己亲口说的“朕要把你们的皇后娘娘接回来”,别说是朝廷里的大臣了,就算是暴雨这个大总管自己都云里雾里。 不是,到底是谁? 而且这位皇后娘娘也不是寻常人,他还以为娘娘在什么深山老林里苦修,结果陛下出了京城,就一路狂奔。 后面还遇到了刺杀,然后摔落悬崖,九死一生。 不是,那皇后现在到底在哪里? 既然都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皇后应该也要出现了吧?! 暴雨也是从白棉的嘴里挖出来了一点关于那个皇后娘娘的信息,似乎就是陛下的心上人。 但是俩人估计以前不是什么和平分开。 因着暴雨本来想谄媚一下顾沉墟,特地提起来皇后过,结果被顾沉墟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谁让你叫她皇后的?” “朕还没有册封,那个狠心的女人,哪里配做朕的皇后?!” 暴雨:“……” 真是把他弄不懂了。 这不是您自个儿亲口说的吗? 但是给暴雨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而且,他有个大胆的推测。 陛下性情喜怒无常。 喜好非常不固定,而且性格非常酷冷。 过往不是没有臣子什么的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塞进后宫,所以想着办法地让人去后宫和陛下偶遇。 陛下看见她们没有丝毫的心动。 简直就是个苦行僧。 所以很有可能,皇后娘娘就是受不了陛下的冷淡以及喜怒无常,二人这才分开。 陛下被朝廷里的大臣烦的受不了,才想要将此女接回去。 如此,就能堵住臣子们的嘴。 暴雨一边苦逼兮兮地吞馒头,一边在脑子里不停地复盘这段经历。 估摸着掉到这里,那劳什子皇后也是见不到的了。 还是想想办法,吃好喝好,然后赶紧回宫去。 早知道这趟苦差事是这样,他是绝对不可能跟过来的! 白棉冷笑了一声:“暴雨总管,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陛下选中吗?” 后宫那么多太监,和顾沉墟示好的可不只暴雨一个。 暴雨一愣。 “因为你听话,而且懂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些刺客已经混进了这个村子该怎么办?” “如果当时在河边说话的不是那个小孩,我也不会贸然出声。” 小孩是不可能突然被带到这个鬼地方扮演刺客的,只有可能是村民。 暴雨的脸色顿时一变,然后苦笑着道:“我的白大人,您可不要误会咱家,咱家也是为了陛下好啊,陛下这么下去,我怕,我怕……” “我们需要好的大夫!” 白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等你的腿脚好了,带御林军过来,将陛下送出这个山村。” “否则的话,你信不信那些敢刺杀陛下的刺客,如果见状不对,会直接屠村。” 刺杀皇帝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白棉的话让暴雨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他的瞳孔颤抖:“这,不,不会吧,他们敢这样,这样胆大包天?!” “你来的时候没发现吗?这里的人家不多,就是山沟里的小村落。” “自给自足,估计离最近的小城市都要废不少力气出去。” “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多少穷凶极恶之徒,如果是刺客们发现了,想要屠村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就低调些吧,咱们运气好,遇到的是个大夫,不然恐怕你的胳膊和我的腿,就真的废了。” 白棉说了一堆话,累了,干脆闭着眼睛躺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暴雨顿了顿,低声道:“是奴才错了,多谢白大人的点拨。” “我知道你着急,”白棉道,“我也着急,我还有老婆孩子等着呢,她有孕三个月,我却要随同陛下来此地,实在是心中不安。” “如若有心人将我掉下悬崖的消息传回去,我真怕她出事……” 暴雨见状也低沉了。 “来,下来。” 大门被推开了。 宋诺将宁小狼放下,他迈着小短腿就蹭蹭蹭地跑进来。 宋诺的手里有药箱,宁小狼手里提着食盒。 他今天之所以想要让宋诺去接他,就是因为想要一起过来看看昨天的金元宝! 和宁小狼见面的时候天黑,所以白棉还没仔细看过宁小狼的脸。 此刻见到他的眉眼,心中有一股诡异的违和感升起来。 好熟悉的脸,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 暴雨心中打了个突。 不是,这小鬼是谁啊? 怎么活脱脱一个陛下? “大元宝,你醒来啦?”宁小狼认人,他看了看白棉,轻声说,“蛙,你的肚子好了。” 宁小狼当时注意到了白棉腹部受伤。 白棉还没遇到过这样小的孩子的问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嗯,好了,多谢小兄弟。” 小兄弟。 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称呼他。 宁小狼很满意,因为这让他有一种大人的感觉。 尤其是白棉的长相看着还不错,年纪大大的,但是和娘亲,和舅舅一样,是好看的人,他喜欢。 他又看向了暴雨。 暴雨的脑子里已经空白一片了。 不是,他在做梦吗? 这小鬼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眼神太狂热了,宁小狼不喜欢。 宁小狼对他比了个老虎的手势:“再看我就把你吃掉!不许这么看我!” 没懂暴雨的反应,白棉皱眉。 暴雨顿了顿,然后低下了头。 没劲。 一点反应都没有。 宁小狼也觉得没意思了,他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这是舅舅做的饭菜呀,你们来吃吧。” “是,不用客气,今天白天有点忙,所以只能让你们吃馒头,不好意思了。” 宋诺走进来,把药箱摊开,从里面取出银针:“我看这位兄弟有苏醒的迹象了,晚上给他扎几针,应该就能痊愈。” “二位,你们先用饭吧。” 宁小狼立刻扑到了昏睡不醒的顾沉墟身边。 他就是想要看他来的,这个人长相,他觉得好顺眼哦!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哭着离开 顾沉墟撞到了脑袋,但是托了三生有幸的福,没伤到关键。 宋诺给他用了几针后,竟然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宋诺看着定睛打量的宁小狼:“以前都没见你这么爱看热闹,怎么回事?” 宁小狼“嘿嘿”一笑:“舅舅,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看吗?” 宁小狼其实想要表达的是熟悉,亲近,或者别的。 但是他这个年纪,只要是喜欢的长相,都说好看。 宋诺仔细打量躺着的男人的脸。 确实好看。 宋诺从未见过一个男人有这样的长相。 精致无比。 不过女子里也极少见到这样完美的长相,好像也就只有安宁能配上。 这想法一冒出来,宋诺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他怎么能这般想? “嗯……没有小狼好看。”宋诺道。 宁小狼果然被带走了注意:“嘿嘿嘿嘿,我也觉得!” 舅甥俩聊得兴起。 白棉看向旁边的暴雨:“你干什么呢?” 暴雨比了个“嘘,”眼珠子仍旧不停偷瞄,耳朵更是竖的高高的,很想听清楚俩人在说啥。 白棉重重地放了下筷子:“暴总管,你莫不是想要他们将咱们赶出去?” 如此情境,只能多番低调。 暴雨的行为实在是和他平时谨慎的作风不符合。 往日里他也不会如此,摔下山崖只掉了一个手臂,莫不是? 白棉心中疑窦丛生。 “白大人,”暴雨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白棉,“您难道没发现吗?” 白棉一愣:“发现什么?” 暴雨努了努嘴:“那小孩,和陛下很像吗?” 和陛下? 白棉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方才脑海里萦绕着的熟悉感,顿时在暴雨的这句提醒下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下子扭过头,不会吧? 宁小狼也惊喜地道:“舅舅,他醒了!” 顾沉墟慢慢睁开眼。 正好和宁小狼对上了眼睛。 顾沉墟很讨厌小孩。 小孩本来就是愚蠢又脆弱的生物。 后面宁锦因为孩子又九死一生。 做了皇帝以后,那群聒噪的东西又因为小孩一直闹着要立后。 偏偏他还没办法。 顾沉墟恨极了这样的没办法。 他冷冰冰地道:“从我的身上滚下去。” 宁小狼压到了他的手了。 宁小狼本来还咧开嘴对他笑着。 宁小狼是一直很受欢迎的,他几乎没有遇到过来自长辈的恶意。 之前少有的不愉快,要么是同龄人的,要么就是那种他一看就很不喜欢的坏蛋——长得坏,眼神坏,总是会被他第一眼排挤出自己喜欢的人范围。 但是顾沉墟,他是带着欢天喜地的交朋友的想法靠过来的,他第一眼就喜欢他,那想必这个人也会第一眼就喜欢自己。 可是宁小狼没想到遇到的是这样冷冰冰的待遇。 宋诺也为之一愣,然后将宁小狼抱起来:“小狼,你压到他的胳膊了。” 宋诺将宁小狼抱到了地上,轻声道:“先回家去找娘亲好不好?” 宁小狼却直接冲到了顾沉墟的身边,恶狠狠地道:“我讨厌你!” 说完,他直接拉住了顾沉墟的胳膊,然后低下头,恶狠狠地留下了一个牙印。 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小狼!” 宁诺在后面喊了一声,宁小狼却跑得飞快。 顾沉墟面不改心不跳,他扫了眼自己的胳膊,小东西倒是有点意思,力气挺小,却有仇必报。 他欣赏这样的孩子,总比木鱼脑袋好。 “这位兄台……”宁诺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 顾沉墟淡淡地道:“不必,是我的错,你救了我的命,我开始没意识到那孩子是救命恩人的。” 他意识一清醒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问道:“请问这是哪里?” 这是个很了不得的人。 宋诺心中微微打鼓。 顾沉墟昏睡的时候,脸虽精致,衣着不凡,却因为没睁开眼,看不出这冰冷且颇有威势的眼神。 但是一醒来,只是寥寥几句,就展现了他非同寻常的气度。 宋诺都有些被压得喘不上来气,方才宁小狼咬上去,他真怕顾沉墟发难。 宋诺轻声道:“青溪村。” 青溪村? 顾沉墟的眉心微微一跳:“那你有没有……” “大哥!” 白棉和暴雨这时候才上前:“你醒了?!” 大哥? 白棉疯狂对着顾沉墟挤眉弄眼。 顾沉墟道:“你们俩也在?” 暴雨点点头:“是是是,大哥,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顾沉墟道:“无妨,这位大夫,既然有我两个兄弟在,就不麻烦你了。” “你们送客。” 送客…… 白棉面露尴尬,陛下啊,咱们这还是住的别人的屋子呢。 白棉咳嗽了一声,但是宋诺却颇为善解人意。 “好,那我明日给你们送干粮过来,这位兄台,你不要太过辛苦,明日我再给你施一次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沉墟点头。 宋诺收拾好了东西离开。 顾沉墟的眉头微微凝起:“怎么回事?” 暴雨“哎哟”一声:“陛下,这可就说来话长啦!” 顾沉墟看向白棉:“白棉,你来说。” 暴雨:“……” 白棉将他落水一事挑了重点讲了。 顾沉墟似笑非笑:“难为他们这次居然追到了这里,不过朕没死,该死的就另有其人了。” “陛下,您有人选了吗?”白棉看顾沉墟阴鹜的脸色,就懂了他的意思。 “左右逃不过那几人去,”顾沉墟想到了方才那孩子,“就是那孩子和你对答如流?” 谈到了宁小狼,白棉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暴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怎么了?”顾沉墟很敏锐,立刻察觉到了白棉有话要说。 白棉看向暴雨。 暴雨揽下任务:“陛下,您方才惊鸿一瞥间,难道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不对劲? 顾沉墟从来都不愿意多给别人多少眼神,那又是个小鬼,他没心情。 只记得那小鬼眼睛很亮。 “有话直说,恕你们无罪。”顾沉墟懒得看二人打眼神官司。 暴雨这下就直接说了:“陛下,那小公子,和您的眉宇,似有几分相似。” 得有七八分了。 但是暴雨不敢说。 暴雨是顾沉墟贴身伺候的人,经常揣摩他眉眼变化衍生出来的心情变化。 白棉从小跟着顾沉墟,对于他的脸很熟悉,经过暴雨一提醒,马上就能反应过来。 顾沉墟愣住。 - “呜呜!” 宁锦正在整理笔墨的时候,就看见宁小狼哭着从外面跑进来,然后一个猛子扎入了她的怀里。 宁锦心中一惊。 很少看见宁小狼哭成这样。 她立刻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宁锦看了一眼门后:“舅舅呢?怎么舅舅没和你一起回来?” 宁小狼不愿意将自己被讨厌了的事情告诉娘亲。 但他又忍不住哭,就只是抱着宁锦呜呜咽咽。 