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怪物觊觎我》 第1章 第 1 章 “让一让让一让!” “别堵着门呀......” “好的好的,晚点再联系!” 列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卡在最后一刻拖着行李箱冲上了车,徘徊在车门处的一对情侣被突然冲进来的人撞得险些跌倒,顿时骂骂咧咧。 几个年轻人开始时还不好意思的直道歉,那对情侣脾气很冲,几句脏话一出来,两方的人顿时吵起来。 一群人堵路中间,周围的行人生怕惹火上身,只能默默远离,打算等这几人吵完了在过,也有不怕麻烦的,匆匆去找车厢所在的列车员进行调节。 “让一让。”一阵冷漠的女声突兀的响起,声音不大,参杂在争吵声中甚至有些听不清。刚才还吵得起劲的几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争吵。 坐在附近的乘客觉得奇怪,疑惑的望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那几人跟前的年轻人。 个子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很好,很普通的白短袖牛仔裤,在她身上却有种别样的气质,露在袖子外的手臂很细,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手臂上蔓延着明显的青筋,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感觉。 一头乌黑的直发被简单的束成马尾,规整的垂在身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一双墨色的桃花眼冷淡的扫了眼面前挡路的几人,眼尾微微上翘,说不出的勾人。她似乎有些烦躁,眉头皱了皱,握在行李箱上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手背上的青筋更加凸显,像在忍耐着什么一样。 刚才还在吵架的几个年轻人抖了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让开了被挡住的走道。 众人再次回过神来时,那个有些清瘦的人已经拖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穿过这几个人,朝着前面的车厢走远了。 “她是不是那谁啊?”几个年轻人中,终于有人开了口。 “好像是,戴着口罩不太确定......” “她怎么也在这趟车?难道也是去A市?”想到一个可能,几个人背脊有些发凉。 “也不一定吧,再说,A市这么大,也不止一个学校吧,哈哈哈......” * 苏樾没有理会身后窃窃私语的一群人,抓着行李箱快速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 座位附近的几个年轻小伙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同时站起来,准备帮她把这个看起来很重的行李箱搬到行李架上。 还没等他们展现自己,行李箱就被面前这个看起来身单力薄的人毫不费劲的放到了行李架上。 几个男人尴尬的停住了脚步,有些不甘心的坐回去,但目光还是时不时注意着苏樾这边。 落座后,苏樾有些虚弱的瘫倒在座椅上,钻心的刺痛从腹部蔓延开,疼的她两眼直冒金星。 难道是今天早上吃的小笼包有问题?但她经常吃那家,怎么就今天中招了? 她把手按在肚子上,轻轻的揉了揉。车上的空调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了,闷热得让人烦躁,车厢里弥散着刺鼻的汗臭味和一股难言的馊味。 她不只是肚子疼了,还有点想吐...... 她的嗅觉天生就比寻常人灵敏,上车还没多久,就已经被这股奇怪的味道熏得要晕厥了。看了眼时间,还有六个多小时才到A市。 * 忍受着这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 她有些绝望的活动了下坐得有些僵硬的四肢,扫了眼四周,这个点,已经有人开始吃饭了。 她的肚子比刚才好了点,没那么疼了,正想着要不要去餐车买点吃的,余光突然瞥到脚边的一滩不明液体,黑乎乎的,有点粘稠。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苏樾汗毛竖起,把脚往回收了收,以脚尖着地的姿势坐着,没多久两腿就有些发麻了。 苏樾无奈的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小男孩,四五岁左右。刚才在睡梦中,她耳边就断断续续的伴随着他的哭声,一直嚷嚷着饿。 这会儿倒没在闹了,自己拿着一个乌黑的塑料袋,嘴里咯吱咯吱不知道在吃什么。他周围的地面到处散落着乌黑的液体,还混杂着类似鸡骨一样的东西,坐在他周围的人很不满,但见他家长不在身边,也不好冲一个小孩子发火。 感受到苏樾的目光,小男孩抬起头,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僵硬的咧了咧嘴角,苏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忽视心中的怪异,刚想开口问问这小孩家长去哪了,就被手机铃打断了,她看了眼手机,是好友余思思。 “阿樾你几点到A市呀?我给表哥说一声让他来接你呀!” “表哥?你什么时候有个表哥了?” “呃......我上周才和你说过呀,就是我那个很有钱的表哥,他们家几年前在A市定居了,所以很少回来,说起来咱们小时候还经常和他一起玩呢。你什么时候到呀,我给他说一声。” “不用了,我和他又不熟,多尴尬啊,学校离车站没多远,我直接坐公交去就行。” “哎呀,我给你说,我表哥很......” “好了好了,就这样了!拜拜!”苏樾挂了电话。 * “小姑娘,是去A市上学吧?”坐在旁边的大妈笑眯眯的说着。 “嗯,是的。”见身旁的大妈突然眼睛亮起来,她默默往后坐了坐,她有些不擅长应对陌生人的搭话。 “是A市哪所大学呀?” “A大。” “A大啊,我有个侄子也在A大,今年该大三了,我给你说啊,我那侄子可帅气了,你们正好可以认识认识啊。”大妈笑得眼褶子都叠到一起了,边说,边拿出手机,看样子应该是在找那个侄子的照片。 苏樾有些僵硬的开了口,“哈哈,阿姨,我......” “这小孩怎么回事啊!家长也不管管!” 怒斥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苏樾松了口气,悄悄移开和大妈对视的视线,看向对面的情况,一股腥臭味在车厢里散开,让人有些反胃。 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正在拿着周围人递过来的纸巾愤怒的擦拭外套,听旁边人的谈论,应该是这男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小男孩,小男孩朝他栽了过去,手中塑料袋里的东西,撒了男人一身。 男人穿着黑色外套,上面的污迹也看不太出来是什么。苏樾将目光放到男孩手中的塑料袋上,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难闻,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男人还堵在通道这骂骂咧咧。 “大哥,明明是你先撞到的小孩,别太不讲理了。”周围的乘客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男人别再为难一个小孩了,那男人骂了半天也不见小孩家长出现,被众人说得有些没面子,骂骂嚷嚷的走了。 * “小朋友你妈妈呢?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回来?”旁边的大妈温和的询问小男孩,小男孩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嘴里塞东西,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樾是中途上的车,只记得自己到的时候,小男孩就一个人座这里了,他旁边一直空着一个座位,应该是他家长的。 她问了问身旁大妈是怎么回事,大妈说这小男孩和他妈妈是前两站上的车,上车没多久小男孩就一直吵闹着说饿,但又什么都不吃,后来小孩妈妈带着他离开了这个车厢,应该是去餐车了。没过多久,小男孩独自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他妈妈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妈见小男孩没搭理她,也没有气馁,做到小孩旁边,凑近看小孩塑料袋里的东西,“小朋友,你在吃什么呀?我看你吃半天了,可别......”大妈脸“唰”的变白了,她面色惨白的干笑了两声,僵硬的起身挪回了座位。 苏樾看向小男孩手中的塑料袋,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身旁的大妈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抖着手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刚准备问点什么,大妈“蹭”的站起来,匆匆离开了座位,看起来是要去厕所。 苏樾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打算跟上大妈,问下情况。 刚起身,衣角就被拽住了,她低头一看,那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腿边,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角,纯白的短袖上留下了一团黑红黑红的印迹。 这次她看清了,不是乌黑的液体,是黑红黑红的,有点像...... 鼻尖的腥臭味越来越重,小男孩死死的盯着苏樾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姐姐,你要去哪儿呀?” * 苏樾猛的惊醒,心脏疯狂跳动,几滴汗珠随着急促的呼吸从额间滴落。她平复了下呼吸,脑袋里一团乱麻,做噩梦了。 看了眼时间,四点半,马上就到A市了。 她下意识望向对面的座椅。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叔正在翻阅报纸,苏樾有点疑惑,她明明记得坐在对面的是一个小男孩儿,难道已经下车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她想多了吧。 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询问下旁边的大妈。“大妈,呃......” “谁是大妈......”一道有点冷意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男性,一身黑,戴着墨镜,墨镜几乎遮了大半张脸,看不太清面容,是个年轻的小哥。 苏樾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位大妈,我没注意到她下车了。” 一身黑的酷哥不爽的瞪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手机,似乎在发消息。苏樾尴尬的回过头,不小心和对面的大叔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目光似乎有些疑惑。 苏樾这才看清这个大叔的脸,下巴布满了胡子,额前的头发长的盖住了眉毛,但是眼睛却很清亮,细看才发现他实际上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 苏樾礼貌的冲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 下了火车,苏樾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来到A大,这个点,路上的学生已经不多了,苏樾很快办理好了入学手续,匆匆往宿舍楼走。 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软件有些发愁,已经来回绕了两圈了,还没找到宿舍楼。手机上突然跳出通话界面,是余思思。 “喂,阿樾,你到学校了吗?不会这会儿还在公交上吧?” “到了到了,正往宿舍楼走着呢。”苏樾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匆匆往前走,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同样拉着行李箱的学生,有些距离,她打算跟上去找到宿舍楼。 “哎,你真是的,我表哥那会儿刚好在车站附近,直接让他开车送你去学校多好。” “车站离学校又不远,而且......” “啊!同学让一让!让一让!”焦急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苏樾下意识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后面的情况,就被一个重物撞了满怀。 苏樾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后急忙稳住身体,控制住了身前的重物,低头一看,是个大号的行李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一个身材娇小,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面带愧疚的跑过来,湿漉漉的杏眼看得人心中一软。 “没事,你也是新生吗?”苏樾把行李箱交给她,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外表像初中生的同学。 “嗯嗯!不好意思啊,我的箱子太重了,刚才没拉住。你是去宿舍吗?我们一起吧!对了,我叫方芸可,你叫什么呀?”她抬起稚嫩的圆脸,等着她回答。 苏樾看了眼足有她三分之二高的箱子,“我叫苏樾,刚才绕了两圈都没找着宿舍楼,你知道在哪儿吗?” 好在新伙伴认路,总算顺利到达了宿舍楼,不幸的是,宿舍楼的电梯坏了,方芸可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巨型行李箱,嚷嚷着要去外面找个学长帮忙,又不太好意思。 方芸可惆怅的望着自己的行李,不仅有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还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 “只能走上去了。”苏樾也有些无奈,这一路可真够折腾的。 “啊?”方芸可目瞪口呆的望着苏樾左手一个行李箱,右手一个自己的特大号行李箱,眨眼间,已经爬了一层了。 苏樾回头望了眼盯着自己两眼放光的方芸可,“还愣着干嘛?” “哦哦,我来了!”方芸可拿上自己的大包小包负重前行。好在两人的宿舍楼层不算高,苏樾在5层,方芸可在4层。 方芸可看着自己平安到达的行李,感激的握住苏樾的手,“樾樾,你太厉害了,男友力,不,女友力爆表啊!太感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女友力是什么鬼?苏樾抽了抽嘴角。 “不用了,你先收拾着吧,我也得去宿舍了。”苏樾拉着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 “樾樾!那我之后再来找你!” 方芸可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新认识的同学虽然个头瘦小,音量却很大。注意到周围好奇的目光,苏樾头皮有点发麻,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 到宿舍时,另外两个舍友都不在,但是床铺已经铺好了。 苏樾瘫倒在坐椅上,今天莫名的有些疲惫,她活动了下身体,尾椎骨处有点刺痛。 苏樾疑惑的揉了揉,难道撞到哪了? 她疲惫的支起身体,开始收拾行李,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相框,将它摆在桌面上,照片中的老人笑容温和。 “姥姥,我来A市了。” 强强,1V1,双洁 男主第五章出 愿看文愉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砰!”宿舍门被两个跌跌撞撞的人从外撞开。 两人气喘吁吁的扛着几个大的袋子冲进来,看起来是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嘴边还在碎碎念,“呀,快来不及了,快点快点......” 见到坐在座椅上的苏樾,愣了片刻,突然惊喜道,“天呐!原来最后一位室友是你呀!”一个相貌清秀,带着一副眼睛,有点文艺气息的同学热情的拉住苏樾的手,好奇的观察她的脸。 苏樾被弄得一脸懵,默默将手解救出来,藏在身后,她有点不适应这么热情的室友,生硬的吐出几个字,“你好,我是苏樾。” 另一位室友似乎看出了苏樾的不解,在手机上戳了戳,迅速找出A大的论坛给她看,“看样子你还没关注咱们学校的论坛吧?你看,上面都在谈论你!” “还没开学就出名了,厉害呀你!” 几分钟后,苏樾终于知道怎么回事了,自己拿着两个行李箱爬楼的照片被人发到了A大论坛上,标题叫:金刚芭比,底下的评论奇奇怪怪。 这就是传说中外表柔柔弱弱,却力大无穷的金刚芭比吗?这反差萌太爱了! 这男友力羡慕了! 我宣布这是我的新老公!!谁都不能和我抢! “......”不就是搬个行李吗,至于吗?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评论是怎么回事! “苏樾,你肩负了咱们文学系的重任,新一轮的校花之争就看你了!”面对室友的信任,苏樾不知道该做何感言,苦笑了两声。 “对了苏樾,你看咱们系群了吗?今天晚上,班长组织了入学晚会,就在学校对面的香阁饭馆,你快收拾收拾,没几分钟了!” 苏樾看了眼办手续时加入的文学系群,有几百条未读信息。大家在群里异常活跃,甚至已经推选出了班长,还挺效率。 苏樾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关于入学晚会的事,大家似乎都很期待,在群里激动的斗图,甚至还混入了几条扎眼的信息。 