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美人受看上主角攻他哥》 第1章 第 1 章 “我弟谈对象了。” 男人仰躺在沙发上,脖颈往后拉伸,拉扯出锋利的下颌线条,呼出一口烟,包厢明明灭灭的灯光割落在他的脸上,晦暗朦胧里只能看出一点凌厉的五官轮廓。 坐在他对面的周俭哦了一声,给身边的女伴喂了一口酒,不以为然:“谈呗,又不是小孩了。” 李珉轻轻嗤了一声,直起身体,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口吻冷冷淡淡地道出重心所在。 “他对象,男的。” “……”周俭握住杯子的手一抖,酒液洒落几滴在女伴的锁骨上,女伴轻轻瞪了他一眼,周俭没理会到这娇娇然的瞪视,注意力全落在李珉那句轻飘飘的话。 “男的?”周俭反问。 李珉牙疼似的啧了一声。 “还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 一言概之——李珉的弟弟,谈了个不男不女的男人。 周俭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震惊那句话,他让女伴先出去,包厢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周俭和李珉的关系挺复杂,李珉口中的弟弟李然,和李珉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而周俭是李珉继父的外甥,某种意义上,李然也算是他们共同的弟弟。 李然虽然闹腾嚣张,三天两天闯点不重不痒的小祸,但在李珉的威压下,就是一只头脑简单的小狗,只敢折腾点小动作,即使是在国外留学那几年,也算安分。 结果一回国,就给李珉折腾了个大的。 和周俭随意开放的家风不同,李珉家风肃正,规规矩矩的如同棺材一样死板,李珉本人更是其拔萃,冷淡,漠然,克制,完全没有上流家族的庸俗气。 家里出了个同性恋,这跟祖坟炸了有什么区别,李珉生气也不足为奇,没把李然这小子头盖骨掀了,都是李珉还保有人性的缘故。 周俭也觉得有点牙疼,喝了一口酒,“你见到那个呃……人妖了?” 周俭也爱玩,但他身边没有搞同性恋的,李珉口中的不男不女在他这个直男眼里只能翻译人妖。 李珉嗯了一声,一提起这件事就有点烦躁,包厢闷闷的空气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 “我出去透个气。”李珉外套都没穿,拿着烟就出去了。 他来到酒吧后巷,这里人少,安静,漠漠然地抽着烟。 这是周俭名下的一家酒吧,烦闷的时候会来这里和周俭喝一点儿。往常喝完酒,和周俭聊几句有的没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也就散了。 但今天这情绪来的重,很难缓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那傻逼弟弟怎么突然成了个同性恋? 想起他弟的对象,李珉更觉得糟心了。 前几天李然骑马给摔了,他去医院探望,来到病房没见到人,问了一圈也没人知道他在哪,手机也没带走。 他差点要调监控,最后还是一个保洁阿姨告诉他,在心脏科那的楼梯间见到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看起来挺像李然。 李珉顺着她的话去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楼梯间有两坨人影。 两个人的姿势莫名其妙的,一个红发青年蹲着身,掐着面前人的下颌,姿势离的很近,李珉看不清另外一个人的模样,那人一头长发,头颅低垂着,乌黑黑的头发遮住面容。 从李珉这个角度看,这个姿势就像是一个青年强迫地掐着一个无力“女人”的下巴,似乎要做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长发“女人“是谁,但一眼就认出这头火红的头发。 “李然。”李珉神色寡淡,带着点训人的冷冽意味,“起来。” 红发青年如同见到蛇的兔子,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见到他,喊了声哥。 李珉没理他,目光落在蹲落在角落的人影身上。 那人穿着白衬衫,胸口轻轻喘着气,听到声音,微微抬起头。 苍白的脸蛋,细细长长的眼睛,眼尾晕着湿漉漉的红,眼眶迷蒙,一只手紧紧地掐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肩膀瑟瑟地发着抖。 他的五官十分艳丽,极致的黑,如纸一样的白,艳艳的红,整张脸像浓墨重彩的的画一样。 瑟缩着身体,眼眸湿润懵然,漆黑的碎发粘落几缕在白白的脸颊上,柔柔弱弱的气质。 可无论李珉怎么看,眼前人都不是女人,但他又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男人。 李珉猜不透眼前的状况,淡淡地朝李然睨了一眼:“解释。” 穿着病服的红发青年抖了一下,脸色一言难尽,呈现一种挣扎的纠结,老半天才咬着唇憋出一句。 “他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杀伤力不轻,李珉当时脸色就冷了下来,以为他在闹呢。 “嗯?” 红发青年嘴唇蠕动的像翻滚的鱼,拧巴的厉害,看上去竟然还有点绝望,吐字:“是真的!” 这幅死表情在李珉眼里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他沉默了两秒,对这段“爱情“冷笑了一声,表情极尽嘲讽。 他看着弟弟包着纱布的脑袋,很有人性地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扔下一句“滚过来”就转身走了。 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在角落的长发青年身上落下多余的眼神。 李珉回到病房,又问了一嘴,他弟只是低着头沉默,没说话。 “……” 他真想把这小子扔下楼。 想着他还在养伤,李珉也没说什么重话,准备等他出院了再收拾。 李珉是个直男,对于同性恋这个群体接触不多,平常虽然有耳闻,也只是抱着一种不关己事的态度,但如果降落在身边人的身上,那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 原本的漠不关心一瞬间就水涨船高,上升到厌恶的情绪阶层里。 他傻逼弟弟喜欢男的这件事已经挺让人烦的,结果还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长的也奇怪,像女的又像男的。 李珉抽完一支烟,还想再抽一支,打火机突然打不出来了,李珉啪嗒地打了几下,啧了一声,随手一扔。 垃圾桶离他有点远,没扔好,反而砸到什么人,这条巷子光线很差,李珉都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他刚想开口,暗处的人影缓缓走过来,落在路灯下。 李珉看清来人,心情更差了。 来人穿着卡其色修身风衣,乌黑的长发随意地落在胸前,白白的皮肤,黑艳艳的眉眼。 他捂着额头,眼眸柔柔地眯着,弯成淡淡的弧度,叹着哀哀的气。 “有点疼呢。” 李珉往他脸上瞥了一眼,发现他的额头已经红了一块,颜色还挺深。 真他妈娇弱。 李珉看见情绪糟心的主人公,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闪过一丝不耐的冷。 青年慢慢走近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嗓音拖的缓缓慢慢:“晚上好,李珉哥?” “李然告诉我,你叫这个名字。”他眨眨眼,“对吧?” 李珉咬着烟,明显不太想接他的搭讪,挑了一下眉,“你有事?” 青年柔柔地笑着,又朝他走近了几步,李珉眯着眼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个弟弟的男朋友要搞什么鬼。 在离他近的只剩几厘米时,青年蓦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笑意盈盈的面孔微微凑近他。 啪嗒– 青年替他点上了烟。 他做完这个动作,就很识相地退后几步,仿佛只是想单纯地给他点个烟而已。 医院那天青年蹲着,看不出身高,眼下走近了,李珉发现他竟然比自己还高一点点。 青年点的火,李珉突然就不是很想抽烟了,从嘴里拿下了烟,夹在手里。 李珉淡声:“李然也在这?” 李然昨天刚出院,如果他真在跑来酒吧,还和眼前这个青年一块来,李珉觉得自己应该会抽死他。 青年摇摇头,语气温温润润的,“不在呢。” 这小子说话怎么是这个腔调。 柔柔捏捏的。 李珉的皮肤有一点点起鸡皮疙瘩,他嗯了一声,没想继续了,越过他就想走,在擦肩的一瞬间,青年微微挡住了他。 “李珉哥,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青年勾着一点笑。 李珉扯着唇,很轻地笑了一下,眼底却没笑意。 他拍了拍青年肩膀,“没必要。” 顿了一下,又漫不经心地开口:“以后也没机会见。” 李珉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男人进家门的。