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扯个证,有奖金》 第1章 第 1 章 风和日丽的下午,苏棠提着不大的包裹,做贼一样踮着脚步离开……自己的家门口。 新邻居门口还放着一袋拆了一半快递外包装的巨大包狗粮,比苏棠半年才补充一次的米还要大包。 挂在门把手上的狗绳很粗。 可苏棠从没见它被使用过。 新邻居搬来后,半人高的大狗经常气势汹汹在小区横冲直撞,有时候还在楼梯乱拉乱尿,整栋楼的人怨声道载。 有的举报到物业,然而物业拿钱不干活,有的去找过狗主人,狗主人是个高大雄壮的男人,每次有人去尝试沟通都被赶走,后面那只狗没有收敛,反而乱拉的情况愈演愈烈。 楼道里充斥着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苏棠用力压了压口罩,她穿了一件宽大的卫衣,有一个很大的帽子,还戴着一副大到夸张的粗框眼镜。 偶尔几个人和她擦肩,苏棠往下走,他们往上走,过度的包裹引得他们不由多看两眼。 苏棠于是把头埋得更低。 “这是那户人家啊?怎么没见过?”一位阿姨在上了一个楼层后阔声问,“怪奇怪的嘞。” “她啊,她就是那个602那家的啊。” “602?他家怎么了?” “对了,我忘记了,你住进来才三年不到。602啊本来是五口人,五年前一家人出远门玩,出门的时候可乐呵了,没想到遇上车祸,真的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去,就那女孩孤零零一个回来……唉,也是悲惨。” “听说这女孩还成哑巴了。” …… 楼梯间自带的混响将声音无限放大,自认为悄声的讨论一字不差落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苏棠只顾低头看路,眼波无澜,宛若一滩死水,那点石子甚至砸不起一点水纹。 宅在家里的代价是体力菜如鸡。 尽管只是下楼梯,苏棠还是需要途中休息一下,缓口气。 后面有同样下楼的人,见她走得慢,礼貌地拜托借过,苏棠顿了顿,拎着包裹侧身,让人家先走。 如果不是那只狗经常在夜间行动,苏棠不会选择在白天这个人流量比较多的时段出门。 她讨厌狗。 小狗讨厌,大狗更是。 搬离这个住了二十四年的家,就是因为新邻居的那条狗。 居民楼外的马路很窄,其实原本不窄,它修的是双向道,但有一半被住户当停车位,余下的空间错车困难。 滴滴司机催了苏棠两次,苏棠才拖着胸腔那颗振动频次危险的心脏坐上车。 “下次能不能准时一点?”司机等得不耐烦,见她上车抱怨,“本来这里位置就窄,停在路边不知道给响了多少次喇叭,订单界面是不是有预计时间,你不能提前下来吗?还有,我给你催你两次才下来,你属蜗牛的啊?” 苏棠无声,拿出口袋里的便携便签本和笔,在上面写:对不起。 司机哽住。 竟然是个哑巴啊。 高架上的绿植受着照料,生命力也顽强,在这个十二月也依旧暖暖的季节里焕发勃勃生机。 苏棠望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眼神呆滞。 绿意如何努力,也无法在浓郁的墨色占据一角。 车里的静到人发慌,司机受不住,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放了一首歌。 DJ版的小苹果。 洗脑神曲,司机忍不住跟着哼唱,无意间扫过后视镜,不由止住。 那人一身的阴郁太厚重,在五彩的世界里,她彷佛褪去了所有的色彩,灰塌塌,黑漆漆的一片。 司机叹了口气。 下车时,她给了她一瓶旺仔牛奶。 苏棠握着那罐被塞进手中的铁罐,眼神发怔,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不解为什么手中会多出个东西一样。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等车子走远,苏棠还是在原地。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还不回去。 她找到订单,找到司机的号码,想给她发,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新年,也不需要快乐。 最终她没发出,短信发出去,又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交集,在支付车费后,她打赏了旺仔牛奶的价钱,两清。 新的小区比较偏远,租金低。 苏棠冲着它偏远,人气少才租这里的。 她刷了门禁卡,推门进入小区,路过保安亭,和居民楼很不一样的一点是,小区的保安亭里是会一直有人在的。 苏棠快步走过保安亭,避免自己和上次来时那样被叫住问话。 她讨厌社交,如果山里可以没有野兽,她宁愿去深山老林里居住,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生物,很安静。 她住的那一栋楼在靠近小区垃圾回收站的位置,这栋楼里住的人是最少的,因为离垃圾回收站距离近,很多人担心开窗会闻到垃圾的味道倒胃口,所以都选择远离。 这很好。 走着走着,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 苏棠的脚步逐渐缓慢,最后完全停止。 在距离垃圾桶不远处的长椅上有一道很诡异的身影。 今天太阳依旧大,苏棠眯了眯眼,看清了那是个人,还是个女人。 她在唱歌。 很大声地在唱歌。 调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歌。 苏棠,社交恐惧症,极致的i人一枚。 当即望向四方,试图寻找一条不用经过那女人的路,可是没有。 苏棠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她必须从她身边走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心跳的鼓点敲在不牢固的胸膛,敲得苏棠发疼,脑袋发晕,捂在胸口上的手在轻颤。 没有办法、 苏棠捏着拳头,硬着头皮以自认为极快的速度走过去。 气喘吁吁,忽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阻力。 她走不动了。 她被……人拽住了。 手腕处传来力道,苏棠应激一样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在凌乱的喘息间,终于喘出一点勇气扭头看过去。 女人很白,肌肤透亮得透着柔光,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苏棠愣住。 她好美。 灼热的温度通过相碰的肌肤传递过来。 她体温好高,清亮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太阳一样。 只是…… 女人前面的衣领高到压着脖子,后面的衣领又莫名的低。 她为什么把衣服反着穿? 苏棠想,不勒得慌吗? 