宁锦反倒松了一口气,倘若是他们俩遇到了什么事情,宁小狼定然说清楚了。 如今这模样,倒像是在哪里吃了闷亏。 果不其然,还没等宁锦哄干宁小狼的眼泪,宋诺回来后,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们那个大哥,很是了不得,倘若不是受了伤在身,搞不好都要把小狼掀下去。” 宁锦懂了:“小狼是不是喜欢他?” 被喜欢的人讨厌了,所以才哭得这么委屈。 宁小狼终于说话了:“不,我讨厌他!” 哦,那就是喜欢了。 宁锦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小狼,从小就人见人爱,所以觉得被讨厌了很丢脸?” 宁小狼哼哼唧唧:“才没有,李小虎也讨厌我,我也讨厌他。” 宁锦轻声道:“是啊,谁都会被讨厌,世界上的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外貌不一样,心思不一样,口味不一样,看东西的想法不一样。” “不一样就会吵架,有纷争,”宁锦轻声道,“有纷争就会产生讨厌。” “可是我没和他吵架,我还和他笑了,”宁小狼闷闷地道。 宁锦忍俊不禁:“是,那他如果长得和李小虎差不多,你还会和他笑吗?” 宁小狼代入了一下,马上摇头:“不会!” “对呀,所以他不是讨厌小狼,他都不认识小狼呢,也许是因为他曾经讨厌和小狼长得差不多的人,唔……” 宁小狼从宁锦的怀里抬起头,可怜兮兮的。 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鼻头和眼睛哭得通红。 真是可爱极了。 宁锦的话从嘴巴边上擦肩而过:“长得像小狼,应该也不会很讨厌,应该就是那个人讨厌小孩子,我们小狼是无妄之灾!” 宁小狼被宁锦逗笑了。 他双手叉腰:“哼,我不要喜欢他了!” “舅舅,我要回去告诉他,是他没眼光!” 宁小狼这时候正是爱面子,此刻被哄好了,马上就想回去为自己正名,他宁小狼可不是非要黏上去! 宋诺不想宁小狼再回去,那几个人太危险了。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宁锦道:“我送小狼过去吧。” “不行!”宋诺下意识反驳。 宁锦看过去。 宋诺深吸一口气,然后道:“不安全,那里有三个大男人,而且,方才安宁也听出来了吧,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宁锦不适合暴露。 宁锦懂了。 她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小狼,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宁锦问宁小狼意见:“咱们以后都不见他们了,管他们做什么?” 宁小狼有点被说服了。 尤其是看见娘亲舅舅很担心的模样,早慧的他察觉到了某种不被允许。 他乖乖点头:“都听娘亲的。” 宋诺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宁锦带宁小狼回了房间,脸上划过一抹挣扎。 随后关上了门,宋母今日还没回来,所以家里就他们三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很快梳洗完了后,就熄了灯。 入夜。 轻盈的脚步声在屋顶上响起。 宁锦眉头紧锁。 她又做噩梦了。 她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噩梦,光怪陆离,她再次回到了给顾沉墟一刀的那天。 顾沉墟会杀了她吗? 很有可能。 更有可能是让外面的手下将她抓起来,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在心中模拟了一万个可能。 唯独没有他放她走。 当时的宁锦,做不到放下一切安心地在他身边,做笼中鸟,金丝雀。 她是什么呢? 她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动心。 但顾沉墟付出的所有,在她心中都和毒药没什么不同。 若是论起来爱,难道顾沉墟能比少时的容青凌更爱她吗? 但是爱情如此脆弱。 它真的存在过。 但消失的也迅速无比,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先动心也先放弃的人最快活,只有被打动的那个人留在原地,要费劲辛苦才能把自己收拾好往前走。 宁锦在容青凌身上吃了太多的苦头,不想再在顾沉墟的身上再来一遍。 但是顾沉墟不会放手的。 所以她只能走那一步棋,和别的无关,就是走不出,那就死。 可是她活下来了。 但在梦境里,那一天有无数种可能。 被折磨,被带回去,被杀掉,又或者是顾沉墟带了一个新的女人来到了完全给归顺的她眼前:“我已经有了王妃,你可以走了。” 她的心像是掉下了一个无底洞,突兀地一跳,然后她大叫一声,清醒了过来。 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只有刚刚来青溪村,尤其是怀着宁小狼的时候,多梦,不得安眠。 幸好有宋诺还有宋母陪伴,安神药和聊天看护几乎都没少过。 宁锦遇到他们,真是天大的幸运。 她起身,倒了一杯冷水。 冷掉的茶水果真提神醒脑,宁锦松了一口气,然后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心还不安地怦怦跳着。 她想了想,应当是白天宋诺遇到的那几个陌生人,让她有了紧迫和危机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故此晚上才会又做起来了梦。 宁锦回过神,放下了茶杯,准备再睡一会儿。 现在外面天还黑着,月亮沉下去了,漫天的星子,想来是午夜时。 但是回到床边的时候,总是有一股被凝视的感觉。 这感觉并不陌生,在容府的时候经常感受到。 但这里是青溪村。 宁锦忽然扭头,对着旁边的阴影大吼了一声:“是谁?!” 那里的阴影格外深,像是站了一个人。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突遇过往 宁锦不想再做沉默的瞎子聋子了。 在容府的时候,是没办法。 她需要顾沉墟去摆脱麻烦,她也不能将顾沉墟喜欢她的事情暴露出去。 但现在不用了。 宁锦一声大吼,宋诺很快就赶了过来,小床上的宁小狼也一个轱辘起来:“娘亲!” 声音里惊慌很多。 宋诺拿着烛台,一把推开门,宁小狼也扑到了宁锦的怀里。 宁锦背靠着床,紧紧地盯着角落。 宋诺赶到了她的身边:“怎么了?” 宁锦没有回答,宋诺顺着她的眼神看向角落,那里是一片浓重的阴影。 宋诺直接将烛台放在了宁锦的手里,让她紧紧地握着。 宁锦这才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小心些,那边好像,好像有人。” 宋诺吞了一口唾沫,宁小狼从宁锦的怀抱里爬出去,然后牵着宁锦往门口走:“娘亲,我们去门口等着。” 站在这里,反而容易让贼人有可乘之机。 宁锦完全因为触发了过往的记忆脑子变混乱了,竟然还不如宁小狼的反应灵敏。 她点点头,和宁小狼将屋子里的灯台全都点亮了,然后守在了门口。 那个浓重的阴影角落也因此清晰地露了出来,什么都没有。 只是因为处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所以在黑夜里显得更暗一些。 宁锦抿了抿唇。 她这是脑子里得了病不清楚了吗? 宁锦的脸色灰暗。 宁小狼察觉到了娘亲的心情不对,用小手轻轻地捏了捏她。 宋诺还不知道宁锦的害怕只是因为那阴影,他盯着硕大的衣柜,拿过旁边的椅子护在身前,然后猛地拉开!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宁锦摆放得齐齐整整的衣物。 宋诺干脆全都拉开了。 “安宁,没有。” 宁锦已经知道自己看错了,她很感动宋诺的做法,进来轻声道:“多谢大哥,应该是我自己疑神疑鬼,我……” 因为宋诺早就是熟悉的人,所以宁锦没有隐瞒,苦笑了一声:“我又做噩梦了。” “我给你把脉看看。” 宋诺关切地看了眼宁锦的脸,发现她脸上全是虚汗,立刻懂了宁锦为什么方才会将这里当做有了外贼进入。 他给宁锦诊了一下脉,然后轻声道:“我明天给你买点安神的药回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番。” “你和小狼去娘的房间里休息吧,估计是这屋子太久没除潮了,最近下雨下的多,娘的屋子里烧过热炕。” 宁锦没有拒绝。 “你不要多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最近下雨,雨水多,人就容易做梦。” “梦一多,就会疑神疑鬼。” “明天我把你房间里好好通通风,”宋诺道,“这几日也没什么要出诊的,就在家里弄弄大扫除好了。” 宁锦的眼睛微微瞪大:“我自己的屋子我来收拾吧。” 宋诺笑了一声:“如今家里的银两都靠你的笔墨赚钱,我就做点家务活,再说了,小狼的衣服都是我在洗,你的东西我不动,也不过是给小狼清洗清洗家罢了。” 宋诺这样的男人,宁锦从未在京城见过。 宁锦忍不住道:“大哥,你如果娶了媳妇的话,那你媳妇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宋诺上的厨房,下得厅堂,而且格外细心,或许是因为行医吧,所以格外柔软的一颗心。 就是看起来对女子没什么兴趣,宁锦有时候都想要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因着宋母也明里暗里地打听过,可是宋诺都说自己谁也不感兴趣。 就像是个真正的活菩萨似的。 宋诺微微一笑,他轻声道:“哪里?你这么夸,真是把我当外人了。” “也就只有媒婆才会这么说我。” 宁锦“噗嗤”一笑:“好,我不说了,小狼,我们去奶奶的房间里睡好不好?” 宁小狼以前也经常跟着宁母睡。 尤其宁锦在春天冬日交替的时候,经常生病。 宋母体谅她不容易,加上有带孩子的经验,小狼也不排斥她,就经常和她在一起。 见状,他高高兴兴地点头:“好!” 宁锦和宁小狼去了隔壁的宁母屋子。 宋诺回去,给宁锦的床铺收拾了一下,将打开的柜门合上。 里面都是宁锦的衣物。 宋诺看见了宁锦的贴身小衣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一起,脸有些不自在地红了红。 手在快触碰到的时候,马上又收了回来。 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君子了。 宋诺将屋子里上上下下打扫过一遍,将门给锁上,离开了这里。 随即,一刻钟以后,当周围的气息都安静,一道轻盈的黑影从梁上轻轻地跳下了地面。 他直接打开了宁锦的柜子。 然后冷冷一笑。 宁锦,抓到你了。 - 兴许是因为中间折腾了一下,所以第二天宁锦醒来的时间比平日里要晚上那么一点。 她今天去了城巷摆摊,没多少生意,画了大概五张图,就收了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避免这张脸给自己招惹麻烦,宁锦在外面都会戴上一张遮住脸的面纱。 虽然青溪村大部分人都知道宁锦长什么样,但是每次有隔壁村的人过来,都会充满好奇,或者说垂涎地凑过来,一来二去的,宁锦也觉得麻烦的不得了。 能少一点麻烦就是一点麻烦。 宁锦走的时候,隔壁摆摊的大娘道:“安宁啊,你小心些,那小虎他爹,估计这几天要回来了。” “他爹是在外面做生意的,走南闯北,有不少兄弟,在我们青溪村,也是半个土霸王了。” “估摸着你家这事正好冲撞在这时候了。” “要是不行,这几日你就不要出摊了,他们也不能闹到你家去,估计还是想弄你的生意。” 在青溪村的人心中,只要没什么深仇大恨,都是不会到别人家里惹事的。 宁锦受了提点,心中微暖。 她点点头:“小虎他爹我见过,谢谢大娘的提醒,没事。” 李小虎的爹,也就是三番五次地来骚扰宁锦的人。 只是今年出去做生意了。 宁锦还真不怕他来找麻烦。 那家伙就是个地皮无赖。 无赖是没什么真的威胁性的,只是叫人一下子没办法反应过来,所以会当时就被缠上。 宋家母子俩也在村子里不少年了,他们还想当邻居,就不会闹得很难看。 宁锦回去的路上,心情反而轻盈了一些。 在青溪村,这样的麻烦很多,但是都属于她能解决的。 起码关系比起京城里的尔虞我诈要简单的多。 宁锦的心中生出了一点柔软的安宁。 今天的宁小狼也用不上宁锦去接,还要喊舅舅,小狼还贴心得很,让宁锦早点回家休息,因为昨晚娘亲被吓到了,所以要多睡一会儿。 这都是宁锦教他的。 现在的生活,是宁锦梦寐以求的安静幸福。 希望永远也能这么幸福平静下去。 宁锦的心中越来越柔软。 “快走,啧啧啧快走。” “好像是个傻子,从旁边村子里来的。” “我的天,不是吧,那样子,你们看清什么样子的了吗?” “就看见黑呼呼的,身材倒是不错。” “还有什么?” 声音很密集的讨论声音响起来。 宁锦顿了顿,平日里她是有热闹也不会去看的,一旦看热闹,就很容易引火烧身。 但是中间还传来了几句:“一个大男人,看着穿的还挺好的,怎么就是个傻子?” “好像衣服都被人扒光了卖了一层了,那李二家的,真是狡猾,早知道我也去。” “你们还能去把那男人给卖了啊,虽然是个傻子,会咬人,但是身材真不错。” “哈哈哈,你个小蹄子,这话不怕给你家男人听到?” “骗回去干农活也成啊!” 路边的几个妇人谈笑道:“干农活?细皮嫩肉的,别看身材好,恐怕吃的要比赚的多多了!” 