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丑人的充足资料》 第1章 大号废了练小号 ............................................................................................................................................................. 父母曾经极力反对阿丑辞职专职从事网络文学创作，直到阿丑的小说获得30000个收藏时，他们才暂时放下质疑。可惜这样的创作高峰仅维持了一年，随着《权当圆梦》的完结，阿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创作困境，更新频率从“双开”骤降至每月勉强更新一次。 丑爸丑妈进出小区时总会刻意绕开小区广场——那里聚集着炫耀子女的“离退休”和炫耀孙辈的广场舞阿姨，可闲话还是追到了家里。 “六七十岁的人哪懂什么网络流行话？今天买菜回来，在楼下遇见小丽一家散步，听小丽妈说‘大号废了练小号’，我还以为是说乐器呢。”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直到小丽妈问我阿丑的病怎么样了，怎么总不见人影，我才明白是在说孩子。唉，我只能回一句‘在家静养呢’。现在想想真后悔，不该跟亲戚夸口说什么‘自由职业好’‘写网文来钱快’，这要是问起收入来……” “我早就说过这行当干不长！”父亲突然嘶吼着打断，“从小到大都是三分钟热度！去年闹着学画画，前年发誓要练字，大前年非要买那个什么……休想再从老子这里要到一分钱！” 母亲赶忙说：“好了，少说两句吧。” 父亲猛地转向母亲，眼神像钝刀般剐过来：“你说这孩子到底像谁？反正不像我！——我怎么会生出这么没骨气的东西！” 阿丑听到这里，轻轻关上房门，泪水不争气地浸湿了枕头。几分钟后，母亲推门而入，她按摩着太阳穴压低嗓音说：“别往心里去，你爸是老糊涂了。他更年期呢，今天的那些话，你就当是耳旁风吧。” 阿丑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耸动的肩头是对母亲唯一的回应。 “写不出来就休息吧，创作这事啊，越着急灵感越躲着你。今天是2025年8月16日星期六，青x兔子因‘搬运文字’被曝光，已经停更1339天。”阿丑妈坐在床沿轻拍着皱巴巴的床单，目光扫过书桌时定格在那台亮着的电脑上，她喉头滚动两下，突然话锋一转：“哎？你之前不是挺能写的吗？天天喊着‘日更10000字’，两部小说同时连载都不带喘的，怎么现在连三千字都……”话未说完，却见阿丑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别哭了！”阿丑妈拔高声音，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床上，“你写不写对我无所谓，但总要给你爸一个说法吧？当初我就劝你别辞职，边工作边写作多稳妥，可你偏不听……”责怪浓缩成一声无奈的长叹，“要不是赶上公司全都休大假，我绝不会由着你胡来。” 抽泣声渐渐弱了下去。阿丑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渗出来：“我可以的。” “那倒是写啊！”母亲拍着床沿，“饭不用你做，地不用你扫，整天除了吃睡就是刷手机，这么多闲工夫就打不出几行字？” “我……”阿丑抬起头，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望向母亲。 母亲用力揉着太阳穴，大声叹气：“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啊——等我走了谁还惯着你？搁在古代，你这岁数都能当祖母了……我还想着你以后倚靠谁，没孩子倒好，省得像我这样，一辈子当老妈子伺候大小姐……” “妈！”阿丑大叫。 “行，不说这个。”母亲摆摆手，“你就给句准话，到底写不写？要写就正经写，不写明天就找个班上去。” 阿丑猛地弹起来，“当然要写！我刚续了二十年的合约！” “什么？”母亲的手指僵在鬓角，“什么时候的事？这种大事都不跟家里商量？” “我说过的，是您忘了。”阿丑慢条斯理地抚平枕头上的褶皱，声音里掺着一丝委屈，“上本书完结时，我还用小说收益给您买了礼物呢。” “别说那些虚的，我就是替你爸问问你的打算。”阿丑妈皱着眉头，“你当我和你爸还年轻啊？我们这把老骨头说没就没，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了，你总得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不能活活饿死啊……” 阿丑闻言轻笑一声：“饿不死的。不是还有这套房子嘛，真不行了，看看家里有什么能卖的，换作饭吃就好了呀！”母亲额角的青筋在暮光的映照下，如同蠕动的蚯蚓，阿丑见状连忙改口：“我开玩笑的。困难都是暂时的，风雨之后就是彩虹，苦难之后就是幸福。” “那什么时候恢复更新？”丑妈问。 “快了快了，就最近几天吧。”阿丑说。 “能不能说一个具体日期？”丑妈追问。 “创作需要灵感啊，哪能说哪天就哪天……”阿丑说。 丑妈突然笑了：“如此说来，我们家要养一只永远在等灵感的小米虫？那就是无限期在家里吃闲饭了呗？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刷手机打游戏？” “怎么可能！”阿丑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哪能真当啃老族！我哪能让您二老这么大年纪还伺候我！” “那为什么不能像之前一样写小说？”母亲的声音陡然严厉。 “我……我……”阿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句子。 “说实话！”母亲一掌拍在桌上，“你是不是打算啃老到死？是不是打算把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吃干抹净？” “资料不足！”阿丑脱口而出，“我需要充足资料！” 丑妈怔了怔，带着一个神秘的微笑离开。一会儿，她抱着两本厚重的书回来了：“你爸早料到你需要这个！”阿丑接过一看——《现代汉语词典》和《怎样查字典》。 “现在没借口了吧？”阿丑妈带上门时，眼角笑出了皱纹。 凌晨一点半，万籁俱寂。 阿丑卧室的灯依旧亮着。 《现代汉语词典》静静地躺在桌角，电脑屏幕的冷光，在阿丑脸上勾勒出明暗交错的轮廓。随着一声清脆的鼠标点击，显示器上，一个原创作者的专栏应声开启，阿丑登时鼻尖几乎贴上屏幕，嘴角扯出捕食者的弧度：“这才是我要的资料啊——” 第2章 滤镜 窗外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给这闷热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烦躁。阿丑望了一眼窗外被晒得发昏的街道，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小玲的叹息声也从耳机里传出来：“好无聊啊，好想出去玩啊，真想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阿丑听闻，赶忙应道：“是啊，每天听着家里人唠叨，感觉特别烦闷……”说完，将开水倒入泡面桶里。 “要不出去旅行一次吧？”小玲突然来了精神，扑到电脑前，鼻尖几乎贴上屏幕，“你想去哪里？去天水吃麻辣烫，或者去淄博吃烧烤？对了，你还没去过新疆吧？要不要一起去新疆玩？听说那里的草原特别美，晚上能看到银河呢！” 阿丑对着屏幕竖起大拇指：“这个主意太棒了！” “我先查一下机票价格……” 两人同时拿起手机，房间里只剩下点击屏幕的轻微声响。