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女A也要被迫人气王[综]》 第1章 水产家族1 春天,充满着生命破土萌发的季节,上一轮严冬的雪化开,处处湿漉漉的,即便尚刮着冷冽的料峭春风,也比严冬要好。 但现在不是春天,是即将迎来凛冽寒雪的酷冬。 顽强开在西西里成片的野花汇聚成一片,也难以遮挡被热武器搓磨过的贫瘠土地。 脏污的脚掌踏在上面,孩子们乱七八糟地跑成一片,也是这贫穷小镇常见的景象。 “喂,臭老鼠,你敢不敢去找她。” 镇上最霸道的米杰格一把推倒他,Xanxus嫌恶地别过头。 他营养不良,长着毛躁的黑发,衣着单薄以至于一直瑟瑟发抖着,被推搡后一屁股摔在地上,也只是警惕地在地上摸索石头,想着如何反击。 米杰格比他大三岁,镇上富裕家庭的孩子,胖得像一头待宰的猪,比起弱鸡似的Xanxus,他强壮又高大。 当然,就岁数而言,六岁的Xanxus根本无力与他们这群杂鱼抗衡。 杂鱼,他在心里这样骂着。 杰米格看见他那双狼崽子一样凶狠的脸,冷哼一声,用肥胖的身体死死压着他,身边的跟班递过来糖果:“你去告诉她,杰米格想请她吃巧克力糖。” Xanxus知道他说的是谁,一个缥缈无居的异国人,有张美丽精致的东方面孔,高挑纤细,在人前很刻薄的麦芬斯太太的面包店里工作。 他被地上的积雪冻得一激灵,抬头望不远处明亮的橱窗,他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那个比他们大上几岁,算得上是少女的女孩儿,而是刚烤出炉温暖暄软的面包。 肚子饥肠辘辘地鸣叫,他唾液腺疯狂分泌口水。 哪里还管杰米格七呀八的,脑子里自动开始想象面包的滋味。 而那颗能嗅到一点甜蜜滋味的巧克力糖也让Xanxus短暂的失去理智。 母亲从来不会给他找吃的,更别说提供这种精巧的零食,对于这样生产力低下的镇子来说,廉价的工业糖果也成为被追捧的丰富味蕾之物。 他猩红的双眼闪烁一下,改变了主意。 小孩儿松开手中的石块,泥泞的手张开,触上包着彩纸的糖果,舔舔干涩的唇瓣,“作为交换,你也得给我一颗。” 杰米格拉下脸,他霸道地按住Xanxus的头往地上砸,拽住他的头发,坐在他背上,几个跟班凑上来跟着打他,一拳又一脚,把小孩打得龇牙咧嘴。 “还敢和我讲条件,快点滚,不然我就杀死你。” 杰米格把他踹到门口,阴恻恻地说:“快去,也别想着偷吃,我会在这看着你。” 和hitman遍地走之地长大的孩子讲条件一般行不通,杰米格说要杀死他,这也不一定是恐吓,在这里杀人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Xanxus全身都疼,他原本想硬气一点,但是刚刚把他打过一顿的大孩子的威严不可抗,只能爬也得爬起来。 内心疯狂咒骂着,他的恨意浓稠到恶意捏碎手里的巧克力糖,势必要给那女孩儿留下不好的印象,好让她厌恶杰米格。 但显然,这些计划都没那么容易实现。 麦芬斯太太不会让这种又穷又脏的小鬼进来她干净的面包店,她竖着眉,神情冷漠而嫌弃,脸上的皱纹像是虫子一样扭曲着摆出难看的模样。 这种锋利的眼神足以吓退尚未成熟的孩子。 Xanxus忽地顿站在原地,他磨搓着自己肮脏破烂的衣角,又看见远处杰米格一帮大孩子威吓的嘴脸。 他就这样站立着,小小的孩子因为长期饥饿和营养不良,比同龄人更小,似乎只有三四岁大,满身的脏污和青紫。 透明的门被打开,温暖的热气和面包的香气铺面而来,他感到胃部渴望的抽搐着。 “有事么?” 蹩脚的意大利语,女孩在门前。 她垂下睫毛,一双黑蓝色如宝石的眼眸倒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黑卷的长发披在肩上,眉眼间怠惰而沉寂,她蹲下来看着Xanxus,身上除了碳水的气息,还有说不出好闻的花香。 “或者,你要买面包?” Xanxus很恶劣地把巧克力糖放在她垂下来的手里,故意让捏碎的糖果粘在她掌心,因为温暖而化开,黏糊糊的一片。 她马上就安静了一瞬,皱起眉头。 这种表情很微妙,起码戳中了还幼小的孩子的自尊心,巧克力糖化开的甜蜜让他肚子有些酸痛。 但Xancus快意地想,厌恶吗?那就好! 只要他再小声地告诉对方,是那些杂鱼指使得的...... “你的手很冰。” 深冬的时候,面前的孩子穿着单薄,甚至还打着赤脚,脚趾头冻得青紫发裂,裸露的皮肤上也有冻疮覆盖在上面。 殳柏站起来,她不怀疑过几天暴风雪对方会冻死在街上。 抬起手看了眼碎烂的巧克力糖,那张彩纸包装也轻飘飘掉在地上,轻廉又无声。 修长的指尖轻轻沾了点糖渍放在口中,“谢谢。” 她眉都没有动一下,取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一瞬间的寒意让白皙的脖颈浮起一层鸡皮疙瘩,殳柏按住Xanxus,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安静又不容拒绝地给他围住,指尖灵活地打上结。 “咳咳咳……” 看着纤细的臂膀在弯曲动作间肌肉若隐若现,Xanxus被她的无情铁手压的骨头发疼,那尚带余温的红色布料把他的脖子裹得发紧,暖和的同时差点喘不过气。 好恶毒的女人…… 他怀疑她是附近小型Mafia家族派来攻击民众嫁祸其它组织的杀手。 “好了。” 殳柏后退一步,她抬眸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杰米格,懒散地揉揉脖子,从口袋掏出一块小面包,递给Xanxus。 只是比黑面包好一些的杂粮面包,因为是刚出炉而更加软和,他抓着面包,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在西西里偏僻的小镇上,暴风雪将临所带来的不过是潮湿与战火,蠢蠢欲动的硝烟。 “殳柏!你跑到哪儿去了!”麦芬斯太太扯着嗓子召唤自己的店员。 殳柏。 拗口的名字。 Xanxus在脑袋里反复回忆着,他在口腔里轻轻绕动舌头,难以发出类似的音。 “来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又把对于Xanxus显得稍大的厚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穿在他身上,然后警告地盯住那伙孩子。 Xanxus在不属于他的,充满着温暖和微涩花香的衣物中,几乎是没办法回过神。 殳柏。 他低下头,又默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修一点文然后可能明天会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水产家族1 第2章 水产家族2 温暖的烘焙屋弥漫着甜香,那些黑面包因为廉价故销量最好,也是大部分镇上居民的主食,在这寒冷的冬日,暴雪伴着沉疴席卷着贫穷脏乱的小镇。 麦芬斯太太像往常一样站在橱窗边上,她尖刻枯瘦的脸庞带着病态的红晕,一边发出沉闷剧烈的嗽声,用眼神死死盯着来买东西的人。 “死老太婆,别把你的病传染给我们了。” 有人被她盯得发怵,喝骂了一声,拿走面包的同时恶狠狠踢了脚小桌子,桌子摇摇晃晃着,面包的余温散在风中,氤氲出白热的水汽。 “诶。” 同伴拉住了他。 他们是附近小型自卫组织的成员,平日里经常在镇上0元购,声称是保护费。理所当然的,这儿唯一一家面包店被上了年纪的老太经营着,自然成为主要欺凌对象。 “别说了……” 平常比他更加嚣张的同伴此时一反常态,唯唯诺诺地再一次扯住他的胳膊。 男人不耐烦地摸着腿侧鼓囊的枪包,咧嘴笑着踹了同伴一脚:“怎么?这是你老妈……呃啊” 沉重的一脚从腰侧踢过来,划破凛冽的风声,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内脏移位的扭曲。 他疼得发抖,趴伏在地上吐出两口碎肉。 血迹很快就结了冰,男人颤抖地摸向腿侧。 一只穿着破旧棉鞋的脚踩在他的手上,缓慢加重力道,直至被石砾磨蹭的鲜血淋漓。 低沉、嘶哑的女声,古怪的腔调,“请付钱。” “请向麦芬斯道歉。” 她弯下腰,那阵说不出名字的花香味浅浅笼罩着,带着热气,只是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艳丽俊美的脸上带了些懒散的恣意。 嗬、嗬…… 脸色青紫发胀,他舌头贴着肮脏的地面,眼睛瞪大,血丝遍布如蛛网。 而脏雪混着泥泞的冷冽腥气被血气覆盖,身体失温的同时也在向他宣告着危险降临。 “……他会的……他……” 同伴手忙脚乱掏出钱放在小桌上,在她的默许下扶起男人,费劲地往外跑,男人被半拖着,在雪地里曳出痕迹。 麦芬斯太太再次咳嗽,她那张苍老遍布皱纹的脸带上难得笑容,显得舒畅又安适。 借着橱窗梯子的高度,皱巴巴的手落在少女蓬松的发顶上:“好女孩。” 殳柏代替了她的位置,安静而一丝不苟地售卖着已经冰冷的面包,白皙的颈部裸露着,单薄的加绒皮衣,整个人却如同雪中松柏,挺拔俊秀。 高挺的鼻梁因为寒冷而鼻尖泛红,长睫覆盖着淡淡冰雪,薄红的唇抿直。 美丽、古怪、暴力的异国少女。 此时正值内部动乱,小型mifia家族在周边疯狂蚕吞资源,底下的人像是鬣狗一样扫荡着已经一穷二白的民众。 “殳柏。” 麦芬斯太太窝在里面的躺椅上,她昏昏沉沉闭着眼,声音苍老,古老时钟适时发出报时。 殳柏转身,从门后取出一条旧羊毛毯,盖在她身上,旁边烧好的热水凉下来,倒进杯子里放着。 一阵悉悉簌簌的怪响从外面传来,那声音很小,像是虫子爬过泥地,细微的摩擦声。 少女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眉眼压下来,显得阴郁凶艳,唇角下垂着,大步就要走出去。 “慢着……”麦芬斯太太坐起来,被吱呀吱呀的摇椅摇晃着,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视力很好,眼尾扫到门口已经摸走面包的小手,想要再次叫住自己为人老实的店员,却发现她早就出了门。 “……” 今晚还有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雪,殳柏被风吹得发丝飞扬,她别开头,用手蹭脸颊,只是跑了几步就找到偷面包的小贼。 脖子上还围着半条红色的围巾。 两人相顾无言,小男孩抱着面包啃咬几口,被风干的碳水硌到牙也要拼命咽下去。 他吃的很急,手里一共抱着三个面包,每个都咬了一口,单薄的布鞋能透出脚的轮廓,手上冻疮一大片,几乎没有好肉。 “……我已经咬过了。” Xanxus耍着无赖,细瘦的胳膊抱紧面包。 似乎是上次殳柏的举动给了他对方好拿捏的错觉,这个瘦小的孩子大着胆子进行了盗窃。 风把他吹得咬着牙齿,耳骨共鸣着钙质的碰撞。那点可怜的红色围在脖子上,四肢的衣物短上一截,指骨肿烂。 殳柏的外套也比前几天看上去脏了不少。 男孩儿实在咽不下去面包,只好含在嘴里,一双红色的瞳眸,倔强倨傲地看着殳柏,他已经做好准备付出些代价了。 偷面包的人很多,不问自取就是偷,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今天一天就处置了好几个。 看似刻薄的麦芬斯太太对孩子有着出奇的宽容心,几乎只是口头教育,也没有拿回面包。 咬过了的面包也不会失去价值,就算是被全部含进嘴里用口水泡过,在饥饿横行的街道上也能用低一些的价格卖出去,甚至因为价格低廉更受欢迎。 少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长直的睫毛微颤,黑蓝色的眼珠背光下显得深沉平和。 她薄红的唇动了两下: “偷东西,可耻。” 和平民窟温饱都成问题的孩子讲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对方没有动手,看上去像是打算说教两句。 