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号。 死心吧年轻人。 你们的爱情没前途。 李珉这个恶毒家长是做定了。 青年表情怔了一下,笑意倏地褪去,眼尾迅速泛起红,长长的睫毛颤颤地抖了几下。 这就伤心了。 李珉轻扯了下唇角,他还没说什么重话呢。 伤心也挺好的,早点识趣离开,别缠着他弟弟了。 李珉冷漠无情,完全没有想安慰他的想法,即使他的伤心是自己惹出来的。 李珉离开巷子时,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清清瘦瘦的长发青年站在暗处里,肩膀发着颤,一只手半捂着脸,长发微微遮住面容,好像难过极了一样,用手掩面哭泣。 他哭起来,那张脸看起来应该会更柔弱吧。 李珉收回自己有些恶劣的心思,走了。 站在巷子里的青年浑身细细地发着颤,手指贪恋地抚摸着李珉碰过的肩膀,上面似乎还有淡淡烟草味,犹如实质地侵入他的身体里。 栾聿青眼尾红红的,湿漉的眼眶里浮现浓重的欲色,似乎得不到满足一样,整张脸呈现一种癫狂的贪婪。 李珉气息,温度,像潮水一样涌现在他的骨骼里,缓解着皮肤的痒意。 但还是不够。 不够。 完全不够。 还想要更多。 他这具烂透的身体需要李珉。 栾聿青靠在墙上,轻轻地喘着气。 “操,你怎么在这!”一道男声闪在巷子里,李然跟见了鬼一样,惊悚地看着他。 栾聿青没理他,掏出烟,点燃,放进嘴里,又缓缓吐出。 李然一看到他就想躲。 “你哥在这。”栾聿青嗓音有点哑哑的沉,肩膀松松散散地耷着,眯着眼笑,“我刚刚和你哥说话了。” 李然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哥恐同,如果看到他两都在酒吧,一定会把他抽死。 他抖了一下,靠,在医院待久了,出院之后就想出来浪一下,没成想又碰到栾聿青。 他怕自己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做出什么恐怖的事,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能动,当下就想跑路。 正准备跑呢,他眼尖注意到什么,毛骨悚然地开口。 “你他妈怎么ying了——” 栾聿青恹恹地垂着眼睫,“滚。” 李然对栾聿青的恐惧程度又添加一个度。 他就是个纯变态。 栾聿青皮肤痒的厉害,某个地方燥热的要命。 他将烟头碾灭在手腕处,轻轻的“滋啦”一声,尖锐的疼痛勉强缓解了异状,本人却面无表情。 栾聿青知道,这个办法已经不能用太久了。 他急需重新找个办法。 李珉。 栾聿青呢喃着,眼眸微眯。 巷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啊。 想被他抱。 想被他抱=想c他,小栾见到哥的第一眼就是见色起意。 hello,我又开文了,放飞自我之作,基于我上一本评论区出现的雷点,说明一下,本文攻床强!!身高188,练拳击,只是身体看起来“身娇体弱”,但非弱攻,是会把受do的两眼失神的那种(对不起我就爱吃点反差,我是异食癖)雷者勿入。 顺便再排个雷:受和女人结过婚,很快又离了,但没做过,攻受都洁。年下攻,23&28,攻有皮肤饥渴症,还有一点轻微的x瘾,攻受人设都不完美,不接受任何攻控受控。 工作忙碌,我尽量稳定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李珉回到郊区别墅,刚走进门,客厅里坐着的人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哥。” 李珉:“嗯。” 李然见到他回来,脚步试探性地一步步往后退,“你回来了,那我就去睡觉了哥……” 李珉坐在沙发上,冷冷地开口“坐着。” 李然后背一阵冷汗,从小到大对于大哥的畏惧感一直没减,他怂怂地坐了下来。 张妈送来一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李珉先生,喝点水,解酒的。” 李珉点了点头:“张妈,你先去睡。” “哎好。” 李珉没喝多少酒,纯粹是心烦,公司的繁忙业务,同性恋的弟弟,还有个不着家的妹妹,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意味不明地开口:“我在星岫见到你男朋友了。” 星岫就是周俭开的酒吧。 “男朋友”三个字从李珉口中吐出,裹着嗤讽的色彩。 李然装傻,“啊,是吗?他没和我说。” 李珉看破不说破,唇角很轻地扯了一下,“你没去? ” 李然:“我刚出院,去那做什么。” 李珉冷嗤一声,语气平平静静的,“你把我名字告诉他了。” 李然直觉这个时候不该说话。 果然,下一秒李珉支着下巴,翘着双腿,一副闲闲散散的姿态。 “下一步是不是该带回来见家长了。” 李然:“……” 一阵冷汗。 他哥每次脸色越平静,语气越淡,就预示着他的心情越糟。 尤其是摆出这种好整以暇的神态,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哥这时候在心里应该酝酿了坏点子。 外人都说他哥冷淡自持,只有他和他姐知道,李珉就是表面装的严酷,其实坏的要死,在他小的时候就被李珉整的服服帖帖的。 李然不安地挠挠脸颊,努力装的平静,“哥,你听我解释,我没告诉他你的名字,哥的名字很好找,杂志上都有。” “我也没有想把他带回来见你的想法。” 他解释的明明白白,活像个皇帝面前的小太监。 李珉:“嗯,那你两分了。” 李然:“……” “不能?” 李然有苦难言。 他也想分,不,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情侣关系。 栾聿青那个神经病,他躲都来不及。 但是由不得他。高三那年因为和妈妈吵架,妈妈一气之下把他转到一个小镇高中,遇到了栾聿青。 从遇到他那一刻起,李然在某些时刻会控制不住地接近栾聿青,身体根本无法归自己掌控。 对于栾聿青这个人,刚开始转过去时,他的确因为栾聿青的漂亮容貌动了几下心,他天生就喜欢男的,尤其喜欢栾聿青这种看起来柔弱清秀的,比他矮了一个头,更显怜弱。 他那时候嚣张跋扈,看中就要追,结果还没追呢,惊悚地发现栾聿青就是个神经病,他很快就没兴趣,想远离他。 但身体和大脑似乎分开了一样,某些时刻就像个木偶一样被强制地接近栾聿青,下场就是被栾聿青折腾的更惨。 好不容易高中毕业,他被李珉弄去了国外留学,放下心来,以为不会再遇到栾聿青。 直到学业结束回国那天,和朋友约好去纹身,好死不死的竟然去了栾聿青的纹身店。 几年之后的栾聿青,留着他最讨厌的长发,身高居然和他一样高,还他妈玩拳击,看着瘦弱,实际上一拳感觉能把他打死。 早就和他喜欢的类型大相径庭,李然看到那张比高中更加艳丽的脸,只想和他保持距离。 然后悲催地发现,尼玛的身体又和高中一样,不受控制地去向某个地方,做着莫名其妙的举动,说着令人羞耻的话,对象还都是栾聿青! 李然简直绝望无比,想躲吧,发现躲到哪里,都会像踩到狗屎一样遇到栾聿青。 前一段时间住院,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自己的新欢聊几句,他躲到了楼梯间,撞见缩在角落发抖的栾聿青。 他一看见栾聿青的样,就知道他又发病了。 栾聿青有病,是真有病,身体总是时不时会感觉很痒,李然无法形容那种病,只知道他每次发病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满脸潮红,浑身发抖,痛苦的很。 栾聿青抬起眼皮,冷冷地让他滚。 李然巴不得滚,刚想转身,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来了,他像机器人一样,蹲下了身,竟然掐住了栾聿青的下巴。 李然当时想,完了,自己肯定又要被栾聿青揍了。 可栾聿青没动,他这次的病发作的厉害,双眼都失神了。 但李然还是能看到他的拳头捏的嘎嘎作响,下一秒就要揍过来,李然逃又逃不了,正麻木地准备挨下这一拳。 然后,他哥来了。 李然听到李珉的声音时,又庆幸又绝望的。 但他绝望早了,他的口齿不受控制地吐字,竟然能说出栾聿青是他男朋友这种惊悚语录。 毫不夸张,李然都已经能想象到他哥和栾聿青的双重折磨。 李珉在病房问他是不是真的时,李栾哑口无言,他想否定,但又想到说不定后面还会有这种情况,这该怎么解释,他哥最讨厌欺骗了。 李然也不能说“好像有人掌控我身体”这种话,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信这个,他哥一定会以为他在胡编乱造,直接剥了他的皮也说不准。 他想不出回答,只好沉默。 眼下对于李珉的再次逼问,李然在他哥冷冷的眼刀子下,更怂了。 他是被李珉带大的,李珉虽然凶,但不会太亏待他,姐姐也宠溺他,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的,因此头脑被惯的颇有几分单纯的傻。 傻的发怂,不敢回答,不能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不回答。 李珉啧了一声,“你就那么喜欢?” 谁会喜欢那种神经病。 李然心里腹诽。 李珉见他那沉默怂怂的样子,好歹是自己弟弟,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你喜欢那样的?”李珉轻拧了下眉。 