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之我真的只是生活玩家》 第1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云山翠嶂间,忽闻落新箨。 流水如练匹,飞鸟击潺湲。 两座青峰之间,一条流水潺潺,临水白石滩边,汀兰丛里,头戴斗笠的钓者执杆静坐无声。 钓者不露相貌,身后垂一条乌黑发辫,贴身湖蓝细布衫,盘腿坐在一块大石上,呼吸随风声水声相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忽而鱼钩一动,钓竿随即一扬,一条细麟银月鱼跃然出水,灿灿夕阳映照,月白色鱼鳞幻化出七彩荧光。 自然的造化神秀,在此一刻,展现于小小鱼鳞方寸之间。 砰!砰!砰! 三道金红焰火虚像绽放。 “恭喜玩家钓到银月鱼500条,完成所有溪钓任务!获得涧水钓客称号!” “生活技能垂钓升至10级!垂钓经验不再通过重复练习升高,后续技能提升,请玩家自行探索!” “恭喜玩家获得游戏经验500!” “恭喜玩家等级升至231级!” 一道AI童声蓦地在耳边响起。 掩在斗笠下的唇角微勾,随着焰火的虚像在挥手间湮灭,升起的弧度又归于平直。 姓名:玉潺潺 性别:女 游戏时长:200年零3月7天 身处位置:苦境云雾山清漪河 曾经蓝星科技信息时代的普通社畜,被游戏系统带到苦境已经200年。 凄风苦雨的苦境,生存大不易。 江湖中腥风血雨,门派内斗头角争锋,妖魔鬼怪横行,魑魅魍魉当道,先天高手飞天遁地,域外魔族虎视眈眈。 花了20年做完整套新手任务,玉潺潺彻底了解自己菜鸡本性,当即窝回新手村云雾山,苟进系统附赠家园里,当一个远离武林的生活玩家。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风,已带来异样的气息。 浸在水中的鱼篓掀开,游鱼倒回水中,鱼尾一摆远去。 黄昏中烟岚渐聚,水中金影明灭,玉潺潺抬首望向河流上游方向。 “辘轳、辘轳”车轮转动声清晰传来,一架森森白骨拖着一辆极窄小的竹帘车出现在石滩上。 被内力所催动的白骨缓缓而动,在坎坷的石滩路上行如平地,不消片刻,抵达她身前。 “云雾仙子玉潺潺?”车内传来古怪辨不出男女的声调。 “哈?”斗笠抬起些,只露出肤色如玉的下半张脸。 “吾乃武林第七大秘密——白骨灵车的主人!” …… 沉默又沉默,终于在数息沉默后,玉潺潺礼貌地开口,“那你很厉害了。” “哼!”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白骨灵车中的声音冷冷道,“儒教弃徒,为学海无涯所逐只能隐退江湖,玉潺潺,你难道毫无不甘怨恨?” “…啊…” 一百多年的黑历史突然被翻出来,和被挖坟有什么区别?玉潺潺不免两鬓汗出。 “我需要你为我铸造一件神兵,完成之后,我许你天下美人!” “唉……”她昔年一点小爱好,居然都泄露出来。 “你属意如何?” “何必、何必……”玉潺潺连连摇头。 麻烦啊,麻烦。 100级是这个世界武林中妖道角和高手之间的分水岭,这位白骨灵车中人能达到162级,已突破普通人界限,寿命陡然延长数百年,好好日子不过,偏要出来寻死。 “勿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车内传出一声不悦冷哼。 烟岚弥漫中,车人相对默然,数息过后,见玉潺潺无动于衷,不知悔改,车中忽然喷出一道黑烟,直奔她掩在斗笠后的面容。 居然如此暴力没有忍耐,玉潺潺心下摇头,当机立断,随烟而倒,一声不吭就躺倒在石滩上。 “啊?”没想到她倒得干脆,白骨灵车中的宇文天一惊,连声音都未及掩饰。 躺倒在地身着粗布陋服的身体,俨然已经没有一丝生机。 死了? 宇文天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他武功已经超过自以为的境地,还是这位儒教弃徒实力不堪?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诈死! 忆起对方之前种种发言,宇文天顿时怒火再灼,再度运起真气,无论此人真死假死,誓让之后悔—— 车帘中再冲出一道黑烟,却不同于之前示威与警告,真气浩荡澎湃,瞬间就要吞噬倒伏之人——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 天地间一片无色光芒笼罩,光芒散后,黑烟已无影无踪,一只红色灯笼伴着柔和的诗号悠悠荡荡降下。 “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先是执灯玉腕,接着皓发垂肩,朱颜澄净,眉眼温柔的执灯者,已然静静立在玉潺潺身旁。 一身银白暗纹法衣,衣袂低垂,超逸出尘。 “事已至此,阁下何必要赶尽杀绝?”来者声音温柔。 “你是什么人?竟敢管白骨灵车的闲事!” “在下照世明灯慈郎。”照世明灯客气地欠身道,“恕人即是恕己,杀人者,人恒杀之,我好言相劝也是为了你白骨灵车啊,这位仙子——” 照世明灯低头看向玉潺潺,“无恙乎?” 玉潺潺汗流浃背。 她原是为躲麻烦,躺平自绝经脉,只等对方离开再复活了事。谁知新来一位绝世美男子,一不小心就先按下复活键。 这样近的距离,被对方察觉也是没法。 不过,毕竟活了200岁,这点脸皮还是有的,玉潺潺原地仰卧起坐,“没事。” “你果然是诈死!”白骨灵车沉怒道。 “惭愧、惭愧……”事情已然不能善了,玉潺潺只好抬起手,朝对面青山岩壁一挥。 只听轰隆一声,崖壁落石纷纷,竟被轰出一个山洞。 “修行之人当弃绝声色之诱惑,方能有所成就,你有如今根基已不容易,何必再惹红尘孽障?” “你——”玉潺潺语气固然恳切谆谆,却将白骨灵车气得不行。 不过对方也是老江湖,看出彼此实力差距,不能硬拼,当即让白骨灵车盘旋飞升,至半空中才放下一句狠话。 “激怒白骨灵车,你们将会付出代价——儒门弃徒玉潺潺,照世明灯慈郎!” “唉……”招揽的时候唤云雾仙子,招揽失败就成了儒门弃徒,她真是破格得太厉害了。 “看来,今日我确实多管闲事。”照世明灯垂眸温声道。 “嗯?”玉潺潺曲起一条腿,看向这位朱颜皓发的前辈。 修炼至先天之人,确实能天寿绵长,反老还少,所以苦境之中,不可以外表分辨年龄,但这位500级的前辈,容颜清湛,温雅得已近乎甜美。 “若我不至,想来仙子必也有办法应付那位白骨灵车主人。” “哪里话,”玉潺潺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灰尘,“若真的被砍得破破烂烂,我也很麻烦啊,不必唤我什么仙子,就叫我玉潺潺吧。” “好,玉潺潺,”照世明灯温柔的笑了一笑,又诚恳道,“不知你与方才那人是何仇怨呢?” 这是没听见前面几句了。 “哪有什么仇怨,不过招揽不成伤了面子,恼羞成怒。”玉潺潺摇头。 “原来如此。”照世明灯叹息一声,满脸愧色,“我竟错得厉害,将姑娘卷入了武林纷争之中。” “诈死不过一时之计,”玉潺潺看他柔美温婉容颜上自责羞愧的表情,随即道,“对方迟早要回过味来,哪能怪你。” 照世明灯摇摇头,垂眸稍稍凝思片刻,“今日白骨灵车衔怒一去,不知还会有什么手段对付你,这其中也有我之过错,还请许我弥补。我有一处居所,位于灵山上,远离尘寰,请你去作客几日,待风波平息如何?” 照世明灯神色诚恳望来,玉潺潺将双手背在身后,猛一掐虎口,“这……就算了,我这人生来有一怪癖,不能去人家中做客,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且主人越是待客周到热情,我越是待不住。” “这样……”照世明灯这样温柔的性格,既被拒绝,自然不会更加纠缠,只是垂眸叹息。 “既然如此,只得罢了,还望保重。” “这是自然,不必担心。” 话已至此,已然是分别之期。 照世明灯客气的点点头,将行又止,回过身来,灯笼划出一道银亮弧线,“虽然你不愿至我家做客,不过,在下仍是建议,若要远离风浪,不如离此暂避。” “白骨灵车出现江湖,必有阴谋操弄,未必会一直纠缠,一时找你不到,时机将去,必会另寻他法。” “我言尽于此,请姑娘斟酌,再会。” “再会!” 灯笼飘飘荡荡升空,一点烛火渐渐消失在远处。 夜幕已经降临,寒湿的夜雾蔓延,玉潺潺抱膝坐在大石上,寻思良久,至夜露湿衣。 无论照世明灯是敌是友,最后一段话,确实说动了她。 人家对付她,都不必搞什么复杂的杀局,只要在这水流中下点毒,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况且,她一个生活玩家,武功不行,全靠修为硬撑,简直是有些人升咖的标准垫脚石。 果然还是,先搬家另找个住处,避开这一遭吧。 关于照世明灯,原作就是一团浆糊,本文私设,前期出场都是寒夜残灯照世缘(天蝶盟二宫主),然后是命七天,真正照世明灯后面狂刀才出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天下风云出我辈 第2章 敌友未明三分话(修) 天色已晚,玉潺潺对着空空的鱼篓叹了口气。 穿过石滩,灵山脚下,就是她的小窝。 门口细垦的菜园里,西边一行行种着青菜、葵菜、萝卜、莴苣等土生菜蔬,东边整齐的竹架攀着豌豆苗、黄瓜、南瓜等藤生菜蔬,外围一圈是葱、蒜、紫苏、藿香等调味香叶。 10级的栽培技术保证,菜叶上没有一个虫眼、没有一片枯黄,大家在采摘时节,必然处于鲜嫩多汁的状态。 菜地西面是一个竹扎篱笆,里面养着鸡、鹅,东面的木栏里养着羊和一条大黄犬,以她10级养殖技术,已经教会动物自我管理,早就各自回窝。 “喵~” “喵嗷!” 散养的三花和胖橘,摇着尾巴迎上来,盯着滴水的竹篓,蹭着她的腿献殷勤。 “…额…听我狡辩——不是!”总之,她使用10级宠物沟通技术,将两只小猫咪都顺了毛。 这才有机会发挥她10级厨艺水平,给自己和所有动物都做饭,填饱肚。 也幸亏这是系统家园有特殊性,关闭之后就时间停止,否则她这家大业大,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晚上她写了几分书信给亲友,告知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归期不定,又将能装的都收进系统仓库作为随身行李。 行礼收完,看着空了一半的卧室,玉潺潺心中难言滋味,定了定心,跑到院子里把观星日常做完。 第二天果然是好天气,云开雾散,天光澄净。 玉潺潺看着家园在眼前一点点隐没,这才转入红尘。 百年的安定,苦境中原渐渐有繁荣之相,玉潺潺顺着系统地图指引,在一座小镇租了间小院安顿下来。 院子清幽,前临溪流,左右荒地,后面是一大片竹林,唯一的邻居只有林中小屋居住的一对男女。 女子名叫史菁菁,气质不俗,性格温柔,待人热诚,在她搬来后不久,就前来拜访,见她独身一人,就觉得她可怜,常来造访陪伴。 只是半脸伤疤,十分可惜。 男子名叫独眼龙,是在前十年里江湖知名侠客,如今却只每天躺在床上,玉潺潺一次都没见过,寻问他有何病症,史菁菁只道是“心里苦”,对他怜惜非常,忙里忙外,一意照料。 如此时光流水,忽忽过去一个月。 那位独眼龙还是躺在床上装傻,史菁菁内外操持家务,十分心满意足,玉潺潺偶尔想劝两句,看她的样子就又放弃了。 其间,武林中果然波澜迭起、争斗不息,决斗发生了好几回,白骨灵车也现身了几次,死了些江湖豪杰,几个大派霹雳门、魔火教等火拼得损兵折将,一向悠然世外的望云楼近来似乎也卷入江湖风浪。 波澜起伏中,果然酝酿出一个大新闻—— 昔日武林皇帝、清香白莲素还真,挑战白骨灵车,要在通天柱上揭露白骨灵车真实身份以及武林七大秘密。 一百八十年未现人前的高人,现身尘寰,当然值得关注,不过对于玉潺潺来说,素还真要真的揭穿白骨灵车,白骨灵车破格,必遭食臭逐腥之辈分食,到那时候,她似乎就可以回家了。 她将房屋钥匙托付史菁菁,随即前往通天柱所在。 此处本无城市,原是霹雳门中禁地,听说通天柱上生灵药,有起死回生之效,现在既被霹雳门放弃,想来灵药大概是没有了。 如今却热闹了,提前到达的江湖客或投客栈、或造庐而居,这么多人到此,要吃要喝要玩乐,周围乡镇小贩也逐利而来,往来川息,热闹地做起生意。 路边一家茶摊,玉潺潺却看到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背路而坐的白发道长,白衣素净,银冠束发,身背古剑与拂尘,端坐在茶铺前,光背影就是一派仙风道骨。 玉潺潺目光稍稍一滞,道长便已察觉,转过头来,鬓眉交白,清隽出尘,眉宇间一抹摄人的英气,果然是道门顶峰——剑子仙迹。 “剑子前辈。”玉潺潺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是潺潺啊。”剑子仙迹淡淡一笑点头,举拂尘轻扫临座示意,“坐吧。” “剑子前辈久不涉红尘,今也来凑热闹?”玉潺潺道谢坐下来。 “往见好友,路过此处,便来一观——你也涉世历练啦?” 玉潺潺便将先前遇见白骨灵车的事,当故事说来。 “嗯……”剑子仙迹露出一抹思索。 咦? 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厉害阴谋? 玉潺潺不免托着腮,将当初的事情认真回想了一遍,嗯,想不出。 ——可疑点太多了,但能引起等级高达800的道教顶峰注意的,却一件也没有。 “面来了。”剑子仙迹将一碗阳春面推到她面前,表情已若无其事。 “……啊?”她还没点呢。 “前辈兑帐,放心吃吧。”剑子仙迹将另一碗拨至身前,一语双关。 “多谢剑子前辈!” “一碗够吃吗?汝名‘馋馋’,想必胃口也比一般人大,需要再来两碗吗?” “那就算了,要是吃穷了前辈,岂不是潺潺之过。”玉潺潺摆手。 剑子前辈帅气可靠,就一点爱讲冷笑话。 “哈哈。”剑子仙迹大笑两声,“实在奇怪,不知为何江湖都流传我身无分文的八卦,其实不至如此啊。” “面就算了,还是改日我请前辈到家中做客,我下厨做一桌好菜,来招待前辈吧。” 普通茶摊的面条,只是煮熟能吃的程度,一滴油、一朵葱都没有,一口过后,两人都埋头不语,只一味举箸,倒也没一点浪费。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若再见照世明灯,可传书与我。”剑子仙迹将双箸横在空碗上,拂尘一撒,起身翩然而去。 “…啊……” 是照世明灯! 玉潺潺望着剑子仙迹消失的方向扼腕,能引起道教顶峰当然只可能是照世明灯! 那么,她也该翻翻这些年的系统任务……也许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她虽然没做任务,但随着等级提升和世界进程,系统中还是会不时刷新出任务,她有时候也会看,就当是实事新闻,只是没怎么上心。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已是素还真与白骨灵车约定当日。 是日,旭光微杳,晨雾散去。 玉潺潺赶到通天柱时,此处已经人头攒动,身影幢幢,喧嚣的人群中央一根石柱穿破云层,不知高有几许。 熙熙攘攘江湖散客之外,更有几分不和谐之处。 玉潺潺踮起脚。 东南西北各方果然都有伏兵。 一百八十年前,似乎也是这样。 素还真以一身邀约当时天下最大四方势力在接天顶谈判,武林门派设下十面埋伏。 素还真当场展现惊世武功,挥手击击碎百里之外奇石峰,顿使群雄俯首,无人敢掠锋芒,事先准备全都报废。 虽说此时尚有重重疑点,但那一场的风采,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嗯,就不知这一回,这位武林皇帝又要如何了局。 “……这位朋友?” 肩膀被人从身后一拍,玉潺潺一激灵,连忙转身,随即睁大眼睛。 果然不能随便念叨。 白发玄衣,头戴莲冠,手执金枝,身背剑袋和浮尘,眼前青年与一百八十年前的素还真,简直没有分毫差别。 “哈、哈,”玉潺潺干笑两声,“你——” 青年将食指竖在唇前,含笑点点头。 这这这…… “……有何事?”玉潺潺心跳如鼓。 “旧友,好久不见,你也来凑热闹?” 周围视线不感兴趣地移开,玉潺潺眼尾一跳,“不敢当。” 要说她和武林传说素还真唯一一次见面,还是一百八十年前,对方单挑四大高手那次。 素还真在接天顶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她在山脚人群里站着如喽啰。 这算哪门子旧友?算素还真记忆好而已。 “是劣者久疏问候了。”素还真笑笑,温文尔雅欠了欠身。 “你再这样,我可说穿了!” “也未为不可。”素还真淡然一笑,“敢问,白骨灵车可来了?” “你难道不知?” 说话间,森森白骨拖着一辆小车缓缓而至。 围观江湖人士顿时退如流水,让出够十辆白骨灵车并行的宽敞大路。 倒是白骨灵车之后,跟着个矮个、癞痢脸、红鼻头的男性,大摇大摆,无所顾忌。 玉潺潺遥遥鉴定,好嘛,79级,这家伙比她当年还胆大。 受了人群牵连,她被挤得连退几步,身旁好心人拉了她一把才站稳当。 远处,已经到达通天柱底的白骨灵车向众人询问素还真来未,听见其并未来,顿时气焰飞涨,大放厥词,一会儿声称素还真已死,一会儿又说素还真就算不死,也不敢来。 玉潺潺转眼看向身旁好心人,此人露出一个清澈无辜的浅笑,一撒拂尘,“好友,你看今日素还真有几分胜算?” “……你若是都不知,我又如何知道?” 这个称呼升级得太快了,如果这是恋爱游戏,简直要被投诉没有体验感。 等得不耐烦的白骨灵车突然长啸一声,笔直往通天柱上飞去。 两人当即转头,一起注视白骨灵车冲入云霄。 “你看如何?”回家的渴望,让玉潺潺忍不住低声问。 素还真朗笑一声,“我看是十一分胜算,今日盛会,必不令君败兴而归!” 此时天光自头顶洒落,光辉照野,正是午时。 素还真纵身一跃,逆光而上,消失于缥缈云间。 霹雳里我最爱的剑子仙迹登场!!!然而剑子对妹的印象就是大馋丫头(悲)——至此,妹是儒门哪一支很明确了。 至于素某人,警惕和试探啊,毕竟妹是当场除了他,根基最深的一个,又是意料之外出现,不知敌友,这让超级控制狂素某简直不能忍。 顺便,素还真现身前,必须已经把场地摸了好几轮,此人完完全全的细节狂魔。 最后,不管怎么说,两人至今一共见过两次,至少给对方留下深刻影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敌友未明三分话(修) 第3章 不过寻常风前客 “在下已说出你的真假身份,还不现身么——单锋剑尊宇文天!” 随着通天柱上一声轻喝,白骨灵车的真实身份已然被揭破了。 暴露身份的白骨灵车单锋剑尊宇文天,随即发出一阵惊动天地的刺耳狂笑。 笑声的音波竟能伤人,引动内息,伤人肺腑,通天柱下群豪顿时痛苦万状,哀嚎遍地,颠倒若狂。 实在是八卦有风险,吃瓜需谨慎。 见这满场惨状,玉潺潺全身鸡皮疙瘩直冒,手掌握了又握,突然有一个想法。 救?可以嘛? ……反正也是消耗品。 失败了她就绝迹江湖——嗯……反正,不混也行。 玉潺潺打开系统仓库,一咬牙将叠手工技能经验——防御 10的初级防具斗笠,一口气全放出来,并瞬间指定位置。 照系统图纸所做的物品,属于概念物品,虽然品质垃圾,但理论上有防御作用,那么只要是伤害都有一定防御性。 上千个茅草斗笠飞出,以通天柱为中心,结成一片圆盾。 带着厚重内力的音波,被斗笠盾牌一挡,一部分消解,一部分反回云天。 缥缈的白云,被反射地气劲切得稀碎,云后柱顶的两人身影,一下子就清晰的暴露了。 