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系统，但能打》 第1章 1 大一暑假的尾巴，大二开学的前夕，一辆小轿车刹车失灵，于是穿越这种很时髦、但分不清是好还是坏的事总算也让我赶上了。 据系统说，被撞飞的应该是末世文穿越型主角，但我过马路看手机不看路况，大运奔我而来，主角拉了我一把，没救下我，反倒把我一起带过来了。 为了补偿我，时空管理局塞给我一个智能AI系统，还贴心的把它变成了人形，说怕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 我看着这个比我高比我壮，一拳能打碎我……不是，打碎丧尸天灵盖的人形外挂，沉默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贴心的给它起了名字。 侧强。 在穿越之前，我认为AI是没有感情的，但侧强一睁眼，我就看到了他眼里**裸的嫌弃。 他问我侧强是什么意思，我望着他手背上的青筋，实在不敢说我是个颜控，他没长在我最在意的颜值上，所以我只能希望他侧面的德智体美劳都能全面发展一下。 这个名字，是我对他纯真的祝愿。 其实我也不是真嫌弃，我只是更喜欢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而不是侧强这种看起来比我高比我壮比我能打的。 但末世嘛，好看没用，我可以将就一下。 侧强拥有最先进的搜索引擎和AI词库，他告诉我说，我们穿越到了许多本丧尸小说合并衍生出来的异世界，现在是末世开始的第四个月，电力系统全部瘫痪，法律和秩序已经崩溃，已经到了主角显露头角的时候。 我问侧强，我是什么类型的主角？ 侧强很委婉的告诉我，人生是一片旷野，不该被规划，我要学会做自己故事中的主角，而他作为以情感疏导为主的伴生系统，会一直在精神上支持我的。 我说好的我懂了我不介意我只是个连系统都没用的路人甲，但我很介意你土味情话词条库，把它删掉不许再用。 侧强说他没有权限。 废物系统，啥也不是。 侧强几脚踢飞了对我颈动脉流口水的三只丧尸，我决定收回我刚才的评价。 这系统一点也不废物，他可太棒了，废物的是被丧尸差点吓尿的我。 我抱着侧强大腿鬼哭狼嚎：“我要回家我要上学，丧尸太吓人了赶紧送我回去！”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胆子大，拿鬼片当下饭神剧都不在话下，所以当我看到尸体活蹦乱跳健步如飞那我当下酒菜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是5d效果真特么牛逼。 直到那股腐烂的腥臭味差点熏出我昨天的晚饭，我才意识到这玩意儿是真的，车祸是真的，穿越是真的，丧尸也是真的。 那要是被咬上一口，丢的小命肯定也是真的。 侧强被我哭的很无奈：“你再大点声，丧尸就能过来围着我们跳广场舞了。” 操了这系统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不哭了，我怕死，我不想看丧尸在我跟前踩踢踏步。 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儿苟一下，我沉思了半天，问侧强，“我有什么外挂吗？” 侧强微笑：“我。” 我：“？” 侧强：“^.^” 侧强的笑容在此刻是如此的刺眼，但没关系，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侧强用两只手在地上刨土，很不解地问我，“人类有入土为安的说法，但丧尸也要这样吗？” 我蹲在他身后，吭哧吭哧把土往外推：“它都叫丧尸了肯定是尸体，尸体就得入土为安。” 侧强表示理解，不知道他是不是更新数据库去了，呆在原地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对我说：“人类的思维真的很特别。” 我怀疑他在骂我。 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他肯定是不理解人类对死亡的恐惧、对落叶归根的渴望、还有对道德与法治的敬畏。 有一个法条叫侮辱尸体罪，你把人家脑袋都踢扁了，不毁尸灭迹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等秩序恢复第一个毙的就是你。 我说：“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人类感情。” 侧强很不解：“可在我看来，你也只是由细胞构成的生物体。” 我瞬间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就哼哼着给他打下手，丧尸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没有墓碑的坟包。 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有没有牵挂的人，未了的遗愿。我在坟头默哀了三十秒，也纪念了一下我逝去的大学生活，然后回归现实，对侧强说：“我饿了。” 挖坑埋人都是个体力活，我消耗太大，需要补补。 侧强出于一个系统的严谨，义正言辞地对我说：“累计获得十枚一级晶核可开启系统商城。” 我茫然，我震惊，我失望，我差点去刨坟。 晶核是什么，晶核是丧尸脑子里的结晶体，末世的硬通货，我目前唯一接触到的三只丧尸，刚被我和侧强给埋了。 但让我一个大学生（非医学生）去做挖人脑子的事，其实我还真有点做不出来。 我这辈子做过最离谱最出格的事，也就是高三时候逃掉晚自习去网吧包宿打游戏，在被人骂基佬娘娘腔的时候撸起袖子跟人干架打得鼻青脸肿，发表白墙写八百字小作文痛斥偷我外卖的贼。 细数我从前活过的十九年，杀过的生就是夏天拍死的蚊子，踩到路边没看见的毛毛虫，见到老鼠我都会尖锐爆鸣，我又不是反社会人格，见到阴暗爬行的尸体能提刀就砍。 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也没当过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成绩普通、长相普通、性格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总之是再普通不过的人。 或许适应了末世生活之后的我能手起刀落砍翻脑壳拿晶核，但刚穿越的我做不到，再怎么劝服自己我也做不到。 我叹气：“算了，我还能再忍忍。” 我穿越的地方似乎是个南方农村，周围能看到白墙青瓦，很像书本上描写的江南水乡。丧尸爆发于二月，现在是六月初，我不太担心自己会饿死。 