宁锦走过去,顺着她们讨论的方向一看,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被人围观着,那黑影蜷缩在地上,看着很可怜。 宁锦皱了皱眉。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 但是佝偻着身体萎靡地躲了起来。 他的外袍已经被人脱掉了,就连裤子也没了,只有中衣。 但即便如此也能从上面反衬的金线纹样看出,这曾经是件极贵重的衣裳。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沾满了草屑和泥污,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宁锦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留下空荡荡的悸动和寒意。 那身影……即便蜷缩如斯,即便狼狈至此,她也绝不会认错。 宽厚的肩背,修长而蕴藏着力量的肢体线条,还有那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依旧透出的、与生俱来的……某种让她战栗的气息。 顾沉墟。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魂魄深处。 她曾用尽全部力气,花了数年光阴,才勉强将那烙印覆盖上一层名为“安宁”的薄痂。 当今的皇帝陛下,曾经的摄政王殿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变成这副模样?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和一丝猎奇般的兴奋。 有人甚至试图用树枝去戳他,看他受惊般猛地一缩,便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行了行了,一个傻子,有什么好看的。”有人假意劝阻,语气里却无多少真心。 “就是,脏兮兮的,可别是什么有病的。” “喂,傻子,你哪儿来的?谁把你丢这儿的?” 村民们淳朴,但释放本能的恶意时,也丝毫没有顾忌。 那蜷缩的人影似乎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只是将身体抱得更紧,头深深埋进臂弯,发出细微的、幼兽般的呜咽。 宁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 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避开任何与他相关的可能。 她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小狼,有了宋家母子给予的温暖和平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沉墟是过去,是危险,是漩涡,是她拼尽全力才挣脱的噩梦。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 看着他被人像对待牲口一样围观、戏弄,看着他失去所有威仪和尊严,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般蜷在尘土里……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情绪刺穿了她的理智。 那不仅仅是同情,似乎还混杂着别的什么……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挤上前,声音洪亮:“都散了都散了!这傻子挡在这儿像什么话!我家地里正缺个干粗活的,瞧着身板还行,傻就傻点,给口饭吃能拉犁就行!来来,跟婶子走!” 说着,竟伸手要去拽顾沉墟的胳膊。 顾沉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吓到,猛地一挣,喉间发出低低的吼声,带着全然陌生的、野兽般的防御。 “嘿!还挺凶!”妇人吓了一跳,随即恼了,对旁边一个汉子使眼色,“当家的,来帮忙!绑回去!白捡的劳力不要白不要!” 那汉子搓搓手,似乎有些犹豫,但看着媳妇瞪眼,也走上前。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起哄的,也有微微蹙眉觉得不妥的,但终究没人上前真正阻拦。在这偏僻村落,一个来历不明的傻子,谁会在意他的去处? 宁锦看着那妇人粗糙的手再次伸向顾沉墟,看着他无意识地瑟缩,脑海中某个紧绷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住手!” 清冷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出声的女子。 那妇人愣了一下,看清是宁锦,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宋家那个守……咳,宋家娘子。怎么,这傻子你认识?” 宁锦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尽量让声音平稳:“不认识。只是此人来历不明,你们这样随意将人带走,恐怕不妥。若他是逃犯,或是附近走失的,家人报官,你们私掳人口,该如何处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依我看,该将他送到里正或县衙那里,由官府处置,才是正理。” “嗤——”妇人发出一声嗤笑,上下打量着宁锦,眼神颇有些不善。 “我说安宁娘子,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贪图什么似的。一个傻子,谁稀罕?官府会管这种破事?送去也是丢在一边,搞不好饿死在牢里。我带回去,好歹给口吃的,让他干点活,算是积德了!” 旁边也有人附和:“就是,王婶子也是好心。” “安宁娘子,你该不会是……”另一个长舌的妇人捂着嘴,眼神在宁锦和地上那狼狈的男人之间转了转,带着暧昧的揣测。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过往回忆 宁锦脸上浮现愠怒的薄红。 她冷冷地道:“婶子,望你自重,我只是按照规矩行事。” 宁锦一谈所谓的规矩,这些人马上就来劲了。 “规矩?不是,这不知道哪里来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这头,以前都是被人带回家的,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婶子,我倒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我们青溪村有这样的事情了?” 宁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宋诺匆匆地赶来,站在她的身侧,注视着那些妇人:“我们青溪村,虽然地处偏远,但从未有过将路边陌生人径直带回家的事情。” “为了打赢嘴仗,什么话都说出来,王婶子,你这话可敢当着你的孩子面说?” 王婶子立刻扭了一下身旁的汉子身体。 说白了,就是想把这男人带回去做个干活的。 不用花钱就能养个干粗活的奴才,根本用不着像是对待真正的亲人一样小心。 只要有口米饿不死就成了。 实在不行,直接卖了,也能得一笔银子。 那汉子被王婶子掐了一把,立刻梗着脖子嚷道:“宋郎中,你这话说的!我们带他回去是救人一命!你看他这痴傻模样,又不会说话,谁知道是不是家里遭了灾跑出来的?我们给口饭吃,让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成错了?” “就是!官府?里正?”王婶子撇撇嘴,声音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出来,“里正管天管地,还管一个傻子的去处?送去也是嫌麻烦,最后还不是赶出来,让他自生自灭,或者沿街乞讨去!我们好歹让他有地儿待!” 宁锦被气得面色通红。 她没想到,如今竟然还有人会这般无耻。 她说着,又要去拉顾沉墟。 顾沉墟似乎被这尖锐的嗓音和逼近的身影刺激到。 顾沉墟猛地抬头,这下像是真的疯病发作了。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抗拒的声音。 随后又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脏兮兮的脸像是要藏到宁锦的身后去,但是顾忌着什么最后没有这么做。 宁锦握紧了拳头。 她转过身,看着顾沉墟这副全然陌生,无助的模样,那句“我认识他”就在嘴边徘徊。 但是不能说。 宁锦的理智告诉她,一旦承认认识了顾沉墟,那么后患无穷。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会流落到这里,成了个傻子。 但是以顾沉墟的身份,背后不知道有多少追查的人。 查过来,就发现了她。 但是又不能直接这么让他被人弄走。 就在她指尖冰凉,飞速思索对策之时,一旁的宋诺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顾沉墟抬起又迅速低下去的脸。 “等等!”宋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他伸手,似乎想拨开顾沉墟脸上沾着草屑的乱发,又顾及着什么,手停在半空,语气急促地对众人道:“这人……我好像见过!” “什么?”众人一愣,连王婶子拉扯的动作都停了。 宁锦也愕然看向宋诺。 “让让让让,叔叔婶婶们,让一下好吗?” 宁小狼在家写完了课业,听说舅舅跑去找娘亲了,说什么遇到了麻烦,马上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宋诺眉头紧锁,又凑近了些,借着天光仔细辨认,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真的是他!前些日子,是从青石崖那边的瀑布掉下来的!” 而且,不是已经清醒了吗?怎么突然倒在了路边,还成了傻子? 一大堆疑惑盘旋在宋诺的心头,但是此时不是弄清楚的时机。 他转向众人,语速加快,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叙述感:“那天,有三个行商的客人不慎从瀑布上方滑跌下来,都受了伤,是我给诊治的。” “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他伤得最重,摔到了头,昏迷不醒。他另外两位兄弟,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胳膊,但人是清醒的,还给了我诊金和信物,说他们是往南边贩丝绸的商人,急着赶路,等这位兄弟稍好一些就要离开。” 宋诺说着,从自己身上竟然真的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边缘裹着铜皮。 “看,这就是当时他那两位兄弟给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歇息在我宋家老宅,”宋诺道,“诸位,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人见证,那日我还请了几位兄弟一起,他的兄弟出手阔绰,给了不少银钱。” “如果有谁有疑惑,我可以让人把他的兄弟请来,但是伤者不可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木牌上,又看向地上瑟瑟发抖、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的顾沉墟,窃窃私语声顿时变了风向。 “这令牌,我好像见过?上面的恒鸿二字,城里最大的那家南北货行!” “原来真是行商啊,从瀑布上摔下来……啧,那可是要命的地方。” “宋郎中说治过,那肯定没错了,宋郎中的医术和人品,咱们村里谁不信?” 王婶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就算……就算他原来是行商,现在不也傻了吗?谁知道他那些兄弟还要不要他?一个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婶子此言差矣。” 宋诺道:“他脑后受过重击,当时我便察觉有淤血未散,可能导致神智受损。但这并非绝症,好生将养,辅以针灸汤药,未必没有好转的可能。” 其实先前这男人根本就没有痴傻,但是此时宋诺不愿意再和王婶子掰扯,就朝着最有利的方向说。 “他兄弟既留下信物,显是重情义之人,或许正在寻他。我们若私自将人带走,岂不是让人家兄弟骨肉分离?若将来他兄弟寻来,或是他好了,记起此事,又当如何?” 宋诺在村中素有威望。 这时,人群里又挤出来两三人,正是青溪村的村民,其中一个汉子拍腿道:“宋郎中,我就在啊!” “对对对,我也在!” “他们三兄弟都是我们抬到宋家老宅的,我还得了金元宝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可别因为贪心,让自己家遭了什么祸事。” 这话不可谓不狠。 王婶子夫妇见状,知道今日这人怕是带不走了,脸色悻悻。 