太棒了,还以为要等到新生大会才能见到传说中的金刚芭比! 我要盛装出席!金刚芭比等我! 话说,这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扒出本尊是哪位呀?确定是咱们文学系的吗? 苏樾默默删掉了刚准备发送的:收到。 去往香阁饭馆的路上,苏樾对两个室友有了大概的了解。 戴眼镜的这位叫何梦,和自己一样是其它市考过来的,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淑女很文艺,但实际上性格很活泼。 另一位室友叫王星雨,是A市本地人,是个很精致的姑娘,一路上,忙忙碌碌的补妆。苏樾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边聊天,边化妆,边走路的。 苏樾望了眼两个室友精致的小裙子,再对比自己朴实无华的短袖和牛仔裤,好像过于随意了? 路边的玻璃上映衬出苏樾素面朝天的脸,白皙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却很红,那双桃花眼在路灯的映衬下,透着一丝朦胧。黑直的长发已经被散开,随意的落在身后,此时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根碎发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容变得有些模糊。 * 为了大家玩得尽兴,班长在香阁饭馆预订了一间包厢,苏樾和室友进包厢的时候,引发了一阵骚动。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好奇的盯着自己,苏樾感觉自己的社交恐惧症要犯了。 她刻意落后两步,躲在两个室友身后,跟随入座。好在大家虽然很好奇“金刚芭比”本尊,但也只是在底下窃窃私语。 男同学们不好意思和她说话,只敢偷偷看她,女同学们冲她露出崇拜的笑容,也有几个女同学凑到她旁边想和她聊天。 苏樾艰难的吃完了这顿饭,努力的记住新同学们的名字。本以为吃完饭就能结束这场社交活动,回宿舍躺着了,结果爱来事儿的班长突然提出要玩点游戏。 班长名叫刘华,凭借高超的交际和组织能力,在班级群建立后短短一小时内,就混成了班长。 身旁的两个室友开心的配合班长出谋划策,很快确定了要玩什么,苏樾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苏樾很快明白了这个游戏的精髓是输掉的人要表演节目。 幸运的是,她虽然对游戏没什么兴趣,但却擅长玩游戏,只要掌握了规则,很快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数轮游戏结束后,大部分的人都被迫表演了节目,从刚开始想看别人出丑,变成了自己出丑。看着永远的胜利者苏樾,同学们默默咬牙切齿。 “不愧是金刚芭比!”也不知道是谁冒了句,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苏樾险些捏碎手里的水杯,从论坛上看到这几个字和真实听到还是不一样的,别让她知道是谁编的这名! 何梦见苏樾有些不高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随即转移了话题。 “咱们换个游戏吧,这个游戏也太无聊了!” “要不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不知道是谁跳出来说了一句,立刻就有人表示赞同,毕竟这个游戏的可操作性很高。 真心话大冒险果然是每个年龄段都跨不过去的游戏,苏樾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玩,注意到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苏樾立刻明白过来这游戏多半是针对自己的。 她不是很想加入,但被何梦死死的压在座位上,回过神来时,游戏已经开始了。 刘华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做工劣质的转盘,放在桌子中央,游戏规则很简单,转动转盘,停下后转盘的指针指向谁,谁就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苏樾很幸运的躲过了数次,中招的同学们暗暗咬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咱们要不换下规则吧,指针指向谁,就由谁来选择一个人真心话大冒险吧!”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游戏规则就莫名奇妙变成了这样。 转盘再次转动,持续几秒后,指针缓慢的停下。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指针对准的人,苏樾。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所有人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苏樾有些无语,不明白为什么都盼着自己输。苏樾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室友,王星雨漏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星雨。” 看自己被选中,王星雨兴奋的说,“我选大冒险!” 苏樾想了想之前人出的题,说了个类似的,“去饭馆大厅里跑一圈。”饭馆大厅都是散座,人很多,不过之前已经有几个人大冒险出去跑了,大家都见怪不怪。 王星雨蹭的站起来,“那我去了!”几步就跑出了包厢。 没等王星雨回来,游戏又继续了,这次苏樾没那么幸运,指针再次停止时指向了一个长相青涩的男同学,苏樾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的名字,看来还得再花点时间才能记住班里所有人的名字。 男同学红着脸结巴了几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苏,苏樾,你有......”一群人开始起哄,苏樾干咳两声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没选呢,我选大冒险。”让我去大厅跑两圈吧。 众人才反应过来规则,有些失望,“苏樾,你向开门后见到的第一位男性要个微信吧!”一个女同学道。 “好。”苏樾起身走到门口,向陌生人要微信虽然有点尴尬,但之后解释下就行了。 门打开的一瞬,一阵急风从面前刮过,伴随着一股恶心的腐臭味,胃里的食物险些翻涌上来。 什么东西?还来不及反应,一个一身黑的小哥就从远处奔来,停在不远处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 苏樾打量了他几眼,觉得有点眼熟。 “苏樾快快快!快要微信啊!”身后离得近的几个女生小声催促道,苏樾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起了黑衣小哥的注意,他回过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到苏樾身上,皱了皱眉。 看到他的正脸,苏樾总算想起来在哪见过了,这不就是火车上坐在自己旁边的那个黑衣酷哥吗?虽然那会儿他戴着墨镜,看不太清长相,但面目的大致轮廓苏樾还记得,再加上他这会儿还穿着那身衣服,更容易辨认出来。 酷哥这会儿没戴墨镜,面容清秀,面部的线条柔和,脸颊处还有点没完全消下去的婴儿肥,显得有些青涩。嘴角微微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在火车上看到这小哥时,也是这副冷酷的模样。苏樾没犹豫多久,掏出自己的手机上前道,“你好,可以给我一下你的微信吗?” 苏樾边说边冲他挤眉弄眼,想让他意识到这是个游戏,做个样子就行。酷哥愣了一秒,嫌恶的瞪了她一眼,“怎么哪儿都有你!”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小哥对她意见好像有点大,自己应该没惹到他吧? 大家看苏樾被下了面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算了算了,我们继续吧!” 好在接下来的游戏没人再针对苏樾了,她松了口气。 * “苏樾,星雨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没回来,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我出去看看。”何梦有点着急。 距离王星雨出去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一开始以为她临时有点事在外面打电话,但现在还没回来,有点奇怪。 “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个点饭馆里有不少醉汉,见王星雨迟迟没回来,苏樾也有点担心。 两人离开了包间到大厅找人,找了几圈都没看见人,厕所和杂物间都找过了,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都说没看到。 何梦着急得不停的给王星雨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星雨怎么回事啊,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饭店这么多人呢,还有监控,别多想,可能是她手机没电了。”苏樾安慰道。 “何梦,你回包厢给班长他们说下情况,联系下学校和她家里人,说不定她先回去了,她不是A市本地人吗?”苏樾冷静道。 “哦哦哦,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回去找班长!”何梦急的眼角有些发红。 “你先去,我去楼上再找找。” 之前苏樾在到香阁饭馆大门口时,有留意到饭馆的上面几层是酒店,说不定王星雨去楼上了。 苏樾乘坐电梯来到二楼,走道里很安静,苏樾来回绕了几圈,都没找着人,想再上一层看看,结果走了半天也没找着来时的电梯,苏樾不得不承认自己因该又迷路了,她苦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 另一边,何梦焦急的回到包厢,发现王星雨已经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的坐在座位上。何梦松了口,同时有些气恼。 “星雨,我刚才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呀!” 王星雨愣了愣,看了眼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啊,不好意思,可能是刚才手机没信号了。” 何梦见她神态有些疲惫,眼角隐隐有未干涸的泪迹,也不好再责怪她,“你没事吧?” 王星雨呆呆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我没事,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何梦也不好再继续细问,“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和我们说,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呀,完了,忘记给苏樾打电话了,她应该还在楼上找你呢!”何梦拨通了苏樾的电话号,拨了几个都没通。 “怎么回事?”何梦有些疑惑,“是饭馆信号太差了吗?” 王星雨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啊何梦,让你们担心了。”说着也尝试拨打苏樾的号码,“嘟”了两声,被挂断了。 第3章 第 3 章 苏樾总算找到了楼层的安全通道,通道的铁门紧闭,也不知道有没有上锁,苏樾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门后细微的动静。 “救......救命......放过......求求你” 一股血腥味涌入鼻间,苏樾停下开门的动作,握着门把手的手有点发抖,自己这是撞上了凶杀现场! 求救声应该来自一个女性,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苏樾瞬时进退两难,自己力气虽然还行,但现在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她小心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结果手机屏率先亮起。 “嗡......嗡......” 是王星雨打来的电话,手机的震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异常刺耳。 苏樾背脊瞬时冒出了冷汗,她快速挂断电话,努力平复加速的心跳,紧盯着面前的铁门,没有动静? 下一秒,苏樾后脑勺一疼,整个人贴着铁门倒下。 * “还以为是那些人呢,吓我一跳!” “别忘了那位说的,这段时间做事低调点。” “知道了知道了!这些人自己找死,可不怪我。” 是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苏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看清这两人的样子。头发突然一紧,那个男人一把抓起她的头发,让她的脸直直的冲着自己。 苏樾感觉脑袋更疼了,额头一凉,应该是血从头顶留下来了,温热的液体流进眼睛里,眼睛有点刺痛。 模糊的视线中,苏樾看见了这个人的面容,是一个五官端正,算得上清秀的年轻男性,此刻正森然的盯着自己。 “这个人不能留,她应该看见了!”男人开口,嘴中隐约能看见血迹,苏樾脑袋有些晕,这一幕有点眼熟。 一个满嘴黑红血液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脑海中,顿时,一大段陌生的记忆充斥脑中,脑袋要炸开了! 苏樾痛苦的挥出拳头,男人似乎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反抗自己,露出不屑的笑容,却不想,下一刻脑袋脱离了身体,滚出几米远,停在一个角落不动了。 另一个男人在旁边不客气的笑起来,“几天不见,你怎么弱成这样了?居然被一个普通人类打掉了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樾的头发还被抓在那个男人手里,力气丝毫未减,角落的人头在地上跳了两下,脸转过来对准苏樾,那双阴冷的眸目变成了血红色。 “这女人不简单,你有闻到她的味道吗?” 苏樾震惊的望着那个还在说话的人头,事情已经变得越发的诡异了,难道自己在做梦?她努力挣了挣还是挣不开头上的束缚。 那个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的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停止了笑声,停了半晌说道,“没有味道?这怎么可能?” 角落的人头冷哼一声,朝他自己的身体滚了过来,往上一跃,头又回到了脖子上,很快完全恢复了原样。 “看来这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杀,我们得把她带回去。” 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头发的束缚消失,苏樾感觉自己被粗鲁的拽了起来,头晕得完全站不稳,她的余光看见前面稍远一点的交叉路口隐约有个人影闪过,拳头紧了紧,准备脱离这个怪物的束缚,冲过去寻求帮助。 这一拳没能如愿,停在了男人脸前五厘米左右的位置。男人抓住她的拳头,冷笑道,“这个人类也太小看我了吧。” 苏樾看了眼路口处已经完全消失的人影,想要开口求救,结果发不出声音,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使劲咳了几声,还是说不出话,应该是这怪物的手笔。 苏樾眼前一花,头朝下被人扛起,这两人准备离开了!她拼命挣扎,但效果甚微,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两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手里了? 她不甘心的咬紧下唇,唇瓣很快被咬出血迹,现在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事要做...... 眼前的视线有点发黑,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变弱,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还没等她捕捉到这是什么,就突然被一个声音拉回了思绪。 * “等等。”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樾被人扛着,看不到人。 扛着自己的怪物不耐烦道,“别多管闲事!” 那个男人背着光,堵在两人的前方,“把人留下。”空气静止了半晌。 苏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抬头看,但使不上力。 “原来是抢猎物的呀。” “警察已经到楼下了,留下人,滚!”那男人再次开口。听到“警察”两个字,苏樾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别忘了那位怎么说的。”那怪物的同伙低声道。 扛着自己的怪物似乎有些不甘心,沉默了一会儿,“算了,我们走!” 身体突然腾空,苏樾被抛了出去,晕眩之间,稳稳落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中,冷冽的异香漫入鼻间,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她想抬眼看清这个人,眼皮却越来越沉,整个人晕乎乎的,好困...... 