周围一片绿意盎然，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我随机挑了个倒霉蛋的家入室抢劫，虽然天然气和水电已经都不能用，但很幸运的找到了个打火机。 屋子里一片狼藉，也没有食物，我慢悠悠地找了个盆又找了把刀，信心满满地告诉侧强：“你要相信国人对野菜的热爱。” 侧强面带微笑，看起来像是没有触发关键词，所以没办法对我的话做出回应。 也可能单纯就是不想理我，但我拒绝接受这种可能性。 我拿着刀、挎着盆，雄赳赳气昂昂像个要出征的大英雄，瞄着别人家的菜园去了。 即便现在已经没人顾得上种地，夏天的农村也不可能会饿死一个大活人。 ——我要被饿死了，我不认识野菜，这都是什么，长得不都是一个样吗？到底哪种能吃哪种有毒？ 好在我有系统，还是个拥有最先进搜索引擎的系统。 侧强说他是外挂一点没带吹的，什么野菜能吃什么不能吃他一清二楚。 有了他帮忙，我成功吃上了穿越后的第一顿纯天然全污染的饭，味道非常难以描述。 饿不死就行了，非常时期，不能挑。 我把剩下的野菜打包，找了件衣服系成包袱，然后斗志昂扬地仰天长啸：“出发！人类基地！” 侧强：“最近的人类基地距离你有一百五十公里，而且还是直线距离。” 我瞬间变得现实：“咱俩还是找辆车吧。” 侧强冷酷戳破我的幻想：“地磁暴之后绝大部分电子产品都不能使用，你可以考虑找一辆自行车。” 我：“……” 你是说让我一个一千米都能跑到快断气的大学生骑自行车至少两百里且横穿丧尸潮不被咬到吗？ Oh **，我究竟做了什么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1. 第2章 2 侧强帮我扫描了村子内部，躲过大部分的丧尸群后，我爬墙进了一家小院。 侧强说：“这里是末世，你不能一直逃避现实，必须锻炼出自保的能力。” 我答：“可我是废物啊，你知道什么叫废物吗？就是那种遇事只会嚎、往别人身后躲，屁大点用都没有的碳基生物。” 我对他的何不食肉糜痛心疾首：“你只是一串代码，怎么会理解我这堆细胞的恐惧！” 房子里传来砰砰砰的撞墙声，那是我刚从墙上帅气落地，就差点和它脸贴脸的一个小老太太丧尸，她见了我跟见了她宝贝亲孙似的，扑上来就要抱着我啃，以此来展示祖孙隔代亲的真实性，我被吓得呲哇乱叫，瞬间爆发出不亚于主角的潜力，一脚把她送回了屋子。 根据侧强的扫描结果，这间屋子里只住了一个留守老太太，且房子地处村尾，人口稀少，适合下手。 说的我好像一个踩点的法外狂徒。 这间房子看着还算气派，应该能有物资，我无视侧强劝我给人开瓢取晶核的建议，在院子里找了个筐，带着它从窗户跳进屋子，打算把老太太爆扣在里面，免得她碍我的事。 篮球没白打，一筐扣头，我真棒！ 我短暂忏悔了一下自己虐待老人的罪，然后就近搬来两把椅子压上去，让这个身形佝偻的小老太太彻底爬不起来。 屋子里落了一层灰，但东西摆放有序，看起来很整洁，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我看到了一张全家福。 上面八个人，一个是老太太，两对中年夫妇，三个孩子，老太太坐在中间，笑得很慈祥，和那个青面獠牙追着我啃的丧尸容貌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我忽然有些难过。 那些丧尸都曾经是人类，是别人朝思暮想惦念的家人，不应该变成啃咬同类又被同类杀死的怪物。 侧强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作安慰，然后扔下我在房子里犹如蚂蝗过境一样清扫物资。 你大爷的傻逼系统，不是说以情感陪伴为主吗，你这么干实事显得我很矫情诶。 算了，我还是把小老太太埋了吧。 我实在抛不动坑了，看着那个手脚不利索完全爬不起来的小老太太，决定就近给她安顿在床上。 根据侧强的说法，丧尸只是一堆被病毒吞噬后的遗留物，不能算生物，甚至不能算尸体，所以处理他们不用心慈手软。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做不到。 我可真是个只会添堵的废物，虽然我有个试图让我不那么废物的系统。 如果小老太太的家人有朝一日回到这个地方，肯定也不会希望自己看见的是面目全非的家人。 侧强拿了把扁头锥子放进我手里，对我说：“从翼点扎进去，扎到大概六厘米左右的位置，可以让丧尸失去行动能力。” 我闭着眼睛不敢看：“你朝我太阳穴扎一下，我也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失去生命。” 侧强显然很无语，扔下我继续搜索物资去了。 真奇怪，他劝我的时候我觉得下不去手，但他真的走了，我又觉得不能放任自己一直这样心软下去。 我拿起锥子，朝老太太的太阳穴扎进去—— 没扎动，人体骨骼的硬度远超我的想象。老太太反而被激怒，嘶吼挣扎着要挣脱椅子咬我。 都说人类的本质是双标，如果我平时走路摔一跤会把脑浆摔出来，那我一定会大骂进化论都是一堆废物理论，但现在我一脚踹过去没把老太太踹死，我只想问人类的骨头为什么没有进化成徐福记酥糖。 我被突然暴走的老太太吓得差点叫出声，侧强赶过来，手起刀落利索地送她上了西天。 我蹲在角落里自闭。 虽说我觉得我的心理素质已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会因为看到四处乱跑的尸体而尖叫，且迈出了攻击丧尸的第一步，但我依旧觉得我是个废物。 要不怎么说我不是主角呢。 主角拯救世界，总得有人去做被拯救的那个，比如我。 我问侧强：“我这么废物，为什么你还要帮我？都说末世先杀圣母，我只会拖累你。” 侧强看我的眼神慈爱而包容，就像我在路上看到残疾人一样，带着点可怜和同情，但他这个眼神，我琢磨着我在他眼里残疾的部位应该是脑子。 侧强说：“你不能因为我是人类形态而对自己产生怀疑，我是你的系统，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原本就是为了保护你。” 哇塞，我有点感动。 我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其他主角的系统不是人类形态，所以他们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使用系统提供的道具、强化自己的身体，开发各种奇奇怪怪的异能来辅助生存。 而我的系统只是在帮助我适应这个末世，并没有为我提供道具，也没有为我强化身体，更没有替我开发异能，我不能因为他是人类形态，而浪费掉我的金手指。 等等？ 这么一对比，我的系统怎么好像和我一样，是个屁用没有的废物？ 合着时空管理局就是塞给我一个人形打手是吧？ 