几秒钟后，两部手机同时亮起购票页面。阿丑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对着屏幕上显示着鲜红的四位数价格叫道：“有没有搞错！抢钱吗？这么贵！都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小玲安慰说：“暑假嘛，比平时贵些很正常，咱们凑一凑应该够的。” “好吧……”阿丑悄悄抬眼观察小玲的反应，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你出多少？” “我可能拿不出太多。” “为什么？” “你忘记啦？上个月你要什么lababa、拉粑粑的……”小玲的脸颊红了起来，嘟着嘴巴说：“人家想着你念叨好几次了，就把零花钱都用来给你买礼物了。” “你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怎么能把钱一下子都花光呢？找时间，我要专门说一说你这个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 小玲把手边的玩偶砸向镜头，有些生气了：“因为你说过三次想要啊，我想哄你开心嘛！再说钱都花了能怎么办！”小玲停顿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小丑，你能出多少？” 阿丑干笑两声，打开了泡面桶的盖子，热气模糊了电脑屏幕上的表情：“我……我……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小玲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你的零花钱呢？你又把钱花到哪里去了？该不会又买了一堆完全没有用的垃圾吧？” 屏幕里的阿丑正蜷在转椅上吃泡面，闻言差点被呛到，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了擦泡面汤溅在旧T恤上的几点油星，又对小玲摆手说：“我没花，没花，我怎么可能乱花钱呢？是爸妈给的钱本就不多……” “怎么回事啊？”小玲放下手机，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阿丑盯着桌角的水渍，无意识地用指甲刮着桌面，留下一道道浅色的痕迹：“我妈她，现在拿不出多少钱给我——药不能停。人一旦年岁大了，就三天两头跑一趟医院……” 小玲打断阿丑：“她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术后恢复还好吗？” “还行吧……”阿丑摩挲着电脑桌上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温柔，眼角的皱纹却比记忆中深了许多，“就是药不能停，所以没什么钱能够给我了。至于我那个生物爹，你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给我钱花？” 电话两端突然陷入沉默。 一会儿，耳机里隐约传来小玲母亲催促吃饭的喊声：“玲玲，饭都凉了！整天就知道玩手机！”阿丑抓住救命稻草般，向小玲开口：“要不你向你妈……” “不可能！”小玲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工作要踏实’‘花钱要有规划’这些唠叨吵得我耳朵要起茧子了！昨晚她才骂我花钱如流水，说我……”小玲噤声，因为她看见阿丑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 阿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小丑，”小玲的声音有些颤动，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什么时候才能够享受真正的自由……这种生活还要过多久……” “别怕！我舍不得和你分开。今天是2025年8月19日星期二，青x兔子停更1342天，xx长凝停更43天。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做你这个富婆的小娇妻。” 小玲惊异道：“富婆？你这是啥意思呀？” “小娇妻啊，我就想做你的小娇妻呗。你可别以为我是想让你供养我，我没打算吃你的、喝你的，我不过是想每日都能见着你，咱们从早到晚、时时刻刻都在一处，我敢对天地盟誓……”阿丑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发誓：“你不懂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整个世界都误会我、抛弃我，我也不会抛下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要把最真实的自己展现给你！我不会偷你的东西，不会抢你的东西，更不会欺骗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完我该去吃饭了。”小玲一字一句地说。 阿丑大声道：“我想和你一起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分享每一份欢笑与泪水。每一个清晨，我希望我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的脸庞；每一个黄昏，我期待与你并肩欣赏那漫天的霞光。当风雨来临，你将成为我的避风港，用身躯为我抵挡一切的侵袭；当阳光灿烂，我想与你在暖阳下漫步，让你看到阳光下我灿烂的笑容。生活不会一帆风顺，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彼此相伴，任何困难都能化作前行的动力。我们来一起面对生活中的琐碎烦恼，也可以共同追求一个遥远而美好的梦想。我想你成为我最坚实的依靠，在我成功的时候你能送上最诚挚的祝贺。” 通话结束后，阿丑编辑好朋友圈文案，反复检查照片滤镜效果后点击了发送。照片的配文是：距离阻挡不了真爱。 评论区一片艳羡：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刚分手看到这个爆哭，原来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 “给我原地结昏！结婚” “百年好合！”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眷侣！民政局我搬来了！” “百年好合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3章 谁骑谁不是骑啊 ............................................................................................................................................... 这天丑父兴致特别高，特意让丑妈准备了一桌丰盛午餐。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丑父眉开眼笑地说：“快趁热吃！谁说女子不如男？看这饱满的橙子、这饱满的米饭、这饱满的筷子……”他拿起筷子敲敲碗边，“谁家养得出这样的女儿？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阿丑“啪”地摔下筷子，冲进卧室狠狠甩上门。 “又发什么神经！”丑父拍桌而起，丑妈赶紧拽住他的胳膊。“拦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动手！”