女人薄唇轻启,语气温和,讲的话却叫苏棠瞪大眼睛,脑袋发嗡,她说—— “妹妹扯个证不?有奖金。” “我会算命,我算出你缺个老婆,所以我上门自荐啦,考虑一下我吧?” 苏棠眨了眨眼,听不懂文字了。 是真的听不懂了。 因为她眼前发黑,耳边也响起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失去意识前,好像听见了那个人在说什么糖。 或许是误以为她低血糖晕倒了吧。 她不是低血糖,不是的,所以糖对她来说没有用。 闻声给她吓得不轻。 好在她提前做过了解,知道她这是因为过度紧张导致的昏迷,在打过电话再一次确认无碍后,她才安心把怀中昏迷的小猫带回家。 “对了闻声,刺激一定要把握好量,千万不要过度。”电话那边的人千叮咛万嘱咐。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闻声说。 “挂了吧,我带她回家。” “嗯……嗯?你带她回家?闻声!我说了你不要刺激过度……” 电话那段气急败坏的声音被掐断。 闻声把手机放回口袋,一只手环在苏棠的后背,一手拎起那只不大的包裹再绕到她的腿弯下,轻轻一下,甚至不用使劲,就把没有几两肉,因为应激而昏迷的猫儿抱起来。 人怎么能这么轻。 闻声掂着重量,红了眼眶,她没照顾好自己。 她明知道的,她照顾不好自己。 闻声,你怎么可以这么晚才回来。 怎么可以这么晚才知道。 她质问自己。 一路上,每走一步,她都在质问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回来,她的糖糖可能轻得都要没有了…… 还好,现在还算及时。 闻声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一些。 幸好,她的糖糖包容了她的迟到。 苏棠醒来,睁眼就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厚重的窗帘拉着,整个空间都是乌黑,天花板上星星在转动,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开着的星空灯。 这环境怎么说呢,太适合她这种人了。 让苏棠舒服到都没感到惊慌。 舒服得很想要闭眼再睡会。 直到旁边传来极轻的一点响动,然后是人的呼吸声。 苏棠瞬间警钟大作。 僵硬地扭过头—— 对上了那个女人一双笑眼。 闻声看她像小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地转头,很克制才不露出太过的笑容,真可爱啊,简直要把她的心萌化了。 四目相接,苏棠胸腔那颗短暂安宁的心脏又开始乱舞。 是她! 是躺在垃圾桶旁边唱歌跑调,衣服还穿反的女人! 还是第一次见面就要拉着她去扯证的女人! 苏棠就没遇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这么难搞的人。 湿漉漉的眼里写满了惊慌。 闻声坐直,朝她挥了挥手,“哈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闻声。” 苏棠眉头皱了一下,闻声? 好熟悉…… 没等她细思,那人又接着说—— “还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我们明天就去扯证怎么样?” “奖金不等人啊。” 第2章 第 2 章 “现在去领证有一千块奖金呢,你不知道吗?” 闻声对着呆若木鸡的人儿说,翻出自己截图的那一页公告,给她看,“看,一千块钱呢!” 她理所当然到好像她们结婚是迟早的事,只是现在有给奖金,要苏棠和她一起抓住风头,不要错过便宜。 重点是在这儿吗? 苏棠不理解。 过量的信息在容量有限的脑袋里打转,苏棠脑袋发晕,刚一蹙眉,女人就递来一个杯子。 “蜂蜜水,野蜂蜜,不会齁甜,你试试。” 陌生女人,陌生的空间,她当然不可能接过来喝。 手习惯摸向口袋——别说拿出笔和便签本,连口袋她都找不到,插不进去。 猛地低头,她才发现自己的卫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薄秋衣,她惊恐地望向那女人。 是她做的! “给。”那女人递给她纸笔。 不是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是很陌生的小本子的笔,那只笔的笔帽上是一个黑色小猫头,目光凶狠,在呲牙。 苏棠不愿意接,眉头越皱越紧。 在闻声看来就是笔帽的那只小猫头具象化了,不过换了个皮肤,不是小黑猫,是嫩得和豆腐一样的小白猫。 “你的卫衣刚才不小心被我弄脏了,我拿起洗了,笔和本子收在外边的桌上,你想说什么,先拿这一套将就。”那女人说完就把笔和本子放在她的身侧,没问她好不好。 苏棠睁大眼睛。 她的卫衣为什么会被弄脏? 她又怎么把自己带到她家里来了? 不应该送医吗?再者报警,怎么可以随便把一个陌生人带进家里? 她、她该不会是遇到了变、态吧…… 苏棠越想越觉得害怕,适合i人的昏暗空间变成了能吞噬人的黑洞,攥在胸口上的手隐隐发抖。 “诶?”那女人突然出声,“我的衣服怎么穿反了?” 她竟然才发现吗? 苏棠眼珠子转了转,偷偷瞄她一眼。 不为什么,她的衣服前后实在太明显,怎么会穿反。 “难怪脖子勒勒的,不行我要调回来。”注意到穿反后,女人的表情变得难受起来。 她手掀起衣服下摆,往上一提,白洁的腰腹露出,再接着是…… 苏棠不可避免被余光的那一片白花花吸引。 偷偷撇了一下,立刻收回目光,脑袋还是木的,不过是另一种受到震撼之后的木。 这女人好像有马甲线。 “啊。” 短促的一声,接着是那人的呼救,“我脑袋卡住了,衣服脱不下来。” “你可以帮帮我吗?” 苏棠无动于衷。 “床上的小美女,你能不能帮帮我?” 苏棠迷茫地环视四周一圈,除了她之外就没人了。 缓缓反应过来,她叫的是自己。 “拜托你帮帮忙,我脱不下来了,求求你了、好心人。”那道声音带了一点祈求的意味,听着怪可怜。 苏棠犹豫。 “求求你了~” “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都可以。” “以身相许好不好?” 苏棠眉头皱了皱,总是一潭死水的眼瞳在今日泛起不知第几次波澜。 这人好吵。 避免她继续骚扰耳朵,苏棠决定帮忙。 掀开身上的被子,爬到床边,那女人听见被子摩挲的动静,俯下身配合。 本就半露着,她这一俯身,饱满的那处几乎是送到苏棠面前,黑色蕾丝边衬得皎洁的丰满尤为圣洁。 苏棠眨眼的频率飙升。 “是我太高了你不好弄吗?”见她没动静,闻声说,然后又低俯身体。 两团白兔悬空,深深一道沟壑令人浮想联翩。 苏棠这几年连人都少见,又怎么见过一个成熟女人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勾人的一幕,心里好像也装进了一只兔子,一蹦一跳,窜得血液涌动,眼前发晕。 “还要再低点吗?” 苏棠猛地摇头,再不能低了,再低,两只白兔要贴到她身上来了。 她强迫自己专注解棉签这人衣裳和头发上发卡勾住的那处。 