第3章 3 我又开始无能狂怒。 如果不是怕引来丧尸，我一定会揪着侧强的衣领来回乱晃，质问他为什么除了能打啥用没有。 Oh **，这让我在丧尸横行的异世界连点安全感都找不到。 ——虽然没找到安全感，但侧强找到了一辆自行车，粉红色的，我刻板印象地猜测它应该归属于全家福上那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车子虽然落了层灰，但是还能用，侧强又翻出来两个书包，往里面塞了一些工具，我和他一人一个背上去，开始骑车去找安全基地。 侧强说他的体能比较好，可以由他来骑，我欣然同意，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拿着把菜刀严阵以待。 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丧尸来追我，我保证这把菜刀一定会出现在它的脑瓜壳上。 但比较幸运的是，老太太的家已经很偏僻了，我俩刻意避免发出声音，除了两只游荡在路上的，并没有其它丧尸发现我们。 而那两只丧尸，也被侧强加速甩下，没能追上来。 我感慨：“都说农村老龄化严重，看来也是有好处的，变成丧尸的时候追不上我。” 侧强深以为然：“确实。” 还好我没穿到城市，不然被一群活力四射的学生还有正值壮年的社畜包围，我和侧强可能已经回归到最原始形态——细胞和代码了。 与农村相接的，是大片的农田，原本这个时间那里应该种满了水稻玉米高粱，现在却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杂草。 我往远看，远处绿草如茵，杳无人烟，我往上看，天高云远，可望不可及。 人类总是很渺小。 飞鸟在半空盘旋高鸣，我知道这只是它们的生理本能，可却总把这阵嘶鸣听成为人类送葬的挽歌。 我问侧强：“丧尸这么可怕，人类会毁灭吗？” 侧强温和的回答我：“人类薪火不息，一定会克服一切困难。” 我点头：“也是，毕竟还有主角拯救世界呢。” 这场灾难在我看来是毁灭性的打击，一场太阳磁暴永久地改变了地球磁场，导致所有电子产品失去作用，百分之九十五的动物包括人类在病毒的作用下发生异变，人类要对抗的除了丧尸人，还有各种丧尸动物。 至于为什么没有植物，我猜这个病毒不是跨界病毒，所以细胞壁不允许植物变异。 按照一个国家十四亿人来算，七千万的幸存人口要面对十三亿三的丧尸，平均一个人打十九个丧尸，我猜估计只有古代那个封狼居胥的战神能有这个本事。 我握着菜刀，矫情过后便继续严阵以待。 虽然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大概率是见不到丧尸的，但不排除会有变异的动物把我的脑袋当成双皮奶。 从下午骑到晚上，即便夏日天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天地空阒，月明似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淳朴自然的景色了。 但同样的，深夜容易让人抑郁。 我没心情欣赏难得一见的星空，旷野的风像在呜咽，夹杂着不知名的吱吱声，或许是老鼠在觅食，也可能是蛇在杂草里串行。 夜行动物有很多，它们刚从睡梦中苏醒，保不准哪个就拿我当它们的早餐。 侧强给我展开一块显示屏，中间绿色的图标代表我，周围密密麻麻一堆小红点，最近的已经快和我重叠。 我慌张地左顾右盼，然后伸手拍死一只硬币大的蚊子，透明的显示屏上一个红点倏然消失。 我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揪着侧强的衣领低声怒吼：“有点门槛行不行，把太小的生物都给我去掉。” 侧强听从指令，默默提高了扫描下限，以老鼠为最小测量目标，重新开始扫描。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只和我脑袋差不多大的老鼠从小眼前窜了过去，一双眼睛在月下红的反光。 我问侧强它是红外线扫描仪吗？那是不是有人类在附近？ 侧强同情的看了我一眼：“那是它的眼，而且它只是幼年期。” 他妈的为什么活老鼠会这么大还离我这么近啊救命啊我是不是要被生啃了！ 我八爪鱼似的抱住侧强，自欺欺人地当鸵鸟，侧强让我坐到自行车上，他推着车慢慢地往前走。 他安慰我说：“很多动物变异后脑容量会提高很多，它们有警戒心，轻易不会攻击人类。” 我并没有被安慰到。 人类克服鼠疫才多少年，现在卷土重来，还是变异plus版，保不准我就要当第一个传染源。 这么一想，人生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 我问侧强：“你骑了一天的车，不累吗？” “我在能源耗尽之前可以一直保持清醒状态，能源耗尽后会陷入沉睡。” 我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回到时空管理局吗？” 侧强弯了下唇角，说：“回去需要消耗的能量足够批量生产八到十个系统，所以我们不会回去。” 我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点奇怪，酸酸涨涨的，像被蚊子咬在了心脏上。 我是个普通到毫不起眼的人，侧强是批量生产的系统，我是一堆细胞，他是一堆代码，但我们依附于彼此而存在，不可分割，直至死亡。 这个世界没有我的亲故，可我却不是无牵无挂，有个系统专门为我而来，带着我在这里成长。 那就好好活下去吧，我想，如果我们都无法离开这个世界的话。 第4章 4 他推着我走了一整夜，我起先还在害怕，但侧强一直陪着我跟我说话，我又不那么害怕了。 后半夜我昏昏沉沉地趴在车把上睡了过去，睡得不太安稳，却一直没有醒。 我有点愧疚，不知道侧强的能量还有多少，但肯定不会是可以让我无限消耗的。 光会给人类勇气，包括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坚定不移地相信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不会突然窜出来咬我一口。 于是我和侧强换了班，换他坐在后座上，我载着他沿着地图的路往前骑。 顺着地图走，再往前是一个镇子，人肯定不少，我有点怂，但绕路要多绕近二十里，自行车蹬地我腿快要失去知觉，我心一横，干脆继续往镇子的方向骑。 我得找点吃的补充能量，水煮青菜那是减肥餐，一顿两顿还行，骑自行车这种耗体力的事就不合适吃了，而且我也得试着面对丧尸，不然侧强一直没有能量，也是会累的。 矮小的居民楼户户紧闭，看不出里面有人没人，让我意外的是路上居然没有丧尸。 空荡荡的街头有倒塌的红绿灯，落灰的轿车公交车，碎掉的玻璃和飞扬的尘土，像座空城。 