丑妈把他按回座位：“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这孩子，省省力气吧，吃饭吃饭。” 饭后，丑妈收拾完碗筷，端着一碗饭菜推开阿丑的房门。只见阿丑正对着电脑抽纸巾，屏幕上播放着女儿为母亲送葬、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丑妈冷笑一声：“鬼迷日眼，自己爹妈活生生在这儿，倒为别人的故事掉眼泪。喏，吃饭吧，小祖宗。”她把饭碗放在阿丑面前。阿丑看都不看，继续对着屏幕流泪。 “省着点哭，”丑妈说，“纸巾要钱，眼泪也要钱。哭饿了，这一碗饭可不够。” “你出去！”阿丑喊道。 “你以为我想在这儿？”丑妈笑了笑，“就是来提醒你，今天是2025年8月24日星期日，距离你上次更新已经48天了……算了，当我没说。”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回到主卧，丑父正躺在床上看报纸，见丑妈进来便问：“怎么样？” “正对着电视哭呢，”丑妈叹气，“人家亲妈死了，女儿送葬，她倒替人家哭。” 丑父猛地坐起来：“她这是咒你死啊！” “你可快躺下吧，”丑妈按住他，“你想想，咱家哪有电视里那种母女情深，她这是羡慕人家呢！” 丑父把报纸一摔，怒气冲冲道：“你别替她说话！那丫头巴不得我们早点死！你忘了她怎么骂我的？‘老登’！她叫我‘老登’！说我一直骑在她头上，管控她的人生，限制她的自由。”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再说又该吃降压药了。”丑妈拉着丑父，可他已经冲到门口，对着次卧大喊：“有本事别吃老子的饭，滚出老子的房子！” 丑妈费了好大劲才把丑父拉回房间，关上房门。丑父还在喊着：“为什么不让我说？吃着我的饭，骂着我这个爹，她还有理了？我养了她前20年不够，又养了20年，还想怎样！” 丑妈苦笑着坐回床上：“说不定还得再养20年呢？” “什么？让我养她一辈子？！” “孩子生下来就得负责啊……” “这叫负责？”丑父眉毛都竖起来了，“我是在养孩子，不是供祖宗——供她吃供她喝，到头来还得看她的脸色！哼，整天说我骑在她头上，也不看看是谁骑着谁……” “谁骑谁不是骑啊。”丑妈笑道。 “她嫌我管着她，那她倒是走啊！大门又没锁，我又没绑着她。” 丑妈起身整理床单：“她能去哪儿？走了谁管饭？” “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 丑妈拍打着床单，笑说：“她可离不开‘老登’。别看她骂‘老登’骂得欢，没了‘老登’，她找谁当借口去？怎么扮演一个受害者？你真以为她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没有“老登”，她的遮羞布就没啦！” 阿丑盯着桌上的饭碗长叹一声，耳机里同步传来小玲的叹息：“好无聊啊，真想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是啊，”阿丑撕开泡面包装，“每天听家里人唠叨，都快窒息了。” “不如我们真的去旅行吧？”小玲突然扑到摄像头前，“去天水吃麻辣烫？淄博烧烤？或者新疆！那里的草原晚上能看到银河！” 阿丑竖起大拇指。 两人同时拿起手机查询机票。当看到四位数的价格时，阿丑倒吸凉气：“抢钱啊！这够我两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小玲安慰道，“暑假旺季嘛，我们凑凑应该够的。” “你能出多少？” “可能不太多。”小玲脸颊泛红，“上个月给你买那个什么盲盒，花光了零花钱……” “你也太冲动了！”阿丑掀开泡面盖，热气模糊了镜头，“找机会，我得好好说说你这个毛病。” 小玲将玩偶砸向摄像头：“还不是你说过三次想要！现在怪我？那你能出多少？” “我……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零花钱呢？又买没用的东西了？” 阿丑不小心将泡面汤溅在旧T恤上，慌忙擦拭：“我妈的医药费开销大……” “阿姨术后恢复还好吗？” “还行吧。”阿丑看了一眼电脑桌上的照片，母亲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更深，“就是药不能停。至于我那个生物爹，他不会给钱的，你知道的。” 小玲听见阿丑这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沉默在电流中蔓延。直到耳机里传来小玲母亲的呼喊：“玲玲！饭凉了！”阿丑抓住救命稻草般，向小玲开口：“要不你向你妈……” “想都别想！”小玲喊道，“她昨天还骂我花钱如流水，说我……”看到阿丑黯淡的眼神，她突然噤声。 过了一会儿，小玲对着摄像头呼唤阿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什么时候才能够享受真正的自由？这种生活还要过多久……” ............................................................................................................................................... 第4章 独一无二 凌晨一点半，阿丑卧室的灯仍亮着。“到哪个小作者的专栏‘充足资料’好呢？”滑动着鼠标的手指停了下来，“今天是2025年8月31日星期日，我已经断更55天了。既然这么久没更新，再拖十天半月又怎样？”想到这里，阿丑点开朋友圈，发了条动态：“冲呀！冲呀！9月冲呀，迎接全新挑战！”随后便浏览起好友的近况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玲的旅行九宫格。 阿丑细读照片配文： “喀纳斯的湖水蓝得让人想哭，像把整个夏季的天空揉碎沉入水底！” “连续七天邂逅不同的晚霞，这里收藏着世界最美的落日！” “躺在野花丛中听草浪翻涌，当流星划过才明白——草原星空不是静物画，是游牧文明在苍穹书写的蒙太奇！” 阿丑读完配文，又将那些照片反复端详了几遍，随后点开小玲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似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很快乐……”写到这里，指尖突然悬停。“不是说小玲妈拒绝给她旅费吗？怎么最后还是去了？”这个念头闪过时，屏幕里小玲比着V字的手势开始刺痛阿丑的眼睛。 “笑什么？花的是你自己赚的钱吗？”阿丑盯着小玲灿烂的笑脸，冷冷质问。 “出去玩不带我就算了，连一条消息都不发，外面就那么好玩吗？”阿丑的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大声问道：“别糊弄我，旅游费是谁出的，你心里清楚——怕你爸查账，才编出‘母女亲子游’的借口吧？那些景点，本是我们约好要一起踩过的脚印！”阿丑盯着照片里那些自己心心念念的景点，忽然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为什么到了新疆那么多天，一条问候都没有？你难道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阿丑的键盘在指甲下发出密集的哒哒声，“我没去成新疆，你就不该继续这趟旅行！至少不该玩那么多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还回不回家了？你要回来就该转机先来看看我，反正……”屏幕右下角猝然弹出的邮件图标截断了这句话。 催稿通知带着红色感叹号跳进视野！ “你又两个月没更新了！这两年到底怎么了？动不动就断更，自觉一点行不行？别总是让我催。” 编辑的文字刺得阿丑指尖发麻。 “催稿是你的本职工作吧？”