Xanxus是个狡猾的孩子,他马上意识到有机可趁,只是邪恶地冲她做鬼脸,转身就跑。 然后被一脚踹进雪地里。 冰冷的凉意让他瑟缩着,仍不住从雪地里去看殳柏的表情。 ……留给他的,是少年人挺拔的背影。 夜间的风雪伴随着雨滴结成雹子,将小镇砸的乱七八糟,街道上空无一人,挨家挨户的矮小房屋显得可怜。 穿林风吹来,寒意入骨。 带着红围巾的男孩深一脚,浅一脚回了家。 殳柏抬手不紧不慢把领子扯到唇边,修长骨感的大手覆盖在顶端,她抬眼看天空,黑的、蓝的,周围一切都清清楚楚。 【和你眼睛一样的颜色。】 殳柏:【哈哈,有么?谢了。】 1117对她的乐天感到疑惑:【你不好奇为什么要陪在麦芬斯身边吗?】 她眨了下眼睛,黑蓝色的眼眸闪烁着笑意,抖掉了长睫上的细雪。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所谓的守护任务也是顺从内心顺理成章被发出的。 【殳柏,为什么呢?】 1117明知故问。 对方双手插在兜里,神情平和下来,比起更为活泼的内在,似乎在语言艰难的异国他乡显得更为寡言。 【我有一点印象,】殳柏说:【我偶尔晚上会做梦梦到。】 【也许在很早以前我是名军人。】 【所以,守护是我的天职。】 1117电流紊乱了一会儿,若无其事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殳柏,加油完成任务吧。】 “我很期待。” 镇上沉寂下来,唯有麦芬斯面包坊。 那留下一盏小小的灯,温暖的橘黄色挂在门上,伴着老人暗哑的咳嗽声。 还有一些陌生人。 殳柏推开一条细缝,侧着身子进店里,小心地没有把风雪带进来太多。 一瞬间被温暖包围,周身的细雪融成水,挂在指骨发红的修长大手上。 “你回来了。”麦芬斯太太说,“去倒点热牛奶。” 颇具混血味道的漂亮少女依旧冷硬着眉眼,但唇边带了点笑意,显得慵懒,面对陌生人的打量只是颔首,转身倒了牛奶摆放在桌子上。 麦芬斯太太对面的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老太太无语的嘴角,他笑着说:“还有你自己。” 殳柏并不搭理他。 麦芬斯把牛奶推向殳柏:“喝吧。” 她抬起眼皮,在昏黄的小灯下显得沉寂而神秘: “你回来做什么?” 男人瞥了一眼安静埋头喝牛奶的少女,他讪讪笑着:“妈妈,这即将迎来新的变革,相信我,春天会笼罩这里的。” 休闲西装皱皱巴巴套在身上,他站起来,胡子拉碴的,腰间别着热武器,殳柏只是动了动鞋尖,他立马敏锐地望过来。 显然。 这是一个毛手毛脚的hitman。 对上那双在暖灯下沉而深邃的黑蓝色眸子,他后知后觉地坐回位置,“你从哪里来?” 麦芬斯太太冷哼一声:“关你什么事?她不会理你的。” 少女立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敛下一片长睫,在风雪轰鸣飘摇的夜晚,灯下白皙的脸颊显得冷寂。 她没说话,只是收拾了没卖完的面包。 “妈妈……Vongola安排的新区领在明天就会到这儿,请您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翌日。 蔚蓝的天空久违散去岚蔼,那些灰蒙蒙的都被洗刷干净,变得清澈明晰,云朵很散,像沿海的画家们随手撇下的颜料,打着转。 附近的那些不入流mifia家族和小型自卫组织都被赶走,小镇难得迎来了松快的一天。 而这一片也正是归属了西西里一家独大的庞然大物——彭格列家族(Vongola Famiglia ) 日子好过起来,天气也变得暖和。 就好像前段时间暴风雪将来的消息只是留言。 Xanxus看着前些日子还一脸病容的母亲从单薄的木床上爬起来,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若无其事出门离开了家。 估计去喝酒了。 前些日子她还大声咒骂了小镇酒馆主的吝啬,尖酸刻薄的侮辱着红灯区的男招待。 但是这儿欢迎她的地方,无非就此两个地方。 他很饿,尝过甜头的人第一反应自然是找那些心善,活该被人欺负的老实人。 所以当再次被逮到偷面包时,他显得理直气壮,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孩子的恶劣。 记着上一次得意后的挨那一脚,Xanxus小心的避开了一些。 “……我很饿。” 殳柏低头看着他,有些懒散地翘了一下眼睫,流扇似的睫羽浓密纤长,半遮住黑蓝色的眼眸。 她似乎笑了一下,仔细看过去仍旧打不起精神而显得冷漠,“哦。” “那又如何,偷窃是可耻的。” Xanxus并不服:“我长大后会成为黑手党,这就是我的看家本领……” “嘿!嘿!” 不满的声音从巡视的几个底层黑手党嘴巴里传出来。 “漂亮姑娘,你打他一顿吧,黑手党可不是小偷小摸……” 几人还想说什么,但美丽的异国少女早已垂腰递给他两个黑面包,还有一小块海盐吐司。 Xanxus抿住唇瞪了那些多管闲事的彭格列成员。 他的梦想也是成为这种一流黑手党家族的成员,加入彭格列自然是他的首选。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加入加百罗尼。 [亲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水产家族2 第3章 平安京1 安宁的日子就像是壁炉旁温着的苹果酒,醇厚而平淡。 殳柏自展现出非人的强大实力后被彭格列底层成员们多次拉拢,甚至还将名声传出去,成了远近闻名的“Femme puissante exotique”。 她只有十五岁的年纪,个子抽条的厉害,比麦芬斯太太捡到她时足足长高了五厘米,穿着落拓利索的鹿皮短靴,站在街边看摊子,面包暖香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显出神秘清艳。 “柏,我是说……额……你好,你今天看上去像平常一样美丽,我的心脏为你跳动。” 