这不科学，怎么比农村的人还少。 侧强指了个方向，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间破落的便利店前立着炫光的立牌，上面写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 不是说电子产品都没用了吗，为什么这个牌子会发光？ 我好像一个山顶洞人突然穿越到了科技时代，没见过灯一样盯着那个牌子看。 隔着一扇玻璃门，能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儿慵懒地撑着下巴追剧，我可算见到了一个真正的活人，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便利店。 女孩儿懒懒一抬眼皮，对我爱答不理：“欢迎光临，请随意挑选。” 侧强跟着我一起进来，他第一次露出戒备的神情，低声和我道：“这里是末世便利店。”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遇见的第一个人是居然是安全屋类型的主角，我还挺幸运。 我问侧强：“这个世界有很多便利店吗？” 侧强点点头，又一次调出屏幕给我看，我看到那张从小看到大的祖国地图上星星点点有很多个记号，他们都是主角，是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希望。 侧强说：“攻击型主角三千七百五十二人，囤货型主角一百六十四人，基建型主角三十七人，安全屋两百四十八间。” 我无语凝噎：“这怎么主角遍地走呢。” 侧强答：“因为这个世界是多本小说融合的，而且你们的祖国太过辽阔，这个世界还可以接纳更多的主角。” “哪有那么多主角。”我说，“普通人也可以很厉害的。” 侧强点点头，又调出另一张地图给我看，依旧是我熟悉的祖国地图，这次上面的标记却更多覆盖面积更广。 “这是政府的军队，他们一直在保护人民，搜寻幸存者，建立人类基地。” 我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我就知道我的国家这么牛逼，就算是到末世了，也不可能彻底崩溃，它曾无数次浴火重生，小小末世算得了什么。 大家都在努力对抗病毒，想要渡过末世，那我也不能太掉链子，就从这个镇子开始吧，我一定能打倒丧尸拿到晶核！ 但打倒丧尸第一步，得有充足的体力。 我在店里逛了逛，什么东西都要晶核，一个一级晶核能换五盒泡面，还免费提供热水。 价格公不公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身边的废物系统居然要十个晶核才能开启商城，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和老板搭话：“附近还有丧尸吗？” 老板托着下巴想了想：“往前走一公里，左拐有一家商超，那里有丧尸，不过我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被清理。” 我道了谢，拿上从老太太那里顺来的菜刀，打算迈出适应末世的第一步。 商城里挤了很多丧尸，我又没出息地退了出去。 人……不是，尸海战术，我一个小小人类打不过。 我换了家门店不大的小卖部，门口挂着的牌子已经掉漆脱落，里面的货架也很空，末世四个月，能被搜刮的早就被搜刮了。 我叹了口气，掰下来一根被砸断的货架铁棍，想着一寸长一寸强，拿它防个身也不错。 我又换了家店，这家店里有一个穿着售货员衣服的丧尸，我做好心理准备，然后拿着棍子重重咂向它的后脑。 依旧没打动，丧尸被激怒，嘶吼着朝我咬过来，我吓得围着货架开始逃命，侧强在旁边看热闹，就像把幼崽踹下悬崖的老鹰一样，袖手旁观地见证着我的成长。 但我怀疑他就是想看我被追得满地乱窜的笑话，不需要证据！可恶的系统等我揍完丧尸我就去揍你！ 直到被堵在店铺墙角，无路可退的时候，我拿着棍子闭着眼睛往前一捅。 什么触感什么味道我已经忘了，回过神的时候我正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吐了一大片酸水。 我不知道我应该是算杀人还是算解剖尸体亦或者侮辱尸体，但那个丧尸确确实实在我面前倒下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记住我的脸，以便在地狱里找我复仇。 侧强安静地陪着我，等我吐够了，才拿了一瓶在老太太家里灌的白开水。 老太太节俭，各种瓶子舍不得扔，我在她家里装了好几瓶水，骑车的时候不渴到冒烟都舍不得喝，现在让我拿来漱嘴，我还挺舍不得。 终于缓过神来，我拿着菜刀，按照侧强教我的解剖手法，挖了丧尸脑袋里的晶核。 我献宝似的捧着晶核给侧强看，试图寻求到一丝慰藉，让我知道我并不是滥杀无辜，我做的事是为了生存，我没有做错什么。 可侧强语气平静地对我说：“收集进度1/10，再收集九枚晶核即可开启系统商城。” 我操了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你个傻逼系统老子受够了。 我一手握着晶核一手抓着侧强：“这个时候你应该夸我，而不是在这儿给我报进度条！你到底会不会情感陪伴啊！！” 我依稀看到侧强像是笑了下，他说：“千越很厉害，适应得很好了。” 他又说：“我是一堆代码，你是一堆细胞，丧尸也只是一堆病毒，你这是在为人类秩序恢复做贡献，做的很棒。” 明明是很模板的土味情话，我被却夸得有点臊得慌。 我说：“你真的不能把你的土味情话库删掉吗？” 侧强微笑着摇头。 我服气，行吧，代码和细胞总归是需要磨合的，他没有权限，那我就克服一下自己没事就尴尬的毛病。 很奇怪，我刚才还很害怕很慌张，可被这么一打岔，那股惶恐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我终于还是迈出了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我把晶核用地上捡来的垃圾袋勉强擦干净，大方地交给侧强，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给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拿到更多晶核，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我相信你。”侧强把晶核又细细地擦了一遍，妥帖地收进口袋里，“这颗我就先留下了。” 搞什么嘛，弄得跟定情信物似的，我感觉侧强也被我传染了矫情的毛病，但又有点微妙的开心。 “走，出发！”我斗志昂扬，“不就是末世嘛！为了生存！为了人类复兴！” “丧尸对声音很敏感，小声一些。” “你个代码懂个屁的激情，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 “好吧，我们一起出发，为了生存，为了人类复兴。” 第5章 第 5 章 复兴之前，要先学会生存。 但这不代表我迈出第一步之后就能立马狂奔一千米参加运动会追赶上人类的进程。 主要是丧尸太臭了，我实在有点恶心。 我和侧强目前拥有的唯一一个晶核独苗苗被他收起来舍不得用，四舍五入我们两个依旧是末世穷光蛋，在便利店甚至没办法买一包泡面。 我问他：“还要继续打丧尸吗？” 侧强回答我：“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那还是去吧，我想，主角可以凭一己之力让环境去适应人类，而我只是个普通人，只能去适应环境。 适应不了的，已经在满大街晃悠着找脖子当自助了。 经过刚才的事，我已经有了侮辱尸体的觉悟，在街上搜寻了半天，终于又逮到两只落单的丧尸。 经过不知道多久的争斗和呕吐，我刚升起的那点斗志烟消云散，人类复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连活着都费劲。 我觉得我接下来半个月可能都不会想吃肉和豆腐。但好在我的商城进度终于从1/10变成了3/10。 但考虑到营养需求，我还是决定去便利店囤点粮，毕竟老话说得好，过了这村没这店。 我吐的昏天暗地，体力消耗太大，尤其现在的太阳一晒，哪怕便利店近在眼前，我依旧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睡觉。 好在这里是主角的地盘，周围幸存者的天堂，丧尸的地狱，丧尸趋利避害，并不爱往这边溜达，我作为前者，很幸运地暂时保持了安全。 至少侧强那张地图上没有离我太近的红点点。 我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着，这里应该是个酒店大堂，巍峨的高楼依稀能看出往日的辉煌，但现在已经无人问津，只有我在大堂前面的台阶上休息。 阳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条街看起来曾经很繁华，店铺林立，现在却破败又荒凉，街道上来往匆匆的行人变成疯长的野草，碎裂的玻璃躺在地上，折射着微弱的光。 “你说第一个拿到晶核的人是怎么想的。”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玻璃，拿它对着天空往上看，玻璃上的天空泛出一点深色，带着微微的扭曲。 “生存本能会压倒一切。” “好像也是。”我放下手，碎片上映出我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 在昨天以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拿着把破菜刀和破棍子，把别人的尸体祸害得稀巴烂，我一定会嗤之以鼻，说自己是守法公民才不会这么干。 在昨天以前，如果我不小心伤了人，把现场弄得血肉模糊，那我一定会心惊肉跳痛哭流涕，表演一个当场崩溃。 但在今天，我把三个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人、但绝对是尸体的存在砸碎了脑袋，吐过几次后心里竟然生不出一点波澜。 要是穿越回正常世界，我大概会变成一个反社会人格，但在这里，这种变化被称为适者生存。 我感到恐惧，又有种可耻的欣慰。 我问侧强：“这就是末世吗。” 侧强看我的目光犹如看傻逼，真情实感到让我怀疑他到底是真人还是AI。 他可能想不明白面前这堆细胞构成的生命体又在矫情什么，回答却依旧一板一眼，“嗯，这里是末世。” 我又问：“这个世界的人类又是怎么知道现在是末世的呢。” 侧强说：“因为主角知道。”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场天灾或是**，但主角知道，这是这个世界的终末。 所以主角就是这个世界的bug，像我这种正常人不多了。 我站起来，适应了一下饿肚子带来的低血糖的晕眩，继续往前走，“一想到某天我会习惯这一切，习惯杀戮，习惯血腥，习惯看着曾经是同类的生物倒在我面前，就觉得好恐怖。” 侧强没有立即回答。我们转过街角，看见两个丧尸在撕扯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 “那是以后的事。”他终于开口，“至少现在，你还为此感到痛苦。” 这次他没催促我动手，自己解决了两个丧尸，手法利落地拿到了两块晶核，没有像我那样把现场弄得不堪入目。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街口，无声等待着它们的腐朽，眼睛睁着，像在控诉自己的死不瞑目，我静静看着侧强回来，多少感受到了点这家伙的感情陪伴。 如果他没有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土味情话就更好了。 我们回到了便利店，现在我们两个一共拥有五块晶核的巨款，虽然其中一个是不动产，但还有四块流动资金，可以让我挥霍。 便利店应该还没升级，只有一些简单食物，方便面火腿肠和面包，刚才的惨烈现场让我胃口全无，虽然胃里空空如也，但我还是只买了一些储备粮。 我到柜台结账，老板依旧爱搭不理地追着剧。 嘿，主角都挺有个性。 毕竟是我遇见的第一个真正的人类，我多少有点亲切，脑子一抽，我问，“能合个照吗？” 小姑娘难得有了点情绪波动，脸上露出一种堪称茫然的情绪，她环视了一圈小店，确认攻击系统还在运行，才迟疑地点了下头：“可以，但你有相机吗？” 我拍拍侧强肩膀：“靠你了。” 侧强终于做了一个复合高科技系统身份的事，他给我和老板拍了照，把照片复制送给老板一份。 老板看着他无中生有拿出一张照片，表情已经有点惊恐了：“你们是什么人？” 我疑惑不解：“你都在这儿开店了，我有个系统也很正常吧，啊你别怕，我没有恶意。” 老板突然暴躁：“我以为我是主角的！” 我不敢说话，我瑟瑟发抖。 我没想打碎她的世界观，而且她也没说错，她是主角，只不过不是唯一的主角，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本群像，她是群像中的一员，而我只是个路人甲。 不过老板年纪不大，应该还处在中二阶段，我不好跟她解释。 我期待的看向侧强，他可是陪伴系统，肯定是高情商，能缓解我现在的尴尬。 但侧强把面包和泡面一收，对她说：“马上还会有其他主角来买东西，他们都有系统，我们就不打扰了。” 