阿丑的嘴角扯着笑，“没有我们这些码字的，你靠什么吃饭？搞清主次，态度放尊重点。”当然，这些话只在齿间碾过，阿丑不可能把它发给编辑。 阿丑甩手关掉催稿弹窗，重新戳开与小玲的对话框：“让我看看写到哪了……哦，‘反正你要转机，不如先飞我这，再回老家’。”正默念着检查措辞，突然被客厅里一串闷咳声掐断了思绪。 “咳咳咳咳！”接着是几声药瓶摇动的声响。阿丑赶紧关了灯，竖起耳朵听着那咳嗽声。丑爸没有过来——他吃完药就回房睡了。“大半夜出来干嘛，吓死个人！”阿丑拍拍胸口，等咳嗽声彻底回了房间，才又点开灯。 稳了稳心神，阿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皱起眉头：“这样说是不是太伤她……伤NM个头！不带我旅游还有理了？！七八天对我不闻不问还有理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让你内疚，让你自责，叫你不和我一起……”那只高举的手正要重重按下发送键，突然手机屏幕亮起…… “看！你缺席的银河。”是小玲发来新疆的星空照片。 “不带我去，还想馋我是吧？”阿丑把手机摔在床上，谁知手机铃声响了。阿丑慌忙按下接听键：“干嘛？我已经睡了。” “是吗？正好我也不能多说。”小玲捂住话筒悄声说，“明天有个包裹送到你家，记得签收。” “什么东西？我跟你说，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东西。”阿丑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了嘛？是生我气了吗？好啦，好啦，别气啦。我们下次去别的地方旅游好不好？” “我就要去新疆！我想去新疆！怎么，你玩够了就不想我……”阿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玲在电话里急声说道：“不能跟你说了。记得签收包裹。”接着通话就中断了。 “居然敢挂我电话！”阿丑猛地站起身，却看见小玲发来消息，只有四个字——安慰包裹。 “安慰？安慰？好好好，要是不能安慰我，我看你到时怎么解释！” 阿丑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晌午时分。 “有我快递吗？”阿丑问正在厨房忙碌的丑妈。 丑妈瞥了眼大门：“你爸下楼买肉去了，有快递会带上来的。哎，你又买什么了？少买点东西吧，别惹你爸生气，半夜又要找降压药吃。” “又没花他的钱，要他操什么心。”阿丑撇嘴，“倒是他，医生不是说了不让吃肉吗，怎么还去买肉！” “我们不吃，你也不吃啊？”丑妈摔了一下炒勺。阿丑立刻拔高嗓门：“我一个人能吃多少？说得好像饭菜都被我吃光似的！我早就让你们搬走，你们偏不搬……”正嚷着，突然听见大门锁孔转动的声音，赶紧噤了声。 丑爸推门进来，一手拎着几个鼓鼓的塑料袋，一手夹着个快递盒。阿丑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夺过快递。丑爸看着刚到手的快递转眼就被抢走，不禁冷哼道：“人家快递员送货上门还能得句谢谢，我这跑上跑下的，连个招呼都捞不着。” 阿丑抄起剪刀就往饭桌上拆快递，丑妈见状连连摆手：“拿下去拆！脏死了。饭好了，过来帮忙端菜！” 阿丑急着要看小玲寄来的“安慰包裹”，对母亲的催促充耳不闻，一把扯开快递盒，纸屑和泡沫顿时洒了满桌。丑妈慌忙抓起抹布擦拭，丑爸则在一旁直瞪眼。 阿丑在填充物中翻找半天，终于摸出一张便签和一小包糖果。 “致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小丑：七夕快乐！”读完便签上的字，阿丑笑出了声。 “神经病！”丑爸翻白眼。阿丑急不可待地撕开糖袋，刚要把糖果往嘴里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丑妈把饭菜摆上桌，看见阿丑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数落：“正事一点不干，整天不知道在瞎忙什么……这要吃饭了，又拿个手机拍拍拍……”瞥见丑爸阴沉的脸色，便收住了话头。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丑爸对丑妈说：“快趁热吃！谁说女子不如男？看这饱满的橙子、饱满的米饭、饱满的筷子……” 阿丑“啪”地摔下筷子，冲进卧室重重地摔上门。 “又抽什么风！”丑爸拍案而起，丑妈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拦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动手！”丑妈把他按回座位：“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孩子，省省力气吧，吃饭吃饭。” 阿丑冲回房间，想着午饭是吃不成了，便打开糖果包装袋。几颗糖果滚落掌心，阿丑突然怔住——那糖果的色状，竟和丑爸的降压药一模一样。 第5章 典范 小玲去新疆旅游期间，因行程忙碌，多日未与阿丑联系。为表歉意，她特意寄去一个安慰包裹。包裹送达这天，阿丑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享用。几颗糖果下肚，阿丑咂着嘴里残留的“科技”香气，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刷起了朋友圈……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玲的旅行九宫格。 阿丑将那些照片反复端详了几遍，随后点开小玲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似乎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很快乐，看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自由……”写到这里，指尖突然悬停。上一次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小玲出发前夜，阿丑转发的《再不疯狂就老了，40岁前一定要去的50个地方》和《情侣旅行必做的30件浪漫小事》。 “不是说小玲妈拒绝给她旅费吗？怎么最后还是去了？”这个念头闪过时，屏幕里小玲比着V字的手势开始刺痛阿丑的眼睛。三十秒后，阿丑盯着小玲灿烂的笑脸，冷冷地质问：“笑什么？花的是你自己赚的钱吗？” “别糊弄我，旅游费是谁出的？”阿丑的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高声质问：“是不是惧怕你爸查账，才编出‘母女亲子游’的借口？那些景点，我做了很久的功课，本是我们约好要一起踩过的脚印！” 再次查看那些九宫格时，忽然心脏疼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到了新疆那么多天，一条问候都没有？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你难道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键盘在指甲下发出密集的哒哒声，“出去玩不带我就算了，连一条消息都不发，外面就那么好玩吗！”正要按下发送键，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阿丑按下接听键。 “小丑，你过得好吗？”小玲的声音十分激动，“我现在在喀纳斯湖畔，这里的湖水蓝得让人想哭，你听！风的声音。” “人家一点都不想听。”阿丑的声音闷闷的黏黏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嘴里含着糖。