不知道怎么勾在一起的,解了好会,苏棠把发卡拆下来才让两者分离。 女人终于把衣服摆正,“呼,舒服多了。” “谢谢你哦,你真好~” 苏棠低头。 “嗯?”她笑了笑,“你怎么红了?” 苏棠抿唇。 “脖子都红了耶。” “姐姐身材算不错吧,有没有戳中你的心?” 苏棠闭眼。 这女人实在太烦了。 “姐姐能给你身体上的极致享受哦。” 苏棠:…… 忍无可忍,她睁开眼,抓起床上的笔和本子,展开本子在上面刷刷写下两个大字—— ‘闭嘴!’ 甚至用上了感叹号,闻声挑了挑眉,抱手说,“也是,嘴巴用来说话,怪累,用来亲更加舒服一点。” 苏棠瞪大眼睛,这、这人怎么是这样的?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是怎么讲出这种话的!? 苏棠现在就像是听见人类喵喵叫的小猫咪,瞪圆眼睛不可思议,睡乱的头发就是炸起的毛发,要是有一条尾巴的话,此刻一定是夹着的。 脖颈的粉还没有褪下,闻声斟酌了一下,苏棠忽然拿起本子。 苏棠:我不和你亲。 苏棠写的字,不能说不好看,就是很一本正经,一看就是小学连拿三好学生的那种学生。 她写着一本正经的字,神色也是一本正经,惹得闻声忍不住笑。 被萌笑的。 “如果,我偏要呢?” 闻声爱看她现在的表情,“我就想要亲亲你呢?” 苏棠瞳孔地震。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们是第一次见面? 哪里有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这样……这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哈哈哈哈……” 闻声一阵爆笑,笑声大到苏棠肩膀跟着一颤一颤,有点被吓到。 “放心,我不会对你强制爱。” 苏棠僵住,什、什么?强制、爱? 她是不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毕竟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合法妻子。”闻声斩钉截铁,似乎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苏棠会拒绝。 苏棠低头,刷刷在本上写: 我不和你结婚! 展给闻声看。 闻声恰恰就扭走了头,走去旁边的衣柜,“我给你拿件外套穿,外面太阳没了,气温降低了点,你别感冒了。” 苏棠拧眉,这人是故意的。 故意不看本子。 她下床,追着她,要给她看到。 不明确拒绝,感觉她会被直接带去民政局。 闻声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等着她走过来,展开的外套刚好往她身上一裹。 她们差不多高,也是差不多的体型,区别是闻声是健康的瘦,苏棠是病态的。 闻声的外套款式简单,在苏棠身上很合适,内层是带着绒毛的,很暖和。 骤然落进温暖里,幽香还有股莫名的熟悉,苏棠愣了愣,本子都忘记举给她看。 “先把衣服穿好,好吗?”闻声轻声说,牵起袖筒,等苏棠的配合。 她怕自己贸然动手,会让小猫应激。 苏棠脑子其实有点转不过来,当她反应过来时,自己身体已经跟着闻声下达的每一步指令动了。 瘦瘦的一只乖乖地抬手,穿进袖筒,又乖乖地抬头,让她整理衣领。 “好乖。”闻声喟叹。 被夸好乖的人呆呆看过去,目光一凝。 她眼眶……红了? 女人注意到视线,坦然回望,苏棠一秒低头,是她看错了。 “不喝蜂蜜水,我煮了粥,先吃点粥吧。”闻声说着,就要转身去开房间门,哪里传来阻力,她脚步顿住。 苏棠拉住了她的衣服。 闻声回头,她这次高举起本子了。 苏棠说:我不和你结婚! 闻声仔细地把每个字看下去,看得认真到苏棠开始不好意思,胡思乱想自己的字会不会丑。 “我知道了。”闻声说。 苏棠松了口气,总算是传递出去了。 闻声又说,“那我们先做情侣吧,一周后去领证。” 苏棠歪了歪脑袋,很怀疑地把本子反转过来自己看,她表述的意思没有错。 她说,她不和她结婚。 闻声看着她震惊到怀疑自己,忍不住笑了下,轻咳了声阻止她继续质疑自己,张口说,“我的眼睛其实有个特异功能。” 苏棠淡淡。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闻声偏要问她。 苏棠甚至不屑提笔,隐隐有直觉她接下去说的不会是什么正经话。 闻声笑笑,披露答案,“我眼睛的特异功能就是,能过滤掉我不想要看到的字!所以啦,你刚才说,你和我结婚,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也是想要和我结婚的。” 苏棠:…… 闻声煲的粥很软烂,很适合苏棠这种消化不好的人吃。 也很香,闻着味道,难得让苏棠产生了食欲。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把进食看做一项维持生命的活动,毫无享受可言,甚至创下一天三顿小米粥,一连吃一周的记录,要不是那家粥店倒闭不做,她能吃更久。 闻声没给她舀太多,就半碗多一点,虽然想把瘦弱的小猫喂胖点,但是也知道一下吃太多会给小鸟胃造成负担。 苏棠是想直接离开的,奈何拗不过这个人形喇叭。 吃完之后,她再次提出离开。 这次闻声没阻止,笑呵呵地帮她提包裹,“时间是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苏棠觉得不对,这女人笑得一脸坏水。 很快她的直觉应验。 闻声推开家门,走了两步,把包裹放在了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口边,侧身朝她努了努嘴,“开门吧,邻居小姐~” “以后多多指教哦~” 第3章 第 3 章 一人居住,苏棠找的房子空间不大,但是因为家具很少,所以一房一厅一卫一厨的空间还是显得空落落。 沙发后的墙面还被签字笔涂着好些的圈圈点点,凌乱的线条,没有一点美感。 房东租房时还主动说可以出钱粉刷一下墙壁,是小孩子小时候不懂事画的。 苏棠没接受,她觉得无所谓,窗帘拉起来,房内乌黑,哪里瞧得见。 剩下需要规整的几个小包裹搁置在玄关,苏棠不打算动了。 那女人总算是在面前消失,苏棠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坐去沙发上打开租房软件。 第一次下载是因为邻居,又一次打开还是因为邻居。 没开灯已经很昏暗,苏棠坐了会还是感觉不对,伸手去够帽子,想把宽大的帽子把自己整个人遮住,伸手却摸了个空,愣了下,对了,她的衣服还在邻居家里。 她身上穿着的是那个女人的外套。 鼻子不用耸都能嗅到独特的清香。 苏棠皱了皱鼻子,她其实不能受得了别人的衣服,也接受不了别人的味道,会让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时刻有人到访。 胃部隐痛,情绪跌至谷底。 苏棠扔掉手机,面无表情脱掉那件外套,狠狠扔在了地上,她不要有人靠近她的世界。 