李然:“哪样?” “……”李珉有种问不出话的无奈,深邃的眉眼压的沉沉的,他的五官生的很英气,面部平整度很高,没表情时整张脸会显的很有距离感,冷冷的。 李然最害怕看到他哥这种脸色了。 李珉想起巷子里的青年,鬼一样,轻轻弱弱的,说话也柔,拿腔捏调的,举止也莫名其妙。 “哥……我能不能去睡觉?”李然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李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睛微微眯起。 “去花园站半个小时再睡。” 李然一脸苦相,他就知道他哥憋着坏招呢,“哥……外面很冷” “一个小时。” 李珉口吻冷淡:“再说谎试试看。” 李然老实抿唇。 李珉下巴朝茶几上的蜂蜜水点了点。 “站完回来喝了。” – 栾聿青回到公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一个男生坐在茶几前,正绘着纹身样式新图。 “啪。” 栾聿青打开灯。 男生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脸蛋,他放下笔,鼻尖嗅到什么味道。 “你去喝酒啦?”男生微微笑着,模样安安静静。 “没。”栾聿青躺在沙发上,用手盖住脸,累倦倦的模样,“你吃药了?” 男生点点头,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前一段时间栾聿青陪他去医院开了点药,因为总是会忘记,栾聿青时不时会提醒他。 男生突然眼尖注意到他手腕的烫疤,叹了口气:“你又犯病了? 要不要去看医生,也不能总是这样伤害自己,要不要也开点药??” 栾聿青脱下了外面的大衣,宽松的衬衫沿着手臂往下滑,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腕。 劲瘦的手腕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新伤叠着旧伤,有些伤口甚至还没愈合,胳膊上沾着红糜的血迹。 这些都是他每次犯病的痕迹。 栾聿青的身体有病,和男生的疾病不一样,他的病症独特又诡异,疯狂渴望他人的拥抱,肌肤温度的相贴,还有肉.体融入。 他的心理对拥抱,肉.体融合,甚至做.爱这些事并不排斥,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找个人解决不是一件难事。 但在精神选择上他有很严重的洁癖——他排斥任何人的身体接触,只要一想到要和谁谁进行那些亲密接触,栾聿青便感到十分恶心。 就像是锁与钥匙,不合适只是徒劳。 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也不愿意勉强找个人,对于无感的人,他也硬不起来。 宁愿用各种疼痛缓解病情。 但他其实挺讨厌疼的。 “没有药。”栾聿青的嗓音完全没有在巷子里的柔,反而是有一点点散漫的沉,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黑黑的长发绵延地垂落着,几乎要坠地。 他按压着那块烫疤,感受到疼,眼眸微微眯起,舌尖轻轻地抵了下腮帮子,眼底裹挟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但没关系,我找到药了。” 李然:谁会喜欢那种神经病。 李珉:……… 栾聿青: ^_^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某架飞往m国的头等舱里。 李珉管理的公司叫安锦集团,是国内有名的酒店品牌,最近打算开拓更多海外市场,和m国一家酒店集团打算合作度假村,今天和助理去考察几天。 助理是个年轻的青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框下的眼珠时不时往李珉的平板上看。 平板上面是同一个青年的照片,长发白肤,五官精致过头。 “好看?”李珉冷不丁地开口。 助理抖了一下,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自家老板的神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总归不是生气。 他思考着用词,他在李珉身边已经跟了好几年,这几年里老板几乎清心寡欲的像个苦行僧,身边就没有**新闻。 也就去年和权和风投的千金联姻,但仅仅只过了三个月,二人便火速离婚。 他还以为自家老板性冷淡呢,但眼下他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的照片看了半天。 换口味,想试试男的了? 好吧,他是听说过他们这个圈子有些人就爱男女都吃。 何况这个长发男人还长了一副狐狸相。 助理琢磨完成,给出回答:“好看。” 毕竟在李珉身边呆久了,他也能稍稍提胆子和老板开开玩笑,“李总,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了?” 李珉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没回答。 因为李然搞男人这件事,李珉平生第一次托人调查了别人的私事。 这个别人自然就是栾聿青。 栾聿青,男,二十三岁。 名字还挺好听的,令人不自觉想起那张脸蛋。 出生于白水镇,毕业于q大的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看起来还是挺正向的,怎么偏偏和他弟搞同性恋去了。 这几天他警告李然随时随地报告行程,和谁一起,去哪,都要上报,怕的就是又和栾聿青这小子混一起。 出乎意料的,他们二人这段时间都没有找过对方。 李珉目光落在平板上的照片,这是一张在纹身店拍的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微微挽起,露出劲瘦清瘦的手腕,长发随意地用发卡夹起,几缕碎发落在脸颊。眉眼专注地给人纹身,房间有点暗,白色的灯光几乎都落在他身上,显的朦朦胧胧,五官越发清俊艳丽。 虽然李珉一直评价他长的奇怪,但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他其实挺漂亮”这个可观事实。 大概也就是因为这张脸才把弟弟勾到手,不过到底还是年纪轻,情感充沛又短暂,凭着美色而起的诱惑也撑不了多久,所以李然感情淡了,不想玩了,自然而然也不愿意找他了。 李珉想的挺好,说到底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他也不需要过于担心。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平板出现另外一张照片,应该是栾聿青在店内窗户前的偷拍照,他懒散地坐在窗前,手里绘着什么东西,长发没扎,乌黑黑地落满肩膀,阳光笼罩着发丝,像水里流动的黑色水藻。 李珉盯着他的头发多看了两秒,然后关上了平板。 – 李然喜欢在庄园里和朋友聚会玩,每次他哥出国工作时,他都要邀三四个朋友过来玩。 今天也不例外,但今天他的心情有一点点不美妙。 “你来干嘛?”李然一脸不爽地看着不请自来的栾聿青。 栾聿青拿起桌子的小蛋糕,咬了一口,勾着唇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不能来?” 李然脸色一言难尽,“滚蛋,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 关于李然身体的不对劲,栾聿青是知道的。 他排斥栾聿青,同样的,栾聿青也烦他,每次他控制不住靠近他时,栾聿青的脸色都很不爽。 两个人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李然简直莫名其妙。 栾聿青懒的解释,环顾了下四周,“你哥呢?” 李然一脸戒备:“你又找我哥干什么?” 在医院被他哥撞见“奸情”之后,某天栾聿青突然在手机上问他哥常去什么地方。 李栾不想给,栾聿青发过来一张他和男人接吻的照片,背景是一个娱乐会所。 李珉不喜欢他去这些娱乐会所,更别提还是一张和男人接吻的艳俗照片,如果这张照片被他哥看到,他真的会完蛋。 李然在胁迫下,只好告诉他,李珉偶尔会去星岫。 李然皱着眉,“我告诉你,我哥很凶的,他最烦我们俩了,你别在他面前露脸。” 栾聿青吃完一个小蛋糕,很是敷衍的点点头,目光不知道看向哪。 李然还是没搞懂他来这里什么目的,他蓦然想起一点。 栾聿青厌恶和他有任何交际,但上次他说了那句是他男朋友那种话,栾聿青似乎没否认。 李然表情复杂,“你……不会是想承认我们的关系吧,我告诉你,那些话不是我自愿的,你别自以为是。” 栾聿青双手抱胸,不说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睛看他,笑意盈盈的。 李栾被他笑的毛骨悚然,只觉得这个笑容阴阴冷的。 有朋友叫他,李然看了他一眼,“你差不多就走吧,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李然走了,栾聿青收起了笑,表情恹恹的。 为什么不否认,当然是需要这层关系作为踏板,顺理成章地来到这里,接近李珉。 