我：…… 为什么要火上浇油。 囤够了储备粮，我和侧强继续朝着人类基地出发。 小破自行车载我们两个大男人多少有点勉强，我琢磨着去哪儿再“借”一辆。 附近的商场我是没胆子去了，有胆子去也没命回，我们穿过两条街，总算找到了一个小型车行，搞到了辆自行车。 跟商场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不一样，车行里面的人寥寥无几，仅有的几具尸体也穿着制服，看起来应该是工作人员。 世界末日的时候还在上班，真的是很命苦了。 这里人少，早就被人洗劫一空，丧尸也清理过。没什么危险，我们两个顺利拿到车，一人一辆，晃晃悠悠地继续上路。 我问侧强：“用你的算法算算我还有多久能到基地？” 侧强：“排除路上遇到的危险，以你的身体素质大概需要一周，如果有危险需要绕路，需要的时间会更久。” 我有点惆怅，要不怎么说科技改变生活呢，两百公里的路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现在磁暴让所有电器失灵，所有科技都要根据地球磁场重新制造，半个小时的路我要走七天。 走吧，为了活着，又不能原地安营扎寨。 小镇逐渐被我们落在身后，路上的风很温柔，阳光也很好，小镇周围依旧是一大片田地，原本这个时候，麦子应该长得正好，现在却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草。 荒地有荒地的好处，至少这时候的地里没有人，至少我骑的这一路没有看到。 侧强规划出来的下一个休息区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夏日天长，我不用太担心夜间赶路的问题。 夜里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尤其现在人类正在面对末世，食物链顶端的地位岌岌可危，指不定就有什么新物种来称王称霸，我可不想私立糊涂当了某些怪物的食物。 于是我拿出体育课都没用过的冲劲儿，骑着车子猛蹬，终于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侧强说的休息区。 谢天谢地，感谢这个即使是平行世界，依旧贯穿着“要想富先修路”的理念的国家，柏油路的路面平平整整，虽然有上坡下坡，但至少让我一路不用被颠烂屁股。 我欢呼着扔下自行车钻进房子，所谓的休息区不过是田地里一处废弃的工厂，路上连丧尸都没见一个，更别提活人。 我翻着背包，打算在这儿凑合一宿，好好睡一觉再出发。 然后一把匕首抵住了我的脖子，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别动。” 第6章 第 6 章 我哪儿敢动。 我恨不得痛哭流涕跪地求饶高呼一声大佬别杀我。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末世最可怕的就是人心，我跟丧尸脸贴脸的的时候都没感受到过生命威胁，结果马上要睡觉的时候被同类拿刀指脖子了。 侧强呢，他不是很能打的吗？ 我偷偷摸摸回头，侧强在一楼的空地上，和一个女孩子打得不可开交。 系统的高配置为什么会和一个人类打得有来有回啊，我大惊失色，不会又遇见主角了吧。 不是，我遇见主角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隔着一扇碎了一半的窗户，我依旧听不清一人一统的话，但隐约能猜出来他们两个达成了和解，一起朝二楼走过来。 匕首依旧留在我的脖子上，我缩缩缩，生怕自己血溅当场。 一层楼的高度在我看来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漫长，侧强的身影出现在楼梯拐角的时候，我简直要热泪盈眶：“救救我救救我。” 和侧强对打的女侠一抬下巴，我身边这位就松了手，两方就跟交换人质似的，错肩而过，走向自己的同伙。 侧强不愧是系统，精准猜中了我对这两位女侠身份的怀疑，点了下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愧是无数本小说融合出来的世界，遍地都是主角，我欲哭无泪。 我说：“再这样我就开个店，专门批发主角了。” 两个姑娘一脸懵逼，饶有兴致地问我：“什么主角？” 我没好气，“就你俩呀，末世小说没看过？” 她俩对视一眼，当着我的面嘀嘀咕咕：“现在骗人话术这么高端吗？科技都停滞了骗术还在发展，怎么不算是一种未来可期呢。” 主角的冷笑话多少有点给我冻到了，我想起那把差点割开我大动脉的刀，又开始后怕犯怂，使劲儿往侧强跟前凑，像犯人似的和他一起缩在墙角，努力表达我的人畜无害。 当然那只是对主角的，对侧强我就只剩下了一肚子火：“附近有人你怎么不提醒我，有人我换个地方了。” 侧强也很无辜：“我们这类ai系统不能检测主角，只能录入主角图鉴，以此来规避干扰主角的风险。”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就是你的红外线扫描对主角不管用呗。 还是那句话，废物系统，啥也不是。 两位主角在旁边倒是听得很来劲，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又跑过来问：“你说我俩是主角，什么主角？” 其实我也好奇，主角类型太多，我有点怕遇见那种恶人型的，现在不流行圣母主角了，都流行没用就杀，要是让我遇见，无论是拼身手还是拼光环我肯定都是被ko的那个。 于是我跟两位主角一起盯着侧强，侧强在如此灼热的目光下依旧面不改色，问：“你们两个叫什么？” 拿刀指我的女孩子答：“我叫咸鱼，她叫七碗。” 侧强约莫是终于见到了和自己能一较高下的名字，语气真诚地夸了一句：“好名字。” 我瞪他：“这时候就别说这种笑话了，人家等你回答呢。” 于是侧强在他的数据库里搜寻，把这两个代号和某本书的主角对上了号：“末世公路文主角，以轻松温馨的文风讲述了两个女孩子在末世之后结伴回家的故事。” 我稍微放下心。 文风轻松温馨，那应该不会滥杀无辜，暂时安全了。 咸鱼被逗笑了：“我俩确实要回家，你说的我真要信我俩是主角了。” 侧强：“你们两个从潮汕回蒙古，已经走了四个月。” 咸鱼不笑了，那把匕首又掏出来，仿佛我们两个是跟踪一路的变态。 我急了：“你别过来啊别捅我现在药可不好找！” 咸鱼把刀收起来，脸色依旧不好看，七碗则盯着侧强看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人吧。” 侧强点头：“不是。” 七碗摆摆手，对咸鱼说：“你记得我们在沪市遇见的那个吗？他俩应该也差不多，一个人带系统。” 