卧室里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阿丑蜷缩在电脑椅上，双脚踩在椅面边缘，下巴抵着膝盖。“半个小时之前，编辑又来催稿了。”阿丑的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打着，“我在这行干了十多年，前年还一口气续约了二十年，用得着她来催更？搞不懂这些牛马打工人，催催催，催债会有成就感吗？网站会因为催稿多就给她加工资吗？她干嘛那么积极……” 小玲找了块石头坐下，湖水拍岸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叹了口气：“你不是打工人，自然不懂打工人的辛苦。你觉得你在网文写手这行干了十三四年很特殊——是凤毛麟角的幸存者，可编辑不也一样吗？不也是在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别把从业时间当成炫耀的资本。你问问自己：作品质量是否配得上这十三年？那些熬夜码字的夜晚，有多少是真正有价值的创作？行业需要的是‘老资格’，还是‘真本事’？我知道网文写手和编辑的工作性质不同，但编辑也审了十多年稿，其实她比你……哎？不对呀，她不是才催过你吗，怎么又来催，太过分了，干嘛把人逼这么紧！” 阿丑翻了个白眼，伸手抓过床边的糖果袋，晃了晃发现空了，失望地捏扁袋子：“你记错了。今天是2025年9月19日，星期五。距离我最后一次更新《绝世大忠臣》已经过去74天，而编辑催稿更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但即便如此，编辑也太过分，根本不让签约作者有一点私人生活。” 小玲把手机夹在耳肩之间，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又抱怨起来了，”她吹开水面花瓣，热气升腾，“赶紧想办法吧，不然又要被催了。别忘了你今年的20万字任务还没完成呢。” “我能怎么办？我的素材库用不了了啊。” “那你也得更新呀。”小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伴随着湖水轻柔的拍打声，“花钱订阅的读者可还等着呢。说真的，你就一点灵感都没有吗？” 阿丑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大声喊：“我的素材库不能用了啊！” 小玲困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记得你有自己的‘创作之道’啊。你完全可以用手中的笔书写心中的故事。不如，你再写一个唐代巾帼宰相的故事如何？” 阿丑一头栽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我的素材库不让我用了……” “难道不用素材库就写不出小说？”小玲鼓励道，“你可以写个古代女性友谊的故事啊！总不会……你觉得古代女性之间不存在友谊吧？” 阿丑猛地抬头：“当然不是！婉平就是古代女性友谊的典范。” “你说什么？”小玲惊呼，“你认为她们是古代女性友谊的典范？” “所以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创作这段伟大的友谊！作者应当有自己的表达，我不能让世人只听到史官的一家之言——那不过是男性的片面之词！我要让天下人听见女性的声音，我要让天下人知道……”阿丑跑回电脑前，兴奋地敲起键盘。小玲的疑问却从手机中传来：“那为什么不写现代女性的友谊故事？” 阿丑手指悬在键盘上：“现代女性？可是，我没听说哪对现代女性存在伟大友谊……” 小玲忍不住笑出声：“停！停停停停！让我总结一下吧。你的思路是——因为现代女性没有伟大友谊，就选取一对古代女性‘创造’一段，来填补这个空白，对吧？” 阿丑毫不犹豫地说：“我可没这么说……” “那为什么不写现代女性的友谊？”小玲追问，“你自己不就是一名当代女性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声。一会儿，一个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入小玲的耳朵：“我……我……我是一个例外。” 喀纳斯的风吹过小玲的发梢，她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轻轻叹了口气：“傻x，我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6章 开始是痛苦的 2021年是阿丑写作生涯中的魔幻之年。有着十年签约经历的阿丑首次开启“双开”模式，但没过多久，更新频率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2025年，阿丑几乎没有收入。年近古稀的父母对此束手无策，只有女友小玲心急如焚。“小丑，你不能继续啃老了！虽然你爸妈没说什么，可你这样让他们一直担心，是不是太不孝了？”小玲眼中含泪，“看看你今年的更新情况：1月2章，2月7章，3月零蛋，4月1章，5月1章，6月又是零蛋，7月3章，眼看这个月又要零蛋……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是我不愿意写吗，不是因为没有‘充足资料’吗？”阿丑感到委屈，却听小玲大哭起来：“你对我说过的承诺，都忘记了吗？你已经41岁了，我也不小了，我们的明天在哪里？我问你，我们的未来在哪里！”眼见女友几近崩溃，阿丑败下阵来，立刻联系了人设策划师，决定挽救自己的写作事业。 “两位女士下午好，快请坐，请坐。”人设策划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根据公司规定需要说明，我的服务按分钟计费，建议二位回答时尽量简洁准确。” “那快开始吧。”阿丑说。 策划师翻开笔记本：“在提供专业建议之前，我需要先了解您现有的网络人设？” 阿丑摆手道：“我没有人设。” “这不太合理。”策划师停下记录的笔，看着阿丑的眼睛：“您既然是来咨询新人设的，怎么可能没有旧人设呢？” “我只是想学习自我营销技巧来提升形象和收入。”阿丑的语气笃定。 策划师将身体微微前倾，微笑道：“客人，请您务必对我说实话，因为我的所有建议都基于您提供的信息。如果信息有误，您可能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 小玲急忙插话：“阿丑你得配合李策划！”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会偷你的东西，不会抢你的东西，更不会欺骗你。我想和你……”阿丑刚说到这，小玲突然打断这番告白：“闭嘴！李策划，你来说！” 策划师虽对这对情侣的状况感到困惑，但凭借多年的职业素养，很快恢复专业笑容：“那么您希望打造怎样的人设呢？或者您有特别欣赏的网红，想借鉴TA的成功模式？” 阿丑闭目思索片刻，睁眼道：“能带来流量就行，我需要快速变现。” “哈哈，看来是位务实派。”策划师点头笑了笑。 阿丑紧紧盯着策划师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你们能做到吧？如果做不到，就不该收客人的咨询费。我建议你们把‘无效退款’四个字也写进合同里。” 策划师当即回应：“您的建议很好，我会向上级反馈。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专注于您的需求吧。您提到自己没有网络人设，那么您希望塑造一个怎样的形象？或者说，您希望别人如何看待您？” “自立自强的人。”阿丑干脆地回答。 策划师点头赞许：“很好。