宇文天下已停下狂笑,被自己的气劲噎得连连咳嗽,意识用袖子挡住脸,接着便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已经没用。 玉潺潺也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浮夸,这才想起其中百分之十品质完美,有反伤加成。 溜了,溜了。 趁着所有人还在惊讶,她连忙将仅剩一枚斗笠往头上一扣,飞快跑路。 于是,后面的事情,她就只能听说。 素还真当场揭穿白骨灵车身份,以及武林七大秘密全是他背后操作。 “没想到这个宇文天啊,肥水不流外人田,特别贪婪呢,七大秘密一个人全占!不给别人蹭一点热度!” 鼻头通红的秦假仙,姿势夸张的叹气,模样十分搞笑,旁边正打铁的史菁菁,却忍不住放下铁锤落下泪来。 “好了,没事啊、没事!”玉潺潺起来抱住史菁菁,又拍拍她,“继续、继续……” 史菁菁别开脸忍了忍,再此沉默地举铁锤。 他们此时,正处在玉潺潺所租的小院,院子里摆满各种工具,只有靠近门边一颗枣树下,摆放了一套石桌凳。 秦假仙,这个当初跟着白骨灵车到现场的人,给玉潺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找到她家来,很自来熟的攀谈起来。 原来,在玉潺潺去通天柱的几天里,史菁菁曾因事外出,结果回来发现,独眼龙已经自己走掉了,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她遭逢此事,痛苦难当,玉潺潺看她人要灰掉了,实在不放心,只好让她搬来一起住,结果史菁菁一来就默默把家务事包圆了,甚至一边掉偷偷眼泪一边给她叠被铺床。 玉潺潺就想,还是给她找个活干吧。 做饭、炼丹之类太复杂,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随便浪费,打铁就刚刚好。 史菁菁武功一般,筋骨还是锻炼过的,连七尺壮汉都能照料,小小铁锤当然不在话下。 玉潺潺给她一块老铁,她敲敲锻锻好几天了,情绪也渐渐平静,不会再大半夜从床上坐起来哭。 话转眼下。 白骨灵车的秘密,居然关联到史菁菁儿子紫霹雳。 紫霹雳为救父取药,先前被霹雳门所杀,死后江湖又出传言,武林中五宝可将之复活,居然也是白骨灵车暗中散播。 而所谓五宝,指向五个活人的不同器官:脑、眼、心、手、足,如今已被各方势力从人身上分离成功。 玉潺潺也不去想这些人下场,总之,这些势力拿着这些零碎,当然不是为了史菁菁这个可怜母亲。 而是据百年传说,死掉的紫霹雳,加上这五宝复活后,可以变成最强人形兵器。 ……玉潺潺早就不想吐槽苦境的世界观了,她的游戏系统算什么,天上飞船,三个太阳,上天入地,再出现人形高达也没什么好惊讶。 但史菁菁就痛苦了,当初无法阻止儿子死亡,现在也无法阻止各方势力杀人和夺宝,连亲儿子尸身归属,都无法控制,而可以商量此事的丈夫金太极,也消失很久。 她就算想努力,所有人都想要人形兵器紫霹雳,也没人站在她一边,除了打铁,真的什么也干不了。 “史姑娘别哭啦,现在五宝和紫霹雳,都让我老秦送去翠环山了,素还真好厉害的,应该没多久就会让紫霹雳复活了!”秦假仙兴高采烈道。 “你还不够添乱呢!”玉潺潺一脚狠踩秦假仙脚背,“怎么这事也有素还真?” “嗷~~~!”秦假仙抱脚直跳,“温柔,温柔一点啊,玉潺潺大姐!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玉潺潺突然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招来木工台上小刀,银闪闪刀光下,她温柔似水地道,“我嫁不嫁人,还不清楚,但我可以把你嫁出去,你信不信?” “我……我我——”秦假仙吓得一向灵便的舌头都打了结。 “好了,你来讲讲,这件事同素还真又有什么关系。”玉潺潺神色不动将小刀一放,向前一推石桌上的一盘瓜子推过去。 虽然葵花不是她亲手种的,但是这盘五香瓜子,却是她亲手炒的,味道绝对咸香酥脆,一吃就停不下来。 秦假仙果然没抵过瓜子诱惑,一连嗑了好几颗,才在玉潺潺提醒下开口,“这武林之中,谁都知道隐蔽红尘一线生是素还真的好友,而一线生呢,正是可以复活紫霹雳的人呢。” ……原来是这样,玉潺潺神情一敛,又复平静下来。 “呐,玉大姐啊,你那个斗笠,还有没有?”秦假仙嗑着瓜子凑近。 “没。”她手工10级了,不能再靠做低级垃圾堆经验。 “你知道现在卖得多好吗?十金一件啊!仿品都卖能卖一金,钱都被别人赚你能忍心吗?我们一起做生意,一九分,大赚特赚啦!” “……你走。” “哎呀,好吧好吧,二八分……三七,最多五五,不能再高了!” “东西并不值这么多钱,很快会跌下去。”玉潺潺摇摇头,“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好吧,好吧。”秦假仙遗憾的摇摇头,“对了,大姐啊,你知道素还真最后说的白骨灵车的秘密黑牛,是什么吗?” “这个嘛,”玉潺潺作出思索状。 其实,在秦假仙说出“黑牛”这个词,她的等级经验条就小涨了一丝丝,系统通报她完成了:初闻黄山八珠联组织的任务,并出现系列任务初探黄山。 根据这个提示,足够推断出很多东西了。 “要说黑色,可能是阴阳、五行、死亡、噩兆,也可能代表身份、地位,但是黑牛的话,比较容易联想的就是十二生肖之中的丑牛。” “那么就是——时间、地点,或者身份代指。我认为呢,最有可能就是身份。可能有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成员十二个,为作遮掩,就以十二生肖代替其名,这个黑牛可能就是宇文天在组织中的身份。” “哇哦!有道理!才揭露了一个白骨灵车,没想到又出现一个十二生肖,神秘组织真是多呢!”秦假仙摇头晃脑。 “你秦假仙江湖经验丰富,难道还猜不到这点,恐怕是比我都知道得多了。” “哈哈哈,有眼光!没想到小潺潺你也是很有眼光啊!”秦假仙骄傲地一擦鼻尖,“这件事里,大有玄机,我老秦一眼就看穿呢!”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包瓜子送给你啦!”玉潺潺随手找了个雕花竹筒,将瓜子装进去。 “你真是太客气啦!”秦假仙三指向内,两指向外,“这怎么好意思呢!” 玉潺潺却忽然道,“下次,若是做朋友,就请进门,有茶有瓜子点心,若是为别人来试探,就请不要再进门。” “什么打探消息!没有的事!”秦假仙松了竹筒,矢口否认。 玉潺潺一笑,按着秦假仙的头压低声音道,“如果有人问起,我的事情已经了结,最近就准备回家,史姑娘会和我一起走,我嘛,且不说,但史姑娘真是个好人。” “她亲生孩子变成那样,生死都不得安宁,她再心疼,也没做出什么事,也没危害谁,你们还要吃她……尔等不通人性,小女子也略通拳脚。 “匹妇一怒,也未必不能撼天动地。” “比如说,素还真一定也是宇文天那个组织成员,这个消息,应该挺惊人的,但秦假仙你一定也猜到了,对不对?” 玉潺潺松开手坐直,语气一派温和。 “哎呀,这种事,怎么能说出来呢!”秦假仙眼珠慌忙四顾,连连摆手。 “那就有缘再见!”玉潺潺微笑着将竹筒递给他。 “哈哈,再见!再见了!” 确认秦假仙走掉后,玉潺潺嘴角一耷。 放狠话的时候畅快,现在要说后悔也晚了。 她远离武林太久,突然一口气听到这么多破事,就有点破防。 尤其是,素还真。 倒不是说,她对素还真有什么期待,只是他当初的做法,让她产生了一些误解。 唯一能造出人形兵器的,不是宇文天的朋友,是素还真的朋友。 哈。 真是太好笑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玉潺潺站起来,走到铸造台前。 史菁菁抬起头,半张脸清丽,半张脸如鬼魅,“离开?” “我有一栋小房子,在山里,安静又漂亮,有小鸡小鸭、小猫小狗、还有小羊,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啊。”史菁菁点点头。 “那我们明天就走!” “嗯。” 如果玉潺潺知道,自己也会中“明天”魔咒,一定不会多留这一晚上。 这天夜晚,当她坐在院子里,完成观星日常任务时,一道身影现于空中,似从九天之上飘然降落在小院中央。 来人容颜皎白俊丽,身着淡黄道袍,足踏玉席,白发高冠,神情睥睨,似月中下降的仙子。 只是这位仙子,一看就有点脾气。 特别同情霹雳早期出现的女性,史菁菁太惨了,这时期的素还真也是真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不过寻常风前客 第4章 世事多错迁 “那位玉姑娘,是这么说的么?” 听完秦假仙返回的话,素还真垂眸抚着手中金枝,叹了口气,“她对我的误会太多了!” “素还真,你到底有没有想要利用史菁菁呢?”秦假仙问道。 “史菁菁不没什么要紧,她的儿子紫霹雳,才是阵眼所在。”素还真答道。 “那么玉大姐呢?”秦假仙追问,“我看她啊,并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呐。” 素还真意外地看了秦假仙一眼,没想到短短一次见面,玉潺潺就让一向油滑的秦假仙产生好感,甚至出言关心。 实在不简单。 “她若果如是言,不参与武林之事,自然武林之事与她不相干。” 素还真回忆着在通天柱下见到的女子,一百八十年过去,依旧是布衣荆钗不掩玉貌天姿,当年他便觉其人绝非凡俗,将来或有所成。 与那时候相比,如今言笑回眸,是更加挥洒自如,其人也更加神秘了。 他并非有意猜忌,然而当前乃是百年布局将成之际,这样一个人物突然出现,怎令他不生警惕之心。 