丢掉了还不够,她再低头嗅了嗅,又把沾了味道的上衣褪去,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内衣。 客厅窗帘拉上了,窗户是开着透风的,室内的温度甚至比室外还要低。 枯瘦的细弱身躯颤了颤,指尖冻得发红,鼻子冷得发酸,身体在咆哮她冷,身体的主人却无动于衷,就这么重新坐下,拿起手机继续看租房信息,眼神空洞,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死一样的沉寂被敲散。 ‘叩叩叩’ 家门被敲响,很有秩序的三声,紧接着就是乱掉的‘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在玩一样。 “哈喽~漂亮的小美女在吗?” “小苏呀,我是闻声呐,给我开开门~” 闻声拎着她的包裹以作威胁,苏棠不得已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她,她叫苏棠。 此刻门外的女人提着嗓音朝屋内喊,门里在沙发上神色木然的人一顿一顿把头朝向玄关。 苏棠抬手想捂住耳朵,那女人却像预判到一样,“我在你的衣服里找到了一条项链,看着旧旧的,你还要吗?” 苏棠愣住,项链……? 苏棠往脖子上一摸,什么也没有。 项链! 眼神里被寒冷一并冻着的情绪流转,她扯了沙发尾的一条毯子随便将自己裹住,跌跌拌拌去开门。 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闻声来不及高兴,就被眼前一幕吓得不轻。 “苏棠你怎么了!?” 毛毯裹着还是让人很容易分辨底下是何风景,苏棠脸色惨白,眼球布满红血丝,抓在毛毯上的两只手十指发紫,透心的冰冷如有实质席卷向闻声。 是不是有人趁着她做饭的时候对苏棠做了什么? 她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闻声眼眶发红,门口冷,她推着苏棠进到她家里,把门合上。 进入室内还是很冷。 摸索了一下,打开灯,苏棠下意识闭眼,有一只手在她闭眼前覆在了她的眼睛上,为她遮住过分的光亮,温柔又炙热的暖意烫得苏棠不知所措。 玄关放着原封不动的包裹,沙发旁的地板上外套和衣服散落,其他地方都很规整,是随时可以交回给房东的整洁度。 闻声心里稍安,最可怕的猜想不是事实。 室内还是很冷,闻声注意到窗户时不时有飘动,猜到她是开着窗。 开着窗还只穿一件内衣,闻声太阳穴跳了跳,望着被她遮住眼睛后像给定了身一样不再动作的苏棠,心里又酸又软。 “小个的行李箱里面是你的衣服吗?”闻声轻声问,“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苏棠没动。 “绿色的那个呢?” 苏棠没动。 闻声把所有的包裹都问了个遍,她也还是没动。 “那你就只能穿我的衣服了。”闻声于是说,接着就感觉到掌心给睫毛扫了扫,无奈,所以真的是嫌弃她的衣服,才把自己脱得精光。 “是不是小个的行李箱装衣服?”闻声问回去。 这次掌心下的小脸动了动。 “好,我知道了。” 闻声关掉灯,再把那只行李箱拎起,遮在苏棠眼睛上的手收回,她看着苏棠,苏棠低头看着地板,脸色苍白如雪。 “去我那里,我把项链还给你,我没有带在身上。”她把语速放缓,确保自己的一字一句能进到苏棠的耳里。 讲完,过了两秒,苏棠皱起眉头,手动了动,她脑子里只想着拿本子拿笔拒绝,忘记了自己身上是什么状况。 眼看裹住上半身的毯子眼看要掉落,一只纤长的手及时按住。 “按住,然后快点到我那边去。” 错觉吗,这女人声音忽然有点乱。 苏棠重新按住毛毯,她倚赖的沟通工具不在身上,交流就成了奢望。 苏棠没有去学过手语,尽管很多人劝过她,但是她还是没有去学。 “跟我走吧,好吗?” 那女人在说。 苏棠想,不好。 她们才第一天认识,她怎么会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去她的家里。 她想让闻声不要再来打扰她,她的世界一片废墟,什么好的也没有,闻声怎么会想不开往自己的世界扎进来。 黑暗是很可怕的,会把太阳的光也吞噬。 “走吧,苏棠。” 那女人的声音里染上了一点的祈求。 苏棠低眸。 闻声的家里放了暖空调,很舒服,受冻的身体渐渐回温,反倒是有点痒,尤其是手背,她用了抓了两下。 “诶、”闻声要阻止已晚,眼睁睁看着小猫爪在她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抓痕,“你不疼吗?” 苏棠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沟通的本子和笔在身边放着,她没去动,也没有摇头或者点头。 她不想沟通。 闻声找来医药箱,拆了一根碘伏棉签,递给她,“擦一擦,指甲上很多细菌的。” 苏棠不动。 闻声知道她这是在气呢,气自己以项链为要挟让她到家里来。 气也好啊,那双乌黑的眼瞳至少不是一滩死水。 “那我帮你擦喽?”闻声反倒是笑了,半蹲下就要上手,手上一空,棉签给小猫夺走了。 苏棠皱着鼻子,往自己手背上擦。 “这就乖嘛。”闻声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做了晚饭,赏脸一起吃吧。” 吃饭? 她可没说要来吃饭。 苏棠拿起纸笔:多谢,不必。 板正的字迹,严肃的态度,闻声笑了笑,“不敢吗?怕和我呆久了你会动真心?” 苏棠拧眉,不可思议。 这是个什么女人? “不要怕会动真心啊,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我是已经彻底喜欢上你,已经对你动心了。” 苏棠瞪大眼睛,脸蛋都泛起一丝红晕,她在说什么啊!? 她们才认识第一天啊,她喜欢上她,她动心了? 这女人,好随便! 小猫惊诧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但也是不往闻声这边看,闻声却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瞧着她的表情变化,被她可爱得笑出声。 “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做了蛋羹,加了一点虾肉,会很鲜。” 苏棠怔住。 蛋羹里加虾肉,上次吃这道菜还是在五年前,还是在妈妈还在的时候,是妈妈的拿手好菜。 她怎么会做这道菜? 猫咪的警觉性是很高的,恰好撞在她心尖上的这道菜让苏棠在心里彻底把闻声这个女人划入危险人物中。 不可能会那么凑巧。 苏棠:你怎么会做? 闻声看了一眼,惊讶道,“这道菜是你喜欢的?我也喜欢吃虾肉蒸蛋。” “我喜欢这道菜还是因为我同学呢,她家里经常做这道菜,我那时候高中住宿,不爱吃学校饭菜,她常带晚饭给我吃,这道菜是最惊艳的,后面我要出国,怕在国外吃不惯,特地去学习了。” “就是掌握不熟练,蒸得不光滑。” 闻声说着还跑去厨房把蛋羹端出来给苏棠看。 坑坑洼洼,和光滑扯不上一点边。 苏棠妈妈做的时候最失败一次也只是一点点的坑洼,苏棠见惯了完美的,乍一下看到残次的表面,表情都露出一点嫌弃。 