医院楼梯道那一眼,几乎是一瞬间,栾聿青身上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他。 想要抱紧他。 想要被他抱。 想和他进行比拥抱更亲密,更深入的交融。 他几乎要硬了。 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渴望。 他的疾病因为李珉愈发加重,却也让他寻得痊愈的机会。 栾聿青咬了咬舌尖,试图缓解身上那点痒意。 他又发病了,但不重,当看见李然朋友圈时,脑海里倏地想起李珉,大概是犯病的原因,他几乎想也没想地来到庄园。 但李珉似乎不在。 栾聿青百无聊赖地在庄园里乱逛,没见到李珉,他还不想走。 庄园很大,他来到一个游泳池,这个游泳池不大,地势也偏,李然那群人没来这玩。 栾聿青没呆一会儿,后面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李珉,转头一看,是李然。 他脸色潮红,步子很急促,几步之间就来到栾聿青跟前,一脸咬牙切齿的无奈。 “操,我又控制不住了——”李然说着就要上前碰栾聿青。 栾聿青习以为常地挑了一下眉,在将要碰到他的一瞬,抬脚踹了一下他的膝盖,想把他踹向游泳池。 李然整个人往游泳池倒去,那瞬间他恢复了行动,出于本能地拽了一下栾聿青的衣服。 嘭—— 两个人一起倒向游泳池,李然脚打滑,在游泳池站不稳,下意识地想抓着另外一个人。 栾聿青心情很不爽,特别是李然不知死活地抓住他的双肩,游泳池很滑,两个人都没站好,栾聿青重重地背靠在池壁上。 李然好不容易站好,刚睁开眼,视线往栾聿青身后一瞥,脸色一白。 “哥,哥……” 栾聿青转头。 李珉双手抱胸,斜斜地靠着门,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冷冷地睨视着他们,沉默不语。 李然这才注意到他们的姿势,他双手按着栾聿青的肩膀,距离说近不近,有点暧昧。 “……” 完了。 李珉项目提前结束,回到家时看见几个人从门口出来,才知道李然这臭小子在家里瞎闹,他按照佣人的提示,来到游泳池准备收拾他。 到了游泳池,他的眼睛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背对着他的长发青年,黑色的发被水浸湿,乌乌亮亮地贴着后背,如同被晕染的一笔延绵水墨。 下一秒,青年转过头,露出苍白湿漉的脸蛋,眼睫潮湿,缓慢地眨着,嘴唇却是红艳艳的。 水鬼。 李珉想。 李珉前几天还以为他弟收心了,结果又给他悄然一击,这次更得寸进尺,直接跑到家里野了。 两个几乎快和门一样高的男人相近着,对于李珉一个直男来说,简直没眼看。 李珉眉心不耐地拧着,眉眼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嫌弃。 “滚过来。” 他冷声扔下这句话,丝毫也不想待在这,转身离开了。 李然简直想把自己淹死,怎么每次都能被捉到。 栾聿青比他平静多了,很快就爬了上去,李然爬到一半,一只脚刚踏上岸,绝望地开口:“操,谁给老子下药了,我好像要着火了……” 栾聿青的心思全在李珉身上,不是很想搭理李然。 “哦,那你别上来了。” 栾聿青又把他踹下游泳池。 “尼玛的栾聿青,你就不能做个人!”李然无能狂吼。 栾聿青选择不做人。 李珉已经没身影了,栾聿青问了一下佣人,走到主宅。 李珉坐在客厅里,听到动静,往门外看了一眼。 栾聿青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的,低着眉眼,轻轻地问。 “李珉哥,可以给我一套衣服吗?” 李珉没说话。 栾聿青双手抱臂,嗓音放的更低了一些。 “衣服全湿了,我有点冷。” 李珉一看到他就有点牙疼:“湿了就脱了。” “……” 栾聿青朝他抿起一个淡淡的笑,“没关系,我去找李然,打扰哥了。” 去找他然后又做出什么糟心事吗。 李珉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气的慌。 “滚进来。” 栾聿青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晦暗的笑意。 哥生气的样子。 好帅。 李珉带着他去楼上的房间,栾聿青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李然呢?”李珉问。 栾聿青:“他说要自己冷静一下,过一会再进来。” 李珉轻嗤,“现在知道羞耻了?” 他将栾聿青带到房间,而后又让佣人送来一套干净的衣服。 眼下已经是半夜十点,李珉连轴转,没休息好,给李然发了个消息,让他快点滚回来。 因为太疲倦,在沙发上等待的间隙,忍不住微微闭上眼小憩一会。 栾聿青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头发全梳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面部平整度优越,五官线条呈现一种凌厉冷冽的英气。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十分深邃,眼睑下方有淡淡的乌青,显的眉眼黑浓浓的,因为这双浓墨的眉眼,使他这张脸多了几分神秘的混血感,中和了五官的冷感。 穿着白色衬衫,外面搭着一件浅色的西装马甲,隐隐勾勒出肌肉线条。 剪裁过于良好修身,将其宽阔的肩膀,极窄的腰身,显露的淋漓尽致,扑面而来的力量感,还带着一点克制的禁欲味。 坐在那,像是上个世纪欧洲黑白电影里的偶尔一显的东方男人,冷淡,默然。 不得不说,这是是一张兼具张扬与内敛的端肃脸庞,令人感到逼迫感的同时,又情不自禁想抬起眼眸窥探一二。 熟悉病症又要卷土重来,栾聿青眼眸眯着,口腔干的厉害。 他情不自禁地走近李珉,离他越近,身体的毛孔细胞都似乎有电流涌动,催动着他一步一步再近一点。 栾聿青微微俯下了身体,看到他的喉结上有一颗痣,他伸出手指,想碰。 李珉被一股过于浓烈的香气催醒,突然睁开了眼,看见一张素白柔润的脸庞。 他吹干了头发,竟然还整了个发型,头发全部撩在左侧肩膀,扎了个松松散散的低马尾,穿着浅灰色的针织毛衣,整个人多了几分温润的贤惠意味。 李珉意识到自己给出了什么评价,有点难言。 他啧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做什么?” 青年被抓包也没慌,眼尾微微弯起一点弧度,手指轻轻地碰了碰李珉锁骨上的一个小血痂。 嗓音轻轻涓涓的。 “李珉哥,你这里有一个小伤口。” 太近了。 李珉想。 近的能闻到栾聿青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奇怪了,明明就是很淡的木质香,怎么在他身上就那么浓呢。 李珉不习惯和一个男人靠那么近,“靠远点。” 栾聿青像是耳聋了,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道小伤口,语气半真半假的关切:“这是虫子咬的吗?李珉哥你涂药了吗?” 他离的太近了,一缕头发落在他的锁骨上,轻飘飘的痒。 李珉有点烦,他在困倦下心情会很不好,攥着栾聿青的头发往后一拽,青年整个人往后一倾,因为惯性,跪在了地上。 “你就是这么勾引人的?” 头皮被拉扯,栾聿青几乎是一瞬间眼眶就泛起了湿润,眼尾浮现淡淡的粉。 他被迫仰着脑袋,也不生气,反而还笑,眼眸细细长长。 “哈……”他轻轻地呻.吟了一声,语气带着哑哑的笑意。 “李珉哥,我什么都没做呢。” 他偏着一点头,亲昵似的蹭了蹭李珉的手腕,动作顺畅地像在进行一个正常的求饶撒娇,“李珉哥,我有点疼。” “可以轻点吗?” 说着还朝他露出湿润的漆黑眼睫,直勾勾地,又软绵绵地盯着他瞧。 李珉被蹭的一阵恶寒,同时心里又泛起一点古怪的感觉。 他收回了手,改用虎口掐住他的嘴唇,只露出栾聿青湿津津的眉眼,口吻冷淡地命令着。 “好好说话。” 栾聿青眼眸弯了一下。 李珉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下一秒掌心被什么湿润的柔软舔了一下。 “……” 操。 李珉皱眉,想收回手,栾聿青却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 该死的他力气还挺大。 李珉干脆顺着他的意,想看他到底要搞什么鬼。 “你脑子进水了?”李珉讽笑,“什么人都敢勾引?” 栾聿青不说话,他的身体实在太依恋李珉的气息了,整个人都快沉迷其中。 李珉的掌心下是青年脸颊白软的肌肤触感,时不时还传来一阵湿黏。 他无法说清这是什么感觉,反正感觉挺操蛋的。 他又接着逼问,“勾引了我弟弟不够,又过来招我,你想得到什么?” 栾聿青慢慢地开口,“我想要什么……李珉哥就会给我吗?” 随着他嘴唇的一张一合,淡淡的水润气沾落在李珉的掌心,有点痒。 李珉被他的索取气笑了,手下的力气用力,几乎屏住了栾聿青的呼吸,扯起一个有些恶劣的笑。 “小栾,你什么都砝码都没有,还敢和我谈要求?” 栾聿青被这一句“小栾”激的身体一抖,因为无法呼吸,眼泪泛出眼眶,眼尾连成一片艳糜的红,几欲要翻起一点白眼。 李珉盯着这张湿润糜烂的脸看了几秒,才放开了手。 栾聿青轻轻地喘着气,跪在地上,低垂着头颅,看起来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柔弱样。 “起来。” 李珉正坐在沙发上,栾聿青跪在他双腿之间,怎么看怎么奇怪。 栾聿青慢慢站了起来,然后把发绳拆了,慢条斯理地重新扎发。 