素还真看着桌上的斗笠,只是寻常山中毛竹所编成,如今破损,一线生已确认编发却有机巧,但毕竟只是普通竹斗笠,破损后已失去之前挡住宇文天音功的能力。 罢了罢了,他眼下还许多事做,若果然只是意外,玉潺潺携史菁菁归于山岭,那便罢了,他也没功夫与二女子纠缠。 --- 清寒夜晚,漫天星辰,远离繁华的农家小院之中,重天而降的月中仙子,长裾飘飞,纤尘不染。 清冷的面容,狭长的双目,眉眼之间一片威煞。 空气中弥漫着万年果木馥郁的香气。 “玉潺潺?” “请问阁下是?” 长得好看就不计较你私闯民宅了。 玉潺潺看了一眼对方比自己整整高出200级的板面,心平气和。 “山人脱俗仙子谈无欲,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玉潺潺再次看了一眼比自己高200级的板面,“抱歉?” “后日,在公开亭,武林中人有‘见五杀’之局,我要你代表万教出场,投票钉死素还真。” “……”玉潺潺迷茫的眨眨眼。 “有什么问题?”谈无欲不耐烦的皱眉。 “……全部都是问题。”玉潺潺一脸诚恳,“什么是见五杀?为什么武林要搞见五杀?为什么要杀素还真?” “哼!”谈无欲毫无耐心解释,“总之,你后日参加素还真与武林人士的决斗,一票选择决杀就行了。” “然而,我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个活动?” 谈无欲瞥了一眼夜晚的小院,乱七八糟堆放的工具,实在伤眼睛,让他不想看第二眼。 他又瞥了一眼玉潺潺,先天之人莹润无暇的肤色,在夜晚愈加醒目,神光内敛的双目中,藏着泠泠秋水。 这仍是他见过最像不先天的先天。 “事成之后,这本《神农药谱》给你。”谈无欲一招,掌中已出现一本旧书,“这本书中记载许多绝症治疗方法,还有令史菁菁面容恢复的办法。” 《神农药谱》? 生活技能10级是到坎,往下只要按照系统教学堆叠熟练度,向上解锁却需要不同机缘,到现在她突破的技能都还寥寥无几。 制药技能需要高级秘笈,《神农药谱》正是这样一本书。 玉潺潺目光灼灼的盯过去,就不提作用,生活玩家多少都会点收集癖,她确实—— 谈无欲手指一动,书消失了,“如何?可接受交易?” “不行!”玉潺潺艰难的别开脸,“我没有理由杀素还真。” 可以说,在她这辈子的痛苦时刻中,此时此刻都排的上号。 “女子都爱容貌,这样一来,史菁菁可就无法恢复了。”谈无欲威胁道,“也没关系吗?” “既然有办法,那就不会只有一个办法,况且,这怎么能跟人命相比——挑拨是没用的,史菁菁不是那样的人。”玉潺潺瞥了一眼点着灯的房间。 “见五杀是六人比斗,要五票才死,”谈无欲长长吐了口气,终于沉下心劝说道,“素还真好友隐蔽红尘一线生也会参加,你那一票也未必就会让他死。” “那我也不想死啊?” 玉潺潺第三次确认谈无欲的等级,再三警告自己忍耐——你打不过他。 “如果后天你不在公开亭现身——” 谈无欲见她实在油盐不进,彻底失去耐心。 “我会将你的位置告诉宇文天,如今这个世上,宇文天最恨的人的确是素还真,第二恨的人就是你,宇文天现在杀不了素还真,但未必杀不了你,他的实力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言尽于此,你好自斟酌吧!” 斯人已去,果木的香气仍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玉潺潺坐在石桌前,心情逆反了一阵,又平静下来继续完成观星作业。 之前231级奖励,难得出了高级观星术秘笈,但由于观星技能熟练度特别难刷,她到现在都还没刷满,有秘笈都用不上! 所以,就这样,拉倒。 两日后的公开亭,一早就挤满了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和之前热热闹闹的通天柱一模一样,以至于,玉潺潺都有些后悔通天柱那天出手救人。 有些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你果然来了。”身后传来一声低语。 玉潺潺往旁边一挪,远离讨厌的声源。 “你可知,今天有多少人想要你的位置?这种大出风头的事,可以让人瞬间从无名小卒,成为武林传唱的大人物。” 那你自己怎么不自己上?玉潺潺向天翻了个白眼。 她今日出不得以现在此,根本还是谈无欲。 这种性情高傲,实力高强,又拿捏不住底线的人,她是万万不想得罪的。 “既然已做出选择,又何必惺惺作态?” 哼。 话到此处,玉潺潺仍然没有反应,谈无欲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趣,“记住你的任务,现在你可以到前面去了。” 行吧,玉潺潺摸出昨天雕刻的小猫咪面具,扣在脸上。 “虚伪。”谈无欲冷冷道。 ……你懂个屁!玉潺潺踏着愤怒的脚步入场。 此时,除了素还真一方两人,其余三人已经聚齐。 千娇百媚的魔火教女暴君,拧着小蛮腰过来,“妾身魔火教女暴君,请问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万教临时代表。” “嗯……?”女暴君愣了一愣,娇笑着绕了玉潺潺一圈,“这位妹妹,还是第一次见呢,万教怎么让你这样的人来?” “因为他们都不傻。”不仅赌命,还得罪人。 “……” 在场三人。 我觉得你在骂人,且好像掌握了证据。 午时准点,素还真和一线生,终于在公开亭前现身。 众人各通报姓名,只有玉潺潺坚持,“万教临时代表。” “那我等该如何称呼姑娘呢?”素还真温和的笑着问道。 “万教临时代表。”玉潺潺心虚的别开眼。 并非错觉,素还真对今天参加活动的人,就她杀气最重。 实在罪过、罪过。 素还真唇角微笑的弧度都不曾变化。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自省,为何之前对着可疑之人,竟放松了警惕,以致今日公开亭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日后更当吸取教训。 “纸上也这能这么写吗?”霹雳门代表问。 “我认。” “既然玉姑娘说好了,那我们就这样来吧,不必耽误时间了。”素还真浮尘一扬。 “好!”女暴君喝了一声,主动担当起主持,从头q了一遍活动流程。 见五杀嘛,规则很简单。 就是六个人投票,五人投死者当死,流程讲解得很清楚,就是女暴君下意识以素还真作为死者,实在明牌了。 但这个规则有一个bug的,玉潺潺看了素还真一眼,不确定对方是否想到。 “那么接下来五位呢?”素还真似未觉察,只眉眼含笑地继续问。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玉潺潺道。 “……嗯,这是否对我之杀意太不遮掩,有失公平呢?”素还真气定神闲问道。 “藏头露腚,又何必?”玉潺潺直白道。 ……居然狠起来自己都骂。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了,好在大家脸皮都很厚,女暴君再度开口,“第一轮之后是见四杀,见三杀……到最后结束,如此机会均等,以示公平。” 于是,简单刺激的小游戏正式开始。 妹还是挺好看的,但容貌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先天好看的太多了,和佛门美人比,妹还是有点比不了,但妹有妹自己的魅力,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会注意到的类型,很有活人感的美。 关于素还真,就,我觉得他内核始终没变,早期下手确实狠(我上一章说黑,好像有人误会了,但我并没有觉得他特别不好的意思),后期手腕圆滑了,想得更多,准备更多而已。 素还真是有缺陷的人物,也确实造成了一些人的死亡,在电车难题上,他明显是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派的。 但是也请不要忘记,他也始终将自己的生命也放在天平上衡量,他不是让别人送死,当牺牲成为应该,他也从不惜身的。 就设定来说,他是中原正道领袖,但做这个正道领袖,除了名头,什么好处都没有,出人出力出钱,奉献一切,还时常被埋怨,被调侃,素还真将自己当做公共资源,不能公器私用,他的朋友熟人也都当他是公共资源,不认为他该有私情私心。 霹雳里很多一时英雄最后疲惫了都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但作为霹雳第一男主,素还真永远注视着曾经并肩的战友隐退,自己再继续坚持。 PS:我不太赞同剧里他很多行为和心理,但素还真这个人,还是挺可敬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世事多错迁 第5章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金风飒飒,风沙飞扬,带来肃杀之气。 苦境中原的公开亭内,正在进行一场生死之斗。 来自霹雳门、魔火教、小五海势力的结果已经揭开,三张墨迹淋漓的纸条上,赫然都是素还真的大名。 “素还真!”素还真好友,隐蔽红尘一线生面无表情地也开出手中字条,引得四周哗然。 “好友你——”素还真痛心疾首的后退一步。 玉潺潺分别看向两人一眼,心想果然。 她不确定事情如何发生,但既然组局,必然不会让素还真凭其好友一线生投票轻松过关。 这正是这场比斗中掩藏的杀机。 “玉姑娘,你手中的一票,又是指向谁?”素还真似满含希望问。 玉潺潺翻开了手中的票,自然也是“素还真”。 “见五杀已成,素还真,死来!”蓝脸的小五海代表迫不及待开口。 “且慢!”素还真不徐不疾,“我手中这张还没开。”