王婶子尤自嘴硬:“哼,说得好听,那现在怎么办?就扔这儿?宋郎中你心善,你带回家治去?” 宋诺闻言,看了一眼宁锦,见她脸色苍白,目光复杂地落在傻子身上,只当她心善不忍。 他沉吟一瞬,道:“既然此事我遇上了,也确曾为他诊治过,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先将他带回家中,设法为他调理。” “还有,也不知他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兴许那俩苦命的兄弟俩还在等他。” “而且,这么大一活人。” “王婶子,”宋诺看着顾沉墟的模样,直接道,“他虽然脑袋不清醒,但很明显有基本的分辨意识,他不喜欢和你走。” 王婶子夫妇也只得灰溜溜离开,临走还不甘地瞪了宁锦一眼。 要不是宁锦掺和进来,这人不就被他们弄回去了? 待人群散尽,宁锦仍觉得手脚有些发软,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她看着宋诺和那两个帮忙的村民,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高大却蜷缩的身影扶起。 顾沉墟似乎极其畏怯,被触碰时浑身一颤,喉间又发出那种无意义的呜咽,挣扎着不愿起身,力气却似乎不大,轻易就被架住了。 他低着头,乱发覆面,任由人摆布。 “安宁,来搭把手,我们先扶他回去。”宋诺招呼道,语气温和,“他这情况,得先清理一下,再仔细检查。” 宁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走上前,伸手虚扶在顾沉墟的另一侧手臂旁。 隔着粗糙脏污的中衣,她依然能感觉到其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体温。这触感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顾沉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挣扎的动作奇异地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加顺从地,几乎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动静。 像是迷失的孩童终于抓住了可以信赖的浮木。 没有人注意到,那低垂的、被乱发和泥垢遮盖的眼眸深处,所有的空洞茫然如同潮水般褪去,闪过一丝极其晦暗复杂的光芒。 顾沉墟本来只是想伪装成所谓的傻子,在路上“碰瓷”宁锦。 结果没想到穷山恶水出刁民,差点翻车。 如果是以前的他,恐怕直接就要了那群刁人的性命。 但是,有宁锦。 既然这样的“惨”能让宁锦靠过来,那便再惨一些又如何? 他不想再看见宁锦冰冷离开的背影。 也不想看见宁锦带着狠劲,将匕首刺进他的胸口。 顾沉墟五年来,一直反复问自己,那天放走宁锦,到底是对还是错。 但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得到了答案。 错。 人没了,才是真的没可能了。 他应该把人困在手心,铁杵都能磨成针,为何人心和感情不行? 尤其是头几年,宁锦的消息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动静都找不到。 他已经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了,可还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和人。 这谁能受得了呢? 顾沉墟受不了,所以那悔意密密麻麻,重新席卷心头。 他控制不住自己,将人给派出去,翻天覆地地找宁锦。 不论如何,一定要把人给找到。 可是最后也只得到了一点模糊的概念,说是在这附近出现过。 他不管不顾地找了过来,虽然没有全然的把握,但还是带着一点微博的希望。 从瀑布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他这一生好事做的寥寥。 哪怕成了皇帝,但皇帝也不是就能随心所欲。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对百姓好一点。 这似乎就是好事。 剩下的,都很差。 尤其是自己身上。 大长公主两年前去了,走的时候问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做枕边人。 是不是还在想着宁锦。 大长公主是知道他那一段情的,说来也怪,他们那段感情,顾沉墟自己都不觉得有多么让人可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毕竟落在旁人的眼睛里,怎么都不光彩。 就连容青凌,后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跑过来质问他,辱骂他,说他想玩天下的女人,哪一个得不到,非要对自己的侄媳妇下手,不过是为了让容青凌感到耻辱罢了。 最后被他羞辱了一通。 因为他们位置不正。 可是大长公主却说,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动了心。 不是那种游戏人间,而是真的动心了,不是什么玩笑,是真的有了爱情。 这话他自己懂的太晚。 来这里,只是想碰一碰运气,最后碰不到,死了也是活该。 可快死的时候,除了一声寂寥的汲汲营营外,印象最深刻的,居然还是宁锦的脸。 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顾沉墟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脑海里冒出来的,是有一年大雪。 他闲来无事,出门观雪。 他不是很爱看这种开心闲散活的人。 但是那一天突然就是有了这样的兴致,并且直接出了门。 然后就见到了宁锦。 在雪地里,明眸皓齿,比雪本身更加干净剔透。 当时只是见色起意。 他知道了宁锦是自己的侄媳妇之后,也就没在上面动多少心思。 他不是糊涂的人,一个女人,若是身份普通的,要就要了。 可是如果一不小心就会毁掉自己的事业,那就得不偿失了,这种东西他从来就不去碰。 但是总是会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后面每次下雪,或者是雪融,又或者是春天开花,秋季凋零了,他总能撞见她。 每一年都和前一年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很干净。 简直就像是没见识过世间疾苦一样。 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到底应该给这样的女子什么样的恶意,才能让她被摧毁? 后面,则是容青凌回来了。 他的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顾沉墟看见了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破碎的模样。 他没忍住,走过去,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就这样看着她慢慢慢慢地枯萎下去。 他觉得意外,又觉得没有多少意外。 没有脱离他的认知。 直到后来。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一个麻烦 直到后来,顾沉墟发现,宁锦不是柔弱的,任由人捏扁揉搓的软柿子。 不是他掌握在掌心里,就能唱出来动听歌声的鸟儿。 他想驯服鸟,最终却被鸟驯服了。 原来一直在唱歌的是他。 日头又西斜了些,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青石板路上。 宁锦是这时候才发现宁小狼跟在后面的。 但这孩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见宁锦看过去,嘴巴张开,美滋滋一笑。 宁锦:“……” 这孩子,调皮的一点不像她。 想到这里,宁锦心中微微一凛。 孩子的爹就在身边。 宁锦扶着顾沉墟的左臂,宋诺扶着右臂,宁小狼则背着小手,一步一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拿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去瞟那个“大个子傻子”。 顾沉墟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宋诺那边。 却又时不时地,借着踉跄,将指尖或袖口,轻轻的蹭过宁锦的手腕。 那触感温热,带着粗砺布料的摩擦感,稍纵即逝。 宁锦的心便跟着那触感,轻轻地一颤,又一颤。 她抿着唇,目视前方,只当未曾察觉。 身边人已经是傻子了,何必和傻子计较什么? “娘亲,他好脏哦。” 宁小狼皱了皱小鼻子,小声嘀咕,目光落在顾沉墟沾满泥泞草屑的裤脚上。 他还记仇着这人当初让他滚,哼! “嗯。”宁锦应了一声,不知该如何对儿子解释这复杂万分的状况。 “舅舅,他……会一直这样傻傻的吗?”宁小狼仰起脸,看向另一边眉头微蹙的宋诺。 宋诺看了宁锦一眼,沉吟道:“这要看伤势。” “若只是受了惊吓,静养些时日或许能好。若是伤到了根本……”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宁小狼“哦”了一声,低下头,踢着路上一颗小石子,不知在想什么。 小小的院落出现在眼前,篱笆墙上攀着些将谢未谢的牵牛花,在晚风里微微摇曳。 推开木门,院里干干净净,一只老母鸡带着几只小鸡雏在墙角啄食,见人进来,咕咕叫着散开了。 两人合力,将顾沉墟扶到榻边,因着没房间,就让他睡在了杂物房,里面有个放东西的竹床。 顾沉墟似乎对竹榻有些好奇,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竹片,又像是被那凉意惊到,倏地缩回手,茫然地抬头看向宁锦,喉间发出“啊”的一声轻响。 那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深沉锐利,只剩一片空旷的懵懂,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昏黄天光,竟有几分无辜。 宁锦别开眼,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心软。 “我去烧些热水。”她说着,转身匆匆出了屋子。 顾沉墟太脏了,这副模样,别说当年摄政王的模样,就算是个普通人都不像,宁锦觉得自己容易被迷惑。 厨房的灶膛里还有余温,她添了把柴,火光重新跳跃起来,映着她神色变幻不定的脸。 锅里水声渐响,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模糊了视线。 水很快便热了。 她兑好温水,端着木盆回到房里时,宋诺正在给顾沉墟粗略检查身上的外伤。 傻了的顾沉墟似乎很怕生,蜷在榻角,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在里面,只留一个乱蓬蓬的后脑勺对着人。 “身上多是擦伤和淤青,不碍事,敷点草药就好。只是这神智……” 宋诺见她进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我先去老宅看看,他口中那两位兄弟是否还在。若在,事情便好办许多。” 宁锦点头。 宋诺又看了一眼榻上那高大的背影,这才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静了下来,只剩窗外虫鸟鸣叫声,和盆中热水袅袅升起的热气。 宁锦拧干布巾,走到榻边。 “抬手。”她尽量让声音平静无波。 顾沉墟不动,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宁锦等了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兽,抬起脸。 脸上污泥半干,东一道西一道,唯有那双眼睛,透过散乱额发的缝隙望出来,湿漉漉的,带着惊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擦脸,干净了,就不难受了。”宁锦放缓了语调,如同哄劝小狼一般。 顾沉墟迟疑地看着她手中的布巾,又看看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着膝盖的手。 温热的布巾落在脸颊,轻轻擦拭。 污泥混着草屑,一点点被拭去,露出原本过于苍白的肤色,和高挺的鼻梁轮廓。 熟悉的脸重新进入视线。 其实也没怎么爱过。 但是宁锦还是觉得手中的布巾仿佛又千斤重。 擦到下颌时,顾沉墟忽然偏了偏头,无意识地将脸颊往她温热的掌心方向,极轻地蹭了一下。 只是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宁锦的手却如遭电击,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小狼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带着外间清冽的空气。 “娘亲!”他喊了一声,目光落在宁锦拿着布巾的手,和顾沉墟那张已被擦得大半干净的脸上。 他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很生气:“你怎么给他擦脸,让他自己弄,这个坏人!” 他噔噔噔跑进来,一把抱住宁锦的胳膊,用力摇晃,眼睛却瞪着顾沉墟,满是敌意:“我不要他住在我们家!让他走!” 方才宁小狼在外面想清楚了,这个傻子还是不能留在家里。 一个讨厌过他的人,他宁小狼就要狠狠地欺负他,更不能帮他! 宁锦稳了稳心神,放下布巾,摸了摸儿子细软的头发:“小狼,别闹。他受伤了,需要地方休息。” “我不要!”宁小狼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带了哭腔,指着顾沉墟:“就是他!前几天就是他讨厌我!我也不要喜欢他!” 他很生气地说:“我喜欢他,和他打招呼,他让我滚!” 宁小狼小胸膛气得一鼓一鼓。 宁锦的心猛地一沉。 榻上的顾沉墟似乎被宁小狼激动的情绪和指控吓到了,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宁小狼。 宁锦看着他那副全然陌生的懵懂惊惧模样,又看看宁小狼委屈通红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得发疼。 一个荒诞而可怕的念头,却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本来是血缘关系,导致宁小狼对顾沉墟天生亲近。 可顾沉墟这种没有感情的人,却直接甩开了他,是不是代表着他根本不喜欢宁小狼这样的孩子? 顾沉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更改自己的认知? 倘若他清醒后,发现宁小狼是自己的孩子,会不会把他当做耻辱,直接给杀了?!! 宁锦用力闭了闭眼,将这个足以将她拖入深渊的念头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她清醒。 不能说,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包括宁小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塞,将宁小狼紧紧揽入怀中,避重就轻,声音低沉而温柔:“小狼乖,娘亲知道,小狼受委屈了。是他不对。”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目光却落在虚空,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等舅舅回来,我们就让他离开,好不好?我们家不留他。” 宁小狼靠在娘亲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听着娘亲温柔却坚定的承诺,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这才消散了些许。 他在宁锦衣襟上蹭掉眼角的湿意,偷偷又瞥了一眼榻上那个“坏人”。 顾沉墟不知何时抬起了眼,正偷偷地、怯怯地望过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清澈又茫然,眼尾微微下垂,竟有几分像村里被雨水淋湿后,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大狗。 见宁小狼看过来,他又飞快地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紧。 宁小狼心里那股气,不知怎的,漏了一丝。 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尤其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搂住宁锦的脖子,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斩钉截铁:“嗯!说好了,等他好了就让他走!不准骗人!” “娘亲不骗小狼。” 宁锦低声承诺,不知是说给儿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诺去而复返,手里提着药箱,脸色却比离开时凝重了几分。 “如何?他那两位兄弟……”宁锦起身,迎上前低声问。 宋诺缓缓摇头,将药箱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声音压得很低:“老宅里空无一人,只有些简单住过的痕迹,估计是走了。” 宁锦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顾沉墟,到底是真的被背叛了,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 她审视地盯着似乎懵懂万分的顾沉墟。 宋诺不再多言,走到榻边,温声道:“兄台,让我看看你头上的伤,可好?” 顾沉墟只是抱着膝盖,不动,也不回应。 宋诺尝试着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后脑。指尖还未触及发丝,顾沉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墙壁里去。 和面对王婶子时候一样。 “别怕,我是郎中,是给你治伤的,让你不头疼。”宋诺极有耐心,声音温和,手势却稳而坚定,慢慢靠近。 宁锦见状,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出手,轻轻覆在顾沉墟紧绷的手臂上。 她的手很凉,触碰的瞬间,顾沉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再躲闪。 “让他看看。”宁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顾沉墟抬起眼,湿漉漉的黑眸望进宁锦眼里,看了片刻,那浑身的戒备竟一点点松懈下来。 宋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看了宁锦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拨开顾沉墟脑后的乱发。 发丝之下,靠近枕骨左侧的位置,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肿赫然在目,微微隆起,在苍白的头皮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诺的手指极轻地按压周围,顾沉墟的身体顿时僵硬,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果然……”宋诺收回手,面色沉凝,转头对宁锦低声道,“脑后此处遭受过猛力撞击,淤血凝结成块,未能散去。这血块压迫之下,轻则头痛眩晕,记忆混乱,重则……神智受损,心性大变,状若稚童。”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看他眼下情形,恐怕是伤及了根本。这淤血不除,他怕是难以恢复如常。” 宁锦沉默地听着,指尖冰凉。 将这样一个“傻子”留在身边,留在青溪村,无异于怀抱一个随时可能炸开的惊雷。 他的身份,他的过往,任何一丝泄露,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她赌不起,小狼更赌不起。 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大哥,”宁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既然他那两位同伴已不知所踪,我们非亲非故,长久收留于理不合,于我们也多有不便。” “依我看,不如等他伤势稍稳,不再发热昏迷,我们便将他送到县城,交由官府安置。 “他既是行商,官府自有渠道联络其家人商队。京城或大城镇名医汇聚,药材齐全,对他这伤势,才是最好的去处。” 她语气平静,条理分明,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合理不过的安排。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理智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心中明镜一般。 顾沉墟乃当今天子,只要他人出现在官府,哪怕是以一个“痴傻行商”的身份,用不了多久,宫中的暗卫、朝中的心腹,必定能循迹而至,将他安然无恙地迎回那座皇宫。 太医院国手云集,什么疑难杂症治不好?这青溪村,这小小院落,本就不该是他停留的地方。 而她和小狼也能安全。 可是,宁锦太清楚了,自己居然会舍不得。 权衡利弊,弊大于利,但还是权衡不了自己的心。 幸好还有宁小狼在,所以她绝对不会和他纠缠。 必须送走他。 “娘子……”一声极轻、极模糊的呓语,忽然从榻上传来。 宁锦浑身一震,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 可下一刻,顾沉墟动了。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你不准走 顾沉墟方才的惊恐忧惧骤然消失了。 他很精准地拉住了宁锦的手。 眼睛十分清澈。 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夕光,亮得出奇。 他口齿无比清晰地再喊了一遍:“娘子。” “轰!” 宁锦的耳后根和脸颊立刻像是火烧云一般烧了起来。 “松开我!” 宁锦立刻甩掉了他的手,像是受惊似的后退两步。 宋诺想也不想地挡在了她的跟前。 顾沉墟才抓到她的手,哪里愿意松开? 他想也不想地就追上前,看见挡在自己的面前的宋诺,像是野兽一样哈气。 这是个好人。 但是都是男人,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什么兄妹相称,全部都是隐藏自己拙劣心思的小手段罢了。 他疯疯癫癫,有这样野兽一般的情态并不罕见。 但是这一回露出来的眼神,只是一瞬间,狠厉又嗜血。 宋诺的后背冒出来一股冰冷的凉意。 先前顾沉墟对他大吼大叫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病人,并不觉得畏惧。 但是方才这一瞬,他仿佛被猛兽盯上,下一刻就要冲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他真的想杀他。 想到这里,宋诺反而将宁锦往外推:“他不对劲,你先出去,我拿绳子将他绑起来。” 他不能让宁锦落入危险。 这恰好符合宁锦的想法,她不能再在这里留下去了。 她转过身,牵着宁小狼:“咱们先回去,让舅舅给他治病。” 顾沉墟忽然开口:“别走。” 他的声音里写满了哀求:“娘子,不要走,求求你,我,我……” 宁锦哪里见过顾沉墟这副模样。 一株美人蛇,此刻露出了所有的弱点,简直美得让人心醉。 但是宁锦非常冰冷地审视着顾沉墟。 她咬了咬唇,顾沉墟在她离开之后,成亲了是不是? 不对,应该叫广纳后宫。 皇帝拥有三宫六院,不是最寻常的事情吗? 何必对着她这里喊娘子? 宁锦直接扭过头。 “不!” 似乎从胸腔深处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宁锦心一颤。 她回头,就发现方才还很乖巧的顾沉墟,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宁锦扑了过来:“别走!别走!” 他完全没把宋诺放在眼里。 明明是在扮演疯子,但是看见宁锦冰冷的眼神,和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顾沉墟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 他当时是很平静地看着宁锦离开的,但实际上心中痛的几乎滴血。 宁锦直接拉着宁小狼转身离开! “不!” 那一声嘶吼仿佛从被碾碎的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和绝望的碎渣。 顾沉墟眼中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崩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内炸开。 剧痛与混乱撕扯着他的神智,可那股要将宁锦留下的执念却如疯长的藤蔓,死死绞住了他每一寸理智。 他猛地推开试图阻拦的宋诺,力气大得惊人。 宋诺猝不及防,踉跄着撞在旁边的矮柜上,药箱“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顾沉墟看也没看。 “别走!不准走!”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困兽最后的挣扎,身形却快如鬼魅,几步就扑到了门口。 