她侧了侧头,将鼻尖贴到男人胸前的衣襟上,仔细嗅了嗅,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知道是一种很冷很冷的味道。 她隐约从男人微微敞开的领口中,看见了一颗淡淡的红痣,苏樾眼前的景象越发模糊,最终抵抗不住浓浓的困意,合上了双眼...... * “诶?怎么回事?”楼道深处,隐约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一个身着黑衣黑裤,表情冷酷的年轻男人急躁的甩了甩手中类似罗盘一样的物品,没有任何反应。 他苦着脸望向靠在墙壁上,闭眼假寐的男人,“远哥,你确定这东西没坏?怎么到这里就完全没动静了?” 被叫做远哥的男人半边脸隐密在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寂,“它没有问题,这里确实没有暗能波动了。” “啊?这不能突然消失吧?”黑衣酷哥不可置信道,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情况,但就算检测仪器不准确,远哥也不会感应错。 “让他们给逃了?莫非这次的暗族等级更高?不会是!”酷哥心中有些激动,毕竟他来到事务所,还从来没接到过那个级别的任务,难道这次遇上了? “应该不会,如果是他们,我们就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了。”靠在墙壁上的男人直起身,往楼下走,“走吧。” “哦,哦......”黑衣酷哥还想问点关于那个级别暗族的事,但见前方的人步伐匆忙,收起了往常慵懒的模样,他心里有些疑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难道这次真的碰上那个级别的暗族了? * “姐姐,你要去哪儿呀?” 苏樾背脊一凉,她的目光停留在小男孩充斥着血红液体的嘴里,这该不会是......她将视线移到小男孩座位上的黑色塑料袋上,明白为什么那个大妈看到了塑料袋里的东西后,反应这么奇怪了。 这里面装的极有可能是什么东西的残骸,那黑红的液体现在回想起来很像血液。 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扶着椅边干呕。小孩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瞳闪过一道腥红的暗光,“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 小男孩他疑惑的歪了歪头,“姐姐,你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呀?”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她努力抑制住胃中的翻涌,抬眼看了看周围,整个车厢的人都陷入了沉睡,嘈杂声在片刻间停止了。 苏樾心中一惊,难道是遇到了灵异事件?她不得不佩服自己,在这么诡异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冷静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也是他们派来的?”小男孩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乌黑的瞳孔越发森然,溢出红光,“你的同伴呢?这次该不会只派了你一个人吧?他们可真小看我,你看起来就很弱。” 小男孩说着,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朝苏樾的脸上袭来,苏樾也没工夫思考为什么个子这么矮的小孩能将手伸到自己脸的高度了,手距离脸只有几厘米时,她果断的抓起距离自己最近的背包朝小男孩抡了过去,撒腿就跑。 “快跑呀,快跑呀,你只有30秒的时间,躲好了,我待会儿就来找你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小男孩尖锐的笑声,他没有即刻追上来,苏樾抓紧时间跑过了几个车厢,快速窜进一间厕所把门锁上,在厕所扫视一圈,没有可以堵门的工具。 她努力的平复心中的恐惧,掏出手机报警,没有信号!按灭手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想想也是,一般发生这种灵异事件都不会有信号。 “15,14,13......” 小男孩的声音,看来他已经找过来了。苏樾努力的咬紧有些哆嗦的牙关,在火车上,还能躲到哪儿?她默默的看了眼车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乌云密布,看起来像要下雨,窗外的事物高速移动,这要跳出去,估计不死也得半残了。 “8,7,6,诶,难道是躲在这里了?” 苏樾背靠车窗,屏住呼吸,这声音的距离,难道已经被发现了。她忍不住吐槽,说好30秒的时间,还没到时间就开始找了。 “框框框!” 敲门的声音,“小白兔,快开门呀!”男孩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敲的是对面那间厕所。 听到小男孩的话,苏樾有些想笑,还小白兔呢,不过这种情况,还真是和大灰狼小白兔的故事情节重合了。只不过这疑似吃人的怪物,外表看起来更像小白兔。 下一秒苏樾就笑不出来了,“轰!”厕所门直挺挺朝她倒来,惊得她往旁边快速挪了几步,险些被砸到。 小男孩无辜的冲她笑道,“3,2,1,找到你了!” 第4章 第 4 章 苏樾望了眼因车门倒下而砸得半碎的车窗,心想,好家伙,连逃跑的路线都给规划好了,也不知道跳下去还有没有命。 他转过头看了眼冲自己漏出和善微笑的小男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自己砸的,他的脑袋往左偏移了几厘米,看起来更具有违和感,此时正盯着自己流口水,口水中混杂着乌黑的液体。 “你说话不算数,还没到时间就来找人了。”苏樾强装镇定,努力和他周旋,同时脑袋飞速运转,继续思考逃脱的方法。 “诶?不是这样玩的吗?但是我已经找到你了怎么办?”他看起来有些苦恼,“找到了就必须吃掉哦。”他的口水留得更猛了,混杂着血液低落在地面上,浓郁的腐臭味弥散开来。 苏樾不适的移开视线,看了眼破碎的车窗,总比被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吃了好吧...... 犹豫不过一秒,苏樾迅速转身,护住头部朝窗外跳了下去。 落地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小腿突然一紧,苏樾顿感不妙,回头一看,两条腿被血淋淋的小手拽住了,片刻后,小男孩的头伸了出来,阴暗的天色让人有点看不清他的面目,“呵呵,小白兔,你要逃到哪里去呀?” 苏樾蹬了蹬双腿,并没有摆脱那双手,小腿处传来刺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破了一样,苏樾想,可能是那个怪物的指甲,乌黑的长发贴在地面,随着列车高速的前行,掀起一片灰,苏樾被呛得不停的咳嗽。 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很久,小腿处的双手突然一用力,苏樾感觉自己被拖着往上挪了一截,看样子是想把自己挪回车厢里,绝对不能让他如愿!苏樾努力的挣扎,想踹开那双手,但效果甚微。 眼看着就要被拖进车厢了,苏樾双手用力的扒着窗沿,手心传来刺痛感,应该是玻璃碎渣扎进皮肉里了,疼得她直冒冷汗。 “砰,砰......”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下一秒,双腿的束缚骤然消失,苏樾没来得及收回力,身体往窗外直挺挺的跌去。 莫非今天要命丧于此! 苏樾短暂的回忆了下自己普通又无趣的一生,有些苦涩,好不容易来了A市...... 脖颈突然一紧,有人从身后拽住了她的衣领,一用力,苏樾被拉回了车厢,重重的跌坐在地上,还来不及感受尾椎骨的疼痛,就和滚在旁边的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对视了。 “......”苏樾转过身开始干呕。 “没事吧?”是个男人的声音,苏樾这才注意到这里多了两个人,开口的是一个一身黑,有些清瘦高挑的年轻男人,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青涩,嘴角微微向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看这位置的远近,因该就是他拽的自己。苏樾揉了揉被勒得有点疼的脖子和摔在地上磕到的尾椎骨。 “谢谢啊,是你们救了我吧。” “哼!”那年轻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又不高兴了。苏樾反思了下,也没惹到他吧。 “子扬,善后。”这会儿开口的,是刚才起就默默站在角落的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很没有存在感的在一旁捣鼓着什么,苏樾有些好奇的看向他手中的物品,看模样有点像枪。 苏樾心里一惊,这两人该不会是什么非法分子吧。中年男人感受到她的视线,抬眼望向她。 这男人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怎么胡子邋遢的,把自己捣鼓得像个中年大叔一样。 “给!把药擦上!”那个一身黑的酷哥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她。苏樾接过看了看,是一个黑色的塑料瓶,里面装着药膏,但是上面没有任何说明。 苏樾将药看似珍重的放到口袋里。“好的,谢谢!”冲他们回了一个感激的微笑。心里想着这种连成分说明都没有的药,还是陌生人给的,怎么敢用,虽然这两人看起来救了自己。 然而等了半天也不见人离开,那两人还直愣愣的盯着自己。 呃......这莫非还得让自己现在擦上药? 那个大叔似乎猜到了苏樾的想法,往这边走了几步,亮出一个工作证,“我们是暗能事务调查所的人,请配合。” 苏樾仔细看了看工作证,上面贴着这个大叔的头像,姓名处写着:傅远,还有一些其他的基本信息。“暗能事务调查所?这是什么,我好像没听过诶。” 苏樾看着那个红色的盖章,心中觉得更加可疑。 那酷哥冷笑了声,“你不擦药也行,那个怪物身上携带病毒,他的血应该沾到你身上了,不久后你就得变成他这样。” 苏樾看了眼躺在地上脑袋炸开花的小男孩,两颗眼球随着列车的起伏还在不断滚动,苏樾看得头皮发麻。一颗眼珠咕噜咕噜滚到了酷哥脚旁,“啪!”一脚被踩扁,那酷哥冲她冷冷一笑。 苏樾觉得他是故意的! “我这就去擦!”抓着药瓶几步跑到对面的卫生间,把门锁上...... 剩下的两人看了看现场的惨状。“都怪这丫头捣乱,这下好了,善后的工作变大了。”黑衣酷哥不满。 苏樾在另一间厕所边抹药边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情况。 “她没......沉睡剂的......你调查......是不是......” “我......不会......” 沉睡剂?苏樾想起之前车厢所有人突然陷入沉睡的情况,难道不是那个怪物造成的,是他们做了什么?那自己为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样? 苏樾将用完的药瓶随手放到一旁,打算问一下这个像怪物一样的小孩是怎么回事,结果刚开门,就被一阵灰白的烟雾包裹住了,苏樾被呛了几下,意识突然迷糊起来。 她摇摇晃晃的扶住门框,隐约看见那个叫傅远的男人手中拿了个黑乎乎的东西,里面源源不断的溢出烟雾...... * 好渴啊...... 苏樾努力的抬起自己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两颗巨大的人脸正直直的对着自己,吓了一跳,随即彻底清醒了。 “苏樾苏樾!你醒了!”苏樾这才看清,眼前的两个人脸是自己的两个室友,何梦和王星雨。 何梦焦急的问,“苏樾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成这样了,吓死我们了!” 王星雨有些愧疚,“都怪我,要不是去找我,苏樾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我......”声音干涩得说不出话,王星雨急忙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纸杯递给她,苏樾在两人的帮助下背靠着枕头坐起来,接过王星雨手中的水。 清凉甘甜的水浸润了嗓间的干涸,苏樾在喝水的过程中,快速理清了脑中出现的新记忆,心中大为震撼。 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情况! 苏樾脑中浮现出昨天碰到的那两个奇怪的男人。火车上,应该是他们解决了那个怪物。 昨晚在香阁饭馆遇到那个酷哥,他似乎在找什么,而自己之后就在楼上遇到了疑似怪物的人,还险些被带走。看来,那两人应该清楚这些怪物是怎么回事。 苏樾握住水杯的手紧了紧,感觉自己的三观有点被颠覆了,该不会是自己的脑子出了点问题吧? “苏樾,你怎么了?”见苏樾眉头紧锁的盯着水杯发呆,何梦有些担心,该不会是脑袋受伤,出什么问题了吧?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这种古怪的事说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人信吧。 “你头上缝了几针,应该是麻药过了,哎,苏樾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们了,我回包厢后星雨就已经回来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后来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感受到舍友的关心,苏樾心中有些发暖,“让你们担心了,对了,昨天把我送到医院的人还在吗?” 苏樾回想起那股冷冽的味道,是那个人救了自己。 王星雨有些疑惑,“啊?我们到的时候,病房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医药费也都付过了,我们以为是你家人送你来的呢,难道不是?” “啊?还付了医药费?我得问下医生,有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昨天那么危险的情况被那个人救下,自己还没好好道谢呢,现在还欠了医药费。 说着,苏樾就想下床去找医生,何梦和王星雨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樾你别着急,你先在这休息,我们去给你问。” 送苏樾过来的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医院每天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医生自然也没什么印象了。苏樾有些苦恼,当时应该努力看清楚他的长相的,现在好了,就算再碰到也肯定认不出来了。 苏樾头上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只是伤口处流得血多了些,没伤到神经,在医院待了一天,就退了病房,准备回学校了。 离开医院时,苏樾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想着那个人要是之后来找她也能联系得到。 * 新生大会如期而至,距离大会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新生们已经急不可待的陆续到达了A大礼堂。 A大礼堂是教学楼旁边的一栋独立建筑,里面的空间宽阔,可足足容纳上千个人,苏樾在礼堂门口绕了几圈,都没找到入口,好在没等多久就遇到了正往这边赶来的新生,那几个新生看到苏樾后很开心的和她打了招呼,看起来认识她,注意到她头上裹着的纱布有些好奇的询问。 苏樾统一口径说是自己不小心摔跤磕到头了。被迫和陌生的同学聊了一路,总算是跟着这几位找到了正门,进入礼堂。 看着里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苏樾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太多人了吧,自己系的同学在哪呀...... 苏樾迷茫的在人群中游荡,时不时有几个疑似认识她的学生激动的冲她打招呼。距离大会开始还剩下十分钟,空着的座位仅剩下零星几个,要不是大家还在熙熙攘攘说着话,苏樾都要怀疑自己迟到了。 当再一次遇到和她打招呼的同学,苏樾尴尬的低下了头,加快了脚底的步伐,她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金刚”两个字...... “碰!”没注意看前方,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苏樾余光中撇到了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抬头一看,自己撞到的人正是A大院长。 头发半白的院长慈祥的看着她,提醒她走路小心,苏樾最不擅长应对老师,也没敢仔细看和院长站在一起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故作淡定的礼貌应答后,匆匆绕过他们离开。 “怎么了贺总?”院长看身旁的男人似乎还看着苏樾离开的方向。 “她是你们学院的学生?”男人开口。 院长有些疑惑,“贺总认识?” 男人没有回答,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刚才说的,我会考虑。”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您看......” * “苏樾,这里这里!”苏樾隔老远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室友在不远处冲自己挥手,松了口气,终于找到组织了。 苏樾抛开刚才的小插曲,穿过人群,来到室友旁边的空位,和她们打了招呼,屁股还没坐稳,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位置也太靠前了吧! 