他缓缓掀开,纸上端正的字迹,竟然也是“素还真”! “其实,我早就厌倦这个混乱的武林,本想一死脱离苦海,所以,我也投了自己。”素还真悠然一笑。 “唉,可惜连我自己想死,也死不了。如果你们五人,有一人不投我素还真,加上我这一票,便形成见五杀之局。” “可惜加上我,六人都希望素还真死。”他意有所指的各看了玉潺潺和一线生一眼,哀叹着走到一旁,“结果,素还真不会死,素还真不会死了!” 玉潺潺明知此人心机深沉、颇有城府,有意做戏,显然早已看穿了见五杀局破局之处,却从他最后几句,听出一丝悲凉,升起一丝愧疚。 这场局,本就起得荒唐。 “素还真这次又逃过一劫,现在只剩我们五人,是否还要继续?”魔火教女暴君犹豫了。 “原来死到临头,你也会害怕?”玉潺潺嘲讽道。 “好,那就继续!”女暴君立即喝止她。 玉潺潺扫过眼前四个暴徒,直接开口,“这轮我投小五海代表,我与白骨灵车宇文天有私怨。” 昨天,她提前做了一点准备,了解了这次参加决斗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线生掌握紫霹雳复活的技能,必然会被保,剩下的人都差不多,一群法外狂徒——对了,苦境中原没有法。 呵。 “你——”旋流君被她不按常理出牌,吓得惊恐又震怒。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旋流君很清楚,此话一出,本轮之中,他已陷入上一轮素还真一样的危险。 他属于白骨灵车宇文天麾下,已是众人皆知,能够在此杀他,魔火教与霹雳门绝不会放过。 一线生与白骨灵车毫无交情,没必要投别人给自己制造麻烦。 但素还真逃脱的办法,他却难以复制,那女人说完之后,仍找了纸笔书写,以己度人,旋流君猜测对方可能另写名字,以避免他填自己的名字,超过票数,逃脱见四杀。 可是,她若是果然填了自己呢?那就是四票了,除了填写自己的名字,他没有第二种办法避免被杀。 提起的笔,悬在半空,迟迟难以落下,冷汗却先一步滴在纸面上。 “旋流君!” 当玉潺潺开出旋流君的名字,代表白骨灵车势力的旋流君松了口气,连忙展开自己手中汗涔涔的纸条,“旋流君。” “我五票,按照标准,我也能出局了——” “等等!”霹雳门代表碧眼鹰枭冶司徒阴侧侧一笑,掀开纸条却是“万教。” “见四杀局已成——杀!”随着素还真一言,早备于旁的刽子手,已一刀斩下了静流君头颅。 鲜血四溅,因为距离近,除了带着面具的玉潺潺,另几人都沾了血,面目变得狰狞。 玉潺潺却只盯着那张代表自己的纸条。 被人写在纸上,表露杀戮的恶意,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刀若直接落下,便只有生死结果,但悬而未落,感觉却大不相同。 芒刺在背啊。 “这轮我选一线生。”她仍然直接开口。 “啊,为什么啊!我没招惹你!”外貌如中年文士的一线生一惊跳起来。 “直接退场都不乐意,你还想玩?”玉潺潺反问。 “……啊,那倒是、倒是……”一线生总算明白她的意思。 这一轮没什么悬念了。 霹雳门和魔火教都想要得到一线生复活紫霹雳,当然都卖他面子,让他开出满票,顺利退场。 “素还真,我等你一起啊。” 一线生松了口气走到一边,这样就剩三人了。 三个人,见二杀。 玉潺潺左右各望了一眼,“嗯……就我们三个,本轮,我想选霹雳门。” “你——”霹雳门绿眼代表眼角一抽,猜测这是之前自己写了她造成怨恨,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女暴君,“这个女人不简单,我们联手做掉她,如何?” “当着我面勾兑,是否有点过分?”玉潺潺说完这一句,自己却又诱惑道,“女暴君,削弱霹雳门的机会难得哦。” “小心了,今日你若杀我,霹雳门可要与魔火教结仇了!”霹雳门代表冷声道。 “霹雳门和魔火教,原来是好友睦邻关系吗?”玉潺潺当即接下一句。 似乎依旧是如素还真之局,一票之悬,可定生死。 然而,这一场,刀剑高悬的时间,却格外漫长。 玉潺潺早早写好纸条,悠闲站在中间等待。 左右两人,却都凝神敛眉,陷入漫长思考。 终于—— “万教”“碧眼鹰枭冶司徒” “哎呀——”不止玉潺潺,就连亭外也是一阵喧哗。 不是以为票面意外,而是因为,写出“万教”的是女暴君,而写下“碧眼鹰枭冶司徒”的,却是冶司徒本人。 这难道两人彼此穿越了?还是,冶司徒刚说完就忘了自己的话? “只是,千古艰难唯一死而已。”玉潺潺感慨着,翻开自己手中纸条。 人性总是相似。 悬念,当然已经没有了。 刽子手在素还真示意下,高举起刀。 而吸取了旋流君教训的冶司徒,反应更快的抬掌拍过去。 举刀的刽子手死了,但冶司徒的一腔鲜血也同时在公开亭绽放。 这次出手的是素还真。 素还真如冠玉般的面容,溅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玉潺潺下意识按住面具,却也感觉手背上一点温热,她也沾了血。 杀了两名暴徒,并没有让她心情变好,反而更坏了。 “我沾血了!”素还真在感慨。 “好玩吗?”玉潺潺看着女暴君。 意识到自己生死也只在对方一念之间,与倒下去的冶司徒并无不同,女暴君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玩命有意思吗?” “有家人吗?有所爱吗?对世间还有留恋难去之事物吗?” “我知道,就是你现在一时产生退意,不久也会忘记,但还请记住今日,记住性命在别人指尖玩弄的感觉。” 玉潺潺将指上的血抹在女暴君脸上,向旁边拿着丝帕擦脸的素还真点点头,目光又向谈无欲的方向,投去一眼,转身离开公开亭。 “非神非圣亦非仙,一点赤心照禹天。人间万点浪涛尽,还向青山啼杜鹃。” —— “玉姑娘。” 当素还真找到玉潺潺的时候,她正在溪边洗手,修长灵巧的手指,在流水中搅动,骨节青白分明。 面具已经丢掉,露出静秀白皙的一张脸,映着粼粼水光。 “素还真。”玉潺潺抖落手上水珠抬起头,“不将脸上的血迹洗去,可以吗?” “啊,劣者失礼了。”素还真来至水边,俯身低下头去洗去。 紫色莲冠,瓣瓣如生,下垂一条珠绦,坠子上的一朵玉雕莲花,色泽晶莹,就这样在眼底晃动,让她有种想要一抓的冲动。 “玉姑娘,”素还真抬起头,眼睫上挂着水珠,抿了一抿唇,温雅一笑,“我是来向你道谢。” 他手掌上,是公开亭上那张写着素还真的字条。 “不必了,你原本无需帮忙,是我多此一举。” 玉潺潺手指一动,指尖夹着同样写着“素还真”的纸条。 两张一处,便能看出字迹略有不同,素还真手中那张横平竖直,端正平整,而玉潺潺这张,笔锋锐利,意气纵横。 玉潺潺将手中纸张向素还真飞过去,“物归原主。” 当素还真开口时,她就明白,对方早想到了规则的漏洞,说不定一线生的迷惑行为,也是出自他的受意。 “至少有玉姑娘在,让素某知道,在当今这个武林之中,也不是人人都想让要素某得性命。”素还真捏着纸条,垂眸浅淡一笑。 玉潺潺深呼吸,压下升起的同情之心,不对—— “那,谈无欲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差点忘了。 “原来是谈无欲让玉姑娘前往公开亭?”素还真立即明白。 “你们是一伙的!” “唉,你误会了。”素还真叹了口气,“谈无欲,是素还真这世上最大的敌人,怎么会与我同伙? “三十年后红雨时,霹雳双眼破天机;东西立乎西东立?两半合成一片天!这是三十年前一则谶言。 “素某与他三十年之约期将至,若是在此之前,素某身死,那他便可不战而胜了。这次公开亭之斗,他去找你,确是至素某死地啊。” 由于素还真的坦诚,玉潺潺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明白,今日之局为何发生,你不是不久才揭穿白骨灵车,正该江湖敬仰、意气风发吗?” 怎么突然就万教围攻翠环山了?她翻开系统日历的时候,只觉得中间少了三百集。 素还真颇为意外的看了玉潺潺一眼。 “此事嘛……”他稍稍沉吟,“说来话长,不如我请玉姑娘往翠环山做客,再从头细细讲来?” “……那便算了,有人等我,我得走了。”听上去就有麻烦,玉潺潺当即放弃。 “可是史菁菁姑娘?”素还真问道。 “是又如何,与你无关!” “其子紫霹雳,正在翠环山上,一个月后会醒来,我其实早该告知她,只是未找到时机,你既然要去与史姑娘见面,还请让劣者同行。” 她能拒绝吗? 好的,不能。 然而,离公开亭不远的小镇路口,荒草碎石间,并没有等候的身影! 史菁菁失踪。 “非神非圣亦非仙,一点赤心照禹天。人间万点浪涛尽,还向青山啼杜鹃。” 都霹雳了,当然得有诗号啦,这个是妹的诗号。 本章主要是五杀局,可能会有点无聊,不过我写得很爽啦,展现一下妹的智慧嘛。老剧偶虽然丑,台词虽然直白,但口白真的厉害,原剧里,素还真那两句“六个人都希望素还真死”“素还真不会死了”听着真挺凄凉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 第6章 回风动地起 “看来,这里曾发生过争斗。”素还真迅速指出几处刀剑留下的痕迹,“史姑娘,不是自己主动离开。” “这里留下了血迹,好在不似致命伤,倒可以追着血迹寻人。”他又道。 “是啊。”玉潺潺应了一声,随他在周围转圜一圈,点点头,“我这就去寻找史姑娘,素还真,我们就此别过。” 素还真凝眸看她一眼,叹了口气,点点头,“也好,若有需要帮忙之处,玉姑娘可往翠环山求援。另外,最近一定要小心魔火教和宇文天。” “多谢提醒。” 言语已尽,至此分别。 素还真化光而去,玉潺潺则点开了系统,她和史菁菁挂着组队,要寻人并不困难。 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方才转进小镇,轻敲其中一座小屋的房门。 “谁?”屋内小声回应的,竟是史菁菁的声音。 “是我。”玉潺潺答道,房门半开,她随即侧身溜进屋内,“打扰了,多谢收留。” 屋主是为白发簪巾老婆婆——当然,就真实年纪而言,他们反而是倒过来。 “姑娘,那些追你们的歹徒都走了么?”屋主关心问。 “嗯,”玉潺潺温柔一笑,取出一片银叶,“我将他们引走了,我们也会马上离开,给您添麻烦了。” 史菁菁身份如此敏感,她哪敢让她在路口等待,自然先做了一番布置。 现在看,准备果然没有浪费。 “没事,没事,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好在外行走呢,多危险啊,还是早早回家去吧。”屋主好心劝道。 她也想回家啊。 “好,我们这就走了,等我们走后,请千万不要将此事告诉别人。” “知道、知道,这种事都不明白,老婆子哪还能独个活到今天?” 这样的话,苦涩,又带着无可奈何的豁达。 玉潺潺无力改变,只能笑了笑,拉上史菁菁离去。 “姑娘今日一切顺利吗?”史菁菁关切问。 “一半一半吧。”想这半日江湖体验,叹了口气。 心情未见好,仇又结了两家,不知怎地就陷入武林纷争之中。 “……宇文天知道我原本住处,家,暂时不能回了。” “那,姑娘我们现在该去往何处?” 玉潺潺闭目一想,“无欲天。” “无欲天?” “讨薪!”原本,她是不怎么报希望的,但今日居然探得素还真的口风,那她就有数了。 和素还真唱双簧的,那谈无欲至少是个体面人吧?体面人不至于欠她工钱吧? “抱歉,主人在闭关中,不见客。” 满脸皱纹的无欲天“童子”,晃着头上三个冲天辫,连连摇头。 “他没有提前交代什么吗?” “没有。” “那,他多久出关?” “少则二三日,多则十天半个月也未有定。” 很好! 玉潺潺深吸两口气,“那等他出关之后,请务必!告知玉潺潺来访!” 玉潺潺气呼呼地下山,在山脚才平了气。 向关切的史菁菁摆摆手,她原地打转思考起来。 眼下情况,最好还是暂时不回家,那就要另外找个安静又安全的住处。 除此之外,谈无欲欠她的债,也不能就此罢休。 玉潺潺打开系统,匆匆扫了一眼首页人物版面上的等级,自出山之后,她的经验涨得很快,不少旧日探查任务,靠江湖八卦完成了,虽然单个经验不多,但靠着数量,还是让她上涨五级。 ……等等,底下的善恶值,竟也发生变化?玉潺潺微微皱眉,看着上涨的一小节红条。 在她隐身山岭之后,善恶值已逐渐清零。 这一次,她在比斗中杀的两个武林门派头脑,被系统判定为反派。 这数值,究竟有何作用,还尚不明确,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翻开系统低图,输入搜索条件。 有了! 地图上亮起两处红点。 与无欲天相近那个,其主人名叫谈笑眉。 同样姓谈,不知与谈无欲是何关系? 林间小院不远的废弃旧屋,住进两名女子,一名容貌清婉,一名半面妍媸。 二人短短两日,便将屋舍修葺完备,又不知如何搭起了打铁台和药炉。 林间小院守卫少女刀客偷偷观察了她们两日,第三日便在别院前见到二人。 “我二人来此避世,带了些礼物,来与邻家主人一见。”那半脸枯容的女子提着竹篮,温声上前。 “停步!”怒斩皱紧眉头,抬起握刀的手,“再向前,少爷刀就要取你们性命了!” 而她身后,屋内传出了幽怨哭声。 “这——”史菁菁担忧的向里望。 “不该管的别管,不该听的别听!” 史菁菁为难的回头看玉潺潺。 “因为谈无欲,我惹了两个仇家,所以避到此地,”玉潺潺已看到怒斩表情变化,心下有数,“也不能住在这里吗?” “你认得主人?他没嘱咐你不能靠近?”少爷刀手中还握刀,表情却不免有些踟蹰。 “认得,没有!”这句绝对是铁实话,玉潺潺说得一点不带停顿。 少爷刀更犹豫了。 “你们是他派来的?”小屋房门打开,袅袅婷婷走出一个白发女子冷冷地看向她们。 这时候,少爷刀却下定决心,“主人命我守卫此处,不得让任何人靠近,若你们要进去,必须得到主人许可!” “不进也没关系,我们在门口说话就是。”玉潺潺向她无所谓地笑笑,又向屋内女子重述了来此避世的原因。 女子神色立即缓和了,对她露出同情之色。 玉潺潺也不着急,随意寒暄了几句,很快得知白发女正是谈无欲的胞妹谈笑眉。 “你与谈无欲,真是完全不一样。” 谈笑眉是个天真单纯的女子,只这句话就为她带来谈笑眉的友谊。 如此数日,白日里,玉潺潺还是做自己的日常任务,顺手撸了一窝兔子养,史菁菁还跟她学打铁。 晚饭后散步过来,史菁菁和谈笑眉隔篱聊天。 天黑之后,玉潺潺爬上房顶,依旧做她的观星日常,并由衷期待能见到一次八星连珠,好结束她的收集任务。 这样过了一旬,玉潺潺才终于又见到前来看望妹妹的谈无欲。 “你如何在此——” “你答应的《神农医谱》呢?” “讨薪!” “素还真又未死!” 玉潺潺撸着毛绒绒的小兔子,两次抢白谈无欲,将对方噎得脸色难看。 “你自己当初也道只有五分之一,并未看出素还真自己还有一成胜算,岂能怪到我头上?” “……你胆子变大了嘛!”谈无欲凤眼一眯,沉声威胁道。 “第一,托你之福,我也成为武林中有名姓的人,第二,你我交易我已经告诉素还真,第三,你我二人并无利益所在。”玉潺潺用三根手指梳开兔子背毛,“杀我对于你无益有害,君且三思啊。” “霹雳门悬赏你的人头,宇文天也欲杀你而后快,将你的消息告知二处,自有奖赏,怎么算无益呢?”谈无欲冷笑。 “你是要与素还真争夺天下的人,还看得上霹雳门、宇文天一点小惠吗?”玉潺潺反问他。 谈无欲冷哼一声,手掌一摊,书已出现,“尖牙利齿。” “客气、客气,多谢惠顾。”玉潺潺立即取过书。 史菁菁简直点了亲切值,两三天就和谈笑眉混熟,她搭边听点她们聊天,就对谈无欲了解不少。 当然,在谈笑眉口中,谈无欲就是魔鬼,从来就又凶又坏,经常骂她,小到丢她玩具,大到限制她恋爱,她结婚后,被丈夫欺负,也不给她撑腰,现在又把她关起来。 嗯……苦境的恶人如果都是这个风格,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在这里?”谈无欲把话题捞回来。 “这里算是无欲天的范围,我受你连累,结了仇家,在此隐居,不算过分吧?” “只是隐居?不是打探什么消息?”谈无欲道。 “什么消息?你丢过你小妹的玩具娃娃?” “谈、笑、眉!”谈无欲怒吼。 不知何时站在屋檐下的谈笑眉,冷哼一声撇开头,“这难道不是事实?” 她手中也抱着一只毛绒绒的灰兔。 玉潺潺扯扯史菁菁的衣摆,两人一起偷偷离开。 清官难断家务事,再听就不礼貌了。 《神农医谱》的作者绝对是个邪修! 玉潺潺笃定。 不厚一本书,通读一日,抄写不过三日,但要研透读通学会,一个月都不够。 整本书中,没有一条治病方法是煌煌大统,全是剑走偏锋的奇方异法,药材中,既有上天入地、难闻难见的特殊材料,也有新鲜地龙(蚯蚓)、活蟑螂、活蜘蛛,这种异端魔物。 甚至还有“食己根”这种,让人一看之下,难明其意的古怪玩意。 如果不是系统认证,还以为是什么神人在发癫。 玉潺潺丢下其他日常,废寝忘食地专心研读了十天,读完之后,恍然都觉得自己善恶条黑得发亮。 “玉姑娘,不好了!” “嗯……”玉潺潺眼神朦胧地看向史菁菁,这头发、这眼睛、这黢黑旧痂是因…… “谈无欲和素还真在公开亭,张榜文武贯和风云录,公开天下第一,少爷刀也在榜上!” “嗯……?” 素谈两对兄妹还挺有意思的,兄长都和妹妹年纪差得很大,素还真敷衍妹妹多,感情其实很淡,但表面看着就还体面,谈无欲看上去挺凶,兄妹关系不好,但相比起来,他用情反而更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回风动地起 第7章 有意怜幽草 武林再起风云,文武贯对风云录,谈无欲与素还真争夺武林至尊之位,以性命为注。 单锋剑尊宇文天对上其弟子剑藏玄,师徒相杀,谁才是天下第一剑? 少爷刀怒斩对帝王刀管千岳,谁才是天下第一刀?这二人之身份又有什么关联? 神秘的九霄铁龙帆突然出现,又代表什么? 史菁菁出去一趟,便忧心忡忡于武林血腥厮杀的未来,忧心于深藏难明的武林阴谋,更担忧出现在榜的年轻的怒斩和许久不见的旧识剑藏玄。 “定心!不要担忧你改变不了的事,纵使你在此肝肠寸断,素还真和谈无欲也不会多打一喷嚏。” 玉潺潺看了一眼史菁菁的面板,又意外的抬眸看了一眼眼前之人。 她把养肥的兔子,塞进史菁菁手里,“今天吃红烧兔,你来做。” “啊,好!”史菁菁应了一声,提着兔子到一边去了。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这时候,玉潺潺才捻着《神农医谱》纸张边缘,似不经意的问。 “啊……是我父亲,我们许久未见了,今日重逢,父亲还同原来一样。”史菁菁愉快道。 “你寻到了你的道心,是吗?”玉潺潺柔声问。 “是。” “是什么呢?” “恕。” “何为恕?” “宽恕。” “若是不能改过?” “再恕。” “那若是他的恶行,造成了坏果呢?” “……以身补过、以身相代。” 她没有同往日一样,向玉潺潺征询意见,“恕”道之心,已十分坚定。 这样的答案,玉潺潺有些无奈,但又并感到不意外,只浅浅一声叹息。 “我原本,想收你为徒的。” 温柔与善良,一向十分动人。 “玉姑娘,我——” 史菁菁手中还抓着兔子,急忙地回过头,有些惊讶、有些不知所措。 “但你已领悟了自己的道,那我们以后就是道友了,恭喜你啊,道友。”玉潺潺有些惆怅,又有些赞佩。 许多人,一生寻不到自己的道路,如史菁菁一般,立定道心者,实在难能可贵。 道友史菁菁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你如今有道无实,还需打磨。” “……是。”史菁菁茫然地点点头。 “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对了,天下第一的对决,是什么时候?”玉潺潺突然转变话题。 “据说是十日之后。” “很好,那么你先有心理准备,我们九日后离开。” “要离开这里了?”史菁菁一惊。 “嗯。”玉潺潺一点头,“宇文天已被逼到亲自下场,威胁不了我了。这里是无欲天的范围,虽然安全,但不够自在。” “这几天,我已大致读完《神农医谱》,可以开始治疗了,治好之后,我们就能离开此地。” 史菁菁一怔,缓缓抬手摸着自己损坏得半张脸。 这半张脸,已意外损坏多年,也原以为再也恢复不得,如今…… 她低低的埋下头。 兔子乘机逃脱了。 哎呀,今天餐饭,只好茹素了。 玉潺潺看着那只跑掉的兔子想。 这天夜里,依旧没有八星连珠,不过月明星稀,夜空朗照,天地澄静,将山林照得纤毫毕现。 不远处的院落里,少女刀客正勤奋练习。 一刀一刀,寒光灼目,是少女冰冷的愤怒。 玉潺潺抱膝而观,这已经成为她近来的习惯。 女孩的确有理由愤怒,整整齐齐一家人出门,却因偶遇追杀而成为替罪之羊,死无全尸,连自己也被剜去一眼,做了他人的替身。 她知道自己替的是谁,冷剑白狐,那个以剑,闻名天下的霹雳门三门主。 而她,还要为冷剑白狐的母亲,看守门户。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怒斩都不能愤怒,又有谁配为自己的身世命运愤怒? 可是,为愤怒燃烧全部生命,不是太可惜了吗? 九日之后—— “玉姑娘,这——” 谈笑眉指着地上击昏过去的怒斩,不知所措。 谈无欲刚刚来过,通知怒斩在次日前往狂沙坪与帝王刀决斗,转眼,玉潺潺就从她身后袭击,干脆一棒将怒斩打晕在地。 “那你想她明日去死吗?”玉潺潺麻利地将迷药灌进怒斩嘴里,问道。 “我当然不想,”谈笑眉攥紧袖口,有些紧张,又有些畏惧,“但是这样可以吗?” “只要不去,不就不用死了?”玉潺潺觉得逻辑非常简单完美。 “可,明日公开坪的对决,怎么办?”史菁菁担忧道,“还有谈无欲若来——”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玉潺潺淡淡一笑。 见两人还一副畏惧模样,她心平气和的慢慢解释,“文武贯和风云录的对决,是武林大事,是谈无欲和素还真的范围,不是我的范围,所以,无论为这天下第一死多少人,血流成河,我也管不了。 “但怒斩出现在我面前,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就在眼前,天赋如此,身世如此,心性如此,我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我能救她,当然就要救她!” “……你说的对!”谈笑眉攥紧手掌,“我对不起这个孩子,已经很多年了,如今不能再让她枉送性命!” “你带她走吧!” “你怎么办呢?”史菁菁担忧问,“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 “我还要等我的孩子。”谈笑眉摇头,“为了物议,谈无欲不会杀我。” ……就是不为如此,谈无欲也不会。玉潺潺如此想,却也未说出来。 就这样,并非无知的少女,在无知无觉之中,已被动转移了监护权。 新监护人将她带到位于深山老林的老家,然后连人带榻搬到门外白石滩头。 “放在这里?会不会着凉?”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担心问。 “放心,她就要醒了。”另一个也十分熟悉的声音带着笑答道,“你进屋去关好门,免得一会儿打起来,坏了我的屋子。” 怒斩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绿水青山,淡烟苍岚,俨然是未见过的风景。 “醒了?”玉潺潺站在不远不近处,向她微笑。 怒斩翻身起坐,又因为迷药未过,伏倒在竹榻上愤怒地问,“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什么时候?” 玉潺潺当然知道她说的什么。 “狂沙坪天下第一刀的对决已经结束了,少爷刀败于帝王刀,天下第一剑的比斗,因为双方受伤,经过商议后,延期举行。” “什么!”怒斩又惊又怒。 “谈无欲手中的少爷刀,并不只有一把。”玉潺潺看着她,“他用你,并不是因为你刀真的天下第一,而是想用你与帝王刀的旧事,扰乱帝王刀心神,赢下这场比赛。” “那又如何!” “就用刀而言,现在的你不可能比得过对手,如果谈无欲失算,帝王刀心志如铁,你就会死在对方刀下,就像已死的这位少爷刀一样。” “我绝不会输!”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当然有可能输。” “我要杀了你!” “那恐怕不行。”玉潺潺看着她,知道眼下被愤怒裹挟的少女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她手掌一番,手中已出现了一把刀,一把红色的刀。 半透明玫瑰色的长刀,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璀璨瑰丽的色彩,随着玉潺潺轻轻一挥,地上石块迸裂,四方飞溅,绮艳的刀光,凛冽的刀气,竟如此完美融合。 怒斩只看一眼就被摄住了,说不出话。 这把刀与普通刀型稍显不同,要更纤薄、更灵活、更尖利,连刀首都更精巧。 这是一把适合女子的刀。 “它叫什么?”怒斩忍不住问。 “春秋——据说,你们争的是天下第一?”玉潺潺掂了掂刀,一转手腕,轻松摆了个姿势,含笑道,“我们来打个赌?” “凭你?” “如果你赢了我,我就将这把春秋刀送给你,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杀人?” “等你输了再告诉你。”玉潺潺不答,“我再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迷药完全解除,我们再开始。” 月亮自两山罅隙渐渐升起,层林披霜,峡谷幽静,远处传来隐隐狼嚎。 “来吧!”自觉已完全好转的怒斩,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中的刀。 玉潺潺两脚前后分离站定,平常地将刀竖在身前。 “注意来!”怒斩不屑的嗤笑一声,玉潺潺的姿势,在她眼中至少有十处破绽。 怒斩飞跃而起,已瞬间已至她身前,劈出的刀带着千钧之力。 然而,想象中撕裂的鲜血没有出现。 这一刀,她完全劈空了。 玉潺潺已如蝴蝶般,翩然闪身至她右侧,语气平稳地提醒她,“认真。” 现在她仍然至少有十处破绽,但怒斩没再掉以轻心,她眉心一凝,手腕一转,刀已横扫过去,然而短暂的交击后,几乎尚未着力,玉潺潺又已轻波澜不兴地巧避去。 怒斩追扑上去,一刀连一刀,如疾风、如骤雨,连绵地刀势划出道道银光。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而玉潺潺并不快,只是轻,轻如蛱蝶、如柳絮,轻得不着一点力,刀速不快,动作也少,并不见什么独特的招数,只是恰到好处,封住怒斩最致命的杀招而已。 怒斩一开始越打越愤怒,然而打到后来,怒火却一寸寸的凉透。 她的刀垂了下去。 “不打了吗——” “铮!” 在玉潺潺发问同时,怒斩终于挥出最后一刀。 两刀交击,迸溅出一点金红的火花,怒斩的刀从中削断,打着飞旋,落在石滩地上。 “好吧,你赢了!”怒斩梗着脖子,生硬道。 “其实,单论用刀,我不如你。”玉潺潺并不带胜利者的愉悦,只是平静的开口。 怒斩皱紧眉,“你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玉潺潺一笑,“这就涉及我们的赌约。” “你说!”怒斩含怒道。 “在儒门天下,有一座六庭馆,我要你在那里认真学习十年,十年里,你不得踏出儒门天下一步。” 怒斩神情一怔。 “你现在认识的,只是这个世界的片鳞半爪,天地开阔,远超过现在的你所能想象。” 星月的辉光洒落下来,将一切拢在如梦幻般银白之中,月色下的玉潺潺像披着银纱,身影朦胧,缥缈神秘。 怒斩发现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女子。 “你会获得你想要的答案,你有这样的天赋。你的眼睛,也可以治好——还有这把刀。”玉潺潺提起手中的春秋刀,“给你做赔礼,为……所有问题。” “为什么?”怒斩没有接刀,只是不解。 为什么要带她走?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要提那样的赌约? “因为我愿意。这是好事,对我来说并不难,所以我就做了。不必多想,这种心情,你如果努力学习,以后也会明白的。” “走吧,先回去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出发。”玉潺潺将刀塞进女孩的手里。 原著中怒斩这个女孩子,是在素还真和谈无欲两个人谋划之下,被牺牲掉的。霹雳里,女性角色好容易被牺牲,反倒是一些出场很讨厌的男角,要死不死好几部,就是死不了,最后还洗白。 很多剧里主角都会被欣赏,然后被顺手托举嘛?所以,妹来做神仙教母了!不过,不是灰姑娘那种,不会送好看的小裙子,而是送给女孩一个成长的机会。 然后,关于史菁菁,史菁菁的“恕”,在苦境世界观下,其实适配的,只可惜她在武功上成长不足,结果一直都作些跑来跑去的任务,或者当保姆之类,最后还和独眼龙、金太极一起退隐?(这个不确定,是我百度的)那不是要一辈子伺候这两大男子主义的家伙?反正本文里是不可能的。 最后,下一章要回儒门天下了,有华丽丽的龙宿!好喜欢三先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有意怜幽草 第8章 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 太阿之山,嵯峨雄伟,有拔地通天之势。 