多的是自以为情深浪漫的意大利男人凑上来搭讪,站在台阶下,用西方人深邃的眉眼含情脉脉望着她。 殳柏点点头,礼貌地问:“买面包么?” 对方愣了一下,意识到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忙不迭掏出今天身上所有的钱买下许多面包。 少女微垂头,帮他把面包装进纸袋,有些困倦似的抬睫,“可以了,走吧。” “啊、啊,哦。”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我……” 殳柏看着他,黑蓝色如宝石般美丽的眸子透着不解:“我不会给你打折的,并且心跳是人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你活着的象征之一,如果你不想活也可以找我。” 她随手把袋子折起来,声音低沉透着磁哑,迷离而温和:“那会是另外的价格。” 等搭讪的人失去所有表情抱着能吃一周的面包离开后,系统1117突然冷不丁探出头: 【你知道他的企图吗?】 回答它的是的认真又低沉的声音:【麦芬斯已经说了,反正我不会给任何人打折的。】 【……】 【我认为他的目标不是用更低廉的价格拿下那些毫无营养的面包。】 1117有点无语,它尝试着谆谆善诱,试图让殳柏知晓一些人情世故云云。 【你说呢?殳柏。】 殳柏觉得它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认为你认为的不对。】 远方的战争传来捷讯,动荡逐渐消失。 麦芬斯太太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劲,暴风雪也如约而至。 前两天四处焕发生机的景象就像是一场幻术,最后剩下的只是在刻酷暴雪中苦苦挣扎着的人。 贫民窟的冬天,是最难熬的,这不仅对缺衣少食的人来说是个挑战,对已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讲,更是一场浩劫。 麦芬斯在某个厚雪压过人膝盖的冬晨,躺在摇椅上安静地没了呼吸。 而她唯一的孩子,作为hitman的儿子死在半年前的一场火拼。 寂静无声地笼罩住这间偶尔热闹过的面包小屋,打扫干净的壁炉又被烧焦的尘埃覆盖,那一点烟灰随着凛冽的寒风飞出去,散在茫茫的天地。 老人枯瘦的手锤在椅边,她闭着眼,在早已冷却的壁炉旁边,透出青白的死寂。 殳柏站在那一方小桌前,在逼仄的空间里看着她,直到深夜降临。 她抱着凉透了的身躯,走在雪地里。 “死杂种。” 小镇的最边缘,嘈杂的声音嚷叫着。 殳柏脚步一顿,抬眸看过去,看见了被人恶意压在地底下吃雪的Xanxus,他已然健壮了许多,看上去还是比那些大孩子小好几圈。 “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死老鼠!” 哄笑,挣扎,濒死。 火焰熊熊的烧起来,直到把雪地融化,直到他缓缓爬起来。 “怪、怪物——” 他们逃窜着,看见了手里抱着尸体的殳柏,她站在前方,神情宁定,长睫结着冰雪,黑蓝的眸,轻飘飘看过来。 “快、快跑……” 杰米格挣扎着,被拖入火中,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烧死时,一只冰凉的手拽了把,他仓皇地趴在地上呼吸,拖着半条腿踉踉跄跄逃离这里。 殳柏脱了外套,麦芬斯太太躺在上面,隔开了脏污,她对上Xanxus充斥着暴虐、快意、恶劣的血眸,只是伸出手。 “天黑了,快回家。” Xanxus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贫穷、劳苦造就的毫无美感的幼小手掌,缓缓燃起一簇焰火,艳丽逼人。 好温暖。 他痴迷的感受着。 摸到了殳柏冰块似的修长大手。 那点火焰慢慢的,被他小心翼翼放在中间,让她也被暖暖。 “老太婆死了。” Xanxus分出一只手,摸了摸麦芬斯太太的脸颊,青紫冰冷,她再也不会站在店门口,用刻薄的眼神扫视他。 也不会偷偷把卖剩下的面包,拄着拐杖扔到他破烂小屋的后窗。 月亮出来,映照在无瑕的雪白,反射出白日一样的光辉,一切都清晰明了。 风还在猎猎刮着,Xanxus满身的伤痕冻出脓疮,他抬头去看殳柏的表情。 她微微敛着睫毛,安静得过分,没什么表情,侧脸莹白透着一点青,薄红的唇吐出一口白气,“嗯。” 单薄的夹克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弯腰抱起尸体时,长卷的黑发落在地上,似万里白中落下乌黑两笔。 “喂。” 他喊到,还是一副打死都不改的犟种语气,“我是Xanxus。” 从衣服内夹摸出一条被体温煨热的布料,一条黄白色的围巾,不是很好的布料,粗糙的毛线,织的有点丑。 “还给你。” 他说。 殳柏看了他一会儿,半蹲下来,感受着他把粗糙磨人的围巾挂在自己的脖颈,脖子周围多了些异物感,就像今天的北风一样,让人麻木。 在月下,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麦芬斯埋葬在树底下,一铲一铲的泥土往外抛,把雪染成污浊一片。 天边翻起鱼肚白,殳柏站着,褪下手套,点燃一支劣质的香烟,薄唇压着烟嘴,勾起唇笑了,“再见。” Xanxus心慌了一瞬,他恶狠狠地咒道:“你要走了?离开这里也没地方能去了!” 回答他的是少女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摁了一下小鬼的头,她甩了下围巾,双手扎进衣服口袋,破损的鹿皮靴子踩下去,陷进泥里。 “喂……” 殳柏。 血红的眸子落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Xanxus伸出手,火焰安静又热烈地燃烧着,映出他气到眼眶发红的表情。 “殳柏。” 标准的两个字,他咬着牙,转头和她背道而驰。 她是没有根基的旅人,孤独的漂泊在世界之外,没有锚点而自由洒脱,独自一人而孤寂沉冷。 