文学系正好被安排在了礼堂前几排的位置,她的两个室友非常积极的占到了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离讲台很近。 感受到讲台上老师时不时略带关切的目光,苏樾不由的摸了摸头顶的纱布,自己这个造型出现在新生大会是有些过于显眼了。 “我还是坐后面吧。” 不顾室友的挽留,苏樾弓着背悄悄起身绕到了后排,但发现自己系后排的位置都满人了。苏樾往后看了看,注意到计算机系后面空了几排位置,匆匆窜到了后排。 隔绝了一群人的视线后,苏樾心里总算舒坦了些。大会也掐着点正式开始了。 新生大会,无论是在高中还是大学都差不了太多,一如既往的流程,也一贯的无聊。 大会开始没多久,就已经睡倒了一片人,坐在前排的学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睡觉,只能一个个悄悄的在桌子底下互相掐腿提神。 在院长温和缓慢的讲话中,苏樾的思绪越跑越远,渐渐进入了梦乡,在梦里,苏樾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5章 第 5 章 “阿樾,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老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喝着茶,看到苏樾后,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温和的开口嘱咐她。 苏樾眼睛一酸,很久没有见到姥姥了,“嗯,姥姥。” “你怎么又哭鼻子了呀,姥姥会一直陪着你的。”老人朝她伸出手,苏樾看出她的意图,配合着低下头,温暖的手掌落到她的头顶上,感受到老人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苏樾心中酸涩感更重,几乎控制不住眼眶的泪水。 许久后,老人叹了口气。 “苏樾,要小心啊,别再受伤了。”四周突然起了一阵凉风,苏樾抬起头,看到老人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急切的伸手想抓住老人的手臂。 “姥姥!”抓住了一团空气,苏樾黯然的望着自己的手发呆。 周围熟悉的景象慢慢融化,一道黑雾骤然升起,苏樾陷入了一片黑暗。 “姥姥!”没有人应答,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这是哪里? 苏樾在原地迷茫的站了一会儿,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自己往前走,她想了想,尝试着朝一个方向缓慢的走去,无尽的黑暗令她心中越发不安。 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温度在持续降低,苏樾抱住自己的双臂,好冷啊......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感觉有些精疲力竭了,脚下突然踩空,身体往下坠落,失重感令她骤然失去了意识...... * 意识慢慢回笼,苏樾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嗯......自己不是在开新生大会吗?怎么睡着了。 苏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讲台上已经从院长换成了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应该是某个系的系主任。 苏樾感受到半边脑袋底下坚硬的触感,终于发现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自己居然把头歪在旁边人肩上睡着了! 她尴尬的直起脑袋,准备道歉,可能是保持同个姿势太久了,腰侧突然一麻,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直直的扑在旁边人的大腿上。 一股冷冽的味道涌入鼻间,苏樾愣了愣,刚要想起点什么,就被抵在腹部的一团柔软的触感吸引了注意力,那人突然动了动腿,轻咳了一声。 苏樾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尴尬的想立刻爬起来,腰部的酸麻感却让她使不上力,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起不来了,可以帮我一下吗?” 声音越说越小,苏樾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没有听到,刚准备再次尝试坐起来,衣领处突然一紧,苏樾像被拎小鸡一样,被人抓着后衣领拽了起来,顺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苏樾这才看清身旁的人,男人身着深蓝色的西装,礼堂的座椅间距对于他来说太窄了,他高大的身材和这个狭小的空间格格不入,长腿被困在狭隘的座椅空道里,说不出的违和。 苏樾心中感叹A市的人可真高,她在C市很少能看到身材这么高大的男人,这个人的气场很强,看起来很严肃,难道是学校的老师? 礼堂后排的灯光比较暗,男人面部硬朗的线条在微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苏樾有些好奇的对上男人冰冷疏离的目光,他的瞳孔颜色很浅,比常见的棕色还要再浅一些。 苏樾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随着话语,她下意识看向刚才被自己当过枕头的肩,本该平整的西服面料上多了几丝褶皱,而且......留下了一小团可疑的水渍。 苏樾僵住,这该不会是她的杰作吧!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躲起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没事。”男人松开她的后衣领。 他好像没注意到自己的衣服现在有些不雅观,苏樾更愧疚了,鼓足勇气提醒道,“你的衣服......要不,我洗了再还你吧。” 这衣服看着就很贵,苏樾心想自己应该掏不出这么多钱赔给他。 男人随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衣服上的痕迹,眼底闪了闪,盯着苏樾细细打量起来,苏樾被盯得浑身发毛。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不用了。” 他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将它挂在臂间,看起来准备离开了。 苏樾着急的抓住他的手臂,“等等......” 苏樾的手不小心触碰到男人衣袖间露出的一小节手臂,像冰块一样冷,她触电般收回手。 苏樾没敢看男人的表情,总觉得这个陌生男人凶凶的,心想要不算了吧,这个人一看就不差这一件衣服,自己三番五次冒犯他,可能已经惹人不快了。 下一秒,怀里就坠入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苏樾抱着外套愣愣的抬起头,正疑惑他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刚准备开口,一个像是他助理一样的人走了过来,恭敬的小声道,“贺总,咱们该走了。” 男人移开望向苏樾的视线,起身准备离开,他站起来苏樾才发现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些,估计快有一米九了。 苏樾想起来还没留他的联系方式,立刻跟着站起来,“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呀?” 那个助理刚才叫他“贺总”,他应该不是学校的老师。 助理奇怪的看了眼苏樾,随后掏出一个名片,准备给她。男人却先他一步,将一张纯黑色的名片递了过来。 助理似乎有些惊讶,却也没敢说什么,跟着男人离开了礼堂。 苏樾抱着西装外套,回到座椅上。这张黑色的名片平平无奇,除了名字和号码什么都没有,她认真的将黑色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存到手机里。 贺之瑜,苏樾在心里默念了声名片上的名字。 * 新生大会结束后,苏樾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将那件西装外套藏进包里,马不停蹄的赶回宿舍洗,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方芸可。 方芸可还扎着两个很有辨识度的麻花辫,从不远处的小卖部拎着一袋零食朝苏樾小跑过来。 “樾樾!好久不见!”方芸可热情的将刚拆开的薯片递给苏樾,苏樾尝了一块,很甜腻,是蜂蜜口味的薯片。苏樾看了眼鼓起腮帮子像仓鼠一样咀嚼薯片的方芸可,越发觉得她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方芸可注意到她脑袋上裹着的纱布,咽下嘴里的零食,“樾樾,你的头怎么了呀?上次见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小心磕着了,就是点皮外伤。”苏樾摸摸头顶的纱布,脑中浮现出不太美妙的记忆。 不想让方芸可一直关注自己头上的伤,她转移了话题,“刚才在大礼堂我好像没看到你。” 她记得方芸可是艺术系的学生,刚才路过他们班,确实没看到她。 方芸可似乎想起了什么,愁眉苦脸道,“别提了,都怪......哎,总之我今天上午有点事耽误了,这会儿才回来,也不知道我们班有没有记考勤。” 苏樾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习惯,何况和方芸可也不太熟,她正惦记着包里的衣服,想赶快回去洗了。 刚准备道别,方芸可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神神秘秘道,“樾樾,问你点事啊。” 她看起来有点犹豫,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这几天,你或者你的同学有没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事呀?” 苏樾看着她不同往常,有些严肃焦急的模样,有点疑惑,“奇怪的事是指?” 自己这几天确实是遇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但这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吧。 “嗯,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哎算了,应该是我多想了。” “其实我。”苏樾刚准备试探一下,方芸可却突然望向自己身后,开心的招了招手。 苏樾回过头,隔着马路,她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是那个在火车上碰到的,外表胡子邋遢,细看却年轻俊朗的男人,他对上苏樾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就将视线转移到她身旁的方芸可身上。 片刻间,苏樾脑子里想明白了方芸可刚才的问题是怎么回事,他们可能是一伙的,都知道那些怪物的事。 “樾樾,我先走了!”方芸可开心的朝男人跑去,苏樾拉住她的胳膊,还是忍不住好奇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芸可,他是什么人?” 方芸可思索了片刻,脸颊有点发红,“他是我男朋友,我先走了,咱们之后再联系!” “......哦。”苏樾看着方芸可娇小瘦弱的身影渐渐靠近那个男人,心想,这男人看起来比她大很多,真是老牛吃嫩草。 他们如果真是一伙的,自己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吧。苏樾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遭遇,心里有些后怕。 苏樾收回视线,往宿舍楼走去,前几天应该只是自己运气不好,之后应该不会再遇到这些怪事了吧...... * “贺总,那个学生有什么问题吗?”驾驶座上的林旭从后视镜了眼后排的贺之瑜,心里有些疑惑。 忙完和学院合作的事务后,贺之瑜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很反常的在这里等着什么,之后的会议也暂时取消了,直到刚才那个女学生经过,贺之瑜的神态突然有了变化。 林旭隐约从那抹神情中看到了一丝警惕,看错了吧...... “你去查一下她的资料。”贺之瑜注视着苏樾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越快越好。” “好的。” * “远哥,你怎么来了?”方芸可小跑到傅远身边,稚嫩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注意到他的视线还望着自己刚来的方向,方芸可有些疑惑。 “那是你同学?”傅远眼底微沉,这几次难道都是巧合吗? “嗯嗯,她也是新生,但我俩不是一个系的,怎么了远哥?”方芸可有点不太开心,都快一个月没见了,远哥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别人。 “没什么,我让你调查的事有结果了吗?”傅远收回视线,正色道。 说到正事,方芸可也严肃起来,“我这几天找不少人打听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不过,我也刚入学不久,好多其它系的学生都不认识。远哥,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呀?” “应该不会,昨天晚上,我就是在A大附近检测到的暗能波动,这个附近没有居民楼,如果那个暗族不是碰巧路过,就极有可能潜藏在A大。”傅远眉头紧锁,如果暗族藏在有这么多普通人的学校里可就麻烦了。 方芸可有些着急,“这次的目标是高级暗族,他们该不会藏匿在学生中吧?这可怎么办呀,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芸可,你继续去打探消息,我先把这个情况上报,这两天我和子扬会想办法潜入学校保护学生的安全。” “好的远哥!”方芸可有些担心,A大是出了名的安保严格,没有学生证和教师证很难进入学校,但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还有,这几天你注意监视一下刚才那个学生。” “啊?你说樾樾吗?她难道有什么问题?” “这几次她都正好出现在有暗族的地方,而且上次......”傅远想起沉睡剂对她无效的事,虽然不排除她可能也是高纯度血液的人,但未免太巧合了。 “希望是我多想了。” * 回到宿舍见室友都还没回来,苏樾松了口气,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掏出那件西装外套准备去洗,看着这件价格不菲的外套,苏樾有些发愁,这个应该不能水洗吧,她掏出手机搜了半天,也没整明白这种布料的衣服要怎么洗,最后还是决定送去干洗店。 何梦回来就看见苏樾鬼鬼祟祟的站在自己桌子面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苏樾,你在干嘛!”她突然出现在苏樾身后,阴森森道。 苏樾被吓了一跳,迅速将摊在桌上的衣服揉做一团,塞进书包里,心虚道,“哈哈......没什么。” “你在藏什么呀?”何梦怀疑的盯着她的包看。 苏樾迅速转移话题,“星雨呢?你俩刚才不是还在一起吗?” “她刚才好像碰到熟人了。”何梦回想起校门口那个身影,眼睛亮了亮,“我给你说,星雨可能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苏樾见何梦的注意力被转移,松了口气。 “那个人看起来应该也是学生,个子还挺高的,但没看清脸,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过她两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嘿嘿。”何梦继续八卦着。 “星雨藏得可真够好的,之前一点都没透露过,看来咱宿舍的单身狗只剩我俩了。” “苏樾,你要是有情况了,可不能和星雨一样藏着掖着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王星雨一连几天都没回宿舍,甚至这几天的课都请假了,问了辅导员,说是请了事假。 苏樾和何梦一开始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她家里有点什么事。 直到这周六的下午,苏樾去图书馆自习回来,发现何梦蹲在王星雨床边着急的说着什么。王星雨被厚厚的被子裹成一个蝉蛹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发白,嘴唇失去了血色。 “何梦,星雨怎么了?”怎么几天不见,一回来就变这样了? “苏樾,你快劝劝她,都烧到39.9度了,死活不去医院!”何梦无奈的将刚拧干的毛巾再次放到王星雨额头上。 苏樾一听,也有些急,“星雨,我们陪你去医院,你身份证在哪儿,我去找。” “我不去医院!”听到要去医院,王星雨的嘴唇有些发抖,“我,我只是有点感冒,休息一晚就好了,你们不用管......咳咳......” 苏樾给她递过去一杯水,她坐起来接过水抿了一口,眼睛目无焦距的盯着窗外发呆,两人再怎么和她说话,她都不理了。 何梦拉了拉苏樾的衣袖,示意她到阳台上,有话要说。 苏樾跟着何梦来到阳台,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刚才屋里开着灯没发现,外面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下来了,这对于还处于盛夏的北方城市来说,天黑得过于早了,她看了眼天空满布的乌云,心想应该是要下雨了。得赶在下雨前,把星雨送到医院。 苏樾转回头看向何梦,等待着她开口,星雨这个情况,何梦可能知道点什么。 