‘自立’，意味着不依赖他人，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自强’，则是通过不断努力提升自我、改变命运……这两种品质都非常可贵。” “对对对！”阿丑笑着附和，“看来我今天真是遇到知己了！你知道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句话可是我的墓志铭，啊不，是座右铭！我把它写在书上、贴在床头，连蔻蔻签名都是它！” 小玲突然重重咳嗽两声，瞪了阿丑一眼：“别废话，抓紧时间。” “不，”策划师抬手打断，“丑老师说得很有价值，这对后续的形象设计很有帮助，请让丑老师继续。” 阿丑却摆了摆手：“算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策划师原本准备记录，见状只得讪讪地放下笔。 “那您有什么特长呢？”策划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 阿丑想了想：“我可以在傍晚6点钟喝茶，这算吗？” 策划师：“……似乎有嘴的人都能做到。对了，晚上喝茶不影响睡眠吗？” 阿丑：“那打游戏通宵到早上9点都不想睡又怎么说？” 策划师：“您看，这不正好说明作息确实受影响了？” 小玲见阿丑的提议接连被否，连忙插话：“不如打造‘励志师’人设！阿丑最近还创作了一句励志金句——‘开始是痛苦的，但我是可以的！’要我说，这话不比吴晶晶那句‘枪炮是不长眼的，黑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差！” 策划师眼睛一亮：“这个方向确实值得考虑。没有人不喜欢积极向上的人，积极向上的人就像阳光吸引向日葵，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照亮自己的同时，也悄悄点亮了别人。但他们的光芒不是刺眼的探照灯，而是温暖的篝火：既能为迷途者驱寒，又给追梦人留出仰望星空的空间。” 阿丑听完眼睛放出光来，激动地看向小玲：“策划师说得太对了！我一直渴望成为一个充满正能量的人！” 策划师迅速在策划书上记录了几笔，继续解释道：“确定人设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让人设立得住。真正的积极向上不是靠漂亮口号堆砌的彩虹泡泡，而是像向日葵一样扎根在行动的土壤里。现在很多人把‘我可以’挂在嘴边，却从不付诸实践，这本质上是用语言表演替代真实的成长。最近很火的‘虚假希望综合征’说的就是这个现象——通过制定完美计划获得短暂满足感，仿佛搞定计划本身就等于实现了目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人能连续三年立同样的新年flag，却连第一个月的任务都坚持不下来……”说到这儿，他突然注意到对面那对情侣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策划师察觉到气氛不对，马上紧张起来。 小玲摇了摇头，低声问：“您能详细讲讲‘虚假希望综合征’吗？” 策划师略显窘迫地说：“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资讯主要来自几个自媒体。根据心理学家的分析，频繁使用‘我可以’这类口号，可能是种心理防御机制，用积极的口号来掩饰内心对失败的恐惧。而行为学专家则认为，这类人群可能存在完美主义倾向，过度追求‘完美’反而会导致行动瘫痪。” 他稍作停顿，举例说明道：“就像某些想写小说的人，可能因为对开头段落不满意，便整整一年再写不出一个字。”说着突然转向阿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丑老师作为职业写手，这方面应该更有发言权？”话音未落，却见阿丑突然暴起，将策划书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我不是来这里挨骂的！” 阿丑一把拽起女友的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第7章 变现快、受众广 2021年是阿丑写作生涯中的魔幻之年。有着十年签约经历的阿丑首次开启“日更双开”模式，但没过多久，更新频率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到了2025年，阿丑的收入几乎归零，年迈的父母对此束手无策，只有女友小玲急得跺脚。“看看你这更新记录！”小玲抹着眼泪数落，“3月零蛋，6月零蛋，8月零蛋，大半年写不了两万字！你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这样让他们一直操心，是不是太不孝了？” “是我不愿意写吗？不是没有‘充足资料’么！”阿丑委屈地辩解，但见小玲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人设策划师的电话，希望能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网文事业。 一个明媚的午后，阿丑带着小玲准时来到策划公司。 “两位女士下午好，快请坐，请坐。”人设策划师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根据公司规定需要说明，我的服务按分钟计费，建议二位回答时尽量简洁准确。” “那快开始吧。”阿丑催促他。 “请问您有哪些特长？”策划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 阿丑想了想：“我可以在傍晚6点钟喝茶，这算吗？” 策划师：“似乎……有嘴的人都能做到。对了，晚上喝茶不影响睡眠吗？” 阿丑：“那打游戏通宵到早上9点都不想睡又怎么说？” 策划师：“您看，这不正好说明作息确实受影响了？” 小玲见阿丑的提议接连被否，连忙插话：“不如打造‘励志师’人设！阿丑最近还创作了一句励志金句——‘开始是痛苦的，但我是可以的！’要我说，这话不比吴晶晶那句‘枪炮是不长眼的，黑哥们儿的语言是不通的’差！” 策划师眼睛一亮：“这个方向确实值得考虑。没有人不喜欢积极向上的人，他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照亮自己的同时，也悄悄点亮了别人。” 阿丑激动地看着策划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一直渴望成为一个充满正能量的人！” 策划师在策划书上记录了几笔，又说道：“确定人设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让人设立得住。真正的积极向上不是靠漂亮口号堆砌的彩虹泡泡，而是像向日葵一样扎根在行动的土壤里。现在很多人把‘我可以’挂在嘴边，却从不付诸实践，这本质上是用语言表演替代真实的成长。最近很火的‘虚假希望综合征’说的就是这个现象——通过制定完美计划获得短暂满足感，仿佛搞定计划本身就等于实现了目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人能连续三年立同样的新年flag，却连第一个月的任务都坚持不下来……”话音未落，却见阿丑突然暴起，将策划书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我不是来这里挨骂的！” 阿丑一把拽起女友的手，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咨询公司门前，小玲与阿丑爆发了激烈争吵。“咨询师说的是你吗？就算说的是你，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小玲厉声质问。 阿丑扯着嗓子嚷：“这世上骂我的人太多了！不管你怎么说，我觉得他骂了就是骂了！