臭美。 李珉玩够了,也累了,朝栾聿青甩甩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栾聿青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之前,又俯下了身体,碰了碰李珉锁骨的那颗红点,轻声呢喃。 “李珉哥,这不叫勾引。” 栾聿青走了,房间恢复成安静。 李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小子为什么非要来他房间换衣服。 别墅明明有那么多房间。 操,他也是犯蠢了,招了这种人进他房间。 手心有点痒,李珉抬起手,手心缠绕着几根黑色长发。 他甩了几下,没甩走。 跟主人一样难缠。 李珉想起他临走前那句话,眉心拧的更紧了。 李然这小子到底找了个什么东西当对象。 同性恋都喜欢想栾聿青一样勾引别人? 他盯着手心的头发看了两秒。 有恋人了还勾引人。 骚.货。 我真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李然在泳池泡了半天,那点燥热感才缓下来,一路瑟瑟发抖回去时,把自己的几个朋友骂了一遍。 因为总是身不由己接近栾聿青,在外人眼里反倒是他在倒追一样,即使自己解释几遍,奈何下次还是继续“舔”,朋友大有一种狼来了的麻木。 个别胆大的,便坏心眼地想赶紧凑合这辆,以为李然害羞呢,好心地给他们推力了一把,给李然下了个该死的药。 李然咬牙切齿,胆战心惊地回到主宅,就见栾聿青一身干净舒爽地下楼。 他穿的是谁的衣服? 有点眼熟。 不对,这小子脸颊哪来的指痕印。 李然想到了什么,在栾聿青和他碰面时,一脸后怕地问“我哥打你了?” 他哥可真凶猛啊,说打就打。 栾聿青没理他,他不是个过于热情的人,闻言只是朝楼上看了一眼,然后朝他扔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表情有点冷嗖嗖的欠。 李然眼皮跳了一下,“求你别笑。” 栾聿青耸耸肩膀,懒懒散散地丢下一句“下次我还会来,好好说话”,没理会李然莫名的神情,慢悠悠地走了。 神经病。 李然正准备小心翼翼地去自己房间,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哥:半小时后,来我书房。】 “……” 又要被训了。 李然生无可恋地洗漱换好干净衣服,赴死地来到李珉书房。 李珉坐在书桌前,撑着额,冷淡地问:“你知道你男朋友是个什么人吗?” 不知道。 他都想干脆直接说栾聿青不是他男朋友,但一次又一次的“捉奸”实在是令人难以解释。 他只能装傻“为什么突然那么问?是不是他冒犯哥了?” 李珉心里冷笑一声。 何止冒犯。 都要勾到他身上去了。 李珉语气有点不耐烦的沉:“我再问一遍,能不能分?” “我……”李然抿了一下唇,给了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我……我尽量” 虽然每次身体都控制不住,但只要身边有人能拉住他就好了,这种经历也有过几次,只不过有时候很凑巧的身边没人,他也没办法。 李然的犹豫不决在李珉眼里,成了一种不愿意的委曲求全,就好像是小学生被家长强迫不和谁玩一样。 就那么喜欢栾聿青? 那小子也不见到有多喜欢自家弟弟。 李珉看了看他高大的弟弟。 糟心玩意儿。 – 一家私人拳击馆里。 栾聿青将头发全部扎起,戴上拳套,对自己的教练道:“今天别打到我脸。” 教练是个寸头男人,闻言笑了一下,“呦,终于爱惜自己的脸了?” 栾聿青漫不经心扯了一下唇,“会丑。” 丑了,李珉嫌弃了就不好了。 安静的拳击馆里,只有一声又一声的肉.体搏击声。 直到栾聿青感觉身上的痛痒感被一片又一片的疼痛占领,然后舒缓,他才停下来。 用力过度,栾聿青额头与头发都是湿的,除了脸以外,其他露出的肌肤都渗着鲜艳的红痕,他的皮肤过于苍白,这点红痕显的突兀而可怖,凄凄惨惨的一片骨肉。 寸头男每次都看的讶然不已,栾聿青的皮肤似乎特别脆弱敏感,一点小力气就能印起红痕,按理来说,这种体质应该待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听着优雅的音乐。而不是像自虐一样,每次结束都给自己整的一身狼狈破碎。 他不懂,但不会去问客人的**。 离开之前,寸头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你其实挺怕疼的吧,怎么还玩这个?” 栾聿青没回答,躺在软垫上,示意他赶紧走。 为什么想玩这个。 他冷冷地笑了一下。 一方面是因为想健身,他讨厌自己清瘦的身体,所以想着练拳击,能让自己壮一点,但好像也没什么用,除了多了点力气。 另外一点,是想得到疼。 巨大而猛烈的疼痛能缓解病症。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比平常人敏感,他讨厌这具身体。 过于白皙,过于敏感,是外人口中的“娇气” 他不喜欢,厌恶,痛恨。 他越痛恨自己的身体,就越要折磨。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就像是口腔溃疡,越痛就越要肆意挥霍自己的口腔。 但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该死的病。 栾聿青想起自己的药。 李珉。 好想快点吃到他。 总感觉身体越来越受不住了,疼痛的效果都已经开始微乎其微。 好想吃到他。 一口一口,慢慢地,吞掉他。 – 李珉当下立断地将李然派到了外地的分公司实习,那儿离京城一个南一个北,遥遥远远地隔开了他两。 栾聿青不是个好东西。 他弟弟不能接触这种人,他有种预感,他们在一起,李然会被栾聿青毁掉。 这预感来的莫名其妙,但足以令人心慌。 好在李然也老实,规规矩矩地去了分公司。 京城已经入了深秋。 李珉跟着几个项目老总打了一下午的高尔夫,回到主宅时已经天黑了,车灯照亮大门时,门口的身影也映入眼帘。 “李总。”司机转头,问他的意见。 李珉看了一眼,身形轮廓是个高瘦的长发男人。 他了然。 “等我几分钟。”李然下车,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青年。 青年身形清瘦,乌黑柔顺的长发,没扎起来,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与胸前。过于苍白的皮肤,恹恹垂着的纤长眼眸,无不给人一种柔和的孱弱气质。 听到声音,慢慢抬起眼皮。 一瞬间,那点柔气又迅速地收敛了回去,他生了一双狭长的眼睛,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扬成尖锐艳丽的弧度。 看到来人,栾聿青笑了一下。 眼里的笑意却很淡,散散漫漫的,不真切,看不出真实的情绪,如同把所有的心思都掩藏在了松散轻浮的笑容下。 雌雄莫辨的脸,虚伪亲呢的笑,在昏昏淡淡的光线里构成一张诡僪柔艳的笑面脸庞。 仿佛刚刚的柔弱只是雾里看花。 李珉越发觉得栾聿青像鬼。 “李珉哥。”栾聿青语气一如既往地柔慢。 李珉:“说。” 男人的嗓音,冷冽,漠然,如黑夜里的露珠。 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冷漠,仿佛上次那件事未曾发生,二人之间流淌的那点如同暧昧,又如同罅隙的对决掩埋地底。 栾聿青表情还是笑意盈盈的,他递过来一个纸袋子,“上次的衣服,我送去洗干净了,谢谢李珉哥。” 李珉看了纸袋子一眼,不咸不淡地笑了笑:“你觉得我还会穿?” “总是要还你的。”栾聿青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润神情,保持着递着袋子的动作。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黑色卫衣,袖口有点大,微微往下耷拉,露出刺眼的淤青红痕。 李珉这才发现不仅是手腕,他的锁骨连及胸前那一小块的肌肤也遍布着红痕。 “你的手……”李珉刚开了口,栾聿青立马低下眉眼,眼眸浮上一层脆弱的笑。 “没事,这是——” 他刚想卖点惨,毕竟他知道很多人都有怜弱的同情心,可怜也是一种感情。 他想弄到李珉,最好最长远的办法,就是先获得他的同情,软化态度,这样好让自己逐步接近。 李珉语气平静地吐字:“我没问。” “……” 李珉又不紧不慢补上:“不用告诉我。” 栾聿青神情没变,只是眼眸更弯了,笑的更柔美,更像个假人了。 “好的。”栾聿青十分体贴,“那衣服……” “随你。” “好。”栾聿青收起袋子,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又递到他面前。 “什么玩意?” 栾聿青轻轻解释“药膏。” 他顿了一下,“蚊虫叮咬的。” 秋风吹的冷冽,栾聿青咳嗽了一声。 李珉眸光平平,看了一眼药膏,红色管状的药膏被一双瓷白的手捏着,大概是感觉到冷,手指关节都泛着红。 他顺着手,目光流连在青年的脸上,苍苍白白的脸庞,鼻头有点红,一副被冻了的孱弱模样。 李珉没接,一只手插兜,问:“你等很久了?” 青年乖乖巧巧地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李珉想,他锁骨上的血痂早就痊愈了,哪里还需要什么药膏,青年的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透了。 