何梦有些担忧的透过窗户望向王星雨,她还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今天上午刚出去没多久,星雨就回来了,她那会儿脸色就很差,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后来就直接烧得动都动不了了。” “她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苏樾猜测,她忍不住放稳呼吸,刚才起她就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不太好闻,有点像...... “我感觉不太像,其实,她刚回来那会儿一直盯着一个照片看。”何梦有些不确定。 “照片?照片在哪里?你看到了吗?” 何梦摇了摇头,“是她存在手机里的照片,我没太看清,看轮廓应该是一个男人的照片。”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那天在校门口的人吧!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她该不会是失恋了吧!这么一想,有点像啊!” 何梦瞬间脑补了一场狗血的情节,“难道她撞见了男友和小三的奸情,悲伤和愤怒之下发起了高烧!” 苏樾有些不懂,“啊?不至于吧。” “哎呀,苏樾你这单身狗,你不懂,我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你不也是吗......”苏樾无语的看了何梦一眼,“就算是你说的这样,星雨也不至于生病了还不想去医院吧。” “啪!”屋里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何梦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怎么回事?咱们不是才交过电费吗?” 何梦摸黑走进屋内,准备下楼找一趟宿管阿姨,“苏樾,我去找阿姨,你留在这照顾一下星雨吧。” “好。”苏樾跟着她走进屋内,靠近王星雨时,那股奇怪的味道越发浓郁,隐隐发腥,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屋内过于暗,苏樾凭借着良好的视力隐约看到王星雨的床上有两个影子,鼻尖熟悉的臭味,瞬时勾起这几日不同寻常的记忆。 何梦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上,准备开门了。屋内太黑,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苏樾假装没注意到床上的异样,挪动步伐遮挡住何梦望向这边的视线。凭她对何梦的了解,她一定会吓到尖叫。 “何梦,你去趟408找方芸可,说她上次问的事有结果了。” 何梦疑惑,“什么事啊?” 苏樾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对她做口型,“快去!” 何梦很少见到苏樾这么着急样子,“哦哦。”匆匆离开了宿舍。苏越松了口气,不管她们有没有听懂自己的暗示,但至少先让何梦离开了。 “真巧,又见面了。” 听到这个声音,苏樾头上快要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下一秒,黑暗中亮起两束微弱的红光,苏樾知道,这是那个男人血红的双目,是那个头掉下来还安然无恙的怪物...... 苏樾背脊微微发冷,握紧了拳头,自己运气真不好! 她定了定神,悄悄将手摸进衣服口袋,用指纹开了锁,回宿舍前她刚和余思思通了一波电话,界面应该还停留在通讯录,只能试着拨通通讯录里的电话,寻求帮助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学校不会放外人进来!”苏樾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拖延时间。 “呵,你上次不是见识过了吗?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 “我同学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最好赶快离开!” “你是说刚才出去的那个?你当我没听出你给她的暗示?” 苏樾心中一慌,“你把她怎么了!” “别担心,她不是我的目标。不过能在这碰到你,真是意外之喜啊。” “啪!”屋内突然恢复了明亮,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起来,那个眼熟的怪物坐在王星雨的床边,嘴角留有一丝血迹,王星雨被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液还在往外面慢慢溢出,整个人奄奄一息,已经昏睡过去。 “我刚才就想问,你在做什么?”男人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凶光,下一秒,苏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在地,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滚到旁边的桌子底下。 苏樾趴在地上隐约看到手机屏幕正显示通话界面,开口大喊,“救......”刚蹦出一个字,手机就突然四分五裂。 苏樾都不知道该心疼自己辛苦存钱刚换的新手机,还是该担心此刻危险的境地了。 “给谁打电话都没用,你不是担心你的朋友吗?来和她做个伴吧。”后衣领一紧,苏樾被男人拎起来,转眼间,就和他一起移动到了窗边。 男人稳稳的站立在窗边,似乎在观察什么。苏樾望了眼窗外,心瞬间悬了起来,他该不会要直接跳下去吧! 王星雨突然醒了过来。她被这怪物扛在肩上,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头朝下,半边身体都在窗外,吓得大叫起来,拼命的挣扎,“救命啊!救命啊!” “闭嘴!”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两只手都抓了人,此时没有多余的手可以制止王星雨,楼下时不时有学生路过,她的尖叫声已经引起人的注意了。 “砰!”宿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方芸可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苏樾心里一喜,有救了! “放下她们!”随着方芸可声音的到来,一把巴掌大小的匕首飞了过来,匕首直愣愣的扎进男人脚边的墙壁里。 方芸可尴尬的冲苏樾笑了笑,苏樾心中有些苦涩,难道自己今天真的没救了? 方芸可故作镇定的冲男人说,“放下她们!下一次可就是你的暗核了!”说着,她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 男人不屑的望了她一眼,脚下一跃,抓着两人跳出窗户,王星雨再次被吓晕过去。 “等等!”方芸可追上来,紧跟着跳出窗外,跟随怪物稳稳落地,苏樾心中肃然起敬,这可是五楼啊,看来是自己小瞧她了。 随着怪物落地,几把一模一样的匕首朝这边飞来,这次的准头很好,都准确的飞向了男人所在的方位,但他躲避的速度很快,几番下来,只在胳膊和腿上受了几处伤,苏樾看见这些伤口在在以异乎常人的速度飞速愈合。 方芸可额头冒出了细汗,余光注意到周围正往这边走来的几个学生,心中有些着急,手中的匕首一偏,朝苏樾笔直的飞去,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手,“樾樾小心!” 苏樾也吓了一跳,慌乱间整个人往下一蹲,男人身体随着她歪了歪,匕首扎到他胳膊上。 苏樾感觉衣领处的手松了些,立即摆脱他的束缚,在地上滚了几圈,远离他。 方芸可急忙过来将她扶起来,苏樾着急道,“快去救星雨!” “樾樾,你快离开这,你室友就交给我吧!”说着又继续投出她的匕首,空出了一只手,男人更加游刃有余,手在空中快速挥动几下,几个匕首被他抓到手里。 男人扛着王星雨转身跃向宿舍楼旁的一个矮楼,身后跟长了眼睛一样,快速的躲避还在不断袭击他的匕首,他遥遥望向苏樾,“下次再带你走。”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矮楼上。 “等等!”方芸可刚准备往那楼顶上跳,不远处的几个学生已经彻底走入了他们的视线,好奇的看着两人。 方芸可停下了步伐,拿出手机打电话。 “怎么不追了?”苏樾急道。 方芸可拨通了一个电话,边等着电话接通边悄声对苏樾说,“我们不能在普通人面前用能力,这矮楼的后方没有路可以过去,从外面绕过去,那家伙早走远了,你别急,我先告知我同事这里的情况,他们有办法找到他的位置,很快就能派人去围堵他,喂。” 方芸可冲电话那边简短的说明了情况,转头对苏樾说,“樾樾,你别担心了,交给我们吧,我先去找我同事了。”刚迈开步子,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今天的事拜托你不要告诉其它人,具体情况之后我们会来找你说明的。” 苏樾想起上次在高铁上的那阵烟雾,心想这群人之后来找她,估计又想用那个办法让自己忘记这些古怪的事了,不过也好,她也不想和这些怪事有牵连。 * 苏樾回到宿舍后,发现何梦已经回来了,诧异的看着苏樾,“苏樾,我就离开了一会儿,咱们宿舍的门怎么就坏了呀?” 苏樾看了眼门,门把手摇摇欲坠的挂在门上,应该是方芸可给踹坏了,没想到这小姑娘的力气还挺大的。 “对了苏樾,星雨呢?她刚才不是还在宿舍吗?” “她家人过来送她去医院了。”苏樾还是忍不住担心王星雨,也不知道那群什么调查所的人靠不靠谱,但是自己面对这些怪物,也帮不上什么忙。 “医院?星雨生病了?”何梦有些疑惑,“她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生病了?” 苏樾惊讶的看向何梦,她不记得了?看来是方芸可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忘记了和这个怪物有关的事,就像自己上次那样。 “哦,应该是肠胃炎犯了。”“哦,这么突然?”何梦还想问点什么,突然手机铃响起来。 何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喂,星雨。” 苏樾一惊,一把抢过她的手机,也不顾何梦诧异的眼神,避开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急切道,“星雨,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人说话,里面的环境音很嘈杂,隐约听到有金属重物落地的声音,隔了会儿,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声音很虚弱,要很仔细听才能听清。 “我,我不知道,这里好黑......”电话突然挂断,苏樾焦急的拨回去,但是迟迟没有接通。 苏樾回想刚才电话里传来的环境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很多人的说话声,是个很嘈杂的环境,这种声音有点耳熟。 何梦敲了敲门,“苏樾,怎么了呀!你俩有什么事还得瞒着我说呀?” 苏樾打开门将手机还给她,“没什么事,她忘记带身份证了,我去给她送一趟。”说着,装模作样的从王星雨包里掏出身份证,急着准备出门。 “这么晚了,我和你一起去吧。”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何梦担心苏樾一个人会不太安全。 “不用了何梦,医院离得不远,我自己过去,很快就回。”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好的。” 苏樾匆忙的往学校门口走。现在想起来,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像建筑工地的声音,她记得没错的话,乘坐公交来学校报道的那天,途径过一个建筑工地,距离A大应该就有两三站地左右,但具体在哪,记不清了。 思索期间,苏樾已经来到学校大门口,想拿手机查一查地图,才想起手机刚才已经坏了。这会儿大门处没有路过的学生,苏樾看了眼校门口的几个保安,打算去借一下手机。 走近才发现门口的几个保安都睡着了。但他们显然不是正常睡着的状态,一个个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连站着的那个保安也原地闭眼进入了睡眠模式...... “叔叔!叔叔!”苏樾推了推离得最近的保安大叔的胳膊,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皮纹丝不动。 “......” 苏樾叹了口气,走出A大校门,抬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路过的出租车几乎都满客了。 她打开打车软件开始叫车,等了半天,一直没有车辆应答。 苏樾焦急的望着马路上一辆辆奔驰而过的车辆,心想应该早点要上方芸可的联系方式的,这会儿也没办法联系调查所的人,只能祈祷他们能提前找到王星雨了。 正当思绪飘远时,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往后让了让,没多想。直到后排的车窗摇下来,一张冷峻的面孔从车窗后露出。 “需要帮忙吗?”是之前在新生大会上见过的那个人,贺之瑜。 第7章 第 7 章 “你怎么在这里?”苏樾脑子有些懵,难道是恰巧路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路灯偏暖色调,贺之瑜的面容在微黄的灯光映衬下,比上一次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苏樾愣了愣,刚才面对那怪物时,自己尝试拨通电话,难道恰巧拨给了他?他该不会是特意来的吧...... 苏樾诧异的望向他,是自己多想了吧,毕竟这位看起来就很忙的贺总,应该不会为了一个情况不明的电话赶过来。 “你不是赶时间吗?上车吧。”没等苏樾回答,他再次开口。 苏樾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上车,王星雨现在情况不明,多耽误一分钟可能就多一份危险。现在看起来,只能向这个人求助了,他那天既然出现在了学校礼堂,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员。 苏樾拉了拉副驾驶的车门,拉不动,有些尴尬的透过车窗,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这才看清,这人是新生大会上在贺之瑜身旁的那个助理。 林旭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往后座示意了下。苏樾也不想再耽误时间,尴尬的打开后座的门,在贺之瑜强大的气场压迫下,僵硬的坐到他旁边。 苏樾虽然从小胆子就大,但她对老师天生就有恐惧感,而贺之瑜给她的感觉比老师还有压迫感。 “苏小姐,咱们去哪儿?”林旭礼貌的询问。 苏樾想了想,“你知道离学校最近的建筑工地在哪吗?”苏樾也不敢将具体发生的事告诉他,怕被当成神经病,但好在车上的两人都不是究根问底的人。 一旁的贺之瑜思索了片刻,“林旭,去顺和路的工地。”“好的,贺总。” “麻烦你们了。”苏樾感激道,随后车里陷入一片沉寂,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了。 * 苏樾努力的忽视身边存在感极强的人,坐姿越发僵硬。她偏过头往车窗外看,窗户上清晰的映出自己的面庞,苏樾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和鼻翼上粘了几处灰土,再加上头顶处还没有拆掉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有点好笑。 苏樾悄悄挪动视线,看向贺之瑜印在车窗上的身影,他依旧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 贺之瑜的目光突然往这边移过来,苏樾骤然和他在车窗上对上了视线,心虚的转过头,盯着前座的座椅假装镇定。 一包湿巾出现在视线中,苏樾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身旁的人,也没客气,拿了过来,“谢谢。” 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苏樾触电般收回手。 “你的手受伤了。”贺之瑜望向她拿着湿巾的手。 苏樾低头一看,食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口子,不严重。苏樾心想可能是刚才不小心划到的。 贺之瑜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创口贴递给她,苏樾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谢谢贺总。” 贺之瑜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她这副恭敬的模样,“不用叫我贺总。” “啊?那我怎么称呼你?” “你随意。” “哦,贺之瑜。”苏樾也没客气,她也觉得叫贺总怪怪的,她又不是他的员工,但眼前这个人气场太强,她不太敢直接叫他名字。 听到苏樾直接叫他名字,贺之瑜顿了顿,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迟迟没开口。 苏樾感受到身旁若有若无注视着自己的视线,默默又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紧紧挨着车门,这个贺总怪怪的...... 好在没过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车辆稳稳停在一个建筑工地的附近,苏樾透过车窗去看,这个点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在工地徘徊。 苏樾感激的冲贺之瑜和林旭道,“谢谢!那我先走了!”说完拉开车门准备下去,脚刚落地又想到自己这番感谢是不是太敷衍了,毕竟贺之瑜这位看起来就很忙碌的精英人士,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耗费了这么长时间。 苏樾回过头,“贺之瑜,今天真的太感谢了!