我永远无原则无底线站在自身利益这边！” “有病就去看医生——专家号治脑子，人设策划救不了你！”小玲见阿丑还想碰瓷李策划，哈了哈手指，连甩三个脑瓜崩。 又挨了三记后，阿丑终于认怂：“好吧，我是废物，我需要一点点刺激。” 策划师正要离开咨询室，却见阿丑和小玲又折返回来。“两位，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阿丑低着头，捂着红肿的脸颊：“我现在回来咨询，不会额外收费吧？” “客户您放心，不会额外收费的。但……您现在的状态……”策划师欲言又止，“确定要继续咨询吗？” 小玲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阿丑是个废物，你就按这种情况给建议吧！” 策划师不用小玲开口，便已心领神会，起身为客人续上茶水：“其实我们可以转换思路，根据您的职业特性来打造人设。” “就按‘网文作者’来包装？”小玲眨着眼睛。 “这个定位很精准！阿丑可以学习郭小四走青春疼痛风格，比方说：‘今天出门忘记带伞，结果被雨淋了，gucci 的时候眼泪 prada prada 地往下 dior。’若是擅长幽默风格就更好了，发布创作趣事就能快速涨粉。文字工作者在形象塑造上具有天然优势。” 阿丑摩挲着茶杯：“还有其他方案吗？” 策划师眉梢一动，立即展开平板电脑：“看来您倾向多维度包装。考虑过作品角色反哺作家IP吗？比如金庸古龙两位作家，因为作品质量过硬而永远活在读者心中。不知老师专攻什么题材？有标志性作品吗？” “唐……唐宋元明清，各个朝代的架空都有的。”阿丑的茶杯泛起涟漪。 “那更好啊！”策划师升高音调，“网络小说读者基数大，您肯定有固定粉丝群……”话音未落就被小玲打断："因为总不更新，读者以为阿丑已经封笔了！" 咨询室骤然安静。 小玲翻出手机：“您看阿丑今年的更新情况：1月2章，2月7章，3月零蛋，4月1章，5月1章，6月又是零蛋，7月3章，8月零蛋……” 策划师的嘴角微微抽动，职业素养让他重整表情：“这恰恰是绝佳的转型契机！我们打造‘涅槃重生’人设，每日更新打卡，让读者见证作家的蜕变！”他边说边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第一阶段先制造王者归来的话题，就从发表一篇微博开始，核心话术：这300天的沉淀，是为了重回创作巅峰。另外，每天晚7点直播写作过程，我们将架设三个机位：键盘特写、面部表情和小说展示……” 策划师正说到兴头上，突然注意到两位客户阴沉的表情，立即调整语气轻声探询：“这个方案是哪里让二位觉得不妥吗？” “不是不妥，是根本做不到！”小玲重重放下茶杯。阿丑跟着摇头：“太勉强了……” “请等等，”策划师急忙调出数据面板，“可自律型人设是目前变现最快、受众最广的人设，变现效率在知识付费领域排名前三！我们设计的‘百日重生’企划经过专业风控测算，运营风险系数仅0.5%，属于行业最低风险等级——这意味着，只要严格执行方案，就完全不用担心翻车……” “已经翻过了。”阿丑低声说。小玲直接点开作家后台：“您瞧瞧，阿丑立flag说‘恢复日更’骗过多少次读者……”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声。 “贵公司就没有……”小玲看了眼计时器，“更轻松点的方案？最好是躺着就能维持的那种。” “您具体是指？” “就是那种不用做任何事，整天吃喝睡的人设。”小玲说完，郑重地向策划师点点头。 策划师的嘴角抽了抽：“您说的那种……叫‘摆烂’……但作为商品实在缺乏卖点——毕竟，这年头连躺平都内卷了。” 第8章 老戏骨 “看看你今年的更新！”小玲抹着泪数落阿丑，“3月零蛋，6月零蛋，8月零蛋，大半年写不了两万字！你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这样让他们一直操心，是不是太不孝了？” “是我不愿意写吗？不是没有‘充足资料’么！”阿丑奋力辩解，但见小玲依旧哭个不停，终于妥协：“好吧，是时候做点什么了。但愿人设策划师，能拯救我这岌岌可危的网文事业。” 一个明媚的午后，阿丑带着小玲准时到达策划公司。 可咨询并不顺利，才坐下不到十分钟，阿丑就夺门而出。咨询公司门前，小玲与阿丑爆发了激烈争吵。“咨询师说的是你吗？就算说的是你，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小玲厉声质问，“你总把‘我可以’挂在嘴边，却从不兑现！读者为什么觉得你早就封笔了？你承诺多少次‘恢复日更’，结果呢？把她们当傻子糊弄吗？” 阿丑扯着嗓子嚷：“不管你怎么说，我觉得他骂了就是骂了！这世界骂我的人太多了，我永远无原则无底线站在自身利益这边！” 小玲见阿丑还想碰瓷李策划，哈了哈手指，连甩三个脑瓜崩。 嘭！嘭！嘭！ 又挨了三记后，阿丑终于认怂：“好吧，我是废物，我需要一点点刺激。” 二人回到咨询室中，小玲直截了当地说：“阿丑是个废物，您就按这情况给个建议吧！” 策划师看了一眼阿丑红肿的脸颊，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确定人设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让人设立得住。二位是否考虑过作品角色反哺作家IP？比如金庸古龙两位作家，因为作品质量过硬而永远活在读者心中。不知阿丑老师专攻什么题材？有标志性作品吗？目标受众中是否形成了稳定的粉丝群体？黏性强吗？当然，我们也可以根据您的职业特性打造人设，比如突出网文创作的专业性？” “直接按‘资深网文作者’定位？”小玲拉着阿丑坐下时提议。 “资深作者？”策划师点着头翻开策划书，“这个定位很精准！建议用行业成绩塑造记忆点。阿丑老师，您最突出的职业成就是？” “我是一位有着十年写作经验的网文作者。”阿丑答。 策划师拿起笔，颔首道：“‘写了十年’，很好很好，还有其他补充的吗？” 阿丑突然怔住，求助似地看向小玲，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我……我是一个有着十年经验的网文作者。” “之前我们通过电话，”策划师翻动策划书，看着一页图表道：“对您的基本情况已有掌握。您在向我自我介绍时提到，您于2011年就在最大的女频网站发表了第一篇小说……” “不！你根本就没听懂！”阿丑突然拍案而起，“十四年！我在大绿江写了十四年！难道‘十四年’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数字？” 策划师将笔放在桌上：“十四年的确不算短暂。不过容我直言——如果是在企业服务十年，我们可以打造‘忠诚员工’的标签，但是在写作行业……” “我又续了二十年的约！”阿丑涨红脸反问道，“你见过几个签约三十年的写手？这难道不是我的成绩证明？” 策划师用笔在策划书上的“20年”处画了个圈，抬眼微笑说：“您误会了，二十年是一个无法被忽视的数字，但我们需要考虑读者的感受——您看这些数据。”他调出平板上的折线图，“您的订阅数从2022年起持续下滑，更新频率也不稳定。比如今年：1月2章，2月7章，3月停更，4到6月仅更新2章……评论区里，有读者对您表达不满，甚至有人以为您封笔退圈了……” 小玲忍不住插话：“阿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对读者承诺‘恢复日更’了。” “我们不需要您日更。”策划师合上平板，“但至少别让读者觉得您已经放弃写作。” 阿丑听了策划师的话，放声大笑道：“娱乐圈混个脸熟就能叫‘老戏骨’，我写了十年反而不配‘老签约’的头衔？” 策划师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尊敬的客户，我完全理解您的想法。老签约……老签约……打造这个人设并非不可行，只是……” “只是什么？”阿丑不自觉地绷直了后背。 “您能承诺从今天开始，保持稳定更新吗？