宁锦正拉着宁小狼跨出门槛,背后风声骤起。 她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顾沉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得可怕,不再是方才那茫然懵懂的模样,也不是昔日那深沉内敛的摄政王。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近乎兽类的偏执与癫狂。 他眼眶赤红,额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唯一浮木,一旦松手便是万劫不复。 “宁锦……宁锦……”他嘶哑地重复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滚烫的血腥气。 “你不许走……我不准……不准你再离开我!” 他认出她来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不是要去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朝着她的肩膀、她的腰身,似乎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她拖回来,锁在身边。 宁锦被他眼中那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吓得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见过顾沉墟许多样子,冷静的,深沉的,算计的,偶尔流露出些许温和的,甚至是不久前那孩童般无助的……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刻这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理智全无,只剩下一股要将她也一同拖入深渊的执念。 宁小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呆呆地仰头看着那个面目狰狞扑过来的高大男人,小脸煞白。 就在顾沉墟的手即将触碰到宁锦衣角的那一刹那—— “坏人!不许欺负我娘亲!” 哭腔却异常尖利的童音刺破凝滞的空气。 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猛地从宁锦身后窜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在顾沉墟腿上,随即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伸向宁锦的那只手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唔!”顾沉墟闷哼一声,动作骤然顿住。 宁小狼咬得极狠,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孩童细密却尖锐的牙齿深深陷入皮肉,几乎立刻,一股温热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就弥漫在宁小狼的口腔。 顾沉墟身体剧烈一颤,低下头,赤红的眼睛对上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同样泛着水光的黑眸。 那孩子像只护崽的小狼,死死咬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甚至在微微发抖,可那咬合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顾沉墟看着手腕上挂着的这个小不点,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恐惧,还有那不顾一切的保护欲。 宁锦吓坏了:“小狼!” 顾沉墟不会发疯,杀了宁小狼吧?! 可顾沉墟却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短暂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甩开宁小狼,甚至没有试图抽回手,只是僵直地站着,任由那孩子咬着,任由鲜血流淌。 他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空洞,还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楚。 不是为了腕上的伤。 宋诺挣扎着站起身。 他眼神一厉,顾不得许多,手腕一翻,指间已多了细如牛毛的银针。 银针精准地刺入顾沉墟颈后和耳后三处要穴,直没入根。 顾沉墟身体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攫住。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目光似乎还想搜寻宁锦的身影,然而眼中的神采却迅速涣散、黯淡下去。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轰然向前栽倒。 “小心!”宋诺低喝一声,抢上前半步,用身体作为缓冲,勉强接住了顾沉墟沉重的身躯。 避免他直接砸在地上,也隔开了他与近在咫尺的宁锦母子。 顾沉墟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昏迷。 只是即便失去意识,他的眉心依旧紧紧拧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宁锦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踉跄着扑过去,一把将宁小狼紧紧搂进怀里,颤抖的手去摸他的脸,他的嘴:“小狼,小狼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让娘亲看看……” 宁小狼小脸依旧白着,嘴唇上还沾着属于顾沉墟的血迹,他自己似乎也吓坏了,呆呆地任由宁锦检查。 直到感受到娘亲怀抱的温暖和剧烈的心跳,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亲……他、他好吓人。” “小狼害怕……呜……” “不怕不怕,娘亲在,娘亲在……” 宁锦的声音也在抖,她用力抱紧宁小狼,一遍遍抚摸他的后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倒在地上的顾沉墟。 以及他那只无力垂落、鲜血淋漓的手腕。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几乎可见白骨。 鲜红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涌,迅速染红了他半幅衣袖,也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红。 宋诺将昏迷的顾沉墟放平,迅速查看他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只是被强制昏睡过去,暂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他立刻从翻倒的药箱里找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先动作麻利地替顾沉墟止血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 “小狼没事,只是吓着了。”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安抚的意味。 “安宁,你先带小狼去洗漱,哄他睡下,这里交给我。” 宁锦点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 她只是更紧地搂了搂宁小狼,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抱着还在小声抽噎的宁小狼,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她窒息的杂物房。 * 堂屋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一隅黑暗。 宁锦打了温水,用软布蘸湿,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擦拭宁小狼脸上的泪痕,还有唇上沾染的血迹。 那血已经半干,颜色暗红,在她指尖下化开,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宁小狼很乖,不哭也不闹了,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宁锦。 等宁锦擦干净他的脸和手,又替他脱下外衫,换上带着皂角清香的柔软里衣时,他才小声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娘亲,那个人……是坏人,对不对?” 宁锦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避开儿子清澈的视线,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 “他……生病了。”宁锦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 “病得很厉害,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是故意要吓小狼的。” 这话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可是他流了好多血……”宁小狼缩了缩脖子,似乎又想起了那满口的血腥味和顾沉墟疯狂的样子,小脸上露出恐惧,“他会不会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会。”宁锦回答得很快,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舅舅医术很好,会治好他的外伤。” “那他病好了,还会那样吗?”宁小狼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确定的害怕。 “还会那样巴拉娘亲吗?” 宁小狼道:“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他赶走吧!” 宁锦拍着他的手停住了。 夜色从窗外漫进来,屋子里静得能听到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过了许久,久到宁小狼以为娘亲不会回答了,眼皮开始沉重地往下耷拉时,他才听到宁锦很轻很轻的声音。 “等他稍微好一点,我们就送他走。” “我们就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宁小狼似乎安心了些,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小手从被沿伸出来,抓住了宁锦的一根手指,嘟囔道:“娘亲也要离他远一点。” 宁锦低低地“嗯”了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宋诺压低的声音:“安宁?” 宁锦轻轻抽回手,替宁小狼掖好被角,又静静地看了他安睡的容颜片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堂屋里,宋诺正坐在桌边,就着油灯微弱的光,清洗着几根沾了血的银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怎么样了?”宁锦走到桌边,声音有些哑。 “外伤已经包扎好了,血止住了。” “我给他施了针,用了点安神的药,能让他睡得沉一些,大概能安静到明天晌午。” 宋诺将银针擦干,仔细收好,看向宁锦:“安宁,你呢?” 宁锦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我没事,只是小狼吓着了。” 宋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晃悠悠,显得有些扭曲。 “安宁,”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他?” 宁锦心下猛地一跳。 她诧异地看向宋诺:“你,大哥,你怎么会这么说?” 这个反应。 宋诺的目光非常温和:“因为我了解你,安宁,你的反应做不了假。”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疼我一次 “吉祥,帮我收起来。” 