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唐突,贺之瑜这样的人,应该也没什么事需要自己帮忙吧。 贺之瑜眼底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边扯起一抹很淡的笑容,“好,快去吧。” 苏樾微愣,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贺总,居然笑了?她眨了眨眼,没再停留,转身朝建筑工地快速赶去。 * “贺总,这片工地是贺氏集团子公司旗下的,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贺之瑜收回视线,慵懒的靠在后座上,刚才刻意收敛的威压全然释放出来,前座的林旭脸色有些发白,不敢再出声。 “不用。” “那位苏小姐,您有什么打算?” 贺之瑜沉思片刻,从一旁拿起一份文件,上面记录了苏樾的所有信息。 “我已经确定过了,苏小姐的姥姥苏青荷和......”林旭看了贺之瑜一眼,似乎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人,“和那位通过电话,这些消息都被处理掉了,难道苏小姐和贺家有关联?” 贺之瑜将视线停留在一个人名上,贺国安。 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晦暗,“你说,这个不确定因素是除掉?还是......”他的指尖划过文件上的那张一寸照,照片看起来是几年前拍的,上面的人身穿校服,面容很稚嫩,笑得一脸灿烂。 “还是,豢养起来呢?” 他搓了搓指尖上残留的一点血迹,若有所思。 * 苏樾很快赶到了建筑工地,询问了路边的几个工人,都没有人见到有一男一女经过。苏樾有些着急,难道找错地方了? “小姑娘,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一对情侣往那边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的从身后响起。 苏樾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是一个身着破旧布衣,瘦弱年迈的老人。鼻尖隐约传来一股腐臭味,她心生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好的,谢谢!” “老王,你来了啊,今天怎么就你一人啊?”不远处有几个工人朝老人打着招呼,老人没再和苏樾搭话,边打招呼边朝那几个人走去。苏樾这才注意到老人手中提的两个大袋子里装的是盒饭,看起来应该是来送餐的。 这些工人看起来都认识这个老人,她看了看老人指的方向,是建筑工地后方的一条小路,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 这是条老旧的胡同,道路两旁是低矮简陋的平房,一些看起来像是商铺,处处贴上了拆迁的封条。 幽暗的道路仅凭路边几颗暗黄的路灯照明,个别几个路灯时不时闪烁几下,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越往胡同深处走,越浓郁。 这样的情景倒有点像鬼片里的场景。苏樾一向胆子很大,不害怕这些东西,此时也忍不住汗毛竖起。同时心中也有预感,自己应该没找错地方,根据这几次碰到怪物的经验,苏樾确定了这个难闻的味道应该就是那些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樾谨慎的贴着路边继续往胡同深处走,顺便从路过的商铺里捎上一把生锈的旧匕首防身用。 “砰~” 她一惊,紧张的望向右后方传来的动静,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突兀的掉到地上,里面似乎藏有什么东西,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警惕的朝那边挪去。 “喵呜~”藏在纸箱里的活物往外一钻,显露出真容,是一只黑色的猫,苏樾松了口气,没再管它,准备继续往前走。 这时,裤脚突然被咬住,是那只黑猫。苏樾低头看去,这只瘦弱的小猫有一双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凌厉的寒光。 苏樾头一次对这种弱小的生物生出了一丝畏惧,不等她细想,黑猫咬着她的裤腿朝一个方向扯了扯。 难道这只黑猫想带自己去哪儿?与其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如先跟过去看看? 苏樾看了眼自己快被咬出洞的裤腿,心疼道,“小黑,别咬了,我跟你过去。” 黑猫很快被赋予了新名字,它似乎能听得懂人话,松开了裤腿,冷冷的看了苏樾一眼,往不远处的一个老旧商铺走去。 “......”苏樾总有种被猫瞪了一眼的感觉,无奈的跟上黑猫的步伐。 也不知道这胡同里的房屋都空了多久了,一进门,鼻尖就充斥着粉尘的味道,苏樾忍不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苏樾跟着黑猫绕到了屋子后方的大门处。“这里有个后门?难道后面还有一条路?”黑猫用脑袋顶了顶门,木门虽然腐朽得摇摇欲坠,但一只小猫显然不能将它打开。 苏樾注意到黑猫有些挫败的眼神,这只猫还挺像个人的,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伸出手,轻而易举的将门推开。 确实是一条路,和外面胡同的道路如出一辙,只是这个地方的腐臭味更浓郁了,苏樾跟着黑猫继续往前走,发现越往前走越不一样。 这里有人居住的迹象,苏樾注意到刚路过的几处房屋里都有人,但这些人的目光似乎不太友好,死气沉沉的望着自己。 她没敢多看,紧紧的跟着黑猫,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她隐约听到有女性的呜咽声,有点耳熟。 苏樾辨了辨方向,“小黑,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看看那边。”说完朝路口右方的一条阴暗小道缓步走去,将匕首横在身前。 她很快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是在一个大号垃圾桶的后方...... * “星雨!”苏樾欣喜道,王星雨还穿着被那个怪物带走时的粉色睡衣,此时,正将头埋在膝盖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呜咽几声。听见苏樾的声音,她抬起头,惨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泪迹。 “苏樾?”她不确定道,有些害怕的又往后缩了缩。 苏樾查看了下她脖颈处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裹起来了,看着血应该是止住了,松了口气,“星雨别害怕,我带你回去!”说着,想伸手将她扶起来。 王星雨避开她的手,摇了摇头,“不,我......苏樾你敢快走吧,他马上就会找到我的。”说着,眼泪有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樾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星雨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吧,先和我回去好吗?” 王星雨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再说话。苏樾担心再拖下去,那个怪物就真找来了,只能直接上手将她拉起来,背到背上。 王星雨此时虚弱无比,也没办法反抗,只能顺从的趴到她的背上,默默的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哭泣。 苏樾背着她回到刚才的路口,发现那这黑猫已经不在那了,环顾了下周围,也没见到它的身影。 没再耽误时间,苏樾背着王星雨快速往来时的方向赶去,心中总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当再次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苏樾觉得有些不太对,停下来看了看,这不就是刚才找到王星雨的那个路口吗!看来自己的路痴程度又加深了,明明就一条路,怎么还能迷路呢? * “在这晃悠半天了,要去哪儿呀?”两人身后骤然响起耳熟的男声。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那个把王星雨带走的怪物。苏樾感受到背上的人听到这个声音后有些颤抖,安抚道,“星雨别害怕。” 苏樾转过身看向那个怪物,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怪事太多了,竟然也不怎么害怕了,她再次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死也要死得明白,“你究竟是什么人?不对,我应该问,你是什么怪物?” 那个男人显然很不满意她这个平静的状态,“你都说了我是怪物,还需要我回答什么呢?” “怪物也分种类的吧?比如妖怪,僵尸,鬼或者其它的?” “哼,看来你是真没有接触那些暗能事务所的人,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暗族。”男人懒散的说道。 “暗族?从来没听说过。”苏樾想起那群暗能事务调查所的人,看来“暗族”和“暗能”应该有什么关联,不过这群怪物的事自己应该也没机会整明白了。 “我现在有些好奇你的血了,我头一次闻到没有味道的血液。”男人勾了勾唇角,朝她的方向嗅了嗅。 苏樾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血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男人接着道,“他们说先不要动你,但是这次可不是我主动来找你的,你都自己送到我嘴边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刚落,男人凭空消失,眨眼间,背后一空。 苏樾猛的回头,男人邪笑着站在身后,怀里抱着王星雨,对苏樾冷冷道,“可别再偷走我的宠物了。”男人摸了摸王星雨有些凌乱的头发。 “星雨!”苏樾注意到王星雨的眼神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又开始害怕的发抖。 男人望向怀里的人,“你说你,没事乱跑什么,害我找了半天,难道你喜欢完捉迷藏?”他思考了片刻,“不过也行,我愿意陪你玩,应该是愿意吧。”他又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戳中了笑点。 苏樾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疑似精神有问题的怪物。 男人笑了片刻后,王星雨嘴唇动了动,神色忧伤的念出一个名字,“路乔。”男人的笑僵在嘴边,有些不满,“我记得,你应该不是这么叫我的。” “你不是他。”王星雨眼里彻底失去了光,呆滞的错开他的视线,看向虚空。 眼前的情况令苏樾越发迷惑了,王星雨认识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王星雨的话,男人冷笑了两声,“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算了,别再耽误时间了。”说着伸手去抓苏樾的手臂。 苏樾瞬间挥出藏在手中的匕首,朝后退去,男人闷哼一声,看向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口子,阴森森的望向苏樾,“找死!”伤口在片刻间愈合。 下一秒,苏樾的脖子被禁锢住,窒息的感觉令她使不出力气反抗,眼前开始发黑。 第8章 第 8 章 “砰!砰!” 两声枪声在耳边响起,脖颈突然脱离了束缚,苏樾此时头还在发晕,身体摇摇欲坠,下一秒被揪住衣领,拉到了一旁。 苏樾一脸懵的被摔坐在路边的水泥地上,揉了揉被摔得有点疼的屁股,总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苏樾望向身旁的罪魁祸首,是那个脸很冷的黑衣酷哥,他此刻手里拿着一把有点像枪的黑乎乎的东西,苏樾望向还站在原地的怪物,刚才捏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应该就是他手中这个武器造成的。 上次在高铁上,那个大叔应该也是用这个武器杀死的那个小男孩儿。这次离得近,苏樾看清这并非一把枪,只是长得有些像。 “砰!砰!砰......” 连续的爆破声再次响起,红色光芒的子弹从各个方位精准的射向路中间的怪物。苏樾这才注意到这个十字路口的角落阴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潜藏了数十个人。 不等苏樾仔细看清这些人准确的位置,下一秒,距离自己最近的路口突然窜出一个人,那个人精准的避开每一颗子弹,刹那间移动到那怪物身旁,苏樾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王星雨就已经被那个人抢了过来。 那人也不恋战,扛起王星雨就往回跑,苏樾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什么暗能组织的年轻大叔,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也不太妙,右肩处在救人的时候,被那怪物戳了一个窟窿,血还在往外淌。 “远哥!”黑衣酷哥,焦急的接过王星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状的药,朝他的伤口处撒了撒。 苏樾有些担心的凑过去,这大叔右肩的伤口还在淌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骨头,看得她头皮发麻,“你这伤口伤得很深,得赶快去医院。” 黑衣酷哥冷冷瞪了她一眼,“现在要能去医院还用你说?你......” “子扬!这次多亏苏小姐拖延了时间。”傅远制止了他往下说,歉意的望向苏樾,“苏小姐,很抱歉让你和你的朋友陷入了危险。”说完,又和上次在高铁上一样,掏出一个证件。 “我们是暗能事务调查所的成员,我是傅远,他是我的同事陈子扬,具体的情况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和你说,现在要麻烦你和子扬先带着她离开这里。” 陈子扬有些不解,“远哥,以前不都是后勤组护送伤员离开吗?我得留下来帮你,你受伤了!” 傅远没有理会他们的话,握紧手里的武器,转身加入战局,“快带她们走,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 陈子扬虽然不太情愿,但是还是没有违抗命令,抱起王星雨往小路深处走去。苏樾跟在他身后,这个叫陈子扬的人好像对自己意见很大。 走了一会儿,苏樾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确定是从这里走吗?我来的时候好像走的不是这条路。” 陈子扬用眼角瞥了她一眼,“要不你带路?”“......”苏樾决定还是不要和这个人说话了。 “苏樾......”王星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从游离状态回过了神,看清抱着自己的陌生人,有些害怕。 “星雨,别担心,他是来救我们的,咱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苏樾快步走到星雨旁边,安抚道。 王星雨抿了抿唇,样子看起来有些纠结。 “你想说什么星雨?” “我......我。”王星雨将目光转向了陈子扬,看到他冷酷的脸,有点害怕,“我,我想问,路乔他,会怎么样?” 陈子扬有些疑惑“路乔?”苏樾在旁边补充道,“路乔好像就是刚才那个怪物。” 陈子扬语气有些冷,“你认识那个暗族?暗族当然该被灭掉!”王星雨似乎被吓到了,错开视线,害怕的直发抖。 苏樾有点生气,就算莫名其妙对自己态度不好,但也不该这样对待伤员,“你说话小声点,这么凶做什么,星雨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别再吓她了!” 陈子扬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抱歉,我只是想说,暗族很危险,消灭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苏樾回想了下刚才见到的战况,忍不住问,“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器呀?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群怪物只能被这种武器杀掉吗?” “你问的这些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说得对,这群怪物只能被我们的武器杀掉。”说完又看了眼苏樾刚才起就一直握在手中的有些生锈的匕首,“这种普通的刀具是伤不到他的。” 苏樾想了想刚才自己在怪物手臂上留下的口子,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伤还是能伤到的,只不过那怪物的愈合能力太强了。 “但是我看你们的武器打中了他这么多次,为什么他还好端端的?他身上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就会愈合,那岂不是永远也死不了吗?”苏樾很好奇怎样才能将这个怪物杀死,她可记得这怪物可是连脑袋掉了都能恢复的。 陈子扬冷哼道,“这世上就没有杀不死的东西,那怪物虽然愈合能力很强,但也有弱点。” “弱点是什么?” 陈子扬突然反应过来,“你在套我话?” “......”苏樾有些尴尬,“知道了知道了,又是机密对吧,我只是想多知道点暗族的信息,万一能帮得上忙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你想多了,你帮不上忙。出口就在前面了,我们的人在外面等着,他们会接应你们。” 