【你要去哪儿?】 殳柏咬着烟,声音模糊,【不知道。】 1117实在有点好奇她,它在寰宇中流浪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失落的灵魂。 被焚烧过的白纸,血与烧痕,像一把沉寂许久饱饮鲜血的旷世名刃。 它笑了一下,声音温柔:【想赌一把吗?】 殳柏弹了烟灰,灰白的烟草飞灰着从泛着红的指尖落下,“来。” 一枚骰子凭空浮现在眼前,每一面都是空白的,介绍蓝框里写着五个大字。 (时空穿梭骰) (又名宿主重开骰,可以重新规划开局身份,相当于存档,一周目记忆保留,作为特殊剧情不定时触发。) 右下角的掷一掷被闪光氛围灯围起来,透着一股廉价感。 很不靠谱的样子。 【试试吧,反正在哪儿也是待着。】 1117随手拨弄了一下,在她的脑海里翻弄着说明书。 麦芬斯的死亡让殳柏有些沉寂,但她知道比起饿死累死病死,这样安乐地死去也许是这个孤独老人最好的结局。 她不相信所谓运气,自认为是个倒霉的人,只是弯了弯薄红的唇,咬着烟摸摸口袋,把打火机放在贴着裤缝的口袋。 “行啊。” 指尖落在虚拟的按钮上,下一刻山雪倒流扭曲,时空如流水而后移。 殳柏眩晕了一瞬间,强烈的睡意笼罩着大脑,就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她闭上眼睛。 门庭传来鸟叫声,风拂过枝稍,哗啦啦的响起来,温柔和煦的风,吹着,吹着。 太阳洒在身上,驱散了阴霾。 “阿柏——” 有人在喊她。 黑蓝色的瞳眸睁开,睫羽上下翻飞着,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在这儿呢?” 老人的手粗糙厚实,落在她乱蓬蓬的发顶揉弄两下,“去吧,孩子。” “既然那位大人选择了我们,那我们就要珍惜这一切。。” 殳柏站起来,她仰头对上老人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眉眼肃穆的脸。 无端矮了一大截的殳柏低头看见自己穿的和服,淡蓝的色调,绣着不算精致的纹路。 老人牵着她,一路絮絮叨叨着。 “既然来了……也一定要努努力才是,如果有机会成为少君的未婚妻,那就最好不过了。” 话虽如此,老太太并没有指望自己明明才十二岁却比同龄人高两个头的孙女能从一众姬君中脱颖而出。 尽管小殳柏面容精致俊秀,但是她的眉眼太坚毅,手臂上也带着薄薄的肌理,甚至还会使用刀剑,能够和五十个成年武士车轮战……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恐怖,反复叮嘱她等会儿别说话,散场后等着自己来接就行。 殳柏应了一声。 被自己还没变声的,有些稚嫩的声音惊了一下。 “去吧。”老太太轻轻推了她一把。 殳柏顺着她的力度,融进一众打扮得体的同龄姬君中。 简直称得上恐怖的高度差让不少女孩儿捂住嘴做出惊讶状,但对上那双黑蓝色的眼睛和折臂时单薄和服绷出来的一点肌肉线条,还是忍不住星星眼。 “是……殳柏呢……” 有人窃窃私语起来,红着脸望过来。 殳柏找了个蒲团坐下来。 【这个时空不太稳定,你身体仍然是你的,但是比起Alpha的身体,已经抹掉了不符合世界观的性别特征,现在更接近这里的女人。】1117调侃道:【简单的说,殳柏你的大迪奥没了。】 十二岁已经能窥见以后风采的少年,垂着眼睫,笔挺的鼻梁在柔和的日光下晕出细腻纹理,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撑着自己的下巴。 【没关系。】 【在作为Alpha之前,我首先是女人。】 上学去了么么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平安京1 第4章 平安京2 箱庭中结实的原木地板一尘不染,空间很大的堂屋侧面立起屏风,屏风后面是一条与镂空廊道相通的小门,柔软的榻榻米安静跪坐着几位看上去和殳柏年龄差不多的少女。 室内燃了很轻的香薰,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不仔细闻嗅根本发现不了。 似乎是害怕侵扰了总是生病的少君。 这些贵女穿着漂亮的和服,像是被精心装点过地礼物。而那些设计各异的和服——说是礼服才对,不仅袋前带着名古屋带的色留袖裙,还有些身着颜色清雅的小振袖。 明明年纪并不大,却都有如出一辙的乖顺和沉稳,举手投足大方或自然。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很健康,肉眼可见的健康。 平安京以荏弱身姿的女人为美,现下目之所及却都是不胖不瘦的身材。 而其中,最健康.十二岁.一米六.一身薄肌的殳柏望着榻榻米上绣的荧草发呆。 顺势低头看了眼身上深蓝色的衣装。 【是裕衣。】1117说:【应该是家里人猜测根本选不上所以没有多做准备。】 作为这里的传统服饰,极为注重礼节的日本人将衣物也分了场合,她这身算得上日常,旁边则无一例外都穿的隆重。 殳柏可有可无地嗯了声,然后盘着腿坐在蒲团上。 她深蓝的浴衣很素净,几乎没什么花纹,随着落座层层叠叠,偶尔能窥见衣袋间手背上经络如远山黛般蜿蜒开来的青筋。 不像是来相亲的,像是饭后闲余正预备着小憩。 旁边穿着一身跨缝花鸟图,做工精致访问服的女孩儿听见轻巧的悉窣声,转头被吓了一跳,下一秒眼中满是喜悦,讶然掩住嘴:“殳柏君,您也在这儿……” 殳柏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弯起的眉眼。 这里的语言和她潜意识中认知的完全不一样,但是1117作为随身ai,已经做好了语言转换装置。 “你好。”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 少女唇角随意扯出弧度,在俊秀精致的脸上透出些风流蕴藉。 贵女脸红了红。 旁边管教着大家的调教夫人皱眉。 “您的头发不合规矩,衣物没有整理好,实在有碍观瞻。” “更请您笑时不要露出牙齿,端正坐姿。两位姬君也不要再交头接耳。” 尽管不明白才十岁,每日病殃殃的少君为什么要突然给自己找未婚妻,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位“臭名昭著”的平家小姐,百分百会落选。 管教夫人看着黑卷长发扎成马尾,黑蓝色眼眸平和的贵女,白皙如雪的皮肤和浓淡适宜的剑眉,眉眼间距不大,显得深邃英俊。 薄红的唇因为自己的训斥,慢慢放平,随后依旧保持着坐姿,可见是个桀骜不驯的孩子。 管教夫人抿着唇,眉心隆起一道深褶,认真严厉地看着她。 她似乎非得要改掉殳柏的臭毛病。 殳柏轻啧一声,没有为难管教夫人,挪开自己的长腿,然后有些昏昏欲睡。 正是发育期Alpha一顿能吃五碗饭的年纪,除了有着午睡作息的困倦,还不可避免的感到饿。 侧门的障子发出轻微的滑滚声,一些侍女低着头,脚步声轻轻地进来,动作利落地站开来,留出中央的位置。 “清原大人——” 一片轻柔的问候声响起,孩子们的声音还没开始变,正是细柔的时候。 家主从正门进来,看着与独子适龄的孩子们的背影,稍微感慨了一下,随后在最鹤立鸡群的那一位上恍惚住。 十二岁的孩子有这么高吗?听平家夫人说,这孩子勤奋刻苦,天姿卓越,甚至可能像男人一样上战场—— 不,比男人更厉害,她也许会成为留名青史的领袖。 虽然在一众守旧又喜欢对女人刻薄的民众和贵族中名声很差。 但作为亲眼看见过对方站在擂台上,用眼神睥睨被打败的成年男子的家主,对此其实还算是欣赏。 他能接受这么优秀的儿媳,却不代表他儿子能接受这么厉害出众的女孩。 毕竟月彦那孩子很是要强,身体又那样柔弱,注定只能找一个温吞可欺的女子做妻子了。 “父亲大人。” 屏风后穿来小声的问候。 屋内林林散散地伏下身行礼,殳柏迟了几秒,刚好卡在对方说免去,于是慢吞吞地直起腰板。 “月彦,身体好些了吗?” 面对年幼又久染沉疴的独子,家主有着无限的溺爱。 “咳咳...”回答他的是一连串的急促咳声,随后才是平缓的回应:“已经退烧了,父亲。” 家主站在门口,不想让这些女孩受惊,他哈哈笑了两声:“那就好,这些女孩都是我请他们家里人送她们过来的,你选一位玩伴吧。” 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相亲的众人都微微低着头,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少君稍沉的呼吸。 他慢慢退了出去,带着几名武士离开这个种了棵庞大紫藤花树的庭院。 障子后的身影终于再次发出声音。 又是一阵闷沉的咳嗽声,像是惊雷连续地炸开在耳边,杂着凌乱的呼吸和吸气声,看样子像是生了很重的病。 光影之下,从屏风上朦胧黑色的影子看,十岁的“未婚夫”似乎还要再小上一些。 总而言之,是不会同他的父亲一样高大了。 屋内的贵女对于这位少君都有些了解,她们大多数是愿意的,毕竟身体养一养总会好的,和这样一个还算不错的贵族家作婚约,与家里的交代也是一致的。 少部分则是不希望自己日后的夫君是一个药罐子,要知道现下的风气是嫁给高大勇猛的武士和剑士。 “咳咳咳……” 里面的人赶紧倒水,忙着给少君顺气。 殳柏用手心托住脸颊,一缕长卷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她垂着眼,困倦地用手指描摹衣服上的花纹。 这次的身份——她是藤原家臣平姓武士的长女,因为母亲是大洋另一侧,跟随使者而来的天朝人,在与之有过一段绮遇后在十年前就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现在平氏女主人对这个跟随母亲异姓的孩子也很好,算得上一视同仁。 只要混完了这一下,殳柏就可以回家吃午饭了。 “……留……其余……” 屏风里传来少君细若蚊呐的声音,估计是喘不上气,那杂音也断断续续的。 很快,里面出来一个童侍。 他跪伏在地上,朝小姐们问安,然后扭头面向殳柏,似乎对她有些畏惧,抖着嗓子说:“这位姬君请留下。” 殳柏抬眼,对上绣绘着鸟雀的屏风,隐隐和那位少君对上了视线。 “……” 她顶了顶腮帮子,“行。” 清场后,童侍和几个下人带着她去提前打扫好的房间。 也在这个庭院中,香气淡雅的紫藤花一串一串垂在花头窗旁,苔藓和黑石旁边有一洼浅水池,一杆惊鹿在水满时与黑石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一动一静间,古朴广阔的院子里焕发着生机。 殳柏站在镂空雕刻的红桥上,俯身去看了浅池中的鱼。 无端想到了月彦。 那个连说话声都小的可怜的病患。 这样大的院子,他病隙也应该是转过了。 两刻钟后,原本以为能吃上饭,却被仆从们带领着去看了自己要做陪玩的主顾。 春意略寒的风中,她和一点紫藤花香被迎进房间,很快融进房间苦涩浓暖的药味中,其中也混着蜜果的甜香。 春时,已经开始出现太阳,每天正午都有些炎热,但是月彦还盖着厚厚的棉被,苍白的脖颈和面上,带着细密的虚汗。 费劲咳嗽两声后,那份苍白变成病态的红晕。 “你来了。” 他刚刚咳那一下,之后清开了嗓子,说话声音有种贵族特有的腔调,很是和颜悦色的模样。 这张脸——像是洋娃娃一样漂亮,可怜可爱的脸,旁边黏连着打着卷的发丝。 直黑有些细软的头发散落在床沿,铺就出一张大网,把他包裹在里面。 躺在床上,又挣扎着靠起来,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殳柏。 这双眼睛已经不像是孩子的眼睛,而显得颓败又透着诡异的生机,阴冷地窥伺着她的身体。 一如既往有气无力的,他语调缓慢道:“以后请多关照……” 随后旁边的人马上拿来一个奇怪的神龛,月彦伸出细白泛青的手指,趴在床沿拽住她浴衣的下摆。 殳柏顺着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她不太爱说话,此刻也没什么想说的。 