您口中的‘老戏骨’好歹在一部接一部地拍戏呢！” 阿丑下意识转向小玲求助，却撞上她刀锋般的目光——那分明写着“你敢再乱立flag试试”。 阿丑看了眼李策划，低头思索片刻，再看向小玲时，却发现她正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策划师适时提醒道：“实在抱歉二位，按照公司规定，我需要向二位说明，我的服务是按分钟计费的，因此希望您能……”话未说完，阿丑猛地推开椅子，金属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想继续咨询了！” 小玲被锐响惊得僵在原地，等她回过神时，阿丑早已甩门冲出了会议室。 “你要去哪？”小玲追出大门喊。 “我要回家。”阿丑头也不回。 “回来！回来！”小玲不停地呼唤，眼泪很快掉了下来。可阿丑依旧向前走，终于，她跺脚喊道：“你走吧，别再找我！” 阿丑猛地回过头：“你要去哪儿？” “你再也别想见到我！”小玲大步朝家走去。 阿丑望着小玲渐远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喊：“不论你藏在哪，我都会把你偷回画满楼，藏起来！” 小玲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直视阿丑：“我若‘藏起来’便是不想再看到你，你若把我‘偷’回家，便是从原主人那里偷的，而我只属于我自己！藏起来？藏起来？藏起来？你就不觉得这三个字耳熟吗？” 阿丑不停地摇头。 “好，我来提醒你一下，看看原话是怎么说的。”小玲提高声音道，“原文是这样说的——我想带一人回云深某某处，带回去，藏起来。不要到处偷！欺负小透明就算了，连绿江顶流作者都敢碰瓷？小、心、人家粉丝冲垮你！” 第9章 赛博销子 阿丑在拯救网文事业的道路上一再受挫，渐渐萌生了放弃的念头，但迫于现实的生活压力，最终在某个晴朗的午后，她拽着小玲再次冲进了咨询公司。 刚推开玻璃门，阿丑便抬手制止欲开口的李策划：“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我要掌控自己的人生，掌握每一次谈话的话语权！” 策划师微微颔首，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好的，阿丑老师。不过需要提醒您，按照公司规定，咨询服务是按分钟计费的，还请您尽量精简陈述。” 啪！ 阿丑将一张A4纸拍在桌上，扯着嗓门：“遇上我算你走运！上次回去我熬了三个通宵——”阿丑用力戳着纸张，“看清楚了！这些全是我整理的人设方向，随便一个都能碾压市场！” 策划师拿过A4纸扫了一眼，轻笑着说：“很高兴您这么重视咨询，看来做了充分准备啊。不过……这应该占用了您不少创作时间，没有因此耽误连载更新吧？那可就不妙了。” 小玲一把按住躁动的阿丑：“更新的事先放一放。请李策划直接评估这些人设方向是否可行。” 策划师盯着A4纸沉默不语，小玲紧张极了：“难道全都不行？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我的提议。” “倒不是全盘否定。”策划师推了推眼镜，灯光在镜片上闪了闪，“既然您坚持原创人设，那我们就逐一讨论吧。” “对嘛！早该这样！”阿丑挥舞着溅出茶水的杯子，“专业！高效！现在就开始！立刻！马上！” 策划师念出A4纸上的第一个人设：“‘网文界的林黛玉’……呃……阿丑老师，请问这是……” 阿丑猛地灌了口茶，茶水顺着下巴滴在胸前：“这还不明显？就是病弱才女人设！发挥你的想象力——一个才女，每天咳血三升还能日更万字，却被读者骂到哭晕在键盘前……” 李策划一拍脑门：“明白了！就是让人怜爱她的脆弱，钦佩她的才华，想要付出一切保护她，对吧？” 阿丑抹着下巴上的茶渍，大笑道：“要激发读者的保护欲！要让读者花钱！真金白银地花……”突然转头看向小玲：“你就等着五毛一块的，收到双手发软吧！” 李策划眼见那对情侣要啃在一起，忙喊道：“可！可阿丑老师，这个人设要做到‘日更万字’，您能做到吗？” 小玲一把推开阿丑：“一到关键时候就不中用，这不又卡住了。” 阿丑赶忙安抚小玲：“没有‘日更一万’也不要紧，只要病是真的就行！难道你忘了我的病症？” 李策划一惊，重新审视着阿丑：“老师竟然有病？哎呀，阿丑老师罹患重病，我竟然不知，实在是调查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可不是有病？”小玲气呼呼地掰着手指，“‘脑袋昏’‘腱鞘炎’‘心脏一直不舒服’——半夜不睡早晨不起，更新连载没时间，通宵游戏不能停！” 李策划听了，摇头道：“若如此，‘病弱才女’的人设只能立一半啊。” 阿丑闻言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顺势瘫倒在沙发上：“策划老师……我的病岂止这些！昨天确诊了‘拖延癌晚期’，医生说我这种病……嗝……需要读者用‘霸王票’救命……” 李策划和小玲同时叹了口气，会议室随即陷入沉默。阿丑慢悠悠地抠着手上干燥的老皮，小玲几次瞥向墙上的电子钟却欲言又止。李策划翻开自己的策划书，又拿起阿丑的“策划书”，两相比较后，合上了自己的那份。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打破沉默：“实在不行……死马当活马医吧。阿丑老师，您考虑过炒CP吗？” “拖延癌”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好哇！我写了那么多对CP，终于轮到自己了！”阿丑正兴奋大叫着，敲门声突然响起。李策划见是销售经理，立即起身：“经理找我，二位请稍等。” 走廊里，销售经理一脸愠色：“小李，我在门口听了半天了，你怎么能让客户走这个人设？” “我……我实在没辙了，这位客户已经第三次来公司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设定位……” 销售经理摆摆手：“那也不能敷衍客户！我们的服务宗旨是——顾客至上，必须确保顾客的每分钱都物有所值！”他盯着会议室方向，声音提高八度：“什么人都能炒CP？岗前培训的内容都忘了吗？” “不是的，经理……” “我强调过多少次，‘炒CP’一定要有形象卖点！形象，你懂不懂？”销售经理突然指向会议室，“你看那人有吗？” 李策划回头瞥了一眼，摇摇头。 “小李，这个月你的业绩垫底，要加把劲了。” 谈话结束，李策划心事重重地推开玻璃门，不料刚进会议室，就见阿丑起身道：“我要走了，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吧！” 李策划连忙望向小玲确认情况，却见她也一脸困惑。阿丑按住小玲的肩头：“你先别走，留在这里替我继续咨询。” “你要去哪里？”小玲不知所措。 “我要回家，今天是我的生日。” 小玲听了，顿时懊悔道：“哎呀，瞧我的记性，竟把你的生日给忙忘记了！阿丑，你不是生我的气了吧？” “没有，没有。”阿丑笑着说，“我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我着急回家是因为另一个重要的人。” “谁？”李策划和小玲异口同声地问。 “我妈呀！”阿丑已经拉开了会议室的门，“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是妈妈生的。所以，我的生日一定要和妈妈过，有妈妈才有我，是她教会我走路说话，是她用白发换我长大成人……” “等等！”李策划叫住阿丑，“令堂的身体如何？” 阿丑站在门口想了想，答道：“不太好。她年纪大了，总要吃药……” “我想到了！”李策划几乎跳起来，“不破妄执，何由得见慈悲真谛？我终于知道该给您立一个怎样的人设了！” 三日后，阿丑的网络新形象正式上线。 丑妈的病榻前，键盘声断续响起，阿丑埋头更新着最新章节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