听到“出口”,苏樾欣喜的转移了注意力,跟随着陈子扬快速走到一个眼熟的商铺面前,这正是自己来时的那个商铺,果真是出口! 陈子扬将王星雨放下来,“你应该也是从这里过来的吧,快走吧,我们的人就在胡同门口。”说完,陈子扬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他应该是回怪物那边了吧,苏樾也不好问什么,背起王星雨走入商铺,很快来到了熟悉的胡同里,她松了口气,总算要出去了。也不由的有些担心那群调查所的人,他们是那个怪物的对手吗? * 回去的路上似乎一切无阻,周围的环境都很熟悉,前方的胡同大门很快尽入眼帘,苏樾背着王星雨加快了步伐走到门口。 这里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陈子扬所说的接应的人,真群人有点不太靠谱呀...... 苏樾往外走了几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中警铃大响,不对劲!这里不是胡同的门口。 胡同门外竟然还是一条阴暗幽深,看不到尽头的胡同,苏樾强忍心中的诡异感,往前走去,发现这里和刚才胡同如出一辙,只有细微的差别,苏樾有些绝望的停下脚步,这次应该不可能是迷路了吧?难道碰到鬼打墙了? “苏樾,我们还没到吗?”王星雨似乎也感觉到了苏樾的不安。 “嗯,我们应该还要再走一会儿。”怕吓到她,苏樾没敢告诉她真相,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苏樾,你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王星雨看起来精神状况恢复了些,也许是幽暗阴冷的环境太令人感到不安,她忍不住的想开口和苏樾说话,似乎这样能驱散一点心中的胆怯。 苏樾能感受到背上人的害怕,想到之前自己的怀疑,还是决定开口问一问,“星雨,你认识那个怪物?我听你叫他路乔?” 听到这个名字,王星雨眼睛瞬间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嗯,路乔,他是我的前男友。” “......”那个怪物是星雨的前男友?苏樾有些不可置信,突然想起何梦在阳台上的猜测,默默为她竖了竖大拇指。 “但是,这不可能啊。”王星雨声音有些不确定,“是我认错了吧,乔哥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早就过世了啊......” 苏樾有些震惊,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在没过多久,王星雨再次开口。 “我和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小学和中学都在一个学校,我原来学习不好,他总是会帮我补补课,我们两家住得也近。初中的时候,他开始每天来我家楼下等我一起去学校,帮我带早饭,买零食。” “当时班上也有很多成双成对的,我俩本来就互有好感,后来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王星雨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中,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樾听着这段早恋故事,也不由的回想起自己中学时候的事,不过她中学时期的回忆并不美好,她即时制止住了思绪。 王星雨带着笑意,断断续续的诉说了一些和路乔在一起的事情,直到美好的回忆结束,她有些遗憾的说。 “乔哥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们一起度过了很美好的时光,高中的时候也一起约定好要考A大。但是意外来得太突然了,高一的一个假期,他回老家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然后,就离开我们了......”王星雨的语气说不上是悲伤多点还是遗憾多点。 “两年多了,其实很多事情我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回想起来更多的是怀念,也不怎么难过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居然还会看见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她将头埋到苏樾肩膀上,感觉到右肩的湿润,苏樾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任谁熟悉的人过世两年后再次回来,变成一个怪物,都很难接受。 “星雨,那个怪物不是路乔,你别多想了。”苏樾并不认为那个怪物会是王星雨口中描述的路乔。 “不,他是的,他记得我们所有的事,他一定是乔哥。”王星雨突然无比的确认。 “苏樾,其实咱们在香阁饭馆那天,我就见到他了。当时只是在大厅隐约的看到一个长得和乔哥很像的人,那会儿人很多,我跟丢了,后来想想觉得是认错了,怎么可能呀......” “但是,在新生大会那天,我又看到他了......” 王星雨回想起那天的事,“他认得我,很自然的和我打了招呼,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跟他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后来他突然变了一副模样,眼睛是红色的。”王星雨声音有些发抖,“他突然就像野兽一样扑过来咬我的脖子,好可怕......” 苏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沉默的听着她诉说。 * 再次路过一个眼熟的路口时,王星雨突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苏樾,我们刚才好像走过这里?” 苏樾当然也发现了,但不想让王星雨害怕,只能故作镇定的继续往前走,“这个胡同的路都挺像的,你看错了吧。” 她心里有些着急,现在这个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自己就算再路痴,也不可能在仅有的一条路上迷路了。 周围的房屋内突然陆续的亮起了灯,这些灯光很昏暗,苏樾停下了脚步,借助这些灯光的微亮,她注意到这些屋内隐约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王星雨紧张的抓住她的衣袖,“苏樾,你看到了吗?好像屋子里有人,刚才还没有呢。” 或音刚落,周围屋子的房门突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人在开门。但迟迟没有人出来。 苏樾继续快速往前走,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还没走几步,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她趴倒在冷硬的水泥地上,还没回过神,身后传来王星雨恐惧的声音。 “苏樾!” 第9章 第 9 章 “苏樾!” 苏樾回过头,发现王星雨被人抓着手臂站在离自己一步距离的地方。那个人正是路乔。 他此时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衣服破烂,全身血肉模糊,耳朵也少了一只,也就脸能看出原来的模样,不过他的伤口依然在不断恢复,只不过比开始时缓慢了许多。 他冷冷的望了眼苏樾,没再和她说话,扛起王星雨就走。 苏樾想站起来,发现左脚疼得使不上力,应该是脚崴了。奋力的往前爬了几步,刚好抓住男人的脚腕。 “放开!”路乔眼眸的红光更盛,似乎不想再和她周旋,但又顾及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苏樾手上触电般一疼,下意识松开手,刹那间路乔已经扛着王星雨跳到了前方的屋顶上,眼看就要离开了。 “砰!”又是连续的几次爆破声,红色的子弹准确的打在路乔的身上,他被逼得不得不再次跳下屋顶,回到这条小路上。 苏樾发现,这个怪物好像在刻意的躲避子弹的位置,子弹几乎只能打到他的四肢。 “还愣在这干什么!”陈子扬从后方赶来,挡到她身前。 “樾樾!”是方芸可,她也来了?方芸可伸手扶她,担心道,“樾樾,你的脚受伤了?” “我没事。”苏樾被她扶到一旁坐下,“这个怪物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们其他的人呢?” 说起这个,方芸可也有些担心,“这个暗族可能有同伙......”想到不能对普通人说这些,方芸可立刻闭了嘴。 “别隐瞒了,我都差不多知道了。” 方芸可心想,应该没关系,等这件事之后再让远哥用遗忘剂让她忘记就行。 “刚才在捉获这个暗族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他逃走了。我们现在在分头寻找他。” “樾樾,你先在这等等,我去帮子扬。”方芸可掏出她的匕首,也加入了战局。 路乔刚才在面对围攻时,就受了很重的伤,来不及复原,此时已是穷途末路,几番下来,他的身体早已千穿百孔。他意识到不可能带着一个人离开了,把王星雨朝他们的方向一扔,打算独自逃离。 没有了负担,路乔的逃跑速度肉眼可见的变快,陈子扬方芸可两人也飞速追去。独留苏樾和王星雨两人在原地。 “他们怎么就把我俩扔在这了?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王星雨害怕的挪到苏樾旁边,和她紧挨着坐到地上。 * 两人追着路乔离开后,胡同里恢复了沉寂,苏樾仔细的观察了下周围,这些房屋依然亮着灯,但是里面没有刚才的动静了。 “没事儿星雨,他们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没听到王星雨继续说话,苏樾回过头看她,发现她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睡着了。没看出来星雨心还挺大的,这种情况下,还能秒睡。 手腕突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苏樾低头一看,“小黑?”黑猫闻声,抬起脑袋,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里散发着骇人的冷光。 苏樾这才注意到手腕有一道很浅的划伤,细小的血滴顺着伤口往下流,刚准备伸手将它擦掉,黑猫比她快一步凑过来,舔舐掉了最后的一丝血迹,餍足的冲她“喵”了两声。 “......”苏樾收回手,不让它舔。 黑猫见她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钻进旁边的土堆里捣鼓了一会儿,将一个有点眼熟的东西推到她面前。 是那把自己从商铺里顺走的匕首,刚才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没想到被它捡到了。苏樾拿起匕首,心中越发觉得这只黑猫不简单,不过它看起来没有恶意,之前还帮自己找到了星雨。 “谢谢你小黑,你为什么要帮我?”话说出才想起小黑是只猫,就算它看起来很通人性,也不可能开口说话。 黑猫冷漠的望了她一眼,转过身飞速窜进一片黑暗中。苏樾想跟过去看它要去哪儿,但是脚上的伤痛让她有心无力。 “苏樾,你怎么了?”耳旁传来王星雨的声音,她的眼神清明,没有一丝倦意,苏樾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多想,摇了摇头说没事。 * 半空中突然传来撕裂声,冷冽的狂风朝两人袭来,随后,两人身旁的树木轰然倒下。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傅远和同伴突兀的出现在道路中间,苏樾惊讶的抬头看向几人。 “这条路不太对劲,我带着星雨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后来就碰到了那个怪物。” 傅远看到地面上遗留的几个暗能子弹的印记,“子扬和芸可追过去了?”“嗯。”“莫杨你留下,其它人跟我过去。” 话音刚落,道路突然开始轻微的颤动,“怎么回事?地震了吗?”王星雨抓紧苏樾的胳膊,有些害怕。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房屋和道路在以飞快的速度重组,几秒后又归于平静。 苏樾看着眼熟的十字路口,心中诧异,这里不正是自己找到星雨的那个地方吗?这也是那些怪物的能力? “远哥,这和刚才的情况一样,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开口道。 傅远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这里应该是暗能空间。”其它人闻言,都紧张起来。 “不会吧,那家伙是王级暗族?但上面不是说这次的任务是高级暗族吗?” “还记得刚才抓获这个暗族时的情形吗?他的同伙应该是王级暗族。” 众人心中一冷,他们几乎都是近两年加入暗能事务调查所的新人,一般参与的都是低级和高级暗族的任务,传闻中的王级暗族从来没碰上过,这里见过王级暗族的前辈应该只有傅远了。 傅远感受到手下依赖的目光,默默把想继续说的话吞了下去。“总之,提起十二分精神。” “是!” * 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警觉的握紧手中的武器对准声音传来的地方,当看到出现的人时,松了口气,放下武器。 “子扬,芸可。” “远哥!” 苏樾看向朝这边跑来的陈子扬和方芸可,向他们挥了挥手。陈子扬冲她温和的笑了笑,苏樾一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跟丢了?” “是的远哥,那暗族明明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消失了,和之前他逃脱时的情况一样。”方芸可着急道。 “应该有王级暗族在帮他,这里是暗能空间。” “王级暗族!”方芸可有些不可置信,但同时心中也很好奇,毕竟王级暗族和暗能空间之前也只是听说过。 “那个,我刚才就想问了,王级暗族和暗能空间是什么东西呀?”苏樾在旁边默默发言,王星雨也在一旁满眼的求知欲。 “这个,等之后再解释。”傅远道。 “那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出得去吗?”苏樾回想刚才环境突然改变的情形,看来之前总迷路,一直走不出去,应该也是受这个暗能空间的影响吧。 “只有解决他们,才能出得去。”傅远掏出一个类似罗盘模样的东西,观测上面的指针,指针都飞速的转动,迟迟没有停下。 “远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暗能空间导致检测仪测不出准确的位置?”方芸可猜测道。 “这是研究所那边新研发的暗能检测仪,能准确检测出暗能波动最强的位置,哪怕是暗能空间,应该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莫非这个暗族的位置在不停的变化?”旁边的莫杨插嘴道。 正说着,指针突然悠悠的指向了苏樾的方向,她无辜的抬眼望向面前几双犀利怀疑的眼睛,一时哑口无言。 刚准备开口解释,突然注意到傅远拿着检测仪的一只手指轻微的往下指了指。苏樾突然福至心灵一般,刹那间拽着身旁的王星雨趴到地上。 下一秒,数颗暗能子弹从她们头顶上方飞过,扎进后面的墙壁里。墙壁中弹后扭曲了几下,逐渐化成粉末,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傅远一行人追了上去,王星雨急道,“别又丢下我们呀!” 傅远犹豫了片刻,还是让人带上苏樾两人在后方跟上队伍。苏樾和王星雨两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 负责照看她们的几个调查所人嫌这两人走得太慢,似乎有点不耐烦。苏樾看出来了,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和王星雨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依靠他们保护。 方芸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后方,“你们两怎么回事,没看到她们受伤了吗?不能背一下?” 那两个年轻的调查所成员支支吾吾半天,有点不好意思,迟疑了半晌,还是上前准备背人。 “我来吧。”苏樾刚准备趴到那个别扭的小哥背上,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是陈子扬。 苏樾有些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也没多想,乖乖的趴到他背上。方芸可放下心,嘱咐道,“樾樾,我先去前面了,你们放心,远哥一定能带我们出去的!” * 鼻间熟悉的味道让苏樾有些走神,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她悄悄将鼻子凑到陈子扬的衣领处,嗅了嗅,冷冽的犹如寒霜的味道包裹住她的鼻息,隐隐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 她回想起上次在香阁饭馆时被救的情景,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很像,但当时自己意识不太清晰,没看清他的长相,他好像说了话,声音是什么样的呢?怎么一点印象也没了? 难道他是陈子扬?现在想来,那天他正好也在香阁饭馆,不是没可能。 “苏樾?”背着自己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苏樾蓦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脑袋都快埋到他脖子上了,耳根有点热,“我......不是故意的!” 陈子扬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背着她继续往前走,“暗族的弱点是暗核,破坏暗核就能将其杀死。” 苏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往下问,“暗核?那要怎么破坏?” “暗核就在心脏的位置,用暗能武器就能破坏它。”