他不禁狐疑。 图什么。 大冷天的,故意穿的那么少,凄凄惨惨地站在这里等他,就想勾引他? 是想要钱吗? 但李然也挺有钱的。 是贪婪? 李珉在心里啧了一下。 如果他再年轻几岁,说不定还会有闲情和这个狐狸精一样的死gay玩一玩,一步一次拆透他的心思。 但他越年长,精神就越冷寂,心底深处的活气被某条看不见的绳子,慢慢地往深不见底的暗处坠去。 除了公司与家人,很难分出什么兴致和漂亮青年玩他的猫捉老鼠游戏。 “这种东西——”李珉语调很平,眉眼藏着一点隐匿的戏谑,“看起来还是你比较需要。” 被拒绝了,栾聿青也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是真的来送东西,不过是装模作样一下。 他只是忍不住想过来看李珉。 身体越发崩不住了,每块骨骼,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想要李珉的气息,温度。 可是。 李珉真的好难勾。 他太冷了。 栾聿青痛恨他这种冷淡的性子,让他每一步都走的有点艰难,可又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他。 他将自己的**与冲动归于身体的疾病。 因为他得病了,所以想要李珉。 他病的厉害,仅仅只是看着他,身体便动荡的想发抖。 李珉大概是觉得热,所以只穿了一件灰色衬衫,没有了马甲的遮挡,蓬勃的肌肉线条越发明显。 栾聿青咬了一下舌尖,撑起一个笑。 “那我走了,李珉哥,再见。”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正准备离开,李珉却突然道“等下。” 他从车里拿了把雨伞,丢给了栾聿青。 “拿着,会下雨。” 李珉像是丢一件小垃圾一样,没什么表情,弯身进了车里。 车子进到院子里,四周又空荡荡的,栾聿青拿着伞,沉默两秒。 哦,李珉以为自己是走路来的。 他转身,往前方走去。 走了几分钟,来到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前,打开进去,里面依旧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前不久才刚离开车。 栾聿青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丢在副驾。 他没立即开车,而是趴在方向盘上,兀自喘了会儿气。 被压抑许久的,从喉咙透出的气。 脑海里一直想的都是李珉。 冷淡的脸,有些嘲讽的语气。 以及衣料遮不住的漂亮胸肌。 挺大的。 想咬。 想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第5章 第 5 章 安锦集团坐立在寸土寸金的CBD中心里,李珉的办公室独占一楼,布置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肃整冷淡,以灰色系为主。 李珉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晚上总是睡的断断续续,这就导致他有午休的习惯。 或许是最近一直在烦扰李然和栾聿青的事,他竟然在短暂的午休时间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稀奇古怪,与其说是一个梦,不如说倒像是一本书。 还是一本两个男人的书。 大概内容是纨绔不羁的富二代主角攻和柔弱美丽的主角受的故事。 主角受精致脆弱,身材纤瘦,肤色苍白,那双细长的眼睛长年囚着湿漉漉的艳红,且患有皮肤饥渴症。 在其高中时期,被人霸凌欺负,意外被主角攻解围,从此主角受便记住了他,将其当成自己病症的唯一解药,对主角攻极度依赖黏腻,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主角攻黏一块儿,如同菟丝花一样。 主角攻在高三时,被家人转入白水镇,和主角受成为了同学,对其一见钟情,开始追求他,直到毕业出国留学,不得已分开。 回国后,又遇到了主角受,二人的缘分才正式开启,变的情意浓浓,因为主角受的病症,二人每天不是在这样,就是在那样,简直活色生香。 可惜这本书结局不太好,主角受过于敏感柔弱,而主角攻是个花心的富二代,身边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蝴蝶。 主角受一边承受着各种路人角色的轻蔑嘲讽,一边被背叛,在极度的自卑与失望下,最终自杀,而主角攻在主角受死后,后悔莫及,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也跟着自杀了。 “……” 李珉硬生生被整醒了,然后睡不着了。 被迫看了两个gay的凄美爱情,李珉觉得心情有点不太好,甚至有一点点想吐,即使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弟。 至于另外一个。 李珉有点头疼。 是栾聿青。 而李珉本人,则是嘲讽主角受的路人甲之一,因为恐同,所以对主角攻受的爱情嗤之以鼻。 “……” 李珉不耐地啧了一声。 这个梦过于荒诞,李珉不想信,但看起来实在太真切了,即使他已经醒来一个多小时了,那个梦还是情绪地刻在脑海里。 李珉经常做梦,但几乎都是醒来就忘,而不是像这个梦一样真实刻骨,给人一种心悸的后怕。 “哥。” 李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一进来就看到李珉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额头,表情很冷。 这种冷和以往的有点不太一样,多了几分沉重。 李然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哥?” 李珉目光如炬,犹如实质地在弟弟身上逡巡,突然冷不定地开口“你高三追过栾聿青?” 李然脸色一变,不知道他哥怎么知道的,关于高三的事情他基本没和任何人说。 接受到他的脸色,李珉心里了然,提起的心脏微微下沉。 “就……追过一段时间,后面出国之后就断了。”李然含糊其辞。 说是追也不严谨,认识的第二个星期,因为想多和他说说话,就很不要脸地坐在了他自行车的后座上,栾聿青沉默,似乎是笑了一下,李然还以为他同意了。 结果这疯子直接骑着车往河里冲,李然差点被淹死,脸色发白,反观栾聿青,一脸散漫,湿漉漉的眼睛笑的漂亮又恐怖。 李然那瞬间只有一个想法。 栾聿青想死。 还想拉着他一起死。 他是个神经病,李然是个正常人,什么情动啊,老早就被淹死了,他只想远离栾聿青。 这事有点丢脸,那时候的栾聿青比他矮一点,也比他瘦多了,被这么一个看起来柔弱的男生吓的那么惨,他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没跟任何人讲。 李珉手指轻点桌子,思绪也不禁回流。 李然转到白水镇的高中之后,他抽时间去看了一眼,那段时间她妈精神不好,天天发疯,他一边要顾着他妈,还要学习公司的业务,忙的恨不得将身体拆开分开用,因此只在白水镇待了两天。 他去过那个学校,但好像没见到栾聿青这个人。 李然的话使这个梦多了几分真实信,李然还是心存狐疑,继续挑着梦里的事件发问。 “回国后,你去了他的纹身店,”李珉慢慢道,“然后又开始追。” 他用的是陈诉语气。 书里他弟在纹身店再次遇到栾聿青,两人又开始藕断丝连。 李然的嘴唇都开始抖了,“哥你突然调查我干什么?我最近不是听你话去外地了吗,我还把郊区那块地的评估书做出来给你了。”他说着把桌子上的文件往李珉那边递了递,证实自己有在老实。 李珉:“……” 他头疼地揉了揉眼皮。 心彻底沉下来。 他根本就没调查李然。 这全都是那个梦里发生的。 书里,医院楼梯道,庄园游泳池,这些都有他们的痕迹,而他也的的确确嘲讽过这段感情。 李然需要冷静。 他转移了话题,“看过你爸了吗?” 李然的父亲是他的继父,在李然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最近是他的祭日,李然特地赶了回来。 “嗯。”李然对父亲没什么感情。 李珉:“你姐呢?” “不知道。” 李珉:“人又去哪了?”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 李珉手指轻动,示意他出去,别碍他眼了。 李然刚走到门口,李珉冷淡警告。 “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断了。” “再乱搞,我弄死你。” 李然脚步一颤,哭唧唧的,“哥你果然调查我了。” 调查个屁。 全都是梦里的。 李然的慌张彻底证实了梦的真实性。 李然瑟瑟发抖地走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李珉盯着桌子上的文件看了两秒,李然还带了一份茶点过来,这家牌子只在外地开,李珉吃过一次还不错,李然很快就记住了,每次去那儿,都会给他带一份回来。 李然虽然和他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他们三兄妹的关系其实很好。 当初李然被转学,其实也有他的一个原因。 