儒门天下的金殿琼楼,便傲立于这巍峨山顶,以擎天捧日之姿。 史菁菁与怒斩站在白玉雕成的巨阙下,抬首仰望,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走啦。”玉潺潺一边一掌,拍在她们的肩膀上,唤回两人神志,“日后有得是时间看厌了。” “见过玉儒。” 山门前,验了腰牌,守卫拱手行礼,将她们放进去。 “初来乍到,需得有点仪式感。”玉潺潺拿出路观图递给二人。 “这是我在儒门天下的宿舍寻常居,你们寻道自去,也可饱览此间风光,我去办点事情,结束再往此处,同你们汇合。” “好,你不用担心,自去便是。”史菁菁点头接过图纸。 二人本非无知幼童,况且门内也没什么危险,交代一句后,玉潺潺化光而行,直上山顶。 儒门天下的大殿以及文武官处事衙门,在太阿山腰,最高处的龙角峰,自然是儒门天下的龙首所居。 仙峰凌云,以松鹤为伴,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悠然恬淡,然而凭山远眺,却可观苦境中原万千气象。 所以,此地究竟是避世,还是出世之地呢? 玉潺潺将名帖递给门口护法默言歆,“小默,麻烦了。” 年轻的守门人饱含不满的眼神被无视了。 “等在此处。”默言歆将头一低,转身入内通禀。 “嗨呀。”这性格真是恼人。 玉潺潺摇摇头,又连忙伸手一抓紧发髻上松动的云头步摇。 为了避免穿得太过寒酸而被龙首扔出去——真的可能的,她今天不止认真盘了云髻,还穿了霞帔、间色裙和丝履。 好看是好看,就是要随时注意行止。 “玉姊,请进。”一身红衣,容颜秀美端庄的少女含笑出迎。 “仙凤又长高了。”玉潺潺笑盈盈递给她一盒胭脂,“新制的颜色,拿去玩吧。” ——其实是从谈无欲身上得到的灵感。 “多谢姊姊。”穆仙凤乖巧的屈膝谢礼,“玉姊,今岁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有点事办。”玉潺潺答。 “真难得从玉姊口中听到‘事’呢。”穆仙凤掩袖一笑,又轻声道,“剑子前辈也在哦。” “嗯……这□□幸了,这二位会面可一向不许人打扰。” 穆仙凤又掩唇笑了一声。 绕过前院,后院景致更显清绝,风景也从中原气象变成了云海山峦。 白发仙骨的道长,盘腿在悬崖边奇石上,手上把着紫金箫,旁边一颗歪脖子老松树,青松如盖,罩在道长头顶。 一身紫衣华丽无双的儒门龙首,则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宽大躺椅上,修长手指执着鎏金嵌珠的白玉烟杆。 此景实堪入画,玉潺潺有点手痒,但忍住了。 “见过龙首,剑子前辈。”她上前行礼如仪,并飞快敬上礼物。 “新制醉里红二两,请二位品鉴。” “噫……我最羡慕龙宿就是这点,为何总找到如许贴心的后辈。”坐于石上剑子仙迹收了紫金箫,将拂尘一摆,一笑。 “哼。”疏楼龙宿含混一声,吐出一片烟云,向玉潺潺道,“汝一向要做世外烟霞客,如今为何染得一身尘烟?” 玉潺潺一愣。 “潺潺,你来得正巧,我正同龙宿说你的事。”剑子仙迹浅浅一笑。 “我的事?” “正是,上次你说见到了照世明灯。”剑子仙迹道,“他乃是道教十三道之一的天真君,前辈如今固守在黑暗道,并在江湖中走动。” “原来如此。”那就是假的了。 疏楼龙宿磕了磕烟管,抬眸扫了她一眼,“不过此人,与照世明灯当有关联。” “哦。”那和她就没什么关系了,玉潺潺无所谓地点点头,“我——” “你去查探一番。”疏楼龙宿道。与剑子仙迹交换了一个眼神。 “啊……我吗?”玉潺潺大出意料。 “此事由你而起,也只有你见过那个世间行走的照世明灯。”疏楼龙宿道,“你仔细探查清楚,看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冒名顶替,肯定有阴谋啊!”玉潺潺大惊失色,“华丽无双的龙首大人,我对儒门天下忠心耿耿呀!您可别丢弃我!” 这是要把她丢出去试探什么吗? 照世明灯连剑子仙迹都要喊前辈,那是什么层次的任务,是她一个小趴菜能干得了的吗? “为您制作如此华丽品味的首饰,为您镶嵌宝剑上的珍珠,为儒门上下修理、保养、定制武器和首饰,我任劳任怨……” “平日,大家好配个剑首,嵌个剑鞘,哪家铸剑师能满足呢?只有我啊!” “平时,大家打个架、醉里舞个剑、相互比划一下,珍珠、宝石掉落,哪家铸剑师愿意维修了?只有我啊!” “还有龙首您的首饰、衣饰、剑饰,您的梳玉晶、紫气琉璃、七彩蚕丝,普通工匠哪料理得了?只有我啊!” “您这只鎏金嵌紫晶云石的白玉烟杆,还是我做的呢,特意照太微垣星象图镶嵌的宝石,一共178颗哦!可不是一般手艺!” “将如此忠心又贴心的我,损耗在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您难道不觉得很可惜吗?很可怜吗?” 她是生活玩家,技术流、手艺人啊,她以为她和疏楼龙宿是有默契的! 寒风嗖嗖扫过,玉潺潺觉得心寒,就是一种感觉! “哈哈哈!潺潺你——潺潺你,没想到也如此幽默!”剑子仙迹拍膝大笑。 疏楼龙宿颇为无语的看她一眼,拿起白玉烟杆,顿了顿又放下,“哪来许多废言?何至于就是送死?” “我太菜了,那位照世明灯,我惹不起。”玉潺潺低头委屈。 虽然不是道门前前辈,但也比她高两百多级呢。 剑子仙迹再次开怀大笑。 “谁让你平日懒惫,不曾勤奋修行?”疏楼龙宿冷笑一声,玉烟杆变幻了紫团扇,轻摇着淡淡道,“人生于世间,有各自的宿命,你的宿命已不可在躲藏了。” 玉潺潺听出事情已无可更改,心情不免消沉,“这浑浊世间芸芸众生,哪里能各个都有宿命,天也应不过来了,多不过朝生暮死,了此一生。” “所谓浑浑噩噩,未尝不是一种宿命,你若果如是想,便不会在此处,一再局促不前,不是你的作风。”疏楼龙宿指点道。 我居然有那么热血沸腾?我吗?玉潺潺被说得有点犹豫了。 不对,问题还有武力值啊。 “这样吧,这几日我正巧也无事,可以为你指点一二,”剑子仙迹一扫拂尘,起身,“毕竟涉及道门,我也应当尽力。” 这就是要暴揍她了?现在就要开始吗? 那……要不,还是算了? “对了,你今日回儒门天下,可有什么事?”疏楼龙宿摇扇道。 “啊,是!”她都差点忘了,“我在中原捡了两个良才美玉,一见就觉得应是我们儒门天下的人,所以带回门中,准备送去六庭馆受些教导,日后必能成为儒门一方栋梁!” “这等事,你自与楚君仪商量,不必报我。”疏楼龙宿无聊地挥挥扇柄。 “这两人将来说不定能成才呢,我这算代她们先在龙首这里挂个号。” “行了,待二十年后,此二人是否崭露头角再说。”疏楼龙宿毫不在意,“若无他事,今日你先退去,明日一早前往疏楼西风,接受剑子教导。去吧!” “……是。”她真不想被揍啊。 —— “见到今日的潺潺,不由想起当年吾辈初入江湖啊。”剑子仙迹感慨道。 “当年?”疏楼龙宿摇扇轻笑,“怀念当年可是衰老的征兆。” “龙宿好友,你我如今,本已是称一句老当益壮的年纪了。”剑子仙迹道。 “那是你,不是我。”疏楼龙宿悠然道,“我一向追求心态的年轻和快乐。” “追求心态年轻和快乐的儒门龙首,对近来天象变幻,有何想法?” “破局之处我已点出,全看她能否明白了。” —— 四书五经入庭训,儒行月令记燕居;所谓礼仪者,学之端也。 “玉潺潺,好久不见。” 六庭馆前燕居台,随着清朗诗号,儒门天下教母楚君仪,手持紫天笔,衣冠楚楚,款步而来。 “你既回来,便来堂中讲两堂可好?”楚君仪引着玉潺潺同入燕居台前亭中。 “教母,且饶过我吧,我这样的,能教什么?总不能教他们如何逃学吧?” “什么是你这样的?你也曾在学海无涯拿过六艺榜首。”楚君仪道。 那都是系统加持,她哪有那本事。 “往事休提、休提!”玉潺潺连连摆手,再奉上礼物,“我今日有事相求。” “丰肌腻理,光泽如漆,药香扑鼻,真是好墨,你所求不简单呐?”楚君仪缓缓一笑。 “说不简单也简单,我在中原遇见两个女孩,少者轻灵颖悟、心坚如石,稍长者敏锐善察、韧如蒲草,都是可造之材,我见猎心喜,便将他们引来儒门中。 “少者,我想令其入六庭馆学习,稍长者嘛,倒可以在书阁内做个侍书吏。” “前番,你不是还说,现在阁中侍书疏懒,不堪使令嘛,那位史菁菁姑娘细致耐心,必不会让你失望。” “你怎么不自己收作徒弟?”楚君仪奇怪。 “年长的史菁菁,她已有自己的道心,只需有个清净地方,让她自己修行就够了。” “年少的姑娘,名叫怒斩,身世坎坷,未曾进学,根底不足,跟着我这么个离经叛道之人,怕把她引入歧途。” “你……”楚君仪欲言又止。 “这就说定了,这两人我就交给教母。”玉潺潺一锤定音。 如此强买强卖之事,因为一方性情实在端方善良,居然就成了。 楚君仪点头答应,广袖一扬,棋枰棋子已经摆好,“好吧,但你这次需陪我下棋尽兴才行。” “我哪是你的对手!”玉潺潺无奈摇头,“今日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儒门天下之内,一片安然祥和;中原江湖之中,却已血流遍地。 突然出现,不属于任何一方,自称的金少爷的少爷刀,以一敌二,战胜了原本的帝王刀与少爷刀,打破了原本文武贯与风云榜的平衡。 局势正在悄然改变,即将入世、追寻宿命的玉潺潺,又将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玉妹:龙首,是谁给你剑上钉小珍珠,是我啊!你要对我好一点![菜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疏楼更迭、龙麟不减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