咸鱼很不走心地发表了一句惊叹：“哇噻，系统这么烂大街，怎么不给我一个。” 我不敢吭声，又往侧强身边挤，本来就已经是墙角，这么一挤，空间就更显逼仄，侧强忍无可忍，绕开我走到了另一边。 我赶紧继续黏过去，生怕这两个武力值远高于我的主角对我痛下杀手。 哪怕我们无冤无仇，但都末世了，最忌心慈手软。 好在公路文的主角没那么重的杀气，吐槽了几句，就打算原地休息。 她们两个打算把楼梯堵上，这样即便半夜有游荡的丧尸出现，也会有声音。 虽然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我们四个压根就看不到人影，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即便两个女孩子是主角，我也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主动拉着侧强过去当苦力，试图向主角证明我的好人定位。 废弃工厂里材料不少，我俩来来回回搬着木板和钢管，堵住一个拐角，就已经把我累得心跳爆表。 我躺在地上仰天长叹：“我是个废物。” 侧强说，“已经很厉害了。” 我朝他比了个中指。 说的好听，你自己还不是一个连主角都扫描不到的废物系统。 废物系统绑定废物宿主，如果是和谐社会，我们还可以一起当咸鱼，可惜这里是末世，我都开始怀疑我们两个能不能活着走到人类基地。 有人当苦力，七碗就在背包里翻吃的，她从那个看起来跟高中生书包差不多大的包里掏出来四桶泡面，又拍了下咸鱼，把面递过去。 咸鱼把包装调料拆开放好，然后手掌朝上，一股水流凭空出现，精准落在泡面桶里。 我目瞪口呆。 “水系异能还可以变开水？” “开水不也是水？”咸鱼不知道是在炫技还是变着法的恐吓我，指尖又凝出一道水流，呲地一下割开地上一块木板，笑嘻嘻地，“高压水枪也是水哦。” 我又开始往侧强身边挤，努力地挤，生怕那道高压水枪落在我身上给我来个腰斩。 七碗瞪了咸鱼一眼，把两碗泡面递过来：“给。” 我肚子咕咕叫，但依旧死装地婉拒：“现在物资这么少，我怎么好意思要呢。” 七碗：“你俩打杂的报酬。” 我不装了，主要是担心再装下去真的没了，接过来就开始狼吞虎咽，一滴汤都没留下。 侧强是系统，不吃人类的食物，他那碗泡面也留给了我，我依旧连汤带面吃了个精光，躺在地上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泡面这东西，怎么就一碗饿两碗撑呢。 侧强不需要休息，充当了守夜的角色，两个主角显然信不过他，七碗在另一边守夜，主要是守我俩。 刚穿越没多久，我大学生的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尤其今晚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我就更加睡不着，蹲在侧强旁边拉着他胡扯。 我问他：“你说我还有机会穿回去吗？” 侧强又露出那副嫌弃的表情：“那个世界你已经死了。” 我不服：“万一只是重伤昏迷，马上治好就能醒呢。” 侧强沉默，然后摸了摸我的脑袋：“或许吧。” 很好，这个AI已经学会了不摆残酷事实不讲没用道理，而是迂回婉转的糊弄人了。 我长长叹了口气，靠着他的肩膀，无聊地数手指头：“我想玩手机，想打游戏，好热啊为什么没有空调，你不是AI吗，为什么会有体温？” 侧强不太想搭理我，又不得不解答：“这是我的拟态。”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要不说人不能闲呢，昨天晚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别遇见蛇或者老鼠，赶紧到安全区我不想当丧尸人类丧尸动物的自助餐。 今天晚上因为有一个系统两个主角坐镇，我想的都是好想回家好无聊我以后一定过马路不看手机早八不逃好好学习。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我以为我会很无聊，但事实上，我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提心吊胆了一天，外加和丧尸单打独斗，这一觉我睡的很沉，完全失去意识的那种沉，怎么说呢，就好像短暂地死了一晚。 醒的时候七碗和咸鱼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一晚没有病变动物，没有丧尸，她俩看起来睡的还不错，神采奕奕地朝我俩摆手：“拜拜，再也不见。” 我本着见都见了的想法，问：“合个影？” 咸鱼看我的眼神又带上了杀意，我忍不住摸摸脖子，嗯，还行，脑袋还在，虽然刚才可能消失了，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么脑残的话。 最后还是一起拍了张合影，四个人比着剪刀手，对着不知道在哪儿的镜头喊了声茄子。 四张照片，我们在后面签了名，一人一张留作纪念，然后挥手告别。 我问侧强：“她们两个会平安到家吗？” 侧强回答我：“她们两个是主角。” 我想，主角应该是有主角光环的，如果她们两个都会出事，那末世应该也不会剩几个人了。 但我又想，万一她俩在be文呢，或者半路变丧尸了，再不然这是她俩重生的前世…… 打住，我勒令自己不许再想，不要咒主角，怪晦气的。 我伸了个懒腰：“那我们也出发吧。” 虽然前路未知，但也要往前走嘛。 第7章 第 7 章 出发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七碗和咸鱼的身影了。 侧强给我看了地图，我们两方并不同路，不同路也好，不然见到咸鱼那张脸，我总会想起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只不过一想到那句“再也不见”，多少有那么点唏嘘——主角诶，只要跟在主角身边就是拥有了保命符，可惜我只拥有了限时一夜的体验卡。 我问侧强：“我遇见主角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两天遇见三个主角。” 侧强就笑：“你是和主角一起穿越的，多少带了点光环，灵魂投放地点在主角最集中的地方，以后你还会遇见更多。” “哦，这样，看来保命卡还能再续。”我有点高兴，又问，“那我会碰见和我一起穿越的那个主角吗？” “这要看运气。” 说了跟没说一样，系统越来越会糊弄人了。 我没再问，一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二是人有的时候就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清早的太阳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句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丧尸有人脖啃。 