忘了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自己没及时回家还是什么,他母亲精神病发作,将烟灰缸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李珉没躲,也不能躲,反正他的存在就是让他妈泄气用的,就干脆站那没动。 他母亲不满意,拿出了鞭子。 这一幕刚好让回家的李然看到,一瞬间,李然丢下书包,夺过鞭子,怒声。 “妈,你真的想逼死哥?” 李珉冷声:“李然,出去。” 再不出去,他母亲脾气会更差,会把怒火转到李然身上。 李然不,表情又凶又冷。 “李覆,你根本就不算一个母亲,你既不关心我和我姐,还想一一步步把哥逼死! 你那么恶毒,所以才会克死我爸和你前夫——” 啪—— 被叫做李覆的女人胸腔起伏,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指着他,“混账东西,你简直和你爸一样烂!” 李覆一气之下,将他转到了白水镇,想要让他吃吃苦头,李珉没同意,想和李覆抗争,李然拦住了他,笑的有点傻气。 “是我自愿去的,哥,我不想待在这里。” “你很累,我不想麻烦你。” “我想去一个没有妈妈的地方,这里让我难受。不用担心我成绩,我会好好学的。” 少年脾气骄纵,但却过分傻气。 这是他弟弟。 李珉作为哥哥,不可能看着他弟弟沦为书里的结局。 – 这本书让李珉心情有点不爽,他又去星岫找周俭喝酒。 周俭见他一脸漠然的沉,问:“怎么回事?心情怎么那么差,公司出问题了?” “没。” 周俭:“那你这什么表情,是李然那件事?” 李珉喝了一口酒,没说话,默认了。 周俭挑眉,“李然还和那个人妖搞呢?” 李珉冷冷地笑了一声,“比这严重多了。” 这都要扯到命身上去了。 周俭叫人把新调的酒送来几瓶,接着道“这两小孩感情那么好呢,拆不开?” 李珉摩挲着杯壁,眼神冷而锐利。 “拆不开也得拆。” 哪怕是把他弟强硬地弄到国外去,也要拆了这两。 硬拆。 李珉坐在车里,司机问“去天世华府吗?” 天世华府是李珉在市中心的房子,一般加班晚了或者极度疲惫下会选择在这里休息。 他今天喝了酒,头有点不舒服,嗯了一声。 周俭的新酒度数有点猛,李珉还算是能喝的,眼下竟有一点点晕晕然的感觉。 手机响了几声。 李珉看了几眼,是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 一看到这个号码,李珉又觉得头疼了。 栾聿青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他的电话,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次数把握的刚刚好,不会很频繁到令人烦躁,也不会过于生疏到遗忘。 保持着一种礼貌的态度。 【李珉哥,你衣服没收,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_^】 【李珉哥,你有纹身的需求吗?我可以帮你,免费的^_^】 【李珉哥,不还掉人情,我有点不好意思。】 总共就发了三条,隔着天数发。 李珉一个也没回。 现在又发了一条过来。 【李珉哥,李然生病了,我能去看吗?】 这条信息突然使他大脑清醒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剧情点。 主角攻回国之后,二人的感情还保持着尚为礼貌的界限,二人做的最多的就是拥抱或者亲个嘴。 感情的转机就在今天,因为主角攻生病,主角受大着胆子去了悦景庄园看望他,主角攻将他留下一起吃晚餐,中途主角受的饥渴症突然犯了,忍着羞耻,暗暗地在餐桌下勾引主角攻。 主角攻被勾引到,二人当场就在桌子上做了。 也就是在这天之后,主角攻对主角受的感情猛地上涨,拉着主角受做来做去。 李珉有点想吐。 也不知道是酒精还是狗屎剧情。 想起栾聿青那张脸,以及他过去几天暗戳戳勾引自己的态度,想来他应该很擅长这种事。 书里主角受餐桌下的勾引,他大概也是能做出来的。 啧。 那张餐桌可是他托运回来的,花了好大的功夫。 这是能做的地方吗? 真会糟蹋他的东西。 两败家子。 酒精催发人的情绪,因为书中剧情,李珉越发烦躁。 李然,栾聿青。 也不知道哪个更令他更糟心。 李珉不耐地扯了扯领带。 “去悦景庄园。” – 李然只是轻微的感冒,并不觉得有到需要人来探望的地步,尤其是不需要栾聿青。 他看着栾聿青一脸神情自若地进到来到他家,简直无语。 之前都是他的身体控制追着栾聿青,现在倒变成了栾聿青跟着他。 “你什么意思?”李然站在客厅里,对坐在沙发上的栾聿青质问。 栾聿青的脸皮是有一点厚度的,他翘着长腿,坐姿散漫,笑的十分虚伪。 “来看望你这个病人呗。” 李然一脸被恶心到了,吓的咳嗽几声,然后呵呵几声,“我会马上和我哥解释我们不是这种关系,你以后没法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和他哥解释他和栾聿青的关系之后,他就出国。 这段时间在外地,他意识到只要离栾聿青够远,身体就不会发生意外。 栾聿青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 他不关心李然想做什么,没有了这层踏板,还有其他的路子,只是说麻烦一点。 他依旧只关心一个人:“你哥呢?” 李然正准备往餐厅走去,闻言回头,皱眉“不是你一直打探我哥干什么?” 想吃你哥。 栾聿青面上笑眯眯的,没回答他的话,“哎,我也饿了,不介意留我吃个饭吧。” 李然:“介意——”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自觉走到餐厅的栾聿青。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神经病那么不要脸呢。 李然坐下,刚想开口让他滚,佣人突然恭敬地开口。 “李珉先生。” 李珉脱下西装外套:“嗯” 餐桌上的两个人目光顿时全放在李珉身上。 李然:“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哥。” 李然只是单纯疑问,在李珉耳朵里自动转化为好事被败坏的质问。 李珉不争气地睨了李然一眼。 他不回来,这张餐桌还要不要了。 “李珉哥。”栾聿青抿着笑,乖乖柔柔地看着他。 李然不可思议看了他一眼,什么鬼嗓音。 李珉现在看栾聿青,一想到他和弟弟的结局,真是有种难言的牙疼感,还掺杂若有若无的古怪。 总觉得书里那些形容词套在他身上,似对非对的。 像一个人,又像两个人。 李珉的眼皮微微敛着,俯视着笑意盈盈的青年,目光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混着一点初冬的冷。 琥珀色的眼珠微微转动,在栾聿青身上扫视,只是一种很纯粹的睨视,什么感情都没有,就好像在试图剥去他轻浪笑盈的外壳,窥出其真骨肉。 栾聿青的身体毛孔几乎一瞬间就感受到了男人的眸光,明明是冷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骨肉却感受到一阵近乎窒息的灼热。 一直烧着他的**。 栾聿青藏在餐桌下的手指癫狂地颤抖着,他神经质地,偷偷地,像做坏事一样挠着手腕的血痂。 好痒。 好烫。 紧紧绷着,好痛。 栾聿青压抑地咬着牙,五官皮肉死死地撑起柔美温润的笑容。 李珉哥,为什么又生气了。 生气的样子。 真的好令人想.操。 小栾是一款没什么羞耻心,会说些dirtytalk,在床上疯疯癫癫的攻,介意请慎入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三个男人,一个客人坐在餐桌前,另外两个家庭主人站着,佣人端着菜,一时有些无法理解这是个什么画面。 李珉揉了揉太阳穴,他其实想让栾聿青走,或者也不是走,只要别让他和李然在同一个区域就行。 但还算良好的教育,让他无法开口赶人走,毕竟栾聿青还有个“看病”的好心前提在身。 李然也觉得这个情况有点尴尬,他试探性开口,“哥,要不我和栾聿青出去吃?” 不碍你的眼。 李然说完又咳嗽了几声,还惨惨地吸了吸鼻子。 李珉:“……” 临近饭点,又把生病的孩子赶出去吃,他还没冷血到这种地步。 不同于这对兄弟的难言心思,造成尴尬导火索的栾聿青本人,倒显的十分随意,撑着下巴,唇角挂着笑容,假模假样地开口:“李珉哥,是我打扰你了吗,需要我走吗?” 挺需要的。 佣人的目光在他们周围流转。 李珉瞥了一眼他的笑,唇角也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侧头,对着他弟道:“坐吧。” 没理由赶栾聿青走,自己当个电灯泡倒也可以。 于是,餐桌上呈现一种诡异安静的局面。 李珉与李然坐在一边,而栾聿青坐在他们对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坐在了李珉的对面。 李珉只要稍稍一抬眼,就能窥见对面青年贪婪欲态的眸光。 但他懒得看,低垂着眼睫,慢条斯理的享用晚餐。 酒的烈性还在,李珉没什么胃口,心不在焉地喝着汤。 李然怎么都没想通这幅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他也没什么胃口,只想走,满脑子都在找像样的理由。 至于栾聿青,因为身体的异状,他现在几乎是强撑着正常表面,哪里还想着吃什么东西。 他唯一想吃的,正坐在他对面。 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怀不轨。 