宁锦摩挲底座刻的“锦”字。 吉祥温顺接过:“是。” 吉祥走了几步,又道:“放在哪个库房呀?” 宁锦忍不住笑了:“放在枕头下面。” 得日夜看着才安心。 吉祥懂了。 多日来,这是宁锦露出的第一个笑。 腰后圈上一只手:“总算笑了。” 宁锦慢慢扭过头。 容青凌蹲下身子,侧过脑袋,倾听宁锦肚子里的动静。 他眼神亮晶晶的:“咱们儿子在喊我。” 好像又回到了两人相爱的岁月。 宁锦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和摄政王交换了什么?”宁锦问。 摄政王是不可能吃亏的人。 容青凌拉住她的手:“吃了好大的亏,那摄政王难搞得很。” “锦儿,你得好好补偿我。” 宁锦注视着容青凌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宁锦道。 容青凌神色郑重:“雪儿的病治好了,我对她父亲的报恩也结束了。” “这几日我就在相看人家,年底将她嫁出去。” “我发誓,绝不会再叫你伤心。” “以前的事儿,咱们不提了,好不好?” 容青凌眼神缱绻。 宁锦的声音微微发颤:“好。” 容青凌眼神加深,他站起身,掌心拢起宁锦的脸。 “砰!”一声,打断了暧昧的氛围。 容青凌脸色沉了下去:“毛毛躁躁的,新来的丫鬟?” 吉祥惶恐地跪在地上:“奴婢,奴婢只是想把空了的茶壶拿出去……” 宁锦:“好了好了,吉祥,下去吧,小心碎片割伤了手。” 宁锦发了话,容青凌也没再刁难。 “改日我给你配几个好些的丫鬟,你身边原就一个秋云,如今新来的这个也太不灵光了。” “好歹你是侯府主母,身边没几个人伺候,出去也会丢了面子。” 宁锦可有可无“嗯”了一声。 * 吉祥寻常的脚步一直持续到她出了后门扔完瓷片。 随即脚步就变得轻盈无声。 “影十七,”捏着嗓子说话的吉祥,声音顿然也沉了下去。 一抹黑影悄然地出现在她五步之外。 吉祥递上一封信:“交给殿下。” “殿下在此。”影十七没有接信。 容府隔壁紧闭的屋门打开。 吉祥进门,恭敬跪下:“殿下。” 顾沉墟把玩着手里的长条盒子:“何事?” 吉祥道:“殿下,容青凌决定将谭铃雪指给别人。” “他与宁锦已经和好如初。” 屋子里静的可怕。 顾沉墟唇角微微扬起:“和好如初。” “怎么个和好如初?” 吉祥将自己所见说出。 顾沉墟面色不变:“那很和好如初了。” 吉祥没说话,只是脖子上冒了层细汗。 顾沉墟道:“你猜,如果谭铃雪知道容青凌要将她送走,会怎么做?” 吉祥顿了一下:“属下知道了。” 屋子里剩下顾沉墟和白棉二人。 他觑着顾沉墟脸色:“殿下,咱们回府吗?” “方才收到消息,定国公府递过来了请帖。” 顾沉墟面色沉沉:“不着急。” “先等等热闹。” * 宁锦的金琼牡丹在次日上午没了踪影。 她不过是在容府内小逛了一圈。 肚子越来越大,大夫说早晨走两圈有助于产子。 宁锦回来后想看看金琼牡丹,结果枕头下面突然就空了! “吉祥!吉祥!” 秋云看宁锦六神无主的模样,也吓了一跳。 吉祥正忙着烧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怎么了?” “我的,牡丹呢?”宁锦失魂落魄地望向她,“昨夜还好好地在这。” 吉祥愣了下:“我放在枕头下面的,夫人,你,你看着我放的呀。” “笨死了,夫人是问你有没有人今天上午进过院子。”秋云急的。 吉祥摇摇头:“没印象了。” “笃笃笃。” 敲门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春华院的丫鬟打开门,站在门口微微屈膝:“奴婢见过夫人。” “表小姐身体有恙,听闻金琼牡丹可治哮喘。” “今晨进门讨要,结果没见到人,奴婢就自作主张将药给取了。” 宁锦目眦欲裂:“你,你说什么?!” 秋云也惊呆了:“你,你这是做贼!” 那丫鬟看着主仆三人,微微一笑:“若无侯爷的旨意,奴婢怎么会知道药就在枕头下面呢?” “整个容家,都是属于侯爷的。” “奴婢也只是奉命办事。” 容青凌…… 宁锦匆匆跑了出去。 “夫人,您去哪里?”秋云吓了个半死。 宁锦不答,只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 吉祥从房里拿起披风,立刻跟上。 春华院。 “夫人知道此事,定然不高兴。”谭铃雪担忧地看着容青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固定金琼牡丹的树脂坚硬如石。 寻常刀尖很难戳破。 但摄政王送来的这株金琼牡丹,容青凌运转内力,竟是用手生生破开。 没有什么传闻中的香气,看着就是个长得比较特殊的牡丹花。 “倒不如它的传闻那么精彩。”容青凌点评。 闻言,他微微一笑:“怎么会?” 治好了谭铃雪,他和宁锦之间也没有嫌隙。 宁锦高兴还来不及。 虽说这是谭铃雪亡母遗物,可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雪儿,”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喜欢什么样的儿郎?” 谭铃雪静静地望着容青凌。 容青凌道:“你对我敬重亲近,可外人不知。” “上次在大长公主府,外人误会,我也没解释,是我的不好。” “只是你放心,等给你挑好了人家,我自会说明你是我容府的表小姐。” “绝不会让人误会了你去。” 谭铃雪轻声道:“那如果,雪儿喜欢的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呢?” 容青凌的动作一顿。 谭铃雪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站到容青凌跟前,双手捧住他的脸。 “我知道我不如夫人一半漂亮。” “也没她有才学,有家世。” “我所有的,只有一颗全心全意爱你的心。” 容青凌手里的花落在了地上。 谭铃雪一脚踩了上去。 容青凌却根本注意不到。 谭铃雪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了。 她的胴体一览无余。 少女羞赧的神情写满了诱惑:“我不求名分。” “小叔,只求你疼我一次。” “这次过后,我绝不纠缠。”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层层陷阱 宁瑟瑟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我有个条件。” 容青凌紧跟着开口。 宁锦也抬头看向容青凌,不知道他脑子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容青凌声音非常平静地道:“我要你从此以后,都不能再以宁瑟瑟的身份活着。” 容青凌淡淡地道:“自然,你肯定会小心谨慎,为了避开摄政王的追捕,假装自己不是宁瑟瑟。” “但是这样不够。” “宁瑟瑟,你这个人要死。” “死”字被他咬的极其重。 宁锦懂了顾沉墟的意思,假死。 宁瑟瑟这个人从此就在世上死了。 只有一个被迫流浪逃亡的孤女。 宁瑟瑟咬住了唇。 赵氏忍不住,抱住了宁瑟瑟:“我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富贵荣华,你不仅都无法享受了,甚至连自己的户籍都没了。” “你要去不停奔波,为了躲官兵,为了自己的出路,你甚至只是个这么小的小姑娘。” “你让做娘的怎么受得了啊,女儿啊,你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吃得了这份苦?” 宁瑟瑟的表情被她说的有几分动摇。 容青凌道:“我会给你一份新的户籍,你不必做黑户,只是要离开京城,不能享受过往的荣华富贵,也不能和过去的亲人朋友再见。” 容青凌既然已经提议了此事,自然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来彰显自己的贴心。 起码宁锦如果不是在那场大风雪里面听到了容青凌的安排,知道了他的残忍,这段时日,定然会误会成容青凌已经变成了过往那个谦和,让她心动的容青凌。 本来面上露出动摇之色的宁瑟瑟马上就坚定了:“娘,让我去试试吧,我,我觉得姐夫会给我安排好一切的,有姐夫在,肯定会对我好的。” 宁瑟瑟咬唇:“我相信姐姐。” 也不知道是用这样的句式是渴望唤起宁锦的良知,渴望能看在二人是姐妹的份上帮帮她。 还是只是在安慰自己。 赵氏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进展,她面如死灰地走了两步,忽然头一晕,直接倒在了地上。 宁瑟瑟立刻扑上去:“娘!娘你怎么了!?” 宁锦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果母亲觉得拖字诀就能把这个事情处理掉,那尽可以晕倒。” 容青凌挑眉。 赵氏果不其然,幽幽地醒了过来。 她用怨恨的眼神看了眼宁锦,死死地拉扯着宁瑟瑟的手腕:“瑟瑟,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这个姐姐,你觉得他们夫妻俩能给你什么活路?” “她恨我啊,宁锦恨我夺走了她母亲的地位,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你好呢?” 宁锦任由赵氏乱叫怒骂,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似她说的不是他一样。 宁瑟瑟看着自己的母亲:“那母亲,你的这些选择,有一条是对的吗?” 赵氏的脸,那一瞬间,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容青凌道:“瑟瑟先住下来,此事我会安排好,让你先行离开。” “赵夫人,你如果现在很伤心,那就好好揣摩一番这个感情。” “如此,后面瑟瑟死了,你也能马上哭出来。” 这么刻薄的话,偏偏赵氏没有任何反驳的能力。 只是她离开的时候,看宁锦的表情有着刻骨的怨毒。 容母也没什么要说的。 只是走的时候,不知是否暗示:“真是见了鬼了,有些人身边一个个出事,是不是自己太瘟了。” 宁锦作为被指桑骂槐的本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容青凌一直暗暗地观察着宁锦,见她反应平平,微微好奇:“锦儿,赵氏在府里就是这么对你的?” 赵氏怎么对她的。 容青凌在少年时期不止一次地听过。 因为宁锦每次都欺负了都会找他来哭。 偏偏现在他突然问,说赵氏以前都是这么欺负你的? 不然呢? 宁锦原以为自己选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夫君,如今才发现,那些好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根本没什么作用。 男人的心都是握不住的。 “你累了吧,快点休息吧,夫君,”宁锦摆出被说到了伤心事的模样。 容青凌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的伤心事,只是想到了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很是心疼,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在容府,没人敢这么和你大呼小叫。” 宁锦可有可无地笑了下。 她现在就是这般,宛如是海底的月亮,根本捞不上来。 这让容青凌心中有淡淡的焦躁,偏偏那焦躁又因为宁锦一直在身边所以无法显现。 第二天,容青凌一边令人去弄宁家老宅,一边安排自己的婚事,如何让宁瑟瑟能安全假死,脱离此地。 于是容青凌就忙了起来。 宁锦睡了个好觉。 宁瑟瑟本来还想到她这里来做个姐妹感情,互相联系一番,塑料姐妹花也是需要塑料的嘛。 尤其是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违背的决定,只有宁锦支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更加需要宁锦帮忙。 但是宁锦直接让秋云和阿月拦住了。 阿月虽然不得宁锦的信任,又或者说她们都知道宁锦的不信任,偏偏她任劳任怨,一直好好地在做事。 这让本来看她这里也不顺眼那里也不顺眼的秋云都没办法找到借口。 宁锦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到了晚上,来人通报,说是侯爷有了友人相邀,不回来了。 宁锦本来不知道容青凌那边的友人是谁,可是在房间里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时,顿时就猜到了,兴许那友人,根本是有人安排。 顾沉墟笑眯眯地从床后出来:“怎么,看来夫人猜到了是在下在里面?” 宁锦站在床边不进去,顾沉墟一猜就猜到自己露馅了。 宁锦看着顾沉墟对她伸出手。 于是她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顾晨刷握住了这双手,马上道:“我觉得很委屈。” 宁锦:“?” 顾沉墟将手抬到了自己的脸上,缓缓摩挲:“我难道是什么浪荡子,又或者专门挖人墙角的变态吗?” “必须要安排人将你的夫君引走了,才能过来和夫人相会。” 不知道今天发的哪门子神经。 宁锦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不是吗?” 他们之间的交易,相遇,本来就是这样的来往。 