近距离看见她高挑的身高,让月彦又惊又忮忌,更不用说,他隐隐瞥见那些长在修长指间,象征着使用刀剑的薄茧。 他拉住了未婚妻的手,也摸到那一层厚茧,还有她健康散发着活力的热气。 冰凉黏腻的指尖搭在温热的掌心时,青白的指尖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似的。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枕头下面取出一把匕首,轻轻割开了殳柏的指尖。 殳柏下意识想躲,但是看见旁边的人低敛眼睛,于是也眉头都没动一下,看着他取自己的血然后再把两人的血一起点在符咒上烧进神龛。 “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吗?” 殳柏看着被他迫不及待甩开的手,挑眉问道:“嗯?” 月彦露出冷漠轻蔑的表情:“这和你没关系,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就好。” 他眼睛闪烁了两下,用垂涎的眼神打量着殳柏有力劲瘦的腰腹,还有宽阔的肩膀,挖苦似的:“感恩戴德吧大块头,像你这样的女人——以后也是绝对嫁不出去了——” 回应他的是少年人尚有些薄瘦却也蒲扇一样拍在脑袋上的手掌。 嗡的一声,他似乎耳鸣了一下,脑袋更是钝钝痛了一会儿,随后不可置信地抬头。 她敢打他?! 月彦带着病态红晕的脸已然变得苍白,被气得缺氧似的面上泛起青紫色。 仆从冲上来,殳柏另一只手抵开,她的表情依旧浅淡,带着惹人憎恶的平和,黑蓝色眼眸,像是水晶一样透澈。 单薄的浴衣下是松柏一样颀长挺拔的身体,连手指——经络分明的手指都那样有力。 这样的健康——会是他的——一定要是他的。 月彦的愤怒很快变成的觊觎,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她。 太完美了。 总有一天,她会代替他成为一个病死在床榻的倒霉蛋。 他则是万众瞩目的,前途一片光明的未来家主。 殳柏不擅长和小孩讲理。 “受着兄弟,”俊美冷淡的未婚妻如是说道,“因为我不喜欢有人这样和我说话。” 月彦剧烈咳嗽,肺咳得发疼,心脏跳动的好像下一秒就要魂归地狱。 他捂着自己的脑瓜子,愤恨地瞪着殳柏,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杀死她。 但却没有想过换一个人。 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样强大的体魄,他应该多为自己考虑才是—— 或许该换种方式。 “抱歉,阿柏,”阴鸷的黑眸突然变得温和湿润,“是我脑子病糊涂了,我是十分喜欢你的……” 殳柏不置可否,她薄红的唇没有弧度,像是初见时看见的一样冷情。 “那你记得改。” 她忽而侧首,微微皱眉,透过厚厚的窗纸看向外面,“开窗透透风吧,不着凉就好。” 仆人面面相觑,不敢抬头,也没人上前去开窗。 殳柏走了几步,伸手推开窗户,带着紫藤花气息的风柔和吹进来。 手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殳柏比起和小孩培养友情,更想回房间吃饭。 “等等,”月彦看着她,露出了可怜的表情,那张艳丽稚嫩,未长开却十足美丽的脸,泫然欲泣挽留道:“你不能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吗?” 换命的神龛已经燃尽,他要亲眼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病入膏肓,自己一天天健壮起来才行。 “我明早会在那练剑,”殳柏指着窗外的紫藤花吊篮下,“如果你想见我,就推开窗吧。” 月彦的心无端跳了一下,随后假模假样道:“那太好了。” 祝你武运昌隆,最好后日就提不起剑。 鬼灭之刃你这么好看啥意思[愤怒] 私设产屋敷改姓避祸前姓氏为清原,鬼舞辻无惨曾用名清原月彦! 嗯对!可能鬼灭篇幅会很长因为现在是我的主坑!!![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平安京2 第5章 平安京3 一整晚都在煎熬中辗转的清原月彦几乎没有合眼,忮忌是蚊虫叮咬着心脏,痒痛难耐间几乎要将他活活杀死在病榻。 他身体极弱,所以家里特意差木匠打了张御床在秋冬时供他晚上休憩,以防止寒气入体。 而半夜三更,月彦咳得天崩地裂,肝肠寸断的心肺剧动之下,却马上对着前来侍奉的仆从发了火,随后叫人把被褥铺好。 他洗漱后席宿在幛子大开的内居,从这里,可以完完整整看见窗前紫藤花垂帘下那块空地。 天边橘黄滚动着蓝紫时,雾蒙蒙的灰翳倒映在他眼中,黑漆漆的瞳眸透出些许生机,然而晨间的空气依旧有些秽浊。 喉咙间发痒咳了两声,等若有若无的晨曦半亮起箱庭时,他的未婚妻——穿着袴奴和干练窄袖的少女,打着哈欠散漫走来。 这绝对不该是一个贵女该有的穿着,放在偌大的京都,甚至算不上女人该穿的衣裳。 哪怕是最卑贱的平民上街,也不会草草一文结系了衣襟然后如此简陋地走出房门。 殳柏垂着长睫与躺在被褥中的月彦对视,对方眼中带着明晃晃的嫌弃和不自在。 但那双昨日叫人反感的,阴森过头的黑眸现在看上去无害多了,连眼神都显得更加清澈。 看来是学乖了。 京都中殳柏的声望其实是有的,还相当不错。 她与三两阴阳师交好,在京中甚至许多贵女对她赞不绝口,因为年纪小所以没什么和歌相赠的桃色谈闻,却多了许多仰慕她的武士投递拜帖,平氏子弟在外也多被暗中打听过她的消息。 月彦尽管不想承认,可殳柏确实有一副明艳如山鬼花妖的美貌容颜,未长开的眉眼深邃而凶俊,身姿修长如松柏青树,鼻尖挺拔微钝,唇薄红泛着健康的色泽,哪怕是脸颊两侧些许雀斑,都显得生动俊逸。 这样的人! 他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好似造物主把所有的爱意和优待都投注进去,有着强大的力量不够,还要有与之匹配的容貌,丰富的学识和叫人怎么也追马莫及的恐怖天赋......