李珉冷不丁开口:“李然,m国那个度假村项目,你有兴趣吗?” 突然被叫名字的李然先是愣了一下,“我吗?” 李珉嗯了一声,话对着李然,眼神却是冷冷淡淡地朝栾聿青掠过去一眼。 栾聿青意识到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轻不可几地挑了一下眉。 嗯? 这是在告诉他李然需要在国外待上很长一段时间吗? 他漫不经心地想,李珉哥真是多虑了,他和李然根本就不是狗屁情侣,即使把他送出地球,他也根本就不会在意。 只要李珉哥在他身边就行。 心思繁多,但栾聿青面上依旧维持着弧度漂亮潋滟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他。 李珉表情寡淡,移开了视线。 李然先是愣了两秒,虽然前不久是有想过出国,但真正降临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他喜欢国内,这里有他家人。 李珉看出他的心思,淡声“只是建议,你再考虑考虑。” 李然眨眨眼,“好。” 餐厅又恢复安静。 李珉有些没胃口,脑子里想的都是剧情,他抿了一口水,静静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青年。 青年一只手撑额,另外一只手死死地攥着筷子,头发垂落几缕,有些无力地垂着头颅,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暴起,或许是过于用力,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从李珉这个角度,刚好能将他泛着潮红的眉眼,窥的一清二楚。 李珉知道,他犯病了。 他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一边又在想,有他这个电灯泡在前,他会怎么样勾引李然, 李珉是很坏的,他的心底深处藏着隐匿的,不为人所知的恶趣味。 他有些好奇,发病的栾聿青,因为他这个bug的出现,会怎么样走剧情。 栾聿青的确是犯病了,这病来的汹涌,刺骨的痒意爬满了身体,从身体深处涌现的,想要肌肤相贴的猛烈**吞噬着他的思绪。 想被拥抱。 想做。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勉强维持自己的正常形态,倏地感受到一股好整以暇的打量目光,他略略抬眼,和李珉的目光对上。 李珉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褪去了肃正的正经,描摹上淡淡的散漫意味。 狭长的单眼皮很轻地掀起,目光淡淡的。 栾聿青却莫名地从这双冷冽的眼睛里,窥出一点独属于李珉的隐晦心思。 他似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并且期待着。 栾聿青心思游走,他以为我要做什么?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哦。 栾聿青想起来了。 他是来勾引李珉的。 栾聿青唇边笑意越来越深,这可是李珉哥自己期待的。 李珉久久没等待到栾聿青的动作,猜测应该是他的掺和,导致了剧情的偏颇。 他也懒得再去好奇栾聿青的反应,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毁了这破剧情。 眼下两个人都规规矩矩的,没做出什么令人反胃的事。 李然因为生病,一副没什么食欲,困倦倦的模样,李珉刚想开口让李然回房间,刚好也能顺便拆了这两的独处。 下一秒,他的小腿突然被人轻轻勾了一下。 李珉抬眼,看见栾聿青朝他缱绻地眨了一下眼,狭长艳色的狐狸眼笑的弯起,细细长长的两枚月亮一样。 苍白骨感的手指捏着草莓,轻轻咬了一口,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缓缓地舔去了唇边的草莓汁水。 乌黑的长发半扎着,在脑后松松散散地用发卡挽起,额前留着碎发,衬的下巴尖尖的。 雪白的脸,艳色的眉眼,湿漉漉的唇,完完全全是一副勾引人的作态。 李珉先是拧了一下眉,而后慢条斯理地放下叉子,玩味地勾唇。 有意思。 剧情似乎并没有偏移,栾聿青依旧下贱地勾引人,只不过勾引的对象不是李然,而是他。 李珉慢慢吐字:“李然。” 李然困的快睡着,惊了一下,“怎么了哥?” “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间。” 李然求之不得,又犹豫了一下,“那你和他……” 他其实是怕他哥把栾聿青弄死,虽然他对栾聿青没什么好感,但如果他哥欺负人这件事让外公知道,会不好。 李珉和李然的思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以为李然还在担忧栾聿青呢,差点想踹他一脚。 “回房间。”李珉语气沉了些。 李然想他哥应该不会那么莽撞,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顿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珉坐姿没动,慢悠悠地警告:“小栾,腿不安分,哥可以请人帮你折了。” 栾聿青微微侧了一下脑袋,鞋尖像某种蛇类,黏腻腻地沿着李珉的裤腿爬着,一点一点的,动作又慢又轻,若有若无的勾引。 青年轻轻地“哈”了一声,单手支颌,嗓音拖的很长,幽幽然地咬字。 “李珉哥,你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他笑的越发艳丽,水润润的眸光直直地粘在李珉身上。 青年的鞋尖顺着他的小腿,然后是膝盖,大腿,所蹭过的地方,都携带着痒痒的电流一般,钻进李珉的皮肤里。 最后。 嗒—— 白色鞋尖轻飘飘地磕上李珉腰带上的金属扣。 对面的青年脸颊已经浮上艳糜糜的潮红,额前的青筋微微凸出,腮帮子死死地咬着,笑意却还是盈盈柔柔的。 显然在极力抑制什么。 李珉心里嗤笑。 忍的挺辛苦啊。 他无视了腿部肌肉的麻痒感,换上了一副商业谈判的语气。 “栾聿青。”他称呼了全名,将二人的距离拉的疏远,“你用这些下贱手段,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和栾聿青只见过几面,话都没说上几句,李珉不觉得这几段短促的交际有什么价值。 李珉想不通,表情更冷了点。 他这边严肃地谈论,栾聿青的鞋尖却如同主人一样,放.荡地蹭进李珉小腿的西装裤腿里。 对于他的质问,栾聿青喟叹似的,“当然是——” 只见脸庞精致的青年微微张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气息落下,形成一声如同叹息一样的“爱。” 李珉平生第一次收到这么扯淡的告白,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他是很少笑的,即使笑,也只是讽刺意味居多,而这个笑容倒像是一种被玩闹的晚辈逗笑了的无言。 李珉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腿往回收了收,不再接受他的勾态。 醉酒挺难受的,李珉没什么心情和栾聿青继续扯,他算是明白了,栾聿青这小子就是个没谱的小疯子。 想到什么说什么。 “小栾,犯病了就去看医生。”李珉刚站起来,就见栾聿青突然抱住了双臂,肩膀细细地发着颤,眼眶溢出泪水,迷迷茫茫地呢喃。 “李珉哥……” “李珉哥……好热” “可以抱一下我吗……”他缩在椅子上,湿润的眼睫盯着他,眼眶已经开始失神。 李珉脑袋晕,酒的后劲有点猛,他甚至都没怎么听清栾聿青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说热。 他皱着眉,手指揉了揉眉心。 “给你找个房间,你自己冷静。” – 倦意与酒意双重袭来,李珉艰难地洗漱完,晕晕沉沉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之际,沉重又灼热的呼吸黏在他的脖颈间,像是小狗一般。 李珉很容易被惊醒,虽然因为酒精的催扰,意识有点混沌,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有人爬了他的床。 李珉一把掐着来人的脖颈,猛地一翻身,将人按在床上。 房间留有夜灯,李珉看清了身下的人。 繁密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床上,眼睫连着细长眼尾透着瑰丽的湿红色,漆黑的眼珠沾染着浓重的欲,此刻一眨也不眨地凝着李珉。 被掐的疼了,他细细地喘了一声,喉咙发出哑哑的呻.吟。 “呃……” “李珉哥。”青年弯着眼睫,撒着娇,“疼……” 李珉:“……” 他气笑了,直接坐在了青年的腰上,一只手掐着栾聿青脆弱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恶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胆子真大。” “还敢直接爬床。” 下章都不敢写……这篇从文案开始,到发文,锁了好几遍,真没招,只能说,早点来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