宁锦的话让顾沉墟的面色一变。 他冷哼一声:“可是我倒是很好奇,夫人难道就不怕自己被发现吗?” 如果宁锦此时说几句好话,服服软,或者撒撒娇,顾沉墟的嘴巴里也冒不出来这么多难听的词句。 偏偏宁锦的骨头也是硬的。 和容青凌闹得这么难看,服软都是演的。 她原以为和顾沉墟在一起不用演了,二人本来就是这样被世俗不相容的关系。 如今却还要演,凭什么? “殿下自己送上门来,说着爱,说着喜欢,说着非我不可。” 宁锦脸色冰冷:“如今那些都没了,开始问我怕不怕被发现?” “我道是殿下从来不关心名声这种东西。” 一下子就被顾沉墟发现她生气了。 宁锦绷紧了身子。 顾沉墟会怎么办,直接动怒吗?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不对等的。 但是如果顾沉墟升起了,宁锦确定自己能承受顾沉墟的怒火吗? 似乎又有些后悔了,既然决定走到这条路,就应该做好“伺候人”的本分,为什么还这么拿乔? 宁锦拧巴的厉害。 “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吧,”顾沉墟慢悠悠地道,“如果我完全不在乎你的名声,我又怎么会偷偷前来?” “我直接将你抢了,天底下的人只会骂女人是狐狸精,却不会对我有半分不满。” 赤裸裸的真相让宁锦的眼圈一红。 她转过头:“所以呢?!” 顾沉墟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我只是想要说,锦儿,你没有懂吗?我在乎你。” “我知道,你也在乎我。” 宁锦身上的尖刺消失了。 顾沉墟虽然喜欢宁锦,但对于如何跟宁锦相处的更融洽,也是在不停摸索。 他毕竟不是神。 顾沉墟的身上几乎没有所谓的摄政王的冰冷了,在此刻,如同融化了的寒冰。 他将宁锦慢慢地抱到了身上,并未做什么,只是安静地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让你在外人的眼光之下,我如今只是想来看看你。” “你一定会和容青凌和离,相信我。” “容家困不住你太久,到那时候,……”顾沉墟的话顿住了。 宁锦也有些微的紧张。 什么意思呢? 难道,难道顾沉墟是想要等她和离以后,和她成婚吗? 不,他们说好了,这只是一场交易。 但不知为何,宁锦还是有一点紧张的隐秘的期待。 顾沉墟道:“天高任鸟飞。“ 宁锦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期待的并没有发生。 不,或者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 她还是觉得感恩。 “多谢殿下。”宁锦的声音里面带了一些真情实感的感激。 顾沉墟淡淡的“嗯”了一声。 如他所言,确实没有对宁锦做什么。 仿佛是在外头流失了太多能量,所以过来吸一下宁锦补充一下。 人没过多久,就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先行离开。 “喝杯茶再走吧,”宁锦看着他打开窗户,忍不住道。 顾沉墟扭头,宁锦有些不自在:“外面天太寒冷了。” 所以让顾沉墟喝杯茶,作为交易的双方,这也没有任何问题吧。 顾沉墟笑了一下:“不用。” 似乎确定了关系以后,他那种迫切的近乎于兽类的渴望就从身上消失了。 变成了衣冠楚楚的人。 宁锦微微点头,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很冷,脚踩在上面有冰冷的嘎吱嘎吱响声。 顾沉墟走得很慢。 白棉跟在左右,有些猜不透顾沉墟心中的想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今看外表,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反正就是很普通的样子。 方才二人的对话其实白棉也听到了。 就在窗边,他也没故意,反正就是守在门口听到了。 白棉都不敢相信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自家王爷。 但是说的话由不得他不相信。 “你在看什么?”顾沉墟问。 白棉可没有乱打量。 但是顾沉墟既然这么问,定然是想要聊聊天。 作为一个贴身近侍,白棉立刻问道:“殿下是不高兴?” “哪里不高兴?” 白棉:“就是,觉得和您上次那么高兴的模样不同。” 当时刚刚和宋夫人确定了关系。 不对,应该说宋夫人松口了,殿下马上就变了个人一样。 顾沉墟哼笑一声:“那当然,那是一个大突破,自然值得高兴,现在嘛,自然要稳。” “因为现在若是情绪外露,可是会把好不容易咬钩的鱼儿吓跑的。” 白棉不懂了,如果宋夫人就是鱼的话,那岂不是已经盘中餐了? 那为什么殿下还要说鱼儿咬钩? “你知道吗?她太单纯了。” 不是褒义的。 也不是贬义的。 就是单纯的陈述。 宁锦看似所有的心机,也就是警惕戒备,在顾沉墟的眼中,和透明人没什么区别。 她渴望着他的爱。 又或者说,一个人的爱。 只是恰好顾沉墟给了她。 但是她有自己的思想和坚持,顾沉墟想要得到那颗心,就必须想办法将那些思想和坚持统统拿掉。 但如果手段太直接残忍,宁锦会成为空心人。 顾沉墟想,自己还是很温柔的,他期盼的是宁锦能够做一个有心却也爱他的人。 不能给他同等的爱,那怎么能够? “单纯?”白棉揣摩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夫人好骗?” 这句话把顾沉墟逗笑了:“嗯,你说的也是一种。” 确实好骗。 宁锦不知道顾沉墟在背后对她设下了这样重的心机。 她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听说了一件事。 赵氏没了。 没的很仓促。 简直是前脚刚刚从他们容府离开,后脚就没了。 是承受不了宁瑟瑟事情的打击没了? 不对,宁锦心中有淡淡的违和感,赵氏此人,性格无比坚韧。 当初能蛰伏那么多年,一直等宁母去世才上位,就知道性子多狠厉。 如今宁瑟瑟的事情还没有成结局,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宁锦的表情忍不住猜疑。 然后就听到外面道,瑟瑟小姐回了容家。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已是死胎 从定国公的视线里一消失,容青凌就摔下了马。 宁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下马。 她急急忙忙地去搀扶容青凌:“容青凌?!容青凌!” 掌心一片粘腻。 射穿了容青凌左肩的箭,宁锦不敢去碰。 “侯爷!夫人!” 马车骨碌碌的动静传来,容青凌的属下终于找到了他们! 宁锦眼中迸发出亮光:“快,快带他回府。” “不,我不能回府。” 容青凌的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下了命令:“陈烨,送我去别院,请大夫过去。” 宁锦不懂,回府是速度最快的,为何容青凌不愿意? 陈烨只听从容青凌的命令,上了马车之后,宁锦安静地捂着他的伤口。 她没开口,因为心中有个隐隐的猜测。 到了别院,因着下人们多,所以收拾的很快。 请来的大夫也很快就到了,因为宁锦是孕妇,将她给打发了出去。 宁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一会儿是顾沉墟射箭的表情,一会儿是气若游丝的容青凌的脸。 她推开房门,看见大夫用剪刀在剪容青凌的衣服。 如此宁锦才能看见那一箭的力度有多重。 她安静地盯着容青凌的脸,惨白,静谧。 大夫对着四周的丫鬟小厮道:“按住他。” 他把布塞进容青凌的嘴里,然后一把抽出那根箭! 容青凌瞳孔大张,四肢痛苦地挣扎起来。 一股血线直接喷了出来。 看得宁锦心头一颤。 这大夫迅速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一圈圈包好。 “晚上要一直盯着,上补汤,今夜要是能撑下去就没事,小心发烧,老夫会一直留在这里。” “你们给他梳洗换衣,千万不要碰到了伤口。” 大夫转过身,正好碰到了呆呆站着的宁锦。 他一愣:“不是让夫人出去吗?这么多血,对您孩子不好。” 宁锦却抓住他的手腕,目露哀求:“他,他不会有事吧?” 鹣鲽情深啊。 大夫感叹,语气也温和了下去:“侯爷命大,那根箭差一点点就射穿了他的心脏,到时候就是药石无医了。” “如今主要是伤口失血过多,射箭之人的力度惊人,今晚要是能过去,就能好了。” 射箭之人的力度惊人。 宁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多谢,多谢。” 大夫只管救人,不管背后的弯弯绕绕,但他也能看出来,势必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 “看运气吧。”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出了门。 看运气? 宁锦愣了愣,丫鬟们来劝她先去洗澡,喝点姜汤。 宁锦点点头,傻傻地跟着人离开。 随后,她发现自己的裤子里面,竟然见了红。 宁锦心中大骇。 先前张大夫提到,她的肚子很可能落红。 但是今日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宁锦担忧有别的问题。 她请了这位给容青凌治伤的大夫。 “老夫只会外伤,至于妇科,不算了解。” “老夫只能给您看个大概,不过您放心,您无别的问题的话,应该不是大事。” 这位马大夫也懂宁锦的担忧,何况怀胎到途中突然见血确实有问题。 他一边安慰,一边搭上了宁锦的脉。 随即轻轻地“嗯?”了一声。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又重新把了一次。 宁锦察觉到了不对:“大夫?” 马大夫眯眼,示意她先安静,随后又闭眼,仔细地等了一会。 “敢问夫人,你怀孕之后,看的是哪一位大夫?我的意思是,从哪里请的?” 马大夫的话一下子让宁锦的心提了起来。 宁锦迟疑地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然为何不说病症,反而问起了这些。 马大夫眼中似有怜悯:“夫人可知为何我确定你看过大夫?” 宁锦迟疑:“因为药?” 马大夫点头。 “那位是我婆婆常用的大夫,和我们府上关系匪浅,”宁锦道,“他说我最近胎像不稳,所以开了一点安胎药。” 宁锦看着马大夫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是,有,有哪里不对?” 马大夫轻声道:“哪里都不对。” 宁锦的瞳孔一缩。 马大夫道:“你这个胎,是保不住的。” “早已经是死胎了。” “哦,还不一定,看你没感觉到多少痛苦,应当孩子快活着,但……一定撑不到十月的。” “给你用的是烈性保胎药,极损伤母体,在胎儿无法吸收药性的前提下,这么用一个月下来,包是一尸两命。” 宁锦如坠冰窖。 所以,宁母也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 宁锦还是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能让宁母如此恨毒了她。 谭铃雪想要抢容青凌,指望她死了自己能够上位做主母。 那容母呢? 她也曾在床榻前伺候过三年。 宁锦灰白的脸色看着实在是可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大夫心中生出一分怜悯,这可怜的女子。 从来婆媳关系不合,还没有要人性命的。 何况是一尸两命。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马大夫问。 怎么做? 宁锦愣了愣,反问:“什么怎么做?” 马大夫道:“其一,是马上引胎,其二,是停药,养一阵子再停胎。” “不过如今不管怎么做,看起来对你的损耗都很大。” “但我算不得妇科圣手,方才说了,对于妇人育儿之事,懂得不算多。” “你可以去城郊铜鼓巷尾看看,我师兄在那,姓胡,我会和他打一声招呼,他的名气挺响亮的,夫人可以打探打探。” “瞧瞧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帮你……” 马大夫长叹一口气:“帮你更好地活下来。” 他脸上满是悲悯和同情。 宁锦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维持住了自己的体面。 她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多谢您。” 马大夫摇摇头:“救死扶伤本就是我该做的,夫人,您还要切记,不要太过伤怀,情绪郁结于心,是您这孩子有问题的大原因。” 能看得出,这位夫人在这户人家过得不算好。 家有恶婆婆,夫妻俩再如何情深都无济于事啊。 宁锦无力再接话,她回到房间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容母,必须死。 谭铃雪和容母,极可能已经联手。 喜欢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请大家收藏:()夫人另嫁摄政王,侯爷休书请收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