而且,那上面的虾壳是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吃一口帮我试试味道?”闻声还带了个汤勺来,边说边舀,说完就要把汤勺送进苏棠嘴里。 苏棠眉头越皱越深,稍微激动地扯起本子,一字一字写:有虾壳! 而且闻声舀的位置还恰好把虾壳舀起来了。 闻声才反应过来,“是哦,有个虾壳在,我去弄掉。” “你也来餐桌这边,我端菜上桌了噢。” 女人言罢转身就走。 她的长发高高扎起,很标准的一个高马尾,她走动的时候,头发一荡一荡,单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满满的活力。 苏棠默不作声地盯着,在想,也挺像一个尾巴。 在原地坐着不动三秒,苏棠还是起身了。 闻声动作麻利,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饭桌上有一道菜对比明显。 那道虾肉蒸蛋,一小碗是坑洼的,另一小碗离完美只差一线。 “快坐下吃。”闻声把筷子放到碗边,坐到了蛋羹坑洼的位置上,催她。 苏棠愣愣。 一餐无言,叽里呱啦的人难得安静。 结束晚饭,苏棠想把项链要回然后离开,刚拿起本子,身旁在找电影放的女人忽然侧身,神色认真,嗓音轻柔,“我们明天去扯证好不好?” “说好的,我以身相许报答你。” 第4章 第 4 章 被领着进民政局时,苏棠脑袋是发蒙的。 有一股力扯着她的衣袖在指引她向哪里走,苏棠头是沉的,腰和脚是软的,思考能力是没有的,那股力带着她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填表格,给证件,拍照,领证…… 所有步骤下来,苏棠眼前都发晕,脚步温吞。 那人察觉到,带着她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斜挎在身上的保温壶,倒了一杯,天冷,闻声担心水温维持不久,倒了比较烫的水,这会倒出来冒汩汩白烟。 她将水吹凉到合适的温度,再递给神色木然的人儿,“喏,喝点水醒醒神。” 苏棠没动手,视线停留在那半杯温水上,似乎是没反应来她在和自己讲话。 闻声也不催促,翻了翻口袋,预备的吸管正好派上用场了,拆开放进杯子里,捏着吸管凑近她的嘴边,“先喝点水,嘴唇干得都起皮了。” 苏棠猛地回过神,一抬首,对上闻声的眼睛,心里一震,迅速低下头。 “怎么害羞呀?”闻声生怕猫儿受惊,低声细语,“喝口水,嗯?” 吸管轻轻压在唇上,苏棠愣了愣,没张口,身体往后挪了挪。 清醒的眼瞳四处张望,这是哪里? 她们坐的这个位置比较偏,闻声特地选的,担心人多的地方叫猫儿应激,也正因此,并没有个明确的标识这是民政局。 闻声看她四处望没个结果,想要再多一点信息却又不敢走动,主动说,“这里是民政局。” 苏棠愣住。 “我们今天来领证了。” 苏棠呆滞,开、开什么玩笑…… “喏。” 闻声把属于她的那一本结婚证递到她的手边,刚才小猫迷迷糊糊的,她都怕她弄丢,没敢给她自己拿。 “我们的结婚证。” 苏棠盯了两秒,迟疑地伸出手拿住它,又顿了两秒,才做好心理准备打开它。 只看了不到半秒,苏棠突然将它合上。 闻声甚至还没看清她们的合照,有点好笑,“就看完了?” “不再多欣赏一下,我们很般配哦,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一直在夸我们有妻妻相。” 苏棠无法理解她们是怎么走到结婚这一步的,着急地拿起口袋里的本子,展开。 最后一个字阻止了她落笔—— 好。 略带凌乱的字迹掀起了昨日混乱的一夜。 闻声挑挑选选最后选择了一个运动片,唯美风,高清无马赛克。 苏棠活了二十四年都没看过那么刺激的动作片。 见面第一天的邻居就拉着自己看动作片,苏棠觉得自己应该反感,厌恶才是对的。 可是没有,好奇怪的是没有。 她们关着灯看的,闻声家的沙发很大,大到躺两个人都没有问题,她们开始是坐得很远很远的,后面闻声一点点拉进,得寸进尺地环住了她,然后…… d.o了。 记不得谁起的头,也记不起是谁的吻先越了界。 总之她们做了,好像还是她先做的闻声。 然后闻声才……并且她好像被做晕了。 只来了一次,还是用口,她就不争气地晕过去了。 这个好字,怎么来的呢? 苏棠一边消化着炸裂的信息,一边尝试回忆。 好像……是在她要了闻声之后,闻声哭着要她负责,然后她写下的。 “你不是不负责任的人对不对?”闻声嗓音哑哑的,眼睛湿漉漉,“跟我结婚吧,好不好?” 身体还在余韵的闻声举起本子的手都在颤,让她写字。 而她苏棠,用滑腻的手握住笔,写下:好。 全部想起来了。 苏棠僵住,难怪她感觉下面怎么怪怪的,腰也酸软……不是! 苏棠按了按头,心里有点崩溃,她不应该是想为什么会发展到哪一步吗!? 和刚见面不到一天的人,上、上床了! 乌黑的眼瞳里情绪涌动,无数麻线牵缠在一起,乱到苏棠不知道如何梳理。 “老婆。” 偏偏身边人还嫌她不够混乱一样,还在火上添油。 苏棠僵硬地扭过头,第一次主动去看闻声,看已经和自己领证,已经成为自己的合法妻子的闻声。 闻声注意到她的动作,快速理了理刘海,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苏棠只看了她不到半秒,迅速移开视线。 闻声却是知足了,时间还长,她总会让苏棠看着她的,所以不着急,她开始愿意看她,愿意为了她努力一下,就很值得表扬了。 “先喝点水。”闻声重新倒了点热水掺进去,捏着吸管再次递到苏棠的嘴边,看她还是不好意思,起了逗弄的心思,“不然我亲一口?帮你润润?” 苏棠目瞪口呆,那怎么可以! 接过水杯和吸管,一口气猛吸。 大部分人用吸管都是边吸边咽,苏棠并不,她不咽,一口气吸到嘴巴里没有空间了才吞咽。 于是闻声就看着苏棠的两侧腮帮子逐渐地鼓起来,变成了只小河豚。 悄悄抬手掩嘴,才让实在憋不住的笑容绽开,怎么办啊,她的妻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么可爱的人竟然是她的妻子。 哈哈哈,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世界! 等苏棠喝完,闻声把保温壶收好,重新垮在肩上。 “我去扔吸管,垃圾桶很近,就在那边。”闻声指着位置给她看,认真和她报备,“在你的视线范围内,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 她的语气太柔和了,比哄小孩还要哄小孩。 苏棠妈妈是北方人,很少用这种口气和她讲话,以至她现在有点愣,回不过神。 “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去?”闻声蹲下,和垂着头的苏棠对上视线。 苏棠怔怔看着她。 闻声很漂亮,肤色有一点深,是那种很健康阳光的美,衣品也很时尚,挎着的水壶很格格不入。 “想和我去吗?”闻声满目温柔,小心地碰着小猫难能可贵投来的视线。 苏棠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闻声顿时笑了。 