后面那句是我自己加的。 不过我可能就是早起给人当自助餐的脖子。 丧尸鸟在天空低飞盘旋，没有靠近我，但我依旧能远远看清它们猩红的眼睛。 以病毒的扩散速度，我开始思考这个世上还有没有没被传染的生命体，或者说生物繁衍的速度能不能比过病毒扩散的速度。 ……算了，我想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医学生，研究不出消灭病毒的解药。 肯定是自行车蹬得不够卖力，还有力气东想西想。 我蹬蹬蹬蹬蹬，蹬不动了，好累，歇会儿。 侧强停下车等我，回头静静看着我靠近，风吹过他的耳畔，阳光洒落在眉宇间，带了些温柔的意味。 我想，除了他，大概不会有第二个存在会无怨无悔地包容我，一个总是拖后腿，除了吵和闹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屁颠屁颠凑过去，手握成拳递到他唇边：“侧强先生，采访你一下。” 侧强目露疑惑，大概是不理解眼前这堆细胞生命又有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但还是顺着我的话点头：“你问。” “你对当代脆皮大学生的废物程度有明确认知了吗？” 侧强更迷惑了：“你说你自己吗？” 我连连点头。 侧强道：“你现在的身体被我修复过，虽然不能和常年健身的人比，但也很健康，不能算脆皮。” 我纠正：“重点在后面废物两个字上。” 侧强摇头：“不要妄自菲薄，作为从和平年代穿越而来的人，你已经表现得很优秀了。” 我羞涩：“你的土味情话库升级了诶。” 侧强不想理我。 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我们两个又继续往前走，赶路的时间总是很漫长，每次我觉得我累得快断气了，侧强告诉我才骑了半个小时。 我第一次痛恨这个世界里这个国家的面积辽阔，以至于我骑车去个基地都要累的半死。 但转念一想，也幸亏这个国家地广人稀，末世来临的时候不在耕种季节，所以农田里几乎没有人烟，让我没有遇到多少丧尸。 这一路除了劳累，顺利到我觉得侧强是在夸大其词，根本不需要七天时间我就能到基地。 但随着日头偏移，我开始又渴又饿，没人耕种的土地只有一片荒草，能吃的野菜屈指可数，水源更是没有，全靠咸鱼临走前好心给我灌满的几瓶支撑。 我嚼着一片草叶，觉得人生一点盼头都没有：“你们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投送到人类基地？” “人类基地人口密度大，有精神系异能者坐镇，每个进入的人都会仔细检查，你凭空出现会引起怀疑。” “那把我投放得近一点也行啊。” “距离人类基地近的地方有高阶丧尸，你没有异能，直接去生还几率很低。” 我抓狂：“所以我现在还在新手村呗。” 侧强回了我个微笑。 我妥协，绕路十公里，找了片水源，先划出一片隔离区，找了几块干燥的木头生起篝火，又从自行车上拆下来一段铁丝，磨尖了做成简易版鱼钩。 侧强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明智地选择闭嘴，在四周搜寻半天，用几颗奇形怪状的野草碾碎揉成鱼饵。 我毫无钓鱼经验，鱼竿往岸边一放，就开始从书包里翻从老太太家里顺来的锅碗瓢盆，放在火堆上烧水。 水热得很慢，侧强又去找了几块木头添上，我用木棍戳着火堆，噼啪一声，几点火星溅开，我又老实巴交地松了手。 我问侧强：“水里的鱼能吃吗？别钓上来个丧尸鱼咬我一口。” 侧强摇头：“不会，丧尸鱼对草料不感兴趣。” 鱼竿半天也没个动静，我仗着夏天天热，脱了上衣扔进水里，用石头压住，做了个简化版渔网，确定周围没有特别危险的生物，就在水边凑合着洗了个澡。 河水清清凉凉，洗去了这两日的燥热，我很想在河里游两圈，又怕会被不明生物咬，只能在河边打水漂。 我喊侧强：“你不来洗洗吗？” 问完我又觉得不对：“诶，算了，你别进水，烧了我不会修。” 侧强这次看我真的是在看智障了：“我是系统，不是机器人。” 我：“……” 芯片不能沾水，但是代码可以。 可以就可以呗，我面无表情地往他身上泼了捧水，侧强泼回来，然后席地而坐，拿起那根鱼竿，手指在上面轻敲着。 我凑过去：“这是干嘛？” 侧强：“模拟自然扰动，增加鱼类觅食的可能性。” 我不懂，但大为震撼：“你懂的好多。” 侧强：“……你应该感谢互联网的知识库。” 他扶着那根简陋的鱼竿，静坐半天，忽然一扬手，一尾不大的鲤鱼被甩上了岸。 我大喜：“有鱼吃了！” 侧强拿着菜刀，利落地把鱼开膛破肚，用根树枝穿了，放在火上烤起来。 作为系统，他有丰富的野外求生知识，我不太担心鱼会烤糊，只需要张开嘴在一边等着吃。 暮色四合，太阳还没落下去，就已经能看到一弯雪白的月亮，旁边还跟着两颗星星，旷野的风吹过草浪，我躺在看似柔软实则硌人的草地上，思考去哪儿找两件衣服。 大意了，真的是过了这村没这店，应该在镇上囤点衣服的，现在唯一一件短袖在河里捞鱼，我就只能光膀子。 还好周围没人也没尸，只有一个和我生死与共的系统，我不用担心自己在伤风败俗。 我爬到河边，祈祷衣服里能有鱼，然而低头一看，空空如也。 真让人失望。 烤鱼的香气飘过来，我肚子开始咕咕地叫，我又从河边爬回篝火旁，虚心求教：“能吃了吗？” 侧强：“再等等。” 他一面说，一面往鱼上撒盐，我问他盐哪儿来的，他答从老太太家偷的。 我好羞愧，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可我不仅暴揍老人，还抢了她家里好多东西，书包自行车还有现在用的盐。 侧强把鱼递给我，我咬了一口，被烫得斯哈斯哈。 真香，感谢老人，让我能吃上香香的饭。 不知道是不是病毒的原因，鱼肉的味道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稍微涩一点，还带着点苦味，像是被戳破了胆，但侧强手法利落，看得出苦胆没破，单纯是肉的问题。 但我依旧吃的心满意足，起码是穿越之后第一顿能算作饭的饭，泡面只能算应急食物。 我问侧强吃了病变的鱼会不会被感染，侧强说没事，他检查过了没有丧尸病毒。 鱼竿和衣服依旧泡在水里，等着哪条倒霉小鱼落网，变成我明天的口粮，侧强把剩下的鱼晾凉装好，又去周围找了点能吃的野菜。 我已经趴在火堆旁边睡着了。 明明是末世，穿来才三天，我已经能睡得像死猪一样，连梦都没做一个，就这么躺在地上，沉沉睡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