他恨死了!恨得睡不着觉! 从三岁起就开始喝药的清原月彦,难道是被神明抛弃的人吗? 无数次虔诚跪在祭阶前,满心期望地踏过鸟居,最后换来的还是一次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力气的病痛。 他憎恶又无力地别开头。 病儿躺在雪白的床褥中只露出毛绒绒的黑发脑袋,还有莫名置气的伤恨自悲,他那样美丽柔弱,说是一只可爱可怜的猫儿也不为过,脾气却这样差,仿佛有生不完的气和发泄不完的火。 殳柏随手把头发束起来,没有多看他,问身边的仆从:“有剑吗?” 她到现在为止,所用过的剑不是借用年长武士的,就是家中兄弟的,剑道非女子所能为,被强行挤塞过数次女儿节娃娃和花卉团扇。 拥有一把自己的剑,于她而言也成了奢侈。 侍女恭敬地折下腰,声音很轻:“月彦少君还没到习武的年纪,府中恐怕没有适合姬君使用的刀剑。” 这少女的音色像是飘渺的烟雾,轻巧地含着一点模糊,似乎刻意放低了些,唯恐叫主人听见自己。想必不是还没到习武的年纪,而是身体弱到难以习武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 殳柏犯不着为难她,而是抬眼打量一会儿天色,指尖有些麻冷。 “和子。”和子说着,又朝她福身。 “和子,请你替我去找些布,将紫藤花下搭一个棚子吧。” 清原月彦在嗅到微苦的晚香玉气味时,也挣扎几秒,翻过身,对上未婚妻微敛的黑蓝色眼睛。 他心脏猛然轰动两下,后知后觉恢复呼吸,随后一阵恼怒。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他低冷喝道:“不是要练剑吗?” “对啊。” 殳柏站起来,空气流动间尽是苦涩的花香,她纤长的指落在袴侧,长睫颤动两下,似是纷飞的蝴蝶。 “记得看我,”晨间的沙哑藏在清洌声线中,无端透着些迷离,“你说的。” 清原月彦想知道没有剑她该如何,却见身量高挑的女孩儿在箱庭最角落处取了一支桃枝,那枝头上尚待着几落嫩生生的粉朵。 她真是十足不解风情的人,花开的那样好,却在青葱指尖捋下,而这些完整的花,被她尽数放在了月彦枕边。 生机勃勃却被人强摘下的桃花,月彦望着它们,想到渐渐枯萎后的模样,前所未有憎恨起殳柏,在心里反复推敲她的用意。 难不成是示好?可笑,几朵残枝败叶也想要讨好他! “替我保管,我等会儿要留作书签。” ...... 不是赠给他的,更加不解风情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吗?!愚蠢! 一枝桃枝略有着粗粝的手感,草木的清幽。奴仆们暗中叹息她的辣手摧花,却见晨光熹微走向广间时,少年人有力的舞剑,化作万千风影的桃杆光秃秃的,伸展间在地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柔软又粗糙的草木,变作杀人利器,而叫人胆寒的剑意挥动众人心弦。 她身段很俊逸,举手投足除了快意的剑就是心旷神怡的畅然。 劲瘦的腰身,灵活若蛟龙的手腕,打着卷儿的马尾在风中舞动。 汗水滚落在冷白的脸颊和脖颈,等待日头正上时,暗色的窄袖后已经被水渍浸透,留下略显馥郁的晚香玉气息。 几乎所有人都如痴如醉地望着她,月彦也忍不住被吸引,却也痛恨自己居然被她的剑所折服。 这样年轻的姬君,这样惊艳的剑法。 好恨呐,月彦呆呆地看着她,呆呆地想。 这种人为什么要做他的妻子呢?这种人为什么要活在他生活的世界呢?如今又为何要与他同在一片箱庭? 整整两个时辰,汗水打湿了全身,额发也湿漉漉贴在脸侧。 黑发妖娆的像是黑蛇,却被那张肃冷俊美的脸压下去,殳柏站在原地,静默几秒,打了个喷嚏。 箱庭中的下人捧来热茶和温热的毛巾,柔柔地替她清理。 月彦猛然回神,他想到原因了,殳柏能站在这儿,都是他将在不久后立于树下习武的缘故。 届时这耀眼的明珠宝玉会沉埋在名动一时的京史,留下长久遗憾,冉冉升起的,便是英明神武的另一人。 他嗅着好闻的草木花香,喟叹一声。 假模假样地怜悯了一下她,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补偿病榻前苟且的未婚妻。 听见那声清脆的喷嚏,壮得像小豹的少女仿佛在他眼中一下子病入膏肓。他也一反常态,感到了精神充沛,种种情感甚至强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全了,奋力坐起身来,望见朱红墙外的远山。 殳柏则是缓了两下,布棚子固然有效,但风吹来送过的不止有清然,还有杂在一块儿细小的紫藤花粉。 她花粉过敏打了个喷嚏,随后没事人一样拿起热毛巾擦擦脸,却看见自己的陪玩对象生龙活虎坐起来了,好像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于是饶有兴趣地蹲在他旁边,看他难得中气十足,也让人取了热毛巾擦拭风干有些疼痛的脸颊。 弱小的人,连风重了也会不适。 殳柏一朵一朵捡起来自己刚刚摘下来的桃花,一共五朵,她虚虚拢在手心。 月彦喝下一杯热茶,舒缓喉间的涩意,他手轻抖着,喝茶时将乌黑的睫毛压在下面,半遮住黑眸,另一只手仍在被褥之下,藏了一朵最漂亮的桃花。 像男人一样粗鄙的未婚妻很笨,没有问第六朵桃花哪去了,也没有问最漂亮那朵怎么不见了。 而是站在幛子边,用仿佛花开一般清然冷冽,透着些笑意的声音对他说:“下月你能走动,我亲自教你剑法。” 谁稀罕! 月彦阴暗想着,将那朵花在她走后,偷偷夹进看半的《古今和歌集》 柔嫩纤维的粉片,被藏进雪月篇。 换命阴阳术是假的,屑无惨突然有劲儿心理作用罢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平安京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