比冬日的梅花还要惊艳,苏棠不由被吸引。 “那我牵着你,好不好?” 苏棠点头。 闻声心尖都在颤,偷偷地深呼吸一口,才去牵她的手。 苏棠的手细长,摸起来却比闻声的要软多了。 两手交握,两个人都红了脸。 闻声放慢脚步,配合苏棠的步伐,她们缓缓走着,去丢了垃圾,再离开民政局。 “我们去吃早餐吧。” 闻声赶着民政局开门的点过来,早上把睡眼朦胧的人喊醒之后只给她做了个垫肚子的燕麦碗,不算正式的早餐。 苏棠的作息是颠倒的,很少这么早的时候醒来,加之她还是长睡眠者,一天睡十二个小时都不嫌多,今天早上真的是困蒙了,全程无感觉地跟着闻声领了个证。 民政局对面就有一家沙县,闻声问过苏棠的意见,决定先不挑,先好好犒劳一下肚子。 “老板,要两碗馄饨和一笼蒸饺。” “好,稍等一下。” 苏棠准备拿纸笔的动作一顿,犹疑地看了下去拿碗筷的闻声,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吃馄饨,她好像很了解她的口味,甚至不用过问。 闻声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背过身拿筷子,顺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快嘴。 记住闻声,你们现在是不熟悉的! 她拿着碗筷折返,蒸饺已经上来了,放下小碟挤花生酱,想到什么一样抬头,“哦对了,你想要吃小馄饨吗?我刚才忘记问了,我每次和朋友来都是点小馄饨,太顺嘴了。” 原来是这样,苏棠点点头,写:吃的。 “好,要不要再喝点水?”闻声把斜挎的保温壶放到桌上。 苏棠摇摇头。 闻声不是很放心,“再喝点吧,我怕你感冒。” 昨天又是在自己家把自己上半身脱剩内衣冻着,后半夜又在她家在沙发上光着…… 苏棠:会感冒可能早就感冒了。 闻声不赞同,“有些病不会一下子发出来,会攒着攒着猛地一下尽数发出,会很难受的。” 沙县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讲两句话的功夫,两碗小馄饨端上桌。 苏棠吃饭专心,闻声也不想惹得她边吃饭还要边写字回应,保持良好的用餐习惯,不言不语低头吃。 吃没多少,苏棠的速度就渐缓,又吃了两个,开始捏着勺子,盯着碗里的馄饨不动了。 好像盯久一点,再久一些,碗里的馄饨能够给盯蒸发掉一样。 小份的量,她连半碗都吃不下。 闻声鼻子有点酸,抽了张纸巾给苏棠,很自然地将她那碗馄饨拿过来,“我吃,不浪费。” “你擦一擦嘴巴,然后等我一下。” 苏棠来不及阻止,闻声已经拿走她手里的勺子就开始吃她剩下的。 在吃她吃剩下的食物,而且闻声还吃得很香。 还有,她竟然还拿自己用过的勺子去吃,不拿个新的,或者用她自己的。 苏棠不敢置信,因为她是一个很有洁癖的人,绝不可能吃别人的剩饭,就算闻声是合法自己的妻子,她也想象不到她吃闻声剩饭的画面。 自己难以想象的一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发生在闻声的身上。 吃完差不多两碗馄饨,蒸饺已经没肚子塞了,打包回去吃。 付完钱,她准备牵苏棠的手走,苏棠正低头在写着什么。 她等了会,苏棠写好了:所以奖金具体是多少? 苏棠:要怎么申请? 闻声忍俊不禁。 苏棠皱眉,写:你笑什么? 闻声笑容更大。 这小傻猫,真的以为她是冲着那份奖金啊。 第5章 第 5 章 回到家,苏棠开始后悔没有在醒神之后立刻带着闻声去登记离婚。 为什么呢? 因为她安静的家里变得聒噪,闻声还把窗帘都拉开了,暖阳照进家里,室内锃亮,亮到苏棠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她就是暗道偷生的小老鼠,见不得光的。 “既然你这儿都没有收拾,那不如就不要收拾了,直接把那些东西拿去那边吧,以后把那儿当家,这儿就当你的工作室?”闻声环视几圈,越看越觉得这里不适合居住。 太不像一个家了。 ‘欻拉’一下,骤然暗下。 闻声看过去,苏棠站在窗帘边,手还抓着窗帘,昏暗下背影都透出无边的沉郁。 闻声翻了翻购物袋,她刚才回来还在小区外买了点东西,拿起一个,走去苏棠身边。 她故意拖沓脚步,苏棠能听见她的靠近。 她没动,攥着窗帘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啦?”闻声轻声,弯了点腰,探进苏棠的视线里。 她偏着头,高马尾悬在半空,荡了荡,苏棠下意识去盯,很快反应过来,头扭到一边,仍是抓着窗帘。 无声地抗议着她贸然进入她的家中,又肆意地扯开她的遮幕。 闻声几分意外,这是在和她闹脾气了。 在和她闹脾气耶! 闻声嘴角不由上扬,会和她闹脾气了就是没把她继续当陌生人看了。 真好啊。 苏棠听见了极轻的气音,略沉,但怎么听都是写满了欢快,不由得皱眉,她在生气,她竟然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拿她当一个笑话吗? 笑话……苏棠心沉了沉,突然有点无力,没力气去管窗帘,松开手,闷头往房间走,她的确是个笑话没错。 “诶,别走啊。”闻声意识到不对,捉住她的手,“吃颗糖,我找了好久的口味。” 苏棠没来得及挣开,就感觉到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颗棒棒糖,仔细再看,是奶酪夹心棒棒糖,还是个奶瓶款式的,看着就幼稚。 她尝试推拒回去,她才不要这么幼稚的。 闻声没和她犟,接过,拆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它送到苏棠的唇边。 “吃吃看,这个味道很好。”闻声说,“我觉得是你会喜欢的。” 苏棠皱眉,抿住嘴,抬手要推回去,有什么软软的碰到她的唇上。 有点凉,苏棠一怔,反应过来后又是皱眉,这人她怎么—— “你不吃,我吃。” 闻声像知道会遭苏棠内心谴责,忽然开口,收回奶酪棒棒糖,吃进嘴里,十分满足,“唔,真是太好吃了。” “某人不愿意尝是某人的损失哦~” 苏棠僵住。 她、那颗糖先碰过她的唇,然后这女人吃掉,那不就是…… “怎么感觉今天的比之前的多了一点甜味啊?” 苏棠眨眼,她没有涂唇膏,不应该有味道。 闻声转着糖的棍棍,又把头探进苏棠的眼前,笑得肆意,“可能是因为碰了某个小甜甜的嘴唇吧~甜味增加了不止一点点。” 苏棠瞳孔睁大,燥意扑向脸蛋,她在胡说什么! “呀~” 千折百绕的一声。 苏棠悄悄递去一点目光,恰好和闻声撞上,她似乎就是在等着她这只兔子掉进去,脸上的燥意更深,弄得苏棠都有点痒。 想去挠,有只手比她更快地抚上她的脸蛋。 “你害羞了。”闻声的声音有实体的话,这会尾巴是高高翘起的,说不尽的得意,“你因为我害羞了。” 她又强调了一遍。 苏棠僵硬,那只手,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此刻正随性地在她的脸蛋上临摹,身边这人姿态也是轻松,自然得好像是在摸自己的脸一样。 怎么可以这么悠然自得! 而且怎么那么坏,强调好几遍! 气得苏棠脸颊微鼓,想瞪她,又怯,写字吧,感觉不怎么有气势,最后只是低着头,生窝囊气。 