陈子扬继续道。苏樾思索了片刻,“那岂不是和我们人类一样,停止心跳就死掉了。不对呀,你不是说这是机密吗?怎么告诉我了?” 陈子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们过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地面的灰尘突然无风自起,周围的人影逐渐被掩埋于灰雾之中。苏樾揉了揉眼睛,努力的想看清四周的情形。 “苏樾你们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们了!”王星雨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苏樾心想,好在只是看不见,并不是真的消失了。 “星雨我在这里!你等等,我来找你。”苏樾轻轻拍了拍陈子扬的肩,“先放我下来吧。” 陈子扬将她放下来,苏樾感受了下右脚,应该没伤到骨头,休息了片刻已经好很多了。 分辨了下王星雨说话的方位,一瘸一拐的往一个方向走去,胳膊突然被人扶住,她看了看跟上来的陈子扬,感激的冲他笑了笑。 * 王星雨害怕的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刚才背着自己的小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不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隐约的看到一个人影在缓慢的靠近自己,“苏樾,是你吗?”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缓缓的蹲到自己身前,距离拉近,王星雨终于在灰雾中看清了来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令她止不住的发抖,“救......唔” 嘴被捂住,下一秒,王星雨整个人被他拽起,单手抱在怀里,“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走?”路乔此时的情况不太好,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肉,还在不停的往外淌血,只有脸还勉强看得出原来的模样。 嘴上的束缚逐渐松懈,王星雨一把推开他,往远处爬了几步。那怪物也奇怪,自己这么小的力气,居然一推就倒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应该赶紧逃离这个怪物,但她看了看自己粉色睡衣上的大片血迹,又有些心慌。 王星雨回过头,看向被自己推倒在地的怪物,发现他居然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原地。她慢慢的挪动自己靠近了一些,这才发现,他的心脏处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迹象。 第10章 第 10 章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苏樾顺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也没见着人,再次询问王星雨,没人回答了。心里有些着急,那个暗族的目标是星雨,也不知道那个调查所的小哥能不能保护好她。 刚想到这里,右前方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往前迈了几步,就见路乔如罗刹般立于灰雾之中,一只手捏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正是那个背着王星雨的调查所成员。 苏樾心中一紧,拿出放在裤兜里的匕首,王星雨应该也在附近。 路乔看到他们似乎有些惊讶,手一用力,那个调查所的小哥毫无生气的被他扔到地上,“居然被找到了,不过没关系,我马上就能找到她了。” 说着,他消失在了雾气之中,周围又恢复了沉寂。苏樾赶紧上前去看躺在地上的人,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气了。 她收回有些发抖的手,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看了眼手中的匕首,陈子扬说得对,连他们调查所的成员都这么容易就被那个怪物杀死了,自己一个普通人的确帮不上忙,这几次没被怪物杀掉,只是运气好,有人来救。 握着匕首的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手,“你害怕了?”透过衣袖轻薄的布料,苏樾感受到那只手冰凉得吓人,这会儿才刚入秋,天气还算暖和,为什么他的手这么冷...... 苏樾抬起头,对上陈子扬冰冷淡漠的眼眸,心中的违和感更盛。这个死去的调查所成员是他的同事,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静?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苏樾想起这一路陈子扬反常的行为,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她动了动唇。 “害怕不是应该的吗?陈子扬,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樾挣脱开他的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陈子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望了她片刻,淡笑道,“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回答证实了苏樾的猜测,她握紧手中的匕首对准他,“你是谁!” ‘陈子扬’朝她靠近了几步,握住她拿着匕首的手,调整了下位置,让它抵到自己心脏的位置,“就是这个位置,破坏暗核就能杀死那个暗族。” 苏樾看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握着匕首的手在他冰冷的手中有些颤抖,“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子扬’捏了捏她的手,“面对暗族可不能手抖,一旦错过时机,命就没了。” 手上的触感让她很不自在,但男人的力气很大,她摆脱不了。 ‘陈子扬’低下身子朝她又凑近了些,“你的嗅觉很灵敏,跟着他的味道就能找到他,快去吧,去晚了你的朋友就要被带走了。”他松开了手,指尖凑过来轻点了下苏樾的鼻尖。 苏樾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她想起刚才他说的话,味道?什么味道? 正想着,一股熟悉的腐臭味传来,苏樾想起这几次闻到这个味道的经历,心中有了猜测,难道这个味道是暗族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闭眼仔细感受了下味道传来的方位,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走去。很快,苏樾就看到了灰雾中眼熟的背影。 * 看着前方遍体鳞伤的路乔,苏樾回想起‘陈子扬’说的弱点,虽然不知道可不可信,但也许可以试试。她握紧手中的匕首,趁这个怪物还没发现自己,悄无声息的靠近。 眼看离他只有几步距离了,苏樾鼓足勇气匕首对准他的心脏直冲过去。 路乔身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在匕首距离他只有一厘米的时候,反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拖拽到身前。 “呵,还以为是谁呢,又是你这个小丫头。”路乔不想再耽误时间了,伸出另一只手打算将这个阴魂不散的丫头彻底解决了。 手刚触碰到苏樾的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也就这半秒的停顿让苏樾有了机会,她并没有躲开路乔的手,猛地朝他靠近,趁他没反应过来,将匕首转移到另一只手中,没有片刻犹豫的握紧匕首直直扎进路乔的心脏。 匕首底端坚如磐石般的触感令苏樾心底一凉。扎不进去! 头顶传来路乔不屑的冷笑声,“调查所的人告诉了你我的弱点,难道没告诉你,普通人是没办法杀死我们的吗?你没办法使用......啊......”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心脏位置,就在刚才,一股强大的暗能在心脏处炸开,半截匕首冲破防御,深深的扎进了心脏,他听到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他的暗核...... 苏樾没注意听他刚才说了什么,巨大的恐慌感令她身体里升起一股奇怪的热意,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源源不断的热能在她意识的引导下快速涌向手臂,匕首在下一瞬成功的扎进了他的心脏。 苏樾不太确定自己扎的位置对不对,有没有成功破坏暗核,但看着怪物的表情,应该没错了。 路乔满目赤红的盯着苏樾,伸出手抓向她的心脏,看起来是想和她同归于尽。苏樾一惊,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想朝旁边躲,但路乔的速度更快,眼看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 “砰!砰!”几颗暗能子弹从雾气中射来,准确的击中路乔的手臂,苏樾得以逃脱。 “苏樾,你没事吧!”方芸可快速跑过来护在苏樾身前,在看到路乔心脏的匕首时无比惊讶。 后面跟过来的傅远一行人快速的将路乔包围。路乔冷冷的望了一眼周围的调查所成员,突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又是他的同伙吗?”“这还有完没完了!” “他活不了了,他的暗核已经被破坏了。”傅远深深的望了一眼苏樾。 苏樾被看得有些心虚,但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解释,得赶快找到星雨才行,路乔应该是去找她了。苏樾仔细的闻了闻,感受到他的气味,刚准备迈脚,心中突然有个声音隐约在阻止她。 好在傅远又拿出了暗能检测仪,这次检测仪上的指针没再出问题了,转了几圈后,稳稳的指向一个方向。 * “路,路乔?”王星雨壮着胆子戳了戳路乔的肩膀,他没有反应,脸色惨白的像一具尸体,王星雨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这次路乔的眼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下,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此时眼底的血红已经散去,眼神变得柔和。 王星雨怔怔的望着这双熟悉的眼睛,“乔......乔哥?” 路乔有些迷茫的望向她,又看了看周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星雨......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很沙哑,要仔细听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乔哥!真的是你吗......”王星雨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将脸埋到他的肩膀上抽泣,封存在心底里的情感再一次涌现。 路乔抬起沉重的手,动作有些僵硬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星雨?怎么了?” “星雨!”好不容易找到王星雨,却看到了面前这样的情景,苏樾有些疑惑,准备过去将王星雨拉开。 刚靠近,王星雨突然挡在那怪物的面前,冲他们大喊道,“不要伤害他!他是乔哥!” 苏樾愣在原地,望向躺在地上的路乔,他此时面色有些发青了,看起来虚弱无比,疑惑的望向突然闯入的一行人。 “星雨,他,他们是谁?”路乔有些担心,眼前出现的这些人,都手拿着类似枪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很危险。 王星雨握住他的手,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最近发生的事。 苏樾有点着急,王星雨现在离那个怪物很近,要是那怪物突然出手,星雨会很危险。 “星雨,你快过来,他不是路乔,你忘了,他之前……” 傅远拉住苏樾的胳膊,制止了她之后的话,“他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了。” 苏樾有些不解,再次看向了躺在地上的路乔,他看起来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表情还有眼神都不像那个怪物,难道他真的是路乔? 但是,他不是暗族吗?是个怪物,就在刚才,还杀死了一个人…… 傅远朝王星雨走去,王星雨死死的护着路乔,“他真的是乔哥,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 傅远眼底闪过一丝波动,许久后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将手伸向王星雨,王星雨诧异的望向他。 苏樾正疑惑傅远在做什么,下一瞬,王星雨的身体摇摇欲坠,倒进了傅远的怀里。 “星雨!”苏樾冲过去。 “你放心,她只是睡着了。” 苏樾看到他将一块灰绿色的石头放进衣服兜里,心想应该又是个有奇怪功能的物品。 “星,星雨……”路乔艰难的想爬起来,却挪动不了半分。 傅远转过头,眼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你放心吧,她没事。” 路乔僵硬的挪动了下脑袋,想再看看王星雨的脸,但是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了…… “走吧……”傅远开口道,说完,抱起王星雨头也不回的往前方走去,调查所的人也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苏樾站在原地,看着地上毫无生气的路乔,心里有些发堵,良久后,才迈开步伐跟上前方的人。 * 路乔死后,灰雾慢慢散去,那个暗族同伙迟迟没有出现,众人很顺利的找到了出口,胡同的出口停着几辆车,车里的人看见傅远一行人后,立刻下来与他们会合。 “远哥,你们终于出来了,刚才一直联系不上你们,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了?” “先不说这个,有人受伤了,先送他们去医院。”傅远把王星雨交给后勤人员后,就转身上了一辆车,方芸可见傅远有些急切的步伐,心里有些不安,想跟上去。 “芸可,你留在这安排下他们,我先回趟所里。”说完,他扫视了下周围的人,“陈子扬呢?” 方芸可往人群中看了看,也有些疑惑,“我记得他刚才还在呀?好像是和苏樾在一起吧。远哥你先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方芸可远远望见苏樾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发呆,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樾樾,怎么了?还在想那个暗族的事吗?” 苏樾目光闪了闪,有些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路乔真的是怪物吗?” 方芸可安慰她,“你别多想了,那个叫路乔的暗族也许曾经是人类,但现在确实是个杀人如麻的暗族,所以,你不用内疚。” 苏樾没再说话,她回想起王星雨给她诉说的过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对了苏樾,你之后来咱们所测一下血液纯度吧,既然能使用暗能武器破坏暗核,你的血液纯度一定不低,肯定可以加入我们暗能事务调查所。”方芸可想起刚才在路上,傅远和她说的事。 “啊?什么暗能武器?”苏樾有些诧异。 “就是你用的匕首呀,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弄来的暗能武器,也许是哪个同事不小心掉落被你捡到的吧。”看着苏樾愈加疑惑的神情,方芸可猜测,“樾樾,该不会你不知道那是暗能武器吧?子扬没有告诉你吗,只有暗能武器才能破坏暗核。” “我告诉她什么了?”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正是陈子扬,他灰头土脸的朝这边走来,看起来有点狼狈。 “子扬,你刚才去哪了?”方芸可拍了拍他肩上的灰,“才一会儿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了?” 苏樾试探道,“陈子扬?”陈子扬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搭理,转头问方芸可,“远哥呢?” 这应该是真的陈子扬,苏樾心想。 “他回所里了,对了,你刚才怎么和苏樾走散了?” “刚才?”陈子扬有些疑惑,他不是和方芸可在追那个暗族的途中就走散了吗?然后就一直在同一条路上打转,没再碰到同伴,直到刚才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大门口,看到了方芸可他们。 陈子扬把自己的情况和她说了,方芸可一时有些懵,“不对呀,咱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不过,你刚才好像有点反常,都不怎么说话。” 方芸可回头看了看苏樾,没出什么问题,难道是多想了?也许只是陈子扬脑袋出了点问题,毕竟他们都是头一回碰上暗能空间,说不定是他精神恍惚了。 “算了,等回所里再说吧。” 苏樾欲言又止,理智告诉她应该把那个人的事告诉他们,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制止她。 她不了解调查所和这些怪物,也不想了解,还是不要瞎掺和这些事了。