闻声被她可爱到,眼里的笑意满到快溢出来,这次好好闭住嘴,不叫小猫恼火。 柔嫩的肌肤令人爱不释手,闻声摸了又摸,感慨,“我们糖糖的脸蛋手感和小宝宝的一样。” 比起来她的脸蛋就糙不少。 苏棠撇了撇头,不适应。 “我摸了你的,也给你摸我的。”闻声说。 苏棠头准备摇,手腕被握住,一股力牵着她落在一片光滑,陌生的触感令她有些发怵。 她胆子一向小。 完全被动地,由着这张脸的主人牵着她的手,在她的脸上描绘。 “这是我的眉毛。” 往下。 “这是我的眼睛。” “这是我的鼻子。” “这是我的脸颊。” “这是我的下巴。” “最重要的是这里,这里。”闻声牵着她自己的唇,低声,音色掺了一点暗沉,“这是我的唇。” 唇是最不可思议的柔软。 苏棠不可避免地被这片蜜田诱惑到,指尖颤了颤,在唇珠的位置流连。 她自己没发现,被触碰着的闻声第一时间察觉,低声笑了笑。 她很满意自己的嘴唇。 “我的嘴唇很软吧,摸起来可舒服了是不是?”闻声很自豪,苏棠差点要点头了,就听她凑到她耳边,吐息炙热,“舌头更灵活呢。” “记得吗?” “昨天,它把你送上了巅峰呢。” 散落一地的衣裳,雪白的肌肤,被雨打湿的森林…… 闻声含住她时,舌尖探进,陌生的浪潮喧嚣。 一股一股。 浮想联翩。 ‘啪踏’ 瘦削的人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挑逗的人又不加防备,突然受到撞击,踉跄着脚步后退两步,撞到了茶几,放在边沿的钥匙跌落。 苏棠的粉已经不单单是在脸颊上,还烧到了脖子。 闻声她怎么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苏棠又羞又气。 整个人瞧上去格外红润,大腿两侧的手还攥成拳,随时要挥过来一样。 闻声爱看她这幅模样,混乱的,羞涩的,生气的,郁闷的,什么样都好,只要不是古井无波,毫无生气的。 她怕极苏棠那般。 无牵无挂,无悲无喜,好像随时都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尤其她搬离了居住二十四年的家。 这代表着什么,闻声不敢细思。 所以她没办法放任慢慢来,她一定要尽快地获得站在她身边的资格,能够管着她的身份。 等苏棠平复下来,闻声已经清点好哪些包裹是要带过去她那儿的。 情绪波动大,睡眠时间不足,苏棠明显蔫了。 “走吧,糖糖。” 闻声没有再去拉窗帘,牵起她的手,“回我们家里。” 苏棠举起本子,她已经提前写好:我不去,我在这,这里才是我家。 “不对。”闻声没有丝毫犹豫。 “你错了,糖糖。” 苏棠耳热,闻声喊得太温柔了,还、喊她棠棠。 她感觉自己对闻声的声音有点上头。 “我们结婚了。” 红色的本子被递到了眼前,闻声还晃了晃,“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哦,我们结婚了,糖糖,我家就是你家,你家也是我家。” “没有什么你家和我家了。” “要分的话就算你那儿和我那儿吧。” 苏棠不动笔。 闻声低吟两秒,“好吧,住在你这儿。” “不过,我也要住过来。”闻声只退半步,不能再多。 苏棠皱了皱鼻子。 “拜托,我们是新婚妻妻耶,今晚还是洞房花烛呢,怎么可以分开呢!”闻声愤愤,好似苏棠做了很过分的事。 可以分开的,苏棠想。 可以不洞房花烛。 “你再想,再仔细想想。”闻声看她的表情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循循善诱,“刚结婚就分开一人一个空间,甚至空间还是完完全全独立的,就算我洗澡不小心跌倒了,在浴室里鬼哭狼嚎你都听不到,没法知道我的死活,是不是很不合理?” 苏棠低眉,好像……是? 侧脸透出几分呆,闻声笑了下,轻声哄,“所以还是去我那边吧,我那边有星空灯,有暗暗的房间,软软的被子,很舒服的。” 苏棠眨了眨眼,心动了。 闻声把手伸出,放在苏棠的面前,“新婚第一夜呢,我们好好的。” 苏棠眼皮发沉,她好困,好想要睡觉。 闻声家里的床是真的舒服。 “我们回家,走吧。” 苏棠看着那只始终在等待的手,试探着抬起手,伸出一点,就被闻声握住了。 闻声只是在等她一点主动的苗头。 她只需要迈出半步,其余的九十九点五步,都由她来走。 重新躺在那张床上,只相隔了不到一天,苏棠心境发生了转变。 没等她深入思考,困意疯狂生长,她捂着嘴巴,又打了一个哈欠。 “给,牛奶。” 闻声递到她手边,“是甜牛奶。” 是苏棠喜欢的,困得脑袋不清醒的人儿已经没有去追究她怎么又一次正中她的喜好,凝着牛奶蹙眉。 闻声默了默,“是不喜欢吗?” 苏棠拿起本子:我刷牙了。 闻声愣了下,才笑说,“没关系,我去倒杯温水给你漱漱口。” 她说完把牛奶放在床头柜就出去了。 甜滋滋的牛奶味在鼻前飘着,跟有人拿羽毛在扫你的鼻子似的,挠得心痒痒。 苏棠偷偷伸出手,碰了一下,暖暖的。 等闻声回来,杯子空了,苏棠拿着本子,看样子是要给她看。 闻声还以为会是感谢的话呢,走近了,苏棠把本子转过来给她看,那上面写—— 我想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6章 第 6 章 闻声收走了苏棠的本子。 温水往她面前一放,“漱口,漱好睡觉。” 苏棠蹙眉。 “小脑瓜挺能撑啊,还能想东想西的。”闻声用本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壳,水送进她的手里,顺手牵走了那只笔,没往其他地方放,搁在枕头边上。 苏棠也实在是困,看她最后把她的沟通工具好好地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眉头松了松,喝了几口水冲掉口中的甜味。 连脑袋被拍了拍都没和她计较。 准备躺下,忽然意识到什么,半合的眼挣扎着要睁开。 闻声无奈,“我睡客卧,这里给你睡。” 苏棠揉了揉眼,不是睡在一起,那就好。 她自己独自一人这么多年,很难想象睡觉时身边多出一个人来,感觉会睡得很不安心。 瞌睡上头的苏棠完全忘记了今早,她们混乱一夜后,就是在同一张床醒来的,还就是她身下的这一张,只是她没有印象了。 闻声有印象啊。 此时站在床边瞧着被子鼓起的一小团,蒙得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人儿,心下欢欣,也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昨夜,今早。 苏棠皮肤雪白,亲热后全身粉红,秀色可餐。 昨晚没有穿衣服,她们是光着睡的,贴着彼此的身体。 闻声还捧着她冰凉的手和脚在肚子上暖了好一阵,等都热乎了才躺下,但是没有睡,她担心苏棠的睡眠质量,也害怕闭眼,怕薄得和纸一样,脆弱得像泡沫的人,在眨眼的顷刻从她眼前消失。 怕是大梦一场。 清晨她才悄悄离开一下,去准备了简单的早餐,找齐她们的身份证。 苏棠的证件习惯随身携带,就在那件她帮她褪下来的卫衣里,特别好找。 现在结婚用不到户口本了,她们拿着身份证就可以领证,真是便利。 准备好一切,再把人喊起来,喊不醒就托着她的身体,帮她穿好衣服,喂她吃点东西,再半扶着她,领着浑浑噩噩的人儿出门。 闻声全程不心虚,这是她昨晚讨来的承诺。 今晚她也打算讨一个。 闻声等了一会,等苏棠睡沉了,呼吸沉而缓,她才拿过笔和纸,展开最后的页数,在两张纸上写了什么。 结束了,闻声神色满意爬上了床。 凑去苏棠身边,露出的圆润小脑瓜纯粹是在诱惑她,闻声很没有抵抗力,先揉了揉她的脑瓜。 一下,又一下。 喝了一杯甜牛奶的人儿没有任何反应。 闻声手滑下,摸她的眉毛,摸她的眼睛,摸她的鼻子,摸她的唇。 牵着苏棠的手摸自己的时候,闻声就想要摸回去了。 眉毛好看,眼形漂亮,鼻子小巧,嘴唇好软。 这么好看,这么漂亮,这么软的人儿是自己的妻子。 闻声差点笑出声。 一点没有这是在打扰人的自觉,继而轻唤,“糖糖,糖糖。” “糖糖~” 锲而不舍的呼唤,苏棠终于才有点反应,皱起眉头,推搡了一下在面前阻碍的那个东西。 她难得做了个好梦,谁这么坏来打扰她? 她睡得沉,手都是没力气的,在闻声看来就是一只软绵绵的小猫爪在她身上蹭了一下,然后爪爪的主人还皱着可爱的眉头,心都要化了。 “糖糖,来,有个东西要签名。” 闻声手扶在她的腰肢,托着她起身,麻利地坐到她的身后,给眼睛睁不开的小猫当靠背。 苏棠迷迷瞪瞪,手里被塞进了笔,然后朦胧不清的视野出现一张纸条,写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尝试去看清,根本看不清。 “这里,签个名字就好了。”闻声哄她,“然后我们就继续睡觉。” 苏棠顺着那截洁白的手臂看过去,那人是谁? 好像,很熟悉。 “糖糖。” 那人在唤她,好温柔。 嗯,是可以信赖的人。 苏棠于是签了,努力聚焦视线,在那人手指的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张签完又签了一张。 签得苏棠瘪起嘴,她真的很困,这个人真的一点也不体谅人,怎么在她这么困的时候来喊她呢! “好了好了。”闻声欢喜,郑重把两张纸放去床头柜,连忙来哄嘴巴嘟起到可以挂油壶的人,“我们睡觉了,糖糖,我带你躺下。” 苏棠点点头,几乎头沾在枕头上的下一秒,她再次彻底睡过去了。 闻声给她掖好被子,才去仔细打量那两张纸,她记得有买过相框,想去拿来把纸裱起来,刚一挪动,某处传来阻力。 苏棠扯着她的衣角。 闻声愣了下。 眼眶烫起红意,将纸张先暂时收进床头柜,闻声掀开被子一角,把全身暖和的自己送进更加暖和的被窝里。 想拥她,又怕她醒,退了一步,只是握着她的手。 苏棠的身上很香,很奇怪,她身上不喷香水,用的沐浴露也不是这个味道,但就是有种特殊的,特别好闻的香味。 满被窝里都是苏棠的味道,闻声忍不住用力去嗅。 嗅着嗅着,她还想咬。 但是不行,会有痕迹。 闻声是真的一夜未眠,浓浓困意袭来前,她在想,这可不是自己耍赖留下,是苏棠主动的。 次日清晨,闻声被惊醒。 一股力将她推下了床,她屁股着地,疼得瞬间精神。 “怎么了?”她捂着屁股着急想爬起来,受着疼一下还缓不过来,扒着床沿尽力撑起身体去看,还在关心苏棠的情况,“出事了吗?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棠满脸惊恐,她的确是做噩梦了。 一觉醒来,陌生女人竟和她同床共枕! 闻声懵了懵,反应过来怎么个事,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这是小猫睡醒喽,精神了警惕了,开始挠人了。 闻声不恼,缓了缓疼,自己爬起来,没往床上坐,拉了一张小矮凳坐在床边,给足小猫安全距离。 “醒醒神,糖糖,我是你妻子啊。” 闻声苦兮兮一张脸,“你怎么这么对待你的新婚妻子,这是很不好的行为你知道吗?” 振振有词,“这是家暴啊!家暴!我可以去报警抓你的。” 她这么样子倒是打散了苏棠生起的那点并不多的愧疚心。 抓起本子用力写:我们去离婚! 她还是受不了和别人一起生活。 天知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睡着一个女人,而且那个女人还握着她的手时,心里是有多惊慌。 一想到这种生活每天都会持续,她就受不了。 她不需要别人,她自己一个人可以活。 “不可以哦。”闻声拒绝得毫不犹豫。 苏棠恼,握着笔的力道都多用几分,在想还要写什么,就看见那女人侧过身拉开了抽屉,拿出了两张纸。 那两张纸的样子还和她手中的这一本纸张颜色高度相似。 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很快这份感觉应验。 闻声拿起纸张,递给她看,笑容带着势在必得,“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棠仔细去看。 ‘保证书’三个大字刷刷写在最上面的位置,字体最大,最为显眼。 闻声的字很飘逸,和她的板正不一样,很自在。 往下看,内容是——不和闻声提离婚。 另一张闻声手上的是——不和苏棠分开。 很简洁的文字,下面还附带两个人的签名。 “签过名就生效了。”闻声眼疾手快,用自己手上的换走苏棠手上的,避免等一下小猫着急起来摧毁物证,“所以我们不能离婚,我们要好好地在一起。” 闻声其实多虑了,苏棠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她手上的东西,满脑子都在想,这纸条上自己的签名是如何来的? 可怕的是,她思来想去,发现昨日的记忆不是一般的模糊。 去领证都是糊涂的,何况领完证回来,身体到达极限的时候,只记得自己被闻声家里的大床吸引到,最终还是跟着她回来。 然后记忆就消失了。 消失了! 苏棠越想越怕,肯定是这个女人给她下了什么药。 小猫的心理活动太明显了,闻声颇为无奈,“糖糖啊。” “你不要胡思乱想太多好不好?” 苏棠浑身僵硬,她没办法不想太多。 “糖糖啊,你要知道一件事。”闻声撑着下巴,提醒她,“是你先进入我,是你说要对我负责,然后我们才去结婚。” 骤然提起,苏棠有点不自在,是她理亏,的确如闻声所说。 “昨天领证拍照的时候,你还笑了的,记得吗?” 苏棠不信。 闻声早就料到她不信,摸向口袋变出了一本结婚证,展开给她看。 红色背景下,白色衬衫的两个女子并肩而坐,姿态亲昵,神色放松,唇边都带着笑。 闻声的笑容灿烂一点。 苏棠的笑容含蓄一些,却也璀璨。 苏棠愣住。 她几乎不敢认照片里的自己。 “新婚第二天呢,不要总提离婚,我们永远不会离的。”闻声一边收起结婚证一边说,拉起口袋的拉链以防止意外丢失。 苏棠在低头写字。 她写得很快,片刻就好了,只是拿给她看时却扭捏,好一会儿才举起本子。 苏棠:我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姐妹? 这样子写,可是表情却是不自然,明显也觉得自己说的事情是天方夜谭。 闻声扑哧一笑,忍了忍,又捧腹大笑,边笑边说,“糖糖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好想把你吃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